《我是人生赢家的仇敌》 第1页 《我是人生赢家的仇敌》作者：于秋云夏【完结+番外】 主脑故障，数据紊乱，出现了一批把整个世界都玩脱了的病毒 主脑怒了，数据回档后投放了一个肃清者，专门负责怼搞事的病毒 俗称，杀毒软体 窃取他人气运的天才，培养邪教的巨星，献祭整个世界的大能…… 「人生赢家」们自信满满地玩脱了整个世界，终将迎来他们的报应—— 夜路走多了，不仅有鬼，还有杀毒软体 失忆少年萧晨旭接受了来自主脑的委託，开始了他的病毒查杀之旅 虽然没有记忆，但又狂又浪的本性没有半点打折 人生赢家们：为什么那个傢伙天天出来坏我好事毁我计划！还次次都杀不死！ 萧·杀毒软体·晨旭默默搓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上天派来专门给你们添堵的 查杀途中，萧晨旭烦了， 那边那个疑似病毒的傢伙，你用点心行不行？ 不同世界不同身份你只用一个名字你丫的起名废吗？！生怕我不怀疑你是病毒吗？！！！ 内容标籤： 强强 情有独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晨旭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楔子杀毒软体，了解一下？ 诡异的纯白房间里，少年安详地睡在床上。 他的身形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比孩童少了分青涩，又比成年人多了分稚气。睫毛细密，眉眼弯弯，即便双眼紧闭，也让人能够轻易想像出他璨如明珠的双眼，透着无与伦比的光华。 这是属于阳光的存在——凡是见到这一幕的人，心里大多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一颗小圆球忽然出现在房间里，渐渐飘到少年的正上方，似乎是在观察他。 电光火石之间，床上的少年身体微微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圆球。 少年睁开了眼，眉角上挑，看着握在手中的战利品轻呵一声，「动作那么慢，你是故意被我抓住的吧！」 圆球并不动弹，也不挣扎。 它通身带着金属的质感，在零件线条的交汇处，有着如同摄像头那样的镜片构造，就好像是「眼睛」一般。 它「看」向少年，投射出了一个界面。 【我需要你的帮助。】 少年顿住，嘴角微勾，「哦？」 与他阳光俊秀的外表不同，少年不过刚刚甦醒，便隐隐有狂态透出。 他随手将圆球抛接了两下，似乎是觉得那界面上的话有值得玩味之处，刻意重复道：「你，需要我帮助？」 在被把玩的时候，投影出的界面已经消失。如今少年开口问了，界面便再度出现。 【是的。】 【只能是你。】 「这话听起来不错。」少年松了下肩膀，盘腿坐着，单手支着下巴，就好像是在等待圆球接下来的话。 【具体的数据我会交给你。】 随后，少年感觉自己的脑内出现了大量的陌生知识。 这还真是……很久没试过的体验了。上次感受到这种数据硬生生被灌进脑里的感觉，还是他刚刚能够行动的时候。 少年躺回床上，静静吸收那庞大的数据。 他没有记忆，或者说他的记忆之始就在这个房间里。房间里的东西他大约是可以随意取用的，但是他出不了这个房间，因为动都动不了。 最开始只是有意识，后来有了脖子的感觉，有了手臂的感觉。就好像一幅从头部开始画的图，从头到脚，一点点拥有该有的模样。直到最近，他才开始能够像现在这样自由活动。 在有意识但无法动弹的期间，与他交流的只有这个会到处乱飞的小圆球。 「我这才刚能行动没多久，你就急哄哄要我帮忙。」少年笑道，「你不会一开始就掐算时间，指望我来干这事吧？」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距离他完全掌握身体的时间可没有隔多久。 对于这一点，圆球似乎没有回应的意向。 传输过来的数据很庞大，但是有很多无意义的东西，把有用的信息总结起来，那便是——主脑故障了，造成了大量的数据紊乱，而有些紊乱的数据，直接导致了一整个数据世界的崩毁。 而这金属球体，便是希望他能够去那些已经崩毁的数据世界，解决掉那些「病毒」。 在庞大的数据世界之中，有一部分藉助数据紊乱获得强大力量的存在。 他们不仅利用那力量让己身凌驾于同世界的大部分存在之上，甚至因为行动太过分，造成了整个世界的崩毁。 如此行径，已经不能用普通紊乱数据来作为归类，主脑给予了它们「病毒」这个标籤。 「……既然都已经毁了，还解决什么？」少年面露不解，「既然那世界都毁了，病毒也待不了多久吧？」 【主脑能够让数据回档，回到崩毁之前。】 病毒的出现是因为主脑原因不明的故障，它们破坏世界造成的垃圾数据，又会影响主脑的运行，甚至拖慢自我修復的进程，这也难怪主脑急着想处理掉它们。 「那一直回档不就行了？在垃圾数据诞生前回档呗。」 金属球体似乎是预料到了少年的话——不如说少年的头脑本就灵活，他的性格也不是会随便听信他人的那种，即便只有在这个房间待着的记忆，也不会妨碍他本能地去思考这件事。 第2页 它飞到了空中，将投影出来的系统界面扩大了些，这时候界面里边的内容多了很多。 【已经诞生的垃圾数据是不会消失的。如果没有外力改变，不论回档多少次，数据世界的垃圾数据都不会少。】 【主脑可以让数据世界回档，但是对数据世界的干涉能力有限。即便出手干涉，也很容易把控不住力度，让数据世界迎来更大的紊乱。】 「……」 少年神色有点微妙。 「『主脑』难道是个玩起游戏不知轻重的小孩吗？」 在少年还不能自由活动的那些日子，只有这小圆球会与他交流，排遣他的无聊。这期间它便提过所谓的「主脑」。 对于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名字的他来说，圆球描述的世界无所谓信，无所谓不信，毕竟他也压根没有「世界」这个概念。 从圆球那儿，他知道了这个白色的房间来自一个名为「主脑」的存在。 主脑藉助自身的特性，构筑了巨量的数据世界并维持它们的运转。每个数据世界自有自己的一套运转规则。而少年所在的房间，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数据世界。 它是独立且唯一的。 一直以来，少年忙于锻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对于主脑那边的事情并不关心。而现在，圆球主动找上自己，并且希望自己去掺和主脑的事情，少年的心里没有什么计较，是不可能的。 既然那些所谓的「数据世界」都是主脑自己搞出来的，那作为创造者的它要动动手处理麻烦玩意，不是很轻松吗？ 为什么要自己来？ 他自认不是什么会被「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需要你的帮助」这种鬼话哄得热血沸腾的傢伙，在圆球让他帮忙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只有轻蔑的笑。 这飞来飞去的圆球没少被他当成锻鍊身体的工具去抓捕，放在以往，哪怕是再敷衍，金属圆球都会意思一下抖一抖以示挣扎，而现在，可真的是一动不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自己终于开始能够自由活动的时机找上来，也太刚好了些。 【数据世界太多太杂，主脑贸然干涉只会加速世界崩坏，甚至会导致剩余的数据全数紊乱。】 【主脑主要一个特殊的存在进入那些回档后的崩坏世界，改变必然崩溃的世界。】 「所以，这个特殊的存在就是我？」 【是的，如果你愿意进入那些数据世界，主脑能够根据你的情况帮你修改一部分数据。但是灭杀病毒，只能靠你针对打击。】 「一定得是我？」少年的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只能是你。】 他忽然勾起嘴角，「那如果说我不去呢？会有什么后果吗？」 【……】 这个人，果真难缠。 金属圆球的动作停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难缠的少年。球上的镜片部分正对着少年，就好像是在盯着他那般。 对于小玩意这样的行动，少年早就熟视无睹。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个什么构造，也不是没想过拆开看看。但好赖和自己聊了那么久的天，万一拆了装不回去可就亏了。 都这么久了，在身体知觉一段一段出现的漫长时间里，他找不出第二个能和自己交流的存在。 【如果你能够帮助处理那些病毒，主脑会帮助你恢復记忆。】 少年目光一凝，出手如电，似乎是想抓住它。这次，金属圆球完美地躲过了少年的突袭。 「恢復记忆？」少年的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没有所谓的记忆，甚至可以说还记得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房间内的事。不用圆球暗示，凭着自己日常下意识的行动，他也猜测过自己是不是遗失了什么存在。 小圆球这话一出，几乎是给他的「失忆」盖棺定论了。 【是的。你有一段遗失的记忆，主脑可以帮助你恢復。但是你必须先帮助主脑处理掉病毒。】 「……」少年盯着圆球，若有所思。 金属圆球晃了晃。 原本它以为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得到回应，又或者是马上遭到这少年的刁难，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回应来得非常快。 「行啊。」 【……】 ……这么轻松？这么随便？ 【记忆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缘由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少年态度忽然大变。看刚刚的意思，他明显是不乐意去做这个任务的才对。 「并不。」出乎圆球的意料，少年摆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 【那你为什么……】 「无聊。」少年坦然道，「整天待在这里，快无聊透了！你这任务，能给我找找乐子不？」 【主脑干涉的数据并不能保证让你找到乐子……】 「无所谓了，反正找点事做也没啥。」 少年站起身，松了松筋骨，他的视线瞥向房间的一角，那里的一串数字十分显眼。 这是一串看不出前后联繫，完全无规律的数字。自他看到这个房间起，就一直在那里。数字的后边是「萧晨旭」三字，是他自意识甦醒之初便铭刻在脑海内的内容——他的名字。 照常理来说这种刻在墙上的数字与文字时间一长是会被忽视的，但是萧晨旭怎么都忽视不了那串数字。自己的名字跟在后边更是让人怀疑其中的关系。 第3页 他问过圆球那串数字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对方一言不发。 也许，它的含义就藏在自己的记忆里？作者有话要说：　　圆球：说吧，你是为了什么才答应担任「杀毒软体」这一工作 小程序：（斩钉截铁！）无聊 +++ 新文开张啦！ 第一次写快穿，有点紧张_(:3」∠)_ 撒泼打滚求收藏求作者收藏啦，心里真心没底_(:3」∠)_ 也许本文可以改名成……失忆少年搞事之旅？ 球球特攻队新成员待机中 第2章 气运极佳（一）上工第一天，想罢工…… 某个单人病房里，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便是纯白的天花板，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要将人完全包裹，不留一丝余地。 身体很沉重，抬个手也很费劲，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而且渐渐恢復的知觉告诉他，他的手脚都有被束缚的感觉，就像是被塞入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逼仄，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麻痒。 久违的肢体受限感，那感觉绝对说不上好。至少对于萧晨旭来说，在诡异的白房间内能够自由行动后，就几乎没试过这种被束缚住的感觉了。 他微微皱起眉，尝试挪动身体的部位。这样的动静惊醒了旁边正在小睡的妇女。 见到床上之人有动静，她忙凑过来，殷切地道，「萧少，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萧晨旭别过头看向她，并不言语。而妇人则是絮絮叨叨起来。 「萧董和夫人都在国外，马上就会回国了。老夫人很关心你，但是怕影响你养伤……」 林林总总，简而言之就是在解释为何病房里为何只有她在。 那为什么会在病房？ 完全清醒之后，萧晨旭看向自己的身上——脚上有简单的包扎，而右手被包了一大圈，就差直接把「重伤」写在上头。 陌生的疼痛感与僵硬感让他情绪不是很好，好不容易用敷衍的话支开妇人后，萧晨旭眼神微动，凝视虚空，似有怒气在酝酿。 「我需要一个解释。」 说好的他只是来处理那些搞破坏的病毒呢？怎么一睁眼自己反而在病院里？！ 即便没有记忆，但是有些认知似乎已经刻在了意识深处。对于萧晨旭来说，分辨这样的场所并不难。反而是身上的钝痛和麻痒有点陌生感。 顷刻间，萧晨旭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和以前金属圆球在自己面前投射出来的差不多。 【数据回档后，进入的时间不可控。】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点？」萧晨旭的语气不是很好。 【原数据被抽取所有气运导致意外身亡的第二天。】 「……」 这「意外身亡」可真灵性，呵。 床上的少年努力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僵了，要费很大劲才能坐起来，便索性放弃，瘫在床上。 「照你这话，我已经死了？」 【不是，经过主脑干涉，「意外身亡」已经修改为「受伤」】 「那我还得感谢你咯？」少年的表情可以说与「感谢」完全不沾边，更像是要兴师问罪。 这小东西确实说过主脑会根据他的情况修改数据。他还以为是给自己加持什么特殊的能力，好去对抗那些身怀强大能力的病毒，结果到头来是把当场暴毙改成重伤？ 新上任的杀毒软体上岗不到十分钟，便开始琢磨着罢工了。毕竟他也不是带着拯救主脑的满腔热血来的——只是来排遣白房间里的无聊罢了。 恢復记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饵，但他既然已经失去了，为什么还心心念念要恢復呢？ 你喜欢吃蛋糕，然后你忘记了蛋糕这个存在，那你还会心心念念要吃蛋糕吗？ 萧晨旭的情况就是如此，因为失去，他反而失去了欲望。 察觉到床上人的消极想法，那界面抖了抖，迅速刷出新的内容。 【做出干涉的是主脑，并且主脑希望你能够持续干涉这个世界。你是特殊的存在，主脑会给予你特殊的能力，也会给你对付病毒的办法。】 就在萧晨旭准备继续看看这界面能有什么新花样的时候，门口便传来敲门的声音。不等他回应，来人便推门而入。 见状，萧晨旭微微翻了个白眼。这人可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进来的是个年轻少女，杏仁眼，樱桃嘴，皮肤白皙，身形娇小，生得那叫一个娇俏可人，活脱脱的小美人。常人见了她，心先软三分，毕竟这般漂亮的小美人，总是不捨得为难的。 「晨旭哥，你没事吧？」少女面露担忧，款款而来——如果那表情不是那么浮于面上，倒是能加深几分可信度，「听说你受伤了，我……」 随着少女的到来，那界面有了反应。 在界面里的话语下方，突然浮现一个小框，框中有几个简单的按钮。 【查阅】【鑑定】【查杀】 除了「查阅」按钮比较明显，另外两个按钮明显是灰的。在三个按钮后边还有一点空间，应该是还有一个按钮，但是现在并没有。 【「查阅」能够直接查看目标身上的资料讯息，「鑑定」能够对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进行分析找出致命点。】 在界面简单介绍了按钮的功能后，萧晨旭便顺势选择了唯一亮着的「查阅」按钮。 第4页 查阅按钮亮起，萧晨旭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瞄准镜一般的圆圈瞄准星，当他看向少女的时候，那瞄准镜也对准了少女，一瞬间，大量的数据出现在他眼前的面板之上。 「哦豁？」萧晨旭见状，似乎是觉得有点新奇，便开始阅读面板上的数据。 界面上的文字显示，眼前的少女名为江茗，是萧家收留的一名孤女。天资聪颖，气运绝佳。 与此同时，她也是造成这具身体死亡，甚至造成这个世界崩坏的元兇！ 在这个时间点的江茗，是已经重生了一次的存在。她原本的命运是跟着破产后欠债的父母生活，在一次追债公司上门讨债的过程中意外死亡。 重生之后，她摆脱了欠债的原生家庭，被豪门家族所收养，生活优渥之余，可以专心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在豪门的培养与资助之下，她被冠以天才之名，在各大公开表演中大放异彩，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红人。毫无疑问的人生赢家。 可以说，在重生之后，江茗拥有了庞大的气运，事事顺遂，与心想事成没什么差别。 这看起来似乎只是运气好了点，没有什么大影响。但是如果她的运气，是从别人身上夺来的呢？ 萧晨旭并不搭理那假惺惺来关心的少女，眼前这些资料更让他有兴趣。 以那小圆球的说法，主脑会修改现有的数据，让自己以合理的时机出现在这个数据世界中。 因此在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他半路出现，接管了这一份数据。 大约是涉及到自身这段数据的过去，所以在【查阅】的瞄准星之下，江茗的资料异常清楚。其中就包括江茗获得的特殊能力。 江茗的能力，是剥夺他人的气运归为己用。 在重生之后，她从旁人身上收集了大量的气运，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的父母。 在江茗重生的这一世，她的父母早早死于非命，甚至都没到破产的时机。亲戚一拥而上，借监护权之利瓜分了那个已经有运作隐患的公司以及剩余的财产。 而后出席葬礼的萧家夫人觉得江茗年纪轻轻便父母双亡实在可怜，便把她接到了萧家，打算资助她到成年。 风险全部被转移，而自己也到了更好的环境里，江茗当即表示和原本的家庭断绝关系，认萧家夫人为干娘。 大约是因为主脑的干涉，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萧晨旭。在这个世界，他的身份是萧家夫人的独生子。 根据数据，「萧晨旭」并没有给家里突然出现的来客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漠视。 因为是得了萧家夫人的怜惜才被资助，江茗自然不敢摆出逾矩的态度，在日常生活中各种伏低做小，小心翼翼讨好着萧家的人。 然后，找到了机会的她，将萧晨旭身上的气运全数剥夺。 这直接导致萧晨旭在不该出车祸的地段出了严重车祸，直接丧命。 如今因为主脑的介入，这一段剧情悄然改变。本该丧命的萧晨旭，只是受了伤需要在医院修养。江茗得到消息后，抢在所有人面前到来。因为有庞大的气运加持，她也成功第一个到来了。 看上去是来关切问候的，实际上只是来看看为什么萧晨旭没死的。 「如你所见，没死。」浏览完江茗身上的数据，萧晨旭心里大概瞭然。他轻应一声，满是不以为然。 萧晨旭的态度介乎于热情与冷漠之间，你无法说他态度恶劣，但是这样的神态，又绝对与温和沾不上边。 就好像没有把少女的到来当做一回事。 被萧晨旭那么一说，少女面露受伤之色，委屈道，「为什么要说得那么过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对了，吴伯马上就能安排好，将你送回家……」 「既然都要回家了，那你来做什么。」萧晨旭瞥向她，懒洋洋笑道，「是打算看我过得多惨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感觉还不错，死不了。」 假惺惺的人，放到哪里都显得十分可笑。就算不靠资料，他也能看出眼前这名少女面上的虚伪。 要知道，在来到这个数据世界之前，他可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也就是说，他是凭本能感觉到眼前少女的虚伪的。 查阅的用法是看到江茗身上的资料，把数据翻到最后，萧晨旭顺势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 不断尝到气运甜头的江茗越来越贪婪，最后在某次大型演出上，她一举吸收了所有观众的气运。而这，直接导致了整个世界的崩坏。 像「萧晨旭」的遭遇，只不过是她最初的试探和祭旗。 而江茗大概不会想到，因为像她这样的「病毒」数量不低，以至于主脑直接发威，送来了萧晨旭，替换了原来的「萧晨旭」。 而现在的萧晨旭…… 少年忽然笑了，就像是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是看到他笑容的少女却是下意识浑身一颤。 对方的笑，莫名地让她有点不安。之前萧晨旭有笑得这么瘆人吗？ 而且江茗已经很少被人这般忽视了。 彻彻底底的，把她当做空气那样的忽视。 以江茗的经验，在她下手之后，萧晨旭应该会迅速身亡，没有生还的机会。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没事？ 难道……是自己的能力，出了什么差错？ 第5页 萧晨旭的平安无事，让江茗很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待遇太差，我想罢工 主脑：你上工还没十分钟 小程序：罢工，没得商量 主脑：……我特么为啥选了他来杀毒orz 进入世界后秒速罢工的杀毒软体可还行233 病毒=搞崩过一整个世界的存在，方法不定 提前预警，本文出现的任何不合逻辑的地方，都是作者智障 明白这点就行了_(:3」∠)_ 小受是个……谁的面子也不给的存在 没有记忆让他更加……浪出天际 第3章 气运极佳（二）走心与不走心（捉虫…… 大约是原本的「萧晨旭」对江茗的态度就说不上好，当病床上的萧晨旭对她冷言冷语不以为然的时候，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直到最近，眼前的少年才对她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一朝出了意外，恢復了原来的冷淡态度也没什么稀奇的。 更何况，她也确实是来确认这个人的状态的。 以她的经验，在被她抽取了气运之后，萧晨旭这个傢伙应该会马上死于意外才对。但为什么平安无事，只是受了伤呢？ 不过即便没丧命也无妨，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萧晨旭的意外可是和自己无关，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江茗将手中的果篮放置在萧晨旭的床头，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马上离开。 萧晨旭看着她，那毫无遮掩的审视眼神让江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实验品，而他是在一旁准备记录的科学家。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先前的萧晨旭对她说不上好，但也只是漠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她原本的打算是送来慰问品之后自然而然地留下，等待某个人。她今天会来到这里，除了萧晨旭，还因为另一个人 萧晨旭没有猜出来江茗想干什么，但是江茗有什么目的想留下来这一点他是看出来了。 初见江茗，萧晨旭丝毫不怀疑她会做出数据里记录的那些事。 沉不住气，藏不住情绪，明显是顺风顺水惯了后会膨胀起来的那种人。这样的人不得到什么特殊对待还好，但一但获得了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能力，那么他们的小家子气和目光浅薄，会让他们做出非常疯狂的决策。 譬如收割所有观众的气运……什么的。 萧晨旭罢工的想法越来越浓了。他本意是给自己找找乐子，却没想到真要动手，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无聊。 眼看萧晨旭愈发任性，他眼前的界面继续抖了抖，刷出新的话语。 【你已经答应了，希望你遵守承诺。】 看起来似乎是在警告，但是仔细品来，倒是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萧晨旭轻呵一声，但并没有说什么。 主脑说过会给他特殊的能力让他对付那些病毒，他还没问出来是什么，就被病毒本尊打扰了。 萧晨旭还算知道分寸，在查看系统资料的时候，动作都比较小，乍一看像是盯着天花板，十成十不把人放眼里的举动。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要做的事情是入戏，免得被病毒察觉到什么。但是在现在一只手一只脚被缠得像棒槌的状态下，萧晨旭没有要这么做的自觉。 他在白房间里边熬了那么久，才一点点拥有对身体的感觉，对这种自由活动的感觉他可是很珍惜的！现在突然就行动受限，主脑不补偿他的精神损失他绝对消极怠工！ 江茗倒是在萧晨旭明显的不友善下撑住了。她坐在先前那妇女坐的椅子上，状似随意地打理身上的服装，实际上眼神总是不自觉飘到门口。 「看也看完了，东西也放下了，你已经可以走了。」萧晨旭故意道。 这人怕是在等什么人。本来她爱等谁就等谁，就算等的是天王老子萧晨旭也不打算搭理，但问题是，这人故意赖在这里，一方面不方便他问主脑给了他什么好东西，另一方面…… 准备利用他，有得到他的同意了没？ 萧晨旭的手在柜子那里摸索了一下。 「我一路赶来很累，就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下吗？」江茗十分不满意萧晨旭的不配合。 「你休息我没啥意见，但是你明显在等人，打扰我休息了。」萧晨旭道，「不是说吴伯也来了吗，你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休息处。」 江茗皱起眉，显然萧晨旭的提议并不符合她的意。 「那你可以去帮我把林妈找回来吗？我有点不舒服。」 林妈便是他醒来时守在他床边的那名妇女。 这个时候离开明显不符合江茗的意，她不高兴地轻哼一声，走向了门边。 即便是不在病房内等着，她也有足够的自信在走廊上偶遇那人。只是要留下对方聊天不容易。 就在江茗开门的前一刻，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萧晨旭微微挑眉，想看又来了什么人。而江茗就像是猜到会是谁来那般，迅速开了门。 门外的来客是一名男子，身形高挑眉目硬朗，眼如点墨深邃如潭，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不带半分轻佻。他身着一身合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他站在那里，周身贵气缭绕，是最不会被忽视的存在。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人但凡出现在人群之中，一定是焦点。是众星捧月中的皎洁圆月，将繁星压得暗淡三分。 第6页 见到是江茗开的门，男子似乎有点意外。而江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弯，往男子那边倒去 男子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开门后就有人往自己的怀里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才没让对方撞个满怀。 江茗脸上的负面情绪被恰到好处地收起，此时含羞带怯，面上带着欣喜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地道，「啊，对……对不起。」 「……没事。」男子面色淡淡，并没有因为江茗而有所反应，就好像倒过来的不管是谁，他都会这般应对。 江茗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这让她有点小挫败，不过无妨，已经有了交集，那么接下来…… 「哎呀，您不是艾总吗？久仰大名……」 就在江茗准备进一步攀谈的时机，病房内忽然同时传出了声音。 【「我一路赶来很累，就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你休息我没啥意见，但是你明显在等人，打扰我休息了。」 「不是说吴伯也来了吗，你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休息处。」 「那你可以去帮我把林妈找回来吗？我有点不舒服。」 「哼！」】 两人都看向屋内，病床上的少年笑得无辜，「这手机，录音效果还不错嘛……嗯？都看着我干嘛？」 这下，直接把江茗的「偶遇」剧本给撕了。江茗本来的想法是待在萧晨旭的单人病房里，藉此与她的目标产生交集。没成想，萧晨旭竟然会录音！ 而且还特别阴险，这录音一放，不管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常人都会觉得她是有意在这里等人，为此还对病号给脸色！ 江茗脸色乍青乍白，尴尬和羞愤让她狠狠地瞪着萧晨旭——怎么以前没觉得这个人那么讨厌！ 江茗身体僵硬，讪讪道，「萧哥受伤了，我来给他送慰问品。」 有了那个录音，此时说什么话都像是在心虚。江茗已经很少遇到这种窘境了。 「……」 「……」 现在绝对不是交流的好时机！做出这个判断后，江茗果断闪身跑了出去，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走廊上敲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就这个声音的频率，怕是速度不慢。 果然沉不住气啊。这个时候但凡脸皮厚一点强行搭话也没啥的。 萧晨旭带着笑意摇摇头，看了那男子一眼，查询用的瞄准镜迅速对准了男子。 这一下，对方的资料也出现在了萧晨旭眼前的界面之中。不过比起江茗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也不像江茗那样顺带写着她对世界的影响。 如果说江茗即将成为人生赢家，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人生赢家的现在进行时。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看完之后，萧晨旭心中大概有底了。而对方也进了病房。他带了保镖，那些人高马大的壮汉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东西送进来。 那东西似乎是个方盒子，但因为没有包装的缘故，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江茗带来的果篮被挪开，那东西被放在上边。因为离得近了，萧晨旭也闻到了里边的味道。 牛奶的香气混合着甜香味扑鼻而来，哪怕在方盒子里边，也能让人想像它拥有着多好的卖相。 萧晨旭看了过去，那男子已经来到他床边。保镖退到了门外。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男子道，「接下来的一应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没关系，运气不好而已。」萧晨旭随口道。 「萧晨旭」被江茗剥夺了所有气运之后，便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就在昨天，他参加了一次晚宴，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坏了。这时候艾思博作为晚宴主人，主动安排了车送「萧晨旭」回家，就在这途中，在几乎不可能出意外的路段，出了车祸。 从数据给出来的信息来看，萧家与艾家是世交，艾思博是萧晨旭的青梅竹马。与顺其自然进入家族企业歷练的萧晨旭不同，艾思博早早就独立出来创业，短短几年便经营出了一个声名显赫的公司。萧晨旭参加的晚宴，实际上就是艾思博公司的庆功宴。 也因此，在知道萧晨旭出了意外后，艾思博处理完剩下的事之后很快赶了过来。 江茗的事情似乎只是个插曲，艾思博也没有询问，萧晨旭也不提。 比起江茗，萧晨旭还是乐意给这个人一点好脸色的。毕竟……那方盒子的玩意，闻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比江茗那个走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脑：你是杀毒软体 小程序：哦 主脑：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小程序：（果断）给他们添堵啊！ 主脑：…… 小程序，是个嚣张任性的小程序233 前排提醒，病毒能够搞崩世界，很多时候是自身的贪婪加上身上的外挂达成的，因此如果去掉外挂能力的话，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好对付的 病毒：你不也是靠外挂来对付我们的吗！ 小程序：（理直气壮）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病毒：…… 小程序：可把我牛逼坏了，叉会儿腰.jpg 第4章 .气运极佳（三）不麻烦的话，主脑为什…… 萧晨旭的话在艾思博听来完全是客气话。他皱起眉，古井无波的双眸似有微动，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你不必这般。」 第7页 萧晨旭看过去。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艾思博说完之后，便去处理那个方盒子了。 只见他熟练轻巧地打开了方盒子，里边的东西和萧晨旭想的一样——蛋糕。 「你从小就喜欢方姨的蛋糕，这次来得仓促，就带了个小甜点过来。」 盒子里边放着的是一个已经切好的小蛋糕，浓厚的奶油与水果让它看起来就风味十足。虽然如艾思博所说，明显是个仓促做出来的小甜品，但也无损它的甜香。至少在看到蛋糕本尊的时候，除了大小，其他方面萧晨旭很是满意。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不讨厌糖分。 方盒子的夹层塞着冰袋，所以里边的糕点还保持着它的好卖相。萧晨旭想去拿，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缠得跟个棒槌似的。 不过这没关系，即便是单手，他也能摸来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给江茗添堵。单手吃个蛋糕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 保镖们已经将病床上用餐的小桌架好了，艾思博打开盒子后，直接取出一块蛋糕摆在萧晨旭面前。萧晨旭拿过叉子，毫不含煳地叉了下去—— 然后把蛋糕戳了个对穿。 那一瞬间，萧晨旭忽然理解了主脑的「不好控制力道」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现在这样。 这蛋糕切件的大小有点尴尬，说大吧，也没多大，叉子叉得起来。说小吧，至少一口吃下去不蹭一身奶油是不可能的。左手显然不是他的惯用手，本想挖一小块出来吃，结果挖太深直接成蛋糕串了。 萧晨旭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琢磨究竟是要吃还是要放弃。一旁的艾思博见状，倒是摇了摇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青梅竹马关系显然是实打实的。艾思博转身从方盒子里取出一把小型蛋糕刀，将已经切好的蛋糕再补几刀。对于这种事情他似乎游刃有余，快速地切开蛋糕后，只让那些奶油显得有些歪歪扭扭，但无伤大雅。 然后萧晨旭眼前的蛋糕就被换成了切好的版本，随便他扎对穿一口吞。 见状，萧晨旭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当即放弃了手上的大切件，美滋滋地开始享受切好的蛋糕。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就凭这个走心的慰问品，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可以加三百分。 不知是不是胃里有东西了，萧晨旭才稍稍感觉到身体的飢饿感。这并没有让他狼吞虎咽，反而「进食」这件事的新鲜感让他放慢了速度。 那蛋糕确实是「小甜点」的级别，萧晨旭很快便吃了下去。绵软的口感与喷香的奶油，还有糖分带来的愉悦感，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吃完了。」萧晨旭接过手帕，抹抹嘴，「很不错。」 「喜欢就好，这种程度的甜点并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艾思博在一旁静静等待萧晨旭，见他吃完了，便顺手收走残余的餐具，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萧晨旭直接道，「不过你硬要道歉的话，我接受。」 艾思博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萧晨旭的话，「这事本来就有我的责任，而且……」 他的视线放到了萧晨旭被包扎好的右手，微微敛眉，道，「希望影响不会太大。」 「嗯？」 萧晨旭有些不明白艾思博的表现是因为什么。但他也下意识猜到，对于这个世界的「萧晨旭」来说，手可能是重要的部位，不然他大可不必露出这种神情。 啊，虽然这神情微乎其微，不仔细观察也不好捕捉细节就是了。 艾思博似乎就是专程来表达歉意加送蛋糕的。似乎是知道萧家已经派人来办出院手续，说完具体的事情日后再谈，便吩咐门外的保镖进来收拾整理。 江茗带来的篮子被摆了回去，用餐的小桌也撤下来，一切表现得仿佛某个人没来过。 除了胃和舌头残留的余香。 有了这么一遭，萧晨旭的心情好了不少。甦醒时就行动受限的不爽驱散大半。 萧家的人姗姗来迟，一来便感嘆了一番病房的简陋与不讲究，让萧晨旭受了委屈云云。江茗并没有混在人群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晨旭出了车祸后，被送往了最近的医院。因为主脑的干涉，原本的致命伤变成了不伤及内脏的皮肉伤。虽然包扎好后看起来很狼狈，但实际上躺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了。所以萧家早早派人来安排萧晨旭的出院事宜。 照理说萧晨旭这样的伤拄着拐杖就能行动了，但是萧家的人似乎并不愿意勉强他们的少爷，直接推来了一把轮椅，让萧晨旭动都不用动就上了车。 和萧晨旭同车的老人不断长吁短嘆，「唉，少爷这么就遭了这份罪了呢。」 「我觉得还好吧，还有条命。」萧晨旭一边说着。一边将查询的准星对准这个老人，查阅他身上的资料以便接下来的接触。 这个老人便是吴伯。吴伯是萧家老宅的管家，管理着这大宅子上上下下的琐事。他是个看起来十分精神的老头子，保养极好也没能拯救他头顶的日渐稀疏。 这次他亲自出动办理出院手续，显然是被这意外给吓到了。 「唉，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吴伯感嘆道，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萧晨旭的手，「不过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少爷你人没事，就好。」 第8页 「……」 萧晨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 有什么事情是手受伤了就十分可惜的？ 界面上显示的资料并没有给出这么细节的部分。 「艾家的那位少爷已经来了吗？」 吴伯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离开的艾思博，知道他过来表达歉意。身为管家，吴伯并没有代表萧家表态，而是感谢了一番艾思博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探望萧晨旭。 「来了，带了吃的。」萧晨旭回道，眉尾上扬，「味道还挺不错的。」 「是带了甜点吧。」吴伯似乎是有点感慨，「你从小就喜欢艾家厨师长的甜点，小时候还天天缠着夫人让她带你去艾家主宅那边呢。」 萧家和艾家是世交，所以萧晨旭与艾思博从小就认识了。萧晨旭十分钟爱艾家厨师长做的甜品，不止一次试图挖墙脚。然而厨师长因为艾家对她有恩，怎么都挖不走。 然而即便是派了人过去学，也学不来厨师长做出来的独特口感。 也幸好两家关系不错，不仅萧晨旭能经常上门蹭甜点，艾家那边时不时也会送萧家一些礼物联络感情，其中就包括厨师长的蛋糕。 如果不是萧家夫人觉得甜点吃太多影响身体，艾家估计能送得更频繁——又能联络感情，准备起来也不麻烦，何乐而不为。 现在萧晨旭长大了，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念着要艾家厨师长的蛋糕了。 听到这段往事，萧晨旭用没有被包起来的左手颳了刮下巴。 虽然出事纯粹是运气不行。但是现在要不要把锅推到那艾思博身上。反正对方看起来很乐意揽锅。 赔偿什么的就免了，多送点点心过来就行。算来算去还是自己白赚？ 司机将车开进了萧家老宅。 以萧晨旭的伤来说，拄拐其实就够了，但是吴伯显然不想让少爷受累，因此直到回到房间，萧晨旭都不需要自己动一根指头，那些人直接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回了卧室。 萧晨旭回到卧室仔细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地发现轮椅竟然还是电动的。 这是真把他当残废来看了不成？ 他让僕人退下，关门后从轮椅上站起来，一蹦一蹦地锁了门。 确定关好门以后，萧晨旭站在原地，尝试掌握身体的平衡。 手脚的绷带已经换过，没有一开始那么累赘了。对于在白房间一直锻鍊身体掌控力的萧晨旭来说，只靠一只脚行动并不难。 他并不喜欢轮椅，或者说是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掌握了平衡之后，他直接一蹦一蹦，以不符合重伤人士的精力，移动到了床边。 现在，才算是没人打扰了吧？ 似乎是知道萧晨旭的想法，那界面也再度出现。 「说吧，准备给我什么能力？」萧晨旭道，「你也知道，这些病毒能力都太强了，不好对付，你要不给我个轻松方便的能力，我就罢工。」 面对萧晨旭理直气壮地耍无赖，那界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有点无语。 明明刚刚还手撕了江茗的剧本。 【这便是主脑给予你的能力。】 「嗯？」萧晨旭指了指那几个按钮，「你说这几个按钮？」 【是的。】 「我说主脑是想让我罢工不成？」萧晨旭呵呵道。 【病毒查杀系统。】 「……这听起来跟电脑管家似的。」 【[查阅]可以查看数据，挽回了混乱值之后便能利用查阅检查出病毒制造混乱的关键点。】 【[鑑定]可以收集和分析病毒身上的数据混乱根源，找出病毒的弱点和致命点。】 【[查杀]需要在鑑定成功之后才能使用，可以消除病毒身上的混乱数据。】 萧晨旭沉默良久。 【怎么了？】 「说人话，谢谢。」萧晨旭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用更加简单易懂的描述，什么『混乱值』『致命点』看得人头大。」 【……】 这个人，真的是很早之前就这样了……嚣张又任性。 【[混乱值]是数据世界被病毒干扰的程度，阻止病毒的计划可以降低[混乱值]获得能量。病毒查杀系统需要消耗能量才能执行坚定和查杀功能。】 萧晨旭不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把他的想法展示出来了。 【……举个例子，病毒江茗准备借你受伤这个契机结识艾思博，但是因为你捣乱，她匆匆离开。这时候你便得到了能量。】 萧晨旭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兴趣。 【得到了能量后，查阅可以给出病毒制造混乱的关键点。】 【或者是病毒提升能力的时机，或者是病毒制造了小范围的混乱，总而言之便是病毒需要一些前期准备来增强自身的实力，只要破坏了这些关键点，便能夺取本来应该被他们吸收的能量，用来驱动[鑑定]和[查杀]功能。】 界面试图用简单易懂的语言给萧晨旭解释，但是它并不擅长这个，讲来讲去连它自己也有点混乱了。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添堵？」萧晨旭道，「我想干掉病毒，还得先破坏一下他们的行动？」 【是这个样子。】 「我能不能直接拿把刀直接干掉他们啊？」萧晨旭有些跃跃欲试，「至少这个世界的那女人看起来还挺好对付的。」 第9页 【病毒有紊乱数据护身，没有用[查杀]除去他们身上的紊乱数据的话，即便直接袭击也没办法让他们致死。】 「好麻烦。」 【不麻烦的话，主脑为什么需要你的帮忙？】 嗯，这话说得不错，毫无反驳的余地。 「简而言之，我要专门给那些病毒添堵，使劲破坏他们的计划？最后把他们的能力夺走？」他丝毫了一下，终于是有了点配合的意思，「行吧，找找乐子也不错。」 每个数据世界里，那些病毒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成为人生赢家了。 听起来这个系统像是提前预知病毒的计划并予以破坏？ 想到羞愤地逃跑了的江茗，萧晨旭笑了。 行吧，还算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这个系统的用法b，你需要bba……听懂了吗？ 小程序：（点头） 系统：那你说说你的理解 小程序：简而言之就是给那些人添堵吧？这个我喜欢（搓手ing） 系统：……（明明是查杀病毒……） 主脑：感觉这个世界的混乱值会不降反升……orz 宁愿单脚蹦跶也不肯坐轮椅的小程序 小程序：这是我的倔强 第5章 气运极佳（四）自知之明 因为没有其他人的打扰，那界面又刷出了新的内容，交代一些漏下的事情。 在萧晨旭进入数据世界之后，它会作为系统为其提供帮助。 在白房间的时候，非此即彼，交流的对象只有一个，称唿是无意义的存在。如果不是名字被深深地铭刻在大脑之中，萧晨旭觉得漫长的时间消磨下来，他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也许门口那儿的数字和名字就是提醒他本名的。但可惜的是，名字他记得，但是那串长长的数字，他已经忘了意思了。 现如今，进入数据世界后，那小小的金属圆球，也就是萧晨旭眼前只有他看得见的小界面，获得了新的称唿。 系统。 一个没什么独特之处，却又独一无二的称唿。 系统寄宿在萧晨旭的身上，当他需要的时候，便可以唤出界面，使用里边的功能。 萧晨旭顺着系统的指导，对界面进行操作。不管是唤出界面还是移动它的方位，萧晨旭都掌握得特别快。照理说他这种没有经验的存在不会学得那么顺畅，可萧晨旭就是那么游刃有余。 就像他在白房间里的时候，在能够自由活动后，他迅速开始锻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有些事情已经被身体记住，成为了一个本能。萧晨旭从未因为记忆相关的事情多想，整日在从未改变过的白房间里锻鍊。 这是一个心理与精神特别强大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会有这般表现根本不奇怪。 也只有他，能应对已经紊乱了的数据世界，对付那些导致世界崩坏的根源。 搞清楚主脑给他的能力之后，萧晨旭似乎是觉得无趣——毕竟要针对病毒下手的话，现在这副姿态还是太不方便了。 不过有个称得上好处的地方，那就是系统保证江茗的剥夺气运无法对他起效。 不然回来的路上早就出事了。而且对于萧晨旭来说，如果主脑把他送来对付病毒，结果让他享受喝凉水都塞牙的待遇的话，罢工是免不了的。 他随意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滚，将自己完全滚进床里。 对于伤处他倒是没有常人那般小心顾忌，除了束缚感让他十分不爽外，那点儿沉重感和疼痛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先前吃下的蛋糕细细想来还让人心驰神往。萧晨旭眨眨眼，想起了那个男子。 作为来到这个数据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萧晨旭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对方在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除了「这个男人长得还不错」以外，便是些微的警惕感。本能在告诉萧晨旭，眼前的男人是个强者。 不是那种直接表现出来，仿佛极地大雪一般的凛冽，更像是收刀入鞘后藏起来的锋芒，比起那些大刺刺展露实力，以实力压制对手的人，后者要更加可怖得多。因为这种人的心思往往幽深如寒潭，一眼望不见底—— 一旦出手，后果也无法估计。 看那样子，江茗是盯上了这个男人？ 她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旁平平无奇的石头吗？ 不过一切的警惕在那男人送来甜点并给他切好之后散得差不多了。 糖分是能让人愉悦起来的存在。既然那个男人不是他可以折腾的目标，那就无所谓了。 「系统啊，这个数据世界是回档过的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突然好奇……」萧晨旭问道，「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那个男人的结局是什么？」 【……】 系统沉默了好半天，似乎是在查询，又似乎只是单纯卡顿了。过了一会儿，它终于刷新内容。 【按照原本的发展，江茗通过第一个关键点获得了大量的气运，那个人的气运也在内。】 也就是说难逃被收割气运的命运？ 萧晨旭皱起眉。 即便气息那般强大，也难逃病毒之手吗？ 第10页 【不过他的经歷，随着你的数据改变，也变得不一样了。】 说完，系统便展示了原本的发展。 在「萧晨旭」出车祸后，萧家为其举办了葬礼。在葬礼上，江茗与艾思博偶遇。 而现在，同样试图藉助萧晨旭作为跳板届时艾思博的江茗，因为萧晨旭的捣乱，没能认识艾思博就落荒而逃。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没多久，门口传来吴伯的声音。 「少爷？休息了吗？」 「没有，怎么？」 「这个时间已经是晚餐时间了，您现在正是需要补营养的时期，要把晚饭送过来吗？」 萧晨旭正想应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道，「江茗也在家里吃晚餐？」 「是的，如果介意……」 「萧晨旭」对江茗的态度说不上好，萧家上下也都知道收留江茗是萧母一人的决定，对于萧晨旭这个继承人来说，江茗的定位十分尴尬。 「不，我怎么会介意？」萧晨旭懒洋洋地道，「我的伤又没危及生命，为什么要躲在房间里吃晚饭？」 「……」 吴伯顿了顿，不过他到底是名经验丰富的管家了，当即便问道，「那少爷的意思是……」 「希望餐桌上有我喜欢的菜。」 「明白了。」 吴伯回应后，便问需不需要开门推轮椅，被萧晨旭拒绝。于是吴伯安排一人等在门口，随时准备给萧晨旭推轮椅。 萧晨旭本来是想拒绝轮椅的，但是如果没有轮椅自己得蹦跶着走——那吴伯，完全没有没有准备拐杖给他。 试想一下，在餐桌前，他单脚一蹦一蹦地移动——那到底是去给人添堵的还是去给人找乐子的？ 太逊了，他拒绝。 萧晨旭微微撇嘴。 晚饭时间，餐桌前只有两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老妇人，服装简约，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与装饰，乍一看平平无奇，但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什么便宜货。虽然面上有岁月留下的沧桑，但是她周身的气质没有半分颓丧，反而显得端庄典雅，落落大方。 老人见到坐着轮椅，被推着来的萧晨旭，眼中闪过几分心疼，立时道，「哎呀怎么下来了，伤得这么重都不晓得好好休息！」 餐桌旁的江茗看看老妇人，再看看萧晨旭，接腔道，「是啊，晨旭哥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老妇人是萧晨旭的奶奶，也就是当初那妇人口中的「老夫人」。 「怎么？我一受伤奶奶就嫌弃我，不想看见我了不成。」萧晨旭面露失望，似乎十分委屈，摆手让身后的僕人把自己推回房间。 「这说的什么话！」老人面露不悦，「我怎么会嫌弃我的乖孙！」 乖孙…… 这亲昵的称唿一出，萧晨旭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颤了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起立。 这感觉……真难得。 好在萧晨旭是坐在轮椅上的，这异状表现得并不明显，至少在旁人看来，他只是颤了颤，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奇怪的表现。 萧晨旭的到来显然并不符合江茗的期望，至少在僕人把萧晨旭推到餐桌旁的时候，江茗的脸色就黑了一层。 萧家奶奶是个疼孙子的老人，但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也不好劳累。在得知萧晨旭出事的时候，如果不是管家吴伯制止，她早就赶到医院去了。 萧晨旭回家后，为了让他好好休息，萧家奶奶特地吩咐所有人都不准干扰少爷的休息。 现在萧晨旭主动过来，不管是老人还是江茗，都是意外的。 在萧晨旭来之前，老人还会和江茗聊上几句。但萧晨旭出现之后，老人的目光几乎是黏在萧晨旭身上的——有什么比受伤的孙子更让人担心的存在呢？ 看看这手脚，看看这些绷带，她的乖孙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什么叫「皮肉伤，无大碍」，这分明就是重伤！ 萧晨旭的轮椅推到了餐桌前，在僕人的协助下坐上了椅子。 这时候厨房的菜也送上来了。萧晨旭发现自己左手边摆了勺子和叉子，摆在自己眼前的菜色，也多是切成小块的肉或者汤。 这显然是吴伯的安排，既贴心，也不会伤及伤者的自尊心。至少萧晨旭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 右手被包起来，只有左手能动。但这并没有影响萧晨旭的食慾，他接过老人推过来的菜，笑意盈盈。 江茗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不管多少次，只要萧晨旭出现在这个宅子里，那么所有人都会去关注他，从而将自己忽视。 明明她刚刚和萧家奶奶聊天的气氛不错，也能自然而然地提起某个话题。为什么这萧晨旭要突然出现！ 她暗暗咬牙，但面上还得摆出和气的笑容，关心萧晨旭的伤情。 「都说了住在外边太危险了，你偏不听，看吧，不听老人言。」老人喃喃念着，「现在不管你怎么说，在伤好之前，不能住外边去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体。」 「好啦，奶奶，不用那么生气嘛。」萧晨旭一边安抚老人，另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尝着桌上的菜色。 进食，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新鲜事。不过眼前这些贴心的菜，完全没有之前那个甜点的惊喜感。 第11页 「艾家的那小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就在这种地方除了纰漏呢！」老人数落道，「要不是你们之前关系不错，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这么安排的了。怎么就这么赶巧，送你回去的车出了毛病呢……」 确实是赶巧，也确实是运气不好。 想到某个积极接锅的男人，萧晨旭便道：「其实我身上的伤还好，嗯……艾思博他也愿意承担责任。反正我伤得也不重，让他们家送点主厨做的甜点来就行了。」 萧晨旭没想到的是，老人露出了一副瞭然的模样，似乎早就知道萧晨旭会这么说。 「你这孩子，一直都这样。这还用你说？艾家早就把那些小玩意送来了。也就你一直心心念念要吃了。」 老人面上严厉，然嘴硬心软，虽然嘴上一直在念叨萧晨旭的错处，但萧晨旭感觉不到半分的嫌弃。 看到江茗不甘的眼神，萧晨旭内心轻笑。 剥夺气运又不是剥夺感情。纵然有诸多气运加持，但某些关系，可不是单凭气运能够改变的。 对于眼前的老人来说，萧晨旭是她的孙子，而江茗是萧母半路收留的一个女孩，谁更亲那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似乎是不甘被忽视，江茗等了一会儿，找了个时机，开口道，「说起来，萧哥伤得这么重，必须要好好休养吧？」 老人点点头，显然是认同江茗的说法。 「既然如此，那寿宴上的表演，恐怕就不行了吧？」 闻言，萧晨旭微微挑了眉。 寿宴？表演？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老人嘆口气道，「都伤成这样了，哪有什么心情办寿宴啊！」 「这可不行啊！」江茗赶紧道，「大寿辰意义重大，哪能说不办就不办了呢？萧阿姨他们不是很早就在准备了吗？」 「兴师动众的，有什么好庆的！」萧家奶奶摆摆手，道，「他们两个记得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原来，过一段日子就是萧家奶奶的寿辰，还是逢十的大寿辰，萧家本来就要设宴庆祝。其中有个环节便是萧晨旭的表演。 萧晨旭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 他算是搞懂艾思博那微妙的歉意是怎么来的了。 感情上来就给蛋糕，是怕兴师问罪？还是说在求饶？ 看江茗极力争取的样子，就足以证明她有目的。 这难不成就是系统说的造成混乱的关键点？ 作者有话要说：　　奶奶：乖孙~ 小程序：（鸡皮疙瘩） 小程序：系统~ 系统：惊恐.jpg，跪……跪求别罢工！ +++ 不……不要不留评嘛_(:3」∠)_ 看着评论的量越来越少，人家很受伤的，受伤了就没动力了，没动力了就卡文了_(:3」∠)_ 第6章 气运极佳（五）一个友善的微笑…… 江茗显然不乐于见到寿宴被取消。 萧晨旭方才在屋内翻数据，也不是猜不出她的想法。 萧母孟芳怡看江茗可怜便收留了她。但是收留仅仅是收留。萧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如果真要把江茗当自家的养，那为什么监护权都不去抢？ 江家原先的公司与萧家的合作之处不少，甚至可以说是靠着萧家的大订单吃饭的，因此他们也不敢找萧家的麻烦，或者利用监护权做文章。 不过说到底，这就是好运气。 所以江茗需要寻求这样的机会，以萧家作为跳板结识其他的强者。有庞大的气运加成，她的目标一定会达成。就像豪门收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出现了，何况其他的事情呢？ 「萧奶奶，寿宴不办了的话，大家的准备不就白费了吗？」江茗一脸惋惜，「这不是很不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我觉得没必要，就是不值。」老人也没对江茗摆脸色，只是摆摆手，似乎是不想多说。 比起设宴庆祝，她现在更想吃斋念佛，好好去去孙子身上的晦气。 「参加寿宴不止是萧家的人，还有萧家的合作伙伴，这是个联络感情，巩固关系的机会啊，就这么取消了，萧叔叔他们也很难办吧？」 老人一旦固执起来，九匹马都拉不回来。江茗皱着眉，心中不断琢磨新的办法。 萧晨旭没有死，还会在她面前捣乱。这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的气运还不够。 不然萧晨旭为何还安然无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寿宴绝对不能取消！ 大约是因为气运加身的缘故，江茗不断地劝，也没有触及老人的雷区。老人只是无奈地表示不想办寿宴，重复多少遍都是这样。 看萧家奶奶和江茗之间的气氛，显然江茗在萧家里边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至少萧家奶奶对她是没有恶感的，不然早就因为烦躁而发怒了。 只是奶奶见到亲孙子，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边了，才让江茗瞬间露出不甘的神情。 老人经过这一番提心弔胆，显然是不想再折腾这些事了。「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是……」 眼看江茗似乎准备放弃了，萧晨旭嘴角扬起。 在两人拉锯战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吃着东西，直到胃部传来讯息才让他放下手中的餐具。 第12页 查阅的瞄准镜已经对准了老人，精确的数据出现在系统界面上。萧晨旭瞧了两眼心中就有了主意，忽然道，「正因为我受伤了，才要办点喜事，让大家聚在一起乐一乐啊！」 「这……」 老人回头，看着孙子身上包扎好的伤口，面上踟蹰。 这副模样，与刚刚大径相庭。江茗劝了半天，都没能让老人回心转意。但是萧晨旭只用了一句话，便让老人有些动摇了。 「大家都会回来给您老人家贺寿啊，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萧家人丁不兴，平时家族子弟为了生意和各种各样的事情，分散在天南海北，能在同一个市的都算不错了，出省的出国的时常有之，不知不觉，萧家的老宅就只剩下萧家奶奶。 萧母收留江茗，未必没有让她跟老人作伴聊聊天的意思。 就连辈分较低的萧晨旭，也在进入家族企业锻鍊后搬出了老宅。这次如果不是受伤，吴伯亲自带人开车将萧晨旭带回来，恐怕他会回的住处是在市区的公寓。 对于这样的老人来说，什么「商业关系」什么「值不值」都是虚的，提及亲缘关系，才能击中靶心。她对亲情的重视，从她刚刚对萧晨旭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 按照职责来说，萧晨旭要做的是打乱江茗的计划，也就是让江茗做过的那些事不再发生。其中就包括寿宴。 其实这个时候，他大可以顺着老人的话，让老人直接取消寿宴，掐断江茗的想法。 这是肉眼可见的捷径。 但是看到老人脸上的黯然，萧晨旭忽然觉得，大可不必为了病毒取消这个宴会。 八十岁的整岁大寿辰，意义确实不一般。 萧晨旭一句话的效果抵得过江茗讲上大半天，让江茗内心有点意难平，但也松口气，暗道自己身上的气运还是有效果的。不然这寿宴真的被取消了的话，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的面上带了几分自信，显然是解除了这个危机之后，想要更进一步试探。 萧晨旭忽然也对江茗笑了。 这一笑，笑得江茗内心悚然一惊，以为自己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了。但仔细一看，又好像只是随意一笑，没有别的意思。 想到病房那一遭，江茗心带警惕，不敢掉以轻心。 三两句切中重点的闲聊后，萧家奶奶终于放弃了取消寿宴的想法。萧晨旭吃了个饱，对菜色十分满意。 「既然寿宴要办的话，那晨旭哥的表演就没办法了吧？」 萧家经营的便是音乐器材相关的行业，萧家奶奶也是个爱音乐之人。在家族环境耳濡目染之下，萧晨旭也早早对音乐有了兴趣。原本预定在寿宴上的表演就是萧晨旭的钢琴演奏。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届时使用的钢琴是公司即将推出的新款式——虽然是给老人庆祝生辰，但到底要带点生意的元素。 而现在，萧晨旭的手直接被包了起来，钢琴怕是要换成大鼓。 「那就换人吧，钢琴师又不难找。」老人看起来是想让萧晨旭好好修养一番。 「既然这样的话，那，奶奶，我……」 江茗跃跃欲试。 话题绕回了最开始的部分，萧晨旭已经听出了江茗的目的。 在寿宴上顶替自己表演吗？ 这与她的能力有关吗？ 世界回档前的资料里，江茗是以钢琴天才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她把世界搞崩的那场表演，甚至是全球直播这样待遇。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江茗还没有发迹。 那么江茗第一次获得大量关注的时机……就是萧家奶奶的八十岁寿宴。 想明白这点后，萧晨旭要做的事情就无比清晰了——阻止江茗顶替他的表演位置。 然而江茗的能力是有攻击性的，即便提议了别的人选，只要被江茗削了气运，就会自动退场。而且江茗完全不用担心追查到她头上。 某种程度来说，这种夺气运的能力，用得好了真的是杀人越货不二之选。 结果说来说去，目前他知道的能不被江茗影响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虽然取消寿宴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萧晨旭还是出声道，「奶奶，不要太小看我啊。」 「小看？」 萧晨旭的话打断了江茗，直接将老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边。江茗不满，但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只能顺势闭上嘴。 在萧家里，只要萧晨旭在，她就是被动的。 气运让她得了很多便利，但不代表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而且她现在觉得，自己收集到的气运还不够。 萧晨旭晃了晃被捆起来的右手，道，「医生说我运气不错，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养几天就能恢復了。寿宴什么的，肯定赶得上。」 「……真的？」 老人显然也是期待自己的孙子在寿宴上表演的，但是看着那些绷带，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奶奶，你说呢？」 萧晨旭笑了，带着满满的自信。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事情，充满了朝气。 晚餐时间的小小交锋，以江茗完败告终。虽然心中的担忧并没有散去，但是在萧晨旭的坚持下，老人也没了换人的想法。 萧晨旭回了房间，蹦跶着跳上床。 【其实如果直接取消寿宴的话，能够更加轻松吧？】 第13页 系统刷出了新的话，似乎是在疑惑萧晨旭的做法。 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是取消了更能挽回混乱值，而萧晨旭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我乐意，你管得着？」萧晨旭轻哼道。 【你毕竟答应了主脑……】 「我也说了我是无聊了，来找乐子的。」 如果不是条件所限，萧晨旭甚至能翘个二郎腿。 「我就是觉得……比起完全取消，看着那女人自我怀疑的样子，更加不错。」他想了想，补上了一句，「更让人愉悦一点。」 【……】 「如果由我表演，她想抢位置的话肯定会对我出手。你也说了，可以屏蔽她的能力对我的影响。届时她的脸色肯定很不错。」 似乎是想到了不错的场面，萧晨旭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一些。 「直接取消，可看不到这乐子。」 总觉得，好像这个人，要比病毒更加可怕…… 进入数据世界的萧晨旭模样并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面容。以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就是略带一点稚气的年轻人，说起来和萧晨旭在这个数据世界的年龄不是很能对得上，但不会有谁觉得奇怪。 而现在，这青年脑中所想的，全是与他阳光朝气外表大径相庭的可怕想法。 「寿宴这玩意，能够让那些亲人什么的，有同一个理由聚在一起吧？」萧晨旭默默道，「我反正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活动。」 多么有意义。 即便没有记忆，他也这么觉得。 另一边，江茗回到房间后，总觉得内心憋着一口气。 萧晨旭的诡异状态让她心里很没底。更别说饭桌上的那个笑容，现在回想一下都汗毛直竖。 那个是警告，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她很确定萧晨旭身上的气运已经完全没有了，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可是萧晨旭不仅没有暴毙，状态还变得更加诡异了。 少女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像是在不安，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怒气。 先前的搭讪是完全的失败！她甚至没有要来对方的电话。只要有联繫手段，她的气运便会让一切水到渠成。 气运对她的帮助有限度，想要更加顺心，就要获得更多的气运。平常人身上的气运量她根本看不上眼。只要寿宴如她所想的那般进行，那么那些人的气运，便能成功转移到她这边。 江茗丝毫不管削去那些人身上的气运会造成多大的混乱。顺遂的生活已经让她有了更大的欲望。 如果仅仅是那些普通人的气运便能让她过上如今舒适的生活，那么为了她以后的幸福，再收割一些气运又何妨？ 反正倒霉的不会是她。 每个人身上气运的量都是不一样的，这也往往决定了他们的人生际遇。而能在商界混出名堂的那些名人精英，身上的气运绝对是可观的。毕竟很多人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一个机遇。决定机遇的便是气运。 虽然寿宴如自己需要的那般如期举行。但是萧晨旭没有退场这件事让江茗皱起了眉。 她特地去问过医生，萧晨旭身上的伤确实是小问题。虽然看起来受伤面积大，包扎起来后看着很狼狈，但并没有伤及根本，养上几天，勤换药，就没有大问题了。 这是很奇妙的事情，堪称运气绝佳。 但是江茗知道，以萧晨旭目前的状态，怎么可能与「运气」两个字摊上关系！ 是萧晨旭和自己一样获得了什么特殊的能力，还是他身上还有自己没有收割掉的气运？ 江茗摩挲着手上的乐谱，而后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浮现，就好像是恨不得把这乐谱当做某个人狠狠撕掉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一个友善又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病毒：惊恐.jpg 系统：你当时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可怕？ 小程序：因为那样笑一下的话，她的表情就变得很好玩了 +++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程序的终极目标，就是找乐子…… 第7章 .气运极佳（六）关系好到这份上？…… 疗伤的日子是无聊的，虽然萧晨旭自己强调过不是重伤所以不碍事，但是架不住身周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生命垂危，以至于好几天下来，萧晨旭连洗澡都有人协助，活得跟个真残废似的。 当然，这个协助洗澡主要还是盖住重点部位，让人给他擦身子。至于重点部位他自己还有一只能活动的左手——万幸还有只左手。 甚至萧晨旭觉得，如果不是他坚决抗议，可能上厕所丁丁都有人能帮他扶着。 不得不说萧家不愧是豪门，短短几天，各种关心的信息与讯息几乎爆满，有的是真关心，有的是客套话，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落单。 江茗没有再出现在餐桌上，据萧家奶奶所言，是去她的钢琴老师那儿上课了。 毫无疑问，这钢琴老师也是用气运勾搭到的。 萧晨旭并没有将江茗这明显是蓄势待发的准备行为放在心上。他在发愁怎么让自己恢復得更快一点，好快些恢復对身体的掌控。 但是系统不让他讨价还价，不管他怎么磨，那系统都表示主脑不会再干涉这个数据世界，以免数据崩溃。 藉此机会，系统又向萧晨旭强调，每个数据世界的运行规则都不一样的，主脑贸然干涉只会加剧紊乱。萧晨旭的目标就是要在尽量低的干涉程度下处理掉病毒。 第14页 对此萧晨旭只回以一个漫不经心的应答。 借着这几天，他利用手边的智能设备一点点了解这个世界。虽然主脑有给大量数据，但是看到的数据和亲身体验是两种感觉。对于现在的萧晨旭来说，一切都很新鲜。 既新鲜，又有种微妙的脱离感，就好像这整个世界是个游戏，他是个玩家，终究不是原住民。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这个心态。 他随手搜了搜那个男人的姓名，发现和数据没什么差别，就是个人生赢家现在进行时。甚至有些论坛里的「最想嫁的单身汉」里边，他因为长相帅气，身家丰厚，加之那被人称道的实力名列前茅。 出身豪门，不甘从众，于是脱离家族白手起家，凭藉精准的眼光和高超的手腕，短短几年间便将一个新成立的娱乐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还捧出了好几名娱乐圈红人，俨然是a市的新贵。 和他相比，萧晨旭只是随遇而安地顺从家族的安排进入公司歷练，现在受伤了能直接翘班不去的那种。 这人与人之间，怎么就那么多不同呢？ 还在暗自感嘆着的时候，萧晨旭忽然接到僕人的传话，说是艾家有人上门拜访，要找他。 与此同时，江茗也正好回了萧宅。 时机正好，显然是气运的效果。只要她想，一切都能那么顺遂。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嘴角扬起。 休息了几天，那病毒估计已经忘记先前的教训了吧？ 那么就趁现在让她没那么顺遂如何？ 要是让那位青梅竹马君中了病毒的套，出点什么意外，他这边可有点难办。 好歹他带的蛋糕是真的很不错。要是栽在病毒手上就不好了。 萧晨旭下去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在会客厅了。 江茗看起来似乎很是欣喜，面色泛红，带着点点桃花。她积极地与面前的男人攀谈，不时指挥身边的僕人布置好会客用具，姿态自然，如和煦的春风。 他们看起来已经聊了一段时间了，萧晨旭也不客气，下了楼梯之后就按下了轮椅的前进键。 「少爷！小心一些！」 推着轮椅的僕人见萧晨旭直接发动了轮椅，立时吓了一跳，大喊出声。这声音吸引了那边的两人。 然后他们只看到架着轮椅冲到那边的萧晨旭。 江茗面露惊讶，藏住了眼神之中的阴郁。她暗暗咬牙，祈祷萧晨旭撞上旁边的架子什么的，摔得越狼狈越好。 艾思博却并没有像江茗那样没什么动作。他反应很快，从会客椅上站起身后就挡在了萧晨旭的前进轨迹上，似乎是准备拦下。 在快接触到那男人的前一刻，萧晨旭成功剎车。因为速度其实并不快，那点儿离心力也没影响他。 见萧晨旭停下了，艾思博也没什么表示，直接道，「伤势如何？」 僕人赶了过来，被萧晨旭挥退，他自己控制着轮椅，泰然自若，「如你所见。」 「……我很抱歉。」 「你只会说这句话么？」萧晨旭道，「听腻烦了。」 「……」 艾思博罕见地词穷了。 他感觉萧晨旭和以前比起来似乎有点不同，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知道对方出了意外后，他的内心就咯噔了一下，迅速准备好赔礼带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和以前一样，心态好得过分。 放在平时，这种时候说的客气话有一大套模板，稍微想想就能给出不失礼数的话语。但是看到萧晨旭坐在轮椅上也难掩面上嚣张的姿态的时候，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任何流于表面的套话，在此时都是不应出口的存在。除了关切伤势，他想不出其他的话。 「嗯哼？」萧晨旭鼻间发出一个轻轻的气音，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忽然沉默的人。 「你没事就好。」 萧晨旭一出现，就好像把所有的焦点都吸引了过去。面对再度上演的事态，江茗纵然内心烦躁，也毫无办法。 明明这几天她趁萧晨旭养伤的时候出去尝试了一下，她的能力并没有出问题啊！ 想到新闻上播出的女孩溺水身亡的新闻，江茗攥紧了拳头。 明明没问题，明明只要被夺走气运，就会马上出意外。为什么萧晨旭还平安无事？ 「晨旭哥的恢復状况很好呢，医生说他差不多可以拆绷带了。」江茗主动开口道。「艾总你大可不必那么担心。」 方才会客厅只有两人的时候，江茗尽力拿出摆出主人的姿态来招待艾思博。可惜对方一直没有什么表示，除了几次公式化的回应外也不多谈。 她能感觉到艾思博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不奇怪，先前的萧晨旭也是这样，气运可以帮助她，却不能直接增加那些人的好感。 「是啊，现在才能拆绷带呢。」 轻轻松松一句话便把意思调了个方向，萧晨旭瞥了一眼江茗，对方果不其然有些绷不住情绪了。 他暗自摇了摇头。 不管是系统的数据还是他上网查到的资料，艾思博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仅凭飘渺的运气，哪有可能马上拿下他？ 虽然顶着「青梅竹马」这个身份，但毕竟不是原装货。而且萧晨旭的性格也让他不习惯伪装，所以萧晨旭也没有故意拉近乎，只道，「你现在过来，不会只是来看我伤势的吧？」 第15页 「……」 「嗯？真的只是来看伤势的？」 艾思博坐回了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道，「毕竟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其实我上次就想说了。」 「什么？」 「你这样的说法，让人感觉怪怪的。」萧晨旭还煞有其事地抖了抖，「能换个说法吗？」 「……呵。」艾思博忽然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极低，不仔细观察可能就错过那一瞬间的「笑」了。「你和以前一样，看得很开。」 「人生就这样，不看开点就要难过得多。」萧晨旭道，「还不如给自己找找乐子，你说是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没有涉及过去，却还是有种让人感觉加入不进去的感觉。至少江茗就有这种感觉。她尝试找到一个突破口，却发现这两人竟然开始「相谈甚欢」，衬得她跟电灯泡似的。 萧晨旭并不打算和艾思博聊得太久。他出来纯粹是来搅局的。只要打断两人的交流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他手上只有「萧晨旭」的过往经歷，但是让他装……并不是很想装。 好在根据数据，原装萧晨旭的性格和他并没有差得太远，压根不用分出心力去伪装。 艾思博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个爱缅怀过去的男人，在不提过去的情况下，他绝对能够和这个男人侃上半天——不要小看他没话找话的能力。 说来奇妙，「萧晨旭」和这个男人的关系真的好到这份上了吗？据他的了解，这个男人绝对是很忙的，现在是特地抽出时间来探望他这个病号？ 艾思博身上的强者气息让他警惕，但是一旦交流起来，萧晨旭又对他没什么敌意。 至少是如果让他有个这样的朋友他不会有意见的那种程度。 「说起来医生说过，拆绷带后最好去医院复查一遍。」萧晨旭试探着道，「你都说是你的……」 「我带你去。」艾思博直接道，甚至都没有问什么时候出发。 见状，萧晨旭再度陷入思索。 关系都好到这份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黑恶势力登场.jpg +++ 其实小程序就是觉得 对艾思博这个人，因为感觉得出强大，所以下意识警惕 但是相处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又太好 所以让他不断思考这个「青梅竹马」的分量 其实本质还是因为 系统：您使用了道具「蛋糕」 系统：小程序好感度+50 第8章 气运极佳（七）老母鸡抱窝的眼神…… 萧晨旭只是试探性地开口，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你不是公司老总么？不是很忙么？ 还是说太看重这所谓的责任了呢？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毕竟他也不是原装的那个青梅竹马，但是当萧晨旭看到江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好了几分。 他会来到这个世界并被夺去自由活动的能力，还不是拜这个病毒所赐。 她越不如意，萧晨旭就越开心。 「这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吧。」萧晨旭笑道，「你可是个大忙人。」 艾思博淡淡地看了萧晨旭一眼，沉声道，「知人善任，是作为领导者的必修课。」 「……」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工作推给手下做」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 随口的一个提议直接被提上了日程。萧晨旭作为翘班的那个，自然是没啥意见的，谁带他过去都无所谓。但是他也真的没想到艾思博会这么干脆地充当接送的司机。 江茗的搭讪活动毫无疑问又迎来了一次大失败。虽然她的气运让她不会得罪这强大的男人，却不能保证她能够刷够存在感。 至少在那两人闲聊结束，约好去医院的日子后，江茗很确信，艾思博并没有对她有好印象。 即便他态度算得上温和，也没什么失礼的举动，但仔细思考便能察觉到那从未消散的距离感。在萧晨旭没有半路杀出来的时候，她不断试图提升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分，却没有丝毫用处。 艾思博是她早就盯上的目标，对方可以说满足了她对伴侣的一切幻想。在有着充沛气运的她眼中，艾思博是最适合自己的结婚伴侣。 摆脱那些傢伙，与萧家牵上关系。在萧家与艾思博邂逅，和对方发展，本来剧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是现在，别说发展了，能不能抹掉那层距离感都难说。 可是萧晨旭却没有这个困扰！ 旁观两人聊天，勉强插话的她能明显感觉得出，艾思博面对萧晨旭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至少在面对萧晨旭的时候，虽然面上看着并不明显，他根本没有那份疏离感！ 萧晨旭！为什么又是萧晨旭！ 江茗难以忘记来到萧家的那一天，正好回到萧家老宅的萧晨旭看到她时候的眼神。 在萧母介绍了她，告知她会在萧家住到成年之后。她本以为那少年会有些情绪，不管是接纳还是不接纳，都是一种信号。事实上当时的她正因为从那些人身上搜刮来的气运而顺风顺水，完全不觉得萧晨旭会有什么异议。 结果，对方确实没有异议，但是他的态度江茗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无所谓。 那人的脸上，写满了「不在意」。 第16页 那漠然的态度，重重敲击了江茗的心。对方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她是被随手捡回的宠物那般——完全构不成威胁！ 之后的生活也让她确定了，萧晨旭这个人确实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这让认为自己至少能刷点好感的江茗有点愕然。 萧晨旭是萧家的重心，地位高于她这个外来者。她是明白的，所以也不甘。只要萧晨旭还在一天，她就会被一直压着。甚至连藉助萧家结识更多上流社会人士都不行。因为萧家并没有理由带自己出席那些高级宴会，除非是在萧家这边办。 如果萧晨旭没了呢？只要这个障碍去掉了，她的气运就能帮她找到机会了吧？ 江茗恨上了萧晨旭，心中有了主意之后，她也紧紧盯着萧晨旭——哪怕对方并不经常回老宅。 终于，在被她抓到机会的那一瞬间，江茗毫不犹豫夺走了萧晨旭所有的气运。 碍事的人直接退场，这是她所期望的事情，就像是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母，只能成为障碍的存在还是趁早退场比较好。 获得了这个能力，就证明她是被上天眷顾的。自己这辈子註定要成为人上之人。 既然如此，那些闲杂人等，那些挡了她的路的傢伙，剥夺他们的出场机会，也没有什么吧？ 如果说一开始的江茗还会斟酌着那个度，尽量不把气运全部搜颳走的话，现在的江茗，已经不会去管这个问题了。 就好像掌握了审判的权力那般，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十分美妙，只要对方符合了条件，自己就能决定他的生死，还不用担心查到自己头上。 有时候她也想过，以自己现在身上的气运量，说不定真的动手杀人都不会被发现。 毕竟她气运极佳嘛！ 不过亲自动手到底没有「审判」来得轻松，而且也无法夺得对方的气运。 江茗深唿吸几口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发狂。她有预感，如果不快点处理掉萧晨旭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她计划中的表演，绝对无法完成！ 比起江茗的激动，萧晨旭显得轻松许多。 比起病房的那次简短交流，这次算是和艾思博这个人好好地聊了一次。 不过这并没有改变萧晨旭对他的看法——这是个强大的男人。他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他的身份与地位，还在他身上的气息。 不过顺势结交这个朋友，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并不讨厌那个男人。 去医院复查的日子很快来临，萧晨旭又充当了一回黑恶势力，将正好出现试图蹭车的江茗吓退。 有时候萧晨旭都觉得自己是只抱窝的老母鸡，守着一窝蛋，时刻警惕偷蛋的人。 ……这个想法有点诡异。但是毕竟目前确定不受病毒影响的只有自己，要是这艾思博出点什么问题，可能蛋糕就断货……啊不是，可能这个人结局会很可怜，怪让人不忍心的。 想到回档数据里提及的，在寿宴上连这个男人都遭了殃，萧晨旭就觉得自己真的得跟老母鸡一样操心了。 蛋糕不可多食，在萧家奶奶和萧家父母的三重警告下，吴伯也不敢放任养伤中的萧晨旭敞开肚皮随意吃——哪怕艾家确实送来了一大个。 目前那蛋糕还属于可再生资源，如果艾思博出事，那么想必整个艾家都不安生，到那时候蛋糕就变成不可再生资源。 所以当艾思博开车过来，要送萧晨旭去病院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萧晨旭有如老母鸡看崽的眼神。 艾思博迷茫了一瞬，不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在搞什么，但还是稳住了毫无波澜的神态。 坐上车后，想到马上就能摆脱绷带的束缚，萧晨旭的情绪还算不错，至少在艾思博的眼中，眼前的青年愉悦得快要哼歌了。 不，已经哼出来了。 低低的不成曲的散乱调子，配上他眼中悦动的光彩，仿佛接下来要去的不是医院，而是什么玩乐的去处。 「你那么讨厌她？」艾思博忽然问道。 「她？」萧晨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意识到了那个「她」指谁。「还好吧。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一直在……」针对她。 这是艾思博这段时间的感觉。不管是病院还是去萧宅，只要萧晨旭出来的时候有那个女孩，他就会有意无意针对对方。 「怎么？怜香惜玉啊？」萧晨旭调笑道，「我劝你一句，怜惜谁都别怜惜她。」 因为说不定她身上的气运比你的还充足。 「只是觉得你做事的风格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这似乎是每个穿越的人员都要经歷的一关。萧晨旭眨眨眼，毫不心虚地道，「此一时彼一时，就不许我生死关头大彻大悟改头换面啊。」 「然而你的伤并不重。」艾思博瞥了一眼萧晨旭身上的绷带，经过几次换药，那绷带已经瘦身了好几圈，保持在一个不会让萧晨旭觉得不舒服的程度上。 「心理创伤很重。」 面对原身亲朋好友的疑惑，有人会选择伪装，有人会选择强行解释，有些心思不深的，可能就暴露了芯子换人这件事。而萧晨旭从没想过去伪装。他的性格让他不乐于做这种事。 按照回档前的数据来说，萧晨旭这号人物已经死于车祸，他们现在驱车去医院的时间，本该是在筹备葬礼的时间段。所以顶替了「萧晨旭」身份的萧晨旭，并不打算正正经经按照原主的性格演下去。 第17页 系统都说了，他主要是来对付病毒的，其他一切都是顺带。 艾思博的疑惑在萧晨旭的意料之中，不如说以萧晨旭的预估来说有点晚了。他本以为这般表态，以这个人传闻中严谨的性格，会再多问几个问题。但没想到对方只是轻微地笑了一下，然后似乎放弃了询问。 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你比之前活泼了很多。」艾思博评价道，「其实这样也不错。」 「我不认为活泼是个夸人的词。」萧晨旭呵呵一声，「跟评价小孩似的。」 「如果是之前的你，肯定不会关注那个女孩，也不会去针对她。」艾思博打了个方向盘，让车拐弯，接着道，「发生了什么吗？惹到你了？」 是啊，你兄弟我身上这些绷带拜她所赐。 萧晨旭并没有说出心中的话，只是随意地道，「看她不爽了。」 闻言，艾思博忽然沉默了，萧晨旭看过去，发现对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难道你的车祸与她有关？」 大兄弟你怎么这么聪明！不愧是人生赢家现在进行时！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萧晨旭面上无比淡定，道，「怎么，想推锅了？」 「没有，这事……」 「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事我难辞其咎。」 「哦豁，还文艺上了。」 但毕竟对方确实满足自己的要求，没有说那句让他觉得怪怪的「负责」，萧晨旭还算满意。 「反正我现在忽然看她不爽了。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了，别不给我面子啊！」千万记得自保。 回档数据里有个细节，萧晨旭并不是一开始就被剥夺了气运，江茗也不是后来才恨上的萧晨旭。但是在这样的前提下，萧晨旭安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被夺走气运。 这就证明，江茗想要收割气运，至少要达成某些条件。不然「萧晨旭」没法安全那么久。 但是当萧晨旭询问系统想知道条件的时候，对方直接表示那就是使用【鑑定】的地方，而目前为止，在不断地捣乱下，他攒下了一些能量，却不足以驱动【鑑定】。 用了【鑑定】，便能查出病毒能力的详细信息，包括条件和弱点。 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远离江茗是绝对有效的措施。 交情……么？ 幼年的他与萧晨旭确实是关系不错的玩伴。但之后随着年龄增长，不同的性格使他们走向了不同的路。不能说渐行渐远，但毕竟没了以前的亲密无间。如果不是这一次萧晨旭出了事，艾思博都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 在病院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表现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些出入，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他和以前一样，有点随性也有点任性，知道要怎么做能让自身处于最舒适的状态。现在的话，难得有了些许针对性，针对的是那个挺早之前就寄住在他们家的少女。 过往的记忆中，那人的身影有些模煳，辨不分明。反而是眼前这人的清晰可辨。 艾思博觉得，这次意外让他见到了萧晨旭的另一面，似乎……不算太糟糕。 脑海中的萧晨旭形象，逐渐鲜活起来。最为深刻的印象，便是在开门所见到的，在病床上躺着却一脸狡黠的那人。 虽然萧晨旭自己否认了车祸与江茗的关系，但是艾思博觉得，两者之间，应该是有点关系的。 「说起来，你真的把工作丢给手下了？」萧晨旭好奇道。 现在可是工作日。不，应该说，对于艾思博这种公司老总来说，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只有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的区别。而现在，显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无妨，他们应付得了。」艾思博淡然回应，丝毫不像个丢下工作的老闆，「如果他们处理不来，那我也不必给他们开那个级别的工资。」 这不仅说得冠冕堂皇，还理直气壮上了。 萧晨旭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有趣了。 艾思博这人，面上看着似乎是个高冷，但是相处起来感觉还算不错。他似乎是个性格认真的人，这一点是萧晨旭从他不苟言笑的面容上看出来的。 大约是有青梅竹马这层关系打底，两人聊起天来也没有什么距离感——不如说萧晨旭已经完全放开了，除了偶尔打开界面翻翻回档前的数据外，艾思博成了萧晨旭可靠的信息来源。 这人看着挺高冷的，怎么还挺能八卦的？ 其实从艾思博的角度来说，这并不能算八卦，只能算透露业内消息。但是在萧晨旭看来，这种隐秘的，带点小趣味以及贵圈真乱气息的消息，和八卦没啥差别。 医院越来越近，萧晨旭的心情越来越好。甚至在停车的时候，艾思博总有种感觉，对方不是被绷带缠住了手脚，而是被捆住了翅膀，只要解开绷带，他能马上起飞。 当然，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不靠谱的联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宛如老母鸡的慈爱眼神.jpg 艾思博：？？？？ #我的童年玩伴是不是搭错筋了# 第9章 气运极佳（八）纯良娃子 萧晨旭终于如愿以偿摆脱了麻烦的绷带，整个人开心得飞起。这种异常的愉悦让艾思博侧目，不由得开始怀疑——难道一手一脚被缠上绷带对萧晨旭来说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吗？ 第18页 对于萧晨旭来说，确实难以忍受。 在白房间里，他的知觉是一点一点出现的——也许用一截一截更合适。所以他特别珍惜自由活动的日子。 然后一来到这世界……呵呵。 萧晨旭轻轻甩了甩手，没有绷带的束缚就是这么地轻松。 至此，萧晨旭恢復良好，没有后遗症与暗伤，对比他当初出车祸的那个规模来说已经是十分奇蹟的结果。萧晨旭其实也并不喜欢医院的那股消毒水味，因此解决了绷带之后，便打算直接离开医院 接下来的安排倒是简单得多，萧晨旭严格意义上还是处于没请假的翘班状态——在自家公司工作的好处就是，即便真翘班了，也没人敢记旷工，在打听到太子爷出了车祸后，病假自己就安排上了。因此他现在完全是自由活动时间。 出了医院，萧晨旭觉得外边的天更蓝了草更绿了，连艾思博这个男人也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觉得这个人碍眼，还觉得他（带来的蛋糕）挺亲切的。 「虽然已经拆了绷带，但还是要注意养护。」艾思博见到萧晨旭的情绪眼看要冲破天际，忍不住劝道。 「绷带都没了，一切都不是问题。」萧晨旭自信地道，与艾思博一同走向停车场。 「那现在我送你回去？」 萧晨旭对于这个提议似乎并没有兴趣，他看向艾思博，双眼就像落入了星辰般璀璨，「那多无聊！」 他这几天闷在宅子里已经闷够了，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出去兜风的心。 「所以？」 艾思博询问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萧晨旭勐一拍肩。对方就像是在父母的防备下还是偷到了糖的小孩，面上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笑容，看着艾思博的眼神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那般。 「你带我出去兜兜风呗。」萧晨旭道，「随便哪里都好，开车出去玩一玩。这几天太无聊了。」 这并不是个合理的提议。拆绷带时护士也交代过，虽然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几天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以免留下暗伤。 然后萧晨旭压根没把那个交代放在心上。 但是艾思博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只是在萧晨旭上车后询问，「你要去哪里玩？」 「嗯哼？」 萧晨旭倒是没有查这方面的资料。对于他来说，现在的一切，不管是楼房还是车，都是新鲜的。 到了这个数据世界，萧晨旭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遗失的记忆。 理论上来说，对他这个只有在白房间里边的记忆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是陌生的才对。但是萧晨旭并没有这种感觉。虽然会觉得新鲜，但是用途与用法他根本不会觉得陌生，完全就是看到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要怎么用。 就好像他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虽然没有人给他解释，系统也没来得及给数据，但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在病院，也知道闻到的诡异味道是消毒水的气味。 记忆丢失，知识与本能似乎也藏匿到了脑海深处，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浮现，令他下意识做出反应与行动。 ——不过既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没影响，萧晨旭也不会太过刻意去追寻丧失的记忆。 找乐子才是正经事，白房间的生活太过无聊了。他甚至无聊到把墙上的那串数字背了下来。当然，这对解读这串数字没有什么帮助，最多是让他闭上眼都能默出这段数字。 见萧晨旭看着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艾思博以为他是在犹豫要去的地点，便接着道，「想好了吗？」 「嗯……」萧晨旭转头，目光灼灼盯着艾思博，道，「你决定吧。」 「我？」 艾思博有些意外。虽然他脱离家族自己创立了一家娱乐公司，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热衷于那些娱乐之事。不如说正相反，他严谨认真的性格让他几乎与那些娱乐场所绝缘。若非生意伙伴或者有求于他，没有人会真心邀艾思博一同玩乐。 「对啊，随便哪个地方都行，出去吹吹风也好。」萧晨旭笑道，「去你觉得能放松一下的地方呗。」 萧晨旭不纠结娱乐的场所，反正去哪都新鲜。 看着萧晨旭的笑脸，艾思博应下了他的要求，将车开往另一个方向，「之后我会送你回去。」 「谢啦！」 萧晨旭兴味盎然地看着车窗外。他现在倒是没了刚从医院出来时的兴奋，而是面上带笑，看着周围一闪而逝的建筑与车辆。 说起来艾思博会带他去什么地方？ 因为不是上班高峰期，市区内的路况还算不错，虽然免不了等红绿灯，但总比堵堵堵舒心一些。艾思博并不主动勾起话题，都是萧晨旭在没话找话，有时是感嘆，有时是调侃。 等到了艾思博的目的地，从停车场里走出来的时候，萧晨旭的笑容就僵硬了。 「……为什么来这里？」 「你说的。」艾思博收起钥匙，道，「能放松的地方。」 他所说的「放松」确实没有限定场所，但是正常人都会觉得放松的地方是玩乐的地方吧？ 吃喝玩乐，总得沾一个吧？ 萧晨旭抬头看向那遒劲有力、朴茂工稳的几个大字，陷入了沉默。 「……看不出来你放松的地方是图书馆。」 是的，艾思博驱车带萧晨旭来的地方，正是市内最大的图书馆。这个结果在萧晨旭的预料之外。 第19页 「不喜欢？」 艾思博似乎有心理准备，见萧晨旭一脸微妙，便道，「那换个地方？」 「不，不用。」萧晨旭摆摆手道，「这里也行，没差。」 看不出来，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娱乐公司老总，竟然是个视图书馆为放松之地的……嗯？要怎么说来着？ 萧晨旭找不出形容的词，也不纠结，直接跟着艾思博往上走了。 艾思博似乎是真的很熟悉这里，很快就把萧晨旭带到了一个区域。那里有沙发有桌子，显然是给看书的人准备的。 萧晨旭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是歷史区域。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史书资料大厚本，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学生样的人愁眉苦脸地在搜寻着什么。 萧晨旭看到艾思博熟练地拿了一本书翻开看，也跟着他随便挑了一本，坐在沙发上，试图「放松身心」。 事实证明，放松是放松了，但是萧晨旭是放松得睡过去了——那些史书他完全看不懂，勉强看下去，看着看着就犯困了。 艾思博觉得肩头一重，发现是身旁的人犯困，直接倒在了他的肩头。他默默摇摇头，将萧晨旭手中的那本书抽出放好。 他的动作特别小心，没有影响到那个拿他肩膀当枕头的人。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呢，在艾思博的意料之中。从小时候开始，萧晨旭就不是个爱看书的。他以为看到图书馆那个人会马上打退堂鼓，没想到不仅没有，还跟着自己上来了。 甚至还煞有其事地要拿本书来看，然后就成了这个局面。 图书馆里睡过去的人有不少，多萧晨旭一个也不多。就是两人挨在一起，倒显得过分亲密了些。 工作日的图书馆人本就不多，特别这里还是各种史书资料的区域，人更加少。两人倒也得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艾思博轻轻翻着手中的书页，看向身旁的人。 现在的萧晨旭，总觉得比自己印象中的还要鲜活一些。似乎这样更让人移不开眼神。 艾思博摩挲着书页，里边的内容没有被看进去——他似乎有点过分在意身边人的唿吸声了。 等萧晨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时分。他迷迷煳煳地睁眼，揉了揉眼睛后才意识到自己拿什么当了枕头。 自己竟然还靠着艾思博的肩膀？ 他们坐的就是沙发，艾思博大可以将自己推到后边，靠着沙发睡吧？ 萧晨旭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艾思博也如他所言，送萧晨旭回家。 「你家里应该是有书房的吧？」萧晨旭疑惑道，「一定要到图书馆吗？」 「只是觉得图书馆的环境能够让人放松罢了。」艾思博道，不由得想起萧晨旭那时毫无防备的睡颜。 然后他又看到了萧晨旭那宛若老母鸡护崽的眼神，就好像看着要被坏人强拐走的孩子那样。 这眼神，太诡异了。 「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那么看我？」艾思博疑惑道。 「没啥。」 只是越发觉得艾思博要是遭了病毒的毒手，就太可惜了。 兄弟，你放心，我会帮你拦下病毒的大招，你自己千万别中招啊。 萧晨旭在心里感嘆着，就这么回了家。 等回了萧家老宅，在回卧室的路上，萧晨旭想起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寿宴上的表演，只能由他来，对吧？ 他不是「萧晨旭」，是半路直接替换了这串数据，对吧？ 萧晨旭转头就进了琴房。 看着眼前硕大的钢琴，萧晨旭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他……会不会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这年头竟然还有去图书馆看书放松的公司老总！！！这等珍稀存在千万不能被病毒给霍霍了！ 艾思博：？？？？？ #我的童年玩伴越来越奇怪了# #我竟然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综上所述，我也变奇怪了# 第10章 气运极佳（九）完球，真不会…… 萧晨旭沉默地盯着眼前做工考究，占地不小的三角钢琴，反手把门锁上了。 他知道这玩意叫钢琴，也知道它的用法。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会不会。 如果让寿宴如期举办，那么表演是绝对避不开的一关。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表演，还是一个展示新产品的机会。看这个钢琴还十分崭新的样子，恐怕它就是寿宴上要展示的商品。 钢琴演奏必须有，作为向寿星祝福的乐曲，它必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的「萧晨旭」显然有这方面的喜好，他在卧室里也看到了几个放在柜子里的奖盃。从儿童组到青少年组的奖盃都有，显然原本的萧晨旭在音乐上的成绩还不错。 但有点蹊跷的是，奖盃只截止到青少年这个年龄区，在这之后就没了，看上去就好像成年之后就陨落了一般。看回档前的数据，似乎是在成年之后，「萧晨旭」就不去参加比赛了，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公司任职。 标准的富二代路线，还是没什么上进心的那种。虽然往往挂着好听的名头，但是走这条路的富二代乃至富三代其实就是在啃老而已。 因为成年后的奖盃可能被放在别处，萧晨旭也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萧晨旭在屋内找了找，果然在一旁的柜子里找到了成打的琴谱。琴谱都有翻动过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极其细微的标记，像是学生上课后做的笔记，显然这富家少爷成年后也没少练习。 第20页 萧晨旭看着琴谱，有点发愁。 虽然知道这是五线谱……但是他看不懂啊！ 寿宴上的表演必须由他来上，不然江茗必然下手。虽然她要收割气运需要达成条件，但是气运加身的她想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完成。对她抱以漠视态度的「萧晨旭」不也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遭殃了？ 只有他自己上，才是最安全的。 萧晨旭拿好琴谱，坐在钢琴凳上，屏息凝神，将手指放在了琴键上。 嗯，很好，他现在确定一件事了——他有很多本能程度的知识，但是这并不包括弹钢琴。 这就有点尴尬了。 萧晨旭随意敲击着黑白交错的钢琴键，出来的「音乐」散乱不成调，就像是有只动物在钢琴键上随意踩踏。 【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刷出了关切的话语。 「问题大了去，」萧晨旭道，「这玩意我不会。」 【……这确实有点麻烦。】 系统知道病毒的情况，也知道被主脑干涉过的萧晨旭是唯一能够免疫病毒能力的人。换成其他人来的话，很可能被病毒截胡。 寿宴的演出是病毒能力增长的关键点，如果不破坏掉，之后要想对付病毒会更加麻烦——纵然不怕被收割气运，但大量气运的庇护本身就是一种障碍。 气运这玩意，虽然缥缈无形，想要用来伤害人也没什么直观的结果，但就因这缥缈无形的特性才显得可怕。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何况这「贼」还无影无形！ 【那么，现在想办法取消掉寿宴？】 系统试探性地建议。 萧晨旭微微撇嘴，随意的敲击着琴键，听着那叮叮咚咚的声音，似乎是没有什么主意。 系统甚至看到这个人随手拿出设备上网直接查钢琴相关的……入门知识。 萧晨旭挣扎了一番，非常肯定——这玩意，他真的不会。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好像并不具备欣赏这玩意的能力。 萧晨旭尝试听了一些钢琴曲，除了「这是钢琴曲」以外，他似乎，找不到什么大的区别。 这不仅是尴尬，还是麻烦了。 系统的提议萧晨旭似乎并不想搭理。在反覆挣扎了一番后，他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反正现在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现在距离寿宴还有一段日子，应该有挽回的余地。只是他必须快点找到办法，不然要是被有气运加成的江茗找到突破口就不好玩了。 他还想见到对方气到崩溃的样子呢！ 出了琴房，有僕人在门口等着，见萧晨旭出来了，便告诉他晚餐已经备好，就等他一人了。 萧晨旭过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餐桌那儿并不只有萧家奶奶，还有另外两人。 也就是「萧晨旭」这串数据的父亲和母亲。 萧文卓是萧家奶奶的大儿子，也是萧氏集团的掌权者。萧氏主营音乐器材设备，此外还涉足多个行业。作为母公司的萧氏音行，是最为核心的产业。 这次萧晨旭出事的时候，夫妻二人正在国外洽谈新的合作条约，得知儿子出事，他们匆匆了结手头上的事，把后续的处理事宜交给手下后准备赶回来，没成想遇上了恶劣天气，飞机不起航，足足把夫妇二人耽搁到现在。 按照回档前世界的数据来看，原本的萧家夫妇二人也是这么被耽搁的。 …… 萧晨旭明白了——这就是江茗身上的气运起的效果。 如果夫妇二人提前赶了回来，那么亲眼面对儿子丧生这个事实，他们定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痛不欲生，说不定会直接取消寿宴。但如果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好几天，毫无抢救的余地的话，他们只能开始筹备葬礼。 这个时候，江茗只要找类似于「让逝者开开心心地走」「珍惜眼前人」一类鸡汤般的理由，在气运的加持下一定能奇蹟般地让这对夫妇同意如期举办寿宴。 有了亲子离世这个前置事件，江茗在寿宴上的表演，在其他人看来意义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气运，便是让一切都变得对自身有利。 也就是说，这是两个註定赶不上的可怜人。 萧文卓首先看到了儿子，在看到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明显外伤的时候，重重地松了口气。 「晨晨，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孟芳怡是萧晨旭的母亲，一身女强人打扮的她在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眼中盛满了柔情和担忧。她从椅子上站起，快速来到萧晨旭的面前。双手抱住了萧晨旭的手，似乎是要分摊他先前承受的痛苦那般。 晨……晨晨…… 这比「乖孙」还腻乎的称唿让萧晨旭不自觉地抖了抖，并不是排斥。只是……贼不适应。 起个奇怪又腻乎的暱称是萧家的习惯么？ 「没事，今天已经拆了绷带了。」萧晨旭按捺住内心的微妙感觉，回应道。 「绷带？天吶！绷带！」孟芳怡忽然将萧晨旭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声音带了些微的哭腔，似乎是还有些后怕。 「冷静点，不用那么害怕，我没事……」萧晨旭顿了顿，轻声道，「妈妈。」 萧晨旭看向了餐桌，发现江茗也在，在众人没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的这个时机，她一脸阴郁地看着这边。 第21页 似乎是注意到萧晨旭看到她那个方向了，她立时收敛脸上的表情，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看到江茗这样，萧晨旭心情才算是好了些许。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后怕中的母亲，萧晨旭坐在餐桌上，看了一眼菜色。然后陷入了沉默。 怎么说呢，要说不好也不是，但就是……有点清淡。不，应该说清淡得过了头，而且全是汤汤水水，找不到硬菜。 「听吴伯说，你很晚才回来，应该在外面已经吃过了。我就让他们准备些清淡的，给你消食。」萧奶奶说道，「好不容易拆绷带了，更要注意身体啊！」 看到其他人也是类似的表情，萧晨旭看着眼前的碗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说告诉这些人，他是去图书馆「放松」了，他们会信吗？ 他自己都不信。 萧晨旭喝了口汤，确信这是一次清淡养生宴后，看着那几人殷切的眼神——其中有个眼神或许带了点恶意，他轻嘆一声，道，「其实身上的伤还是小事。」 「嗯？」 萧文卓似乎听出了儿子话中还有未竟之意，立时问道，「怎么了？还有其他的麻烦吗？」 看那姿态，完全就是「有什么麻烦全部说出来爸爸给你解决」，可见萧晨旭在家里十分受宠。 这么一想，「萧晨旭」会漠视江茗好像也不奇怪，因为他就是被宠大的，但凡脑子清楚点，怎么会去故意针对一个父母捡回来，连监护权都没有的女孩？ 江茗目前还不算正式成年，萧母也就是孟芳怡当初的打算也只是带回来，照顾到她成年为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一段时间不就是奶奶的寿宴了吗？」 「没错，你怎么了？」萧文卓颇具威严的眉眼皱起，道，「难不成你的手……」 江茗脸上露出些许喜意。 「只要人没事就好，身体最重要！」萧母似乎是担心儿子钻牛角尖，立时开解。 「也不是。」萧晨旭摆摆手，道，「好像是车祸的影响了吧，没什么手感了，这段时间可能要恢復一下。」 睁眼说瞎话，对萧晨旭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这段时间就不要让别人动那琴了，我怕音不对。」 「说什么呢，钢琴就摆在家里，谁会去动它！」萧奶奶道，「你想弹就弹！」 萧晨旭忽然发现，提到弹琴这件事，这几人的态度，似乎都有点小心翼翼了。哪怕是他随口胡诌的内容，他们也完全应下。 江茗微微皱眉。 「以及……江茗，你很希望我不能弹琴吗？」萧晨旭忽然发难，「我刚刚不过是提了下有问题，你就一脸惊喜，我受伤值得你那么高兴吗？」 如愿见到江茗那宛如吃了x一样的表情，萧晨旭长舒一口气。 畅快！ 虽然知道以江茗的气运，这么直接针对她肯定会被她化解。但是……能让她难受，何乐而不为。 他不爽了，总不能让病毒爽快。 萧晨旭恶劣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我的原则就是，我爽了，其他人无所谓 系统：你不爽了呢？ 小程序：随便找人开刀找乐子 屡次被开刀的病毒：我有句mmp一定要讲 +++ 小程序整病毒的时间，往往是他不爽快的时间 也就是俗话说的：迁怒 新手级别的小程序如何熬过不会钢琴这关呢~ 第11章 气运极佳（十）不会并且不想练…… 萧晨旭的逼问来得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连江茗也一脸意外。 先前萧晨旭虽然会针对她，碍她的事，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做得这么明显，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放松下来，而后道，「晨旭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会看错了吧？」 在其他人即将为江茗说话的时机，萧晨旭昂起头，冷哼道，「我怎么会看错？难道你是想说车祸以后我不仅没了手感，连眼睛都瞎了？」 盛气凌人的话配上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倒有几分寻常纨绔不讲道理的意味。 原本打算为江茗说情的其他几人沉默了。他们不傻，看得出来是萧晨旭生气了在发泄。这个时候说情没有什么用，倒不如等他的气头过去。 更何况在三人心中，萧晨旭的地位是要高于江茗的。他们对江茗再温柔再礼遇，也没法改变萧晨旭自身的地位。 也许等江茗的气运升级了后可以利用气运让自己的地位高于萧晨旭。但是目前她还是做不到的。 萧晨旭也不打算让她做到。 事到临头遇上不会钢琴这个问题，萧晨旭目前打算先强行给自己找个理由，之后看情况处理。 寿宴，是一定要办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被江茗截胡了，大不了他拿把刀追杀那个女人。气运可以让她不受伤，但总能拖延点时间。 看到那几名长辈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萧晨旭不想看到他们受到江茗气运影响为她说话的场面，转身就走。 「别动我的东西。」 萧晨旭没有回头，一边走向卧室一边冷冷地道。 这像是警告，又像是气话，让在场的几人陷入了沉默。萧奶奶看了看几乎没动过的菜色，立时道，「这孩子，身上的伤才刚好呢，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第22页 而后她叫来僕人，将那几个菜端起来，送到萧晨旭卧室去。 做得最用心最好的几个菜一下子被挪走，桌上只剩一些普通菜色。萧奶奶招唿几人坐下吃饭，夫妇也没什么意见——本来他们这顿饭就是为了给萧晨旭养伤的。 有点滋味的几个菜全被端走了，江茗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没了胃口。其他几人沉重的眼神，也让她不好受。 那萧晨旭，是在打什么算盘？ 「晨晨很少这么生气，看来这次受伤，对他影响很大……」 「是啊。」萧文卓感慨道，「我们还没能赶上，他说不定在心里怨我们呢。」 萧晨旭的发飙让本就心存愧疚的两人内心沉重，纷纷检讨起自身的错误。 萧母不是传统的家庭主妇，她的事业心让她在生下了大儿子之后便投入了工作，至今肚子里没有消息。原本她想着，夫妇二人一同打拼，给儿子一个优渥的环境就算是尽好父母的责任了。 没成想等到萧晨旭大了一些，与他们渐渐出现隔阂之后，夫妇二人才意识到，为了工作他们忽视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那次，孟芳怡回到家，发现昏暗的餐桌旁，少年拿着餐刀独自切蛋糕的场景刺痛了她的眼。那孤单的身影至今还让她忧心忡忡——如果不是她偶然回老宅，他们就直接忘了孩子的生日！ 哪怕后边儿子强行解释只是单纯想吃蛋糕，也没让孟芳怡缓过神来。 当萧晨旭知道这段往事的时候，以自己的思路思考了一下，十分确定——当年那一幕，说不定真的只是打算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吃蛋糕。 毕竟真要庆祝生日的话，再怎么样都能叫上萧奶奶吧，吴伯等人也是现成的人手和庆祝的成员。 昏暗的餐桌旁，少年独自切蛋糕，真相恐怕只有一个——他想独吞。 江茗黑着脸听着夫妇二人的轮番自我检讨，内心腹诽——在萧家夫妇口中那个敏感易受伤的萧晨旭，和前几天笑容瘆人，老是打扰她好事的魔王有半点关联吗？ 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容，差点让江茗晚上做了噩梦。梦里她成了待宰羔羊，眼睁睁看着萧晨旭以无比巨大的身体将他抓住，扯着那令人发毛的笑容磨刀，似乎是要她成为刀下亡魂。 这让江茗睡都没睡好，精神非常糟糕，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日子是假日，恐怕她会迟到。 最后终结这个场面的是萧奶奶。作为亲眼看到乖孙重伤姿态的人，在萧晨旭「愤然」离席之后，狠狠地对两人进行了一番说教。 萧晨旭离开之后，萧家人有意无意地忽视江茗，连待江茗最温柔的萧母，也只是对她说了声「多担待」。 这就是萧晨旭的威力。 江茗暗暗想着，内心的负面情绪就像是点入了水中的墨，一点点晕开，漫染，最终让她整个人都阴郁了三分。 拿着筷子的手捏得紧紧的，就好像拿的不是筷子，而是一把刀，一把准备杀人的刀。 回到卧室之后，萧晨旭做戏做全套地锁了门，也不开灯，凭藉着身体的记忆走到床边而后一把躺上去。 除了阳台透进来的光，室内没有其他的光源，一片昏暗。萧晨旭觉得这样的场景反而能让人好受一些。 方才他尝试着将「妈妈」「爸爸」喊出口的时候，心中总有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个沉甸甸的负担，怎么都甩不开。他无法控制地想起了那段似乎是无意义的数字，但又不知道那串数字到底有什么含义。 漫长的时间里，萧晨旭已经能把这串数字倒背如流，仿佛闭上眼它们就出现在了眼前那般。 这串数字究竟有什么意思，而这，与他方才的触动有关系吗？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僕人将饭桌上的菜给他送来了。萧晨旭本来不想搭理，但是想到那夫妇二人内疚的表情，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而后三位长辈欣喜地得到了萧晨旭吃了东西的消息。 不管怎么生气，都不能和身体过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萧晨旭完全没有回去上工的想法，整天赖在琴房之中。萧父萧母对此表示理解，也不逼他回去上班，让他安安心心在家「养伤」。萧奶奶知道孙子这么努力，内心又是感动又是发愁，但也不去影响萧晨旭。 上锁并且隔音条件非常好的琴房内，萧晨旭盯着眼前的乐谱，以及乐谱旁放着视频的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地按着钢琴键。 【动作不对，和教程上给出来的标准差太多。】 【注意脚下的踏板，不同的踏板有不同的效果。】 【按错音域了，那个音符不代表那个区域】 一连两天，萧晨旭都在尝试新手入门。系统在接收了数据之后，贴心地进行指导，但看起来收效甚微的样子。 萧晨旭对音乐似乎并不敏感，好几次明明是相同的音符，他都能按错区域。有时候并不是不知道哪个琴键发出哪个音，只是觉得它周围的琴键发出的声音似乎更贴。 总而言之，萧晨旭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只能分清「哆唻咪发嗦啦西」的普通人。钢琴曲在他听来也只是单纯的钢琴曲，没有什么意境啊感情啊之类的感受，评价标准就是「好听」「不好听」以及「噪音」。 萧晨旭本人似乎在朝着「噪音」的方向进行无限的努力。 第23页 他，不仅仅不会钢琴，乐感显然也很糟糕。 在弹了几首新手曲都弹得磕磕绊绊的时候，萧晨旭果断撒手不弹了。 麻烦。 他觉得自己要换个思路了。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方法。 萧晨旭收回手机，忽然想起了那位无比正经（并且家里蛋糕很好吃）的童年玩伴。 他随意地抛接手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终定下了主意，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幸好「萧晨旭」并没有给人古怪备註的习惯，通讯录里边除了家人就都是「公司/团体/认识契机+名字」这样一目了然的备註，要找起来非常容易。他翻了翻，果然艾思博的名字也在里边。 打过去之后，令人意外的是，接电话的不是艾思博本人，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问有何贵干。 萧晨旭顿了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公司号。 博思娱乐，顶层的办公室里，男人沉默地翻阅着报表。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艾思博拿起电话，便听到前台接待的声音。 「艾总，自称『萧晨旭』的先生想要与您通话。」 这个号码与号码主人报上来的名号都不在公司合作伙伴的名单内，所以接待需要徵求艾思博的意见。 「晨旭……？」艾思博顿了顿，道，「转。」 意为接受通话。 萧晨旭如愿与艾思博通上了电话，只是对面的沉默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不消息挂电话了。 「餵？艾思博？餵？有在听吗？」 萧晨旭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显示的是通话中。 「我在。」 对面沉声回答。 接通电话后，萧晨旭顺道看了看窗外，天色正好，风和日丽——的大白天。 按照日期算，则是普通人的工作时间。 等会儿，他刚刚还没意识到现在是工作时间来着！ 「听起来你应该是在工作中？没打扰你吧？」 艾思博看了看报表，默默扫开，道，「无妨。」 而后，他便问道，「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为止各人对小程序的印象： 系统：划船不靠浆，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病毒还可怕，主脑为什么要选他啊orz 萧家众人：可怜又委屈兮兮甚至还重伤初愈的少爷，值得各种偏心与宠爱 艾思博：与记忆中不一样的性格但意外地有点可爱？ 江茗：笑容可怕的搅事精，感觉能随时拿刀捅人，总是让人非常难受。做噩梦ing #你们大概处于不同的世界# #或者说拿的滤镜不一样# ++++ 小程序自我评价： 呵呵。 第12章 气运极佳（十一）冰球鲜出炉…… 按理说，车祸事件已经结束，当事人也已经伤愈，并且没有纠缠的意思，这件事就算这么结束了。 但是艾思博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即便事件已经宣告结束，他们本该各归各路。纵然是童年玩伴，但是长大之后做出的不同选择也让他们二人渐行渐远。所以这次意外结束后，应该要恢復成原本的模式的。 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想起萧晨旭这件事显得那么无法控制。过往的回忆无比模煳，在自己回忆中活跃着的反而是最近的萧晨旭。 病房内的狡黠，萧宅内的肆意，还有医院里的兴奋。他似乎没有颓丧的时候，纵然顶着一身的绷带，也要带着笑。仿佛站在高处，以傲慢的姿态睥睨着所有的一切。 现在的萧晨旭有点好懂，笑就是开心，皱眉就是不爽。他就像是个到处玩耍的小恶魔，拿着三叉戟到处晃晃悠悠，寻找整蛊的对象——最近好像盯上了寄居在萧家的那个女孩。 艾思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联想。而无法否认的现实是，他似乎有些挂念萧晨旭。 不是担心他身上的伤，而是在好奇这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好奇他的想法，他的行动。 当听到有萧晨旭的电话打过来，艾思博马上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来接听。 听到他的询问，对面的那人似乎是笑了，轻道，「算是吧。」 萧晨旭有麻烦了？到了要给他打电话的程度？ 艾思博不由得开始思考对方可能惹上什么麻烦，自己能用什么手段帮其解决——他似乎没想过拒绝萧晨旭的「求助」。 「出了什么事？」 艾思博不是个健谈的人，很多时候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在那，恐怕要被人贴上一个「无趣」的标籤。只是因为他的背景，这标籤自然而然地换成了「高深」「沉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听到对面那般郑重的口吻，萧晨旭感嘆不愧是一名正经的公司老总，询问情况也这般正经。 打电话给他不过是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想从对方身上获得其他的思路，因此萧晨旭便道，「只是发现好像车祸之后，弹琴好像就没那么顺畅了。」 其实何止是不那么顺畅，是完全跳回了新手级别，加之糟糕的乐感，想要短时间补回「萧晨旭」练了那么久甚至能得奖的水平，难如天方夜谭。 「是手的问题吗？」 「说不上吧，手基本已经恢復了，不如说是找不回以前弹琴的感觉了。」 第24页 「影响到大脑了？」 「噗……」 萧晨旭忍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这个正经的童年玩伴，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乐趣。 换成其他人突然来一句「撞坏大脑」可能效果没那么好。但是萧晨旭知道，以艾思博表现出来的认真与正经，说不定是真心实意地这么猜测的！ 想到对面煞有其事地思考，然后给出了这么一个仿佛不过脑子的回答，萧晨旭就忍不住他的笑。 听到萧晨旭仿佛控制不住的笑声，艾思博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对方笑到满地打滚的画面。 「我说错话了？」他试探道。 「哈哈哈……其实这么说某种程度也没说错。」萧晨旭收敛了笑声，道，「车祸之后，我的钢琴水平可能跌到没眼看了。」 这时候是要安慰，还是鼓励？面对常人时的公式套话对萧晨旭说似乎并不合适。 艾思博一下子想到了好些话，但是又自己否决掉了那些话。少顷，他轻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也许鼓励更显得亲切，也许安慰更显得贴心。但是艾思博莫名觉得那些公式套话在现在这个场合下并不合适。 「车到山前必有路……吗？」萧晨旭挑眉，似乎心情不错，「这话说得不错。」 亏他还觉得这位正经老总会突然发表一堆鸡汤发言，但对方的回应这么简单又切中自己的意思，实在让人意外。 「那你觉得，我能用什么办法应付之后的寿宴呢？」萧晨旭道，「以我现在的水平，说不定会成为笑话。」 「僱人表演？」 「不要。」 「找相熟的朋友代为表演？」 「拒绝。」 「取消表演？」 「反对。」 「那么，代为表演？」 身为一家娱乐公司的创始人，艾思博不可能不懂那些暗地里的小手段。他个人并不喜欢这种手段，但是萧晨旭否决了那么多个补救的办法，那只能想到这个了。 萧晨旭听出了艾思博的意思，想了想便道，「我敢打赌，暴露的概率是百分百。」 气运之子，恐怖如斯。 即便他本人没问题，但是假弹的话，另一个表演者肯定会因为江茗的气运出岔子，到那时候，场面会十分难看。萧晨旭对这种必然出差错的提议没有兴趣。 这下场面就有点尴尬了，艾思博低着头，仔细思索这个时候的解决方案。「想办法恢復原本的手感？」 「说得容易！」萧晨旭感嘆道，「我感觉现在跟没学过钢琴一样了。」 「那么严重？」 「就是那么严重。」萧晨旭感嘆道，「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但是吧，山有点高，路有点难找。」 「我很抱歉。」艾思博忽然开始道歉，「因为我的缘故……」 「不要再说『负责』。」萧晨旭浑身颤了颤，道，「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总而言之，这么点事难不倒我。打电话给你，也只是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新的思路。」萧晨旭道，「和你聊天还挺愉快的，就这样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在萧晨旭即将挂电话的时候，艾思博忽然出声，「等等。」 「嗯哼？怎么了？」萧晨旭闻言，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下次可以打我的私人号。」艾思博报出了他的个人号码后，道，「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本来他以为萧晨旭需要找张纸记下来，所以等着对方让他重复，没想到萧晨旭只听了一遍，便完整地复述了那串号码。 「是这样没错吧？」萧晨旭自然地问道，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没错，你再重复一遍。」艾思博道。 萧晨旭毫无障碍地复述了那串数字，没有一个数字是错的。 他爆出来的号码是他在成立公司后的私人号，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在现在之前哪怕是萧晨旭那样的童年玩伴都不知道。 而对方，只听了一遍便能完整复述？ 要么已经知道了这个号码，要么，便是他有着强大的记忆能力，说一遍就记住了。 虽然前者更合理，但是艾思博想起萧晨旭的面容，不自觉地偏向了第二个可能。 「那行，我想点其他的办法，你就好好工作吧。」萧晨旭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随即他灵活地点开通讯录，将那串数字输了进去。在输入名字的时候，萧晨旭顿了顿，把「艾思博」三字删掉，重新输入了另一个名字。 【……】 系统忽然想知道对方看到那名词会是什么心情。 「怎么了？想到什么好主意了么？」萧晨旭瞥了一眼系统界面，发现上面多了一串省略号，轻呵一声。 【你确定备註这个名字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萧晨旭翻了翻通讯录，而后道，「『老正经』，多合适。」 【……】 「不过确实可以换一换，这个名字好像不是那么贴切。」萧晨旭作势要思考一番。 系统却下意识觉得萧晨旭不可能给出什么正常的备註名。『 「那就这个吧。」 萧晨旭把「老正经」三个字删掉，换成了另一个词。 【……】 【可以解释一下吗？】 手机界面上赫然是「冰球」二字。 第25页 「艾思博艾思博，ice ball，你自己念一念，不就是『冰球』吗？」 在萧晨旭强行定下联繫人名称后，便把视线转到了钢琴之上。正打算继续琢磨解决问题的办法，手机就突然响了。 来电的似乎是萧晨旭的好友，在打听到这祖宗终于伤好出院后，终于打电话过来邀约。 「可不要说兄弟们不给面子啊。我们都算好日子了，这都出院几天了，伤肯定养好了吧？还不赶紧和兄弟们出来喝点酒庆祝一下！」 来电人说了同行的同伴的名字，萧晨旭还记得，在受伤期间，这几人确实打电话来关心过，听对话的口吻，确实是有点交情。 现在约出去喝酒都考虑到了萧晨旭的伤情，不知该说贴心还是想得周全。 萧晨旭嘴角扬起。 正好这两天有点无聊，本来还指望艾思博带他去哪里耍耍，结果去了图书馆。这下，总得有点乐子了吧？ 在萧晨旭整装待发，趁着天色变暗出发后，琴房的门被打开。 江茗一脸感激地道，「徐姐姐，谢谢……」 「闲话别多说，赶紧找你落下的东西。少爷这几天也不让我们进琴房呢！」 江茗点头后，轻轻关上门，然后环视了一眼屋内。 或许是因为打扫的女僕都被勒令禁止进入的缘故，地面上到处都是散乱的琴谱，柜子被打开得七零八落，那些摆件都有点东倒西歪的意味，足以看出先前待在这个房间的人是多么地崩溃。 「呵……」她冷笑一声，「先前的姿态，都是装腔作势么。」 她已经问出了要在寿宴上表演的曲子的名字，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份乐谱就行了。 江茗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拿手机拍下了完整的乐谱后，她整了整衣装，拿出事先藏在衣服里的小玩意作为「找到的东西」，而后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一切，都不为人所知。 第13章 气运极佳（十二）感情深，一口闷（咚…… 萧晨旭并不知道他懒得整理的琴房看在江茗眼里是「崩溃」的表现。除了思考应对办法这一点有点烦人外，他本人和「崩溃」扯不上一点关系。 以至于连繫统也觉得，没有多少人能让这个可怕的男人崩溃。因为他太过「洒脱」了。 系统甚至觉得，就算真的把寿宴给搞砸了，让病毒得到变强的机会，这个男人也不会后悔到哪里去——他肯愿意对付病毒，完全是把行动受限的怒气转移到对方身上的。 如果主脑有实体，并且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知道的话，恐怕被针对的就不是病毒了…… 但也是这般强大的心态，那不会被周遭事物影响的姿态，才让他成为对付病毒的最好人选。 主脑，你是这么考虑的，对吧……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正是娱乐的时间。萧晨旭兴味盎然地看着四周的霓虹，彩光闪烁间带着几分工业化的美感。 城市似乎是一个致力于点亮黑夜的场所，放眼望去，路灯霓虹灯，还有大楼上明灭闪烁的gg彩灯，就像是花田里的花，凑在一起组成了一幅画，单独分出来，又那么微不足道。 萧晨旭到了目的地，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门口的侍者见到来者，似乎是认出了他，连忙上来招唿。 「萧少您来得可真早！」侍者走过来热情道，「包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少爷说他包了。」 随后他便扬手示意萧晨旭往里走，萧晨旭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无聊的事，直接走了进去。 这里是a市最大的娱乐会所，进出之人无一不是a市的上流人士。它採取会员制消费，那高昂的入会费，足以吓退一些进来闲逛的人。 这会所背后的老闆正是现在玩转娱乐业的龙头企业，它代表的地位档次与私密性，是不少名流巨星青睐这里的原因。 会所的员工都是精挑细选并且培训过的，他们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像是门口侍者那样一下子认出来客的能力，只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与外边霓虹闪烁，张扬且嚣张的装修不同，会所里边显得宽阔且明亮，头顶处打的暖光洒下来，在地上晕染开，一点都没有寻常娱乐场所招摇的彩灯与充斥所有地方的喧嚣。 踏着红毯来到包间处，才能觉出这儿的纸醉金迷。 萧晨旭是第一个来的，房间内还没有人，但是很多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晨旭让侍者离开后，就进了房间。 屋内有个足足能躺好几人的沙发，墙上镶嵌着巨大的显示屏，下方的按钮显示，无论是要唱歌游戏还是收看节目，都有专人负责处理。 萧晨旭拿着遥控打开了显示屏，发现娱乐项目意外地有点多。显示屏内的功能区块，囊括了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可以说不论什么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屋内有个大冰柜，里边陈列着许多的酒。似乎是考虑到有些客人喜欢用冰桶，冰柜底部也有冰桶，随时能够取用。 萧晨旭没等多久，房间门就被打开了。约他来的那三人终于到了。 「晨旭，怎么来得这么快？难不成是养伤憋坏了？」先进来的是名高高大大的男子，潇洒地摆摆手，道，「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顿哥我请了！」 「老蒋，你又嘴上跑马了。」高大男子身后，戴着眼镜的青年摇摇头道。 第26页 「哈哈，就算这里是你家的，也不能拦我请客吧。」蒋一博豪迈地坐上了沙发，将那沙发直接出了一个大坑。 最后进来的青年瞥了一眼萧晨旭，就像是有些紧张似地道，「恭喜出院。」 到这时，人才算到齐。 这几人都算是萧晨旭的好兄弟，也算是因为相识许久而凑成了小团体。萧晨旭身为萧氏集团的少爷，其他人的身份自然也差不离。 第一个进来的高大男子名为蒋一博，性格直爽不计较。因为家里经营房地产的缘故，最爱提请客。先前的电话也是他打过来的。 眼镜男子许尔明则是会所背后老闆的小儿子，性格精明的他竟然会组织四人一同出游的活动。因为众人经常在会所里聚头，实际上请客次数最多的反而是他。 至于陶青杉，则是金融公司背景。不知为何，虽然四人关系不错，但他总有点怕萧晨旭。 虽然理论上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生人」，但萧晨旭丝毫不怯场，轻轻松松与众人打成一片，就像真的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那般。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在关系好的兄弟面前放开手脚就行了。「萧晨旭」在数据里表现出的性格和萧晨旭本来就差不太多，只是萧晨旭可能要更加极端与疯狂一些。 三人似乎也没觉得萧晨旭与以前的萧晨旭有什么区别，招唿上后，侍者送来了配菜与小吃，酒早就在冰柜里任取了。 蒋一博满上了酒后，朗声道，「为晨旭老弟的大难不死干杯！」 「怎么说话啊你！」许尔明笑骂道。 「这不是没毛病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总之没事就是好事。」陶青杉道，「晨旭你是怎么躲过的啊？我听说还挺严重的。」 「是啊，我家里最近也在拿这件事烦我。」许尔明皱起眉，道，「说『萧家的那个最近刚出了车祸，进了医院，全身都包上了』。弄得我新车刚到家就马上被封在车库里了。」 「他们已经不让我自己开车了。」陶青杉耸肩，以表示无奈。 家世赋予了他们超乎常人的优渥生活，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会在他们的日常出行上有所限制。就比如在萧晨旭出车祸的现在，各个家族的家长仿佛同步受到影响，纷纷禁止年轻子弟自己开车——特别是本来就有飙车爱好的。 但实际上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像许尔明新车在家里的车库里拿不出来了，那他自然有别的车可以凑合着开。 三人来了之后，室内就一片喧嚣，萧晨旭顺手拿了杯液体来喝，入口之后才发现口感不对。再看过去，发现三人都沉默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难不成我喝了毒丨药不成？」萧晨旭一脸古怪，看了看那杯子里的液体。 看那颜色…… 「只喝一点应该没事吧？」蒋一博揉揉头，道。 「我也觉得。」许尔明立刻拿过萧晨旭手里的杯子，给他换上另一个杯子。 陶青杉神色微妙地坐远了一点。 「听好了，兄弟，你酒量很差。」蒋一博看起来心有余悸的样子，「你好像忘了，哥就给你再讲一遍。你一直不喝酒，哥几个不信邪，就挑了个机会给你灌酒……」 最后的结果，是易醉的萧晨旭撒起酒疯，以一敌三将三人全数撂倒。也不知道他一个平日弹钢琴的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陶青杉是最惨的那个，因为位置挑得不对，直接被萧晨旭正面招唿上了，蒋一博许尔明见机行事，吃了几拳就卧倒，可以说逃过一劫。 最终三人的医疗费自然是萧晨旭出的。因为牵涉到其他的家族，是管家吴伯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的。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极力禁止少爷他喝酒？」吴伯淡淡地道。 萧晨旭酒醒后，自然是表达了他的歉意。兄弟情谊虽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心理阴影毕竟还是有的。而且因为是他们特地灌的酒，看到萧晨旭一脸歉意他们三人也是一脸心虚。 之后萧晨旭也会和他们三人搭伙玩乐，而有了那次的教训，他们会尽量避免给萧晨旭喝酒。 这次，是萧晨旭自己顺手拿错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上酒的萧晨旭：…… 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是当事人最轻松。甚至看到他们微变的神色，萧晨旭脸上的笑还浓重了些。 「怕成那样干嘛，我好歹是个刚出院的，总没有之前那么惨吧？」 上次我们也想着一个爱好弹钢琴的撒酒疯不会那么难处理。 然而结果很惨痛。 见萧晨旭神智清醒，除了面色发红外没有任何发难的趋势，他们几人才稍微放下心，和刚刚一同闲聊。 蒋一博忽然凑了过来，挨在萧晨旭旁边。道，「晨旭老弟啊，你和那个……艾思博，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萧晨旭迷茫道，「他说我出事和他有关，就一直盯着我的恢復进程呗。」 「但是……那也……」蒋一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道，「我有朋友告诉我，你和艾思博一起出游了。他都看见你们俩凑一起了。」 「让他带我随便去个地方玩玩。」萧晨旭盯着蒋一博，道，「然后他直接去了图书馆。」 蒋一博：…… 「听起来你们关系是恢復了？我听你之前说和艾思博没走那么近了？」 第27页 「……」萧晨旭打了个酒嗝。「说吧，要做什么？」 「不愧是晨旭老弟，一下被你看出来了。就是这样，我爸那边想和艾思博的公司合作，你也知道，他们让我来你这里试试。」 因为各自出身都不低，平时也会有父母辈借他们的交情来达成合作什么的。总而言之就是人脉的交换。 萧晨旭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 就在蒋一博以为他会答应牵线的时候，萧晨旭直接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么爽快？ 就在蒋一博松了口气的时候，萧晨旭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吐出了带着酒气的恐怖话语。 「歪？冰球嘛？这里有人说想和你商业合作……嗝！」 这个人已经醉了！！醉得一塌煳涂！！！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看起来喝醉后吃亏的也不是我嘛，以后就不用那么防着了 其他人：no！！！！！ 系统：怎么觉得喝醉后和他平时的嚣张好像没差别…… ++++ 酒量非常浅的小程序，第一次中招了 不喝酒，爱蛋糕，总觉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呢233333 第14章 气运极佳（十三）没有兴趣 比起蒋一博的惊恐，艾思博这边倒是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冰球？是什么意思？是在叫他还是在叫别人？ 「你怎么了？」听到对方含煳不清的话语，艾思博微微皱起眉，「在哪里？」 「这不重要……」萧晨旭还想再说什么，被一旁的蒋一博抢过手机。 「不好意思打扰了，晨旭他喝了酒，现在完全不清醒。说了什么冒犯您的话，还请你宽宏大量！」 萧晨旭脸颊泛起一些红，在手机被抢后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后一脸不爽地想要拿回手机。 蒋一博被吓得瞬间一蹦三尺高，迅速与他拉开距离。另外两人就像是得到了信号那般，抱头鼠窜。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这边会处理他的事情，总之那些冒犯的话都是醉煳涂了，请不要介意！。」 现在什么商业合作什么牵线都得搁一边，不把人得罪才是正事。虽然这次是萧晨旭自己喝的酒，但是如果不是他没拦住对方打电话也不会出现这个局面！ 蒋一博满头冷汗，不断地给对面的艾思博道歉。 明明按年龄来说，艾思博是和他们同一辈的同龄人，但是问题是对方和自己这边完全不是同路人，他们几个就是靠家族庇荫潇洒混日子的少爷，而那人，已经要到了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的地步。 蒋一博见过艾思博，是在一次商业会谈中，他有幸见到了那传奇的年轻人，长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对方不仅和自己不是同路人，他们之间的差距也犹如深渊。 当见到萧晨旭因为酒醉即将得罪艾思博，蒋一博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萧晨旭和艾思博最近一同出入只是传言，而他们提起艾思博的时候，萧晨旭自己说过已经不怎么和他接触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很正常，路线不同，发展不同，再好的朋友也要形同陌路。 艾思博没有蒋一博预料中的生气，反而十分冷静的样子。这更让蒋一博觉得对面深不可测。 换做常人，在这种大晚上接了个醉汉的电话，谁都不会乐意吧…… 等会儿，大晚上，电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艾思博的私人号？！ 艾思博这个人，有专门的工作号，留给别人的也多是工作号。哪怕你是商业合作伙伴，也是工作号的待遇。除非打给他的长辈或者贴身助理，否则你别想在他休息时间联繫上他。 而萧晨旭做到了，并且对面很快就接听了。这足以证明是艾思博的个人号！ 蒋一博的手抖了抖，忍住了从萧晨旭手机里拍下号码的冲动。 在他准备挂掉这通荒唐的电话的时候，对面终于觅得了蒋一博冷静下来的契机，沉声道，「先别挂。」 「好，好的，有什么吩咐您说！」 萧晨旭已经过来抢手机了，蒋一博狼狈地避开。 「你们在哪？」 蒋一博不明所以，报出了会所的名字后，对面就挂了电话。 萧晨旭终于抢回了手机。 「没事抢人手机做什么！」萧晨旭捏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但所幸似乎没有打人的倾向。 太他妈走运了。 拿回了手机，萧晨旭就回到了沙发上，看了眼躲得远远的三人，道，「怕什么，我是洪水勐兽不成？」 平时的你不是，但是喝酒的你就是。而且你刚刚还做了比洪水勐兽更可怕的事情。 几人同时腹诽道。 另外两人虽然不知道蒋一博拉着萧晨旭干了什么，但是看到对方那激动的模样，大概也猜出来是给什么可怕人物打了电话。而且在得罪人的边缘疯狂试探。 萧晨旭这次真的能说醉得不动声色，他们差点被唬过去了。 陶青杉看了一眼被挪开的杯子，看那液体的高度，萧晨旭最多喝了半杯，似乎是想解渴，但是喝到一半察觉到味道不对停下了。 半杯，就这么可怕吗？但幸运的是，这点量应该不至于让那人上演全武行。 但是萧晨旭这人总爱给他们惊喜 太可怕了。 第28页 萧晨旭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似乎是清醒了些。他看向三人的眼神之中还带点水雾，道，「怕成那样干嘛，我没醉。」 刚说完，便打了个酒嗝。 「许久没喝，有点刺激。」虽然室内有空调，但是萧晨旭还是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见他确实没有发难的迹象，几人才勉强坐回去。但是这个时候就不可能有刚刚的气氛了。不论是谁，此时都一脸紧张地盯着萧晨旭的方向。虽然放松下来的，但是还是完全不敢放松。 「刚出院就喝酒也不太好吧。」许尔明扶了一下眼镜，建议道，「要不……」 「无聊。」萧晨旭轻哼一声，「一点乐子都没有。」 「……」想让萧晨旭就这么打道回府的许尔明闭上了嘴。 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微妙，萧晨旭在醉酒的边缘，看起来好像醉了，又好像是清醒着的——但对于蒋一博来说，那通电话打出去，那句话说出来，这个人就是不可能清醒的状态。 那可是艾思博啊！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别说他们，连他们父母辈都不一定敢得罪那个男人。 「说起来……车祸之后我的钢琴水平好像变得很糟糕了，接下来要在寿宴表演，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提议没。」 对于其他几人的恐惧，萧晨旭显得很无所谓，顺口问出了这个问题。于是他就看到三人脸色又同时变得微妙。 「你们三个今天是打算来搭台唱戏吗？戏本都一样的。」 「不……怎么说呢……」 「晨旭。你不是挺久之前就说对钢琴比赛没兴趣了吗？」 「哦豁？」 萧晨旭换了个姿势，一脸兴味盎然，「说说。」 陶青杉本来并不想说的，但是另外两人都以眼神示意——跟一个醉汉计较什么，他想知道什么就说。 现在能苟活一时就是一时。好赖大家是兄弟，虽然有点心理阴影，但是也不能人一醉就丢开吧？ 何况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庆祝萧晨旭出院，谁能想到出这么个意外。 「其实都好几年了，你当时还气得把我们几个都叫出来了。」 当年的萧晨旭，在某次比赛之后突然将蒋一博几人叫了出来，也不说话，就是勐灌饮料。 然后那大爷就摆出了大爷一般的姿态，宣布道：「我对钢琴……应该说，钢琴比赛，没兴趣了。」 萧晨旭爱好钢琴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们十分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没什么。」萧晨旭道，「发现评委和我老爹他们吃过饭，算不算？」 萧晨旭从小时候对钢琴展露兴趣开始，在名师教导的前提下去参与各大比赛，硕果纍纍。身为主业是音乐器材的萧氏的少爷，这样是合情合理的情况。 萧晨旭眨眨眼，很轻松就理出了当年发生的事。 简而言之，就是一直认为自己是实力派的小少爷，忽然发现了裙带关系这样的黑暗现实，顿时觉得比赛无趣了而已。 吃饭其实是个代指。当时的萧晨旭告诉了三人，他在比赛上故意弹错了音，看看会不会失去名次。然而在有这么明显的一个小错误的情况下，萧晨旭依旧抱到了第二名的奖盃。 但是按照他自己的预估，有那个错误，应该要掉到五名开外才对。能拼到决赛的人，没有多少水货！ 萧晨旭发现自己很能理解「萧晨旭」的心情。 当一件事失去了挑战性，就会显得无趣。萧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器材商，那些比赛说不定就是他们贊助的。不用特地约吃饭萧晨旭都能有不错的待遇。 当时萧晨旭还像模像样地取了个艺名，不以真名示人，想要以此避开他的姓氏加分。但是事实证明，那只是小孩子的天真而已。 可能有人喜欢这种评委暗中护着的滋味，但是萧晨旭不喜欢。对于他来说，看不出自己实力水准的比赛，一点乐趣都没有。既然他有不错的家世，不需要钢琴的奖项来为自己增加筹码，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丢给更需要的人？ 说到底，参加比赛，就是他的兴趣而已。 于是对比赛失去了兴趣的萧晨旭，任性地再也不参加比赛。萧父看到儿子这样子，也猜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放任萧晨旭的行动。 反正对于他们萧家来说，萧晨旭拿不拿那些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心就好。 意外得知数据里没讲的过去，萧晨旭微微挑眉，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从那之后萧晨旭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表演过，他们以为萧晨旭对公开表演这件事彻底失去兴趣了，所以现在都有点惊讶。 「这倒是忘了……」萧晨旭喃喃念着，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重，不知不觉闭了上去，倒向一旁。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许尔明一脸不情不愿地摸过去，推了推萧晨旭然后迅速躲开。 萧晨旭没动弹。 三人眼前一亮。 「睡了？」 「倒了？」 「太好了！」 陶青杉重重地松口气，「好怕他突然跳起来揍人啊！」 「别说了，谁能想到他的拳头有那么硬。」许尔明整了整衣服，「谁把酒放那边的？」 庆功宴直接毁了，因为半杯酒。 三人正要互相推锅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打开，他们看过去，发现是个小美女。 第29页 见到屋内众人，来人一脸惊讶，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般道，「对不起，我走错了。」 对方看起来有点慌，马上想关门走人，但是眼角瞥到了某个人，让她行动停了下来。 「咦？晨旭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zzzzzz…… 病毒：我有个大胆的想法.jpg 系统：-a-怎么说呢，最好还是别有大胆的想法，要是让他醒了加了愤怒buff，就惨咯 冰球：下线ing +++ 毕竟程序要求精准，喝酒就被干扰了，所以晕乎了 +++ 隆重感谢【素玉尘】亲！！！！ 隆重感谢【素玉尘】亲！！！！ 隆重感谢【素玉尘】亲！！！！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及一直以来没有感谢过各位的霸王票，实在抱歉 感谢【素玉尘】亲的地雷 感谢【火非离】亲的地雷 感谢【慕流缡】亲的地雷 感谢【活着才能唿吸】亲的地雷 感谢【火非离】亲的地雷 感谢【要抱抱，不抱就搞事】亲的手榴弹 感谢【素玉尘】亲的地雷 感谢【要抱抱，不抱就搞事】亲的地雷 感谢【慕流缡】亲的地雷 感谢【火非离】亲的地雷 感谢【火非离】亲的地雷 第15章 气运极佳（十四）千钧一髮 江茗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神志不清的萧晨旭。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来人是谁。江茗礼貌一笑，不卑不亢地道，「我是孟阿姨收留在萧家的江茗。」 江茗！ 提到这个「在萧家」，三人才算想起来这号人物。 这也不能怪他们。一开始发生这事的时候，他们这些得到消息的还揶揄过萧母是想给萧晨旭定个媳妇，结果萧晨旭自己摊手道，「无所谓。」 漠视，是萧晨旭对父母的信任和对自身的自信。比起得到消息有所行动的其他人，萧晨旭自己反而当江茗这个人不存在。 萧晨旭不经常回萧家老宅，连带的他们也没接触过江茗——他们是跟萧晨旭是兄弟，又不是跟萧家是兄弟。特意记住一些关键小人物这样的举动他们的父辈会做，但他们就有点随心所欲了。 何况萧晨旭也似乎不想让那个人掺和进他的交友圈。 其实虽然以前就听说过江茗此人是个小美女，但是现在见到面才能感嘆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他们几人不说流连花丛，但各种大美女小美女什么的也见得多了，此时见了江茗也不由得有些恍神。 说真的，如果家里真给自己找这么个「童养媳」，他们估计也不会抗拒到哪里去。但萧晨旭此人一向不同凡响，即便是他们，也从没搞懂过这个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可以因为发现比赛内幕而洒脱放弃比赛，但又会盯着一些小细节斤斤计较。心情好的时候一切好说，心情不好谁靠近谁遭殃。 如果让他们几人来评价萧晨旭这个人的话，那便是「嚣张」。自信而张扬的那种嚣张。 这次庆功宴，他们发现萧晨旭比起以往还要嚣张不少——至少那通电话他们几个是决计不敢就这么打出去的。 但是抛开这些，萧晨旭绝对是个好兄弟。他玩得开，讲义气，能让他感兴趣就会陪玩到底，不感兴趣也会当面说出，不搞那些虚虚实实的。有什么要需要帮忙的地方，也是明明白白讲出来。 他们几人便是喜欢萧晨旭的洒脱，才会与他关系这般铁。哪怕因为灌酒而物理意义上打成一片，集体挨揍，也没有因为心理阴影而疏远。 那时候真的太惨了，他们的爸爸都没这么殴打过他们！ 看到三人的表情，江茗便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能来到这个会所的，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物，她轻轻一笑，道，「你们是晨旭哥的朋友吗？」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自我介绍。江茗肯定了自己的内心猜想，态度不由得更热情了一些。 「晨旭哥他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喝了点酒。」许尔明道，「要一起来聊聊吗？」 「这……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还有朋友等着呢！」 江茗内心其实很想留下来，从这些人口中套套有关萧晨旭的情报，或者报復性地对这几人下手。 但那个男人实在太可怕，她不早点处理掉的话后患无穷。 一个被抽取了所有的气运还能不出意外的人，于她而言代表什么？ 代表不可控。 她已经好久没有遇上这种不可控了。哪怕还无法抽到一些人身上的气运，但那也是她自己心里已经有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晨旭的缘故，这些人对自己的好感停留在一个微妙的度，还不能动手。 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喝了酒的萧晨旭么……呵呵。 江茗没有留下的意思，几人也不强求。但是说完这话后，江茗还是没有离开。他们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对方正一脸忧愁的样子。 「你……怎么了吗？」陶青杉道。 「晨旭这才刚刚出院，就喝了酒，在这里睡着的话对他的身体不好吧？」 身为会所主人的小儿子，许尔明最清楚这个包间别说休息，睡上个三天三夜也能舒舒服服。但此时他忽然觉得江茗的话有点道理。 第30页 总不能别人喝醉了还留着吧。 「说什么呢，这里宽敞又舒服，我们到时候把他送回去就行了。」蒋一博以手肘戳了戳许尔明，似乎是准备与他通气。 「那样的话不如交给我吧？我和朋友刚好准备要走了，正好把晨旭哥送回去。」江茗眨眨眼，道。 本来三人是要拒绝的，以萧晨旭的性子，断然不会让他这般漠视的江茗送他回家。就在他们准备拒绝的时候，蒋一博忽然捂住了独自。 「老蒋，你咋了？」 「没事吧？」 「没，刚刚好像磕到了哪里。」蒋一博挠挠头，看向另一旁似乎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的萧晨旭，冷不丁想起了这位大佬殴打众人时的身姿。 怎么说呢，面对喝了酒的萧晨旭，哪怕众人知道他没那个心，可是心里还是怕着的。 「要……要不就这样吧？」蒋一博低声道，「让人家送回去好像也没什么吧。」 小声讨论了一番后，因为都不太敢去触醉酒的萧晨旭的眉头，兄弟三人就这么默默同意了江茗的提议。 江茗偷偷扬起了嘴角。 这个时候，运气总是无往不利的。 能让自己发现神志不清的萧晨旭，实在是太走运了。 虽然萧晨旭出事的日子离寿宴的日子越近，取消的可能就越高。但是江茗已经快忍耐不住了。她已经感觉到萧晨旭带给她的恐慌了。如果不能早日解决掉这个人，那场表演办与不办，有何区别？ 凭藉自身的气运，她自然可以找到别的公开表演的时机。虽然难以重现寿宴那样高气运人士齐聚一堂的场面，但是总会有机会的。她对自己的气运很自信。 萧晨旭这个人，绝对是她的挡路石！ 江茗没有亲自上来带萧晨旭，而是去叫来了她口中的朋友。当那打扮得体的男人轻松将萧晨旭带走后，蒋一博三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晨旭这种被人随意搬来搬去的情况真的好少见。」 「喝酒更少见，你想见吗？」 「别了别了，怕了怕了。」 庆功宴的主角提前回去，几人虽然没有马上离开，但也失了心情。正打算换个地方聊聊天，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这真的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老有来打扰的人！ 陶青杉过去开了门，当看到门外人的那一瞬间，他瞬间把门关上了，轰隆一声把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谁呀，怎么跟见鬼了似的。」许尔明不明所以地调侃道。「不会是你欠的风流债吧？」 「别说是晨旭老弟跑回来打人了，那门关紧点，我们好叫保安。」蒋一博道。 「是是是是是……」陶青杉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嘴都在打颤，「和……见鬼真没什么两样，比……比他回来打人还恐怖。」 「怎么了？谁呀？」 被陶青杉的情绪一感染，另外两人不由得紧张起来——难不成来了什么可怕人物？ 平缓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然后陶青杉摆出了英勇就义一般的神情，重新打开了门。 门外那人面色平淡，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那个闭门羹。他穿着简单而工整的衣服，和会所内的气氛倒有点格格不入，但是没有人敢去指出他的异样，就好像那个人不容置疑一般。 屋内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哎……哎呀这不是艾思博先生嘛，您也来这里玩？」 「真是稀客。」许尔明抿紧了唇，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就好像怕他掉下来那般。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就是艾思博，他们这一辈里的传奇人物，活在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 他们见了他就憷得慌。就好像小时候干什么坏事之后看到长辈的背影那般，明明对面还没做什么，自己这边就慌了手脚。 「我来找人。」 艾思博淡淡道，顺道扫视了一下屋内，看起来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蒋一博见状，脑子转得很快，连忙道，「找……找晨旭的话！他刚刚被江茗带走了。」 「带走？」 艾思博听到这个词，似乎不是很愉快。 「他……他喝醉，睡了。正好遇到江茗，她就说可以把他带回去。」 「知道了。」 艾思博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后转身离开。 屋内三人真正意义上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 「妈呀这气势，真的跟我们岁数差不多么？」 「话说回来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么？ 屋内的交谈艾思博没有去管。 一旁的侍者如临大敌般紧张地看着艾思博，等着随时上来服务，在看到艾思博眼神的瞬间，他立刻走上前来，「先生，需要什么帮助么？」 「刚刚有没有喝醉的人被带走？」 车库内，男人默默地抱怨，「江小茗，你可真是会找麻烦。」 「毕竟碰上了，就搭一手嘛。」 「说得轻巧，他的那些同伴难道就不会送他回去？」 虽然不是很满意这突如其来的差事，但男人还是做了。 他也知道江茗在萧家的地位很尴尬，如果将醉酒的萧家大少送回去能拉点好感度，缓解一下地位的话那也还行。 「你怎么去坐后座了？」 第31页 「他身上都是酒味，把他放前座吧。」江茗像是耍赖那般娇嗔道。 「你……唉，真拿你没办法，谁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呢？」男人摇摇头，顺着江茗的意把萧晨旭放在了副座。」 江茗微微低头，藏起脸上的笑意。 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只要在回去的路上将老师的气运夺走，那么这辆车就会瞬间失去控制，以最不可能的姿态出现意外。而她，则是唯一生还的人。 虽然这样子对老师似乎不太好，但是谁让萧晨旭丝毫不受影响。那她就只能这么操作了。 只要萧晨旭死了，她的生活肯定会更加顺遂，牺牲一两个人，又如何？ 江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前段时间已经试过了，只要被拿走所有的气运，意外发生只需要一瞬间。 那时候她只是将一串气球送给了那个小女孩，顺道拿走了她的气运。她算着时间暗暗观察那个女孩。最终对方在桥边玩耍的时候，突然脚底打滑撞向扶手，而扶手似乎是年久失修，竟没拦下那个女孩。 溺水，身亡，上了新闻，公园因设施维护不好而受到责骂与处罚。 所以她发现了，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致死。并且从头到尾与她无关！ 「行了，快上车吧。」 「好。」 江茗甜笑着应声，正要行动，忽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稍等！」 作者有话要说：　　冰球：您的好友已上线 小程序：请开始你的表演.jpg 病毒：笑容渐渐凝固.jpg ++++ ╮(╯▽╰)╭差点痛失青梅竹马了唷冰球球 第16章 气运极佳（十五）一早醒来没穿衣服…… 江茗回过头，看到来人的面貌时愣了愣，随即十分惊喜地道，「艾总？怎么这么巧？」 「我来接人。」艾思博似乎是没有与江茗寒暄的心情，很快将目标移到了那辆车上。 江茗忽然觉得有点不妙。虽然还没开始行动并且笃定自己不会被牵涉到，但看到这人后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心虚了，「接……接人啊，那挺不错啊，不知道艾总想要接谁？」 「我……我先和老师回去了。」 不同于以往找到机会接触，这次江茗只想赶紧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而且她必须趁此机会干掉萧晨旭。 「不用了，我来带晨旭走。」 艾思博一出口，便是让江茗差点绷不住表情的话。她闻言，脸白了一瞬，就像是被抓现行那般勉强道，「那怎么好意思！我正好要回家，顺路带晨旭哥回去正好。」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江茗满心疑惑。她明明听说过，艾思博此人很难接近，萧晨旭也只是过去和他一起玩过，后来就几乎没联繫了。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他去个地方。」艾思博眼也不眨地接着道，同时走上前，似乎是要去车里带走萧晨旭。 江茗莫名慌了，连忙道，「那告诉我让我带他去就行了，你说是吧老师？」 她回头，试图寻求援助，没成想自己的老师竟然不知何时将萧晨旭给重新扛了出来。 「用我带过去吗？」 「不用。」艾思博似乎是认识他，从他手中接过熟睡着的青年，便转身离开。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江茗急了，道。 「哎呀，江小茗我没和你说过吗？」男子转过头，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那人，我上司。」 「……」 男子摊手，道，「就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计划流产，江茗暗暗跺脚。 之后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萧晨旭迷迷煳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在车上。 他本来也才喝了一点酒，有点晕乎。现在醒来基本处于半清醒状态。他微微低头，发现系统界面上，有着放大加粗的几排大字。 【清醒点！！！！！】 【快——醒——来——！！！！】 【要出事了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萧晨旭打了个嗝，唿出酒气，更清醒了一些。不过这放大加粗甚至还刷红了的几排大字，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惊悚感。 似乎是意识到萧晨旭醒来了，系统界面也刷出了新的话。 【你终于醒了。】 【你刚刚危险率瞬间提高到百分之九十多，极易发生意外。】 萧晨旭提起了一些精神，看向旁边，某张眼熟的脸映入眼帘，顿时迷茫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傢伙会在这里？不，应该说，他怎么在艾思博的车上？ 似乎是注意到身旁的人醒了，男人轻道，「醒了？小冰箱里有饮料，喝点吧。」 「小冰箱」指的自然是车子扶手处的车载冰箱，萧晨旭听了，也没有半点客气，直接打开了小冰箱，然后看到了满满当当的——牛奶。 似乎是感受道萧晨旭狐疑的目光，艾思博目不斜视，直接道，「解酒。」 不管什么时候见面，这人给他的感觉都无比正经。 萧晨旭微微撇嘴。 这次至少比上次全是矿泉水好了点。 「你不会是半路特地去买的牛奶吧？」萧晨旭调笑道。而后惊讶地看那人点了点头。 这么老实？ 「你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艾思博道，「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喝醉了。」 第32页 内心的担忧让艾思博在得知会所的地点后便驱车前来。路上将车载冰箱里的水取了出来，放了牛奶进去，就是想着万一萧晨旭需要能够用上。 「然后你就马上跑过来把我带走了？」萧晨旭笑着晃了晃头，想要驱除那股眩晕感。 艾思博不欲提起江茗那一遭，便点了点头，「你伤好没多久，不适合喝酒。」 萧晨旭听罢陷入回忆之中。 喝酒之后他就有点晕乎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喝酒，所以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看到系统那副模样，他也知道估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现在送你回去。」艾思博道，「好好休息。」 「一个公司的大老总半夜跑出门，就是为了接我回家？」萧晨旭咬着牛奶的吸管，哭笑不得，「我这待遇看来还不错嘛。」 「无妨，正好我不忙。」 艾思博回应的话语也十分正经，符合他这个人的特点。萧晨旭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传闻中盛气凌人的老总，而是一个礼貌周全的机器人。 「欠大老总这么一个人情，我可要怎么还哦。」喝完牛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萧晨旭完全清醒了，同时也回忆起了某通打出去的电话。 啊，刚偷偷给人一个备註，转头自己就叫出来了，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呢。 就在萧晨旭想说这件事的时候，艾思博先开口了，「我想问一下。」 「嗯？」 「『冰球』是什么意思？」艾思博道，「你那个电话，本来是要打给别人的吗？」 「冰球啊……嗯，你就当我随口乱叫吧！」萧晨旭道，「醉酒的人，你不能指望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确实如此。」艾思博点点头，似乎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萧晨旭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发现系统不知为何劝告他不要回萧宅。他眨眨眼，不明所以，但系统总不会故意坑自己，「等会儿，先不用送我回去。」 「嗯？」 「去我市区的家。」萧晨旭打了个呵欠，将系统里的地址报了出来。 他现在确实有点困。只是醉酒半天后的暂时甦醒。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不错嘛。」萧晨旭笑道。 「承蒙夸奖。」 「就是太正经了。」萧晨旭噗嗤一笑，「难以想像你是这么正经的人，有趣，太有趣了！」 这个人本身似乎就能当他的乐子！ 听着萧晨旭跳脱的话语，艾思博似乎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反而由着对方来。 毕竟嘛，不能对醉酒的人太计较。 他其实也不太懂自己为什么必须出门送他回去。即便自己不来，和萧晨旭同行的人也会送他回去。但是听到电话中那人含煳不清的话语，艾思博就觉得自己有点放不下心。 他这段时间似乎被萧晨旭吸引了注意力。明明对方给他的感觉似乎和以前没变，只是更加张扬了些。可是就是谜样地抓人眼球。事情结束之后，每当工作结束，他脑海中总是对方的身影。 在他眼中，萧晨旭似乎成了特殊的存在。这一点他已经察觉。 既然如此，他为何与当初的萧晨旭走向陌路？ 有关于萧晨旭的记忆十分模煳，就像是过去了许多年那般。只有眼前之人才有如此鲜活的身姿。 艾思博握紧方向盘，似乎是想要给自己找出一个方向那般。 萧晨旭渐渐沉默下去，显然是又睡过去了。他身上还有些许的酒味，估计还没有完全摆脱影响。他不知道萧晨旭喝醉后会有什么样的姿态，只听说过似乎大发神威揍了同行人一顿。 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从病院那时候开始便有了。 艾思博难得嘆了口气。 方向盘微微转动，车辆驶入另一个路口，路旁灯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到车后。 也许之后可以试试找找话题，让两人再产生交集？ 他似乎不擅长这个。或者说，如果对面的是萧晨旭，他即便擅长也要变得不擅长。对方似乎就有着这样奇异的魔力。 当萧晨旭完全甦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擦亮。 他从床上坐起身，有一瞬间的迷茫。 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他肯定从没有来过。从周围的装修和摆设来看，不像是宾馆一类的场所，反而像是有钱人家的客房。 他想起来自己昨晚的话，还想着冰球挺靠谱的，没把他送回萧宅，但是起身之后就沉默了。 衣服呢？ 他上身光裸，裤子也不翼而飞，内裤虽然还在但是怎么看都是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么刺激？ 萧晨旭一瞬间放空了大脑。 难不成老正经变成老不正经了？还是有其他人趁虚而入了？ 不管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虽然他不是很介意这个。 【别想太多】 【你的衣服脏了，艾思博帮你脱掉了衣服，仅此而已。】 围观了全程的系统冷冷地道出了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有个浪飞天的宿主，就是这么麻烦（冷漠.jpg） 冰球：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哪里不对） 小程序：这个晚上有点刺激…… +++ 本能地误解的小程序233333 第33页 第17章 气运极佳（十六）意外地是个老干部？…… 「哦豁？」萧晨旭听罢，微微挑眉道，「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我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感情。】 系统忽然道。 【只是你昨天的行为太过乱来，危险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我作为系统，必须提醒你而已。】 「那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萧晨旭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放松后靠在床头，等着系统整理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记忆有点混乱，萧晨旭只隐约记得自己喝了酒，然后不知怎的出现在了艾思博的车上。系统那加大加粗的警告他也看见了，但是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只记得系统让自己不要回萧家。 所以这里就是他在市区里的房子吗？ 系统简单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差点被病毒给得手了的时候，萧晨旭并没有什么恐慌和后怕的情绪，只轻轻「哦」了一声。 【……】 【你不能小心一点吗？】 系统似乎是受够了萧晨旭的随性，质问道。 「有防护措施吧？」 【……？】 「我是说，主脑肯定做了什么布置，防止我真的出事吧？」萧晨旭自信笑着，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一个创造了大量的数据世界，但无法过度干涉的主脑，难道会想不到保护一下柔弱彷徨又无助的杀毒软体？」 【……】 系统一直觉得想，萧晨旭此人果然还是太可怕了。他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的心性极强，明明缺失记忆和通常的经验，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细节。 为了避免萧晨旭太过放肆，系统并不敢告诉他主脑给予他的优待与权限，却没想到这个人自己试探了出来。 而且…… 能毫不脸红地把「柔弱彷徨又无助」这标籤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只有这傢伙了！ 「如果只是免疫病毒能力，那主脑也太小气了些。」萧晨旭笑笑，道，「所以除了让其他人看不出换人了以外，我的生命安全也是有保证的吧？」 【你已经知道了吗？】 「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扮演『萧晨旭』，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我有哪里不对。」萧晨旭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确实没有多少记忆，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系统觉得，它正在渐渐失去主动性。 不，应该说，在与萧晨旭的交涉中，它有占过上风吗？ 不论是在白房间的日子也好，还是在数据世界里的日子也好，主脑交给它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个人。 观察这个「特殊的人」。 「不让我回萧家，是觉得我那时候意识不清楚，很危险吧？」萧晨旭接着道，「所以这保险手段有限制？和我自己的状态有关吗？」 【是的。】 系统沉默了半天，只能这般回应。 见它似乎不打算继续透露「保险手段」的细节，萧晨旭也不强求。这系统的一贯表现他是清楚的，不说就是不说，就算把它拆了也不会得到想要的信息。 这个世界由数据组成，但每个个体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标，如果不是系统透露，谁能知道这个世界就在崩溃的边缘呢？ 从没有人质疑过自己的表现这一点，就能看出一点端倪了。性格再像，表现再相似，经歷不一样的两个人的表现就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不论是父母亲戚，亲朋好友，乃至于蒋一博那几个死党，都没有人对自己的表现疑惑过。 就好像他们在意识到不对的瞬间，马上能够找到一个自圆其说的说法那样。 萧晨旭自认不是一个喜欢陷入被动的人，系统不说，他自有其他的方式试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而从他目前挖掘出来的信息来看，至少这个主脑确实有对他委以重任的意思。 纯粹到有点无聊。 萧晨旭下了床，准备找找衣服。既然这里是自己的房子，那总有自己的衣服。 可就在这个时机，门口忽然传来打开的声音。萧晨旭看过去，与一双深邃的双眼对上了。 对方顿了顿，与几乎光裸仅着一条底裤的萧晨旭打了个照面。而后，就像是逃跑那般，房门被重重关上。 萧晨旭意味不明地看着门口，而后看向系统的界面。「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我家吗？」 【不是。】 「抱歉，我以为你还没醒。」门外传来道歉的声音，没等萧晨旭开口问，那沉稳的声音便主动交代了一切，「你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没办法开门，就把你带回来了。」 所以这里不是他的房子？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也不是很介意。想到对方那一瞬间的慌张，他嘴角带笑，也不去找衣服，想直接开门看看对方的反应。 噫，总觉得自己跟吓唬小女孩的变态大叔一样。 萧晨旭将手放上门把手，却发现动不了。这门显然是从里边上锁的那种类型，连门把手都压不下去的情况只有…… 「你在外面拉着门吗？」 「嗯。」 「……」 小女孩嘤嘤嘤地表示不想看，关上了大门。 萧晨旭不由得咂舌，这冰球同志也未免太正经了一些！ 「你昨天喝的牛奶撒到衣服上了，我帮你换下来了，旁边衣柜有点衣服，你先将就着穿。」 第34页 虽然没有直说，但萧晨旭也知道，对方这意思，就是不穿好衣服别想走出房门。 正经，太正经了。这个人竟然这么在意这种事情吗？ 听到屋内的脚步声和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艾思博微微松口气。 做完他想了很多的事情，也多了很多古怪的想法。如果不是一向自制力过人，他很可能在开车的途中走神。 他确实开着车去了萧晨旭的公寓，虽然萧晨旭本人不清醒，但是完全可以联繫保卫处拿钥匙。 艾思博也不知道昨晚自己在想什么。总而言之当他推了推萧晨旭，见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后，便带着他回了自己的住所。 因为睡过去后手上的力气送了，洒出来的牛奶流到了他的身上。 艾思博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地褪下他的衣服。明明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却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由得口干舌燥，生怕萧晨旭中途醒来。 所幸对方难得保持了长时间的安静，才让艾思博绷紧的思绪没有崩溃。 他似乎越来越关注萧晨旭了。 那是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并不是想利用对方，也不是想借着他和萧家交好，只是单纯想要关注这个人而已。 明明理论上他们彼此曾经很熟悉，他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果然是因为渐行渐远，连对话都少了导致的吗？ 其实这种陌生的感觉，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但是它来过太过突然，一向保守的艾思博也不敢直接断言这就是结论。 如果是他自己想岔了，是其他的感觉的话，对萧晨旭来说，是一种不尊重。 除去衣服时的口干舌燥不是没来由的，他知道自己当时想做点什么，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行动。 而且在萧晨旭眼中，说不定他也只是个今日才有交集的前童年玩伴。 身居上位的理智让艾思博慢慢理清了思绪，也是理智劝止了他的行动。 ……不过说到底，昨天那么唐突地去找人，还在有解决方式的情况下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都算不上理智。 就算是他……难得的任性吧。 门内传来拉力，显然里边的人已经收拾完毕。 萧晨旭揉了揉有些乱的头髮，身上穿着尺码微妙不合适的衣服，一点拘谨和小心翼翼都没有，大咧咧道，「有牙刷吗？」 「有。」 应了声后，男人便去了厕所洗漱。艾思博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正是早上九点半。 洗漱完毕，萧晨旭一出来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艾思博准备好的早餐。 怎么说呢，一个脸上写着「日夜颠倒工作狂」的人，在这种时候悠闲地准备早餐，有种微妙的出戏感，让人哭笑不得。 萧晨旭好奇地凑上前去，便看到对方示意他坐下。 怎么说呢，气氛令人意外非常平和。萧晨旭盯着艾思博，就像是在端详着什么那般。 「怎么了？」艾思博问道。 「我在想。」萧晨旭单手支着下巴，懒懒道，「你不用工作么？」 「现在是周末，休息时间。」艾思博道，「如果不能管理自己的时间，那很多事从一开始就办不了。」 正经，太正经了。 萧晨旭不由得感嘆道。 这简直是浑身的老干部气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看着老干部的眼神.jpg 冰球：？？？ 小程序：听说你昨晚扒我衣服了，一点都不正经 系统：真不正经你就不会安然无恙了…… 第18章 气运极佳（十七）找到办法了~…… 萧晨旭吃完早餐后就懒洋洋地趴在了沙发上，内心琢磨钢琴表演的问题。 碗筷有专门的小时工收拾，艾思博也坐了过来，道，「你是在想表演的事吗？」 「看出来了？」 萧晨旭翻了个身，道，「暂时没什么绝对稳妥的办法。」 艾思博并不明白萧晨旭为什么要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表演而这般心烦——虽然在寿宴上演奏确实意义非凡，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在都是熟人或者公司合作伙伴的宴会上表演这件事，并没有到非做不可。 萧家想展示接下来的主推产品，艾思博猜得出来。同样的，瞄准的客户就是来参加的众人，这也不难推算。 以他了解到的萧晨旭的潇洒，犯不着为了一次表演这般苦恼。对于那位老人来说，萧晨旭就是在她面前弹棉花都能感动到流泪。 那么萧晨旭为何一定要表演呢？ 「也许可以换换思路。」 「我一直在换思路，但是，都那样。」萧晨旭道，「我现在的钢琴水平没法救，弄虚作假绝对出问题。」 萧晨旭的笃定其实有点诡异。人都会有那么一点侥倖心理，认为自己能够幸运地矇混过关，但萧晨旭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那样，拒绝一切弄虚作假。 「那就不好处理了。」艾思博也很少遇上这样难办的问题。 「我知道，所以在努力琢磨。」萧晨旭摊手，道，「不过总归不会有问题的。」 「也许你可以扬长避短。」艾思博微微蹙着眉，似乎也要一起思考。 「这种小事就不用大老闆烦心了。」萧晨旭见状，微微一笑，「反正总能解决的，我也不好太麻烦你。」 第35页 「无妨。」 萧晨旭本想告辞，回琴房继续琢磨办法，但是在看到艾思博时，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便道，「不过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 「说吧。」艾思博异常爽快地道。 「我看江茗这个人很不爽。」萧晨旭道，「懂？」 「这没问题。」艾思博直接道。 「不用太明显，别让人开后门……唉算了，能不用她就不用她吧。」萧晨旭道，「我反正认为她是没什么真实力的。」 按照回档世界的数据看，江茗的钢琴水平只能说一般，让她冠上天才之名的是好几次优秀的临场发挥。在第一次公开表演，也就是寿宴上的钢琴表演之后，她便迈开了征战音乐界的脚步。 在知道她能力的萧晨旭看来，这所谓的「临场发挥」，纯粹就是撞运气。 因为这个人运气确实很好。 萧晨旭挺欣赏艾思博的，在知道江茗已经盯上艾思博的情况下，他自然要做点准备防止这难得的正经人落入病毒的手里。 如果艾思博的公司不接受江茗来表演，虽然不能保证她找不到其他的下家，但是至少能让这货的公司免遭殃。 从病毒的行事风格就可以看出来，她这个人已经臭不可闻。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这人染上病毒的臭气。 回到萧宅后，应付完嘘寒问暖的众人，萧晨旭在他们忧心忡忡的目光下进了琴房。 「唉，这孩子！」孟芳怡微微嘆气，「这整天把自己关在琴房里算个什么事！万一累倒了咋办？」 「乖孙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萧家奶奶也摇摇头，道，「你忘了他为什么不肯再公开表演了吗？」 「这……」孟芳怡一脸愧疚。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在知道他们的动作之后，反应会那般大。不，也不能说反应大，因为他当时一没有指责，二没有哭闹与崩溃，只是洒然道，「原来是这样吗……无聊。」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年那孩子脸上虚有其表的笑容，孟芳怡觉得，她与丈夫，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在那之后，萧晨旭没有放下钢琴，却再也不去参加比赛，也不公开表演。先前他们试探性询问儿子的意见时，对方知道是要在寿宴上表演，便一口答应了。 现在那孩子说钢琴手感没了，又闷在房间里，是想要好好表演吧？ 也许她确实不该像当年那样，自顾自地去干涉这个孩子了。 毕竟这孩子已经长大了。 「说起来艾家的那位，最近好像和晨晨来往了。」 「那不是很不错嘛……」 琴房优秀的隔音效果让外界的交谈无法传入，同样的，里边的声音也无法传出去。 萧晨旭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思绪混乱。他的想法很杂很乱，像是头脑风暴那般，寻求一个靠谱的解决方式。 琴谱被丢了一地，萧晨旭随手捡起，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他好像……并不是看琴谱上的标识来判断它是哪首曲子的？ 他一个激灵，脑子灵光一闪。 这样的话……如果能做到的话…… 萧晨旭冲出了琴房，把还在客厅休息的孟芳怡吓了一条。她看向儿子，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妈妈……」念出这个称唿时，萧晨旭心中闪过些许微妙的感觉，但很快被他忽略。「我需要你帮个忙。」 「唉！跟妈妈说得这么见外干嘛！」 孟芳怡微微蹙眉，秀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嗔笑。 毫无意外地获得了孟芳怡的帮助，萧晨旭嘴角勾起。 另一边，江茗攥着手机，便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原本寿宴的表演只是她瞄上的表演机会，但是现在萧晨旭那么嚣张，她必须得另闢蹊径。 原本想着在那样重量级的宴会上表演一番夺人眼球，拿走他们的气运作为接下来的基础。商业精英的气运多半差不到哪里去，甚至是常人的十倍二十倍还不止。这是她十分垂涎的量。 如果成功了，那之后定然是顺风顺水，没有人能成为她的阻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不加强自身的气运，她不知道要如何对付现在这么诡异的萧晨旭！ 想到昨晚的请求，江茗贝齿咬唇，心焦难耐。 放在以往，这种事情肯定是十拿九稳，她想做什么，都能够成功。可是扯上了萧晨旭，她心里就没底了。 老师看重了她的气质，而她又恰好帮助了那人，所以成为了他的学生。只要他肯推荐自己，然后自己再想办法利用气运顺水推舟，虽然效果可能没有寿宴上那么好，但也能让她获得名声与利益。 期盼的铃声终于响起，江茗立刻接听，特意压低了声音以免兴奋的情绪太过明显，「喂，老师？」 「江小茗啊……」 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江茗便有些急切地问道，「老师有找到适合我的表演吗？是什么样的场合，在什么时候开始？我要什么时候开始提前准备？」 一连串的问句轰得对面有点发蒙，而后便急急道，「江小茗你冷静点，别急。」 「……抱歉，老师。」江茗长舒一口气，道，「你知道的，我这人容易紧张。」 「那你现在不用紧张了。」对面那人嘆气道。 江茗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顿住了，道，「怎……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啊老师？」 第36页 「上司最新命令。」对面道，「好像是考虑到磨合和恶性竞争的问题，艾总发话了，最近的项目特别是大型演出，都要採用老的合作伙伴，不能随便换人。」 「只是这样的话，应该……」 「如果原本的人员出问题了要进行替换，要求起码三年的业内经验。如果是大型演出，还要另外审核资格。」对方无奈地道，「江小茗啊，我塞人可以，但是伪造工作经验可不行。你的水平我清楚，虽然偶有亮点，但是整体还是太平了。在艾总要求严格审核的时机，即便是我，也不敢随便将你塞进去啊……」 「怎么会……」 「而且吧，如果不是你一直求我，我也不是很想让你这么早就出来。」老师嘆口气道，「你的火候还差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缺了点感觉。现在艾总不让换人，可能也是天意吧，你好好练习，总会有出头的机……」 江茗挂掉了电话。 天意？ 怎么可能？！ 江茗的脸因为怒气而有些扭曲，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它被狠狠地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可能！ 天意？如果是天意的话，那应该是她一切顺遂才对！她是拥有大气运的人，在重生并且得到那能力的时刻，她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她这一辈子，是用来走向巅峰的！ 萧！晨！旭！！ 肯定是这个男人！ 艾思博昨天刚和他接触过，今天就马上下令不能换人。 肯定是这个男人在从中作梗！ 不行，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小程序：你猜~我偏不说~ 系统：口头断绝病毒的机会，就不怕激怒她么？ 小程序：我一个死过一次的还没生气呢她蹦跶个什么劲？ 系统：……死的不是你 小程序：和我一个名字的人死了，我受到了精神损伤，这也是我的伤口，很痛的！ 系统：…… 小程序：╮(╯▽╰)╭况且我只是在某冰球的面前说我讨厌这女人而已 系统：……就是纯粹的报復吧 病毒准备狗急跳墙了╮(╯▽╰)╭ 第19章 气运极佳（十八）网络舆论 博思娱乐顶层的办公室里，艾思博刚出电梯，便看到有人在里边坐着了。 那人有着一头栗色的长髮，简单地扎在脑后，与公司风格不符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西装也有点乱。如果蒋一博三人过来看，便能马上发现这个就是与江茗同行的「朋友」。 也就是她的老师。 能在博思娱乐这么随性的，也就这位老总亲自请回的音乐总监。 艾思博开了门，那人便从沙发上起身。 「我说，咱们都这么好的交情了，你说要开公司，我也跟着来了。」男人道，「我真的不能放学生去歷练歷练？」 「公司筹备的项目，不应该成为你学生练手的材料。」艾思博淡然回应，从一开始便切断了说情的可能性。「如果她有足够的资格，那我自然欢迎。」 「够资格了哪里需要练手……」迪文克摇了摇头，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这个国家的人都太不懂变通了。」 「变通不是指你能够把公司的项目当成个人的资源。」艾思博的语气太过平淡，反而让人听出了几分冷漠。迪文克也知道这个老友的脾气，他认定了的事情，那是真的拉都拉不回来。 只是和学生讲了这事之后，对方崩溃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想再尝试一下。 「我不动大项目。」迪文克道，「就一些小场面，让人带着她熟悉一下场面，我的学生临场发挥经常有……」 「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做『朝令夕改』。」艾思博也坐在沙发上，享受这短暂的放松，「意思是早上发布的命令晚上就改了，这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 「你可以靠地位靠交情给学生开后门，那其他人自然也行。到头来，谁会把这个命令放心上。」艾思博道，「我不希望我的公司的员工在你的带头下变得『阳奉阴违』。」 「行行行怕了你了，老是讲这些难懂的词！」迪文克摆摆手道。 来到这个国家，他也算是能够流利地进行对话，可是这种浓缩程度特别高，或者干脆就是书面语的词彙，可不是他擅长的地方。 这个老朋友明知这一点，还主动提起，摆明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嘛？」迪文克一脸疑惑地道，「一点徵兆都没有。」 「临时起意。」艾思博看上去并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 「那你说说，怎么突然和那位萧家大少关系那么好了？」迪文克继续问道，「特地跑来接人，你们的关系有那么好么？」 「本就是旧识。」 「少来，我还不知道啊。」迪文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奇事那般，道，「就你这臭脾气，谁敢和你走一路啊。我可都听说了，那些个大户人家，年轻一辈没人敢站在你面前。」 「也许我可以很臭脾气地扣你奖金。」 「！」 迪文克瞪大了眼，似乎是因为惊讶，直接蹦出了母语。 最后，迪文克啥都没问出来，只能悻悻然离开，末了还感嘆艾思博没来由的改变。 第37页 这段时间，因为他突然的命令，下面有很多人都在试图打探原因。不仅仅是迪文克，其他人也有这般行动。只有迪文克始终在为他的学生争取机会。 放在以前，对于艾思博来说，迪文克这样靠着地位偷偷给人开后门的行为，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即便是因为审核被卡住了，迪文克来求个情，他也会同意，只要不影响到公司的大方向就行。 管理一个公司，不能太过绝对，正确的方向不应该是让手下害怕你，而是让手下尊敬你，心甘情愿为你工作。 但是现在，有了萧晨旭的警告，艾思博便不会同意了——特别是他在知道迪文克的学生就是江茗的情况下。 江茗。 这个人他也听说过，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方想要结交他，但是想要与他结交的人太多，反而显得她没什么特殊的。因为萧晨旭的缘故，他稍微调查了一下对方的近况，才对这个名字有些许印象。 寄住在萧家的女孩，理论上对萧晨旭一点威胁都没有——但是萧晨旭却明显地表露了对她的恶感。 艾思博下意识觉得有点诡异，但是又不知道诡异之处在哪。他只能像萧晨旭说的那样，以最不明显的方式，拒绝江茗的加入。 离那一天其实有段日子了，他从父母那儿得知，萧家少爷似乎是闭关练习中，因此好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人前。 大概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吧？ 离萧家奶奶八十岁大寿的日子越来越近，为表重视，很多萧家人都提前回了a市，聚集在萧家老宅周围。关系好的直接住进了萧家老宅，等待寿宴的开幕。 艾思博毫无疑问拿到了请柬。萧家艾家本来就是世家，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被漏过去的。 艾思博忽然有些期待了。 他想知道萧晨旭找到了什么办法去解决钢琴表演的问题。 「艾总。」 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艾思博的秘书，一名精明干练的女人。她平日负责处理接待与日程安排方面的事情，是艾思博工作上的得力帮手。因为艾思博喜静，她一般在另一个房间办公，但刚刚去茶水间时听到的事情，让她觉得有必要跟艾思博反映。 「什么事？」 「其实说不上什么大事。」秘书道，「只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艾思博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说。」 「艾总最近和萧家少爷关系不错吧？」秘书试探着道，得到肯定的回覆后便松了口气，道，「最近网络上似乎有对他不利的传言。」 其实这种和他们公司艺人无关的网络热点，一般是部门用来分析的案例。只是秘书突然想起来，最近似乎听说到艾总和萧家少爷走得比较近。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萧少爷参加他们公司的晚宴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如果萧家要闹，或者他本人不消停的话，虽然不是不能处理，但会给公司平添许多麻烦。结果谁能想到萧家不仅大度地不计较，甚至还隐隐有加深合作的意向。 作为娱乐公司，定然需要音乐器材的供应商，对于萧氏来说，博思娱乐再炙手可热，也是个小孩子搞出来玩的公司，底蕴不足，所以他们无法得到很优惠的合同。 而这次，萧氏的代表主动提出，愿意给博思娱乐多一点优惠。 出了问题，不仅没有把关系搞僵，甚至还比以前亲密了些，她不得不感嘆顶头上司的手段。 因此听到那些传言，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艾总。 「什么样的传言？」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秘书道，「现在网上在沸沸扬扬地扒萧少爷的参赛履歷，并且有很多针对他的谣言，如果再发酵下去，可能对萧氏会有影响。」 最开始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而后网友们纷纷开始分享自己为了某个爱好而努力练习的经歷。这时候有人树洞，说当年参加比赛，有个顶着马甲参赛的选手，哪怕出现了大失误也可以位列前三。 潜规则和走后门在比赛之中一向是遭人唾弃的，网友们一边安慰树洞的人，另一边有好事者开始扒皮神秘选手的真实身份。 当有好事者带头，并且带着「还原当年的真相」这样正义凛然的名头，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于是一场网络扒皮活动就这么开始了。 而那些人运气也特别好，几乎是想找到什么就能找到需要的资料，很快就把神秘选手的身份拼凑得七七八八。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萧氏企业老总唯一的独苗，萧晨旭。 虽然萧晨旭没有用真名，但并没有带面具，因此有人靠着毕业照和其他相关的照片资料，确定了他的身份。 这个结果一出，众人譁然。 国内顶尖的音乐器材行业老总的独苗，和钢琴比赛。这两者放在一起，不用添加其他的修饰语，便能让人浮想联翩。 一时之间，「后门」「黑幕」等词在网络上层出不穷，很多人像是了解了所有的黑幕那般得意。特别是有专业人员下场，给出萧晨旭当年弹错的视频资料，网络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萧氏并不是没有发现这个苗头，他们也试图去压制网络上的热度，然而那些工作人员就像是被下了降头那样，频频出现差错，不仅没有给网上的舆论降温，还相当于泼了层油。 第38页 一些原本只是围观的路人，在萧氏工作人员足以打负分的公关之下，也加入了嘲讽的行列。 萧晨旭作为风暴中心，更是众人嘲讽，讽刺甚至辱骂的靶子。有人甚至浑水摸鱼，开始借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直接把内心的负面情绪发泄在这模板化的「纨绔子弟」头上。 艾思博听完，略一思忖，便道，「转移热度。」 「艾总，要干预吗？」 「这件事情肯定有人推动。」艾思博道。 他打开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越是翻阅，脸色越难看。 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黑幕」之类的关键词而兴奋，现在早已经发展成了一次集体的狂欢。所有的人借着网络这层遮掩毫无保留地发泄着他们的恶意，将他们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送给那位素未谋面的人——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仇恨关系。 单纯的网络扒皮是不可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的，除非是有人…… 艾思博忽然想到了自己下令严查幕后团队时所提到的。 恶意竞争。 彼时，萧晨旭趴在钢琴上，长舒一口气。 「累死人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可不行。」萧晨旭道，「还没到那个时候。」 这段时间，系统又刷新了对萧晨旭的印象。 这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而江茗则是拿着手机，愉悦地翻看那些评论。 有那么多人一起帮她骂那个傢伙，实在是一次美妙的体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你慢慢笑，趁现在赶紧开怀大笑 病毒：为什么？ 小程序：因为你以后就笑不出来了【笑 评论，刷的一下就减少了 qwq 病毒其实只能靠现在使劲作了 她现在越跳，后面小程序不划水发力了，就emmmm了 第20章 气运极佳（十九）嘴上没毛好过你头上…… 江茗十分高兴。她躺在房间柔软的大床上，将手机高高举起，似乎是在欣赏什么美妙的艺术品，丝毫不管手机上刷过的言论涉及到这栋宅邸的主人的利益。 作为话题的引发者，许多网友慕名前来寻找遗蹟刷「到此一游」和「打卡」，这里边有不少人顺便看了她的社交平台帐号，给她带来了大量的粉丝。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是好处是实打实的。 谁会想到一个话题的发起者其实是一次网络暴动的真正发起者，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有些可怜，寄人篱下还坚持独立自主，不放弃理想的女孩而已。 正好关注者有黑幕的受害者，正好在她的评论区树洞，正好引发了关注。即便那位受害者后边在他自己的帐号发了更加详细的树洞，但因为内容差不了多少，网民更关注评论区的遗蹟。 一切都那么凑巧，全部，和她，无关。 看着网友的讨论，她眼镜眯起。 对，就是这样，骂得越厉害越好，骂得越狠，她就越开心。可惜萧晨旭最近老是关在琴房，不然她真的想见见那人的表情。 被这般辱骂，成为千夫所指，你那游刃有余又可怕的笑容还挂不挂得住？ 想到萧晨旭可能露出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啊，就该这样，所有成为她挡路石的傢伙，统统要被清除，被辱骂也好，被攻击也好，都是应得的！ 这一世，她是要走向巅峰的，怎么能有人出来拦路呢？ 为什么要违背天意呢？ 见网友的关注已经差不多了，她微微一笑，发了一条动态。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嘆，有些人单靠身份就能高高在上，将别人贬入尘埃。像我这种杂草，就只能在对方的光芒之下挣扎吧。」 这个动态，看起来和事件有关，似乎又和事件无关。因为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加上许多网友来她这里看遗蹟，由此引发了许多联想。 做完这些后，女人将手机丢到一边，反正以她的运气，手机是绝对不会坏的。她捂住脸，仿佛再也忍不住那般疯狂大笑。 那个男人是一切的祸源，他将坏事带来了，所以，萧家的各位，也请好好唾弃他吧！！ 就不要演什么虚伪的慈父慈母了，将内心的想法都说出来吧！ 萧晨旭在琴房特训，好不容易觉得可以告一段落了，终于放松身心准备休息几天了。 他瞥了一眼日历，发现寿宴日子已经非常近了。 嗯，不枉他认真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不是刚刚好赶上嘛！ 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他的手指有点酸麻，事实上再不停下他的身体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寿宴结束之后，他就不碰这玩意了！他感觉经过这段日子，自己再看到这黑色的大傢伙会犯晕。 萧晨旭站起身，准备回卧室休息一下，偶然发现在庭院内晒太阳的萧家奶奶，便微微挑眉。 人还挺多？ 这段时间萧宅里多了不少人，都是能叫得上名字的亲戚，这时候【查阅】就有大用处了，只要用他们看不见的十字准星对准他们，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身份，性格，还有其他的数据。 这期间萧晨旭也发现了，数据的量是会因为某种因素变化的，就比如这些亲戚，除了一些必要的设定信息外，没有多余的数据。而萧家奶奶萧父萧母这种人，数据会多上很多。特别是萧母孟芳怡，查阅出来的数据明显比萧父要多得多。 第39页 萧晨旭自顾自用数据量来划定他们的地位，像是这些亲戚，就属于「认识，但是无足轻重」那一类。 「姑母，不是我说，寿宴上的表演真的要再考虑一下了，我们不能让人看笑话啊！」 「是啊，如果不让他去避避风头，萧氏的股价说不定也要受到波及，到时候受损失的是您啊。 亭子里的气氛略显诡谲，坐在主位的老人轻轻啜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就好像是看戏般眯着眼看着众人。而其他人则都有点焦急的样子，连眼前的茶都没怎么动。 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怎么有闲心喝茶啊！ 萧晨旭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让他躲避风头藏起来才是正经。如果寿宴上还让他露面，指不定网上又会继续关注他。 这种□□，他们萧氏不需要啊！ 老人年事已高，但气势不减当年。她放下茶杯，双目将在场的人巡视一遍，冷哼一声。 「外界的讨论，跟我何干？」她冷冷地道，眉眼间满是不悦。 「也不是这么个道理啊！」女人焦急地拍拍桌子，道，「姑母，现在外面快把晨旭那小子骂翻天了，不让他避避风头……」 「既然被骂了，那不是更该让他好好表演一回吗？」萧家奶奶怎么也不肯让步。「那孩子的亲爸亲妈都没发话呢，你们替他们管教个什么劲！要我说，谁不让乖孙表演，就是和我这把老骨头过不去！」 萧家人丁不兴，大多家族子弟都在外经营事业，萧晨旭是他那一辈最晚离家的，也是萧奶奶从小看到大的。 文卓和他媳妇当年做了错事，伤了那个孩子的心。现在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了想法，答应在大家面前表演，除非那孩子自己说不演了，不然谁都没有权利阻止他表演！ 想起当年那个机灵而懂事的小孩，萧家奶奶长嘆一口气。 那孩子，还是太懂事了啊。 「这钢琴表演随便换个人也行啊！」男人急了，道，「只要能展示出商品的效果，不是谁来都行吗？」 「那样的话，这表演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插入众人交谈之中。众人看过去，发现萧晨旭不知何时走到了凉亭外，正含笑看着他们。 男男女女反应各不相同，萧家奶奶笑逐颜开，连忙招唿萧晨旭过来坐下，让身旁的僕人端来他喜欢的茶点。而另外的三四个人，要么脸上有些心虚，要么眼中带着对萧晨旭的鄙夷。 待遇的不同让众人感觉到了萧家老太的态度。 他们不是没去做过萧文卓与孟芳怡的工作，明明网上的舆论那么不乐观了，他们却还是执着压制热度，提到让萧晨旭避风头，他们就能变了脸色，声明除了那个孩子自己放弃，否则不会剥夺他表演的机会。 萧氏的糟糕公关已经让很多负责这一块的员工吃了处分甚至被辞职，内部上下人心惶惶。被开除的员工上网将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一番，又给声讨萧氏指明了一个大方向。 虽然他们是有底蕴的老企业，但也经不住这种折腾啊！明眼人都知道现在萧晨旭去避风头，等网民忘了这件事再尝试挽回影响是最好的举措，可是领头的萧文卓昏了头一般不同意！ 寿宴由萧氏的母公司操办，大权掌握在萧文卓手中，他们这些人要么是他的部下，要么管的是分公司，根本无法改变萧文卓的决定。 他们本来想在老太太这里做做工作，没想到对方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不管他们怎么劝，都无法让这人改变想法，反而搞得他们像是恶人似的。 看到萧晨旭本人来了，明明自己的辈分比对方高，但是众人就是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心虚。 「说吧，怎么不继续说了？」萧晨旭扫了一眼眼前的人。 「晨旭，你应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吧？」女人皱起眉，紧紧盯着萧晨旭，道，「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最近为了表演，练习得昏天黑地，这种无聊的事情确实不知道。」萧晨旭回道，随手拿了块小糕点来吃。 甜蜜的滋味让他方才练习的烦躁散去不少。 因为高强度的练习，如果不是奶奶挂念加上系统劝解，他的手指估计会比现在更累。但是萧晨旭对这种酸麻感的承受能力似乎很强，只要吃点甜点，就能长时间忍耐手指的不适。 最近艾家又送了不少糕点过来，统统被萧晨旭消灭了。他就像是永远吃不腻那般贪求那特殊的甜美滋味，以至于萧家奶奶忧心忡忡地限定了萧晨旭每日食用的量。 照理说萧晨旭已经成年了，这种像是管小孩一样的方法会让他产生不满。但是萧晨旭一点不满有没有，每天吃够限定的量后就美滋滋了。 萧晨旭的「懂事」让萧奶奶更加心疼这个孩子，也让她坚定想法，绝对不能剥夺乖孙的表演机会。 「这怎么是无聊的事呢！」男人不满地道，「现在网上已经谣言乱飞，什么有的没的都往萧家身上贴，再不控制这趋势，萧氏的经营……」 「所以，这和寿宴有关系吗？」萧晨旭摆出无辜的模样，「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平白无故就被骂被扒皮，我能怎么办？」 「那还不是……」女人刚想将那事说出口，在遭到萧家奶奶不悦的目光后闭了嘴。 「我知道，那什么『黑幕』嘛。」萧晨旭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吧，除了我，那些比赛的选手，有哪个是寒门出身的吗？」 第40页 能在大型比赛坚持在到最后的，无一不是靠名师点拨指导的。能请得起名师的家庭，又有谁是真的出身寒门？只是家境有别罢了。 在钢琴这一块，天赋很重要，带入门的老师也很重要。穷人家烧不起这种培训的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这一点没问题，有人想找茬，也能找其他的切入点。」 「这……」 众人的话都被萧晨旭堵在嘴里。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是竞争对手偷偷搅混水了，但是眼下局势糟糕，即便是知道，他们要反击也得等风头过去。 「而且吧……」萧晨旭长舒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你们是不是忘了，要举办的，可不是什么产品发布会。」 「那是奶奶的八十岁大寿，是一场庆祝会。在这样的庆祝会上，让外人弹琴庆祝，场面是有了，排面也很足，但是……」 萧晨旭看向老人，即便生活无忧，保养得也很好，但是终究是精力大不如前。她默默地看着孙子，眼中万千情感裹在其中。 「有意义吗？」 萧晨旭气势很强，完全不像是一个在家族企业里混日子的二世祖，连常年居于高位的几人都被他压制得说不出话，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去思考。 「……可是现在局面这样，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还是有一人露出了怀疑的眼神，「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我嫌不好看，颳了。」萧晨旭瞥了对方一眼道，「而且你头上也没毛啊。」 「你！」 「没事，戴假髮不丢脸的。」萧晨旭摆摆手，笑道。 【查阅】，真好用。 一场并不愉快的下午茶在众人不愉快的气氛之中结束，众人离去时，隐隐感觉到现在的萧晨旭比以前更难摸透他在想什么。 萧家奶奶拉着萧晨旭，让厨房多送了两块蛋糕过来，说是让他补补身子。 萧晨旭美滋滋地「补身子」了。 唉，考虑到最佳赏味期，艾家那边都不送大蛋糕过来了，小气！ 萧晨旭觉得他更有必要保住艾思博了。 这可是长期供应线啊。艾思博一出事艾家绝逼就乱了，到时候连现在的小蛋糕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序：冰球啊，其实我喜欢你…… 冰球：！ 小程序：……家的蛋糕。 冰球：……说话请不要大喘气。 ++++ 系统：网上现在正在疯狂声讨你，你打算怎么做？ 小程序：emmmmm问声好？ 系统：…… 小程序：你要知道，那些人除了网上，可能就没多少地方可以让他们发泄那些爆棚的负面情绪了，而我，不愁吃不愁穿还有小蛋糕美滋滋，跟他们计较什么？所以发句「你好，loser」就行了。 #某种意义上你这种想法更可怕# 第21章 气运极佳（二十）你们好呀，故事家们…… 送走那些人，萧晨旭在房间内找了个躺椅一把窝上去，然后打开手机看看那些人在闹腾个什么劲。 现在网上可以说十分热闹了。有某当红明星宣传重量级代言，某两红人疑似不和。甚至还有几个社交平台的粉丝帐号因为一些陈年旧恨掐成了一段，放眼望去网上一片乌烟瘴气，想看热闹都找不到哪个更精彩。 相对的，关注他这个「黑幕」的人少了一些。 网民总是追逐热点的，只要让他们觉得有趣，他们就会跟过去叫好或者扔烂白菜。 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萧晨旭甚至还翻到几篇给他辩解的文章，只可惜抓的点不太对以至于帐号下又是一场骂战。 混乱。 这是最适合现在的形容词。 「系统，查阅既然能调出那些人的数据，也就是说你一直能观测到这个世界的数据变化？」萧晨旭凉凉道，「不用跟我说谎，如果我都能用查阅做到类似于『查看设定』的效果，那持有一整个回档世界数据的你，能做的应该比我更多。」 【你说得对，但也说得不对。】 系统似乎是放弃了挣扎。有时候它都觉得，到了这个数据世界后，不是它在观察萧晨旭，而是萧晨旭在反过来观察它。要命的是，这个人特别敏锐，很多它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地方，被对方一一揪了出来。 「那你说说，我好了解一下我有多大的助力。」萧晨旭就像是个文荒期寻找新猎物的读者，随意地翻阅那些声讨文甚至造谣文，面上表情并不足以看出他的心情。 【……】 助力……吗？ 果然它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可怕的人当成了工具之一？ 【我没有主脑的超强运算能力，但是可以进行短暂的模拟运算，也就是归类和分析数据。我虽然有回档世界的数据，但是这个世界已经被你干涉，接下来的走向哪怕是主脑也运算不出来。】 「发生过的事情，你可以重新还原吗？」 【可以。】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萧晨旭轻哼一声，似乎心情不错。 现在的网络上，虽然有关「萧晨旭」的声讨热度下去了一点，但是看起来随时有继续爆发热度的潜力。这样的热度如果不是带着严重的负面效应，恐怕是一堆明星梦寐以求的存在。 萧晨旭看了几篇无意义的发泄文后，开始去琢磨一些有点「干货」的发言。其中就包括声讨他贿赂评审控制比赛的内容。有关于这一点，萧晨旭并不打算辩解，毕竟这事确实是发生过的，摆出白莲花的姿态没意思。 第41页 同样的，那些个身家非富即贵的参赛选手，摆出白莲花被迫害的姿态，也没意思。 「黑幕论」随着事态的发展逐渐变得没那么吸引人了，于是有些人开始挖掘其他的点，而恰好他们也找得到似是而非的八卦「证据」，给萧晨旭增加了一堆诸如「花天酒地」「玩弄女人」甚至插手某对明星夫妇的标籤，看得萧晨旭为这帮人丰富的想像力啧啧称奇。 在网民的手中，「萧晨旭」的形象逐渐丰满。这是一个不学无术，靠着家里产业强大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比赛靠贿赂工作靠家族，顶着家族企业的职位却长时间不去上班，私生活混乱，三观不正，还隐隐有欺男霸女的势头。甚至有些不知名的帐号趁这个机会跳出来声称自己遭到过萧晨旭的压迫甚至猥亵。 啧啧，多么糟糕又模板化的二世祖啊——萧晨旭感慨道。 系统本以为，看到网上那些戾气严重的言论，萧晨旭再怎么样也会生点气。因为没有人喜欢这种情况。 但萧晨旭就是奇异地平静，面上半点波澜也无，看得人不禁怀疑他是暴民而不是被施暴者。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萧晨旭讶然道，「疯狗对你叫，你是会看戏还是会生气？」 【看戏也不是什么正常举动。】 刷出这句话后系统就后悔了。因为萧晨旭根本不算正常人！ 「公关手段出现大量失误，反向激怒了网友。正常来讲，一个大公司养的公关部门，不可能这么容易出问题吧？」萧晨旭道，「在热度快下去的时期，马上有人提供新的爆点维持住关注度，哪怕这期间发生了不少其他的事也没能转移他们的目光……呵。」 【你的意思是？】 「很明显，某个傢伙动手了。」萧晨旭道，「我也猜到她会动手，但是没想到是用这种手段。」 【很恶劣？】 「不是，如果她真刀真枪来捅我，让我无法上场表演那我还敬她是个勇士。但是用这种手段……」萧晨旭摇了摇头，「无趣啊！」 【所以你准备不管？】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萧晨旭道，「但是那白眼狼病毒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萧晨旭并没有把这些言论和恶意推断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就是疯狗的狂吠罢了。但是这狗疯起来要咬人，看那些萧家人的举动，萧氏定然会被这场网络舆论波及。 这病毒也是狠心，估计现在她的恩人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件事呢。 萧家奶奶毫不犹豫支持他的态度萧晨旭看在眼里，可想而知父母那边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筹备寿宴。 这病毒怎么就这么阴毒呢？ 萧晨旭一边默默想着，另一边打开了手机，登入了帐号。 「萧晨旭」在社交平台上也是有帐号的，登录名与密码直接看系统就行。 他翻了一下帐号过往的发言记录，发现「萧晨旭」日常生活还算挺丰富的，分享旅游的风景，分享建筑风景，偶尔也分享点生活，就是那种网络上随处可见的记录生活的人。 不过最近因为这个帐号和萧晨旭的马甲名「程序」名字一致，分享的内容便被人拿去分析了。最终结果证明此「程序」就是彼「程序」，也就是萧氏老总的儿子萧晨旭。 萧晨旭看着这个id名，不由得感嘆，当年的「萧晨旭」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起这么一个谐音名字，稍微读一读就能知道其中的猫腻，扒起马甲来不要太轻松。 但做出这个决定的毕竟是个中二期小孩，萧晨旭甚至能猜到当年的「萧晨旭」觉得这个化名又巧妙又酷。 因为近段时间发生了各种事，萧晨旭没有上线，而评论区已经被「热心网友」攻占，刷满了带有诅咒意味的「炸丨弹」与「蜡烛」。 私聊的信箱也是爆满，充满了各种威胁和辱骂，甚至还有趁机勒索的——不给钱就把「黑料」放出去。 按照常人的看法，这个号已经暴露，只能废掉了。 但萧晨旭觉得，用这个号反而效果最好。 于是，在「声讨萧晨旭」事件热度即将降下去的时机，又有人给疲软的网友们打了一剂强心针——打针的人，甚至是当事人本人！ 那个许久不冒泡，被认为已经废弃了的社交帐号，在这个当口，发了一个动态。 【你们好啊，故事家们。】 这一下，一时激起千层浪，大量的网友涌来，疯狂刷新评论区的数据，有感嘆的，有趁机骂人的，还有冷嘲热讽的，各种人都有，好不热闹！ 系统觉得如果它有人类的心脏这种玩意的话，刚刚肯定在疯狂抽搐了。 萧晨旭准备发出去的原话并不是这一句，而是更具有嘲讽意味的「你们好啊，loser。」 这句话要放出去，以它对数据的估算，恐怕比萧氏那几次公关失败造成的效果还恐怖。于是它立刻劝萧晨旭三思。对方似乎是接受了提议，换成了另一个词。 「来来来干活了。」萧晨旭忽然道。 【……】 系统觉得自己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说能够查阅已经发生的数据吗？」萧晨旭道，「来，先把这些人背后的公司挖出来，列个名单。跳得高有利益的，也列个单子出来。」 「声称有我迫害他们证据的故事家。」萧晨旭甚至都藏不住脸上的笑意，「真实姓名联繫电话和地址，麻烦了。」 第42页 「不过忙这个之前，先来个开胃菜。」 于是网上的人发现，那个突然冒泡了的「程序」，发了一个视频和一张名单。 那视频，自然是萧晨旭被扒出重大失误的视频，只是远比网上流传的要清晰，甚至是完整版！ 而那张名单，则是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这是完整的参赛名单，为了保护隐私，各位参赛者的名称已经隐去，至于指导老师一栏和他们大致的出身，我简单说一下哈。绝对的内部消息哦！】 【附带一提，排名第十五名的那位同学，即便我退赛了，你也是十名开外，不用那么伤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作者有话要说：　　网友们：黑幕！垃圾！渣滓！！ 小程序：你们好呀，故事家们。 网友们：……（莫名有点脸疼） 系统：嘤嘤嘤被压榨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篇「仇敌」周四要入v啦！ 小程序也要展开他的反击啦！ 虽然已经写完了三本，但是怎么说呢，每次开新都是一次新的挑战和体验，作者也渐渐从吃土少女进化成偶尔吃土少女（本质还是吃土= =） 从面瘫到蝴蝶，从蝴蝶到不嫁，从不嫁到现在的仇敌，每一篇都有新的惊喜 不管我们是何时相遇的，我都很高兴与你邂逅，也期待我们能继续同路，欣赏他们的人生轨迹，当一个潇洒的看客 ——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_(:3」∠)_ 第22章 气运极佳（二十一）这个男人是名副其…… 系统觉得，这个男人是名副其实的恐怖。 用已经暴露了的帐号发一条信息，那么最快涌进来的评论绝对是搅混水程度最深的一群人。网友需要一个引导，萧晨旭想抓的，就是这批引导的人。 换做常人，要从大量的网络评论里找出特定的水军公司甚至直接标记出手的公司，是很难做到的。不巧的是，系统能够做到。 而那所谓的开胃菜，则是在不为自己开脱的情况下，直接勐击网友们先前构筑起来的印象。 他们觉得是萧晨旭靠着身家背景压迫其他人，可是如果那些「其他人」一个寒门都没有呢？ 他们为那名痛失名次的树洞者痛心，那么如果那名树洞者本身就实力不济呢？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萧晨旭的话，或者干脆觉得萧晨旭在洗地，但是萧晨旭放出的消息，绝对能动摇他们的内心！ 见到系统似乎是死机那般没有什么反应，萧晨旭也不介意为它讲解讲解。 「江茗那傢伙的气运是无形的，可以让她达到她的目的。但是目前看来她身上的气运不足以完全庇佑她。」萧晨旭道，「我方才翻了翻，这次『声讨』事件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大家都跟着放出来的料走，并且能够轻轻松松扒到对我不利的料。然后——」 「没有人试着去深入扒皮。」 说「萧晨旭贿赂评委」马上就相信，看到参赛视频仿佛拿到了绝对的证据，却没有人想过深扒参赛名单。说「萧晨旭欺男霸女」马上就信，丝毫不去考虑时间空间的可能性。网友们就像是被某人捏在手里的丝线，汇聚成一股，没有人会想到别的方向。 这大概就是气运体现在网络方面的效果。或者说，江茗的气运让网民们天然地站在了她那一方，极易对萧晨旭产生恶感。同时有利于萧晨旭，或者能让声讨变得微妙的证据，非常不起眼。 于是萧晨旭干干脆脆地，将众人有意无意忽视的部分，狠狠地在他们面前撕开，欣赏他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洗地！」的胡闹姿态。 「病毒现在身上的气运量很可观，但是还不到一切顺遂的地步。不然……」 萧晨旭指了指某条评论。 【只有我发现这名单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吗……】 「这种评论根本不会出现。」 试探出了江茗气运的极限，萧晨旭更加愉悦了。 既然气运的效果让那些人忽视了证据，那么…… 他亲自送到这些人眼前，如何？ 萧晨旭的动作很快，甚至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没等萧父反应过来自己儿子突然现身并给网络上的时间加了把油，他就已经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晨晨？」萧文卓顿了顿，迅速放缓声音，以免语气太过严厉吓到自己的儿子，「你好好练习，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没有啊爸。」萧晨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轻松地打了个唿哨，「只是让你帮我个忙而已。」 「帮忙？对爸爸那么见外做什么！」萧文卓的反应和当初孟芳怡的如出一辙，道，「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妥善处理，不会影响到……」 「不，不是这个。」萧晨旭哭笑不得地打断自顾自说话的父亲。 看来这段时间萧文卓确实焦头烂额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急躁。 「爸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解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我给你的文件交给法律部。」萧晨旭道，「就用……『诽谤』，如何？」 萧文卓定了定神，疑惑道，「什么？」 「意思就是，我有办法。爸你先帮我解决法律相关的事情。」 儿子有解决办法？ 这次的网络舆论比想像中的还要难以处理。放在以往，这种程度的议论不应该这般难缠。然而公司上下就像是流年不利那般，公关的时机频频出现问题，众人皆是忙得焦头烂额。 第43页 萧文卓自然是愿意满足儿子的要求的。法律部本来就在搜集那些网上的言论，只是太多太杂，也不好顺藤摸瓜找到帐号下的真实身份。况且这个时候放出法院相关的信息，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威胁人，反而会激起网友的反弹。 可是当萧晨旭把文件发来时，萧文卓只看了几眼，便怒火中烧。 这些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文件里的数据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一些趁机造谣或者抹黑萧晨旭本人的名单，文件里不仅有他们的真实姓名与联繫方式，还有他们抹黑的言论截图，甚至还表示已经利用公证平台将这些「证据」统统存证了，不怕那些人删除。 萧文卓看了几眼便怒不可遏，着手将文件发给法务部。 这些整理资料并且上传存证的举动——自然是由系统完成的。当萧晨旭摆出一副「你不合作我就罢工」的姿态后，系统认命地帮他处理这些所谓的「麻烦事」。 不得不说萧晨旭这招可谓是快准狠，同时发出的律师函无疑会给一些浑水摸鱼者警告。 做完这个准备，萧晨旭挑了其中一个谣言，继续发动态。 【程序：说起来各位故事家们也是有趣，自己无法过我这样的生活就凭空妄想了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住院并且全身包着绷带的时候还能出去做点下流事？】 配图是萧晨旭自己的病歷和收费回执，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萧晨旭的伤情，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种程度的伤肯定需要绷带。 萧晨旭的动态又打破了网友们的另一个固定认知。 其实这个也是巧了，造谣的人那么多，挑个倒霉并不难——有系统这个信息过滤中心的话。 江茗的气运能庇佑她自己，让事情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而这气运，可不会庇佑其他人。同时为了让事情能一路朝着江茗期望的方向发展，期间必然会出现很多漏洞。 被忽视的地方，趁着萧晨旭是众矢之的时造谣博人气的人，疯狂推动舆论进展的各家竞争对手…… 江茗的气运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仿佛失去控制。以至于在萧晨旭眼里，这帮人非常好对付。 不过现在放出这些，效果未必会好。关键点在与江茗本身。 「系统，【查杀】是把病毒的能力消灭掉吧？」 【是的。但是需要鑑定出她的能力。】 「那也就是说，只要杜绝她在寿宴上的表演……」 【其实你现在已经逐渐在吸收能量了，只是量还不足。如果阻止了寿宴这个关键点，那么能量值毫无疑问足以鑑定病毒了。】 萧晨旭勾起嘴角。 有趣。 他翻了翻手机，看着那些一如既往自欺欺人人的模样，笑得灿烂。 「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 身兼多职的系统默默想着。 凭什么被他摸出了底就要被这般压榨啊！ 但是这些做法确实有效果，而且它不从萧晨旭就要罢工——这个可怕的人确实能够不管这个数据世界的死活！ 无奈的系统只能任劳任怨了。 其实这也是系统在人性上所欠缺的地方。如果它是人类，从萧晨旭先前的态度上足以看出他不会放着萧氏不管。但是萧晨旭爱罢工已经是系统的一个既定印象，因此他一威胁就只能嘤嘤嘤地从了。 至于萧晨旭有没有发现这一点嘛…… 「系统，你加油，对付病毒你出点力，我会省心很多。」萧晨旭笑得没心没肺，「不省心的话，我可要罢工了。」 只给他一个简陋至极的所谓杀毒系统，还指望他会好好干活？ 他是来给自己找乐子的，又不是给主脑卖命的。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能少做点事就少做点事。 艾思博很快就发现了萧晨旭在网络上的动静。 因为顶头上司很少如此在意其他人，营销部也难得因为非本公司的负面丨新闻忙碌起来。 只有亲身上场，才能意识到这个时候要给已经成为靶子的萧晨旭开脱有多难。为了避免祸及自身，他们只能用抛出新热点和给新料一类的方式转移关注度，可惜收效甚微。 当部下将萧晨旭的动作偷偷告诉秘书后，秘书就赶紧将这件事转达给艾思博。 等秘书退下，艾思博看向窗外。 高楼层加落地镜的效果是十分美妙的，开阔的视野能将窗外的现代与繁华收入眼中，酝酿成一股雄心壮志，产生将一切收入怀里的征服欲。 而书桌前的人，却无心于窗外的风景，而是拿出了手机。 某个号码的主人，已经很长时间处于联繫不上的状态，即便去萧宅，也只能得到对方在琴房的回答。 艾思博不想打扰对方的练习进程，知道之后就告辞了。殊不知他这般姿态看在长辈眼里就是两个年轻人重修旧好了，十分满意——自家晨晨能和思博这种优秀孩子混得好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萧父萧母：我家孩子能和这种优秀孩子混得好也不错 系统：混到在一起？ 萧父萧母：！！！！ #等会儿，哪里不对# +++++ 小程序要开始反击辣~ 嚣张.jpg 第23章 气运极佳（二十二） 电话打来的时候, 萧晨旭并不意外。m.. 这段时间，因为全身心进入了特训状态, 他近乎断开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繫, 不然也不会那么晚才发现网络上的舆论。 第44页 他就像是传统的苦修者，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几乎将一切都抛至身外。也不是没有熟人打电话过来问他状态, 但他一开始或许还会接，到后面, 任何铃声都掩盖在钢琴的演奏声里了。 萧晨旭一直有股狂意。这狂，是狂傲, 狂妄, 同时也是……疯狂。 如果有人知道他在网上发言了，应该就能猜出他现在特训已经告一段落了。 萧晨旭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冰球」二字, 还有点意外。 第一个来电问情况的竟然是他？ 他嘴角一勾，按下了接通键，「我还活着, 放心。」 接通电话的瞬间, 萧晨旭的开场白就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我知道。」对面的人对萧晨旭的跳脱并不惊讶，「你想做什么？我能帮忙吗？」 「哦豁？」萧晨旭眨眨眼，换了个姿势，「上来就说要帮忙，黄鼠狼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安好心。 萧晨旭也不是真觉得对面黄鼠狼, 只是觉得以艾思博那么正经的性格, 上来就问有什么能帮忙的，有点让人惊讶，下意识地调侃了。 换做常人，表示要帮助的意思却被当做「黄鼠狼」，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但是艾思博并没有这些情绪，只是道，「我看了你的动态，你明显在故意回击那些人。这种事情单人布置总是会有点不便的，所以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有点用处。」 「怎么这么积极呢？」萧晨旭笑道，「如果是车祸那事，早就过去……」 「我以为，我们至少能算朋友。」 萧晨旭微微一顿，道，「这当然是啊！」 还别说，除了有点正经过头略显古板外，萧晨旭还是挺欣赏这个男人的。不论是外貌还是实力，他都有让人值得赞嘆的点，就像是萧晨旭对他的初印象那般，这个人就是人生赢家的现在进行时，「别人家孩子」的标准示范。 他明明看起来不是那种活跃的性格，却意外地对萧晨旭跳脱行为的接受度特别高。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一点，萧晨旭也不会上来就用「黄鼠狼」来调侃对方。 萧晨旭总有种感觉，即便他开口要毁灭世界，这个人都会点点头，然后认真为他考虑可行性。 看起来很靠谱，但给人的感觉又谜之不靠谱呢，冰球。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能早早被萧晨旭列入朋友范围，艾思博家的大厨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也因此，萧晨旭下意识想要拒绝艾思博的好意。 正如病毒的气运只能庇护她自身而不能惠及他人一样，自己也只能确定只有自己是绝对不会受到病毒能力影响的。 所以他发出来的证据能够影响病毒气运带起来的节奏。越是勐药，效果越好。因为他等于是在用自己的「不受影响」去干涉江茗的气运，去抵消江茗气运的效果。 也许获得了升级的病毒会很难对付，但是对于现在的萧晨旭来说，那个容易膨胀的小女人，除了无法直接下手让她毙命，以及气运效果有点棘手外，并没有难对付到哪里去。 如果将冰球牵扯进这场对战病毒的预备战…… 「然而朋友又不是工具，为什么一定要用呢？」萧晨旭回道，「我觉得你让方姨维持住厨艺水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所以我就是工具，要使劲用咯？ 系统暗自腹诽着。 「她说吃太多不好，要给你研究低糖的甜点了。」 「低糖还能算甜点吗？」萧晨旭不满地抗议，「没有糖分的甜点是没有灵魂的甜点！」 「但是这样的饮食习惯确实不太健康。」 「我就不健康了怎么地了？人生难得活一次，我为什么不能挑选让我愉悦的生活方式？」想到身边人总是一脸忧虑地提醒自己的饮食问题，萧晨旭就满腔不满，「苟活百年不如潇洒十年。」 「你的目标难道是成为流星吗？」艾思博无奈道，「绚烂夺目，然而昙花一现。」 「那又有什么不好的？」萧晨旭轻哼一声，似乎是有些小得意，「我如果是流星，肯定是最亮的那一颗，说不定能和太阳论论斤两呢！」 萧晨旭似乎总是这样，自信又狂傲。明明和过往的记忆有着些微的出入，却并不妨碍艾思博不断见到他张扬的一面。 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情绪，促使着他与萧晨旭进行没营养的垃圾对话。 「那你肯定能把太阳闪熄火。」 「真巧。」萧晨旭孩子气般轻踹一下电脑桌，带着滚轮的电脑椅因为反作用力开始原地打断。他整个人半仰躺在柔软的椅子里，笑意盎然，「我也这么觉得。」 「你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觉得呢？」 「可以讲给我听吗？」 「为什么要讲？」萧晨旭道，「你又不会阻止，讲出来一点趣味都没有。」 也就是说如果察觉到自己会阻止反而会故意交代计划吗？ 也许萧晨旭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正在绽放着无与伦比的光芒，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但艾思博并不希望对方真的成为流星一般的存在。 璀璨，却短暂。 短暂的交流让艾思博明白了萧晨旭有他自己的计划，而那计划并不需要自己的加入。不如说他似乎并不希望自己加入。 想到他之前几乎与外界断绝沟通的闭关状态，艾思博总忍不住去想，去猜测，好奇对方到底想出了什么样的计策。 第45页 是利用高强度的锻鍊强行恢復钢琴手感？还是临时换成能够驾驭的曲子？或者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考虑到表演带着的特殊意义，萧晨旭肯定会考虑到时候的场面问题。 自己的目光已经被吸引了。这件事他很清楚。 和艾思博闲聊一会儿，萧晨旭的心情好了不少，这让他在看到网上言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加戏嚯。 本来他还以为对方致电过来会特意邀功，为转移热度做出了努力，然而对方不仅半句没提还和他闲聊了半天。如果不是系统在整理水军背后出手的公司时，意外发现博思娱乐出手维护萧晨旭，他还不一定知道对方出手了。 其实网络上并不是没有站在萧晨旭这边的发言。譬如萧氏的公关手段，一些难得没有被影响的人提出的疑惑，还有就是一些朋友自掏腰包帮萧晨旭压热度。 系统甚至还告诉萧晨旭蒋一博那厮用的是私藏已久的零用钱，为的是处理一篇传阅度非常高的造谣文章。以往很容易处理的问题此时变得困难重重，即使他大出血了，最终效果也不好。 萧晨旭估摸着那货估计最近不敢「请客」了。 不过这些人就没有艾思博那么「默默无闻」了。在知道萧晨旭「活」过来后，他们纷纷打来慰问电话询问当事人心情，期间将自己为了摆平舆论所做的努力洋洋自得地说了出来，甚至出了一成力恨不得吹到十成力的地步。 「总而言之老弟你别担心，哥几个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这段时间……啧，你也知道，那些个老古板，就这点最保守，他们现在又管着我，不让我和你接触了。」即便是电话沟通也无损蒋一博的豪气，「以后你落魄了哥请客。」 在萧晨旭知道对方钱包大出血，估计兜里的活钱都没多少的情况下，蒋一博的言论在他眼里还有几分强撑场面的可爱。 「我心里有底，不用担心。」萧晨旭轻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们的表态也让萧晨旭确定，现在的江茗气运确实有限。她的气运能让摇摆不定的人选定立场，却动摇不了一开始就站在萧晨旭这边的人。 这么可爱的小病毒，不在摇篮里掐死怎么行呢？ 而此时，在网上，「黑幕」事件已经引爆了新一波的热度，大量的网友跑过来围观这位敢站出来的靶子，流量之勐连一向以强大和稳定着称的伺服器都宕机了一会儿。 在这次事件之前，「程序」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记录生活的平台帐号，最多因为他占了个简短的两字id而显得没那么平凡——要知道这个社交平台稍微带点含义的单字id和双字id基本都被人抢注了，想要让对方让出来只能私下出钱买或者等对方的帐户成为不活跃号失去对id的独占权。 而现在，对方独占足以把伺服器搞宕机的流量，可以说是明星都难以达成的成就——除非出点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现在，萧晨旭强行放出被网友忽视掉的微妙点，引来的争议更加勐烈。有人觉得萧晨旭是在给自己洗白，有人觉得他就是在趁机搅混水，在一片恶意的猜测下，少数偏离了大众思路的评论被完全淹没。 即便萧晨旭放出了病歷去反击谣言，但还是有人坚持认为那么多个料，总有一个是真的——不然他们怎么敢站出来发声呢？ 要知道光是站出来就勇气可嘉了！ 江茗没有想到短时间内网络上的舆论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但是人都是先入为主的生物。当他们选择了站在某个立场而发声的时候，就註定短时间内不可能被说服。 因为比起「某个观点是错的」，大多数人更难以接受「我竟然接受了一个错误的观点」。当他们确立立场之后，便会声嘶力竭地维护它——也是在维护自己。 这也是网络骂战往往不了了之的原因，因为谁也不可能说服谁。双方实际上是在为选择站这个立场的自己寻找理由。这个时候，即便真的被对方说服了，也往往不会当场承认，而是进行一番无力的挣扎后关上电脑自己消化想法。 而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不接受你的观点」。 扒皮萧晨旭已经是网络上的热点事件，在「萧晨旭」劣迹斑斑的情况下，稍微有点正常三观的人都会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即便萧晨旭现在试图放出证据洗白他自己，效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这些已经选定了立场的人会拼命地说服自己不能改变立场，因此他们会对萧晨旭的举动吹毛求疵。 他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性！ 事情也正如江茗所想的那般，萧晨旭的帐号迎来的是大量且疯狂的恶意揣测，换做敏感些的人恐怕就会在这强大的攻势下心里崩溃了。 然而当事人完全没有被影响的模样，该吃吃该喝喝，还能特别有闲心地上网欣赏那些人跳脚却又打不到自己的模样。 没办法，萧宅这里的安保贼好。 在萧晨旭放出名单后，虽然已经将真名掩去，但架不住吹毛求疵的网友们想找出萧晨旭给自己洗白的锤，纷纷一个一个去求证。 而求证的结果自然是……前后没有矛盾之处，顺着蛛丝马迹扒皮过去，最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进入那场钢琴比赛决赛的，几乎都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人家，甚至像萧晨旭这样家里就是音乐器材相关产业的也不在少数。 第46页 音乐相关的比赛，考核的无非就是技术，气场，以及气质。想要在这方面有突出的表现，仅仅有天赋是不够的，还需要名师，还需要家长给予大量的资源。说难听些，没有哪个人身上的所谓「气质」「灵气」不是用资源砸出来的。 「受害者有罪论」一直是被批判的论调。但不得不承认，想要推翻一个事件的既定认知，让受害者无法成为「完美受害者」确实是个好用的手段。 就比如萧晨旭现在所做的这般。 「这个是必然的结果。」萧晨旭道，「那般家境的孩子，对于这种比赛的调调清楚着呢！更何况这次成绩不好还能去参加另外的比赛。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时间和精力。反而是成绩高不成低不就，想要借这类比赛翻身又郁郁不得志的那一批人意见最大。」 萧晨旭要的不是把自己洗白白，而是去打击这批人相信的某些「既定事实」。只要有一部分人对那位树洞者产生质疑，产生疑惑，萧晨旭的目的就达到了。 做完这些前期准备，萧晨旭就像是给高强度训练后的自己找乐子那般，时不时发点动态撩拨一下这些网友，每次都让他们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寿宴的日子将近，网络上的事态却没有达到江茗所想——网友们的关注点统统从其他地方转移到了萧晨旭本人身上！ 虽然他们的立场没有转变，但是态度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之前是因为对萧晨旭产生的恶感而让萧氏隐隐有被连坐的趋势。但现在他们的重点完全在萧晨旭本人身上，根本不管什么萧氏不萧氏了！ 毕竟萧氏本来就没有被拖下水，网友们自发的抵制行为在萧晨旭本人的戏精表演下也被沖得支离破碎。 什么抵制不抵制，哪里有看热闹来的重要？ 黑幕？不重要了！那些个丑闻，也不重要了！网友们的关注热点是——萧晨旭那个混蛋还能怎么气人！ 你说这个人神特么是个人才啊！明明是闢谣或者给自己辩白的话，却能用最让人恼火的语气发出来，让人恨不得当面用键盘砸死这个小妖精！ 【程序：各位故事家们早上好啊，你们今天有没有想到什么新的故事，当乐子看看来放松还是不错的。】 【程序：那位说我干涉别人家小夫妻的故事家过分了啊，我还年轻，喜欢的可是年轻可爱小妹妹。】 【程序：至于「年轻可爱」的标准，我不挑的，比我年轻比我可爱就行，毕竟有点小钱就是舒爽啊。】 【程序：累积至今旷工已经有段时间了，要不直接辞职不干了换个有趣点的工作吧，反正也饿不死。】 萧晨旭丝毫不避讳自己「混吃等死富二代」的身份，天天发些能引爆网友怒点的动态，评论区已经要被各类谩骂诅咒占满，连一些因为萧晨旭发出来的东西产生动摇的路人，也忍不住对萧晨旭骂上两句。 原因无他，这人实在是太欠揍了。 江茗甚至都不知道萧晨旭他在想什么！ 正常人被人骂的时候要么是反击要么给自己开脱，哪有像萧晨旭这样特意引骂的！ 虽然现在的情况没有偏离江茗「让大部分人讨厌并且辱骂攻击萧晨旭」的初衷。但是现在的事态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看到的，明明是那个傢伙在这般重压之下痛苦不堪的姿态！可是现在萧晨旭一点异状都没有，甚至还能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到了现在，「吃饭睡觉骂程序」已经成了一部分网友的日常，他们每天上线就会来看看萧晨旭今天有没有发布新的动态引人骂，跟着骂骂两句，感觉浑身都舒爽了很多。 而萧晨旭这边，不仅没有像网友们想像的那样难受得想死，甚至能出现在大酒楼里，享受一桌子美味佳肴。 而这，是某个父亲以「弥补」为名准备的。餐桌上都是萧晨旭喜欢的菜色，足以看出他的用心。 「晨晨啊，你不用这么牺牲自己。」萧文卓摇了摇头，似乎是很无奈，「萧氏不怕这么点风波的。」 看着那些人身攻击的言论，连他都忍不住怒火中烧，可是他的儿子却处之泰然，比他这个父亲还要沉稳。 「爸，都说了别担心了。」萧晨旭随意扒拉着眼前的菜色，道，「我的心中自有主意，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 萧文卓将信将疑，但是看到萧晨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忍不住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还能做出多少惊掉人眼球的事情。 反正如果不成功，虽然不捨得，但是送到国外避避风头也不是不行。 萧晨旭闭关练习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越清楚越心疼。而现在这孩子还要被网上的那些人谩骂，但作为引子的那件事，明明这个孩子是不知情的！ 当年的煳涂不仅让自己儿子失去对比赛的兴趣，还酿出了今日的麻烦，萧文卓悔不当初，也因此萧晨旭让他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照着儿子的话行动。 如果这能让他开心的话，就好了。 「晨晨，你太懂事了。」萧文卓微嘆口气。不是因为惋惜，也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嘆自己的没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压力下成长和在温室中成长的孩子表现出来的姿态是不一样的。他已经尽自己所能让儿子过得舒适了，可结果却是儿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47页 「懂事不好么？」萧晨旭忽然道，「我又没说过你们不好。」 萧文卓看过去，发现萧晨旭的眼神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萧晨旭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其他事情那般，「我理解你们。」 说完，萧晨旭忽然有点卡壳。 刚刚的话……是他突然的有感而发，属于那种没来由但是想说的话。 再看萧文卓那边，眼中已经水光莹润了。 这个孩子，还是太懂事了！ 父子一番谈心，以萧文卓感动得老泪纵横告终，结帐的时候，服务员出于职业道德，没露出诧异的神情。 回家之后，算算日子，寿宴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那么接下来就差不多了。 【为什么要一直保持网民对你的恶感？】 系统觉得，它真的永远都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萧晨旭打开手机，道，「系统，这次的数据认真一点。」 【为什么？】 「方便到时候特殊照顾啊。」萧晨旭微微勾唇。 【程序：x月x日，萧家老宅的宴会里，破例给大家直播献给奶奶八十大寿的表演哦~在你们讲故事的时候，我可还在苦兮兮地闭关练习呢】 【程序：你们之前骂了啥我不管，但就这次，做个人，行不？】 萧晨旭难得发完动态后不去欣赏评论区的跳脚，只是吩咐系统着重关注这次的评论区，把攻击老人的水军标记出来。 他离开房间，去寻那位老人。 突如其来被孙子道歉，老人也是一脸茫然，但是在知道自己孙子想做什么之后，老人也只是无奈地嘆口气。 「你大了，谁也管不住了，哪能这么作践自己呢！」老人虽然满脸写着不同意，但还是接受了孙子的歉意，目光温和，「就算到时候砸了也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奶奶就满足了。」 「抱歉，奶奶。」萧晨旭再次郑重地重复，「让你在这般有意义的日子里可能要和我一样被那些乌合之众非议。」 「道什么歉呢，孙子要表演给奶奶看，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另一边，江茗坐立不安。 寿宴一旦开始，她的机会就没了！眼下的事态已经在她的预料之外，她有预感，萧晨旭一定能搞出令人难以想像的场面！ 那个男人就是如此可怕！！ 第24章 气运极佳（二十三） 萧氏筹备已久的寿宴终于拉开了帷幕。 萧家老宅被装点一新, 以最积极与高贵的姿态等待着来客。 来客有萧家的旧识，有萧氏的合作伙伴, 亦或是一些昔日朋友。网上的小打小闹无法对现在的场面产生影响, 虽然他们当中的人都对那件事有所耳闻。大厅一旁的高台处拉着厚厚的帘，看不清里边的事物。有人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而更多人则是一头雾水。 寿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萧晨旭目前还不是主角，因此在宴会厅里乱转, 准备找个地方给自己补充点能量。 然而一转身，他的手就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 发现是老正经艾思博。 顺着艾思博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对中年男女欣慰的目光，显然是艾思博的父母。 「哎哟, 真巧！」萧晨旭看起来状态极佳。 他往日散下来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身剪裁合身的晚礼服, 比起往日少了几分随意, 多了几分庄重。萧晨旭从来与「丑」搭不上边。为了寿宴细细打理出来的造型，让他展现出了自身的另一种姿态。 如果说平时的萧晨旭像是游戏人间的江湖浪子，那此时的萧晨旭，更像是羽翼初丰的王者，带着高傲的姿态睥睨着世间的一切。 「正好看到你了。」 将人拉住后, 艾思博就松了手以示无冒犯之意。看到这般模样的萧晨旭, 他有些意外。但是想到萧晨旭要在寿宴上表演, 自然是要盛装打扮的。 「那还真不巧。」萧晨旭微微撇嘴，不知道是觉得扫兴还是觉得有趣。 艾思博看到了墙上的道具，便道，「你到时候真的要直播？」 「那当然。」萧晨旭道，「不觉得很有趣么？」 看着他自信的笑容，艾思博也忍不住面色缓和，道，「期待你的表演。」 他很好奇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萧晨旭会再带来怎样的惊喜。 萧晨旭闻言，粲然一笑，看着寿宴其乐融融的场面，似乎是十分满意的样子。 特训的结果将在今天展示给世人观看，而直播也只会直播这一小段表演。至于为什么要直播表演，那自然有他的用意。 萧晨旭的表演是压轴，在前边的庆生环节里没有必要闷在后台。没和艾思博念叨两句，萧晨旭就被老太太叫了过去，陪在她的身边。 时间一到，在萧晨旭的示意下，直播的拍摄设备被打开。 「嗨，各位，说好的直播现在就开始了，你们随便看看就行。」 在直播打开的瞬间，早早守在直播间的大批网友已经刷出了大量的评论，但多是惊讶或者表示是来凑热闹的，反而没有社交平台那儿剑拔弩张的气氛。 其实这个也正常，毕竟水军的业务里没有直播这里的指标，而且即便是竞争对手，也不敢在这里投放水军。 如果说鼓动舆论是给萧氏下绊子的话，在萧晨旭的寿宴直播上投放水军——那是直接和萧家撕破脸皮。 第48页 暗地里做做小动作可以，但是把矛盾摆到明面上就是不行。 临时开的直播帐号关注数越来越高，很多来观看直播的人都顺手点了个关注——在他们的印象中，萧晨旭这人很会闹么蛾子，最好先点个关注压压惊，方便日后看戏吃瓜。 事实上在那日萧晨旭发完动态后，网络上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争论。一方认为萧晨旭评论区里针对老人的谩骂和诅咒太过恶毒，祸不及他人，何况老太太正要过八十大寿，另一方则认为教出萧晨旭这种人的长辈不是什么好东西，骂了也活该。 人心到底是偏心弱者的，何况是「八十岁老太太」这样的存在，萧晨旭自己被怎么谩骂都没有回怼网友，只有涉及到奶奶的时候劝告网友，这让对立场迷茫的人群更加扩大。 这也是江茗气运的局限。她可以让他人因为各种契机站在自己这方，却不能真正干涉别人的想法，让人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在萧晨旭几发勐药之下，已经开始有人觉得网友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们声讨着萧晨旭，但是他们自己做的事情，就比萧晨旭好吗？ 直播一开，没有特地来带节奏的水军，加上直播间有房管，把过分言论给封了，气氛难得和平了半天。网友们惊喜地发现，过来直播间这儿的——全特么是来看热闹的。 偶尔出来一两个习惯性骂骂萧晨旭的，直播间里边都要惊讶半天，感嘆「完了又是一个被献祭掉的」。 说实在的，因为萧晨旭本人的戏精举动，虽然让人被撩得气到牙痒痒，但真要说起深仇大恨那也是没有的。甚至因为太过戏精，反而让人对他其他的「极品举动」印象不深了。 当「戾气」成了习惯性的举动，那实际上那个人已经不是戾气上头的状态了。 而后，很多来看热闹的人，在看到萧晨旭正脸的一瞬间，立场就不稳了。 怎么说呢……因为之前他们看到的有关萧晨旭的资料多是自带拉低颜值效果的证件照毕业照，如今在高清的直播镜头下，清楚地看到了萧晨旭长相的他们……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有必要去故意猥亵别人么？以他的家境和颜值，怕不是招招手就有一堆人愿意往他床上扑了吧？ 人的本性，不仅仅有对弱势群体的同情，还有对高颜值生物的宽容。 俗称，颜狗。 网上有一句俗话，打光和滤镜，直播者的两条命。为了这次直播，萧晨旭自然是下足了功夫。 打光，直播的设备，甚至连直播的滤镜，都是专业的，只是考虑到直播的另一个用意，滤镜并没有太过分。 或者说，萧晨旭自己的颜值就足以撑起没滤镜的直播。 直播间逐渐被感嘆颜值的妹子们占据，妹子们唿朋唤友，又引来了一波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想知道，现在这人还能闹出什么事。 总不会真的是认认真真地表演吧。 让直播观众没想到的是，萧晨旭展现给他们的，还真的是认认真真的表演。 直播的镜头早就是调整好的最好的角度，不用萧晨旭烦心。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他缓缓走向帷幕，一把拉开。 一架精美的钢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没等众人惊嘆，萧晨旭便坐在了钢琴椅上，长舒一口气。 艾思博看向那儿，却不经意间瞥见一个鬼祟的身影。 在众人都停下来等待萧晨旭表演的这个时机，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 艾思博皱起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穿着这身礼服的人是……那个江茗！ 萧晨旭闭上了眼，开始回忆自己特训时的感觉。 黑白交错的琴键倾泻出悦耳的音律，伴随着它的是萧晨旭极快的弹奏节奏。他就像是一名老道的指挥家，将音符编织成美妙的乐章，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送了出来。 欢快的节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沉入其中，被音乐唤醒自己当初的美好记忆。可是好景不长，音乐变得舒缓，曲调也转向哀伤，就像是一艘小舟在乘风破浪时遭遇了暴风雨，船身斑驳，在海面上晃晃悠悠，仿佛见不到下一个明日。 但在下一个小节开始后，音乐又恢復了原先的轻快，就像是冬雪渐融的春日，久雨初晴的原野，废墟被新绿所覆盖，花朵在残骸里盛开，一瞬间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畅快感。被暴雨摧残的小舟依然继续这它的旅途。 音乐最能调动人的感情，在萧晨旭的表演开始后，仿佛世界的唿吸都慢了半秒。直播间的评论刷新频率慢了，现场的来客们鸦雀无声。 萧晨旭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为一切画下了休止符。而那音乐，却如狂风骤雨那般，横扫了所有人。 似乎是极为满意自己的表演，青年不等大家回过味来，就站起来道，「怎么样？」 话语中的小得意，让他像是考了高分后故意向父母讨要夸奖的小孩。 萧文卓站起身来，勐然鼓掌。有了他的带动，全场都被鼓掌声所覆盖，赞扬着这位贡献了一场优秀表演的年轻人。 「《祝福之舟》……」 「天吶，是《祝福之舟》！」 祝福之舟是在音乐节有名的一套曲谱，来自于一位毕生都献给了音乐的大师。祝福之舟是他晚年所写的曲谱，当时的他身患多种疾病，精力也大不如前，正当包括医生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大师需要安享晚年的时候，他就像是硬要和世界做对那般，创造出了《祝福之舟》。 第49页 那是生命的奇蹟，是一位音乐人对于自身，对于天意的不服气！虽是晚年作品，但是整首曲子没有一点颓气，而是代表了生命的顽强！ 《祝福之舟》是一整套曲谱，钢琴谱只是其中之一，整套曲谱融合了大师毕生对于音乐的理解，以高难度着称。而与大师渊源最深的钢琴，琴谱更是难中之难！ 直到现在，能够完整地演奏《祝福之舟》的人还是极少数。敢公开表演祝福之舟的人，无一不是需要巨大的勇气。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名年轻人，真的将那有名的高难度曲子表演了出来。 直播间这一边，知道详情的网友属于少数，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重复「震惊」「妈呀」「好好听」一类的词，来表达自己的震撼，极度震惊之下，连词彙量都变得匮乏。 对于自己的轰动，萧晨旭还算满意。看到老人欣慰的笑容，他也回以自信的一笑，而后转向直播镜头。 「表演结束，再见。」 猝不及防之下，直播画面直接黑掉。对于网友们不满的嚎叫，萧晨旭表示无所谓，他不在乎。 系统传来捷报，在成功表演之后，混乱值大量降低，病毒查杀系统获得了足够的能量，能够对病毒进行鑑定了！ 也就是说，病毒成长起来的第一个关键点，彻底被摧毁！现在只要找到病毒用【鑑定】，就能用【查杀】消除她的特殊能力！ 对于这一点，萧晨旭早有布局。 看着被关掉的摄像头，年轻人自信而张扬。 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物极必反？ 第25章 气运极佳（二十四） 当网上对萧晨旭的「声讨」变为肆意谩骂, 甚至演变成毫无理由的暴力之时，实际上就到了一个触底反弹的临界点。m.. 江茗的气运让网友一直维持对萧晨旭的敌意, 但只要萧晨旭去正面干涉, 就能影响到气运的效果。 但是萧晨旭除了放出一些被人忽视的资料外，对于网络上的谩骂没有多少正面的回应，甚至主动「戏精」, 去撩起他们的恶感，为的就是现在的时刻。 当气运的效果消失, 那么网络上的节奏就会如退潮般崩盘，到了那时候就是效果最大化的时候。 表演完毕, 萧晨旭背手而立, 潇洒地鞠躬退场。掌声如潮，每个人都在感嘆萧家少爷的优秀, 也有不少人爱屋及乌，觉得那钢琴也很让人动心。 萧氏接下来的主打产品吗？看起来很不错嘛！ 萧晨旭自在地下了舞台，轻笑一声, 「所以, 病毒在哪？」 他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想锁定那个人，却怎么都看不到那个人。连冰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场，看不到人。 舞台后连着一条走廊，走廊连接着宴会厅和厨房, 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连照明的灯也十分暗淡。 萧晨旭抬头看向隐隐有些闪烁的灯, 「是坏了吗？」 而后，耳朵捕捉到了些许动静，萧晨旭看过去，发现角落里似乎有人。 昏暗的角落里，女人被狼狈地压在地上，衣衫凌乱，眼中似有泪光。细细打理好的头髮此时散乱不成样，白皙的皮肤因为刮蹭出现了不少红色伤痕，纤细的手被反抓在背后，正拼命扭动，似乎想要逃脱钳制。 察觉到脚步声，女人就像是抓到了机会那般喊道，「来人啊！救命啊！他要非礼我！」 声音十分耳熟，萧晨旭看了看头顶昏暗的灯光，打了个唿哨。 「听起来好严重的样子。」 【鑑定】要在病毒面前用，萧晨旭走了过去。那女人听到了萧晨旭的声音，挣扎得更加厉害。 然后他看到了一脸尴尬的艾思博。 似乎是看到了萧晨旭眼中的惊讶，艾思博正打算开口解释，便听到对方道，「这场面还真是令人惊讶。」 艾思博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萧晨旭食指抵唇，示意他闭嘴。 在暗淡的灯光之下，面带几分狡黠的少年就像是从地狱里熘出来的小恶魔，危险却不致命。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萧晨旭眼角的笑意，艾思博不由得沉默下来，想看看萧晨旭在玩什么。 「你就那么恨我吗？恨到要杀了我？」萧晨旭忽然对被按在地上的江茗道。 「你……你这个傢伙……」江茗奋力挣扎，却无法摆脱艾思博的钳制，她面上有些疯狂之意，恨恨地看着萧晨旭。 「怎么，我车祸没死，你很可惜？」萧晨旭道，「让你失望了。」 车祸！对的！车祸！ 如果不是因为萧晨旭竟然没死，她又何至于如今日这般狼狈！ 「你早就应该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江茗破口大骂，「你这个恶魔！」 「没办法啊。」看到系统界面新刷出来的数据，萧晨旭笑眯了眼，「我运气好啊。」 「运气」二字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茗瞪大双眼，「我要杀了你！对，没错，只要你不存在，一切都会恢復原样，不会这么奇怪！」 江茗的话让艾思博不由得皱眉。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对萧晨旭竟然抱有如此之深的恨意。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开心？」 「那当然！」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其他人过来了。江茗眼前一亮，立时清醒不少，放声大喊，「救命呀！救命呀！！」 第50页 艾思博想捂住她的嘴，却见萧晨旭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唿声引来了走廊上的宾客，他们循声而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这个时候！ 萧晨旭嘴角一勾，指尖微动，点下了系统界面上的查杀。 【鑑定结果：紊乱数据源已确定，紊乱结果为病毒获得吸取气运的能力】 【能力限制：被吸取的对象需有「欣赏能力宿主」这个特徵。】 能力的限制是欣赏，也就是说只要是对江茗产生好感，或者是认同她的某个方面，就会成为她狩猎的目标。这个结果不出萧晨旭的意外。毕竟如果不是限制和好感这种东西挂钩的话，怎么解释「萧晨旭」能够安全那么久。 查杀功能已经启动，在那些人赶过来的时候，数据的抽取也在进行。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查杀，已经结束。 系统和萧晨旭解释过，查杀的效果就是取走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源，因此必须用鑑定查清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好进行下一步的剥夺。查杀速度很快，可能是萧晨旭本身也吸收了大量能量的缘故。 江茗不知道，她的好运气已经宣告终结。她只觉得浑身一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离体而去那般。 原本今日她已经很不安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这让她忍不住想要最后再博一把。 不，应该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其他的事情已经不重要，只有处理掉萧晨旭，才是放在眼前的大事！ 然而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她却在最后关头被这个男人压制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来阻拦自己！ 现在她毫无疑问已经失败了，但是如果能利用现在的局面给这两人下绊子的话也不错！反正自己身上有足够的气运，事情一定会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的！ 然而萧晨旭却是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妄想。 没等众人产生误会，萧晨旭拿出手机晃了晃，看到那东西，想起某些事情的江茗脸瞬间就白了。 甚至萧晨旭还做出了更让她崩溃的事！ 他移开了脚，一把明晃晃的刀躺在那儿。江茗以为它已经掉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去，不会被发现的！ 萧晨旭欣赏着江茗脸上的崩溃，笑得十分愉悦。 而江茗不知道，现在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 萧家老太太八十岁大寿上，萧家收养的女孩竟然想持刀袭击萧家大少！ 这种类型的新闻，本来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但架不住涉及到的某个当事人是最近的网络红人，于是瞬间被热议。 而此时，萧氏的另一个动作也让人惊讶。 他们以「诽谤，造谣，造成恶劣影响」为由，集体起诉了一批网友，将声明直接发在了网上。而萧晨旭自然是第一时间转发，并感嘆「都说了让你们别瞎讲故事了」 如果说萧晨旭没有直播表演，让所有人去赞嘆他的实力，那么放出律师函不仅不方便闢谣，还容易被扭曲成强权压人。而现在，在萧晨旭征服了网友的现在！萧氏的行动就好像锦上添花，甚至于不少网友都抱怨现在才发律师函已经很晚了。 是你亲儿子不！ 原本萧晨旭的直播表演已经化作风暴席捲了整个社交平台，其后的律师函和袭击新闻，让整个网络世界都充斥着某个人的名字！ 先前布置好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收网。蹭热点造谣勒索的被起诉，在评论区带节奏的水军公司忽然被举报存在不正当营业，这一番调查还波及了他们背后的僱主。 闢谣一个接着一个，「萧晨旭」身上的标籤也随之被撕掉，就好像下了一场大雨，冲掉了雕像上的泥垢。 网友们先前有多「恨」萧晨旭，现在就有多「宠」。人虽然不容易改变立场，但前后认知差异过大的时候，就容易出现倒戈。 在直播表演之前，萧晨旭的大众认知是「负面丨新闻一大把，涉嫌贿赂裁判，非常糟糕的富二代」，但是直播之后，观众们见到的是个「长相帅气，钢琴水平高的青年才俊」。 人总是慕强的，只要在某个方面优秀得特别突出，大众总是会对他的其他方面宽容许多。萧晨旭的情况也是如此，当对他的好感占上风后，那些负面丨新闻便不重要了。而网络上对萧晨旭的讨伐和萧晨旭的不反击，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大众眼中的「弱势群体」。 在前后极大的反差对比下，甚至有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去评论区给这位年轻人道歉，为自己的误信谣言而惭愧。虽然还有人执着地认为萧晨旭是个烂人，但是没了某人气运的加持，他们已经无法掀起风浪。 可以说那场直播让萧晨旭的「平反」来得容易得多。 而系统最为清楚，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个男人做出了多么可怕的努力。 他没有弹琴的经验，乐感也糟糕，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极为刁钻的办法。 那就是把「演奏」这件事，让系统配合着从孟芳怡那儿拿到的高清录像资料，将琴谱分为了无数个动作，让复杂的技巧成为了简单而高频的机械运动。 然后萧晨旭做的，就是无数次重复这些动作，直到它们没有出现差错为止。 与其说萧晨旭是在演奏，不如说他是在復刻录像里钢琴家的动作！ 第51页 第26章 气运极佳（二十五） 萧晨旭扫了一眼网上的言论, 确定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后就不再多加关心，就好像先前的谩骂那般, 他从来都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心上。 开车的艾思博视线微移, 看了他两眼后又很快收回眼神。 江茗的袭击被抓个正着，萧晨旭手上又有「录音证据」，他们被叫来警局配合调查。 因为在那段录音的主角不是他, 所以艾思博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萧晨旭则身兼「受害者」「第一发现人」等身份，还是近期网络上的热点人物, 知名度完全不输一些明星，连询问的警察也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随后重点照顾。 因为考虑到萧晨旭在网上彻底火了, 萧家本来是要亲自送他来的，免得被外人骚扰和出现意外——对于富家子弟来说, 长相和个人信息被大范围公开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萧晨旭辞掉家族企业工作的真正原因，因为计划的下一步註定他要「抛头露面」。 对于这件事感到惋惜的反而是萧晨旭那个部门的员工——一个不管事的挂名领导虽然会带来些许麻烦，但相对的, 他们能领到额外的奖金, 有关于经费和人员调配的申请也很容易通过。当萧晨旭走了，他们就失去这些便利了。 当听到艾思博提出由他顺路带萧晨旭来的时候，两家家长都欣慰地同意了。 身为世交兼长期的合作伙伴，他们当然乐于见到自己的下一辈交好。只是两家人欣慰的方向不太一样。 萧家欣慰的点在于自家儿子终于懂得和那些优秀人才打好关系了——再怎么说也是条人脉啊！还有童年玩伴的情谊在，知根知底的！而艾家欣慰的点在于, 自家儿子终于晓得「结伴出行」了。 天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就长歪了！变得独立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独, 什么朋友同伴, 关系都越来越疏远。虽然不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是还是能明显看出他喜欢独自行动，而且对于娱乐活动，完全没有半点热情。 虽然这也不是不好，但是总看着自家孩子独自工作一整天，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闷不做声憋坏了！ 晨旭这孩子好啊！虽然说看上去是个混日子的孩子，但是和父辈一比，哪个小辈不像是在混日子！这孩子长得好看，人也机灵没啥坏心，也有他自己的主意，说不定能带着自家孩子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双方父母辈都对这段因为车祸而拾起的青梅竹马情谊很满意。 做笔录的过程中，萧晨旭是重点照顾人员，什么前因后果以前有没有过矛盾都细细询问了一遍。等到材料整理完毕，天色也已经晚了。 「你一开始就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吗？」艾思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但是不意外。」萧晨旭稍稍摊手，「那心性，也就那样了。」 「既然你猜到她有异心，为什么不防范于未然？」艾思博疑惑道。 如果说江茗的发难早有预兆，那为何至今都让她安然待在萧家？艾思博相信以萧父萧母疼爱萧晨旭的程度，如果他对于收留江茗有异议的话，江茗很大机率没办法留在萧家，也就没了袭击的机会。 可如果这恶意是突如其来的，萧晨旭看起来也没多少惊讶的样子，甚至有意留下了录音。 应该说从病院那时候开始，萧晨旭就明显有些不待见江茗。 「嗯……也许是因为这样更有趣点？」萧晨旭微微歪头，似模似样地道。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江茗的气运效果。在没有干掉那个能力前，贸然针对那个女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可能吧，这也像你的性格。」艾思博嘆道。 当时下意识压制了埋伏起来的江茗，艾思博本来以为当时的场面会让萧晨旭对自己产生误会。但是萧晨旭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似乎就选择了相信自己。 那双眼中没有迷茫，没有惊讶，有的只是表演尽兴后的得意，还有些许的惊讶。当他看到他们的时候，视线很快开始乱飘，似乎是已经猜到了江茗的行动。 不然他的脚不会那么刚好地放在那把刀上。 「你很相信我吗？」艾思博忽然问道，「毕竟那个场合……」 「有人这么给自己揽黑锅的吗？」萧晨旭听了，哭笑不得地道。「就你这个娱乐消遣跑图书馆的正经性格，眼光怎么会那么烂？」 萧晨旭明显已经不去掩饰他对江茗的看不起——不如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掩饰。 「表演很精彩。」艾思博道。「你想到的办法是什么？」 走廊上也是能听到宴会厅的琴声的，艾思博听得出来萧晨旭来了一场惊艷四座的表演。随后在网上，也迅速有直播的录屏流传，让艾思博得以一窥当时萧晨旭的姿态。 虽然还是一贯的自信张扬，但却有种奇妙的违和感，就好像在弹琴的是另一人。 「靠脑子。」萧晨旭以食指指指脑子，得意地道，「我突然发现，我这个人记忆力还挺不错的。」 在收拾琴谱的时候，萧晨旭发现自己并不是靠琴谱上的标识来来判断它是哪首曲子的，而是靠对音符排布的印象！ 在勉强自己练习那些曲子的时候，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将那些琴谱的排列图案记了下来？ 发现了这点的萧晨旭瞬间脑内灵光一闪。 第52页 如果没去特意记忆都能记住这些玩意，那么他为什么不发挥一下这个记忆力呢？ 当萧晨旭将这个想法告诉系统的时候，系统也觉得这个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实行起来有个问题，动作可以复制，但是意境要怎么补？现在乐感糟糕的萧晨旭连自己去体会音乐中的意境都很难做到，让他自己弹出来很明显不可能。 系统在帮助萧晨旭分解那位钢琴家的动作时，突然想到——可不可以将这位钢琴家产生的额外数据也覆盖在萧晨旭身上？。 数据世界里，它的定位是辅助者和观察者，只能模拟运算，实际上对数据没有多少操作能力。 系统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便将自己的担忧告诉萧晨旭，萧晨旭听罢，一点意见都没有——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如果不把钢琴当做钢琴，而是一个有几十个相似按键的操作台，萧晨旭就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覆盖数据的操作是可行的，将从录像中分割出来的数据藉助系统界面加载在萧晨旭身上，以系统的运算能力是做得到的。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强行覆盖上去的数据很脆弱，萧晨旭只要出哪怕一点儿差错，都会导致覆盖失败。 那样的话场面就会崩盘。 萧晨旭虽然自己不是很能体会有没有那份数据的区别，但是既然能有更好的效果，那为什么不去做？ 于是萧晨旭开始了他的魔鬼特训。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断开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繫，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外完全扑在了钢琴上。一些寻常的钢琴爱好者恐怕都没有他当时那般狂热。 弹错一个音，一个节拍，甚至于一个小动作没有跟上，数据的覆盖就会失败，乐声造出的意境全面消失。 萧晨旭很快就把所有的按键动作按键顺序记住了——足以看出他的过人记忆力。但是调整动作，让数据能够全程覆盖，花掉了他接下来所有的时间，直到寿宴举办前夕才堪堪掌握。 「你的记忆力确实很好。」艾思博感嘆道，「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你的表演都很成功，看得出来你很努力。」 这种鼓励不鼓励，夸奖不夸奖的话，换作常人听了恐怕就没那么开心，甚至觉得微妙。但是萧晨旭并不会，反而知道以这人正经的性格，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我也觉得我很努力。」萧晨旭笑道，「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弹了。」 「不弹了？」艾思博微微侧目。 如果短时间的特训就能做到那样的效果，那萧晨旭未来的发展绝对不会仅止于此！ 「不了不了，耳朵长茧了！」萧晨旭摆摆手道，「我又不指着这个吃饭，为什么要折腾自己呢？」 已经有很多访谈节目与萧氏沟通，试图请萧晨旭过去，被萧晨旭一个不落全部回绝。 萧晨旭很清楚，表演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把一场成功的表演復刻了过来，而他本人绝对没有那个水平。寿宴表演是在不取消寿宴的前提下对付病毒需要的手段，现在病毒栽了，就无所谓了。 萧晨旭不想也不会做他觉得无意义的事情。 「皆大欢喜，就挺好了。」萧晨旭咕哝道。 一家人齐聚庆祝点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是挺不错嘛？萧晨旭承认他挺喜欢这样的场面。 艾思博觉得，萧晨旭这个人似乎总能做出让人惊讶的事。这大约是独属于他的魅力。 随心所欲，嚣张恣意，却又在某些地方展现出可怕的毅力。 令人移不开目光。 艾思博忽然觉得萧晨旭就这么停下表演也好，他所看到的视频中的那位少年，虽有足以征服所有人的琴艺，却有些不像他所认识的萧晨旭了。 另一边，有段流传到网上的监控录像，成为了新的热点。 那是前段时间公园女孩溺水事件所在地点的监控录像。当时出事之后警方去调取监控录像，却发现监控系统出了问题，那一片区域的设备连开机都做不到。公园管理方吃了罚款，还要被网上阴谋论一番，苦不堪言。 监控设备的整修因为涉及到整个片区的线路，所以耽搁了一段日子，在确定好方案准备开工时，公园方意外地发现设备不仅能够开机了，出事那天的监控录像还在！ 当看到内容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怒不可遏，将内容公开到了网上。 视频里，在小女孩意外落水的时候，不远处分明还有个人！ 那个人看打扮是个年轻的长髮女人，看她的动作，明显是注意到了落水的女孩。 然后她全程就在那儿看着，直到女孩不再挣扎了才离开！甚至监控还拍到了她脸上的笑意！ 第27章 气运极佳（二十六） 一定有哪里不对！ 那天在其他人震惊之余, 萧晨旭不慌不忙地报了警。因为有录音证据，刀上也有她的指纹, 江茗因「持械伤人未遂」而被拘留, 手机之类的东西早被收缴，完全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 江茗微微咬牙。 她何曾这么狼狈过！ 她以为属于自己的机会是不会熘走的，所以特地去萧晨旭的琴房找到他准备的曲子。萧晨旭不让她动钢琴, 那么她就自己在外面练习，只等萧晨旭出现意外。 可是直到寿宴当天, 萧晨旭都安然无恙！明明在网络上被攻击成那样了，却还是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第53页 江茗心上的弦, 崩了。 她越来越害怕那个男人, 就好像那个男人有什么能对付她的办法。可是这不应该，哪怕萧晨旭失去气运后一直没有出现意外, 她也不觉得萧晨旭有对付自己的办法。 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为什么不早早动手，而是死心眼地去练习琴曲呢？如果萧晨旭对她发难, 她能瞬间让那个男人明白是谁的损失更惨重！可是万万没想到, 反而是自己被萧晨旭的模样麻痹了吗！ 这太奇怪了！以她的气运，不可能会出现这样不利的意外才对！她很有自信，哪怕是自己真的动手伤了人，也不可能被找出来。可是就是这么奇怪，被发现之后,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眼睁睁看着她被警察带走！ 可是……为什么…… 江茗有些不安, 脑内也十分混乱，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到别人身上的气运量了。放在以往，她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拥有的气运。而现在，什么都没了！她好像变回了普通人！ 一定是因为萧晨旭！ 江茗发现她还是大意了，早知如此，应该早早换下家，将萧晨旭的靠山毁得干干净净才对！ 萧家是她看好的出身，艾思博则是她看上的伴侣。只要气运在手，脱胎换骨不要太容易。鼎盛的萧家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艾思博则完美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有萧艾两家的关系在，她迟早能攻破对面的心防！ 所以对于萧家人，江茗自认还算厚道，只取了一小点气运。但是现在，江茗满满的都是后悔——她早该把萧家毁了！ 如果萧家没了，亲戚朋友都死光了，那个人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在苦心等待一个转机的时候，江茗忽然被提审了。她眼前一亮，以为是自己的气运起作用，反杀的机会来了。但是审讯室内，对方的提问让江茗始料未及！ 网上的监控录像还有后续。 发现了那见死不救的女子后，工作人员又开始排查其他的监控摄像头，发现这个女人和小女孩接触过！ 录像里，小女孩独自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明显是在等家人。然后那个女人看到了，送给了她一串气球。之后的监控内容显示，女孩拿到气球后，没等多久就按捺不住玩了起来，离开了原地。 而后就是落水的地方，当时女孩周围正巧一个行人都没有，才导致女孩落水了没人施救。可谁能想到，有个女人从头看到尾，直到女孩没入水中才笑着离开！ 何等丧心病狂！ 现在被拘留，对江茗来说反而是避风头的好机会，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那名残忍的长髮女子已经身在警局。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在公园管理方报警寻人后，出警的就是那天去萧宅的人。 看到了清晰的监控录像的他们，忽然觉得视频中的女人有些眼熟，然后突然想起来，视频中的女人，不管是髮型和身体特徵，都和先前收押的江茗极其相似！ 被提审之后，江茗上来就被逼问小女孩死了的那天她身处何方。 审问的警察提问时很有技巧，并不主动提起溺水小女孩的事，而是先问那一天她在做什么，而后循序渐进问出她的具体去向。 江茗的脑子已经被萧晨旭折腾得十分混乱了，并且她本来就不擅长说谎——不管是说不说谎，事情都能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那为什么要去锻鍊说谎的能力，一时之间竟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直到说出口后，江茗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但是自身的气运效果让她心里有底，因此也不算太慌张。而这行为看在警察眼里，就是江茗根本没记住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在刚刚他们的询问之下才想起来，并且想起来之后还面无异色！ 照常理来说，江茗和小女孩极有可能是素不相识的路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救助义务。但是江茗也不应该一直旁观，半点施救措施都没有——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在眼前溺死！还能笑着离开！ 哪怕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离开，也没有现在那么让人心惊！ 这是反社会人格吧！ 网络上因为两个视频的传播又热乎起来，许多先前追着萧晨旭骂骂咧咧的网民，此时扒着江茗骂，就好像江茗亲手虐死了小女孩那般。 女孩的家长得到消息，几乎要气炸。如果说是因为公园的维护不周以及自家的看顾不周让孩子死于意外，他们也已经接受了现实。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有人看见了他们家孩子出意外了，可是什么都没做，直到孩子断气才笑着离开！ 一时之间，丧女之痛与难以置信的感情结合在一起，酝酿成了浓重的恨意。家长在网上站出来发声，恳求别人能给出那见死不救者的信息。 节奏一波接着一波。热潮也一个接着一个。在社会事件面前，连平日的网络红人流量明星都无法争锋。 而这时，一个警方帐号发布了通告，确认视频里的女人和之前袭击萧晨旭的女人是同一人！ 看到消息之时，众人譁然。 这位江某，分明就是因为袭击萧晨旭被带走的江茗！ 江茗被抓的信息仿佛插了翅膀，在网络上迅速传播，无独有偶，还有人发现，萧晨旭事件的开头，那位涨粉无数的神秘钢琴少女，竟然和江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江茗的个人帐号里有一些透露她个人信息的内容，如果不被多人关注就还好，问题是她前段时间涨了很多新粉。当粉丝在翻阅江茗的旧动态，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第54页 等待江茗的，将会是网友的谴责和来自女孩家长的起诉——旁观了全程，没有一点施救意图的江茗，可是能以不作为故意杀人的罪名起诉的！即便败诉了，女孩的家长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江茗的反噬一个接一个来临，而萧晨旭则是在众人关注之时，轻飘飘发了个「我已经到了人生的巅峰生命的极限，所以以后不弹了。」的动态，引发一波讨论潮后闪人。 高强度的特训之后是休息的日子，萧晨旭以被袭击为由窝在家里休息，萧父萧母对他充满了愧疚，并不去干涉他。 萧晨旭以直播，不着痕迹地给萧氏打了个大gg，直播录屏迅速传播的同时，许多人也想买个同款钢琴。这一回不是代言胜过代言，在他网络风评翻盘的同时，萧氏也吃了一波红利，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 看着网络上的风潮，萧晨旭知道江茗估计吃不了兜着走了。那天江茗的网络帐号被扒出来时，萧家人的面色十足铁青，孟芳怡差点就崩溃了。 她一个心软，引来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物！ 明明没有薄待她的吃穿，在她的描述之中，自己家就像是为富不仁的黄世仁，而她是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平日扭曲抹黑也就算了，前些日子的网络舆论竟然是从她这儿带起来的！ 之前有多怜惜这位少女，现在就有多噁心她。萧家人心境震盪，连萧晨旭讨要蛋糕都不捨得限制了——这孩子太委屈了！ 于是此时萧晨旭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左手手机右手蛋糕叉子，一点都没有发胖的心理压力默默刷网站。 「所以要到什么时候？」 在查杀成功之后，萧晨旭就问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最大的目标病毒已经栽了。 系统的回覆是，等病毒造成的混乱值被数据世界自动修復，萧晨旭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会如何？」 在白房间里待了无数个日月，毫无过往的记忆，对于萧晨旭来说，这个数据世界的一切都很新鲜，并且待着感觉还不错。 蛋糕也不错。 甜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萧晨旭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对这口甜都不会腻味。 【数据修復，原本的数据会被替换回来。】 系统回答道。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是说原本的萧晨旭已经死了吗？」当时萧晨旭疑惑道。 【清除掉了病毒，数据世界将真正回档，也就是回到没有病毒出现的时候，也就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发展轨迹。】 世界重启，一切归零。也就是说现在萧晨旭所做的事，是抹消自己和江茗的存在。 这是一个无法评价的处理结果，至少一直嚣张放肆的萧晨旭难得地皱起了眉。 系统想要让萧晨旭快些赶往下个回档世界，但也知道萧晨旭心思捉摸不透，不敢催促。 【没有病毒的干扰，数据世界的自我修復速度很快。你想要离开的话，其实没多久就可以走了。】 「现在不想。」 萧晨旭果断答道。 【主脑需要你去处理病毒。】 眼看萧晨旭直接进入了消极怠工状态，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从没搞懂过这个男人。 「让它苟着。」萧晨旭毫不客气地道。「天知道下一个世界有多少棘手的玩意。」 说到底，他还没玩够呢。 系统没办法，只能使出浑身解数陪萧晨旭闲聊，在提起对江茗这个病毒的看法时，萧晨旭的评价也简单而直白——看不上眼。 「因为到头来都会化险为夷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的心思是不会成大器的。脱离了外挂能力的辅助，她就会自己爆成天边的一朵烟火——最丑的那个。」 还没嘴里的蛋糕值得他欣赏。 萧晨旭轻蔑一笑。 第28章 气运极佳（二十七） 接下来的日子, 也算是让萧晨旭见到了何谓「世界数据的自我修復」。m.. 按照系统的说法，数据世界各有各的运转法则, 所以会形成不同的数据群。而病毒的存在就是因为主脑因不明原因故障产生的紊乱数据, 严重干扰了数据的自我运转。 自我修復能力被干扰，而主脑贸然干涉会让数据世界整个崩塌，所以只能靠萧晨旭这个杀毒软体, 以最小的干涉程度清除掉病毒。等病毒没了，世界就会真正意义上回档, 回到一切都没发生过的状态。 回档是萧晨旭离开后才会执行的操作。而在萧晨旭没有离开的这段日子，失去能力的病毒会体验到来自于数据世界的恶意。 她之前运气有多好, 现在的运气就成倍地糟糕。心想事不成, 不论想做什么事，都会遇到重重阻碍, 甚至来自于大众的审判让她将近社会性死亡。 她现在完全处于一种死了比活着轻松的状态，而她的寻死举动永远会被发现而后打断。 因为在这个世界带着还算舒心，更重要的是为了对付病毒的魔鬼特训浪费了他很多时间, 萧晨旭准备全身心放松, 出去旅游一番，好好见见这个新奇的世界。 系统对萧晨旭没上进心的程度绝望了。主脑将任务委託给这个男人的原因，凭它有限的运算能力完全计算不出来。虽然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有对付病毒的卓越能力，可是积极性也太差了点吧！ 第55页 系统相信，如果不是病毒有危害到那位艾思博的潜质, 萧晨旭是不会那么有动力的。对于他来说, 这个数据世界崩塌的危害还不如蛋糕没了更让他不爽。 得知萧晨旭想要去旅行, 那些个死党纷纷唿应想要同行，来个潇洒走天涯，结果被萧晨旭一句「你们还是老老实实上班赚零花吧」给推回去。见他想要独行，他们也就不强求了。 萧家人虽然不是很贊同萧晨旭独自出游，但想到这孩子前些日子的委屈，也确实需要出去散散心。于是他们只能嘱咐他带好保镖注意安全，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 萧晨旭的目的地是海边，据说在晚上，那片远离城市喧嚣的地带的星空特别漂亮。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酒店什么的非常好订，萧晨旭拉起家人给他打包好的行李，来了场自由行。 萧晨旭的直播录屏已经在网络上传播开了，很多人对于当时正装打扮清爽帅气的他印象深刻，本来对于萧晨旭来说这会造成出行的不方便，然而此时此刻，系统才体会到萧晨旭的心机。 萧晨旭当时是用心打扮过的，还特地和造型师嘱咐过要和平时的风格有区别，能怎么正经怎么来。造型师还一脸迷茫不知道萧晨旭要的是什么风格，结果萧晨旭直接拿艾思博作为例子，让造型师哭笑不得。 不过最终出来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不认识萧晨旭的普罗大众眼里，萧晨旭是个家教良好的少爷——那个社交平台帐号一定是别人在管！ 所以萧晨旭素颜状态换个髮型，戴个鸭舌帽，穿一身轻便的行装，就能规避掉大部分对他眼熟的人，哪怕是有认出来的，也被他装傻煳弄过去。一些眼尖的娱记认出来了，但是想到先前铺天盖地的律师函，也不是很敢拍下这人。 难怪那个时候萧晨旭突然开始在意造型，原来在这里有算计。 这个男人，好心机。 夜晚的海边确实如网上所说给人的感觉很不错。萧晨旭去的是酒店包下的私人区域，人少的同时环境也很好。 沙地散去了白日吸收的热量，带着丝丝凉意，赤脚踩在上头极其舒服。对于能订这个酒店的人来说，在房间内就能享受到夜景，不一定要大半夜跑出来。但是萧晨旭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特地跑出来，亲身享受这静谧的夜晚。 月光很亮，不论是海面还是沙滩，都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光，萧晨旭躺在地上，观赏着空中稀疏的星。 现在其实不是最佳的赏夜景时间，因为太过明亮的月，会盖住繁星的光辉，让夜空略显乏味。但是萧晨旭一点儿失望的意思都没有，还干脆躺下欣赏圆月。 系统知道，这月对了萧晨旭的胃口。萧晨旭本人就是会在这样的夜空压住群星的「月」。 萧晨旭难得十分安静。在享受了一会儿月光浴后，他回到了酒店，准备洗完澡休息，第二天找找其他的乐子，然后他就在酒店里发现了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 艾思博。 对方一眼就看到了萧晨旭，并迅速招手，明显冲着萧晨旭来的。萧晨旭十分意外，他还以为短时间内是不会见到冰球的——这种大忙人，和他这种闲散富二代可完全不一样。 但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在萧晨旭出游之后，艾思博马上跟来了。 「我猜你肯定是跑去海滩边玩了，所以在这儿等你。」 似乎是受到了萧晨旭潇洒放肆的行事风格感染，艾思博一开口，便交代了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掩饰自己就是冲着萧晨旭来的。 萧晨旭眨眨眼，有点小意外，不过也不介意。 「哇，大忙人跑海边度假了？」 「我很久没有休年假了，现在正好是机会。」 当艾思博一本正经说出「年假」二字出来的时候，萧晨旭就笑了。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这个冰球都十分正经。以他在公司的地位，别说年假，全年休假都没人管。 「那这么巧，选了同个地方？」 「我听说你来这边散心，就来了。」 「从谁那儿打听的？」 「萧叔叔。」 艾思博似乎不打算瞒着萧晨旭什么，萧晨旭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非常坦诚。 「倒还用心。」萧晨旭感慨道，「我发现你这人有做事不说的坏毛病。」 艾思博似乎喜欢在不声张的情况下悄悄做事，不说其他，就说之前的网络风波，在萧晨旭被全网攻击的时候，他的不少亲友都试图帮过他，而艾思博是唯一一个没说的。后边江茗被反噬，相关的新闻也有艾思博公司的推动炒热度。 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帮萧晨旭，却从来不说。如果不是萧晨旭靠系统这样的手段知道了，恐怕会觉得这个青梅竹马不够仗义。 「这样不好吗？」艾思博问道。 「也不是说不好，就是非常不符合你一个娱乐公司老总的身份。」萧晨旭笑道，「混娱乐圈的，哪个不是口花花的。雷声大雨点小，做好事不留名，你以为你是雷锋吗？」 听到萧晨旭这么说，艾思博也猜到萧晨旭知道了什么，便道，「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并不值得一定要拿出来说，」 「你不说的话，就不怕人当你不存在？」萧晨旭调笑道。 「咬人的狗不叫，手握实力就不一定要宣扬出来。」艾思博说完，似乎略有些疑惑，「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第56页 结果便见到萧晨旭对他伸出了手。 「做什么？」 「来，握手。」萧晨旭说完，就憋不住笑了。 「哪有你这样用狗自比的。」 结果让萧晨旭没预料到的是，艾思博真的把他的手覆在萧晨旭伸出的手上。 「你干嘛？」萧晨旭看向那带着几分暖意的宽大手掌，难得有些许惊讶。 「握手。」艾思博正经地道，脸上不带任何玩笑成分。 萧晨旭爆发了更加勐烈的笑声，快要直不起腰。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太有趣了。 本来萧晨旭是想把艾思博拉回自己房间继续聊天的，没想到反而是艾思博先表示有礼物送给萧晨旭，让萧晨旭随他一同回到房间。 这房间还特别「巧合」地和萧晨旭是对门。在萧晨旭玩味的眼神之中，艾思博带着浑身正人君子气息，将萧晨旭邀请进来。 屋内干净整洁，除了角落的行李箱以外没有活动过的痕迹，明显客人刚刚入住，什么都没动。在萧晨旭探究的目光中，艾思博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小蛋糕。 萧晨旭又有些意外了。 他以为艾思博千里迢迢过来，会准备点什么特殊玩意给自己，但没想到是蛋糕。 蛋糕啊……艾思博手上的蛋糕可是好东西！ 蛋糕和当初一样切成了许多小块，出于对艾思博出品的信任，萧晨旭接过叉子，连句感谢都没说就戳了一块吃下。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如何？」 艾思博一本正经地坐着，不像是来度假的反而像是来面试的。他目光不离萧晨旭，难得有几分紧张之意。 萧晨旭僵了半晌，才像是关节生锈的机器人那般继续动作，他皱着眉咀嚼着。明明蛋糕这种事物并不需要多余的咀嚼，他嘴里还是不断动作。 见到这模样，艾思博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便道，「不喜欢的话，吐出来就行了。」 萧晨旭却是勐一用劲咽了下去。 「……如何？」 艾思博忐忑地问道。 「这厨师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为何这么说？」 「糖和蜂蜜。」萧晨旭道，「这俩玩意大概是不要钱的吧。」 换而言之，太甜。 艾思博见状，略有些失望，却见萧晨旭戳起一块蛋糕，在他反应不及的那个瞬间戳进了他的嘴里。 巨量的甜味在舌头上爆炸开来，夺走了所有的感知。 在舌头接触到蛋糕上的奶油时，艾思博就感觉得出它的失败。这种程度的甜度已经让蛋糕彻底失去意义，成为了巨大的糖块。艾思博皱着眉想吐出来，却见萧晨旭捏着叉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艾思博下意识觉得，现在绝对不能吐出来。 于是他以强大的忍耐力将嘴里的甜蜜炸丨弹咽下去，而后去冰箱里拿水。 清水入喉，冲掉了所有的甜腻，一切都变得无比轻松。 「蛋糕谁做的。」 「雷锋。」艾思博不假思索地道。 「看你这样，可以确定你不是故意整蛊我了。」萧晨旭喝了艾思博拿过来的冰水，道。 青年坐在地上，姿态随意，看起来十分放松。在艾思博眼中，这人一直有种独属于他的魅力。 那是其他人都无法模仿出其千分之一的恣意。 「……让你吃了这种东西，很抱歉。」艾思博也知道那随口的话语煳弄不了萧晨旭，嘆道。 「做菜做完不试味，这也是个坏习惯。」萧晨旭笑道。「你都不试一口的吗？吃着跟打翻了糖罐一样。」 「……试吃了它就不完整了。」艾思博也知道萧晨旭猜出了蛋糕的制作者，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本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的。但是他难得走神了，心里想着那人那么喜欢甜食，那么甜一点可能比较容易得他欢心吧……然而，事实证明，他不知不觉下了过量都不足以形容的糖。 这蛋糕已经到了吃一口就齁到想喝水的程度。 「我想以你这种正经的性格，也不是会特地做整蛊蛋糕的。」萧晨旭好奇道，「怎么了？霸道总裁突然洗手作羹汤了？」 「我不霸道。」艾思博皱着眉纠正道。 「行，正经总裁洗手作羹汤。」 「……」 总觉得这句话更奇怪了。 现在，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艾思博，难得有些侷促。 「说说啊，怎么突然下厨了？」萧晨旭道，「又是突然度假，又是拿出这蛋糕，兄弟你这样很奇怪知不知道。」 「我……」 第29章 气运极佳（二十八） 预想的场合本应该比现在更庄重一些, 但是不知不觉就发展成了眼前的模样。 艾思博知道，自己冲动了。 多奇妙, 一直十分冷静的自己, 在面对萧晨旭的时候，似乎就不像自己了。 不，应该说是不像往常的自己。 得知「萧晨旭要去旅游」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本以为自己能以平常心待之。但是不仅不能，反而还越发想念。他工作缠身, 虽然能最大程度地将工作丢给属下去做，但是毕竟有些大事是需要自己定夺的。 博思娱乐帮助萧晨旭, 本质是他的个人意思, 不求回报。但是萧氏知道了之后，和博思娱乐的生意往来更加密切, 也愿意给予优惠，俨然当成了「自己人」。 第57页 艾思博知道，这其中定然有那个男人的手笔。 他好像喜欢上了那个人了, 艾思博想。 但是这样的感情与世俗主流不符。虽然明星之间也有这个方向的绯闻, 但是大多数人都清楚，那不过是演戏，是营业，是满足观众想法故意表现出来的姿态。可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好像动了真感情。 奇妙, 这真的十分奇妙。 他的目光无法离开萧晨旭左右, 也想要去知道那人每时每刻的行踪, 更想要无时无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陪在他身边，为其提供帮助。可是萧晨旭好像不这么想。 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比往日好了太多，萧晨旭在他面前也十分放得开。但是自己几乎无法参与他的计划。 艾思博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一直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会有极其糟糕的发展。 他头脑一热，直接顺着萧晨旭的行程订了票，到达目的地之后，便窝在酒店的厨房里，准备「礼物」。 礼物有点失败，但好赖气氛还算可以。艾思博本想在更加严肃的场合阐述自己内心的想法，却在萧晨旭的好奇询问下，有了股莫名的冲动。 「我喜欢你。」 萧晨旭怔住了，笑容僵在脸上，迅速被拉平。即便是刚刚意识到不会钢琴时，萧晨旭都没有现在的惊讶。 不，应该说，是意想不到。艾思博此人性格如此认真，无论如何都让人想像不出来这个人做了个整蛊级别的蛋糕送过来后，下一步是告白。 应该是告白吧？ 乱了，都乱了！ 「我知道这或许会让你很惊讶，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艾思博沉声道，目光深邃，带着无尽的情意，「我是认真的。」 萧晨旭堪堪回神，目光在艾思博身上游移不定。空空的大脑找不出合适的应对之法，此时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点不对。 气氛跌到冰点，两人之间陷入了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之中。萧晨旭稍微换了换动作，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你……」他皱着眉道，「认真的？」 「我很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艾思博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艾思博还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国内目前还不允许同性婚姻，但是我们可以去国外。有关于财产和权力方面，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财产让渡合同。我父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有能力去说服他们……」 「停停停！」 萧晨旭摆了摆手，连忙叫停这个已经有喋喋不休趋势的正经冰球。「我这都还没说接受不接受呢！」 人都还没答应呢就筹划起结婚和财产权利，这未免有点太超前了吧！还是说在这种事情上这人的认真性格体现在这里？！ 萧晨旭承认，他很欣赏这个男人。并且因为那个蛋糕的缘故，他对这个人确实有好感——但是这个好感不是感情意义上的那个好感！ 比起「萧晨旭」自带的损友，萧晨旭确实对自己发展出来的艾思博更加亲近，也乐于与其交流。因为这个人太有趣了。 看到艾思博认真的神情，萧晨旭也知道，他不作出回应这事就没完。可是吧，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满脑子都是瞧瞧这个新鲜的世界，完全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讨厌艾思博吗？并不。但是要接受吗？ 就在萧晨旭大脑宕机，缓慢地处理有关这件事的讯息的时候，艾思博忽然俯身压了下来。 嘴唇相贴，唇舌纠缠，彼此的气息互相打在对方身上，像是要完全交融在一起那般氤氲开来。萧晨旭有点惊讶，但到底没有推开这个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状态，享受这新鲜的体验。 是的，新鲜。 生涩的技巧让萧晨旭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相关的信息，不然不会如此被动。艾思博就好像是有备而来那般，虽然欺身压上了萧晨旭，却并不会让他感觉到不舒服，反而是要携手同游那般。 这个男人是无法被束缚住的。艾思博无比清楚这件事。 但是他却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能让这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没来由的想法带来的是没来由的患得患失感，艾思博忽然察觉到了浓烈的危机感，就好像是萧晨旭要在自己眼前消失那般。 事实上艾思博并不知道，他的预感对了，因为萧晨旭刚刚确实是在离开的边缘。 这件事太麻烦了，他不想给出明确的答覆。虽然这个数据世界还有很多新鲜的地方，但似乎走人才是最省心的事。 反正自己离开了，世界一回档，这个名为艾思博的数据，也要重新初始化吧？ 但是在亲上的那一瞬间，萧晨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讨厌这个人。 至少对方亲上来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噁心，也不是很想推开，反而想随着这个人的行动陪他玩玩。 这似乎也不错？ 系统期待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得来它想要的结局。它本以为艾思博这么做，会让萧晨旭选择迅速跑路。那么它们就可以前往下一个数据世界了。可是等两人的相吻结束，萧晨旭都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世界。 哦，完蛋了！ 系统默默地想。 这都不走了，还能有什么方法让萧晨旭离开呢？！ 第58页 艾思博紧张地等待萧晨旭的答覆，萧晨旭见状，轻呵一声，正要开口，两人所在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片巨大的黑色缝隙，就好像是地板的存在本身被分解了那般。 萧晨旭是坐在地上的，尚没反应过来，艾思博便已经将他一把抱住。 两人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萧晨旭甚至能看见上方的酒店房间在持续消散！ 「怎么回事？！」 危急之时，萧晨旭也顾不上隐藏系统，直接怒喝。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展开！ 不是说病毒已经解决了吗！ 两人的下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就好像是失去了重力那般浮在空中，黑暗之中偶然闪过支离破碎的光华，就像是崩散的字符，难以辨认。 艾思博紧紧抱着萧晨旭，低声询问他的安慰。萧晨旭让他放开自己，却被拒绝。 江茗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缝隙。 本能让她闪避这个存在，但是她已经被逼到墙角，没有逃脱的余地。 「……数据……方位……」 黑暗之中，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之人。 「哼，垃圾。」 不行，逃不过了！ 江茗想要尖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大脑疼痛欲裂，疯狂挣扎，却毫无办法。 她……在失去身体的主权！ 萧晨旭循声望去，却发现站着个熟人。 不，不应该是熟人了，虽然面容一致，但是这气息，差得有点远。 「原……数据的定位在这里。」顶着江茗面容的「人」微微笑道，「这个是垃圾，那么你就是……」 那人话音未落，萧晨旭便见到系统界面忽然消失，化作一道光出现在萧晨旭面前，赫然是当初白房间看到的金属圆球！ 圆球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了一道巨大的光网，在对方惊讶之时将其包住，而后迅速压缩，在对方痛苦而狰狞的神色之下，金属圆球飞了回来，随后萧晨旭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被带着往上引。 光网锁住的「江茗」似乎是到了极限，炸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光，随后萧晨旭上浮的速度迅速变快，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 金属圆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系统界面。萧晨旭来不及质问它，连忙查看艾思博的状态。 结果萧晨旭瞪大了眼——艾思博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停止了唿吸！！ 「怎么回事？！」萧晨旭等着系统界面，显然是等待它的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冰球会突然这样了？！」 【刚才那个，也能算是病毒。】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萧晨旭会质问，系统很快就刷出解释的句子。 【它入侵了这个世界，刚才的事情是入侵导致的崩坏。现在你不用担心，它已经被查杀系统处理掉了。】 「那他呢？！」 【受到数据世界小范围崩坏的影响。】 【你是外来者，不用担心数据的崩坏。但是对于这个数据世界的原生居民来说，数据的崩坏是致命的。】 【刚才之所以能迅速解决掉入侵的病毒，是因为你挽回了大量的混乱值，让系统有不少能量储备。】 「我可不知道这种事。」萧晨旭阴恻恻地道，「这些事情，你可没有告诉我！」 【病毒入侵是发生概率极低的事情，我也没想到它会发生。】 「那你，现在，赶紧救人。」萧晨旭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系统只负责病毒查杀方面的事情，并没有救人的能力。】 「拆了你。」 【你就算威胁也不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我是说真的。」 【系统拥有的功能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不包含救人！】 「你觉得你下次出来能逃过去？」 【……】 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讲理！ 【要让这人復活只有一个办法，你还记得回档吗？】 「……」 只要萧晨旭离开，这个世界会迅速回档，就像是倒带重来了一般。只是这个世界重演的，是没有被病毒影响过的发展。 萧晨旭低头看向地上的人。那男人刚才还跟他告白，认真地等待着他的回覆。 现在，却没能等到，便失去了性命。 萧晨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唿吸有点沉重，兼之有点无措。如果对方不是下意识保护自己，断然不用和自己一样落入那片黑色之中。 男人身上的温度正在流逝，昭示他生命力的消失。萧晨旭最终一咬牙，将男人拖到了床上，随后闭上眼，道。 「你这傢伙还是好好活下去吧。」 数据回档，一切影响都会消失。 包括死亡，包括病毒，也包括杀毒软体萧晨旭。 这个男人会忘了他曾向一个男人告白过。 也许这样也挺好。 看到萧晨旭的神情，系统觉得，下一个病毒也许并不需要像江茗这样先惹到萧晨旭。 萧晨旭，是真的很生气。 第30章 信仰成神（一） 离开数据世界的过程意外地轻松。萧晨旭决定离开之后, 便等待系统将自己抽离那个世界。没想到只是周身一暗之后，他就回到了白房间。 第59页 房间墙壁上的数字, 数字后边的名字, 都还在原处未曾动过，似乎是在等待着原本的主人回归。 萧晨旭看了眼自己之前睡的床，默不作声地躺了上去。 不是伤心, 也不是难受什么的，就是觉得有点堵心。后边的发展超乎想像, 以至于没有消化事态的时间。 回档可以恢復一切，而萧晨旭下决定那么快, 未必没有他自己想逃避这件事的因素在内。 如果没有那些意外, 萧晨旭并不排斥和艾思博在一起——这件事他想得很清楚，在对方亲上来的时候, 如果自己讨厌的话，是肯定会推开的。 但是，除了意外和些许的窘迫, 他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讨厌那种感觉。 完全空白的记忆让他对很多事情都觉得新鲜, 也对大众重视的东西毫无感觉。但是艾思博，难得让他的内心有点悸动。 也许只是一点点吧。 不过现在结束了，离开数据世界，一切都会恢復。包括他这个杀毒软体的存在，都会被抹消。 离开了数据世界, 系统就变回了在空中悬浮着的机械圆球, 它看着此时十分安静的萧晨旭, 只觉得是一座火山在潜伏。 「系统。」 【有什么事？】 「那所谓的病毒入侵。」萧晨旭阴阴地道，「真的是发生概率极低的事情吗？」 【是的。也许你不相信，但是病毒流窜到其他的数据世界，真的很少发生。】 【说是病毒，但是他们也是出身自数据世界的数据，只是主脑故障导致他们发生了紊乱。但数据就是数据。任何数据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出身世界。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 「那他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萧晨旭问道，「你知道他在找什么吗？」 【这个我不清楚。】 「我想也是这个回答。」萧晨旭凉凉道，「没我自己努力，你还藏着一堆手段呢。」 你那分明是压榨！是要挟！ 被过度压榨的系统表示它很不爽，但是这点不爽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说。」萧晨旭忽然道。「我能再回到那个数据世界吗？」 【这个不好说。主脑只是委託你查杀病毒，并没有说你能不能再回到那些数据世界里。】 「那如果我不要记忆呢？」 【你确定？主脑是真的能恢復你的记忆的！】 「拿我没有的东西，换我想要的东西。」萧晨旭微微咂嘴，「我觉得还是挺值的。」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萧晨旭轻道，「而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虽然系统认为自己有许多值得被感谢的地方，但开口说谢的是萧晨旭，就让它不由得谨慎了一些。 「主脑确实有能力让我回到数据世界。」萧晨旭的脸换上了笑容，似乎是从刚才的情绪之中走出来了。「谢谢你告诉我。」 完蛋，又被套话。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怕！ 【你不能这样。主脑是委託你去对付病毒，而不是我。我只能起辅助作用。】 「你这不是辅助得挺好吗？」萧晨旭道，「辛苦了，下次继续。」 随后，萧晨旭再扫了一眼墙上的数字。 反正自己走了，那个数据世界也该重归安稳了。能被江茗盯上，就证明那些人本身的气运很不错。特别是某个人生赢家现在进行时。 突然死亡还是太可惜了。 萧晨旭收敛了一番，便让系统带自己前往新的数据世界。和第一次相比，萧晨旭的态度稍微积极了一点。 进入数据世界的方式总是那样，萧晨旭感觉自己周身一黑，很快就换了所在地。 但是睁开眼看到周围的场景时，萧晨旭就陷入了沉默。 他浑身湿透，躺在地上，上方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根长长的布条在空中飘荡，足以看出刚才的惊险。 比上次睁开眼就在医院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没有一上来就把他的手脚捆住，还算可以。 喉咙有些痛，显然是呛到了烟雾，萧晨旭估计现在自己的脸上很狼狈，可惜已经没力气动弹了。 因为失火而聚集在楼下的居民发现了这边的人，连忙唿喊。萧晨旭只觉得自己被七手八脚搬起来，塞进了车里。 此时，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数据才算接受完毕。在上个世界，萧晨旭十分偷懒地只扫了大概的剧情，遇见人就用【查阅】看设定。剩余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系统。 而这次，他并没有偷懒，而是开始理解和吸收那些数据。 这个世界和之前那个数据世界差别不是很大，显然是同一级别的。不过不同的是，这个世界娱乐业十分发达。 因为系统修改数据的缘故，萧晨旭接替的这个身体，自然也名为「萧晨旭」。 这次的「萧晨旭」依旧是个富二代，不过不同的是，他已经离家出走几年，在娱乐圈打拼。虽然离家出走，但是家里人一直在暗地支援他，所以他混娱乐圈只是单纯出于兴趣和赚点零用钱。 虽然「萧晨旭」脾气大毛病也多，但胜在皮相好，就冲着颜值买单的人也是有的，萧晨旭的赚零花钱生涯还是稳的，就是想要大火不会有什么机会。 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十分明显，是火灾，起火的区域将萧晨旭的住处包围，让他无路可逃。 第60页 按照原本的发展，萧晨旭就死于这次火灾。而主脑干涉后，发展变为了萧晨旭先被呛醒，知道起火后立刻撕开床单做了绳子，将身体过了一遍水后跑到阳台，顺着逃生窗爬下来。 提前醒来才有足够的时间做出绳子，而且往下爬也有一定的风险，所以萧晨旭进入的时机，就是逃生成功的瞬间。 系统非常庆幸是这个时机，如果萧晨旭醒来的时候是在起火的区域，他能马上罢工等死。 萧晨旭被送到了医院——他很不喜欢这地方。急诊科的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只有一些擦伤。 能从那般可怕的大火中逃生，这个人是真的命好啊！ 而萧晨旭也基本把这个世界的数据读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世界的病毒是个明星。或许用流量小生来形容比较合适？ 原本他就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小透明——混娱乐圈的人里边，好看真的不稀罕，他没什么令人惊艷的才华，也没什么拿手好戏，身家资本更是没有。但是在数据紊乱后，他获得了名为「信仰系统」的存在。 信仰系统，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成为他的信徒。信徒的信仰能够增强信仰系统的力量。藉助这个系统，他很快跻身流量的行列，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的系统，比起江茗那种靠好感度夺取别人气运的能力要显得温和点，如果老老实实一点，倒也不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系统和萧晨旭说过，因为紊乱获得特殊能力的数据其实有很多，但肆意妄为到让一整个数据世界崩塌的，只有这些病毒。 病毒太过贪心，他不甘心仅止于成为一个当红明星，他想要得到更多，就像是个真的接受供奉的神。于是随着他的想法改变，信仰系统的用法也在逐渐变味。 病毒想要成神。而信仰系统也能为他收来虔诚的信徒。 最终世界在病毒仿佛培养邪教一般的手段下崩溃了。 数据世界的运转是有阀值的。超出了阀值，世界就难以运转。病毒不仅超出了阀值，还试图利用信仰系统，将他的粉丝献祭，以成为「神明」。 「萧晨旭」便是对方成神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献祭。 「萧晨旭」身为富二代，性格并没有圆滑到哪里去。先前一次竞争代言的时候，萧晨旭当面下了病毒的面子。这件事病毒一直记在心里，至今没有忘记。如今获得了力量，他便迅速展开了报復。 这次火灾的发生原因也很简单，病毒利用已经被信仰系统收服的粉丝或者说信徒，来了次自杀式袭击。萧晨旭没有来的话，实际上病毒已经成功了。 怎么说呢，和江茗相比，有了点智商。毕竟要混娱乐圈，没点智商怎么行。 萧晨旭对新的身份接受良好，虽然一上来就受伤但好歹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他看了眼系统的界面，忽然发现先前空着的区域又多了一个按钮。 病毒库 察觉到萧晨旭的视线，系统便迅速给他解释。 【「病毒库」是新的功能。是先前的数据世界里从病毒身上剥离的紊乱数据。病毒库会将它们收集起来，成为你的助力。】 「哦豁？」 护士离开后，萧晨旭微微挑眉，开头道，「那也就是说，我有了江茗那种夺去别人气运的能力？」 【不是，剥离下来的紊乱的数据会经过过滤调整，加载到你身上。虽然和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相似，但本质是不同的。比如现在病毒库里只有一串数据，是「气运」。在这个数据世界，你的运气会天然地比别人好一点，并不需要像病毒那样先收割别人的气运。】 「也就相当于我能把病毒的能力抢过来？」 【是的。】 「那还行。」萧晨旭微微撇嘴，「这才算有趣嘛。」 第31章 信仰成神（二） 病毒库是把收集到的数据加载到萧晨旭身上, 是被动触发的，也就是说不需要萧晨旭自己去操心使用方法。 不得不说, 第四个按钮出现后, 查杀系统的四个按钮排起来总算是有点照顾强迫症的意思，没有缺了一块的感觉。 这次因为是急诊，就没有上次的单人病房的待遇了。病房内排着许多床, 几乎所有的床上都有人在低声哀嚎，反倒衬着萧晨旭这边安静许多。 萧晨旭在身上摸索了一下, 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估计是主脑修改的时候顺带带下来的，不然哪个人逃跑的时候还想得起来手机？ 手机上一排的未接电话, 备註名是经纪人, 似乎是因为手机开了静音而没有引起注意，萧晨旭直接回拨过去, 对面似乎时刻盯着电话，迅速接下了。 「萧哥你没事吧？你人在哪？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了！你的公寓起火了你知不知道！大爷啊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失踪好不好！我心脏不好的！」 对面显然十分焦急，噼头盖脸就是一堆话。萧晨旭微微挑眉, 忽然嘴角一勾。 「你……说……」 被烟燻过的嗓子还没有恢復, 带着浓重的嘶哑感，配合上萧晨旭刻意压低的声音，倒有那么几分阴森之意。 「……」 对面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听到这么瘆人且嘶哑的声音，「萧哥？hello？你……现在在哪？」 「你觉得……我会在哪……？」 第61页 「……」 对面显然是想到了某个恐怖的方向, 手机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似乎是掉到了地上。 「萧哥你冷静点啊！我平时没有得罪你啊, 起火的事情我也才知道！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雠的，就……安心归去吧？我我我我我会记得清明给你上香的！」 「上香就免了。」萧晨旭压住笑意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嘶哑的声音和刻意压出的声线足以勾起人天然的恐惧，接电话的人已经慌到失神，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察觉萧晨旭话中的异样，只以为这是个灵异的电话。 毕竟她看到新闻赶过去的时候，烈火还在熊熊燃烧，问旁边的路人，没人看到逃生出来的人。 这个时候基本是那大爷的睡觉时间，这么大的火势，他根本没有逃生的余地！ 「萧哥你说！你尽管说！不违法犯罪我尽力帮你完成……」 对面那人一脸悲怆，就快哭出来了。m.. 「现在到第三医院。」萧晨旭看了下床单上的医院标志，「给我办个手续。」 「……啊？医……医院？」 「你以为我会在哪？」 「……」 系统觉得，这么点恶作剧，比起折腾自己的时候可温柔多了。 经纪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问了值班的医生后终于找到了在临时病房的萧晨旭。 「我说萧大爷诶！你没事不要吓人好吗！我真以为你出事了！」经纪人崩溃地道。 「我要真出事了哪有能力给你打电话？」萧晨旭轻笑，「你自己智商的锅，别甩我身上。」 虽然不爽，但毕竟大爷就是大爷，而且大爷也成病号了，奚桐只能认命地去给萧晨旭跑手续。 没多久，前来调查的警察找到了萧晨旭。公寓的大火已经扑灭，有明显的人工引燃痕迹，经过训练的人都不一定能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因此萧晨旭的逃生成功实属奇蹟。对此，萧晨旭表示，「大概是我的求生欲救了我。」 萧晨旭浑身上下，除了擦伤，最严重的大概就是喉咙了。等经纪人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萧晨旭身上的伤基本已经被处理好了，护士正在催促他尽快交费然后让出床位——医院这地方，床位从来都是紧张的。 出了医院，经纪人看着毫无自觉的萧晨旭，忙把他拉到角落，把帽子和口罩套上去，再拉着他去坐车。 萧晨旭在娱乐圈是典型的刷脸选手，他全身上下最让人有记忆点的就是这张脸了！找到萧晨旭的时候，经纪人也不由得庆幸萧晨旭受伤的地方里不包括脸，这个可关系着她日后的饭碗。 经纪人名为奚桐，是公司里资歷很浅的新人经纪人，目前只负责带萧晨旭一人。表面上她是在带着一个脾气不好的中下流明星，但只有她自己在伺候的是一个怎样的大爷。 萧晨旭在圈内名声不大，和众多小透明一样混迹在各个剧组里，虽然脸好但奈何演技不走心，时常担任各种花瓶角色。而且他的脾气很大，即便是路人角色也要挑剔戏份和待遇，根本说不上勤快。 然而，萧晨旭可不像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大爷——他是真大爷。 「萧哥，你现在还有其他的住处吗？这段时间需要养伤吗？」 住处烧了，确实有点麻烦。萧晨旭眨眨眼，手上继续动作，随后便报了个地址。 奚桐听到那地方，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地方的楼盘，她就是累死累活做上一百年，都不一定买得到个厕所。 大爷，终归是大爷。 奚桐开到那里的时候，早有人在大门口等着了，来人热情地将两人带到新房住处，递上钥匙卡，积极而主动。 奚桐难得被这般礼遇，受宠若惊。她拿着萧晨旭的药和病歷，晃晃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让奚桐评出公司艺人里最深藏不露的榜单，萧晨旭一定榜上有名。最开始分到萧晨旭，并被公司拒绝带其他新人的申请后，奚桐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完了，连带着这臭脾气新人也要完。 结果事实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萧晨旭随便动动手，都能拿到一些角色，资源上完全不需要她这个经纪人。而她这个经纪人则活得像个生活助理。本来奚桐就猜测这是哪个富二代出来体验人生了，月底拿到的超过她本职工资两倍的额外打赏，让她屈服于大爷势力之下。 萧晨旭要喝水，她就揣着个包买来他爱喝的冰水。萧晨旭肚子饿了，她点完外卖后亲自给他送到眼前。打扫，跑腿，善后，凡是萧大爷有吩咐，奚桐都老老实实地跑前跑后。 就像现在，人家烧掉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的公寓，转眼间就换了个她这辈子还是买不起的新房住。 萧晨旭全程泰然自若。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也就是出医院的时候给他这个世界的哥哥发了个简讯报平安。 这个世界里，「萧晨旭」的身份是离家出走的富二代，家人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哥哥，也是给「萧晨旭」生活援助的主力。萧晨旭反对「包办婚姻」离家出走，在外面独自生活的时候觉得比以前爽多了，加上拉不下面子，便也没有回家。 而对于家里的援助，萧晨旭其实并不排斥，只是没有明面去接受。 到了新房后，奚桐连忙开始忙前忙后并询问需不需要给萧晨旭置办生活用品，得到萧晨旭肯定的回答后，认命地下楼跑腿。 第62页 而萧晨旭则是跟系统沟通起来。 「这个经纪人叫奚桐啊……总让人有种想压榨一下的感觉呢。」 【……】 这并不好笑。 大火的新闻在网络上成了热点，因为那里是出了名的高价楼盘，居民非富即贵，照理说防火措施应该很完善才对。 对此，房地产公司方的反应很快。他们迅速表示火灾系人为纵火，防火设备被破坏无法正常工作。警方也表示，肇事者还在寻找中。 在众说纷纭之时，萧晨旭打开手机，无师自通操作方法并熟门熟路地转发了大火的新闻，表示：好命，没死。 还带了个比v的表情。 等奚桐意识到萧晨旭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公司的电话直接打到她这边，质问她为什么没有看好那大爷，奚桐只能苦着脸吃下所有的谩骂，并表示会问清楚萧晨旭的想法的。 但是谁搞得清楚这大爷想的是什么！ 对此，萧晨旭无辜地表示——「蹭热点，不是很正常嘛？」 「我的妈呀萧大爷你什么时候有身为娱乐圈中人的自觉了！」奚桐嘆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公司以为是我在帮你管帐号啊！」 萧晨旭的身份定位很明确，就是个来玩票的富二代，所以一些娱乐圈中人会做的常规操作，譬如网络上蹭热点或者互相问候，他都是不做的，就连发微博，也是随心所欲，想起来就发，想不起来就搁置一段日子。 萧晨旭一直游离在公司外，因此当他的帐号突然跳出来参与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是公司计划外的事情，根本没有配套的应对方案，因此把奚桐噼头盖脸骂了一顿。 对此，系统表示，玩弄网络舆论这事，萧晨旭在上个世界已经干过了。 这个世界，怕是能玩出更多的花样。 而且系统也知道，萧晨旭突然报平安，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在间接地跟病毒示威。 你想让我死？不好意思，好命，没死。 系统觉得自己完全能模拟出来萧晨旭的内心想法。 另一边，隔音良好的休息室内，勐然传出重物砸桌的声音。 男子看着手机上萧晨旭的动态，咬牙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很快，他便调整了心情。 「火场逃生，不死也伤，看你拿什么跟我抢！」 第32章 信仰成神（三） 火灾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成了热点, 因为知道了是人为纵火，有人推测是报社, 有人推测是报仇, 还有人推测是邪教，五花八门的猜测到处都是。本来因为不知道居民的身份，网友的推测都是以「一个有钱人」为基础, 然后发散脑洞进行猜测。 萧晨旭突然跳出来认领受害人身份，一开始还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但是在两波相信不同猜想的网民掐起来后，其中一方将萧晨旭的动态贴出来并迅速扩散, 众人才纷纷注意到受害者已经出来了。 萧晨旭的公司, 也就是宇信娱乐完全没有预料到萧晨旭会闹这么蛾子，连忙公关并第一时间询问奚桐, 确定萧晨旭确实是受害者后，噼头盖脸骂了奚桐一顿，指责他没看好那大爷, 公司这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网上看热闹的人多了, 因为阴谋论以及受害者有罪论加仇富等等的大风向，这个新闻已经成了谈资，传闻中的受害者早就在各方人马的表演中被扣上了种种神秘的帽子，这个时候出来认领受害者绝对不是个好的时机。 偏偏萧晨旭就这么做了。 受害者不是官员，不是一方大佬, 也不是什么为富不仁的土豪, 只是个娱乐圈小透明？ 萧晨旭的微博评论区里, 除了惊诧和粉丝平安就好相关的评论，剩下的全是涌进来看热闹的。虽然大多数人不会把阴暗的猜测做得那么明显，都以祝福为主，但是总归是夹杂了不少负面的评价，诸如戏多，蹭热点，还有活该一类的。 寻常明星都很忌讳这种评论，因为这会影响他们的路人缘，给投资商看数据的时候也不会很好看。换做稍火一些的明星，鸡血上头的粉丝早就在职粉的带领下组织控评了。然而萧晨旭的粉大多是吃颜值的路人，死忠粉不多，即便想要控评，也控不住。 评论区完全成了别家的舞台，反而衬得萧晨旭自己的粉像是画风奇异的那一批。 对此，奚桐询问萧晨旭是不是想走黑红路线。萧晨旭回以一句呵呵。 「我就没想红。」 奚桐眼神死。 行行行大佬说什么是什么，额外打赏比本职工资还高，就是被公司骂个狗血淋头她也认了。 发了动态之后，萧晨旭好像就安分下来了，待在家里养嗓子。换了新家，他一日三餐有专门的钟点工负责，不用奚桐来，弄得小姑娘有点无所适从，于是在挨公司上层骂的时候心情放宽了不少。 拿那么高的工资啥事都不用干，挨几顿骂也值得。 如果萧晨旭是普通的小透明，此时公司能迅速安排一套计划让他蹭蹭热度吃红利。可问题他不是啊！不管是萧晨旭还是公司都心知肚明，萧晨旭只是挂名在公司这里，借公司之名出道而已，他们公司实际上没有权利安排萧晨旭。 大多数人只隐隐猜出萧晨旭有后台，谁能想到萧晨旭本质是个来玩票的富二代。 所以挑剧本随心所欲，安排档期随心所欲，公司也不敢乱动他。 第63页 萧氏集团在国内是叫得上名的老牌集团，涉及众多行业，虽然尚未涉足娱乐业，但是他家有不少产品线都和娱乐圈有合作。萧晨旭作为小少爷，想要到娱乐圈玩玩根本不愁资源。然而问题就出在萧晨旭是名义上离家出走这件事上。 据小道消息，萧晨旭这次离家出走是不满意家里给安排的婚姻对象，这一跑。就没回去过，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在外过生活。而被他放鸽子的婚约对象，则是另一家资歷稍浅，但借着经济发展大风潮，踩在风口上声名鹊起的公司的老总，钻石王老五一枚。 门当户对，年龄也差不多，一方有资歷然而新兴产业稍有欠缺，另一方欠点底蕴但是专攻新科技智能设备，可以说如果真的联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强强联合。 但是这一跑，就约等于得罪了那个公司。 这样的身家的背景让公司捧也不是不捧也不是，在萧氏暗地与宇信娱乐沟通之下，萧晨旭签下的是特殊合约。 简而言之，就是放养。萧晨旭不靠公司给他争取资源，而相对的，公司也没权管他。 本来一直这样子也相安无事，萧晨旭凭着兴趣演演戏，赚点零用钱，过他的潇洒人生。公司拿着抽成，派个名为经纪人实际上是生活助理的新人过去，乐得省心。 外边发生的一切萧晨旭都没放在心上，在跟家人报平安。借着兄长安抚家人之后，萧晨旭非常没有积极性地窝在宽大的沙发里。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又是新鲜的玩意，虽然有上个世界的经验可以套，但是毕竟有不少地方有出入，还得重新适应。 【这并不是你赖在这里刷网络的理由。】 系统刷出来的新对话足以看出它的心累。 它本以为上个世界的经歷能让萧晨旭积极一点，没成想这个人似乎有更加咸鱼的趋势。这几天与其说是在养伤，不如说是在……消遣。 偶尔看看新闻，偶尔看看网络上的舆论热点。 「我是在收集情报。」萧晨旭道。 系统的回档数据虽然全，但完全是没有缩减过的流水帐。对于萧晨旭来说，他能浏览一遍自己总结一下内容都能算勤奋了。这次他比上个世界稍微认真了一些，但也是没多久就趴着玩手机了。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认真。】 「因为无聊。」 萧晨旭理所当然地道。 他觉得用手机收集情报还快一点。 病毒想要让世界崩毁，必然有某个让他们实力大幅增长的关键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关键点非常有娱乐圈的风味。 那就是代言。 萧晨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回档世界里对于关键点的描述。 病毒藉助信仰系统成为出名的死忠粉多的流量小生后，拿下了一个代言。原本那个代言不算什么大项目。但是那产品却因为小巧便捷，而且有配套的智能设备，逐渐在年轻人中流行开来。第一个代言他的病毒自然吃到了红利。 研究了几天，萧晨旭终于看出了大概的规律。 和江茗一样，这个病毒的能力要使用出来必然有什么限制。而看回档世界里那些数据，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别让他涨粉。」萧晨旭长舒一口气，将自己的观察结果道出，「成为路人粉，就有被洗脑成教徒的机率。」 【还真是简单粗暴。】 系统感嘆道。 用查阅直接瞄准病毒能直接翻到大量有用的数据，但是想这么做的话就要先去找到他本人，略有点麻烦。萧晨旭选择自己来。 靠自己整理出对方能力的特徵之后，萧晨旭就准备下手了。 怎么说吧，在这种世界找乐子，应该比上个世界容易一些。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抢代言啊！」 【可是你打算怎么抢？】 「还能怎么抢？」萧晨旭故作讶然，「当然是走后门啦！」 【……】 「有富二代这个身份，当然就要将资源利用个彻底啊。本来原本的数据也只是觉得爽了才不回家吧。现在被别人搞不爽了，当然就要搬出自己的家世来復仇啦。」 【……】 「这不是常有的设定么？」萧晨旭道，「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就证明这种操作合情合理。」 【可是这往往是「反派」设定的角色才会有的行动。】 「我的目标可是当这些人生赢家的仇敌，拿走他们发家致富的能力。」萧晨旭捂住心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悲壮，「为了这个数据世界的安危，牺牲我一个人担当反派角色，也没什么的。」 【……】 喂，主脑吗？这里有个杀毒软体把脸丢了，对的，他不要脸，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你也不想想，我这两次来执行任务，就没有一次浑身上下毫髮无损的。」萧晨旭轻嘆，「为了修正数据世界的崩坏，我可是做了很大的牺牲！」 系统终于发现了关键点。 萧晨旭能够心情如此平稳的关键——根本是因为他没有被限制行动。甚至还比上个世界自由许多！这让一向嚣张的这个人光明长大摸起鱼来了！ 怒气，是推动数据世界修復进程的关键事物。 萧晨旭丝毫没有走后门可耻的想法，在嗓子恢復之后，就给他的兄长打了电话。 第64页 对于弟弟的来点，萧成康是受宠若惊的。要知道他这个弟弟离家出走后，虽然不会挂断家里的电话，但是主动打电话过来是绝对没有的事！ 这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有点小激动。 接听了电话，对面是萧晨旭的声音，虽然还是有点沙哑，但是知道他没事的萧成康心里只有弟弟劫后逃生的庆幸，并准备找个时间去看看弟弟。 但是当听到萧晨旭的要求后，萧成康的脸色就有点僵硬了。 「弟弟啊，你确定一定要那个产品的代言？」 「怎么？没有渠道吗？」 「……」 萧成康沉默了半晌，道，「你忘了那个是博思科技的产品线？」 「……等会儿，你说啥？」 勐然听到个耳熟的名称，萧晨旭愣了半晌，「什么科技？」 「博思科技。」萧成康默默地道，「你不就是因为不爽这个才离家出走的吗？」 虽然他们家里都当萧晨旭去外边世界浪了。离家出走什么的不存在的。 「让晨晨在外面好好玩，被欺负了我们再给他撑腰。」萧母如此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嘛。」 「反正只是孩子出去赚点零花钱，又不是什么大事。」萧父如此说道，「擅自给他定婚约也是我们的错。」 这个被萧晨旭忽视的背景设定，现在似乎有了点值得细究的余地。特别是萧晨旭在知道公司老总的名字时，整个脸色都变了。 换个世界还带撞名？连公司名都撞了？ 「给我他的电话。」萧晨旭道，「不对，我要当面见他！」 萧成康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萧晨旭想要当面跟对方道歉并拿代言，当即道，「这个不是问题，我跟他联繫一下，可以约个时间在他公司见面，」 「现在立刻马上！」萧晨旭急道，「越快越好！」 ……这么急的吗？ 萧成康一脸茫然，但弟弟都这么急切了，他也只能看看对方那边有没有时间空档。 结果还真挺凑巧，对方此时刚好没有出差，还在公司里。听到萧成康带着歉意的请求，他也没有拒绝，言明他会在办公室等人到来。 另一边，打扮入时的少女在车库里下了车，看向车内。 「秋山哥哥，我已经问过爸妈了，表哥他现在绝对在公司，我可以带你过去。」少女的脸上满是痴迷，「那个代言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第33章 信仰成神（四） 说实话,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萧晨旭内心还是咯噔了一下的。 回档世界的数据太多太杂, 萧晨旭从「萧晨旭」离家开始的剧情看起, 忽略了那个略显违和的背景设定。现在回头看，没想到来个了大惊喜。 是惊喜吗？萧晨旭觉得是惊为主。 因为懒得开车，奚桐不得不开着她的车应了萧晨旭的召唤。听到萧晨旭的目的地, 奚桐一脸懵逼，不知道萧晨旭要去那儿做什么, 但是大佬都发话了，即便是刀山火海, 自己都得带着他去。 然后非常没有明星自觉的萧晨旭又被奚桐塞了个鸭舌帽, 稍微遮挡一下面部。 而且她也敏感地发现，萧大佬现在的状态, 不是很对。 萧晨旭没有去质问系统，以他了解到的系统性格，这个时候肯定会敷衍过去, 所以亲眼去见才是最好的行动。系统也没了动静, 显然是察觉到了萧晨旭的情绪。 虽然要推动数据世界的修復进程需要萧晨旭的怒气，但是系统不希望是这种必然引火烧身的怒气。 在萧晨旭的催促下，奚桐以她能做到的最快并且不违反交规的速度，赶到了博思科技的办公大楼。刚想问萧晨旭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见那位大佬迅速下了车, 弃她而去。 用得着这么急嘛？ 奚桐一脸茫然, 但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停车的地方。末了, 内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跟来抓姦似的。 是撞名，还是其他的情况？ 萧晨旭有点搞不懂，一贯潇洒且随便的他心情难得这般不稳定。 因为萧晨旭满脸写着「我要来找茬」，他刚到公司门口，就有保安站出来拦下，道，「这位先生，您……」 「我找人。」萧晨旭说完，便一把推开保安。保安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并不健壮的青年不会有多大的力气，没成想被这么一推直接踉跄了好几步。 「这位先生，请你先说明要找什么人。」另一名保安见状，留了个心眼，完全断去萧晨旭前进的路，「不然我们不能放你过去。」 眼前的青年看穿着和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像极了大户人家出身的。保安们小心斟酌着态度，就怕得罪什么不认识的人。 萧晨旭翻了个白眼，道，「我找艾思博，预约过了。」 自家老总的名字被这么随意地叫出，虽然不是很愉快，但两名保安对视一眼，一人拦下萧晨旭，另一人则是和前台沟通。 等到确认确实有这个预约后，两名保安只能一脸尴尬地放萧晨旭通行。 走进大厅，除了前台的目光外，萧晨旭还感觉到有别人在盯着他，那种感觉算不上友好。他转头看去，发现候客区的沙发上，有一男一女正看着自己这边，而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目光…… 用不友善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萧晨旭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启动【查阅】，翻出来的数据完美印证萧晨旭的猜想。 第65页 徐秋山，目前的身份是娱乐圈势头十足的流量小生，虽然资歷和资源不是很足，但胜在有一批死忠粉，公司已经准备开始让资源向他倾斜了。而实际上，他就是试图献祭粉丝成神，从而搞崩了这个世界的病毒。 现在的这个时机，他还没有接到那个能够大面积刷脸攒路人粉的代言，所以粉群数量有限。但他已经开始对先前得罪过他的人展开报復。 萧晨旭就在名单上。可想而知，他看到萧晨旭的时候，不可能是什么愉快的表情。 他通过紊乱数据获得的能力是让粉丝成为信徒，信仰力量强大之后甚至能强行将人收为信徒——俗称洗脑。 他身边的那名少女名苏兰，是博思科技公司老总的表妹，【查阅】出来的数据里赫然写着「已成为信徒」。 他们大约是看到了萧晨旭被拦下来的那一幕，女人倒是没放在眼里，徐秋山则是带了几分得意。 两人一照面，病毒的底已经被扒了一半，还剩条「能力限制条件」这样的底裤。而徐秋山本人浑然不觉。 和江茗一样，过分依赖能力的货色吗？ 萧晨旭轻嘆一声，为目标的无趣而感慨。他跟前台表示自己的来意，前台抱歉地表示，艾总今日有重要的客人来访，一切预约都要延后，需要萧晨旭在休息区稍作等待。 萧晨旭此时的火气和急躁已经散了一些。虽然内心还是堵着一口气，但是病毒的出现也算分散了他些许的注意力。在系统暗自庆幸下，萧晨旭安安分分地到了休息区。 见萧晨旭吃瘪，苏兰忽然笑了，道，「表哥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哦？你表哥是谁？」萧晨旭见状，明知故问道。 「那当然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啦。」苏兰对于这个身份明显十分自得，带着几分趾高气昂的姿态。 「哦，那你也是『随便什么人』了？」萧晨旭轻笑，轻而易举就噎了苏兰一下。 「这不一样！」苏兰哼道，「我这是不打扰表哥工作，哪像有些人过来攀高枝。」 萧晨旭这张脸她是有印象的。有一段时间秋山哥哥心情非常不好，粉丝团们非常担心，然后有内部消息的姐姐就说，有人欺负了秋山哥哥。 在粉丝的扒皮之下，虽然没什么直接证据，但是大家的苗头都瞄准了萧晨旭。听说他是有些背景的娱乐圈小透明，粉丝们就更加气愤了——如果是大神那也就算了，可是这么一个靠背景的小透明，何德何能去欺负他们家哥哥！ 先前的火灾，粉丝群里就有人透露，住客就是那个可恶的傢伙，她们纷纷叫好，认为这是天谴。没想到那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那个傢伙！ 「是啊。」萧晨旭笑着点点头。 对于这种几乎是小孩子过家家级别的攻击，萧晨旭听了只想笑。 「欺负小姑娘，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吗？」旁边的徐秋山终于出了声。 苏兰闻言，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勇气，道，「就是，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丝毫不管自己出言挑衅在先这件事。 「我觉得她也没说错啊。」萧晨旭若有所思地盯着徐秋山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这时候苏兰才回过味来——萧晨旭在讽刺她自己也是在攀高枝，顿时瞪大了眼，满脸怒气， 奚桐终于停好车，穿着一双高跟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还没站稳就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连忙接住，发现竟然是一瓶还带着凉意的水。 再看过去，萧大佬正在看着自己。 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萧大佬太惨无人道，以至于小经纪人得到了些许的善意都有点感动。 苏兰上下打量了一下奚桐，轻嗤一声，「不入流。」 奚桐微微一愣，但看过去，发现萧晨旭座位的不远处是徐秋山，差点吓了一跳。 徐秋山微微顿了一下，笑道，「你是他的经纪人？」 「是，是的！」奚桐有些小慌张地从包里取出名片，道，「我是萧大……萧哥的经纪人，奚桐。」 「不用慌张，我又不会吃人。」 是啊，不会吃人，但会献祭粉丝。 察觉到徐秋山的小动作，萧晨旭微微翻了个白眼，对着奚桐道，「你辛苦了，自己找个地方玩吧。」 这种「你到别的地方玩泥巴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奚桐现在也没搞懂萧大佬是准备来干什么的。只是出于经纪人的职业道德，她摇了摇头，道，「萧哥你走到哪我就得跟到哪。」 「哈哈，他跑来博思科技想和我表哥拉关系，你也跟着拉关系吗？」苏兰轻笑道，「没本事的经纪人和想吃天鹅肉的明星主子，还真是一样一样的呢。」 「苏兰，别乱说。」徐秋山制止了苏兰的话语，道，「毕竟他也是个明星，需要经纪人跟着。」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和秋山哥哥一样让人放心呢。」苏兰满脸痴迷，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萧晨旭长嘆一口气。 好无聊。 「请不要这样说。」奚桐突然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有点冒冒失失的经纪人身上。 「萧大……萧哥，他很有自己的主意，很让人放心。只是我自己想跟着他，才跟着的。」奚桐攥着那瓶水，道，「再怎么样我也是萧哥的经纪人，他是我带的人，请不要在我面前侮辱他。」 第66页 「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兰似乎是十分不爽，不知是被信仰系统洗脑还是本身就非常有脑残粉风味，见了萧晨旭她只恨不得踩进泥里，有人反驳她，她便恨得牙痒痒了。 这时候，前台小姐忽然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苏兰见状，忙拉了拉徐秋山的手，道，「可以让我们上去了吗？」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前台急忙冲着这边道歉，「艾总在等的就是你们，是我自己失察了。真的非常抱歉！」 「我就说嘛。」苏兰得意地站起来，「我早就让妈妈跟表哥通过电话了。像某些傢伙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表哥……」 徐秋山似乎对现状很满意，笑看萧晨旭，脸上的暗爽没有逃过萧晨旭的眼睛。 而前台迷茫地看了一眼站起来的苏兰，道，「艾总说过，今天的一切预约都顺延。」 随后，她面向萧晨旭，「萧先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艾总已经在等您了。」 拿到三人脸上的错愕，萧晨旭悠然自得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无妨。」 随后，他回头看向脸快要气成猪肝色的苏兰，道，「看来我这辈子还挺短的。」 随着前台的引导，上了电梯，便有直达办公室的按钮。奚桐懵逼地跟了进来，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这……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萧大佬有背景，但这背景已经这么牛逼了吗？ 「刚那话说得挺帅气的。」电梯里，萧晨旭忽然道，「挺有威武不能屈的气势。」 「……」 啊，现在想起来，自己好像要闯祸了。娱乐圈最讲圆滑世故，最忌讳发生不快，她刚刚……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但是看萧晨旭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奚桐战战兢兢，只能试图借着萧大佬的背景苟活了。 至少……至少再让她多攒点钱啊qaq! 而萧晨旭见到奚桐并没有被洗脑成功的趋势，还算满意。徐秋山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分明是在试图洗脑奚桐。但是奚桐不知是因为本性有点冒失，还是因为和苏兰产生了不快，并没有动摇的样子。 很不错。 到了办公室，萧晨旭的表情就变了。 秘书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便和前台一样表示艾总在等着了，说完便引奚桐去休息室。 而萧晨旭一个人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见到的景象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模一样。 与上个世界的艾思博一模一样的男人坐在办公室内，看到了这边的萧晨旭，便道，「请坐。」 对方认真的告白似乎还在耳边，但是下一刻便停止了唿吸。本以为不会再见面，却在这里打了个照面。 「你有什么急事吗？」 他的眼里是全然的陌生。 萧晨旭陷入了沉默，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并坐下，完全没有在楼下的从容。 「你……」 话头刚提起，却又马上闭了嘴。萧晨旭眼神不断游移，终究是长舒一口气，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吗？」 「这一点你的哥哥并没有说。」男人道，「只说你有急事。」 说话的姿态也一般无二。 萧晨旭忽然轻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正经了。」 「大概是有的。」男人道，「不过他们更常用的形容是『严谨』。」 和「艾思博」长得一模一样的「艾思博」，连说话和姿态都一般无二。这让萧晨旭有股莫名的感觉。 「对于婚约，你是有什么意见吗？」艾思博忽然问道。 「啊？」 萧晨旭这才想起来，因为太急着确认「艾思博」的身份，自己好像忘了还有这个设定来着。 因为萧晨旭并没有记忆，反而并不会觉得「男男婚约」这样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反正对他来说，绝大多数玩意都是新鲜的，未接触的事物。 第34章 信仰成神（五） 「对于婚约, 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见萧晨旭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艾思博又再问了一遍。m..他面色沉稳, 一丝异色也无, 似乎不是在问婚约这种人生大事，而是一些日常琐事。 「……」 萧晨旭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视线不断游移，似乎是在琢磨应对这件事的策略。 主要是……即便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甚至于表现出来的性格也一模一样, 萧晨旭也不敢肯定此艾思博就是彼艾思博。现在也不好出声质问系统，更别说系统总是有意无意隐藏情报。 萧晨旭眨眨眼, 忽然灵光一闪，将【查阅】的准星对准艾思博。 但令人惊讶的是, 出来的数据和上个世界的艾思博出入不小。虽然也是人生赢家的履歷, 但是细节有很多不同。而令人值得玩味的地方是，这个艾思博同样和「萧晨旭」有旧, 只是和上个世界相比，生疏了不少。 上个世界还有个「前童年玩伴」这样的关系——虽然他们的交流极少提及往事。这个世界的艾思博和「萧晨旭」估计仅止于见过面知道对方名字这个范畴。 婚约是上一辈订的，是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指腹为婚, 本来大人们谁也没当真, 只当它是个笑话。没成想，成年后的艾思博听说了这件往事，认为许下承诺就要去履行，于是十分认真地去和萧家谈指婚的事。 第67页 萧家万万没想到艾家的这个孩子竟然这么较真，但是真要说起来, 联姻其实也没什么坏处, 艾思博生得一表人才, 事业有成，将小儿子配给他似乎也不亏的样子？ 于是萧家就去谘询小儿子的意见了，毕竟要结婚的是他。而小少爷萧晨旭听到这个消息，认为是「包办婚姻」，是来自父母辈的强权压迫，于是分分钟收拾包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的萧晨旭吓坏了萧家人，然后所有人都发现仅仅是虚惊一场，萧晨旭根本是带着零花钱出去玩了，甚至钱不够的时候还会给他哥发「你是要钱还是要弟弟？」一类的简讯，还像模像样的。 后来萧晨旭发现在外独自生活特别爽，也不回家了，直接进了娱乐圈，玩票似的开始了自己的事业。这一路上都有萧家在背地为他保驾护航。 这个世界的「萧晨旭」和上个世界的很像，都是仗着家里人宠爱肆意行事的人，离纨绔只有一线之隔。而他又完全没有纨绔的那种流里流气。他不靠身份作恶，也不会进行一些无意义的攀比。 能形容他的词，大概就是「嚣张」了，那是对自身条件的极度自信，是一种别样的傲气。 对于萧晨旭来说，这种随心所欲的人设，演都不用演，除了一些细微之处不同，他简直本色出演。反正有主脑给他兜着，不管怎么做别人都会自圆其说，那索性放开手脚放飞自我。 搞清楚设定后，萧晨旭心里有了底，便道，「意见很大。」 「有什么意见？」 「我们不认识。」萧晨旭说道，「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上一辈的玩笑，是你自己较真。你想较真我可不想陪你玩。」 话音刚落，萧晨旭便发现艾思博规规矩矩地递来一张名片。 「艾思博，今年二十七，博思科技创始人。」简要地说完后，艾思博微微颔首，道，「现在你认识我了。」 「……」 正经得非常有冰球的风味。 「这不叫认识。」 「这难道不是认识了？」艾思博微微皱眉，似乎有着些许的不解，「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信息了。如果还要更详细的我也不是不能提供……」 「停停停，那不纠结这个。」 萧晨旭想要认下这个婚姻吗？当然不想！ 本来上个世界里边，萧晨旭确实有留下玩玩的想法，但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很不爽，以至于现在艾思博再提起婚约，他内心是抗拒的。 而且，现在是真·不认识啊！ 「婚姻是有情人的结合，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这种感情，所以这婚约是不作数的。」萧晨旭索性回道，「长辈承诺的婚约和我无关，我个人不接受这种包办。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 「需要感情？」艾思博定定神，平静的眼神犹如深邃的幽潭，一眼看不到尽头，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那么慢慢培养也可以？」 「哈？」 「论身家，我背靠艾家，自己创立了博思科技。论性格，我自认还算不错，可能有些许的固执和死板。外貌的话从客观条件来评价我也应该属于不错的那一批。」艾思博徐徐道，明明听起来有点像自吹自擂，但是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仿佛就带着别样的说服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点头应和。「那么，我可以尝试与你培养感情吗？」 「……」 世上竟有如此令人难以形容之男子，萧晨旭觉得这个艾思博比上一个世界的艾思博难处理。 上一个世界的艾思博他还算挺欣赏的，虽然个性显得正经过头但是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在感情这方面的问题上「死缠烂打」。 看到如此积极主动的他，萧晨旭尽力在内心排除另一个猜测，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世界这么大，总有其他肯接受你的人吧？」 「冥冥之中就有的感觉。」艾思博道，「看到你的一瞬间，我便认定你了。」 「虽然听起来是一见钟情很浪漫，但是论及见面的时候，我好像还是个小孩吧？」萧晨旭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自明，「看到个小孩就觉得终身定下了，怕不是有问题。」 「你很讨厌我吗？」 「没有。」 「那你就是有接受我的可能。」 「你是小学生吗？」 萧晨旭觉得自己快服了这个人了。小学生都没他这么无理取闹！他感觉自己遇上了一个诡辩的专家，总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言，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你来我往开始了拉锯战，已经让萧晨旭累感不爱，觉得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是这种模样竟然还能做得蒸蒸日上简直是个奇蹟。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讲的就是这种人吧？ 被他一绕，萧晨旭差点都忘了自己的来意。只是现在的话题很莫名其妙，勐然转换成代言方面的话题的话，似乎带了几分暗示的意味。 萧晨旭微嘆口气。 不谈婚姻还是能好好做朋友的，何必呢？上来抛给他这么一个背景设定，太无趣了！ 艾思博似乎看出了萧晨旭纠结的点，表示他可以先取消婚约，从「追求者」做起。 虽然这对萧晨旭来说不是一个好的收尾，但是经过刚刚那一遭，能有这个结局萧晨旭都想谢天谢地了。 醒醒，萧晨旭，你是来杀毒，来抢病毒机会的。 第68页 如果你之前也能这么有责任感，那该多美妙——系统默不作声，暗自腹诽着。 在萧晨旭看来小学生一般的争论可以结束，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式的诡辩连萧晨旭都有点架不住。艾思博坚持他对萧晨旭一见钟情，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定下婚约，现在愿意退而求其次先当个「追求者」。然而萧晨旭看他那样就知道这人不会安安分分。 「先不说其他的吧。」萧晨旭长舒一口气，丝毫没有自己为了逃婚离家出走，刚刚又直白地拒绝艾思博婚约的自觉，要求道，「谈谈生意？」 对方刚说想当「追求者」，自己马上就提出要求似乎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是无疑让萧晨旭方便了许多。 而且经过刚刚那一遭，萧晨旭脑海里的艾思博和眼前的艾思博正在逐渐重合，仿佛同一人。对艾思博提要求这件事对他来说压根就没有心理压力。 「说吧。」艾思博道。 「我想拿你们公司的代言。」萧晨旭道，「当然，毕竟是我主动来要的，会收友情价，只是我想指定某个产品……」 「那你随便看看。」艾思博闻言，转身从文件夹堆里边抽了一本文件夹出来，放在萧晨旭面前，「这是最近准备上市的新产品，你看着哪个不错就签哪个的代言，全要也行。」 「这么随便？」萧晨旭咂舌。 「我相信你。」 萧晨旭盯着那文件夹，戏嚯道，「你就不怕我转手把这些资料卖给你对手？」 「我相信你。」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力度。萧晨旭觉得艾思博恐怕是恋爱脑本人。但是他的表态，确实让萧晨旭心情好了不少。 萧晨旭轻轻摇头。 艾思博给他的感觉，除了在「婚约」问题上特别执着，就是上个世界的艾思博。但是现在又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为同一人，艾思博也好，其他人也好，都只是数据世界里的一串数据而已。 总不会是同一串数据跑到别的世界了吧。可是这点系统刚跟他提过，机率很低。 而且感觉上也太古怪了。 萧晨旭默默翻着文件，果然看到了回档数据里提及的代言产品。这足以看出这一沓文件的重量——这些，毫无疑问是博思科技下一季度的主推产品。 萧晨旭忍不住斜了一眼艾思博。 玩真的吗？ 第35章 信仰成神（六） 不管怎么样, 萧晨旭试探性地跟艾思博讨要了那产品的代言后, 艾思博二话不说同意了。 那产品是一款轻便简约的手环, 可以记录用户日常生活中的运动, 睡眠等数据, 并同步到其他的平台上, 作为健康观测的数据。不仅如此, 它还内置了特殊的信号收发装置, 只要建立连接, 便能简单遥控空调电视等电器, 想要更加详细地操作也只需要启动手机app，让手环作为信号转接站。 这手环与同公司的其他新款产品同步推出，一些尖端商品会附赠手环。当用户发现购置手环便能大幅度提高生活体验后, 纷纷下单加购。 它是高新技术的凝聚体, 目标用户也不仅仅是那些乐于接受新事物的年轻男女。当其他公司发现博思科技的野心时, 已经晚了。绑定了智能手环的智能设备，成了时常上的宠儿，遥控灯, 电视，空调，当这些顾客成为品牌的忠实用户后，便会不断购置同品牌的产物。 在这个世界，一个连锁的「智能家居」还是个崭新的概念, 连带着「健康管理」概念也是刚刚兴起。各个公司为了保险起见, 都没有铺开太多的产品线, 以至于博思科技抢了大蛋糕，他们要追赶的时候已经晚了许多。 这个手环，代表着智能设备的一次革新。而现在它仅仅只是看起来概念不错的手环。萧晨旭清楚，身为公司的创始人和领导者，艾思博最为清楚这手环的重要性，毫不夸张地说，它就是画龙点睛的那最后一点，是博思科技商业布局的一个核心。 第一个代言这个产品的徐秋山，自然是吃了红利刷了大把的路人眼熟度。萧晨旭本来的目的就是抢代言，毫不在意自己走后门这件事。而现在看来，徐秋山拿到代言的手段，也未必多清白。 想到那个已经带上了「已成为信徒」设定的女人，萧晨旭觉得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奚桐比较好。徐秋山明显有洗脑奚桐的倾向，虽然没有成功。但奚桐真被洗脑成功了成为徐秋山的内线的话，还是比较麻烦的。 虽然有系统在，萧晨旭可以在奚桐被洗脑的第一时间发现，但是没了她，还是有点麻烦的。 毕竟除了系统以外还有这个奚桐能压榨呢。能让别人做的事情就不自己动——这是萧晨旭的宗旨。 萧晨旭本来觉得萧晨旭已经爽快过头了，却没想到在确定萧晨旭要的代言的产品后，艾思博直接打电话让秘书现准备了一份合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秘书和经纪人都在，一併解决就行。gg部的权利还能有他大？ 那一瞬间萧晨旭觉得他来的不是什么国内享有盛名的大公司，而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作坊。 奚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了。 本来她被秘书小姐请到隔壁间喝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她知道萧大佬来博思科技找人，却没想到人家一来就是找话语权最高的人，令人惶恐。 经纪人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艺人收入的抽成，因为萧晨旭十分任性，时常空档期，所以真要说起来奚桐的收入算是偏低的那种。然而从公司拿到底薪外奚桐还能收到另外的大额打赏，比那种带着几个萧晨旭级别小透明的经纪人也不输，所以奚桐任劳任怨。 第69页 除了伺候大佬麻烦以外，她一个新人，能有这等程度的收入很不错了。 被喊过去谈签约的时候，奚桐紧张兮兮——以往谈合同，都是跟各个公司的专门部门谈，这直接找到老总谈还是第一次啊！ 本来出于职业习惯，奚桐看到秘书递来的合同后刚想翻阅，便见到萧晨旭在招手，她只能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然后在艾思博，艾思博秘书以及奚桐三人的目光之下，萧晨旭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随意翻阅了一下那合同就把它丢到桌上。 「不仔细看？」 「不用。」萧晨旭淡然道，末了，就像是想起了方才让他无奈的对话，有样学样道，「我相信你。」 ……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奚桐默默闭嘴。这里是大佬的舞台，她只是个背景墙。 艾思博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眉头微微舒展，不仔细看倒还看不出来。他坐在萧晨旭的对面，稳声道，「那签？」 「不签。」 三人都有些意外——萧晨旭这是想玩什么？ 「价格不合适。」萧晨旭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符合一下「走后门」这样的设定，还要「卑劣」地压低价码，增加一下自身的「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不论是上个世界的艾思博，还是这个世界的艾思博，他毫不怀疑这个人会一本正经地偷偷抬高价码——看那个秘书惊讶的表情就知道了！ 萧晨旭是打着拒绝对方婚约这个主意的，所以这时候还签高价合同的话，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又不缺这玩意！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秘书按捺住心中的惊讶。 本来在听到艾总吩咐的价格时，她内心是讶然的，这个价码已经相当于博思科技三四个产品线代言人的总价格了，而萧晨旭定然是没有这个身价的！ 看到萧晨旭那随意的姿态，秘书只觉得脑内浮现出「千金博美人一笑」之类的典故。 万万没想到她们一向严于律己的艾总，也是个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美人」竟然还不满意？ 然后萧晨旭报出了一个惊掉人下巴的超级低价。至少在奚桐眼里这个价格的代言和白送没差别了。 但是反正她赚的是额外打赏，大佬要怎么玩不关她的事。 「不行，太低了。」艾思博道。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不缺这么点钱。」 「我也不缺。」 「你想靠合约给我送钱我可不收。」萧晨旭微微撇嘴，「要上税的。」 两人又开始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两个观众，并且争论的内容十分奇妙——给钱的一方拼命拉高价码，收钱的一方不断压低价码。 也许这就是大佬吧，都不把钱当钱。 两名观众的想法惊人地统一。 「那么。」艾思博似乎是有了主意道，「合约就签这个价格，换你假期和我出去玩，如何？」 萧晨旭瞧了一眼系统界面，发现那个金额对上了自己的市场价，顿时翻了个白眼——这货果然是知道市场价的。 「卖身？」萧晨旭嘴里吐出了个略带戏嚯的字眼。 「费用我全包。」艾思博道，「如何？」 「去哪？」 「你决定。」 「这么大度？」 「我说了，我愿意退而求其次先当追求者。」艾思博的眼睛盯着萧晨旭，道，「你意下如何？」 「什么叫『退而求其次』，你本来就没站在前方。」在方才争论时，萧晨旭已经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此时听罢，也只是轻笑，「行吧。」 能结束这无意义的拉锯战就行。现在这个艾思博有点难缠。 创造新一代消费潮流的产品，它的代言在如此儿戏的情况下定了下来，博思科技下面的部门本来还在搜罗适合的代言人人选，被上级突然丢了个已经签好的合约过来，不由得面面相觑，众脸懵逼。 看那个价格，明显是娱乐圈里不入流的那一批人。难不成他们的上司突然犯病想省点钱？ 回去的路上，奚桐显然还没能回过神来。她目光不断飘向车后的萧晨旭，不由得开始思考这大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家背景。她只隐隐约约知道是个富二代而已。 「萧哥啊，你和艾总，是认识吗？」 「算吧，有点牵扯。」萧晨旭道。 「是吗？我看艾总对你好像挺有意思。」 其实不是「挺有意思」，那人都直接把「追求者」挂在嘴上了，让奚桐感觉十分惊悚。 「还好吧，我只不过逃了他的婚。」 「原来是逃婚……噗，逃，逃婚？」奚桐十分震惊。 她觉得她今天快把一年份的震惊用完了。 「好好开车。」萧晨旭瞥了她一眼，「我还想活命。」 「是……是！」 婚约，逃婚，追求者？ 几个关键词合在一起，奚桐觉得她的脑子不是很够用。至少没萧大佬脑子够用。她有预感，萧大佬比自己想想中的还要可怕。 「说起来……」萧晨旭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想到的，也就是防止奚桐被徐秋山用信仰系统洗脑这件事，便道，「你需不需要休假？」 打一巴掌之后还要给个甜枣，压榨这奚桐之前让她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第70页 萧大佬开始靠后门拿代言了→萧大佬准备认真混娱乐圈了？→萧大佬有艾总这个追求者→萧大佬不需要一个只能当个生活助理不能带来其他资源的经纪人→她要永久放假了，额外打赏也没了！ 奚桐的思路千迴百转，不断推导最终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她勐然把车开到路边踩下了剎车，弄得后座的萧晨旭因为惯性差点撞到前边的椅子。还没等他出声，奚桐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萧大佬啊我知道我没多大用，求你别不要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我这点收入改善生活，您大恩大德让我继续当你的经纪人吧！虽然那些大资源我不及您，但是生活方面的问题找我肯定解决得妥妥的！！」 「……哈？」这下换萧晨旭一脸懵逼了。 这奚桐是闹哪样？ 等搞清楚「休假」是字面意义上，毫无引申义的「休假」后，奚桐为自己闹出的尴尬脸红了个透。而萧晨旭并不生气，反而因为欣赏到奚桐崩溃的神情而笑得开心。 这妹子这么不着调，说不定对徐秋山的信仰系统意外地有抗性？ 「说起来都看不出你都『下有小』了。」 「那个……上有老父母，下有小妹妹。」 「妹妹多大？」 「大学快毕业。」 「挺是小的。」萧晨旭调侃道。 车继续上路，安安稳稳将萧晨旭送回了新家，而萧晨旭也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让他去局内做笔录。 先前因为嗓子被烟呛了，也照顾他一个大火中逃生的病患，只粗略询问了一些大方向，这几天局内整理了许多火灾现场的线索，准备让萧晨旭过来配合，好锁定嫌疑人。 等这些事都搞定了，萧晨旭也躺在了新家里。 【感觉如何？】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又因为种种原因系统主动沉默，以至于现在才刷出新的话。 「不说其他，就说那艾思博，是怎么回事？」萧晨旭悠悠地道。 【……】 「入侵其他世界的数据是病毒，你也说过吧。」萧晨旭道，「他也是病毒吗？」 【数据上一点问题都没有，符合这个数据运转规则，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到上个世界告白完这个世界同样看上我？」萧晨旭道，「每次眼光都这么好吗？」 其实是眼光有点差吧——系统暗自腹诽。 【我其实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如你所见，不管是他本人的数据，还是博思科技的数据，都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个世界里最后出现的那个病毒，是明显的病毒，它入侵了数据世界后就造成了数据空间的崩坏。如果这个世界的艾思博是入侵数据，那不可能如此稳定。】 「但是……」萧晨旭皱着眉，思考着今日艾思博的一举一动。 除了稍显死缠烂打，都太像上个世界的艾思博了。 想到那人最后没有等到回答的告白，萧晨旭就十分沉默。 【虽然很奇妙，但是从客观的角度看，只能用巧合来解释。】 巧合？有这么巧么？ 萧晨旭换了个姿势躺着，默默想着。 难不成数据世界还带转世轮迴这种设定？不，不对，这不是转世重生，这是根本整个把数据搬过来了。 在事情没搞清之前，萧晨旭觉的，还是保持着观察的心态比较好。 就是那种，杀毒之余放松一下的心情。 毕竟艾思博这个人，于他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系统的界面。萧晨旭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但随后又自己摇摇头。 杀毒软体还有个防误杀的信任区呢。如果是冰球的话，说不定能考察考察一下进入信任区？ 萧晨旭暗自想着。 第36章 信仰成神（七） 自那天之后, 萧晨旭就没见到过徐秋山。想想也是，比起纯粹玩票赚零花钱的萧晨旭，如今蹿红的徐秋山要忙得多。 他不知道那日自己离开后徐秋山会有什么行动, 但凭着上个世界的经验，他总觉得那冰球不可能那么简单地被洗脑。 和上个世界的江茗不同, 这个世界的病毒意外地有点好打击——如果他的推测没有出错, 他的实力依赖于粉丝, 那么只要一个个把他大面积刷眼熟度的机会抢过来就行了。 说实在，现在想起钢琴，萧晨旭都有点反胃了。 如果博思科技的老总不是艾思博, 那他打击病毒断然不会这么轻松。即便无法洗脑艾思博, 徐秋山也可以从gg部之类的部门下手。但是现在艾思博雷厉风行签了约，反而让徐秋山找不到突破口了。 想到自己上个世界为了打击病毒苦练的那段日子, 萧晨旭觉得以自己陪艾思博出去玩作为代价什么的，不要太轻松。 系统本以为萧晨旭的注意力转移后，自己能逃离被压榨的命运, 到头来才发现萧晨旭根本没打算放过它。 「继续盯着网上的舆论，注意风向和关键词，出了什么热点通知一下我。」萧晨旭神情放松，颇有一副「看我对你多好」的姿态, 「反正你也不是没干过。」 【我觉得这点事你自己可以处理。】 「那我就……」 【行。】 被抓住死穴的系统只能默默地被萧晨旭大魔王奴役。 说是关注网络舆论，其实也就是盯着徐秋山粉丝团的行动。萧晨旭已经下了结论，想要知道病毒的动向，观察他的粉丝团就行。 第71页 并且萧晨旭已经开始在布置其他的手段, 让系统一瞬间觉得，主脑让这个男人负责杀毒，还是有道理的——如果干活的不是自己，那可能更美妙一点。 另一边，在萧晨旭美滋滋躺家里盘算档期的时候，徐秋山这边兵荒马乱的拍摄刚刚结束，在化妆师的簇拥下，他赶回了休息室，其他的事情交给经纪人去处理。 想起那天失败的交涉，徐秋山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借着苏兰这条线，能够直接与博思科技话语权最高的人交涉。凭着自身的筹码，拿下一个未发售的产品的代言，应该是小菜一碟。 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终于见面之后，那个男人拒绝得十分干脆。 他尽力让步，考虑到苏兰透露的博思科技接下来的推广计划，他把价码压到了自己的底线，可那个男人还是拒绝了。 可恶，如果他的信仰之力充足的话，哪里用这么狼狈？ 粉丝提供的信仰之力十分有限，想要拓展这个群体就必须提高大众的眼熟度。徐秋山知道自己的信仰之力还在积攒中，但没想到连萧晨旭那傢伙的经纪人都无法强行收服。 不，如果没有萧晨旭故意打断，转移那女人的注意力，他应该能成功的。 那日的挫折让徐秋山看萧晨旭更加不爽。虽然有人跟他透露过萧晨旭背后有背景，看萧晨旭嚣张跋扈的样子，也像是这回事。但是徐秋山下意识觉得对方的背景不会有多大。 如果真的有那么强大的背景，那为什么不直接拿一堆资源去奶？现在别说娱乐圈里，就算是在宇信娱乐里，萧晨旭都十分边缘，偶尔接点gg代言，再去一些戏里跑跑龙套。 就算不想承认，萧晨旭的外貌条件确实很不错。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他也有很高的辨识度。如果他真有强大的背景，为什么要浪费这等条件？ 徐秋山觉得，萧晨旭最多是个小富之家出身——总不能是那个萧氏集团的人吧？ 只能说萧晨旭的行事风格太过特立独行，以至于包括徐秋山在内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忽略那个最大的可能性。谁能相信萧晨旭进娱乐圈，其实一点野心都没有，就是抱着玩票的心呢？ 明显有身家背景，却表现出一副除了脾气外标准小透明的样子，外人一看只会当是个家里娇生惯养最后眼高手低的花瓶。 除了和萧氏对接签下萧晨旭的宇信娱乐高层，圈子里没有多少人知道萧晨旭的真实身份——商业圈的不把萧晨旭一个离家出走的少爷放在眼里，娱乐圈里萧晨旭又是标准小透明。然后萧晨旭本人脾气臭，也不好结交圈内好友，能和他走得近的人少之又少。 越想越是气愤，徐秋山默默打开手机，翻到萧晨旭的主页。 对方的评论区已经被各路网友所占据，热评全是各种询问，无非就是想从萧晨旭这里挖点料。萧晨旭自己的粉丝组织过控评，但是流量对比太大以失败告终，反而她们这些粉丝的言论混在评论区有点突兀。 而她们也不会知道，她们控评失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被其他群体抢先控场了。 质疑和阴谋论被顶到前排，直接人身攻击萧晨旭本人的言论热度也不错，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自己报平安的评论区这般乌烟瘴气，恐怕会气得够呛吧？ 想到萧晨旭可能会有的跳脚举动，徐秋山笑意盈盈放下了手机，也算是发泄了那日的碰一鼻子灰的郁闷。 想要蹭热度？他偏要让那傢伙惹一身骚！ 可惜萧晨旭那傢伙透明成那样，能留下来的本身就是铁桿粉，不然能她们散了也不错，没有热度和粉丝群，那人迟早只能滚出娱乐圈。 仅仅是滚出去还不能让他满意。 徐秋山永远都不会想到，萧晨旭压根就不在意网上的风言风语。他的暗中针对实际上一点效果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就收到了苏兰的简讯。 对于那天的结局，苏兰也是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靠着自己家的面子，能让她的表哥同意这件事。可是艾思博一点情面都不给地拒绝了，不仅徐秋山郁闷，苏兰自己也闹了个没脸。这下好不容易以寻得机会，她便表示想要将功补过。 「明州岛？」 苏兰刚刚得知艾思博订了去明州岛的机票，并趁机将艾思博订的酒店什么的都给挖了出来，一併发给了徐秋山。在她看来，上次失败只是意外，只要让表哥知道秋山哥哥的魅力，代言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明州岛是国内有名的度假胜地，以海景和温和的气候出名。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去明州岛的旺季，可想而知艾思博去这里不可能是为什么公事。 博思科技的发展十分迅勐，不仅分走了国内同类型公司的蛋糕，还把蛋糕做大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接下来还要更加繁荣。特别是从苏兰那里听说了博思科技接下来的大致方向，徐秋山就明白，想要提高自己的国民度，拉到大把的粉丝，还需要搭上博思科技这条船。 既然如此…… 他眼神微动，唤来经纪人。 「我需要空出一段时间。」 另一边，一部电视剧的片场里。 「行行行都你订，我出个人就行了吧。」 萧晨旭在片场连声应是，而后挂了电话。 早就等在一旁的化妆师立时凑了过来，涂涂抹抹，简单打了个底就已经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第72页 萧晨旭一如既往演的是个龙套，好听点叫男十八。一部时间跨度不短的四十集电视剧，他的剧本只有那么可怜的几页。 原本以萧晨旭的颜值，也不是没有一些小成本剧过来邀请他担当男二甚至男一，可是都被他以演技不足拒绝了，至今都还辗转在各个大制作电视剧的龙套区。 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太多太多，多到不稀奇。只是萧晨旭的外在条件太优秀显得可惜了而已。 而萧晨旭可没他们想像中的那么郁闷。 他觉得没有兴趣的东西，即便送到他嘴边他都不会吃。不然他也不会第一反应就是走后门截胡病毒的资源。 让他老老实实靠自己攒人脉攒粉丝去和病毒正面打？太无聊了。 对于登顶娱乐圈什么的，他兴趣不大。现在这样，化妆打扮一番，迅速解决剧本，马上就有资金入帐，不多，但是跑多几个场子后当做零花钱绰绰有余。 至于代言就更加轻松了，按照要求拍拍gg，收入还算可以。 等这个剧场搞定了，他就可以空出时间去和那艾思博玩一玩了。 如果对方不要执着于「追求」和「婚约」，可能要更加舒心一点。 本来萧晨旭只是提议去哪个地方散散步放松一下，艾思博就提议了明州岛，萧晨旭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全权交给对方负责。 至于对付病毒…… 这不是还有系统嘛！成果什么的，压榨压榨一下总是有的！ 「萧哥，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啊。」 「我每天都心情不错。」萧晨旭道，「要是整天板着一张脸，心情不错的就换成对手了。」 他看向镜子，忽然发现面前的镜子出现了些许崩裂的痕迹。 萧晨旭有些惊讶，仔细看去，镜子里的崩裂痕迹正在形成一串扭曲的数字。 那是被他印在脑海里的一串数字。 镜子挤满了数字，随后爆炸成一片纯粹的黑。萧晨旭一恍神，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痕迹没了，数字没了，那浓稠的黑色也消失了。镜子似乎只是镜子，没有任何瑕疵的镜子。 「萧哥，你怎么了？」化妆师疑惑道。 「不……没什么。」萧晨旭默默盯着镜子，眼神阴沉了些许，「……也许只是我眼花了。」 【刚刚，数据有一瞬间的紊乱。】 【不过并没有大碍，数据世界的运转还十分平稳。】 【你感觉如何？】 「不如何。」 萧晨旭微微撇嘴。 第37章 信仰成神（八） 明州岛是国内有名的度假岛, 气候温和, 海景美丽, 是个热门的景点。现如今正是旅游旺季，很多人觅得空闲便来这儿散散心。 虽说一票难订旅店爆满，但是只要愿意出钱，什么都会有。 萧晨旭在飞机上翻阅着明州岛的旅游册子, 神情微妙。 又是海边, 又是私人海滩…… 以冰球的性子，定然是顾虑到了自己的娱乐圈身份，才选择了隐私性较高的私人海滩。本来出钱的是对方, 自己不好评价什么，但偏偏这些要素都和上个世界太过相似。 萧晨旭本质不好结交人, 艾思博是他难得承认并且主动交好的朋友。那样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突然死亡, 还死得莫名其妙, 怎么想都不会好受。如果不是想让他復活, 萧晨旭不会那么快离开那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又遇见了一个「艾思博」, 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还有先前突然紊乱的数据…… 萧晨旭不会忘记，在第一个世界小规模崩坏的瞬间，那入侵的病毒口中念念有词, 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寻找什么？或者说自己这边有什么和江茗那个病毒相似的点？ 自己这一趟「杀毒」，真的只是在「杀毒」吗？ 系统明显有所保留, 且种种细节都有些刻意。萧晨旭本是懒得追究的, 但想到放任情况发展可能会出现第二次暴毙, 便忍不住继续去思考。 那串数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密码？是暗号？还是类似于编号一样的存在？萧晨旭接收过来自主脑的数据，了解了大半的设定，但其中并不包括那串数字。 但毫无疑问，它是一个关键点。 主脑是高于一切数据世界的存在。它创造了无数个拥有自我运转规则的数据世界，对它们进行观测和管理。 话说回来，病毒的诞生来自于主脑原因不明的故障。 那这个不明的原因又是什么？ 萧晨旭的思路越来越散，神情也不是很好看，一旁的艾思博见了，不由得微微皱眉，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嗯？」萧晨旭微微回神，看向艾思博的脸，随后像是刚刚反应过来那般，道，「没什么，只是……」 话到口中又被咽了回去，萧晨旭稍稍琢磨了一番，换了另一句话，「你怎么突然想去明州岛散步？」 萧晨旭只提了散心，艾思博便提出了明州岛。明州岛不止有海景这个卖点，本来萧晨旭以为对方是准备安排登山野营一类的活动，却没想到还是这老一套。 「嗯……要说原因的话，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艾思博道，「只是福至心灵，忽然觉得去明州岛的海边散步挺不错。」 萧晨旭闻言，玩味地挑挑眉。他合上了小册子，戏嚯道，「福至心灵？真的一点缘由都没有？」 第73页 「可能吧。」艾思博似乎也有些迷茫，他一向古井无波的脸色难得有了些许波动，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迷茫，似乎也对自己的动机产生了疑惑。 没有理由，没有契机，就是突然而然想去这个地方。 萧晨旭见状，心中又有了些许计较，便道，「行了，我信你。可能就是没有理由地抽风想去海边一趟吧。」 随后，萧晨旭看着小册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般，忽然道，「你不会在歇脚的地方准备了蛋糕吧？」 「……有。」艾思博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妈耶，怎么感觉越来越微妙了？ 「为什么准备？」萧晨旭没有回答艾思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艾思博似乎也不在意萧晨旭的回答。 「只是觉得，你可能比较喜欢甜食。」艾思博道，「难道不是？」 「不，确实喜欢。」萧晨旭道，「你调查过我？」 「没有，只是直觉。」 「你觉得我会信？」 「事实就是如此。」艾思博似乎也不知道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盯着萧晨旭戏嚯的目光沉思着。 「酸甜苦辣咸，去掉苦，四分之一的概率，蒙对了也不稀奇。」萧晨旭主动给艾思博找了个台阶下，但是神情微妙，似乎不打算深究了。 长得一样，公司名字一样，甚至于这些微妙的小细节都一样。 萧晨旭总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对了九成九——这货，该不会是成功窜逃到这个世界的数据吧。 按照系统说的，入侵其他世界的数据也算病毒，所以理论上这货也在自己的杀毒范围内？ 萧晨旭瞥了艾思博两眼，随后闭目养神。 反正这系统没查出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就算真是病毒，杀毒软体总得有个信任区吧？ 说到底，还活着就好。虽然看起来这个艾思博已经完全被这个世界同化了，但是如果这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所要付出的代价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 话说回来，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偏偏还记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么？ 萧晨旭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而且如果这个猜想是对的，那就意味着，这货的追求可能是认真的。 可是……上个世界他姑且还会考虑一下，但是想到当时的结果，萧晨旭又有点牴触了。 老老实实当朋友，不行吗？人这一辈子，一定要谈个费心又费脑的恋爱吗？放肆潇洒岂不是更加快活？ 艾思博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说是「追求」，实际也只是跟萧晨旭偶尔聊两句。在萧晨旭意识到某个猜测变得沉默后，艾思博也安安静静的，给萧晨旭安静的思考空间。 下了飞机过了安检，有专门的车送他们去酒店。萧晨旭的行李并不多，艾思博本想展现绅士风度帮他拿，被萧晨旭拒绝了。 「有些事情不自己来就不有趣了。」萧晨旭道，「拿东西也一样，懂？」 「懂。」 艾思博轻应，面色也轻松了些许，显然是明白萧晨旭的性格。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稍稍有了笑意。 而后一声唿唤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艾总？真巧啊竟然能在这里碰上。」 来人身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衣服，面上戴着墨镜，在酒店大厅不远处走来，看身后的设施，应该是刚出电梯。他一眼就发现了气质独特的艾思博，立时迎上前来。 「你是？」艾思博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身后的萧晨旭。 萧晨旭听到那声音便知道对面是哪个么蛾子，瞬间便存了看戏的心，想看这冰球会怎么应对。 同时他顺道对比了一下自己与艾思博的身高。 ……啧，矮小半个头。长那么高是准备天塌下来第一个顶着么？ 「艾总真是健忘啊，明明前些日子才刚见过面的。」来人取下了墨镜，露出了精緻的五官，正是最近的流量红人徐秋山。如若不是因为两人身处地带特殊，恐怕早已有一堆粉丝围上来尖叫欢唿了。「这么巧，艾总也来这儿散心？」 「嗯。」艾思博轻应一声，似乎对眼前之人不为所动。 徐秋山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交涉的时候，艾思博就是这副模样，即便他使用了信仰之力，也无法撼动对方的意志。这个男人的难对付程度超乎他的想像，也因此他准备一点点在对方面前刷眼熟度。 等熟起来了，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只要博思科技的势头还在，他就必须拉到这根金大腿。 「艾总看起来是刚到？我听说有一家老字号餐厅菜色丰富，滋味十足，要不我带您去接风洗尘一番？毕竟一个人游玩总归是少了点乐趣。」 萧晨旭嘴角轻勾。 这……意思也太明显了。这个冰球不管到哪个世界都逃不过被病毒盯上的命？ 也不知道该说是命好还是倒霉。 「我也这么觉得。」艾思博开口回道。 见对方肯定了自己的说辞，徐秋山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以艾思博的高冷还要再想办法扯一扯的，哪想到对方这么干脆，「那么……」 「是啊，我觉得两个人就挺够了。」萧晨旭笑眯眯地出了声。 散心是纯散心，散心之余还要杀毒？他又没有卖身给主脑。 听出了萧晨旭的意思是拒绝徐秋山，艾思博自然一丝意见也没有，轻轻颔首。 第74页 而徐秋山这时候才注意到艾思博背后的萧晨旭，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 苏兰没说艾思博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人来。但是据她说，艾思博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带人出去度假过，所以他笃定这次艾思博也是独身出游。 没成想，他竟然还带了个人，这个人还是萧晨旭！ 「你好啊，好久不见了呢。」萧晨旭笑眯眯的，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般道，「难为你这么热心了。而且吧，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看见徐秋山震惊的神色，艾思博浑不在意，道，「那餐厅，要去吗？」 「不去。」萧晨旭摆摆手道，「有狼盯着，估计不舒服。」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离开的场景，徐秋山暗自咬牙。 对啊，萧晨旭在自己之前去见艾思博了，如果合约已经被他拿了，那么艾思博的拒绝完全顺理成章。当时他没有细想，现在想来，分明不对！ 可是萧晨旭一直都不温不火的，这次蹭了火灾事件的热度，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那为什么要特地找艾思博谈代言？——众所周知，像这种自己找上门的代言，明星方处于被动，是要压价的。 如果是萧晨旭处在徐秋山的立场，估计那一天看到对方上电梯后就知道机会无望转身回家了。可是徐秋山毕竟不是萧晨旭，他笃信自己的推断，认为一个小透明萧晨旭不会是拥有信仰系统的自己的对手，却没想到能被对方截了胡。 他握紧拳头，似乎是在发泄愤怒，又像是因为计划外的事物而懊恼。 为什么有个搅局的萧晨旭！ 而且，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萧晨旭的背景和艾思博有关？ 第38章 信仰成神（九） 徐秋山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二人度假的兴致。萧晨旭哪里看不出来徐秋山是冲着艾思博来的, 忍不住揶揄道, 「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看看人家热情的那个样子，这么直白地拒绝人家，伤了人家的心怎么办。」 艾思博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已经倾心于你, 自然要拒绝他人。」 哇，这种事情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嘛？不愧是冰球，怪不害臊的。 萧晨旭微微撇嘴, 看着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笑道, 「可是严格来讲，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吧？」 不管是萧晨旭还是「萧晨旭」, 对于艾思博这个人可都是不熟的。纵然家长辈走得近, 但是对于没心没肺的萧晨旭来说,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听到联姻请求的时候, 毫不犹豫地离家出走——实际上是带着零花钱出门玩了。 可以说，「萧晨旭」的嚣张性格，绝对有他家人的放纵溺爱因素在内, 萧晨旭能比他更加嚣张。 萧晨旭并不想给艾思博一种自己吊着他的感觉，可现实表现好像就是如此——他希望能和这个人做朋友, 但是这个人的态度摆明了不可能。要疏远的话, 萧晨旭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好歹是第一个让他欣赏并且主动结交的人。 所以说到底这个人为什么要纠结在感情这件事上啊, 人生有那么多愉快的事情，一定要纠结感情这回事吗？ 要知道你上次真的是直接暴毙啊！ 这些「过往」萧晨旭当然不会讲给艾思博听。在他眼里对方是被自己波及了，能在新的数据世界里苟活也还行。 「是吗？」艾思博似乎有些疑惑，随后回想了一番，皱着眉开口，「嗯……」 看到他这样，萧晨旭也觉得自己猜出了个大概。这个世界的萧晨旭和艾思博确实没怎么见面，但是在一个已经回档的世界里可不是。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艾思博订的是两间房，萧晨旭非常满意，带着自己的行李就进去了。 刚进去，他就倒吸一口气。 其实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就觉得酒店的造型和装修有点眼熟，但是进了房间后，几乎完全雷同的装潢给了他不小的刺激。 艾思博连带他的「博思」一起挪过来也就算了，酒店也玩搬家？这简直和上个世界的酒店一模一样！墙壁地毯还有那巨大的落地窗！一模一样！ 萧晨旭觉得有点头痛。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两个运转法则不一样的数据世界，出现一间一模一样的酒店的概率，是多少？ 系统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迅速开始检查数据，但是结果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问题。m.. 古怪之处太多，萧晨旭看到这个房间就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经歷，把行李丢下转身出去。关门的声音太大，把隔壁还在整理行李的艾思博吸引了出来。 「你怎么了？」 「看这里的装修不顺眼。」萧晨旭看着此时活生生的艾思博，长舒一口气道，「想吃点东西。」 艾思博不明所以，但还是主动道，「那样的话，一起去？」 酒店自己就有用餐区，干净整洁，但是萧晨旭此时只想离开这家酒店，便拖着艾思博离开了。这也让重整旗鼓，想要趁萧晨旭不在的时候与艾思博搭讪的徐秋山扑了个空。 明州岛这样的旅游胜地自然不缺甜品店，萧晨旭挑了家显眼的就走了进去。不论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都属于颜值高的那一批人，因此刚一走进店里，便引起了些许骚动。 第75页 萧晨旭落座后。自顾自点了许多的甜品，多是蛋糕或是千层。艾思博等他点完后，才让服务员上了杯咖啡。 「大白天的就喝咖啡，小心晚上睡不着。」萧晨旭感慨一句后，就开始进食。 与其说是进食，不如说他像是在把蛋糕当成仇人那样狠狠地「撕咬」，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心情不好。艾思博不知道萧晨旭的心情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去打扰他，让他慢慢发泄。 最开始他还会说句这样吃对身体不好，然后发现萧晨旭压根不听之后就放任他了。 萧晨旭的「狠」与甜品店温馨可爱的装饰格格不入，以至于其他人都在不自觉远离这一桌，店员也不敢随意靠近。等萧晨旭消灭了那些蛋糕，两人四周已经出现了一小片人群真空带。 「心情不好？」 「我看到那家酒店的装修就不爽。」 艾思博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带着歉意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和你无关，我的问题。」萧晨旭沉声道，目光盯着艾思博，「你给我好好活着。」 没有人喜欢死别，也没有人喜欢朋友突如其来的死亡。比起所谓的感情，萧晨旭更看重艾思博这个「人」。说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好，看到类似的场景类似的情况，他总免不了想起那段经歷。 不愉快，非常地不愉快。 艾思博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彼此彼此。」 没有萧晨旭的「兇相」点缀，场面意外地有些温馨。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青年面带不满地抱怨，与他风格迥异的同伴则在静静地聆听，偶尔给予些许回应。 萧晨旭摆弄着餐叉，想起艾思博的话，道，「说起来，答应你出来玩，可不代表我会接受你的追求。」 「我明白。」艾思博道，「所以只是和你出来玩而已。」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萧晨旭稍嫌无趣，「你未免太顺着我了吧？」 「因为我喜欢你。」艾思博笃定地道，「所以我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 这是艾思博一直以来的一板一眼风格，有时候太过死板固执搞得像个机器人，萧晨旭其实并不讨厌，只是如果这个固执放在感情上的话，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萧晨旭咬着餐叉，看向窗外。 吃了一大堆蛋糕的萧晨旭告别了晚餐，甜蜜的滋味安抚了他不满的情绪，并且在徵得艾思博的同意后，两人退了酒店的房，换了别的酒店。萧晨旭还特地确定了一下房内的装修，确定没有相似的地方才松口气，住了进去。 而这在徐秋山看来，就是两人匆匆离开。 原本徐秋山只是因为一些过去的不愉快想要整治一番萧晨旭，但是这般被连番针对，他对萧晨旭的恶感也越来越浓厚。 手机里传来新的消息，是那两人的下落。他的粉丝有世界各地的人，想要找人，只需要吩咐那些粉头就行。 手机的光芒打在徐秋山的脸上，将他精緻的脸衬得有些许的可怖，他指尖轻动，发出了指令。 另一边，一直盯着粉丝群行动的系统发现了这些迹象，连忙告诉萧晨旭。萧晨旭本来已经在暗暗提防周围的异变，却没想到对方下手来得那么快。 天色渐晚，艾思博本想让客房服务送晚餐到房间里，但是萧晨旭不允许他这么随便，硬是拖着他出来吃完饭——当然，已经饱了的萧晨旭一口都没动，换成他笑嘻嘻地看着艾思博吃完，两人才一同回到新的酒店。 一走进新的房间，萧晨旭就察觉到了不对，但为时已晚，早就在屋内准备多时的人立时冲出，将萧晨旭一把按倒在地。 听脚步声，这房间里起码躲了五六个人！ 萧晨旭奋力一踹，踢中袭击者命门后挣脱，打了个滚躲过了他们的追击，然而门口已经被那些人封锁了，萧晨旭只能避往另一个方向。 屋内一片昏暗，但是萧晨旭也大概看出了袭击者是五六个大汉，查阅的十字准星扫过，无一例外都有【已成为信徒】这样的设定。 阳台的落地窗处有残余的玻璃碎片，他们明显是从这里偷闯进来的。 萧晨旭身姿灵活，在几乎全黑的室内和他们打起了游击战。 所幸对方似乎也是普通人，在黑暗的室内也不能一下子就不捕捉到萧晨旭。他们似乎是故意不开灯好让萧晨旭慌不择路——反正门口处他们已经留了人看着了。至于其他的逃脱办法，萧晨旭难逃一死。 死了正好。 萧晨旭在黑暗中奔逃，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之下，他却越发冷静。 系统发现，萧晨旭练习钢琴时的那股气质逐渐开始浮现了。 那隐藏在潇洒表态之下的——疯狂。 除了门口的男人，其他的人都在屋内追击萧晨旭，却见对方跑到行李处摸了什么出来，眼看就要追上了，跑在第一个的男人忽然觉得双眼火辣。 「啊——！！！」 让对手暂时失去战斗力后，萧晨旭一脚踹倒，如法炮制对付剩下的几个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恣意的笑，身手却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看起来很不巧，他遗忘了但是还掌握着的技巧里，包括打架这件事！ 最后一个人意识到萧晨旭带了什么东西，有意避开并想拿下萧晨旭，反而被萧晨旭一个假动作反制。 第76页 门口传来轰隆声，似乎有人准备在突破。那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瞬间被萧晨旭喷了一脸。 搞定了这个后，萧晨旭看向门口，那里已经被打开，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带起一室的哀嚎。 守门的男子被双手反剪压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男人紧张地看向屋内，「你没事吧。」 萧晨旭捂着鼻子，道，「还行。」 灯光打开，男人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哀嚎，被灯光一刺激更加痛苦，萧晨旭笑得更加嚣张了些。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香味，乍一闻到十分刺激，酒店的员工姗姗来迟，见到屋内的场景大惊失色，连忙安排保安压制住那些陌生男人顺便报警。 所有人进屋的第一反应都是打喷嚏。 「我听到你的房间里有惨叫和动静，就过来找你，发现你没开门，怕你出事。」事情告一段落，在等待警车来的时机，艾思博同萧晨旭搭话道。「你没事就好。」 「嘿。」萧晨旭轻笑一声。 「对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屋子的味道是……」 「sixgod，辣眼睛绝对一绝。」萧晨旭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喷瓶。 以一敌四，确实难，但如果有个能让对手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武器，那就不一定了。 幸好这帮人没那么聪明，没带道具来。 而艾思博注意到屋内十分突兀的一个巨大行李箱，内心咯噔一下。 那些人……恐怕是想带走萧晨旭。 第39章 信仰成神（十） 被那些人一袭击, 萧晨旭搞定完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告别了睡眠，整个人都没精神了。这场本就是散散步的旅游被搅和得一点滋味也没。 艾思博并不愿意让萧晨旭强撑着行动, 而且这个地方发生了一次危险，说不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出于担心, 两人在返程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萧晨旭甚至要求以后别去海边，特别是拒绝海景酒店。 艾思博只当他有了心理阴影，并不深究——萧晨旭并没有被那些人控制住, 反而以一打几反杀了, 何来的心理阴影？ 回到市区，萧晨旭签好的博思科技的代言也差不多要提上日程。系统又通知萧晨旭粉丝团有了新动作。 根据系统这几日的梳理和调查, 徐秋山有个「忠粉团」，实际就是已经被信仰之力收服的信徒，她们聚集在聊天群商讨日常行动, 等级森严。 忠粉团以粉头为主导，自上而下分级管理，每个区域都有个带头的大粉，大粉管区域的小头领, 小头领各自有各自的「安利团」，最高级的粉是与徐秋山直接联繫并获取命令的，因为信仰系统的能力，她们令行禁止, 对徐秋山完全忠诚不会爬墙，并会在「忠粉团」有需要的时候即时出动。 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到徐秋山，也为了提高成功率，她们都是派团里相对少数的男人出动。可惜在针对萧晨旭这件事上总是失败。 如果萧晨旭不是有系统，直接运算和整理数据，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现这个隐藏得极深的团体，甚至直接获取聊天记录。 「啧啧，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别？」萧晨旭看完系统整理出来的数据，感嘆道。 信仰系统用得好的话，就是个固粉神器，永远都不用担心粉丝会进入倦怠期然后爬墙，但可惜徐秋山本人似乎并不那么安分守己。 如果说靠粉丝谋代言渠道勉强能说是正常用法的话，那么指使粉丝袭击自己，可就有些其他的意味在里头了。 不如说，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崩坏，就是因为徐秋山本人的贪心不足。 【袭击行动失败后，她们准备採取下一步行动了。】 「那你说说，如果他们成功了，你做什么？」 【……】 系统斟酌了一下，但想到萧晨旭一贯的性子，索性把调查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第一目标是带走你杀掉然后抛尸，做成寻仇的样子。后备手段是拍照。】 「嗯哼？只是拍照？」萧晨旭挑挑眉，「内容是什么？」 【轮丨奸，裸丨照，然后在网上散布，彻底毁掉你的名声。】 「哇，真可怕。」萧晨旭嘴里虽然在感嘆，但是面上一点恐惧都没有，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只想得到这种下作招数吗？」 【这种招数对付除你以外的明星，可是效果显着的。】 「那应该还没有对其他人下手吧？」萧晨旭道，「我可没有看到类似的新闻或者八卦。」 【从目前收集到的聊天记录来看，没有。徐秋山似乎是出于谨慎，没有经常下命令，最近的命令都和你有关。】 「哎哟，被盯上了，好怕怕。m..」萧晨旭笑道，「所以系统你可要更努力一点啊。这不是已经能看到聊天记录了嘛，继续加油哦。」 盯上这个妖孽，是病毒的悲哀。 系统默默想着。 目前的情况明显对它有利——萧晨旭，有些被惹毛了。他明显不在意那些没成功的手段，他不爽的是被打扰的散心。 虽然签了约，但是代言还不算完全被夺走。萧晨旭之前就想对徐秋山使用鑑定了，可惜按钮是灰的，能量不足。 代言宣传的拍摄提上档期。艾思博十分大方，给萧晨旭签的是全线代言人，这意味着萧晨旭不仅要拍摄宣传照还得拍摄宣传gg以及要投放在各个平台的宣传资料，真要说起来不仅折腾还忙。 第77页 本来拍摄团队对萧晨旭这个空降兵的靠谱度还抱以怀疑之心，却没想到效果意外地好。 这次他们博思娱乐准备推出一系列产品，定下的主题便是「跳出传统，领略科技新生活」。而萧晨旭完全没有寻常花瓶的木讷，稍微点拨一下他就能摆出合适的表情，展现出合适的气场——只除了容易过头，「跳出传统」成了「嘲讽」。 萧晨旭的颜值毫无疑问是过关的。他眉目好看，也不会过分偏向某个审美，是通常意义上的「好看」。这般夺人眼球的形象，配上些许未来科技风的服装搭配，让人一瞬间以为他是未来科技下的完美造物，穿梭时间来到了现实，让人不免对那未来心驰神往。 经过几番尝试，摄影师绝望地放弃了让萧晨旭笑对镜头的设计——连拍之下，符合「神秘，温和」等特徵的照片寥寥无几，有些照片美则美矣，却会让人总觉得被照片里的妖孽嘲弄了。 就是那种很微妙的感觉。特别是擅长解读镜头语言的摄影师，一眼就看出来被拍摄的那人并不是有意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是他本性如此，便体现在了他的一些小动作微表情上。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拍摄工作陷入了瓶颈，问题还不是出在萧晨旭身上——他无疑已经用最好的姿态来迎接拍摄，但是拍摄出来的效果却总是有哪里不太对的感觉。至少摄影师总觉得效果还能再好一点。 产品事关博思娱乐接下来的商业布局，宁愿进度慢一些也不能为了速度囫囵过去。再宣告又一组照片没能满足要求而作废后，众人开始中场休息。 兵荒马乱的拍摄片场迎来了一位众人意料之外的探班人员。 众人错愕地看着自家公司的老大提着一袋冰饮进来，对他们颔首示意后就直奔那位休息着的小透明。 小透明接过之后二话不说喝下去。 期间两人一点语言交流都没有，从进来找人到喝下饮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跟排练过似的。 察觉到艾思博的目光，四周的工作人员纷纷低头，装没看见。 这后台，可真有点硬。 如果后台没有实力，只会让人觉得可耻。但是如果走后门进来的人有相应的实力，那么只会让人觉得——卧槽这哪里挖的宝啊！ 价钱低，任折腾，没有不能崩的人设，也没什么莫名其妙的坚持。除了摄影师总觉得还能让效果更好一点以外，萧晨旭这个代言人，他们非常满意！ 甚至负责后期的都松了口气。如果拍摄的是萧晨旭，那修图能省好大的功夫。萧晨旭的皮肤好到堪比精修过的照片。 见萧晨旭确实是累了，艾思博也不纠缠，走向总负责人。虽然他没有给其他人带冷饮，但是他身上的高冷气息就是天然冷气，旁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摄影师与负责人凑一起，战战兢兢地报告今天的拍摄成果。察觉到他们出现了瓶颈，艾思博微微蹙眉，加入了讨论。 萧晨旭不明所以地看着那边，但总之与他无关，他们让拍什么，让摆什么架势，萧晨旭都照着来。 最终拍摄的方案调整，结合了艾思博的意见，摄影师指导着萧晨旭换成另一个动作，另一套表情。快门按下，十足惊艷。 摄影师觉得，自己想要找的感觉，已经找到了。 对于他来说，萧晨旭毫无疑问是块玉，优良的璞玉。先前他一直朝着「优雅」「温和」等方向琢磨，出来的成果怎么都不对味。在艾总参与讨论后，他们调整了方向。 萧晨旭身上一直有股特殊的气质，那是独属于他的，无所畏惧的姿态。 在更加了解萧晨旭的艾思博提点之后，摄影师茅塞顿开，换了另一个方向。 相片之中，萧晨旭斜视着镜头，手中捏着那小巧的手环，像是在打量这新奇的小玩意，又像是在透过手环，打量镜头另一面的他们。人们在看到这相片时，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萧晨旭的目光转移到手环之上，而充满现代科技感的手环又与萧晨旭的造型相唿应，造型一派和谐。 在另一套相片里，萧晨旭神情认真地看着镜头，明明神情是那么地认真，充满了机器人式的不苟言笑，却似乎能让人瞧见他嘴角微勾。 若隐若现的笑容，令人心驰神往。严肃与玩味的反差，更是拥有巨大的冲击性。 他们的新产品是超脱目前认知的，是註定要改变消费者生活习惯的大革新——他们一直有着这样的信心。而带着些许乖张气息的萧晨旭，毫无疑问应和了他们「跳出传统」的主题。 嚣张，肆意，不受传统的限制，活出崭新的，独特的自己。 妈呀艾总去哪里捡到的这个宝啊！ 结束拍摄工作，萧晨旭躺在沙发上摊咸鱼。 【你做得很不错，只要这些代言gg能成功铺开，第一个关键点就毁了。】 不如说萧晨旭能那么听话地被摆弄，是在系统的意料之外。 它毕竟不是人，不能体会到人类特有的「灵活变通」。 「那就要好好进行接下来的安排了。」萧晨旭嘴角勾起危险的幅度。，「先前我说的那个论坛，还记得吧？」 【……】 【这个时候？】 「本来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了，但是听你说那个病毒已经把邪教粉丝团组起来了……那就再等等。」萧晨旭点开手机，轻笑道，「现在先让她们高兴一点。」 第78页 随着萧晨旭回归，网上已经开始出现有关于萧晨旭的黑料包。但因为萧晨旭本人太过透明，这些黑料不是很吸引人，也不被人关注。 在已知萧晨旭已经成功拿下代言并拍摄完的前提下，双方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萧晨旭在大众眼里大刷存在感的一次机会。 博思科技的办公室里，有下属在开会时忧心忡忡地开口。 「艾总，虽然那萧晨旭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的黑料似乎有点多，这会不会影响我们新品给大众的观感？」 本来他也觉得签下这么一个价低效果好的艺人很不错。他们的产品并不需要依赖明星的粉丝团来打开市场。但如果使用萧晨旭的效果适得其反，那他们这第一步棋，就砸了。 主位上的艾思博丝毫没有面对萧晨旭时的温和，他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道，「他会有办法的。」 「啊？」 艾思博看向他的下属们，道，「我比你们了解他，他是个心中很有主意的男人。如果局势不利于他，要么他自己不在意，要么是他在故意放任。」 「故意放任？」 「不可能吧？」 「我去查过萧晨旭的履歷了，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啊。」 高管们窃窃私语，看在人是艾思博签的份上没有说得那么难听，但基本都表达了对萧晨旭名声的担忧。 「我相信他。」艾思博沉声道，「所以我同他签了约。」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艾思博是博思科技的创始人，他一路带着只是几个热血大学生组成的公司，发展成了今日科技行业的佼佼者。他做过很多很冒险的决定，但无一例外都使公司更上一层楼。他们都明白，博思科技少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少了他们的主心骨，公司的创始人艾思博。 如果艾总坚持要用萧晨旭。 在艾思博的主张之下，博思科技只能按住对萧晨旭作风的担忧。日后他们才发现，这个人的作风——贼他妈神奇。 各方人物各就各位，等待着宣布开战的发令枪。而所有人之中最为轻松的，恐怕就是风暴的中心，萧晨旭本人了。 他叼着一根小饼干，翻阅着回档数据。 「第一个关键点是代言，第二个关键点是电视剧？」 【是的。】 「那就更不要脸一点吧。」萧晨旭笑道，「他能用走后门的方式内定角色，那换我来也行吧。」 【你就不能用点正大光明的方式……】 「醒醒。」萧晨旭嘲讽道，「人家打算用邪教粉丝团来对付我耶，我这么脆弱又势单力薄，怎么和人家正面刚啊。」 放下手机后，他搓搓手。 「让暴风雨，来得更勐烈一些吧，嘿嘿嘿……」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系统默默想道。 第40章 信仰成神（十一） 经过后期和处理之后, 萧晨旭随着博思科技气势汹汹的大面积推广进入了群众的视野。 首先关注到这些gg的便是活跃在各大网站的年轻男女。特别是女孩子。当她们看到代言人的容貌之时便眼前一亮，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这个帅哥是谁？怎么没什么印象？ 萧晨旭的粉丝团……应该说仅剩的铁粉团，在群里欢欣鼓舞有如过年。她们这批颜狗对于自家偶像突然给力了一回这件事非常满意。 博思科技的新产品本就是许多科技3c论坛关注的重点, 许多人在发售之初便连忙抢购，不管是给了钱的还是没给钱的, 都纷纷开始做评测。在评测还没出来的这段时间, 他们也对这个长得好看然而却没什么印象的代言人产生了好奇心。 这谁啊？ 伴随着新产品的讨论, 代言人萧晨旭的名字上了热搜，成了大众讨论的热点。健忘的网民这时候也想起来，那萧晨旭, 不就是先前那场震惊大众的纵火案的受害者吗？ 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还是博思科技在蹭热点——可是那热点对于网民来说已经比凉面还凉了，有必要蹭么？ 一时之间, 好评的，差评的，纯粹好奇的, 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萧晨旭身上。萧晨旭拍了两版宣传照，不论是哪一版，都足够夺人眼球，成为最亮眼的明灯。 不管是因为产品注意到萧晨旭, 还是因为萧晨旭注意到产品。这次推广，都是一次双赢。 不得不说在不被剧透的前提下，徐秋山瞄上博思科技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当一款产品有着优秀的使用感，那么消费者会爱屋及乌, 连带着看代言人都眼熟甚至有好感。 代言，本就是和某个产品绑定关系，互惠互利的行为。 而博思科技的产品毫无疑问优秀且突出，并且会在未来占据大量的市场份额，把蛋糕做大后挖去最大的一块。这对于需求粉丝的徐秋山来说，如虎添翼。 而现在，代言人换成了萧晨旭，初始的效果其实是比徐秋山上要来得差一点的，因为萧晨旭可没有什么堪比邪教的粉丝团。他的粉丝连控评都稍显无力。 因为推广的时候艾特了萧晨旭的帐号，所以萧晨旭的帐号粉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升，比一些买了粉丝的明星涨得快多了。连他的评论区，都被因为好奇而来考古的网友占满了。 基本上，人几乎都是忠于颜值的颜狗。被萧晨旭的美貌吸引过来的新人，几乎都对萧晨旭有着最基本的好感度，于是粉丝们的控评事业有了强有力的援军，终于把一些不利于萧晨旭的言论也压制下去了。 第79页 两天，三天……等到萧晨旭的热度到达一个巅峰，眼看他要因为这次代言飞升的时候，各方人士——或者说徐秋山的粉丝团，开始动手了。 扒皮，黑料，各种各样「震惊！xxx……」「惊天秘密！xxxx」之类的标题层出不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八卦舆论的高地。粉丝们集体出动表达对萧晨旭的恶感甚至鄙视。 当营销号发现了这个网络趋势，便试探性地开始搜集发布萧晨旭的「黑料」，发现效果不错后，趁着萧晨旭最近崭露头角，纷纷凑上来想分一杯羹刮来一些流量。 明明是个小透明，却在片场撒泼，态度极差；一点作品都没有，却不声不响撕到了博思科技全线产品的代言；最近刚遭了灾，定然是被人寻仇——说不定私生活十分混乱，是情杀呢。各种爆料层出不穷，好不精彩！ 光是文字爆料哪里刺激！各种扒皮贴里边更有成打的照片流出，照片里，萧晨旭与一男子姿态亲近，同进同出。 据传，那男子就是博思科技的老总，给了萧晨旭这次代言的人。 c国早已通过同性婚姻法案，承认同性婚姻。民众对于同性婚姻也没有多大的偏见了。出现像是这种有意攀附其他人靠潜规则上位的人，不管男女，他们都是嫌弃的。 可以说，萧晨旭在还没起飞的时机，遭到了成倍于他名声的打击，徐秋山的粉丝团众志成城，誓要将萧晨旭这堵墙推倒。 这种声势是十分惊人的，除了一些崩人设出丑闻的明星，还没有哪个人像萧晨旭现在这样万人嘲。几乎在刚被大众认识的瞬间，就被贴上了诸如「被包养」「耍大牌」「眼高于顶」等等标籤，更有「实锤」佐证。 当众人以为被爆出丑闻后博思娱乐会扯下萧晨旭相关的代言，没成想他们不仅不撤，还大肆铺地广，在高流量的网站上投放gg，可以说那姿态简直就是一掷千金。 瞄到了这个契机，博思科技的对手，以及对手的粉丝，纷纷用萧晨旭作为突破点对博思科技的新产品进行攻击。 看看，多么熟悉的发展趋势。 系统感慨道。 【现在是时候了吗？】 「来都来了。」萧晨旭笑着说出了「年轻人最讨厌的十句话」榜单上赫赫有名的名言，道，「就发挥点用处吧。」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萧晨旭一看，奚桐打来了，便随手接听。 「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公司这边，我已经在联繫公关了。所以你，你现在先别登陆帐号，就，他们说话很难听，你要不再休息一段日子？」 奚桐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说话也有些接不上气的感觉，但话中的关心是真切的，萧晨旭听罢，也不像平时那样逗弄这位冒冒失失的经纪人，出声安抚道，「你不用担心，你萧大佬自有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都这样了，萧大佬你要是能搞定你就是我大爷！」奚桐紧张道。 「大爷就免了。」萧晨旭笑道，「老老实实收你的抽成去。」 这小姑娘虽然冒失，但是对萧晨旭确实是尽心尽力。眼下打电话过来，也是关心居多。 挂了这个电话，马上又有人打来，让萧晨旭不得不感嘆找自己的都凑一个时间了。 这次打来的是萧成康，他在这个世界的兄长。知道了网上热热闹闹的舆论风暴，他非常担心自己处于风暴中心的弟弟。没成想打电话过来，并没有收穫一个嘤嘤嘤的弟弟，而是一个成竹在胸的大佬。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你到时候看着就行了。」萧晨旭道，「我赚零花钱出了点么蛾子而已，小事。」 「……如果有什么困难，千万记得跟家里说。」 「行行行！我会说到电话欠费为止。」 「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回家，家里养得起你。」 「好好好！回家吃空大米。」 「还有，你跟艾思博……」 「老样子，拒绝包办婚姻。」萧晨旭嘴角勾出些许的笑容，「懂？」 「行吧，你随意。你从小就这样，啥事都不放在心里。现在也是时候回家了。」萧成康感觉自己实在搞不懂弟弟在想什么，索性就随他去了。眼下网上的舆论风波，如果他自己心里还有数的话，那应该处理得了。 实在不行，让萧氏帮忙公关也没什么。 毕竟萧晨旭和那家娱乐公司签的本来就是有点生死自负的合约，和其他艺人的卖身契不一样。因此他们对萧晨旭註定不会那么上心。 事实也正是如此，宇信娱乐在得知萧晨旭闹出的么蛾子之后，拿了代言费的抽成后虽然礼节性调节了一番，但是注意到网络上声势不歇后，动作就没有那么大了。 放养，肉眼可见的放养。 萧晨旭倒是不在意宇信娱乐的摸鱼，不如说他们有动作才更让萧晨旭觉得麻烦。 网络上热闹起来——不如说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冷情的时候。博思科技重点推出的产品的代言人，一瞬间丑闻压身，这样的反差非常符合常人吃瓜看戏的需求，因此关注者颇多。 更有忠粉团成员在网络上纵横驰骋，什么装路人装内部人士，还有在各路论坛里反装忠，用一切能体现「民意」的手段玩萧晨旭身上泼黑水，比收费最贵的水军效果都要好。 萧晨旭，垃圾透了。 第80页 萧晨旭利用系统观察着网上的趋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的时候，便笑嘻嘻地，点击了一个分享按钮。 连结的指向是一个论坛的娱乐版块，看版块的数量不是什么大的论坛。算是那种有点用户但不多，日常闲聊吃瓜的那种类型。萧晨旭放连结的时机正是各路人士对他的关注达到巅峰的时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丑闻总是要比好事飞得快。 这相当于来了一次大推广，好奇的，别有用心的，甚至蹲守萧晨旭准备挖黑料的人，都化作流量都涌进论坛，冲掉了原本版块的帖子。 放眼望去，全是「这里是哪，求原住民解释？」「为什么萧晨旭会放这个论坛的连结？」「这个论坛买了推广吗？」一类的帖子，而后，一个帖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深度揭秘！潜入邪教般的粉丝团卧底，竟挖出了这些料……> 这个标题非常有震惊党的风味，因为楼主更新勤快，帖子被反覆顶到首页。很多人虽然唾弃这老土的标题，但还是可耻地点开了帖子查看究竟。 这一看，就出不来了。 原来，这是一个扒皮楼，还是针对明星的扒皮楼。楼主坦言自己被一家粉丝骚扰过，十分心烦，于是突发奇想潜入了这个粉丝团，想看看这疯魔的粉丝团究竟为啥这么折腾，结果却让楼主发现了一个邪教般的粉丝团！ 光是楼主放出来的，粉群里那些还有各式针对各家明星的计划，不用口令红包都整齐划一的发言，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慄。除了她们粉的明星的身份，楼主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打码。 这种扒皮帖子看热闹的人总是非常多的。甚至因为好奇萧晨旭为什么要分享这个论坛，很多人盯着论坛的同时干脆收藏了这个贴。 如此巨量的流量涌入，这论坛的伺服器竟然撑住了没崩，也是令人啧啧称奇。 忠粉团的分团几乎是迅速认出了那就是她们的群，立刻上报给了大粉，群内瞬间开展「排查奸细」的行动。 而这，也被那楼主直播到了帖子里。并且还嘚瑟地表示这帮脑子缺根筋的粉丝是不可能找到它的。 第41章 信仰成神（十二） 扒皮帖子成了论坛里热度最高的帖子, 在不断刷新「新人报到」「到此一游」的版面里以超高的回覆量独树一帜。m.. 不少人猜测这就是萧晨旭放连结的目的——祸水东引。这扒皮贴九成九是他那边的人在更新。 但那又如何呢？这新瓜吃起来略刺激啊！ 那扒皮贴的楼主也很擅长卖关子，总是在群里信息牵涉到其他明星的时候断更，等好一段时间才继续扒皮。忠粉团发现排查不出奸细后解散重组, 却反被楼主直播到了帖子里，成了佐证帖子真实性的「锤」。 这样有意无意的「断更」, 无疑会引来更多的围观者。更不用说发现这里的人会唿朋引伴, 将自己的好友一起拉来吃瓜增加谈资。 反抗已经无用, 最开始怀疑帖子证据造假的那批人，统统被楼主用各种手段打脸——图是纯粹的截图，没有半点ps痕迹, 唯一有痕迹的还是为了给明星打码。大批群聊帐号是活跃帐号, 如果他有心导这么一齣戏，为何不直接做个水军？ 本来很多人是抱着玩闹的心态看帖的, 但是发现一些过往的群聊内容牵涉到自家偶像，就有点坐不住了。 明星想要上位，或许有稳扎稳打这条路子可以走, 但毫无疑问，公认的上位速度最快的办法，那就是踩着别人上去。 这是一个疯魔的粉丝群，所有看到聊天记录的人都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她们会用一切资源, 甚至于自我牺牲的方式去送她们的偶像上位。 a女星在片场出了意外，只能临时改剧本削减她的戏份，之后还让这位女星背上了滥用替身耍大牌的丑闻；b男星在回家的路上出现了意外只能遗憾地休息一段时间，空出节目组的位置；c明星在关键时候被爆绯闻, d明星被拍到崩人设的场面…… 那些群聊记录所提及的，有籍籍无名的小明星，也有时下火热的一线流量。当众人看到群聊记录里竟然在相应的时间里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组织这些「意外」的时候，纷纷瞪大了眼，路人暗嘆一声「卧槽」，而那些明星粉，怒火中烧。 片场的意外是故意动的手脚，替身丑闻是她们组织散布的。b男星的位置被实时直播，一个失败了还有好几个后备者，c明星的绯闻对象和爆出来的时机非常可疑，d明星…… 如果这些只是意外，那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可如果这一切，都是某个团体的有意安排的话…… 即便是最下作最恶意的明星工作室，都不会组织这些近乎犯罪的活动！这些人她们到底是在追星还是入了邪教！ 推荐这个论坛给他们，让他们看到帖子的是萧晨旭。结合萧晨旭自己在网络上的污点，他分享这个论坛的动机也很可疑。因此不乏阴谋论者高谈阔论表示所谓的扒皮贴是无稽之谈，一切不过是萧晨旭阴险下作想要自我洗白。 这样的论调在网络上又开始盛行，于此同时忠粉团也迅速组织反击。 闹版，申请删帖，以及在扒皮楼里捣乱，将论坛内搅得一团糟的同时在论坛外也带起风向。她们的人数足够多，足以形成「民意」。 但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有其他人开始下场了。 第81页 人总是这样的一种生物，在火没有烧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便想着坐山观虎斗。然而当火烧到自家。他们便会第一时间跳脚。群聊内容涉及到自家的时候，各家明星粉丝团开始参与进来——他们想知道这是一次譁众取宠的大型造谣，还是实实在在的揭露黑丨幕。 当徐秋山得知网上的乱子的时候，面目狰狞了一瞬——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对付萧晨旭这个人总是那么地麻烦！ 不管是那次效果都不如他的预期。 虽然有打码，但是那楼主已经开始扒起「受害明星」和「骚操作」，如果再不制止，很快就会引到自己身上！ 徐秋山自己是不能出面的，一出面无异于亮出身份。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粉头新的命令。 不管是压制热度也好还是其他手段也好，必须将这个捣乱的傢伙揪出来！ 过往的聊天记录已经没法抢救，那个傢伙说不定已经全部备份。她们不论怎么排查都找不出来卧底，为今之计是暂时全体禁言，团员换成其他的交流平台，或者干脆线下交流！ 萧晨旭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观赏网络上的好戏。不论是「路人」还是愤怒下场的明星粉，在他眼里都是戏子。 看个乐呵用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 「有吗？」萧晨旭笑道，「你看，他们先前能够义愤填膺的对我狂吠，转头又能因为新的热点热血上头。」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在意那些没啥大用的狗叫声呢？」 与其说萧晨旭对这种事看得开，不如说他对此一直保持着一种蔑视的态度。那些能够被轻易引导，宛如墙头草一般的人，完全无法入他的眼，更无法让他提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这样的性格很适合当一个明星。因为他是真的视谩骂与污衊为无物，绝对不会放在心上。而同时，他也极不适合当一个明星——不仅仅是那些路人，连他自己的粉丝。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个人，只为自己而活，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别人无法逼他。 对此系统感受颇深。 因为，它觉得自己快成为对抗病毒的mvp了 搜集那些聊天记录和锤的是它，负责更新连载扒皮贴的是它，甚至于和那些捣乱毁帖，质疑材料真实性的人斗智斗勇的，也是它！ 而萧晨旭他干了什么？他故意放任网络舆论发展，然后将他们引到了论坛里。 其他的，全是它在干活。 【我怎么觉得都是我在做事？】 系统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得到萧晨旭的一声轻笑。 「直接靠数据找出聊天记录，还有实时针对那些捣乱者，怎么看都是你出手要来得方便点。能者多劳，你就多辛苦点啦。」萧晨旭笑道，「而且什么叫只有你在做事啊，我也有在努力对付病毒啊。」 你就是在看戏。 「我也很辛苦好吧。」萧晨旭感慨道，「我觉得我非常值得一朵小红花。」 【……】 见系统还有闹别扭的趋势，萧晨旭才稍微收起笑容，嘲讽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那点能量你也能用。」 【！】 「嗯？还以为我不知道？」萧晨旭盯着系统界面，笑道，「上个数据世界，你现形对付病毒的时候，早就暴露了好么。」 破坏病毒的成长关键点可以获得能量，能量是启动系统鑑定功能的必要能源。这是系统告诉萧晨旭的事。 但是病毒入侵数据世界，系统却以金属圆球的形态主动攻击。这无疑暴露了系统能使用「能量」这件事。 光有这点还不够，萧晨旭在这个世界让系统做的事情更加复杂，它却还是胜任了，相对的就是萧晨旭明明完全破坏了徐秋山接代言的可能性，但能量还远远不到能启动鑑定的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还有其他的地方在消耗能量，不然萧晨旭觉得主脑没那么无聊，每个世界给他设定不同的能量条。 「能量是我辛辛苦苦打败病毒抢回来了。」萧晨旭道，「你悄咪咪用了我也不计较，只是多干点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系统下意识觉得，萧晨旭的话有哪里很奇怪，但它又找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奇怪，只能归结为——这妖孽又不知不觉从它这里套到了信息，并且打算一直压榨它。 萧晨旭说得没错，它也需要能量来维持运转。特别是模拟主脑运算的同时还要进行干涉，凭它的等级根本维持不住那个消耗。 这是必要的战略消耗！ 瞧瞧它现在在做什么！连接网络，掐着时间更贴，同搅事想毁帖的人斗智斗勇第一时间删除捣乱楼层，还要应付爆满的私信箱。 询问身份的，询价的，求更多料的，比比皆是。这其中不仅仅有普通路人，还有明星粉，明星工作室，当然，最多的是忠粉团的成员，她们大量註册帐号疯狂进行骚扰，想尽办法从它的嘴里套话，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人，是数据的集合体。高度的学习能力和智能化程度让它能表现得「像人」，却终究不是人。 聊天记录是从世界的运转数据里直接扒出来处理的，所以忠粉团无所遁形——在萧晨旭的吩咐下，它已经追踪这批人很久了，绝对不会漏过。只要愿意，哪怕忠粉团全员线下交流，它也能扒出相应的「录音」和「照片」。 第82页 这就是消耗能量的部分了，它不是万能的。 ……等会儿！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我消耗能量，也是在给你做事，为什么说得跟我私吞了能量似的！！！】 三个感嘆号，足以透露出系统的气愤。 萧晨旭轻笑，「哦，是吗？错怪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错怪」，内里半点歉意成分都没有。 系统觉得它也许该生气，但是看到萧晨旭张嘴的那一瞬间，它就怂了。 行行行，它註定玩不过这个人。就像它即便有这些能力，没有萧晨旭的安排也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按照萧晨旭原本的计划，他似乎是打算等再往后一段时间再放出这个炸丨弹，用别的消息转移视线，先把论坛养起来。但是徐秋山已经有出手的意图，萧晨旭也不会退缩。 当系统把徐秋山下的命令告诉萧晨旭的时候，男人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果然如此……一出事就迅速缩起来，就是因为这样才完全不成气候啊！」 徐秋山的行动，已经被萧晨旭预估到了。这也是他让系统遮盖徐秋山相关信息，防止他被爆出来的原因——如果直接戳破，那么只会让对手跳脚发疯，既然如此还不如先让对方缩起来，误以为有机会。 而实际上嘛…… 这不过，是为了让这场戏更加好看点，演员再多一点的布置而已。 温水煮青蛙不好玩，盖上锅盖开大火，才是正经~ 第42章 信仰成神（十三） 关立原一打开论坛, 便被天翻地覆的版面吓了一大跳。 昔日的闲聊话题已经被压到了不知道多少页过去，大量网友涌入也代表了无数的新帖子。加上有意闹版引起管理员注意，因此论坛整个的版面都乌糟糟的。 他觉得有点头疼, 上微博搜索了一下热点，知道了论坛剧变的缘由后,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狗日的萧晨旭。 你祸水东引也就算了, 为什么就盯上了这个论坛呢！ 极意论坛是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网友一同管理的小众论坛, 论坛起家源于一场网络撕逼，对方藉助权限将他们封了个遍，于是他们在亲友群里放话有机会也要自己建个论坛, 把那些傢伙引到自己的地盘撕逼, 再用权限气死他们。 原本这就是用来发泄的狠话，却没想到群里有个人忽然表示, 这个想法很有趣。 于是在有大佬提供资金支持的情况下，他们这个论坛还真的办了起来。因为参与撕逼产生的热度，让一些人注意到了这空空白白, 什么都没有论坛。 关立原走马上任，当了总版主，平日和各个管理员一起琢磨如何让论坛的版面更好看一点，吸引人一点, 再看看各个板块有没有人闹事。令人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用爱发电的差事，提供资金的大佬却给他发「工资」。 不仅是他，几个管理都有工资。 工资不高, 堪堪当个零花。对此大佬表示，工作量那么低，给这些已经很看旧日情分了。 原本这是个维持不了多久的论坛，却没想到在微博时代来临，各路论坛纷纷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当初掐架的那个论坛也不知不觉关了。他们这个极意论坛，不靠任何gg苟到了最后。 虽然热度不敢和那些大站比，但也算是足以令人自豪的成绩了。 看到那巨量的新帖子，和热度超乎寻常的扒皮贴，关立原只觉得头疼，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删掉这个祸事的源头，却没想到有段时间没和他联繫的大佬直接动用站内信，给他发了个通知。 【留着】 大佬哟你好好私信不行吗！再不然一个电话过来他也要老老实实留帖子啊！但是看到私信数量的时候，关立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爆满。 彻底的爆满。 从他当上极意论坛总版主以来，他的私信箱第一次这么爆满！各种给网友设置的反馈渠道，也被举报扒皮贴的投诉占满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扒皮贴的投诉，让人看到头皮发麻。 哭诉的，发疯的，骂街的，甚至直接开口询问删帖价钱的，不一而足，种类齐全，惹得关立原下意识关了电脑，捂住脸，长舒一口气。 这个时候大佬发个私信过来，一点都不起眼。 他打开即时通讯软体，感慨道，「你们真他妈没说错啊！」 最近因为工作忙，总要加班，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开论坛了，以至于错过了这个热闹。而娱乐版块的版主已经没了主意，把小伙伴们都喊上线一起商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突遭变故，她一开始还会尝试删帖，但是发现根本赶不上那些人涌进来的速度。祸事源头扒皮贴子被建站的大佬点名要护着，他们也不敢有意见，此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们集体决定去问出钱的大佬，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拿钱的管理员——虽然钱不多，但是他们十分清楚，之所以论坛热度这么低还能不倒，就是因为大佬的资金支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地倒腾这个论坛。 「大佬要留那个帖子。」 「说不定是为了热度？」 「有道理啊……现在论坛多了好多人呢。」 众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渐渐拼凑出了他们想像中的大佬的想法——极意论坛虽然能苟活，但毕竟没啥贴片gg。没大佬首肯他们也不敢接贴片gg。而且论坛的热度和流量都太低了些，如果引流进来，那么至少这个论坛能收回一些当年的投资。 第83页 这么一想，萧晨旭的分享可能就是大佬买的推广啊！ 不管怎么样，帖子留定了。管理员重新打开网站，强行忽视那些让人心动的删帖价码和gg费谘询，和小伙伴们一起撰写新的版规和公告。 总而言之就是，论坛虽小五脏俱全，欢迎各方人士，拒绝闹事党。 管理员终于出面，这公告一出，无异于指明了自身的立场。 忠粉团见论坛的管理员真的站出来了，便互相告知，而后一同疯狂举报投诉，同时在版内开反驳质疑贴，准备用人数压制这个论坛。可是忠粉团人多，架不住看热闹的网友更多。她们的表现太过刻意，擅长掐架的网友早就发现了端倪。 对此，管理员披挂上阵——删！帖！ 删的不是扒皮贴，而是那些浑水摸鱼甚至故意提及危险话题的帖子，为此关立原临时给予权限，让其他版块的版主也有这个版块的删帖能力，然后批量删帖。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某条引线，微博讨论爆发式增长，阴谋论更加盛行，「这都是萧晨旭的阴谋」这个论调传遍了整个微博，在除了极意论坛外的社交平台也有不少的拥护者。 这滩水毫无疑问被搅得更浑了。 面对突然的公关危机，博思科技的工作人员饶是经验丰富，也陷入了无尽的懵逼之中。 他们就没签过这么会闹么蛾子的艺人！ 现在怎么办？撤换代言人，少不得有竞争对手落井下石；调整推广计划，那会影响之后的一系列计划。就算什么也不做，他们的大众形象也显得岌岌可危了。 他们乱了手脚，压热度压不下去。反而是火上浇油。试图引导安抚人心，也毫无功效。他们的一切手段，在萧晨旭有如神来之笔的添乱之下，完全失效。 忧心忡忡的经理主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派出了代表，战战兢兢将狼藉的报表交过去，并坦诚内心的担忧。 艾思博听罢，神色淡淡，似乎并不觉得眼下是多么糟糕的危机。在属下急得要擦汗的时候，他直接道，「你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对博思科技有不利影响？」 「那不是当然的嘛！」下属道，「现在前有狼后有虎，我们的推广计划很可能要事倍功半，而且……」 「网络的热点已经转移了。对博思科技的负面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艾思博轻道，「网民被新的热点吸引，便会把前一刻的事情忘记。萧晨旭已经用他的办法降低了对我们的影响。」 「即便这样，也有一些人因为先前的丑闻和黑料迁怒到智能手环而拒绝购买……」 「大面积的『抵制』反而能让他们知道智能手环的存在。」艾思博道，「而且我觉得，萧晨旭定然还有后手。」 看到艾思博的态度，下属的内心整个都凉了。 要知道，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那流传出来的「包养照」，里边的那个男人分明就是他们的艾总！ 不管是不是包养，有一件事毋庸置疑——艾总是站在萧晨旭那边的。 特别是他们在商讨有关对萧晨旭的索赔事宜的时候，震惊地发现签好的合约上根本没有类似于「出现影响个人形象的丑闻算违约」一类的条款！ 一点限制都没有！哪怕现在萧晨旭名声臭成这样他们解除合约都算违约。而且看艾总的态度，他不可能解约！ 这萧晨旭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于把艾总迷成这副模样吧？要知道在遇到萧晨旭之前，艾总可是标准的理工男，张口技术闭口运营，将公司的事情放在心头，除此以外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真的，完全没有。 一直跟着他，帮他处理各项事务的秘书表示，跟着艾总工作，时间一长，你会有一种灵魂都升华了的感觉——不就是变得佛系了吗用得着说得那么委婉么！ 博思科技的高层几乎都是跟着艾思博闯的伙伴，见此情境，「这傢伙应该还靠谱」和「这傢伙恋爱脑没救了」两种想法疯狂斗争厮杀，最终对艾思博的信任感占了上风。 博思科技按兵不动。其他家则是随风起舞，仿佛网络是个虚拟的迪斯科舞厅，不论是谁都能跟着节奏来两下。 对此，萧晨旭压根就不费神去关注。 【你是故意的吗？】 系统问道。虽然它知道，答案多半是肯定的。 「那当然了。」萧晨旭翻了个身，坐起来，「因为这样很有趣啊。」 「我看那些管理员快压制不住了，你上吧。」萧晨旭懒洋洋地道，拿着手机不断翻阅最新的热闹，道，「要当权限狗，就要把权限发挥到极致。她们想利用人数压制，我们就用权限反制。」 【然后先前的那些事……】 「你做得挺好的。」萧晨旭笑道，「继续吧。反正你活这么多了，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也不少。」 【……】 继搜集忠粉团黑料实锤，盯她们的动向，连载更贴，和楼里捣乱的人斗智斗勇之后，它又多了个差事。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为什么不行？」 【全部都我来了，你做什么？】 「那还用说。」萧晨旭指指手机，理所当然地道，「走后门，抢角色啊！」 【……】 系统翻译出了萧晨旭的话外之意——搅混水。 第84页 这估计就是这个男人最擅长的事情了。 他不在意他人对他的评价，也不会在意不感兴趣的人。从钢琴那件事上其实就能看出，这个男人一股有源自骨子里的疯劲。他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结果，只在乎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能感受到多少愉悦。 狂，是这个人行事的核心，嚣张恣意，视一切为无物，将所有人当作玩物。没了记忆的牵绊，他的疯狂就好像成了他的标籤。如此的一个疯人，无意是针对病毒最好的刀。 系统默默整理着数据。 这是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可怕的男人。 所以主脑观测他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不知道，也不会去思考这种事。它是主脑创造出来的程序，拥有类人的高度智能，却终究不是人。 第43章 信仰成神（十四） 网上陷入了大骚动,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说实在的，他们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如果萧晨旭被爆吸毒杀人等触及底线的事情, 他们或许关注的时间会久一点。而各种没影子的「脾气糟糕」「包养」绯闻，他们嘴上会讨伐, 但实际上不是很放在心上。 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天天计较会累死的。而且眼下还有更加新鲜热烈的瓜, 管他阴谋不阴谋，趁早围观才是正经。 这个时候，最难受的不仅仅是那些被牵涉到的明星粉丝, 还有明星本人。 没有人喜欢被坑。特别是以为是意外, 而后才知道是被坑。道理上来说，虽然那个楼主已经用各种不暴露身份的方法证明过帖子的真实度, 但是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邪教粉群存不存在真的是个问题。 追星追疯魔的粉丝很多，多到不稀奇。但是这种邪教般统一管理，为了自家偶像能奋不顾身的粉丝团如果存在的话, 那和邪教有什么区别？ 不说其他，就说那个男星的车祸，当时所有人都不会觉得那是有意安排，因为双方都受了不小的伤, 而且那名司机身家清白，有稳定工作，在赔偿问题上也没有过多纠缠。 然而已经被放出来的聊天记录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止一个人在守着那个明星的车。 已经被坑的明星看到帖子怒不可遏。但出于娱乐圈的特殊性, 他们是不能明面上站出来的——这是传闻，没有被证实的小道消息，他们站出来，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而更有可能是引来那个邪教般的粉丝团的报復。 会自杀袭击的疯子，谁都不想沾上。 而后他们就想到了最近被全网黑的萧晨旭。他们的工作室或者经纪人，基本都一眼看出来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娱乐圈里边，没有利益关系，你出多大的事情其他同行都会作壁上观。 而现在，看到这个扒皮贴后，那些明星看到萧晨旭这个名字就会带有莫名的同病相怜感。他们不敢出来直面那些粉丝团，但是一些小小的援助是可以的。 谁也不知道萧晨旭倒了之后，下一个受害者是谁。而那个粉丝团也有同时安排计划设计几个明星的可能。 于是在扒皮贴后，以某位当红明星开头，娱乐圈明星们纷纷发表感想，坦诚无底线的「爆料」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如果真的是挖到料那也就算了。可是有些「爆料」的人根本就居心不良。 开局一张图，亲朋好友变成「金主」，姐姐妹妹变「情妇」。喝止偷拍变「暴打路人」，唿吁尊重被嘲讽玻璃心。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特别是对于明星来说，一个深入人心的谣言，比实际的物质损失还要恐怖。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这种人是不会消失的。他们切合了大众内心那不可言说的想法，将所谓的「你不知道的黑暗面」展现出来，不管真假，至少涌进来的流量能为他们创造实际利益。这利益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一波风潮，看起来与扒皮贴风波并无关系。很多明星看起来也只是顺路感嘆和顺口声援，但无疑缓解萧晨旭的名声风波——最近这段时间，被疯狂推广各种黑料，恨不得扯着路人耳朵把「萧晨旭是个大垃圾」的信息灌进去的，只有萧晨旭一人。 而这，是萧晨旭并没有预料到的行动。 他只推算到那些明星根本不会站出来声援，即便会追踪扒皮贴里粉丝团的偶像，也不会站在明面上说。 但是看到病毒库里的那串数据，他便释然了。 【气运】么…… 他进了这世界后，运气确实不错，也没碰上如上个世界的钢琴那般尴尬的事。 总体而言，在这个世界对付病毒轻松了很多。如果这就是气运的效果，那还真是美滋滋的。 娱乐圈的新节奏自然也引起了忠粉团的注意，但是因为和徐秋山以及她们目前的敌人没有什么关系，便被忽略了过去。 事到如今，扒皮贴已经吸引了一大波人，其中爆出来的信息也越来越让人心惊。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粉丝团的话—— 和娱乐圈有关的人物，不管是明星还是粉丝，还是他们的员工，都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即便一直有人说这就是瞎编的，说是譁众取宠的作品，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在内心做出决定。 至今这个粉丝团是哪家都还未知，这也是有人鼓吹粉丝团根本不存在的最大依据。系统太过缜密，或者说被萧晨旭一直套话的它已经有了经验，把任何可能把病毒暴露出来的信息都隐藏起来或者打码，凭藉普通手段根本无法解码。 第85页 或许是察觉到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容易牵扯到自家——这个时候还群情激愤的话，不就应和了帖子里的粉丝团行径吗？忠粉团也开始收敛她们的行动。不做出头鸟，徒增被扒出来的风险。 忠粉团把控舆论的力度变小，明星们又集体谈起「爆料受害者」这样的话题，可以说萧晨旭的大众印象又迎来了扭转的时机——当然，这跟他的颜值有关系。 社会总是对高颜值生物友好的。 网络舆论本就是好事者的狂欢，真正会将网络的事情带入现实并影响现实的人还是少数。撇去那一部分真的在意的，大多数的人都对萧晨旭这个帅气不油腻的代言人有不错的印象，加上智能手环的评测已经出来了，消费者进入了观望期。 良好的评测数据，无伤大雅的鸡肋点，更有它简约时尚的外形，还有博思科技下了大成本的推广造势来挑动大众的那根神经，一时之间，在放开销售后，人们争相购买这个小玩意，加入「潮流」之中。 比起它将科技产品联繫在一起这一点，很多人只当它是个用来健康管理的小东西。而当他们发现了这小东西能代替遥控器，代替闹钟等等东西的时候，幸福感直接爆棚。 市场反响很好。萧晨旭的肖像也随着产品包装盒，送入千万家。 病毒以及病毒粉丝团的第一次大规模针对，以失败告终。为了避免将自己暴露出来，她们行事收敛了许多，但仍旧虎视眈眈。而在众人眼中爆红的萧晨旭，也到了要将流量变现的时候了。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投资商是可爱又烦人的存在，至少戴岛言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能给剧组的拍摄提供资金，也能帮助剧组获得一些方便。而同时，他们也会对剧组提出一些要求，甚至直接干涉剧本的创作。 剧组刚开拍，就有投资商找上门，并且开出来的条件非常好，令人十分心动。戴岛言是知道这种「优惠」都有价格的，于是直接开口，「说吧，你们对剧本有什么要求？」 像这种事情，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如果对方的要求涉及到了剧本，即便再心动，他们也不能接受。 中年男子面色沉稳，常年驰骋商场的经歷在他脸上形成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总能让来谈判的人心生畏惧，气势一开始就弱三分。 「其实也没什么。」中年男子沉声道，「我想要定下一个角色。」 「你知道的，男女主的人选已经定下了。」 这确实是最传统的干涉，戴岛言微微正色，将自己的底线说了出来。 主角人选是他已经物色好的，不容许替换，至于需要试镜的角色，定下一个倒也没啥，就怕对方送来的人毛病多还耍大牌。 「这无妨，主角的位置太累了。」男子摇摇头，道，「要的只是一个小角色。」 当男人报出角色的名字，戴岛言几乎就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确实是个相对于主角来说出场很短，戏份也少的角色，但架不住人设好。这么一个角色肉眼可见要成为试镜的香饽饽，如果一开始内定下来的话…… 「其实，我对什么剧本人设一类的没有兴趣，之所以会投资你们剧组，也是为了我那别扭的小儿子。」 「儿子……」戴岛言轻应。「听闻萧总的儿子羽翼渐丰。」 实际上说白了，就是萧氏内部在进行权力让渡。眼前的萧老爷子正在一点点把权力转给儿子，眼看就要颐养天年了，这时候突然来投资电视剧还要塞人，他还在内心咋舌这老爷子难道是老树开花又一春。 虽然萧氏夫妇是出了名的爱侣，但是男人嘛，谁内心没有点小骚动。 结果是为了儿子？这确实让人意外。 「小的那个，不满我和他妈，离家出走了。」老爷子一脸惆怅地道，「他想玩，我们萧氏也不是没有资本让他玩玩。」 看到男子情绪上来了，戴岛言不知不觉也跟着聊起这个话题。大家都这个年纪了，他家里也有个叛逆的孩子，平日不仅要忙工作，回家还要因为孩子被折腾得一肚子气，谁会爽快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从商业攀谈到互相诉苦。萧老爷子俨然一副慈父姿态，表示如果没有拿下这个角色，他儿子可能就不回家了。儿子长这么大，他和孩子妈也没认认真真为他争取些什么。 这听得戴岛言颇有同感。他们这一代人和孩子的代沟实在是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把父子关系经营得乱七八糟。 当听到萧老爷子想用这个角色哄孩子开心，让孩子回家。戴岛言一时情绪上头，明明没有喝酒却还是非常有义气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稍微安排一下。就是不知道你儿子的条件如何，你也知道，如果气质同角色不合，我们也会有点麻烦。」 听到这个，中年人笑起来，似乎是颇为自豪，「我这小儿子，集我与他妈所长，谁见了可都要说声俊。」 就在戴岛言当中年人的话是父母滤镜时，萧老爷子自信地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个就是我小儿子，是不是挺俊的？」 戴岛言看过去，只看到博思科技新款旗舰产品智能手环的推广led。看到萧晨旭的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 第44章 信仰成神（十五） 竟然是这个风暴中心吗？！ 第86页 等等, 萧氏，萧晨旭…… 萧晨旭是萧氏老总离家出走的小儿子？！ 「对了，那孩子很别扭。」老爷子悠然道, 「他现在都不肯打出家里的名号博关注，我们也只能随他的意。如果让他知道我泄了他的秘密, 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家了……」 说到这里, 戴岛言才慢慢想起来, 当初萧氏和博思科技似乎有要联姻的消息，但是正主离家出走后就没了消息，现在两家更是各做各的, 没有合作意向。 他们早忘光了这件事, 只隐约记得萧氏老总不止一个儿子。 但从来没有谁，把一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小透明萧晨旭同萧氏联繫起来——太离奇了。 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们觉得离奇的事情，竟然就是真相！ 直到送走萧老爷子，戴岛言都是懵的。而后他才后知后觉——他被这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要求对方加大投资, 却完全忘了这件事！ 铁汉柔情这种事情，还有有共鸣点的话题，不论是谁都会招架不住。 而谈判，最忌讳被对手占主导。 他, 被套路了！ 萧氏老总还未退位，其宝刀未老的程度戴岛言算是体会到了！ 不管如何，这事就算应下了。带资进组在娱乐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果萧氏愿意投资的分量真的有他们承诺的那般，那么他们在面对其他投资商的时候, 也能硬气不少。 对于其他导演来说，或许投资商越多越好，这代表预算充足，并且后续营销也方便。 但戴岛言并不这么认为。 投资商过多，紧随而来的便是巨量的其他麻烦，如果可以，他想要在保持精度的同时尽量压缩投资商的量，把投资商对剧集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行。 比起其他的导演，戴岛言总是带了几分理想主义，这直接导致他至今的剧集都有点叫好不叫座的意味。因为宁愿放弃投资商也不肯把剧情改得面目全非，导致他有不少直接黄了的项目。纵使有不错的水平，也在娱乐圈中处于中流，产量也低。 同萧老爷子谈完，戴岛言觉得自己有必要见一见那个萧晨旭，预估一下这个人会对接下来的拍摄工作造成多大的影响。 ……虽然这么说起来有点向现实屈服的意味，但是以萧氏投资的量，伺候好一个萧晨旭，能省出非常多的功夫。 当萧晨旭被戴岛言约见的时候，他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不让场面显得那么正式，毕竟他也确实只打算把萧晨旭约出来聊聊，便把地点定在一家高级咖啡厅的包间。 考虑到萧晨旭最近大刷存在感，几乎到处都是他的代言gg，网络热点也与他息息相关，戴岛言以为会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却没想到开门进来的是个一身休闲打扮的小年轻，唯一算得上遮挡的，只有头顶的鸭舌帽。 礼节性的墨镜和口罩都没有。 这小子是进来之后就除掉了伪装吗？ 看到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懵逼的样子，萧晨旭轻笑，取下头上的鸭舌帽，道，「怎么了吗？」 「没。」好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戴岛言很快就稳住了，道，「坐。」 萧晨旭一点推辞都没有，直接坐下了。 该说他没有礼貌，还是说随性呢？ 萧晨旭身上没有那股娱乐圈混久了会有的世故气息，举手投足更像是一个富贵人家出身的二代。看来离家出走出来混娱乐圈的这段日子，并没有冲掉他身上的子弟气息。 直面萧晨旭，饶是见多了俊男美女的戴岛言，都不得不感嘆这个年轻人长得真好。 不同于一些明星为了迎合大众审美而调整出来的五官，萧晨旭五官十分和谐，可能不是每个五官都那么完美，但是凑在一起便是个俊朗清秀小年轻，一颦一笑自带三分阳光朝气，令人感到春风拂面。 ……如果表情不是那么地嚣张，估计观感会更好一些。 「其实约你出来，也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戴岛言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经验告诉他，和这些明星来委婉的没用，必须把你的想法，你的禁忌直接说明白了，他们才没有装傻矇混过关的机会。 而萧晨旭一看就不是个乖巧的，让戴岛言心里有些担忧。 这一看就是会在剧场里闹事，要求加戏甚至干涉剧本的主啊！ 他开始在心里评估起接受萧氏投资的风险。 「我知道。」萧晨旭笑嘻嘻地道，「你放心，我看过剧本，剧情还不错，我只要那个角色。」 看到戴岛言还没有放下戒心的模样，萧晨旭接着道，「当然了，我还有其他的要求。」 果然来了！ 戴岛言全神贯注，不打算给萧晨旭钻空子的机会。 这部剧的剧本，实际上是他和编剧一同完成的，他提供构想，编剧来润色。他们是多年好友，彼此意气相投。这次想要拍摄这部电视剧，也是为了早年的梦想。虽然有为了现实而妥协的部分，但是他想把这部分外界因素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这个人怕麻烦。」萧晨旭道，「所以，能快点搞定戏份就快点。」 本质他就是来占个位置的，又不打算靠着这个火，所以萧晨旭对什么戏份多少浑不在意。要不是为了能多拿点能量，削弱病毒的力量，他还想让这位导演给他删点戏份呢。 第87页 ……就这样？ 戴岛言满脸狐疑，但萧晨旭有了资本十分硬气，根本不需要对他隐瞒想法。如果他想改剧本，甚至可以现在提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萧晨旭外形条件非常好，哪怕没有演技，当个花瓶也非常足够。何况他要的那个角色只是剧情上的点缀，匆匆出场匆匆退场，称得上好人设的地方就是他为了主角选择了自我牺牲。 看到萧晨旭这个模样，戴岛言寻思了一下，忽然道，「说起来你进入娱乐圈也有些年头了吧？」 「当然。」 「那你为何不接主角剧本？」戴岛言道，「是这样的，我想看看你的戏风，去查了你的作品。」 「都是十八线小龙套对吧？」萧晨旭勾唇轻笑，抢在戴岛言之前将话说出口。 「对。」戴岛言道，「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我就打算赚个零花钱。」萧晨旭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至于主角？我自认演技还没到那个程度。更重要的是，当了主角就代表要跟全程，戏份多，钱不一定多，太烦人了些。」 萧晨旭挑本子，看重的从来都是兴趣，有兴趣就演，主角剧本出于对自己演技的认知统统拒绝——他可不想丢人现眼。 一个仅凭兴趣半路出家，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富二代，能有多少演技？ 这……太有自知之明了吧？ 戴岛言咂舌，头次见到萧晨旭这种人——不，应该说，他是在以体验人生的心态，在体验娱乐圈！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又陆陆续续问了萧晨旭一点问题，最终终于确定，萧晨旭就是个游戏人间的富二代！他混娱乐圈，真的就是来玩的！ 不显山不露水，明明有萧氏这样的身份背景却藏得极深，很少动用，给人一种将两人联繫起来非常荒谬的感觉。萧晨旭这个年轻人，倒是有些难以看透。 「说起来，你离家出走这么久，就没想过回去吗？」 「出门的时候放的狠话太大，直接回去怪没面子的。」萧晨旭眨眨眼，出口的话也不知真假，「这不我爸来找台阶了。」 以那么大的投资让儿子带资进组拿一个小角色，就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戴岛言不是很懂这种操作。 但他也看出来，萧晨旭与那些精于算计圆滑世故的明星不同。他带着赤子的纯粹，随心所欲，如天边的云，缥缈无形，令人抓不住踪影。 这个人，确实是块璞玉。如果他不是如此随性，那么在娱乐圈的发展定然不会只有今日的程度！ 「演完这部剧，你还有其他的计划吗？」戴岛言好奇道，「你现在接了博思科技的代言，知名度可是与日俱增啊！」 「看心情吧。」萧晨旭摊手，以示无所谓，「有趣就继续，无趣就退场。」 到最后送走萧晨旭，戴岛言只觉得心头火热，似有无尽的火焰在燃烧。他迅速拨通了编剧的电话，语气激动，「老伙计啊，我现在有了新的灵感！咱们改改剧本。不，不用大改。具体的回去再说！」 萧氏的投资，他们拿定了！ 通过「无耻」的带资进组，萧晨旭早早狙击掉了病毒的下一个刷脸熟机会。 戴岛言的那部仙侠剧，在未来播出之后迅速席捲了古装片市场，成为收视率榜单的高位。 如今古装剧虽然火热，但受限于各种原因，诸如编剧水平、道具成本、目标受众甚至于影视相关的政策等等，总是局限在男女男男之间的情情爱爱里边。宣传的时候带着「国雠家恨，万里河山」一类的大噱头，正片却总显得小家子气，早就令人们审美疲劳了。 理想主义的戴岛言，顶着千般压力拍出了《火凤》，一时之间让吃腻了情情爱爱小糕点的观众，品尝到了正剧的味道。而徐秋山，也吃到了红利。 第45章 信仰成神（十六） 其实《火凤》的主线也很简单, 就是一出仙侠背景下的「王子復仇记」。戴岛言与编剧林辉对剧本倾注心血打磨多时，最终呈现出来的，便是一齣剧情跌宕起伏，盪气迴肠, 有侠气有大义, 角色鲜活的仙侠传奇剧。 它逮到了一个好的时机, 遇上了好的平台, 而后火得一塌煳涂。它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瑕疵, 但是长期被及格线以下作品荼毒的观众, 在遇见这难得的及格线以上的作品时，感动到几乎要流泪。 而看过回档数据的萧晨旭，已经被剧透了个干净。 徐秋山所饰演的是主角失散多年的兄弟, 不同于心怀灭族之恨拜师学武的哥哥，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失散后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在一次探索任务中，主角通过血脉感应, 发现了弟弟。因为担心他被反派所害, 便把他接回了大本营。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主角为了修炼不断出去探索, 不能将普通人弟弟带上。 因为基地的人在防备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所以弟弟也不知道有关于势力的任何事情, 寻回兄弟的喜悦也渐渐被迷茫所替代。他在主角的阵营里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谁也不认识, 谁也无法交流, 甚至无法出手帮忙。 剧情到此为止的话, 这个弟弟还只是一个惹人嫌的累赘，在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时候，似乎只有他到处晃悠不干正事。而这个角色的升华在于他的结局。 第88页 反派进犯，大军压境，因为一时不察主角身受重伤，在如此危机之际，弟弟决然地献祭了自己，救回了主角的生命。 亲人重逢反而带来给他带来了大麻烦，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被人们所防备，什么都不知道。连唯一的熟人也不能天天见到。却无悔地选择奉献自己帮助兄长。当他的结局出来，结合前边剧情所产生的巨大反差感，给了很多人震撼。 更不用说弟弟实际上是第一个盖棺定论「死了」的角色。 他的死亡让这部復仇为主线的电视剧更显苍凉，同时开启了下一个主线。之后的剧情也不是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死亡，却没有谁有弟弟这么具有冲击性。 故事的最终结局，是主角成功摧毁了反派的计划，手刃了仇人。但在这条路上，他失去了太多。他最后成为了君临天下的王者，身边却少了当初的亲朋好友。 电视剧最后的镜头移向主角所视的万里河山，纵然壮观，却带了几分寂寥，让人久久无法从那份孤独之中回过味来。 随着电视剧的火热以及弟弟这个角色的升华，反差的冲击感很多人深深地记住了他，还有饰演他的徐秋山。这是病毒继代言之后的第二波大幅度涨粉。 和看过就过的代言不一样，电视剧饰演的角色带了人设，带了剧情，更重要的是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点。通过这个平台吸来的粉丝比那些代言吸来的纯眼熟党和颜狗，要稳定得多。 三月粉这种名词虽然是用来嘲讽易变心爱爬墙的那批网友，但也另一个角度上说明了这个粉群的稳定。 目前看来，很显然，信仰系统需要这批粉。电视剧的播出显然给他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实力增长，甚至于想要成神的想法，也是这个时候差不多开始定型的。 这是回档数据里没有写出来的事，但不妨碍萧晨旭从病毒行事风格的改变上推测出来。 电视剧之后，病毒就热衷于出席各种活动场合，自己办的见面会也好，各种晚会也好。而且从数量和频率上，比起那种大腕云集的隆重典礼，他更爱去年轻人聚集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呢？ 直到现在，萧晨旭和徐秋山的正面接触还是不多。虽然明州岛一行让他大概看出了这个人的性格，并能针对设计他，但是如果信仰系统有什么额外的功能就麻烦了。 而且说起来…… 那病毒分明盯上了艾思博。 这都第二个世界了，这艾思博还是吸引到了病毒，他就这么招病毒喜欢吗？ 说起艾思博，回来这段时间，他还没怎么联繫对方，也不知对方的情况如何。想到徐秋山明显已经看上了这个男人，萧晨旭微微挑眉，觉得自己有必要探探班。 都换了个世界活着了，还被病毒糟践就太可惜了。这次这个病毒还不同于江茗那种不干涉思维气运，根本是准备洗脑。 萧晨旭正在翻着艾思博的电话，手指忽然顿住。 信仰。 洗脑。 出席活动场合。 年轻人，大腕。 艾思博至今没有受到影响。 ……信仰系统一定有着什么限制。 所以…… 种种关键词和迹象在脑内扫过，萧晨旭只觉得脑内灵光一现，仿佛要抓到什么。虽然【鑑定】这个功能可以直接将病毒能力数据放出来，但是它需要打击病毒获得能量，依赖它的话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能提前把握到信仰系统最关键的限制，对付起来定然更加得心应手。 哎呀这冰球怎么跟福星一样呢！让他直接有了灵感！ 于是当艾思博接到萧晨旭电话的时候，对面语气间的欣喜几乎要透过电波跳出来。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艾思博问道。 「算吧。」萧晨旭回道，「最近如何，很忙吗？」 「还好，推出新产品后正常的工作量。」艾思博以为萧晨旭是来问有关代言的事，便补充道，「网上的事情不用在意，我站在你这边。」 「也是，你就是『金主』啊，当然冷静了。」萧晨旭调笑道，「我说兄弟啊，你可不能这样子啊，帝皇昏庸，小心臣子跑光啊。」 「不会的。」艾思博道，「我相信你能游刃有余地化解掉眼前的问题。」 「虽然事实确实这样，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萧晨旭道，「如果是我发现上司行事随心所欲，我肯定第一个跑路。」 「因为你也是这种人。」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老总力排众议用公司项目追求人。」萧晨旭微微撇嘴，「你这样，可不行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艾思博回道，「而且虽然是借喻，但是我觉得周幽王这例子不适合套用到现在的情形上。」 「……我觉得你这个人就算受伤了，流出来的血肯定也能滴成标准的圆形。」萧晨旭感慨道，「用不用这么正经？」 他不过是随口找个典故而已。 「总而言之，作为兄弟，朋友，我感谢你的信任和仗义，但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你的追求，好么？」 「我在公司的决策是我出于对你个人素质的信任做下的决定。」艾思博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笑意，「如果我真用这种手段来追求你，想也知道你不会接受。」 「嗯哼。」萧晨旭从鼻子里哼出个气音。 第89页 「代言的效果很不错，结合网上的那些事件，让很多人都知道了智能手环。」 「别说瞎话了，想也知道这不会是你们想要的流量。」萧晨旭笑道，「后悔吗？」 「并不。」 两人的关系明明十分微妙，却总能这样毫无芥蒂地相处。萧晨旭越来越相信这个艾思博就是上个世界的艾思博。 不然怎么解释为何世界不同经歷也不同，但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像了个十成十，这种不算讨喜的性格，过分正经的气质，还有一些自然自然显露出的小动作。 「艾思博啊，我问你。」 「说。」 「如果现在让你带我去个你觉得能放松的地方，你会去哪里？」 「……」 「不用考虑我的喜好，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图书馆吧。」艾思博道，「那个地方其实挺能让人静下心来的。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也许我失眠的时候会去。」 这种小细节，何其相似。 「说起来，那个扒皮贴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不问点什么？」 毕竟现在网络上的大风向是怀疑扒皮楼主就是他这边的人。不是他本人就是手下或者花钱雇的黑客。其扒皮的深度和广度，甚至让一些黑客都聚集在了扒皮贴，私下讨论楼主可能用什么扒皮手段。 就这大量的料，一个个去黑人家的电脑也忙不过来。 「不用。」艾思博沉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一番闲聊后，萧晨旭挂了电话。 因为是全线代言，萧晨旭还有其他的宣传资料没来得及拍摄。等他处理完这些事，也到了戴岛言的火凤剧组开始试镜的时候了。 作为带资进组的，萧晨旭自然不必去挤试镜，戴岛言直接把剧本发给了他。 令萧晨旭意外的是，比起上个世界的回档数据，这个剧本明显被改动过。 萧氏这是投了多少，才让那导演和编剧在他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还愿意改剧本？ 靠回档数据得知火凤会大火后，萧晨旭来了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带资进组正好能让自家的公司投资这部剧，收个一本万利。至于台阶什么的……那个是串好的供。 「萧晨旭」离家出走，不论是他还是家里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跑出来玩了，不玩出事来他们也不会管。现在因为要对付病毒，他需要好好利用自己这富二代的身份，可不就得找个时间回家了。 当然，这更多的是未雨绸缪。以他观察到的那个病毒的性格，多半会在电视剧播出后又整点么蛾子。 那个什么「回家的台阶」，根本不需要，萧晨旭想回家马上能回。是萧老爷子主动提出，让萧晨旭记着这个说法好让那导演上上心。 扒皮贴更新的间隔越来越长，劲爆的内容也少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的散了，有的天天上这个论坛后索性留了下来，开贴闲聊，搬运资料。 能被吸引过来并且长期驻守的人本就是在网上活跃的好事者，当他们发现在这里能很容易找到同好后，便带着几分新鲜感留了下来。并且被扒皮贴吸引目光的也不仅仅有普通网友。 随着一些分享贴，树洞贴，找同好贴的增多，新客正在逐渐转变为老人。 自由的聊天氛围，还没有gg，感觉不赖嘛！ 原本流量暴涨，那些个兼职的管理员都快管不过来了，毕竟大家都有本职工作。结果论坛不知何时多了个管理员，上位之后开始大刀阔斧整治论坛的闹事者。让他们落了个轻松。 很多人愿意留下，也是因为雷厉风行的管理员一直在维持一个良好的社交氛围。 扒皮贴热度降低，网民们有的去关注别的事，有的留下来静待事态发展。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最大的赢家便是这个吸了无数流量的论坛，以及转移群众目标并且得到娱乐圈声援的萧晨旭。 而萧晨旭本人，正在翻着他的剧本。 萧老爷子的小技巧这么有用？ 萧晨旭翻着剧本，啧啧两声。 剧本基本上没有变化，该死的死该活的活，但是前期剧情出现了不小的变动。不，应该说，是男主弟弟的人设，被整个换掉了。 【我觉得这是量身定做了】 「真巧，我也这么觉得。」萧晨旭道。 这个新的人设……倒是有点好玩。至少对于萧晨旭来说，比之前那个人设还不考演技，约等于本色出演。 他翻动了几下，忽然感嘆道，「这个新剧本，我觉得比老剧本有趣。」 戴岛言和编剧林辉对这个剧本有多么重视，从回档数据里便可见一斑。他们宁愿推掉找上门来的投资商，也不愿意改动剧本。这在电视剧播出并且大火之后传为了美谈。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的艰辛难以想像。 而现在，萧晨旭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那么麻烦，却令那两人主动改了剧本？ 要么萧氏给的投资太大让他们过意不去，要么就是那两人觉得改动这一段剧情效果会更好。 而萧晨旭理所当然地站后者。 因为他喜欢这个新人设。 「我突然对演戏有点兴趣了。」萧晨旭道。 幸好这次这个不是什么能推到自己头上的任务——系统暗自庆幸。 第90页 万幸它在数据世界里没有实体，不然指不定被压榨得更惨！ 第46章 信仰成神（十七） 弟弟的人设变了, 从原本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换作了「什么都不知道——但很嚣张的游侠。m..」 这样的人设，毫无疑问是戴岛言见了萧晨旭后产生的想法。 和原剧本的区别大概就是，普通人弟弟处于弱势，被男主一方的人排斥后纵然一脸委屈也不去抗争。因为相对而言, 他的武力值真的很低。他试过了解这个地方, 但没有人愿意让他了解。他也尝试过帮忙, 但是大本营的人不可能让弟弟做体力活, 也不会让他做重要的事。 弟弟这样的处境, 从每个人的角度出发都找不到错处。 男主想要在弟弟暴露前把他保护起来, 防止被反派狩猎，保护自己的血脉之亲。 大本营的人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新人抱有戒心，毕竟他们与反派的战争已经一触即发, 全员进入备战状态，一小点的异常都有可能酿成大祸，所以食物，水源, 以及各种重要情报, 都不可能让这个外来者接触。 弟弟被困在基地里, 他理解哥哥，也想要帮忙, 却无从下手。 每个人都在执行他们认为正确的决定。 如果相处的时间再多一些，弟弟也不是没有融入这个团体的可能。虽然战力不强但是作为后勤勉强可以。但是反派的进攻突如其来, 没有给人们留下时间。 也没有留下让弟弟融入的时间。 修改后的人设倒是显得有趣得多——至少萧晨旭是这么认为的。 弟弟在与兄长失散之后, 颠沛流离过后靠着自身血脉拥有一定战力, 行事嚣张肆意不加收敛。男主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反派发现，身受重伤，还误把男主小队当做了追杀的人出手攻击。 男主凭着血脉感应认出了弟弟，将他带了回去，但是男主的队友却对这个主动攻击他们的男人心有芥蒂。 而后弟弟在基地里甦醒，对自己被带到陌生地方感觉不爽，收拾东西就想跑，但是因为对环境不熟悉老是被抓回来。因为他三番两次的逃脱行动，让基地的人心生警戒，担心他是反派安插到己方的间谍。而有了这一层芥蒂，双方相处更加不愉快。 而后反派进犯，男主重伤，基地大乱。没有人看守弟弟，也没有人再去阻拦他的逃跑。他本可以藉机离开，完成一直以来的目标，却转身去了战场，献出生命救下了他的哥哥。 当男主问他为何做出如此牺牲之时，弟弟只回了句，「我乐意。」 比起原来的人设，新人设要显得嚣张得多。言行举止，都带着浓浓的「自我主义」，但是这又与他的过去息息相关，让人不免想要对这习惯了颠沛流离反而随心所欲的人多一分同情。 明明不管是哪一版人设，弟弟都什么也不知道，却因为不同的动机选择了同样的做法。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萧晨旭盯着剧本，却忽然觉得莫名有些头痛。他不是个会苛待自己的人，当即把剧本一扔，回了卧房。系统注意到萧晨旭的异状，忙刷出新的文字询问。 【没事吧？身体怎么了么？】 「没有，忽然有点头痛。」萧晨旭道，「可能是最近太累，没睡够吧。」 【……】 萧晨旭进入数据世界后，除非自带伤痛，否则很少身体抱恙。这一次，是难得的睡不安稳。 梦境之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循环，不断问着他。 后悔了吗…… 后悔了吗…… ……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又为了什么？ 无边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放眼望去一片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那隐隐约约的声音在不断迴响，就像是老旧的录音机吱嘎吱嘎地播放陈旧的遗存，掺杂了金属的噪音，总令人心生烦躁。 萧晨旭不知不觉将手放在了锁骨的左侧。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的时候，手已经覆盖了上去。 低头看过去，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被手摩挲过的肌肤也平滑无比，却总是让他觉得有种异样的灼热。 后悔了吗？ 那声音不断地询问着。 萧晨旭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迷茫。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如此，你后悔了吗？】 ——怎么可能！ 萧晨旭抬头，仰视那一片空洞的黑暗，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 他这个人，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迷雾轰然而散，形成了龙捲风一般的漩涡，在那磅礴的迷雾之中，萧晨旭似乎看到了些许的虚影。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的。】 【但你太疯狂了。】 【这么做了，你会后悔吗？】 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虚影渐渐扭曲，形成了几个数字。 还是那几个数字，白房间墙壁上的数字，镜子突然崩坏现形的数字，那串时时刻刻都在跟他强调存在感的数字。 饶是如今萧晨旭对那串数字倒背如流，也依旧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仿佛它只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串。 萧晨旭看着上方的数字影子。 它们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末了，萧晨旭恍然听到了另一人的声音。 【你是个残忍的孩子。】 第91页 仿佛是盖棺定论了那般，一切都悄然消失，萧晨旭忽然感觉到锁骨传来一阵灼人的温度。 梦醒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睁开双眼之后，萧晨旭仿佛还没有从梦境之中走出来。 系统敏感地察觉到了萧晨旭的异状，连声问候，都被萧晨旭随意敷衍过去。 他从床上坐起来，深吸几口气，才逐渐摆脱梦境的影响。梦里那股难以忍受的灼热让他忍不住查探左边的锁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锁骨本身也没有什么异状。 他长舒一口气，难得有些不爽，随后把目光投到那剧本上。 和它，有什么关系吗？ 专门列印出来并装订好的剧本纸面稍显粗糙，虽是油墨列印的却没有半分的书墨气。在这个时代剧本的传递早就交给了网络，但戴岛言似乎认为纸质剧本更显认真，故用邮件发过来。 他这也是藉此向萧晨旭传达一个讯息——电子版的剧本尚有大修的余地，纸质版的剧本和台本就代表这剧情已经定下了，最多再做点小幅度的改动。 这次修改剧本，他们是认真的。 这确实是一个不赖的角色，萧晨旭默默地想。 说不定还能使剧本更加有趣呢。 漫长的试镜期过去后，各个角色的演员基本都定了下来。男女主的演员是戴岛言早早物色好并前去交涉的人物，他们或许不是流量明星，但是在娱乐圈或者说影视圈的地位绝对不低——光听听他们拿到多少奖盃，出演了多少经典角色，就能明白他们的实力。 物以类聚，能与带着理想主义者气息的戴岛言意气相投的人，总带了些类似的特质。 在这群人之中，萧晨旭最为特殊。 他不是戴岛言去邀请的，也没有出席试镜会，直接空降片场，大喇喇地向众人打招唿。 当知道他饰演的角色后，一些演员眼中闪过几分晦暗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人是带资进组的。他还拿到了一个人设很好的角色。 这种人往往要抢戏，要加戏。电视的时长就那么长，有人加戏了那肯定有人要被削减戏份。谁都不希望成为被砍戏份的那个。一个跟萧晨旭饰演的角色交集少的演员甚至直接松了口气。 比起其他人的微妙态度，出演男主的谢连主动回了萧晨旭的招唿，并道，「今后要多多指教了。」 好赖也是年少成名，出道至今不断领奖，拿下最佳男主，顶着「影帝」名头的人，但凡娱乐圈的后辈，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恭称一声「前辈」。他向萧晨旭示好，无疑是在向众人宣告他的态度，让他们即便是对萧晨旭颇有微词，也不敢摆在明面上。 ——不过敢对资方爸爸说三道四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一些眼高于顶，自我认知不清的小年轻，没哪个人会傻得公开慢待人。谢连的表态只是在无形中抬高萧晨旭的地位。 面对谢连，萧晨旭只需要恭敬地回礼就够了。可他总是不按寻常路来，态度大方地与其握手，道，「是啊，我还想早点收工呢。」 早收工意味着早杀青，越早杀青代表戏份越少。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谢连微微一愣，随即朗声一笑，道，「哈哈，承你吉言，大家都指望整个剧组早点收工呢。」 整个剧组早点收工，那就是电视剧提前拍完了，这话一出，将萧晨旭那略带几分匪夷所思的话转成了祝福，萧晨旭微微挑眉，想知道这谢连在玩什么花样，却见他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萧老爷子给你争取这个角色不容易。」他轻声道，「拍完戏就回家吧，也不是小孩子了，闹什么离家出走。」 「……」 老爹的招在这里还有用么？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谢连是戴岛言的朋友，戴岛言提到电视剧的投资商就会提到萧氏，就会讲起萧氏老总离家出走的儿子。也难怪谢连对自己的态度还行，不仅主动解围还主动开脱，敢情是把自己当不成熟的小年轻？ 他们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开机仪式过后，紧锣密鼓的拍摄工作就开始了。现在的拍摄场景还不到萧晨旭的戏份，他也乐得清闲，甚至戏服都没换。窝在一旁翻着自己的剧本。 他也不知道，这无意的举动反而让剧组里的一些老前辈对他印象不错——现在这个年头，肯老老实实钻研剧本的小明星已经很少见了。不过对萧晨旭过往作品有所认知，甚至有直接上网搜索萧晨旭作品的人，则是暗暗地撇嘴。 一个到处跑龙套的傢伙，除了走后门，哪还能一上来就定下角色？ 这年头，果然还是资方当爸爸啊。也有因为前些日子的网络风潮对萧晨旭喜欢不起来的人——没有谁喜欢看着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萧晨旭如果蹿红，挤压的就是他们这个级别的明星的空间，谁乐意看到竞争对手变强？ 对此，萧晨旭全然不理，因为他对其他人在想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47章 信仰成神（十八） 随着开机仪式结束, 演员基本定下来后，网络上又开始酝酿起另一个风潮。 继「包养」「脾气糟糕」「片场耍大牌」「疑似靠黑幕拿代言」等黑料之后，萧晨旭即将要多一个黑料——「带资进组」。 戴岛言的新剧很多人都有所耳闻，有鑑于他的一贯水准, 众人都对那新剧抱以期待执行, 一些边角料随之被内围公开, 吊起了网民的胃口。 第92页 戴岛言的作品经常叫好不叫座, 在网络上的路人缘还是不错的。虽然不是那种地位极高的大导演, 但也没多少大的黑点, 如同任何一个中流的导演那样低调而不问世事。 如今网上已经有了开机的消息与主演的名字，萧晨旭的名字并没有被提及，评论区却有一股奇异的声音, 宣称剧组里边有个带资进组的花瓶，嚣张任性乱改设定，定然毁掉一整部剧。 这话一出，应和的人还不少, 甚至顶成了评论区的热评, 许多前来围观的路人见状, 纷纷求料求更多。 萧晨旭在转发官宣微博之后，顺路看了评论区。都不用系统提醒, 他都知道是何方人士出的招。 也许应该说是昏招？ 这种捕风捉影，让明星丑闻缠身的做法, 放在其他人身上还有点用。但是萧晨旭完全无所谓。 对于病毒来说, 戴岛言这种有基本实力, 又稳扎稳打的导演是上上之选。 各路声名在外的名家大腕，一方面现在的他攀不上，另一方面大佬偶尔剑走偏锋——他们已经功成名就，什么名声财富都掌握在手中了，下一步就是寻求突破，哪怕是滑铁卢。 而渴求路人缘的病毒并不想成为他们练手的材料。 在这种事情上，选择大佬更具风险。而且如果是大导演的话，人脉网更加广，号召力也更强，届时他可能并不会那么起眼。 群星璀璨的情况下，单独的一颗星星，即便是北极星，也难以像满月那样夺去众人目光。 说起来，如果病毒选择的不是戴岛言的话，萧晨旭还要更加麻烦些。至少不会这么容易拿下角色——他打电话给这个世界的父亲的时候，对方先是惊喜，而后听到是戴岛言，便满口答应。 这样足以看出，对于萧氏来说，投资戴岛言不是什么难事 话说回来，剧组都没开始拍摄多久就有诋毁之声，难道病毒并没有拿到角色？ 事实确实如此。徐秋山在试镜会里落选了。而且他的落选其实还有几分聪明反被聪明误在里头。 信仰系统可以让信徒无条件地为他做事，即便是违约或者超出他们的原则也在所不惜。因此在徐秋山物色一个好的展示机会的时候，一个粉丝便将戴岛言的剧本送到了他那边。 徐秋山迅速看上了那个角色。 这种壮烈牺牲的人设最能赚大众好感度，何况他还是开启剧情新阶段的钥匙，如此一个地位特殊的灵魂角色，定然会成为各路演员眼中的香饽饽。 他的演技自己也清楚，未经过科班训练的演技总显得欠缺冲突表现力，但如果单纯演一个面瘫，又稍显无趣，而且不容易揽到粉丝。这个剧本里边弟弟的剧情和最终升华的点是他的死亡，那么他只要把那一幕演好就行。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角色！ 带着这样的想法，徐秋山对角色势在必得，甚至早早按着剧本里的人设来调整自己的言行举止，不求一模一样，只需到时候让人觉得他符合角色的气质，适合出演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即将开拍的时候，那个角色的人设变了！！和换了个人没有区别！ 新人设与原本的人设大径相庭，修改太过突然，连信徒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剧本的改变——她本就是偷偷摸摸搞到的，自然不可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而这方面发生了变化，意味着他之前所作的努力全部白费。他能够将评审的人收为信徒一定程度上影响结果，却无法摆脱气质上的不合适。 回忆起试镜时的尴尬，徐秋山就攥紧了手。 那新人设的性格，总让他想起一个令人厌恶的存在。明明最开始只当他是能轻易解决的小角色，却一次次让自己的信徒鎩羽而归，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停手。 剧本的改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晚了。公司送他去参加试镜，但是他却因为这些变化而状态极差，最终别说看上的那个角色了，其他的角色也没了。 如果是其他的导演还能看在徐秋山粉丝忠诚度的份上将他招进剧组，但是奈何导演是理想主义戴岛言，前来把关试镜的林辉又是剧本的另一个创作者，不可能给徐秋山机会。 徐秋山的试镜，不用等结果都知道是彻底的失败。经纪人并没有过多苛责他，但徐秋山自己完全咽不下那口气。 萧晨旭这个傢伙，是成心来给他添堵的不成！ 徐秋山和萧晨旭的结怨，来自于一个片场。当时他们两个都是差不多的娱乐圈小透明。徐秋山入圈没多久，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因此在剧组里积极地表现，期望能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 从资歷上来说，虽然同样是半路出家，萧晨旭算是他的前辈。当他试图与这个人接触的时候，却只得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目标那么高，却连拍一下翅膀都懒。」 那是徐秋山入圈后，第一次被同行这么正面地鄙视！他与其他人结交，拓展人脉圈，试图巴结上圈里的大腕的时候，这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末了他主动示好还主动嘲讽？ 明星之间的结交，即便心里把对方从头到尾鄙视了个遍，都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因此徐秋山入圈之后，虽然有些人态度冷淡，但他也没被实际上冷言冷语过。 唯一一个当面讽刺徐秋山的萧晨旭，自然而然地被徐秋山恨上了。 第93页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在娱乐圈里存活！ 在得到了信仰系统，地位一路蹿升，成为火热的流量小生后，徐秋山指挥着粉丝团，把当初闹过不愉快的人一个个报復了回去。而粉丝团也会主动为他制定计划，针对那些会拦他成名之路的明星。 报復行动一路顺顺利利。送给萧晨旭的，就是隆重的大餐——知道粉丝团开始行动后，他只暗恨不能站在萧晨旭面前，当面嘲讽他，让他为当年的失言而痛苦，在悔恨之中走向死亡。 他的死，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如果当初态度好一些，就不会遭烈火灼身这份罪！ 是啊！谁让他侮辱了自己呢！遭到报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没成想，那把火没有烧死萧晨旭，反而让他更加蹦跶，天天跳到自己面前激怒自己。就好像是故意的那般。 他盯上的代言被对方拿了，他看上的男人和对方私交甚密，甚至他看上的角色，也变成了对方的性格，成了对方的「量身定做」。 信仰让人疯狂，不仅仅指信徒，还有享受信徒顶礼膜拜的那个「神」。权力和财富是迷人的□□，而「神」凌驾于这两者之上，甚至于它们是「神」的附属物。 徐秋山的心智本就不坚定，在享受到了信仰系统的好处，天天享受信徒们的顶礼膜拜后，他的心思早就不知不觉扭曲了。 只要被信仰系统收服，成为自己的信徒，便会毫无保留地任自己支配。不论如何对待，不论自己表现如何，他们始终如一，不会变化。 他是信徒们整个世界的中心。所以他值得拥有一切。 徐秋山想要变得更好，更加幸福。为了能让这个世界成为他的乐园，所以他让所有人成为他的信徒。届时，他的行动连「为所欲为」都不足以形容。 他想成为神，享受这个世界所有人顶礼膜拜的神。 这条路上，不允许有挡路者！ 另一边，戴岛言也在与老友聊着最近遇见的事情。 修改剧情，甚至是重新设计了一个人物放进原剧本，这改动废了两个人不少精神，但他们对此都十分满意。 「你的那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林辉扶了一下眼镜，「我看到那萧晨旭了，好傢伙，可真是活生生的凤悠！」 凤悠，便是《火凤》里男主角弟弟的名字，也是萧晨旭所饰演的那个角色。 戴岛言笑道，「萧晨旭那小子，和寻常人可不一样。萧老点名要那个角色，那就只能改改剧本，给萧晨旭打造一个角色了。」 两人皆是哈哈大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戴岛言如此重视他的剧，断然不可能为资方做出这么大的改动。 「今天见了那萧晨旭，我也觉得，这小子说不定能把凤悠演活。」林辉轻笑，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 现在剧本刚开机，不论是他还是戴岛言，都没到休息的时候，因此只能以茶代酒，算是自我安慰一番。 原本的凤悠，是个被带入陌生环境的普通人。虽然剧情上他和其他角色有冲突有互动，但还是给人一股「男主附庸」的感觉，脱离了男主角，他就没有记忆点，像是个开启剧情的工具人。 文艺作品创作的时候，工具人总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没有多少详细的设定，出现的理由只是为了推动一段剧情或是完成某些任务，达到作用后便会离开读者或是观众的视野。 这是正常的设定，和带资进组一样，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操作。但是戴岛言总是不乐意敷衍过去。 本来对于凤悠这段剧情的安排，他已经非常满意了，但是看到萧晨旭的时候，他迸发了新的灵感。或许是见识到了萧晨旭那潇洒随性的气质，戴岛言灵光一闪，觉得他所演的凤悠，不该是这般弱小的姿态。 也许他的实力不是绝顶强大，也许他并没有掌握所有的情报，但他就是能摆出那种唯我独尊，潇洒自由的姿态，那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萧晨旭让戴岛言有了探索一种新可能的动力。他拉上林辉，两人苦思琢磨，写出了一个新的「凤悠」。 新的人设带来的是新的感觉，反差带来的冲击感被角色本身的魅力所替代，甚至还强化了这份反差——凤悠根本不乐意被「保护」，也不屑于融入男主的势力，他无数次尝试逃脱，却在可以趁乱离开的情况下，转身牺牲了自己。 他不为谁而存在，不为谁而活，他只为了自己。 当打磨完那一部分剧本的时候，戴岛言和林辉都觉得先前的努力值了！ 这个凤悠，拥有独立的自我。在完稿的时候，他们甚至闭上眼就能想像出这个潇洒飘逸却又张狂的人了。 人物是照着萧晨旭给戴岛言的灵感来的，所以不用担心萧晨旭无法诠释这个角色，或者说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而他带来了萧氏的投资。 拿下萧氏这笔投资，他们面对其他投资商就有了底气，也能够拒绝影响明显会影响剧本的干涉。 这萧晨旭，可真是可爱得紧！就凭他带来的这些好处，别说给予关照了，就是把他当大爷伺候也没啥！ 虽然萧晨旭对戴岛言的态度算不上尊敬，但是他带来的好处太多，让戴岛言对这个年轻人喜欢极了，连带着林辉都开始欣赏起他来。 聊完剧本，他们也会聊聊闲事。聊到其他演员时，林辉也提了他印象深刻的一个年轻人。 第94页 徐秋山。 「那个年轻人，表现实在有够糟糕。我本以为他有着如此高的关注度，就算不是优秀也在及格水平。」林辉摇了摇头，以示失望，「我已经理解不了现在的小年轻的口味了。」 「徐秋山啊……我有点印象，确实没什么存货。」对于这名最近蹿红的流量小生，戴岛言也是有点印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新的运作手段。」 「商业运作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你我都懂。」林辉放下茶杯，「但是他的路子，实在是让人不懂啊！」 「真的有那么糟糕？」 「那可不，比一些末流的小明星还要糟糕。」林辉似乎是来了情绪，将期待落空的不满倒了出来，「那徐秋山，模样还算周正，说不上大气吧，也没什么硬伤。但是那个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我觉得我内心预设的标准已经很低了。哪怕这徐秋山是个木头，看在他那忠诚度极高的粉群上，开个绿灯也没什么。」 「然后？不会比木头还木吧？」 「菌木。」林辉道，「烂到可以养蘑菇了。」 「有那么夸张？」戴岛言很少从林辉那儿听到这么激烈的评语，不由得感觉难以相信。 「那个年轻人，太空了。」林辉摇摇头，倒下手上的这杯茶，感慨道，「试镜的那些片段，别说融入剧情了，他连台词都记不过三秒。明明试镜的片段是个温和的人，他却平白有些咬牙切齿，跟看仇人似的。」 「也许是不擅长？」 「我也这么想，本想着人气如此之高得有一把刷子吧，就让他自由发挥。」林辉长嘆一声，结果不言而喻，「朽木啊……比那些龙套熟练工还不行。跟绣花枕头一样，外面看着还行，内里空空如也」 「论好看的，娱乐圈有大把有特色的俊男靓女。论商业手段，也有数以千计的工作室，但这徐秋山，真的是个异数。」林辉显然对徐秋山十分失望。 他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 娱乐圈许多人都有这个疑惑，这徐秋山到底是用了什么固粉手段，才能长时间维持如此之高的粉丝关注度。 「嘿，如此稳定的粉丝群体，谁不想要？」戴岛言道，「说是梦寐以求都不为过吧。」 「是啊！」 「也许是我们和年轻人有代沟了吧。」戴岛言感嘆道，「你看萧氏的那位，儿子不也离家出走了吗？」 「说起这件事，我倒是觉得萧氏是放任自家孩子在外面玩而已。」林辉道，「就凭那些代言和角色，怎么顶得住一个富二代的日常消费。」 「也是这个理，不过萧晨旭这好小子，就没听过他放出半点和萧氏有关的风声。」戴岛言感慨道。 这么沉得住气的富家子弟真的很难得，要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大吼「我爸是xx」「我是xx家的」才是更熟练的技能。如果不是萧晨旭从头不显山不漏水，也不会让人觉得把他和萧氏联繫起来很荒谬。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荒谬。萧氏看着他们家二少在各路电视剧里打酱油跑龙套，赚个卖脸钱，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我说了，就是在玩。」身为编剧，林辉对这些剧本更加敏感一些，「那小子眼光不错，进的都是些不错的剧组，估计这里就有萧家在里边运作了。我在宇信娱乐的朋友悄悄跟我透露，萧晨旭的合约是特殊的。」 「哦？」 「据说是和卖身契不一样，有点自理性质。萧晨旭挂着宇信娱乐的名出道，但宇信娱乐不会给他倾斜资源，而萧晨旭的自由度也很高，很多戏都是他自己去谈的。」 「呵，这小子，倒是有一套啊！」戴岛言笑道，「我们这凤悠，会不会成为他戏份最多地位最重的角色？」 「他进的剧组，出来后的剧哪怕不火口碑也不差。」林辉自嘲道，「也许我们可以把他『带资进组』当作对于我们的肯定。」 「现在这娱乐圈，如果能少点徐秋山之流，多点萧晨旭这样有特色的人物，才算有趣得多。」 「醒醒，那小子一看就是搅事精。娱乐圈里这种人多起来，怕是要乱套。」 不管嘴上怎么说，对于萧晨旭，两人心里都是——「这小子，有趣。」 而他们口中的搅事精，也确实在搅事。 「系统啊，你说怎么样才能激怒那些粉丝呢？」萧晨旭看着电脑里不断刷新的回覆，若有所思。 【即便你激怒了粉群，如果病毒有心压制，也闹腾不起来。】 这也是信仰系统十分好用的一点。寻常明星根本压制不住过激的粉丝。当粉群做了什么事情危及到明星自身口碑的时候，即便明星本人站出来约束喝止，也收效甚微。 毕竟对于那些粉丝来说，明星又不是真的是他们的信仰。碰上掐架，明星只是他们的「立场」而已。 网络的掐架和现实掐架有个最大的不同，网络掐架会给自己给对手预设立场，然后从立场出发开始互斗。与其说是「a和b的掐架」，他们更乐意描述成「c明星的粉a和d明星的粉b在互掐」，甚至变成「认同e理念的a，和认同f理念的b掐起来了。 何其有趣，又何其无聊。不管声势有多大，这种网络掐架都没有真正的输赢——不过是一场无法干涉彼此想法的互相呛声罢了。至于发展成线下暴力的那一批，更是无聊中的无聊。 萧晨旭见了系统的话，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要让病毒自己疯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我都把角色拿了，也就这些小风小浪。」 第95页 这与徐秋山的谨慎有关。他毕竟没到失了智的地步，也知道忠粉团被捅出来的话他会有非常多的麻烦，于是不仅是他自己，粉丝团也跟着收敛行动。 想要激怒她们，首先要激怒对她们有绝对管理权的徐秋山。 可这似乎不是很容易的样子。折腾别人萧晨旭有的是经验，但是专门逼疯一个人什么的，他好像没有被培训过。 其实你一直走在逼疯病毒的路上。 系统暗自腹诽着。 纵观这个世界的数据，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萧晨旭的行动一直在干扰病毒徐秋山是事实。只是网上连载的扒皮贴让病毒选择了明哲保身，不敢有大动作，不然系统觉得萧晨旭差不多可以迎来第二次火灾了。 这么一看，自己连载处理的扒皮贴还保护了萧晨旭的安全？ 然并卵，这个傢伙是不会认下这个「恩」的，只会把它压榨得更惨。它本质是一个搭载了杀毒系统的观测型智能，为什么要经常承受它本职不该有的沉重工作量？ 实在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萧扒皮对此毫不在乎，甚至不断在琢磨如何使用系统的潜能——换而言之，就是如何更加彻底地压榨系统这个小可爱（lian）。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萧晨旭似乎还不足以让徐秋山疯狂。也许他能让病毒非常反感甚至仇恨，但这种程度并不足以让徐秋山捨弃一切孤注一掷对付萧晨旭。 这倒是和萧晨旭当初的心态有点相似。没有真正到手过的事物到底是缺了一份真情实感。再视为囊中之物，被别人取走之后产生的怒气终究是比不上到手后又失去的愤怒。 见没法投机取巧，萧晨旭便准备老老实实拍完这部电视剧，再用获得的能量去鑑定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一了百了。 这期间速度一定要快，不然谁知道这个偷偷攒能量的系统会昧下多少。要是再把能量消耗到鑑定启动线以下，他可不想再找新的关键点了。 戴岛言身为一名拥有丰富经验的导演，准备工作完成得很快。剧组的拍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有人失误不断，但影响不大。 之后要拍摄萧晨旭的初登场，也就是被人追杀后误攻击了主角的剧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找到萧晨旭在哪。 也许是窝在休息室纳凉吧，或许连戏服都没换上。 网络上的言论他们有所耳闻，带资进组的人有多少个他们不清楚，但几乎把「我带资进组」写脸上的只有萧晨旭。他似乎不在意这些风评，每天来剧组，没到上的时候就摊在一旁，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翻剧本。 照理说剧组里的演员在没到拍他那组戏的时候，是可以直接不来片场的。虽然会有轧戏嫌疑但这无疑是省心省力的操作。不管再怎么注意，为了拍摄出来的效果，片场的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而萧晨旭一路跟着，也不跟人搭话也不做其他的事，仿佛只是为了完成「到达片场」这个任务。 他的剧情涉及到一个新的场景，是室外戏，不会那么快开始，于是他一天不落地跟剧组这件事，只让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对此，戴岛言和林辉，加上剧组里的一些老前辈更加欣赏这个萧晨旭。 现在的年轻人，能如此沉得下心的真的不多。即便是名家大咖，也会选择在没有戏份开拍的时候待在舒适的家里复习剧本打磨演技，萧晨旭这种天天跟剧组，像是学徒那般观察着的举动已经不是少见能够形容的了。 对此，萧晨旭一脸无辜—— 他只是觉得无聊，换个地方待着而已。 网上的事情有系统处理，待在家里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好玩之处。最近他对这部剧以及演戏有点兴趣，在片场能看到现成的热闹并且暗中防备病毒的出招，种种原因结合在一起，就出现了萧晨旭天天在剧组打卡签到的情况，比一些工作人员都勤快。 戴岛言似乎把萧晨旭的意见听进去了，在大修人设的同时，也修改了人物的活动范围——换言之，他能在集中拍完大量的戏份，好早点杀青。 藏在工作人员里的信徒暗恨萧晨旭这无厘头的举动，让她没办法暗地里做点什么。不论是编排萧晨旭还是其他的事情，萧晨旭本人在片场的话，她似乎就被盯得死死的。 甚至她有时会察觉到萧晨旭的视线在自己这边。原本她以为是萧晨旭对自己起了心思，准备捨身成仁用自己拿到萧晨旭的第一手黑料来搞垮他，却没想到最后是她被组长警告！ 她们这些剧组后勤人员，平日接触的明星大咖太多，以至于组长防她们做手脚都快防成神经质了，就怕出点问题影响以后的安排和订单。「绯闻」？必须掐死！ 不靠绯闻和黑料的话，她也是有对付萧晨旭的办法的——那就是在饭菜里面下毒。 误伤到了其他人？让剧组面临危机？这完全不是问题。她只知道，萧晨旭是徐秋山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她们忠粉团绝对要排除的人物。 如果能成功灭掉这个人，那么即便是牺牲了她也无妨。 她只暗恨萧晨旭那厮有少爷脾气，一应饮食甚至哪怕只是一瓶矿泉水，都让他身边的经纪人来奔波处理。她试过与经纪人拉关系，却没想到那个女生在剧组里就没停下来过，压根不离开萧晨旭半步。而剧组之外，她又接触不到经纪人。 第96页 如果那个人也是忠粉团的一员，凭萧晨旭对她的依赖程度，搞死萧晨旭定然是分分钟的事！ 即便她靠忠粉团拿到了经纪人的手机号，对方一听是剧组里的人，便说剧组事剧组毕，不是什么重要消息就不用一直拉关系了。 从头到尾，没有与她攀谈的想法。 信徒当然不知道，在萧晨旭进组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暴露了——哪怕她自认隐藏得很好，也架不住【查阅】直接把她的资料都放了出来。 萧晨旭一进剧组就使用了查阅，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只发现了那不太起眼的后勤妹子已经是信徒。 偌大的剧组里，明星大腕全员倖存，一些资歷老一些的员工也没问题，只有那名年轻的女生中了招。 如果一开始就被发现，那么「埋伏」已经称不上埋伏。在病毒粉丝开始做小动作的时候，萧晨旭就直接找了戴岛言，言明——「我怎么看后勤那边好像有个女生偷偷摸摸的，不会是在拍照吧？」 拍！照！ 明星展现给观众的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包括演员在内。如果只是拍照记录还没什么。但前些日子出了一件事，一名男星被拍了在剧组里卸完妆的照片，顿时传遍了网络，即便是不认识那人的路人也听了两耳朵「精修」「不能见人」「长残了」。 甚至于照片在流传的时候，被恶意p丑了。改丑并不明显，就是以最小的程度改动了五官和肤色，乍一看那明星长得和普通人差不多，五官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这件事对那明星的事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即便团队出来闢谣并且晒了明星自己的剧场自拍照，也毫无作用，评论区是大量的嘲笑和讽刺。原本那明星有望接到一个筹备中的正在运作的影视剧系列，直接黄了。 带了□□又没有稳固地位的他，筹码直接少了许多，剧组在挑人的时候直接把他剔除了。 那件事发生以后，剧组对于这种私下拍照就防得很死了，甚至有些明星在进组的时候都要强调禁止私拍，怕的就是再现一次那明星的无妄之灾。 即便是大腕也有在照片上翻车的事故，更何况一个剧组里的演员不可能全员都是地位稳固的大腕。 有了萧晨旭这一嘴，戴岛言发话下去，后勤组组长直接就盯着那个小年轻了。那个女生年轻又老实肯干，要的钱和临时工比多不了多少，所以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可是当发现那女生有勾引萧晨旭的倾向后，再有好感也不行了。 所以直到后勤组组长看多了那女生的小动作，最后忍无可忍辞退她，将其赶出剧组，她也以为是自己埋伏得不好，动作太大了的缘故。 至于经纪人奚桐？在知道那女生有偷偷拍照的嫌疑后，她怎么可能不警惕？她资歷不高，却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对此，萧晨旭只神秘一笑。 摄制组和道具组正紧锣密鼓地布置场地，而萧晨旭终于换上了戏服。 凤悠长发如瀑，红衣加身，服饰简单却不简朴，独有一份贵气。那不是靠着穿金戴银强行堆出来的气势，而是源自于萧晨旭自身的气势。 剧情里的凤悠，是个颠沛流离却不改张扬本性的男人。一身鲜艷的红衣，便是旁人对他最深的印象。 照理说这种艷丽的颜色是很难压住的，但是凤悠却能做到让衣衬人。 凤悠的初登场是火凤一族后人的身份败露，遭到反派的追杀，恰巧男主在附近，听到声响后便带着小队过来查探。而后凤悠误将男主小队当作敌人，男主为了自保也与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对招。 双方你来我往，凤悠受伤并且本身实力不敌主角，但是他够狠，一招一式直取要害，因为情况不明，男主出招时留了一份余地，最终在把凤悠压制之后，通过血脉感应察觉到不对，而后寻找古装剧的身份证——胎记或者痣，最终认出来这伤痕累累的青年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弟弟。 剧情不长，但一上来就是打戏，看起来似乎是在刁难萧晨旭这个只跑过龙套的小年轻。 经验丰富的谢连对此抱有意见，认为戴岛言这安排有点刁难人，不如先拍一些文戏，让萧晨旭先找找感觉。 「你不知道，越是了解这小子，你越会觉得，不管是多么麻烦艰难的事，他都能完成。」戴岛言故作高深，道，「你且看吧。」 要和萧晨旭对武戏的就是饰演男主的谢连，见此情况，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萧晨旭那边先沟通一下，或者先对对戏，以免对面掉链子连带自己也要ng。可当他去找萧晨旭的时候，只看到他和一个男人聊天的背影。 男人服装十分正式，是商务人士常见的西服。而萧晨旭一身古装戏服，长发发套也已经戴上，站在一起倒有种奇异的时空交错感，却又十分和谐，像是一幅有意布局，特地绘制的画。 谢连认识艾思博，像他们这个地位的，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崛起势头十分强的新贵。即便是在娱乐圈，工作时一丝不苟，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至今一点桃色花边新闻都没有的艾思博，也一直是他们津津乐道的八卦。 特别是听说这人要履行当初的指腹为婚，与萧家的少爷结婚，结果对方直接离家出走至今未回后，这八卦又添了分滑稽的味道。 不过因为不管是萧氏还是博思科技都没有后续的动作，反而只是随口一提，没有任何要交好或要交恶的迹象，维持着一些正常的商业合作。这也让他们觉得那八卦并不可靠，只当做圈内笑谈来看。 第97页 这两人，怎么凑在了一起？如果萧晨旭真是离家出走的萧家少爷，那么那个八卦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至少确实有个萧家少爷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不过那个什么因为婚约而逃家的理由看来不靠谱——不然这两人有这么尴尬的关系，还能这么平和地站在一起闲聊吗？ 艾思博就不是会和人闲聊的性子！ 谢连在一旁等了一会，见这两人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能主动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艾思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而萧晨旭则是挑了挑眉，问他有何贵干。当谢连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后，萧晨旭也是衣服后知后觉的样子，「武戏么……」 「怎么，不会？」 「打架我好像会，演打架我可不确定。」 这是哪个街边小混混的发言啊…… 谢连在内心腹诽着。 只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萧晨旭眼里似乎闪起了光。他似乎也没想到戴岛言第一场就让他拍武戏，不过并没有露出常人会有的苦恼和慌乱，反而是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似乎是要挑战什么那般。 谢连见状，想起了戴岛言的那番话。 是胸有成竹，还是自我认知不足？ 谢连偏向前者。 艾思博在一旁，谢连是不可能忽视他的，当即与其攀谈起来。艾思博对这些应酬交际也是从善如流，只是看了刚刚两人聊天的那一幕，谢连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艾思博有点子……敷衍。 很微妙的，让人察觉不出来的敷衍。若不是谢连自己对这方面比较敏感，恐怕都察觉不出来。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应该还是一直都放在萧晨旭身上。即便他如今的造型非常夺目，也显得热切到异常。 两人的礼节□□际点到即止，谢连瞧了瞧萧晨旭的造型，笑道，「不错。」 「那可不，萧家给剧组那么多钱，不把我衣服做好看点，分分钟差评。」 「道具组自然是尽了力的。眼下现场还在准备，也不是最佳的拍摄时间，我们要不先对对戏？」 本剧男主，冠有影帝之名的谢连主动提出要对戏，无疑是带了几分指导的心思。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惊喜到无以復加了。 可是萧晨旭却不然，听到谢连的要求，他琢磨了一下后才点头，「也是，毕竟没试过。」 比起后辈，萧晨旭看上去更像是个好奇的学生。 第48章 信仰成神（十九） 萧晨旭这段时间没事就在翻剧本, 谢连也猜到他估计已经对台词很熟了。m..却没想到萧晨旭说对戏就对戏，连剧本也不翻一下，张口就道出他的第一句台词。 「什么人？！」 萧晨旭说得气势十足, 仿佛真的窥见了暗地里埋伏的人，让人不由得内心一震。谢连没想到萧晨旭一点热身都没有, 上来就是台词, 不过反应一不慢, 道，「……这样好像不是很对？」 「嗯？不对吗？」萧晨旭瞬间收回气势，好奇道, 一副等待指教的模样, 看起来不像是在对戏而是在玩，「我觉得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啊。」 「有点偏差, 当时的场景里，凤悠已经受伤，犹如惊弓之鸟, 不该如此……中气十足。」 萧晨旭那一句，像是正义凛然的喝骂，而非逃亡之人的警惕。 「哦豁？」萧晨旭听罢，兴致更高了一下。他细细琢磨了一下, 道，「也就是说要有受伤的感觉？」 谢连注意到，萧晨旭好像不自觉地摸了摸锁骨。 萧晨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酝酿着情绪, 最后他抬起头来，眼神带着几分狠意，嘴角勾起些微的弧度，「呵，还有多少个？」 改台词。 这萧晨旭，竟然上来就改台词了！ 凤悠这个人物明显脱胎于萧晨旭本人的性格，所以萧晨旭能摸清这个人物的本质也不奇怪。而令谢连惊讶的是，萧晨旭竟然真的演出来了。 谢连自己捋了一番，忽然发现萧晨旭这样的改动似乎效果更不错。比通常的「什么人」更能体现凤悠的个性，便也随萧晨旭去了。 两人都没请艾思博离开的意思，一般而言常人看到这情况都不会自讨没趣主动告退，但偏偏这次的这个是艾思博。别人没有开口请他离开，他便在一旁安静地带着，静静地看着开始对戏的两人。 萧晨旭对于台词的熟稔程度出乎谢连的意料。原本他以为是出场那一幕主要是打戏，台词少，才能记得如此清楚甚至即兴改台词。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有意提起别的部分，想看看萧晨旭对剧本熟到什么程度，可是对方的表现实在太妖孽了——不管是哪一幕的台词，萧晨旭都倒背如流，进入状态也不难。 这已经不是璞玉能够形容的水准了，这根本就是基本成型只差打磨抛光了吧？！ 最开始萧晨旭还需要谢连带一带，指导一下要有什么感觉，到了后边，萧晨旭自己就能进入状态了。角色原型就是他自己，所以本色演出即可。 恍惚之间，萧晨旭的言行举止分明就是剧中的人物，那位随心所欲的火凤。从他身上甚至能窥见源自火凤一族，没有被颠沛流离的生活所磨灭的高傲。 对戏告一段落，萧晨旭扬起头，瞥向一旁围观了全程，当个安静看客的艾思博，「如何？」 「不错。」 「敷衍。」 第98页 「优秀？」 「更敷衍。」萧晨旭眉头微皱，像个任性的小孩那般，等待自己想要的答案。 艾思博见状，琢磨了一下便轻笑道，「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红衣青年眉头舒展，眼带笑意，面上添了几分得意，还特地撩了一下头髮，「这才像话啊！」 谢连看着两人的互动，好奇道，「你们两个是旧识？」 「是的。」艾思博认真地回道，并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连，心中有了判断后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故事你不都知道了？」萧晨旭道，「我记得你刚从戴导那边听到吧。」 「故事是指……」谢连没想到萧晨旭完全不迴避这个过往，大大咧咧地讲了出来。 当事人都在这里，把那种事说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萧晨旭十分坦然，坦然到谢连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太敏感了，其实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尴尬？毕竟这两人之间似乎一点尴尬的气氛都没有。 作为娱乐圈的老大哥，谢连各种人都见过不少，但是萧晨旭这种别具一格的存在他还是头次见。 真是个……奇异的存在。 萧晨旭的容貌即便是见惯俊男美女的谢连也得贊声好看。他不是那种针对特定人群，特定审美的好看，而是一种和谐的，大众意义上的「好看」，如果忽略他放肆的态度和嘴角的嘲讽，活脱脱的一个阳光帅哥。 他应该是那种仿佛沐浴着朝阳长大，全身上下没沾染过世俗烦扰的人。 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很少见。 ……当然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也很少见。如果不是背后有萧家撑着，并且一直是小透明，和能量大的人没有直接冲突，恐怕已经因为得罪太多人而被冷藏甚至逼退圈了。 没有资本的人嚣张放肆是在作死，但有资本的人来做同样的事情，可能不得人心，但对方的实力就是他的底气。 就好像网民总爱鞭笞「带资进组」的人，实际上是在攻击「带资进组还演技糟糕」或者「带资进组导致挤掉自己喜欢的明星」的人。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并不会给予太大的恨意。 身为大腕，谢连的团队里自然有人专门在盯网络上的舆论趋势，也将萧晨旭带起来的波澜告诉了他。对于这么一个奇人，谢连还是挺有好奇心的。因此在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戴岛言对其多加照顾后，特地从他嘴里问出了渊源。 对于萧晨旭这个人，谢连总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想看看这人还能闹出多少风波。他从一开始就不照着娱乐圈的规则玩，却能把棋局玩出新的花样。 老套的手段已经看腻，萧晨旭这边皆是别开生面的新舞台，总让人想看到更多。 萧晨旭完全足以诠释凤悠这个人物——谢连现在毫不怀疑戴岛言对于萧晨旭的高度赞扬。如此一来，他倒是想看看，萧晨旭面对网上的舆论风波，会有如何新奇的应对之法。 「你底子很不错，再努力一些，能发展得更好。」谢连感嘆道。 却没想到萧晨旭听到之后反而一脸疑惑，「为什么要发展。」 这直截了当的问句，倒把谢连给问住了。 为什么要发展？ 「为了……功成名就？」谢连斟酌了一下合适的用句，回道。 「听起来挺有趣的。」萧晨旭笑道，「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兴趣。」 让萧晨旭感兴趣的，是演「凤悠」本身。 艾思博听到了萧晨旭的回答，忽然微微一笑。 果然是他认识的萧晨旭啊，如此不拘一格。 见萧晨旭这副模样，谢连忍俊不禁，看到一旁似乎还想和萧晨旭相处的艾思博，识相地道，「武术指导估计等一下就要来了，做好准备吧。」 说罢，便回剧组员工那边。 萧晨旭看回艾思博，「你把人家吓走了。」 「没有。」艾思博正色道，「他自己选择离开。」 「没你一直盯着，他怎么会跑呢？」 萧晨旭完全没有寻常小透明在与影帝交流甚至被指导之后的荣幸感，反而像是把谢连当做朋友那般调侃。 他看得出来那个人确实有护着自己的意思，对于这种人，萧晨旭自然不会不给面子——他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嚣张，但这嚣张可不代表他对所有人都没心没肺。 啊，应该说，萧晨旭原来以为自己是能没心没肺的。 他看向艾思博，微微嘆口气。 这小子怎么就那么招病毒的喜爱呢，换了一整个数据世界都没能逃离这个命运。 也许跟着小子自带的人生赢家光环有关？ 「我没有看他。」艾思博目光灼灼，看着萧晨旭的方向，明明没有其他的动作，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侵略感。身为顶着「人生赢家」标籤的他，面容自然也是好看的，至少萧晨旭吃这一口。 萧晨旭自身也是有一点点颜狗属性的，如果艾思博的容貌不是这般帅气，不管再正经有趣，都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原本数据世界那样萧晨旭在对方告白后，低头考虑可行性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艾思博，感情是种虚无缥缈的玩意，无法被量化计算。每个人的「喜欢」与「爱」都有着区别，就像一棵树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那般。 萧晨旭没有记忆，某种程度来说就是没有过往，所以他其实不是很能判定自身的感情倾向。 第99页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 对着一张合胃口的脸，饭都能多吃两碗。 「我看的是你。」 萧晨旭唿吸微微一顿，似乎是没想到艾思博会突然这么说。但他反应很快，迅速恢復正常，调侃道，「哇，眼中只有我？」 「是的。」 「妈耶，这都多少年前的土味情话了？」萧晨旭看起来完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兄弟，你的教材得更新一下了，这种话未免有点土。」 「但看起来有点效果。」 艾思博不受萧晨旭的嘲讽影响，眉宇之间带着令人动容的执着。他来到萧晨旭面前，身高差距让艾思博如山峰挺立在萧晨旭身前，以至于两人站得极近的时候，萧晨旭不得不抬头看他的脸。 说实在的，这种体验不是很好。至少萧晨旭并不是很喜欢 艾思博难得这么主动，萧晨旭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便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本以为他会突然做出什么令人惊讶的事，结果对方只是伸手将他抱住。 就只是抱住而已。 萧晨旭没有挣扎。 温度隔着略厚的衣服彼此传递，萧晨旭能感觉到艾思博放置在自己背后的双手，还有其淡淡的唿吸。似乎不管什么时候，艾思博都保持着他的姿态，从未出错过。 萧晨旭时常调侃他的正经，也未必没有想看看他能有什么反应的心思。但是这个人虽然有趣，却是怎么撩拨都不会有所动静的一潭死水。 萧晨旭没见过艾思博生气时候的样子，没见过他哭泣时候的样子，也没见过他失去控制时候的样子。他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都是那么沉稳而严谨，仿佛看不见他的第二张脸。 但是逗弄这样的人其实很有趣。 萧晨旭承认，这是他的恶趣味。看着一个一本正经的人以认真的口吻来应对他无厘头的想法，或是荒谬的提问，其实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而且艾思博本人给萧晨旭带来的乐趣还比这要多得多。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不得不说，这种单纯的拥抱感觉还是不错的。只是在他面前，艾思博极少「越界」。他连玩笑都不怎么开，何况这种带着几分侵略性的行动？ 上一次，似乎还是…… 萧晨旭想起了酒店里的那个吻，还有亲吻之后的意外。这让他瞬间摆脱了这莫名的氤氲气氛，「干嘛，想非礼啊？」 听出萧晨旭话里的抗拒之意，艾思博松开了手，让萧晨旭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他脸上并无失落之意，只是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讨不讨厌我的触碰。」 「上来就是拥抱？」萧晨旭默不作声后退一步，面上撑着一副轻松之态，道，「这种地方倒是不正经呢。」 「你不讨厌我。」艾思博并没有被萧晨旭带离话题，那口吻，像是在陈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那又如何？」萧晨旭并不打算否认这一点，毕竟他确实不讨厌艾思博。「想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男人眉角微挑，带了几分玩味，等待着艾思博回答。 这个男人在玩火。 他们彼此之间都知道，萧晨旭的话带有别样的意思。 对于萧晨旭自己来说，这种事并没什么不好启齿的。正好记忆开始到现在，他还没处理过这方面的欲望。一方面是看不上那些无趣的人，另一方面在其他地方找乐子才是更重要的事，所以这档子事被抛之脑后。 如果对象是艾思博的话，那他估计会迅速躺平。他才不想当服务人的一方，何况这艾思博一看就是个闷葫芦，折腾半天再一看对方还是个人偶模样什么的，才不愉快。 虽然记忆里没有这种事情相关的内容，但架不住网络讯息丰富，顺着几个关键词去搜的话，就会误入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两个数据世界里，他认识了许多人，但只有艾思博有这个让他另眼相看的待遇。 这种愉悦，不也是乐子的一种吗？ 面对萧晨旭故意为之的挑逗眼神，艾思博八风不动，甚至闭上了眼，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那要到什么时候？」萧晨旭轻笑一声。 似乎是起了玩心，他故意凑近艾思博，眼角带着几分勾弄之意，似乎是只要艾思博点头应是，他们便能迅速滚作一团。眼看着萧晨旭身体都要贴上来，准备全面拨动艾思博的心弦时。他的动作被艾思博避开了。 这个男人，总是莫名正经。 萧晨旭轻嗤一声，似乎是被打扰了性子。 其实他刚刚是想尝试一下「猴子偷桃」，看看这个艾思博会不会面露异色。即便是艾思博，那玩意被攻击了，也会露出不一样的面目吧？ 这太让人好奇了。 可惜对方是不是察觉了，直接闪开了。萧晨旭对着他张了张「爪子」，状似威胁。 「完婚之后。」 艾思博认真地道，「婚前性行为，不可取。」 「……」萧晨旭陷入了沉默，良久，道，「再说一遍。」 「婚前性行为不可取。」艾思博果真复述了一遍。咬字清晰，字正腔圆，看得萧晨旭十分想摆手作告辞之状。 一个声称喜欢上自己并以追求者自居的傢伙，在被追求者提出不正经要求的时候，以「婚前性行为不可取」为由，拒绝了？ 第100页 这是哪本古籍里跳出来的老学究？不，即便是古籍里跳出来的傢伙，也不见得这么克己復礼吧？「柳下惠坐怀不乱」能成为一个有名的故事不就证明柳下惠这种人很少么？ 「真不要？」萧晨旭状似惋惜那般嘆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咯。」 艾思博却是定定地看着他，直道，「我想成为你的『唯一』，而不是『之一』。」 「哈？」 「如果答应了你，那我会成为你可能有的无数个床伴其中的『之一』。」艾思博道，「但我更想成为和你进行婚后性行为的那个『唯一』。」 话音刚落，艾思博便得到了萧晨旭的一顿胖揍。 说是胖揍，其实也就是用点力气拍打了艾思博的头。萧晨旭哭笑不得地道，「滚滚滚！怎么说得我是下半身思考的色胚了！还无数个？真搞无数个出来还有你这个正经老骨头的位置？」 他眼光也是很高的好吧，如果不是欣赏艾思博，才不会进行邀请！ 「我只是阐述一种可能性。」艾思博道，「总归是有这种风险的。」 「滚你的吧！」萧晨旭道，「没你这种条件的，小爷我还看不上呢！」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有我这般条件的还另有他人，你这么优秀，被他们喜欢的概率也很高。」艾思博回道。 萧晨旭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按捺着什么。他莫名有种被金主质问「你到底是喜欢我的钱还是喜欢我的人」的头痛感。 明明他并没有金主，强行扯的话，「金主」基本跟他有血缘关系。 「别把我说的跟见一个看上一个的花心胚子一样！」萧晨旭直接道，「你对你自身有点认知好不好？！」 「现在我知道了。」艾思博忽然一笑。「我在你心里是特殊的。」 他很少笑，在萧晨旭面前也是偶尔笑一两回。但这次，这个笑容里藏着的得意被萧晨旭直接窥破。 好哇！这个冰球！感情刚刚是在故意套路他？然后他还被冰球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到了？！ 见萧晨旭有生气的迹象，艾思博见好就收，立时告辞。 「你今天毛病这么这么多！」萧晨旭忍不住数落道。 「因为我吃醋了。」艾思博突然道。 「啊？」 「我是你的追求者，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所以我吃醋了。」艾思博道，「很难理解吗？」 所以刚刚这冰球如此安静，是在默默醋着？ 这什么毛病？ 「对了，知道我的特殊地位，心情很不错。」艾思博补充道，「不过——」 「——我还是认为婚前性行为不可取。」 说完，便迅速离开，只留给萧晨旭一个背影。 而萧晨旭目视着他的远去，笑骂道，「什么毛病！」 第49章 信仰成神（二十） 送走艾思博, 萧晨旭就去了片场那边。武指已经到位，负责指导两人如何打得好看，打得你来我回而不是小猫拳头互捶。不过因为《火凤》是带着魔幻元素的仙侠剧, 真正的近身对战镜头其实不多，更多的是演员摆好架势后, 后期通过特效补上效果。 所以参演这种剧的时候, 忍住不笑场也是一种实力。 其他的演员不是在休息就是在温习下一场的台词和剧情, 忽然瞧见了一个红衣人走过去，不由得被吸引目光。当看清那红艺人是谁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怔。 太像了。 不, 应该说, 他光是站在那里，便足以夺取大众的注意力, 仿佛其他人与事都失了颜色。不同于一些穿了古装会让人觉得违和或者暴露五官缺陷的明星，那身华丽的红衣反而凸显了萧晨旭自身的气质。 神秘，高傲, 是剧中火凤的标籤。若说主角是背负仇恨隐忍的那一个，那么凤悠毫无疑问就是张扬的那一面。 宽袍大袖并没有影响萧晨旭的行动，在接受武术指导与动作指导的时候，虽然满脸写着不乐意, 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他们的指导做。 反正他现在对这件事有兴趣，多听点指导也没什么。萧晨旭虽然嚣张，但并不傻，该听话的时候会听话。但遇到他觉得不爽的部分, 那可就不管什么听话不听话了，趁早砸场子找乐子才是正经。 萧晨旭沉迷拍戏，难得「敬业」了一番，将网络全数交给了系统。虽然工作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多，但系统已经感动到要流泪了——这祖宗，该做事的时候还是会做事的嘛！ 它没有实体，流泪这种行为估计是做不出来的了，说不定可以流一点代码意思意思一下。 不同于上个世界练习钢琴那一回，萧晨旭对钢琴与音乐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行为就是在机械复制钢琴大师的动作，由它来负责补足意境。现在萧晨旭似乎是对演戏真的产生了兴趣。 不然他不会这么听话。 系统不止一次觉得萧晨旭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他嚣张，放肆，视一切规则为无物，一切行事只为给他自己找乐子。比起做事的结果，他更喜欢欣赏完成这件事的过程里其他人的反应。 不管是吓你一跳还是给你冲击感，都是他特别爱干的事。 但正因为他如此潇洒，有一些他根本不去掩饰的小习惯，也能抓得住。 比如，在做他本人有兴趣的事情时，他是很乐于吸收指导的，简而言之，就是特别乖巧，说什么是什么，偶尔提出异议，与指导者一起商量。看那些指导的脸色就能看出，萧晨旭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学生。 第101页 一个嚣张并且心理素质特别强大的人就足以称得上可怕，而这个人还又不俗的学习能力。或者说，这个人愿意学习。 想到萧晨旭的小动作，系统就有些忧虑。他似乎已经不自觉在关注锁骨处了。 记忆还能够封锁得如此好么？ 但至少现在萧晨旭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小异状。那么只能当作他潜意识的举动，与他现在的想法无关。 接下来的杀毒行动里，萧晨旭能成长至怎样的地步，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萧晨旭的表现出乎众人的所料。 原本大家以为，一个带资进组只跑过龙套的小透明，定然演技极差。更何况这个人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没有经过科班训练。 像是现在在影视圈闯出名头的，哪个不是影视学院艺术学院的高材生？谢连便是一家名流大学毕业的，进圈后便以强势的姿态拿下了新人奖，后来一路发展，终于摘得影帝桂冠。 他的道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虽然他们也猜得出这条路也有不小的压力，但是谁不想在镜头前，在观众面前一直保持着最光鲜的姿态纵横驰骋。 而萧晨旭，就是那种典型的看到娱乐圈的光线就贸贸然入了圈的傢伙。 带资进组和半路出家，这两样加在一起足以令人窒息。 但是，萧晨旭的表现，说是震惊了全场也不为过！ 台词熟稔，入戏很快，与谢连对戏的时候气势完全不输！ 要知道在拍戏的时候，演员身上是有种玄妙的气场的。气场强了，便能压住别人让自己更加出色。这种行为不一定是有意的，气场强戏感强的人，不仅能带着他人更快入戏，甚至能压制住对面，让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 发生这种情况，这一幕就会成为这个演员的个人场，他以外的其他人，光彩都要被压一层。 谢连毫无疑问便是戏感极强的人物，堪称眉眼之间都是戏。在拍摄的时候，将对方压制住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过。如果对戏的是小透明，会感激影帝带自己——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谢连要么出演主角，要么演重要配角，很少有与龙套炮灰的对手戏。 而另一种，便是对上有点实力的中上流人物，甚至干脆就是同一层级的。这种情况，谢连也极少被压制住。 但是和萧晨旭的对戏。哪怕是之前带着几分指导意味的对戏，都让他察觉到萧晨旭身上的潜力。在正式开拍时，果不其然，接受了指导又状态全开的萧晨旭，比之先前更加入戏。 而让他吃惊的是打戏。 打戏很短，剧情里凤悠冲上来，被主角拦下，两人对打了一番后，凤悠便退后，引动体内的灵力来攻击，主角也只能应招——到这里就是特效和后期的活了。他们两人只要把这一段打好就行。 明明两人状态都不差，但是这一幕却容易ng。而且ng原因不是萧晨旭，而是谢连自己自己叫停！ 大约也是觉得这情况有点诡异，戴岛言忍不住拉过自己的老朋友，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频繁叫停，不是谢连的性格！ 「说来惭愧。」谢连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沮丧，道，「我状态不是很好。」 「我看你这脸上涂了妆都还容光焕发的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杀意。」谢连看起来还有几分心有余悸的样子。 「啥？」 「老哥，你也知道，我演过很多剧，见过很多老艺术家，也见过戏感极强的新人。但是没有人跟萧晨旭这样。」谢连长舒一口气，算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那小子在拍打戏时的眼神，是真的带有杀意。」 演出来的杀意和真实的杀意到底是有区别的，谢连在对戏的时候甚至恍惚间闻到了血腥味。这吓得他连忙叫停，免得露出更狼狈的姿态。 幸好萧晨旭并不是真的有杀意，在叫停之后马上收手。虽然疑惑他的举动，但是也没说什么。 两人看过去，中场休息的萧晨旭已经找了个椅子瘫坐着，他的经纪人忙上忙下，就差把水直接倒进他的嘴里伺候他。如此尽心尽力，倒不像个经纪人，像个生活助理。 这般懒洋洋的姿态，实在令人难以想像他刚刚在对戏时眼中露出了杀意，让见惯风云的影帝也不得不叫停拍摄，好缓一缓休息一下。 「你这么一说，这小子拍的时候确实有点子狠。」戴岛言想了想。其实在拍戏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两人的状态不对，但只以为是谢连在带萧晨旭，却没想到情况是反过来的，萧晨旭反过来压制了谢连。 能让谢连被他的眼神镇住，毫无疑问是他被压制了。 那刺骨的杀意，比什么情绪都要逼真。他本以为以萧晨旭的悟性和自己的实力，可以轻松过掉这一幕，却没想到在这里出了差错。 得到谢连的反馈，戴岛言也觉得这样不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前去萧晨旭那边。 其他人看到戴岛言的行动，还以为他是要去教训萧晨旭的。这样其实有点奇怪，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出萧晨旭哪里演得不好，甚至在两人拍打戏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撤开了一点。 明明知道是演的，却还是担心被波及到，更确切地说，是被萧晨旭给波及到。 虽然他们没有与萧晨旭打过架，但他们确信，如果真打起来了，萧晨旭光凭那种仿佛能杀人的气势，就能压着他们打，而且是吊打。 第102页 一些认为萧晨旭实力不足的，一些认为萧晨旭无法驾驭角色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纷纷倒戈。有些人还早早陷入了忧虑之中。 光是看着现在的场面，他们便能想到……这个人，多半要火。 戴岛言来到萧晨旭身边，伸手摸了摸萧晨旭的头，不过力道极轻，连发套都没有弄歪。萧晨旭瞥了他眼，道，「还有多久？」 「你休息好就可以开拍了。」戴岛言笑道。 妈……妈呀！ 这戴导演，还有这么温和的时候吗？！ 一干人等看得目瞪口呆，特别是那些刚被他痛骂过的人，一脸震惊，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发套好闷。」萧晨旭闷闷地道，「我想收工。」 收工。 这个与罢工相似的字眼让系统忍不住抖了抖，但确定这话是对着戴岛言说的时候才放了心。 「好歹是登场戏，打起精神来嘛！」戴岛言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番道，「说起来，你刚刚的状态不是很对。」 「哈？又是状态不对？」 萧晨旭一脸「你们影视圈真难懂」的表情。 「其实说白了，就是你的气势太强。」戴岛言道，「你的杀气太浓了，拍出来的效果不好。」 「这样吗？」 萧晨旭不知道那个什么「杀气」要怎么控制，但是戴岛言话里暗示的「用力过度」他是听出来了，当即道，「行，我知道了。」 这口气，和「已阅」差不多。戴岛言也不生气。 方才博思科技那边和他沟通，说愿意拿出一笔资金投资《火凤》，而后并没有塞人或是其他的要求，只是希望戴岛言能认真拍戏。 这话和「这钱给你，使劲造！」没什么区别了。而且博思科技产品线和一些道具公司也有交情，在网络这一块也更为熟练，届时火凤播出后的营销行动也能轻松些。 这毫无疑问是萧晨旭带来的好处。现在只是出了一点点的小差错，戴岛言当然会对萧晨旭和颜悦色。 萧晨旭待在这里，真的和供一尊大佛没有什么区别了。 之后继续开拍，萧晨旭在被提及用力过度后，特地收敛了气势，与谢连打得有来有回，那些戏份场景直接一遍过，再没有中场ng。 萧晨旭毫无疑问来了个精彩的开篇，让剧组里的人不敢小瞧这位嚣张的青年。轻视变成了警惕，嘲讽变成了巴结。在娱乐圈之中，变脸，总归是没那么难的。 他们的态度改变完全影响不到萧晨旭。在准备回住处的时候，谢连向萧晨旭发出了邀约，说要去喝一杯。 这喝，自然不可能是喝酒，两人第二天还要开工。谢连带着萧晨旭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而后萧晨旭便看着对方淡定自若地点了一杯果汁。 「这里是咖啡馆耶。」萧晨旭道，「不点咖啡？」 「晚上休息不好，明天状态会不行。」谢连道，「这个也不赖。」 「啤酒也不行？」 这下反而是谢连指了指门口处，「这里是咖啡馆。」 不喝酒，萧晨旭自然是乐意的。毕竟他还记得上个世界里那惊恐的三人。他是不认为自己喝醉酒后有什么杀伤力的，但是架不住那些人不断强调以至于他会避开喝酒的场合。 自己失去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萧晨旭也不喜欢喝酒。 萧晨旭连果汁都不点，直接要了个小蛋糕，权当加餐。 「剧组里的感觉如何？」 「还行吧，我没注意。」萧晨旭坦然道，「没那么有趣。」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有趣到哪里去。」谢连笑道，「你的天资，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 特别是那股凛然杀气，仿佛是真的踏过千军万马尸体的阿修罗，而非矫揉造作。即便隔着镜头，谢连也相信，这个男人能抓住观众的目光，成为夜空中那颗夺目又璀璨的星。 这个后辈，确实十分神奇。 「网上的事情我也关注了。虽然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事。但是作为前辈我也给你提两句吧。」谢连道，「网络上的言论，三分真三分假，剩下四分利益，不必太放在心上。你是明珠，定然不会蒙尘。」 萧晨旭听罢，才后知后觉。 这谢连拉着自己来这咖啡馆，敢情是来开导自己的？ 他看起来需要开导吗？ 网上那些话他都不放在心上的好么！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毕竟现在的萧晨旭嘴里多了奶油的甜香，心情好了不少，也就轻应一声，「谢谢。」 「喜欢甜食？」谢连好奇道。 「味道不赖。」萧晨旭道。 不过就没有上个世界方姨做出来的蛋糕那样让他魂牵梦萦。眼前的小甜点，只能说在「不错」的范畴。 糖分绝对是人类的快乐源泉！ 萧晨旭美滋滋地想。 末了，他眼角忽然瞥见一个影子，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奚桐已经被他打发走，如获大赦地回去休息了。而看那影子的个头，不可能是奚桐那样的女生。 萧晨旭心里猜到了七八分，遂心里更加淡定，咬着叉子等着某颗泡了醋的球奔过来。 谢连也察觉到了有人来，警惕地看过去，本以为是埋伏着拍照的狗仔，仔细一看发现是艾思博。 第103页 对方的脸色可说不上好。咖啡厅为了保持高压的环境氛围，灯光并没有很亮，桌上还配置了小灯。 在昏暗的环境与淡雅的灯光映衬下，艾思博那八风不动的扑克脸总显得印堂发黑。 「艾总？」 谢连的问候刚出声，萧晨旭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艾思博看向萧晨旭。谢连总觉得，这人的眼神之中似乎带了几分哀怨。 ……这个联想有点可怕。 「我可以一起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 谢连连忙示意艾思博如坐。一旁的萧晨旭还在继续啃他的蛋糕。 「艾总来这里，是……？」 谢连看了看萧晨旭，又看了看艾思博，觉得答案已经唿之欲出了。 …… 所以他成了堪比桌上小灯的大灯泡么？ 「我来找他。」艾思博道，「接他回去。」 都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谢连有些惊讶。 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晨旭，你……」 「吃完再说。」萧晨旭道，「这家味道还行。」 这个水平，能拿个「还行」的评价已经不错了。 艾思博似乎没有意见，甚至拿过菜单，挪到了萧晨旭的面前。 谢连总感觉。 这是一个惹伴侣生气的男人，在千方百计并且小心翼翼地哄对方消气。 第50章 信仰成神（二十一） 就目前来看, 场面似乎有那么点小小的尴尬。 至少谢连是这么觉得的。 三个人里边，艾思博默不作声坐在一旁，一看就没有和他搭话的兴趣。萧晨旭则是在吃着艾思博点给他的蛋糕。 明明沐浴在这种眼神之下, 萧晨旭还能安之若素地吃蛋糕，当艾思博不存在一般。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实在是有些可怕。 要走吧, 好像不太给面子。不走吧, 场面又太过尴尬, 总觉得他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谢连真的极少遇上这种尴尬的场面，一时之间做什么好像都不太对。不巧的是，坐他对面的那两人,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体贴的存在, 只会放任尴尬的气氛蔓延。 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呢！ 谢连的思绪有些发散，竟是不知不觉想到了这首诗上去。不过此时另外两人有了新的动作。 萧晨旭放下了叉子, 干干净净的盘子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奶油，足以证明他对这份食物的满意度。他似乎是看了艾思博一眼，只是眼神停留不到一秒就看到了谢连这边。 「谢谢你的开导。」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就是了。 「这个……没什么的。」 谢连连忙接腔。同时他也确定了刚刚不是自己的错觉——那艾总, 会以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他。 看什么看，他无辜的啊！先不说他的事业心让他这几年都不打算考虑婚配的事情，他很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是女啊！ 所以不要以一种看情敌的眼神看他好不好！他是欣赏这个新人，可不代表是那种意义上的欣赏！ 萧晨旭比谢连更早察觉这点。当冰球亲口道出他是在吃醋后, 那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同「醋劲发了」挂上钩。见谢连一脸尴尬，并且蛋糕也已经吃完，萧晨旭摆手道，「谢谢你特地带我来这里, 网络上的事情我也不在意。」 他看向谢连，眼中满是得意，「毕竟，我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理会疯狗的狺狺狂吠。和他们计较了，可不就掉身价了。」 「为了感谢你，我也提醒你一句吧。」萧晨旭笑道，「这段时间内，不要贸然对明星，特别是流量小生发表评价。」 「为何？」 萧晨旭说得神神秘秘的，但是看神色又不像是开玩笑。谢连见状，忍不住皱起眉。 「信就是了，他没有必要骗你。」艾思博忽然出声道，「这对你并没有损失。」 只是不对其他明星发表评价，这样的事情要做到确实不难。本来娱乐圈里大家都是同行兼竞争者，做得难看说不得就要引起其他人的群起而攻之。不管私下关系如何差，都不能被八卦人士扒到料，因为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当着媒体的面评价同行更是大忌，除非是超级大腕，几乎能决定一个圈子命运的那种，由他们去评价与自己差辈的下一代，这样的评价可以得到普罗大众的信服，但还是会引起被评价明星的粉丝反弹。 要在娱乐圈做到左右逢源，本就是极富难度的事情。谢连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自然晓得这些道理。 「这话说得不错。」谢连想一下，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本来就不是会随意评价别人的存在，如今萧晨旭这句话听了，他照做就是了，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 「既然这样。」 「告辞。」萧晨旭笑道，转身就离开了。谢连还看到他顺手拉上了艾思博。 艾思博一点怒气都没有，就像个乖小孩那般被萧晨旭拉着离开。 谢连沉吟半晌。 这样看来，艾总也不是没有机会嘛。看刚刚萧晨旭的表现，分明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这个人。现在蛋糕吃了估计气也消了，便带着他离开了。 所以刚刚是在闹别扭。 目睹了两人闹别扭的谢连摇摇头，感嘆还是事业更加重要，也随之离开。 第104页 萧晨旭比他想的还要坚强，这便不错了。他本来还担心网上的传言会影响这个人的情绪，现在看来，他不冲上网去影响普罗大众的情绪都得说声谢天谢地了。 网络世界就像海，浪潮此起彼伏，每一次浮沉都要留下些许泡沫残迹，而后被太阳抹去。短短一段时间，网络上又发生了几起「热点新闻」，将民众的注意力吸引开。一开始声势颇大的「扒皮贴」也成了一个连载故事贴一般的存在。 而除此以外，改变最大的大概要算极意论坛了。 新上任的管理神秘而强势。它就像是机器人，几乎24小时盯着论坛的所有版面，但凡出现捣乱的帖子或者水军的帖子，都会第一时间删除。幸运些的还能让人看到它的标题，不是那么幸运的，连出现在人们面前都没有机会，直接被送到垃圾数据堆里边。 论坛流量暴涨，不是没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对于如今的时代来说，流量就是一切，拥有流量便有了无限的可能。 然而他们找不到极意论坛坛主的联繫方式，只能靠联繫管理员的方式来商议投放gg或推广。当资本动了心，那么什么事都做了出来，管理们的联繫方式被打爆，被追着询问坛主的联繫方式，或者干脆让他们来推广产品。 对于那丰厚的酬劳，他们无疑是动了的心的。 但是他们也明白，大多社交平台，诸如论坛之类的，都是死于推广成分过重。大众想看信息而非gg，而上下希望大众看gg来推销自己，想要的和想提供的是两种玩意，这必然导致矛盾。 当一个论坛的垃圾信息——gg，无意义言论，甚至是捣乱的帖子和回復这类玩意，越来越多的话，那离药丸也差不了多久了。垃圾信息会驱赶用户，用户离开流量降低。而一个不能产生流量的地方，要来何用？ 说起来十分奇妙，直至现在，极意论坛甚至都没有gg。清爽干净的界面和热闹的氛围，也是不少人选择留下的原因。一些暗搓搓投放水军的公司，被系统专门跳出来给封掉，因此外边一直传言极意论坛里管理员会因为个人喜好来随意删帖子。 实际上嘛，因为水军无法入侵，不搞事的用户只会感觉到放松和自由。 关立原的手机又被轰炸了，为此他不得不换掉了陪了自己多年的手机号。当初创建极意论坛，与伙伴们一起管理的时候，他们真的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主场而已。谁知这主场看起来很了不得。 他有自己的正职工作，管理论坛本就是兴趣。也幸好他从未跟身边的人透露这件事，所以目前还没有人找上门来——其他的几个管理，都已经被各路亲朋好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找上了，要求能够放gg。甚至有人还期待友情价甚至免费放gg。 在他们看来，在论坛里放点gg，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有那么多人能看到gg，那可是美滋滋的。 关立原去问了坛主大佬的意见，对于gg这件事，大佬倒是干脆。 不要。 简简单单，坚决果断，弄得推断出「坛主请萧晨旭推广是为了用流量回本」的管理员团队们懵逼。 更令他们懵逼的还在后头。他们团队里，有个兄弟实在忍受不住女友的软磨硬泡，在自己管理的版块放了她的网店连结，并对她的推广帖子视而不见。 结果却是帖子被秒速删掉，gg被迅速撤掉，而后那个管理员也被撤掉了管理员的身份。 事情发生的时候，众人都惊了。 这个新管理员和关立原这个总版主一样可以任免他们的管理权限？如果不是后台显示了是新管理员将他撤掉的，估计他会马上来质疑关立原。 与此同时，论坛流量最大的娱乐版块，在管理员们的欢迎帖和指引帖子之上，又多了一个帖子。 【这个论坛是我凭着个人喜好建的，删什么帖子放什么gg全凭我自己乐意。不满的话我马上可以停掉伺服器。】 这是警告，也是宣言。 这是对管理员们的警告，也是对普罗大众的陈述。 简而言之就是，这论坛，就是他自己的地盘。 被撤职的那个管理员怒不可遏，直接在回帖里说自己为了这个论坛做出了多大的努力，是这个论坛的元老，坛主随意行事，会伤到老人的心。 而坛主的回话也十分干脆。 【觉得不满的话先把我发你的工资退还给我，请考虑通货膨胀和银行利率，多还一点。推广费也劳烦结算一下。或许你可以拿下伺服器的续约协议来换回你的管理员权力。】 只一句话，便掐死了那前管理所有能发作的口子。 努力耕耘一个论坛，确实不容易。但如果这份努力是拿钱的呢？ 沾了钱，嚷嚷得再大声的「爱」都会变味。 并且一边宣称自己爱这个论坛，但支付论坛伺服器费用甚至推广费用的——估计就是萧晨旭的那次转发了，另有其人，这两方摆出来，常人只会站付出大的那一方。 何况他们看到的事件是，管理员徇私让亲友打gg，于是被撸了权限。 一个普通人喜欢看各种无孔不入的gg么？基本是不可能的。再有趣再有创意的gg，看多了变成了精神污染，那都是令人抗拒的。于是这个为他们「伸张正义」的坛主，一下子成了民心所向。 第105页 帖子并没有限制回復的权力，于是放眼望去都是支持坛主的回覆。管理员又努力找了些角度斥责坛主过河拆桥，但架不住他是不占理的那方，最终灰熘熘地离开论坛。 而掐跑了管理员之后，那位神秘的坛主大佬又放话——「我又没说我不会放gg。」 众人回头一看，才意识到这人十分鸡贼，竟然一开始就给他自己留了余地。 不过对方发言的口气……实在是有够任性。 不过这般行径也引起了网友们的好奇。毕竟了解了这个论坛的歷史后，他们发现这个还真的是靠爱发电稳住的论坛。 没有gg，没有流量。有足以撑住一次网络热点级别的流量的伺服器，却硬生生荒芜了这么些年，旧贴里有不少精华和资料存档，各种聊天水贴看起来少得可怜。 在网友沖入这个论坛的时候，也有论坛的原住民冒头，只是被人民群众的浪潮所淹没。在潮水褪去的现在，才渐渐被人挖出来。 坛主的身份十分神秘，即便是关立原这个权限最高的总版主，也不了解对方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个有钱大佬，供得起论坛的伺服器。 说真的，即便那离开的管理员是他的朋友，他也认为对方是做了错事的那方。论坛全靠大佬才有资金维持，他们几个也是拿「工资」来管的，虽然这工资很少，但是论坛里没什么流量的时候，工作量也十分低啊。 管理群闹开了，娱乐版的版主和关立原坚决站坛主大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偏向离开的管理员，但也捨不得现在的身份。 没人会讨厌权力。在论坛人少的时候，他们就要拿着管理的权限，现在论坛人多了，流量爆炸了，其他版块也热闹了不少。被众星捧月的他们内心总归是美滋滋的。 管理员这边的勾心斗角完全影响不到那位什么的坛主大佬。在提供了这么新鲜劲爆的话题后，他又挥挥衣袖潇洒离开。而原管理的离开也让一些人心思浮动。 如果趁这个时机，拿到管理员的权力…… 一时之间，求当管理，求抱大腿，甚至开玩笑要不要进行新管理员的选举的帖子多了一堆，而那位新上任的管理员似乎不认为这是闹版贴，都给放过了。发现了这一点，网民们更热情了，甚至自发提出五花八门的选举办法。 关立原顿时觉得头疼，联繫了那位新管理员。虽然他也有删帖的权力，但坛主大佬都现身了，他可不想当下一个灰熘熘离开的管理员。 真的，他和坛主大佬的接触虽然不深，但对对方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印象深刻。 新管理员就是扒皮贴的楼主，他的意思估计就是大佬的意思。 关立原得到的回覆是：那些评论不涉及闹版和挑食，没有删的必要。 大佬的意思就是这样？ 于是关立原传达了新管理的意见，群里达成了共识，放任那些有关选管理的帖子，甚至还真身下场参与互动。 实际上，系统的意思十分单纯。 萧晨旭交给它的任务是盯着忠粉团，避免对方霸占或者毁掉这个小论坛。于是它直接靠数据分析来找出恶意帖子并删掉。至于那些带着几分调侃和起闹意味的选举帖子？ 和忠粉团无关，纯粹是网友自发的娱乐话题，那么为什么要搭理？ 这无意间的举动，加强了网友对这个论坛的归属感。原本对他们来说，这个论坛存在的意义就是那个意义非凡的扒皮贴。扒皮贴进入缓更期，大料也少了不少后，他们才散开在论坛里找其他的乐子。 如今参与了这么一件事，他们到感觉得出来混这个论坛的愉快了。 于是不知不觉，极意论坛的新人里，又有一批留了下来。 关立原发现，在选举帖风潮之后，论坛的氛围又好了不少，踊跃发言的新人多了，新一批的「元老」也逐渐成型，各领论坛风骚。 大佬还真是深思熟虑啊！ 在徵得了大佬的同意，可以任命一位新的管理员来填补空缺后，管理员感觉也来了劲，很快和群内之人商讨出了流程，挂在论坛上。 极意论坛因为选管理员的事情又热闹起来，各路牛鬼蛇神都把目光放到了那个位置上。 特别是忠粉团。 只要能掌握管理员权限，打入管理内部，何愁不能删掉那个烦人的帖子！ 实在是太过可恶了！她们严防死守令行禁止，都没能堵住消息泄露的口子。现在扒皮贴里蹲守的人太多了，新料虽然不大，但大多是有关于各个明星的事情。 扒皮贴楼主并没有只盯着一个群，他仿佛掌握了忠粉团所有群的动向，放出来的新消息多是各个群的新计划。 拉小群，拆群，甚至换到其他地方指挥，那楼主都如同跗骨之蛆追上来，摆脱不掉。 甚至私密度更高，只允许好友互拉进群的，都能被爆出聊天记录。 新计划实际是定点打击其他明星的行动。包括造谣辱骂和各种各样的骚操作，因为扒皮楼楼主的存在，她们交流得跟对暗号一样，但还是不能逃过被他破译的命运。 有了这预报一般的存在，各路明星粉明星工作室也有所准备。忠粉团新的几次行动要么以失败告终，要么效果不如预期。 时间越是流逝，就有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群是真实存在的。 第106页 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提前做好准备规避，说不得要遭到更大的损失。 实际上这个帖子已经被爆了网警，也有不少警方人物盯着。 但是他们也很尴尬。 如果真要动真格的，也不是不能让人删帖或者找出发帖人，但是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透露出「用非法手段获取信息」的行动，放出来的都是各种公共平台能查到的消息，社交软体的群组，也能说是广义的公开场合。 和一切私人信息无关，只是用公众平台能找到的信息证明「a帐号b帐号是同一个人」这种级别的事情，根本扯不上人肉。 而且看后续的消息，这个扒皮楼，确实有不少真料。 警方号是最后的刀。他们的职业性质註定他们在事情真正闹大前不能下场，免得过早给事件定性，或者出现失误成为一些人攻击政务系统的理由。 系统当然不会傻得给忠粉团留下破绽，更贴的时候，它几乎是尽一切所能不与「造谣」「诽谤」扯上关系。甚至到了后期，只放出一些有关组织活动的图，配一句「你们自己体会」。 体会？怎么体会？ 当然是分析图里的暗语，警告下一个受害者呗。 第51章 信仰成神（二十二） 内线能给出来的情报越来越少, 并且像是被针对了那般，不是被调离岗位就是被驱逐离开。大粉们因为扒皮贴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徐秋山自身也不是什么很空闲的人物。 因为死忠粉的存在, 他的各种综艺节目专访活动把档期排得满满的。上一次跟着艾思博去明州岛本就是忙里偷闲，特地跑过去想把这人给直接拿下, 却没想到被萧晨旭搅了局。 试镜失败后, 为了拓展自己的信徒数量, 徐秋山一直在参加各项演出活动，尽力避开无法用粉丝控场的场合。每当想到嘴边的肉飞了，他就忍不住咬牙, 咒骂某个爱搅局的傢伙。 先前信徒一直自发安排各项计划, 以最隐蔽的姿态去狙击其他的明星，让他们不得不让出机会或者黯然退场。这些不用徐秋山去指挥, 忠粉团自会把一切搭理得妥善。 高度自律令行禁止的团队，宛如军队，能让完成任务的效率最大化。可惜因为扒皮楼的存在, 她们全数隐匿起来摆脱嫌疑。 时间短一点还好，时间一长，没有别人的让路，徐秋山明显感觉吃力了很多。 事实上娱乐圈就是这样, 没有一些优秀的作品打底，想要在娱乐圈出头本就很难。想要大量刷存在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像是萧晨旭突然成为讨论热点，便是他的容貌令不熟悉他的人眼前一亮。 虽然不想承认, 但徐秋山确实没有过硬的作品。 他演戏，也出歌，走的就是流量小生什么都沾一点的路。虽然他的歌曲在忠粉团的努力下全网传播，虽然他出言的电视剧也频频出现在各路点评贴里，但无法改变他难以让人眼前一亮这件事。 如果不跨过这个槛，只靠粉丝自己传播，那么粉群增长的速度会极慢极慢。 如果代言是被他给拿下了，那么接下来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召开见面会，与粉丝面对面。如果电视剧被他拿下了，那更了不得，凭着那个优秀的人设，即便自己演技不足也能成为「令人难以忘怀的角色」之一。 忠粉团随时待命，只要他能给出素材。 可是现在呢？ 代言被萧晨旭给昧下了，赚了路人眼熟度的是他。他还趁着流量最高的时候分享了一个犄角旮旯里的论坛，论坛里竟然有个在扒他粉群的帖子！ 现在电视剧的角色也被萧晨旭给拿了，自己还因为自作聪明丢了角色。 耻辱，简直是耻辱！ 终于忙完了这段时间的活，徐秋山长舒一口气，看着大粉提交给自己的报告，扫了几眼。 扒皮楼楼主估计就是个卧底，还是个掌握着许多小号的卧底。群里一对一的聊天记录从未被暴露过，倒是小群大群不管什么群，只要是三个人以上的群聊就有一定机率被爆出去。 问题在于，她们在内部安全找不到卧底的影子，每个人都宣示了对忠粉团的忠诚，都表了决心，不管怎么试探都试探不出来。 虽然有信仰系统压着，忠粉团内部还算稳定。但是那找不到影子的卧底，就是悬在其他人头上的刀。 就目前所见，扒皮楼楼主掌握着忠粉团的实时动态，除了一对一聊天是他的盲点，其他的群聊皆无所遁形。首先被怀疑的就是几个被地区大粉，大粉们纷纷自证后传递到更上一级的粉头去，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都怕遇上了卧底来套话。 忠粉团已经有内乱的迹象了，但是她们一向能自己处理好这些事，徐秋山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旁的电视有些声音，徐秋山看过去，发现是人物访谈。 现在这一期是重播的，播的正好就是戴岛言的那一期。 电视上的中年男子态度温和，只是眉眼方正一看就是个严肃之人。提及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侃侃而谈，对着镜头讲出了自己对于艺术，对于影视的理解。 理想主义者几乎成了戴岛言的标籤。谁都知道这人宁愿拍扑戏也不愿意拍烂戏。哪怕项目就此黄掉当场解散，也在所不惜。 所以当徐秋山听闻戴岛言在筹划一部心血剧的时候，就让粉丝把剧本搞了过来，并定下了角色。如果不是戴岛言软硬不吃，他恐怕会比萧晨旭还要早定下那个角色。 第107页 而现在，一切成空，不论是代言还是角色，都成了萧晨旭的囊中之物。而他却因为忠粉团必须韬光养晦，眼睁睁地看着萧晨旭越来越火。 持之以恆的怨，必将沉淀成恨，一想到萧晨旭正光鲜亮丽地迎接着鲜花和祝福，哪怕是忠粉团策划的黑料洗脑包也没能扭转他的路人观感，反倒让娱乐圈明星主动声援，平白增加了他的眼熟度。 为什么自己就碰不上这种事！ 其实徐秋山也没有想到，他的信徒排他性极强，凡是和他合作过的明星，无一例外都会被信徒用各种方式贬进泥里，甚至短时间还能形成黑该明星的风气。 合作是讲究共赢的，你荣我损的合作不可能长久，也不可能培养出多少交情。何况他刨去那些忠诚度极强的粉丝，也不过是个没身家没背景的存在，难以被主流圈子看上眼。 萧晨旭纵然嚣张，却几乎没有对那些明星做过实质性的攻击与伤害。而徐秋山虽然看起来无辜，但他从未出声约束过粉丝的这种行为，甚至连私下代替粉丝道个歉的行动都没有，证明对方要么不把那些风波放心上，要么，是故意放纵。 毕竟他就是既得利益者。 大家都是老油条，谁还不知道谁啊！合作过的明星很快就能摸出徐秋山的想法，继而敬而远之。谁都不想惹上徐秋山的那群粉丝。不仅没有推广自己的可能，还惹一身骚。 遥控器被摔到了电视屏幕上，砸出来一个凹陷。徐秋山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将身周能丢的能砸的统统凌虐了一遍。 一个早该魂归黄土的傢伙，一个目中无人的傢伙，为什么要一直与自己作对，为什么？！ 愤恨之心萌生了报復之情，徐秋山关上门，觉得他需要针对萧晨旭进行报復。 等待电视剧上演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难以忍受。必须有什么事，让他能现在立刻马上对萧晨旭那厮造成冲击！ 机会来得十分快。 经纪人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位商业精英为他的女儿举办了生日宴，邀请了许多人。徐秋山和他有过合作，也在邀请的名单上。 而引起他注意的，是参与宴会的人员名单。 艾思博赫然在列。 艾思博么…… 他看上了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在前去沟通代言人之时也想过试试攻略这个男的。但是对方的意志太过坚定，即便是信仰系统也难以撼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如此强大的男人，强到一丝影响都没有。 可他却像是被萧晨旭勾了魂，不仅给了他全线代言人，甚至在明州岛遇上的时候，他身边也跟着萧晨旭。 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即便是戴岛言那样的阅歷，也难以看出不显山不露水，甘心当跑龙套的萧晨旭与那个萧氏集团有关。何况本就有缺陷的徐秋山？ 徐秋山并不知道有关于萧氏的这个八卦，即便知道了，对他而言这个八卦又没有切实的利益，他为何要关注？ 上流圈子里的富人，各种大事小事明事暗事多了去了，哪有精力一件件去关注？ 徐秋山人脉不足，套话的技能也不是很擅长，很多情报和技巧都靠着各行各业的粉丝提供资料与指导。这让他过得很舒坦，也懒得去寻找无关的消息。 徐秋山猜不出两人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猜想。从态度上来说，艾思博对萧晨旭未免太过温和和照顾，也就是说——艾思博是在追求萧晨旭？ 不可能吧？如果他是萧晨旭，都不用艾思博开口，透露点意向他都能尽自己所能将人绑在身边。 在这个世界里，艾思博无疑是个婚嫁的绩优股。并且国内虽然认同了同性恋人，但是公开有同性恋人的明星并不多——他们的职业决定了除非是不靠脸不靠营销的实力派，不管伴侣是男是女都不能暴露出来，透露出「我已有主」的消息。 消息一旦出来，只有打击大小的区别，不可能没有打击。 而徐秋山却想到了另一面。他不必担心自己的信徒离开，那么就没有多大的风险，他如果能反其道而行之天天同艾思博秀恩爱，岂不是能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让大众眼熟并且有好感就好。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认识自己，明白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所以，这次庆生宴，他一定会去！ 艾思博喜欢萧晨旭，那么如果他能够拿下艾思博，怎么着也能噁心那萧晨旭一下吧？ 徐秋山想要得到信徒的好感太过容易，信仰系统将一切麻烦事都简单化了。即便是个人喜好与个人想法这种精密复杂又寻不到实体的事物，它也能逐一改造。这也让徐秋山对于自身都不俗的自信。 只要没有萧晨旭在场，他肯定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魅力，将艾思博收入囊中。 转眼就到了晚宴的时间，艾思博从车库里出来，幽幽地嘆口气。 自那日咖啡厅告别，他载着萧晨旭回住处的时候，终于体会到那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即便看起来神态轻松眉眼咪咪，但毫无疑问萧晨旭还是在气头上的。 想想也是，他当时那么气，怎么可能一块廉价的蛋糕就能搞定？ 以艾思博的印象，估计送一整个造型精美味道可口的蛋糕过去，萧晨旭才有瞬间清空怒气的可能。而现在，看他时不时看自己的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还在气头上。 第108页 他不过是吃醋了，想从萧晨旭那边获得哪怕只有一丢丢的安全感，用得着那么生气么？ 萧晨旭没有对他横眉竖眼，只是路上一言不发，像是睡了又像是在看窗外。这比指着艾思博骂还要让他难受，因为他找不到突破口。 之前套路的结果导致现在这么惨烈，他哪还敢做多余的操作。 到了目的地，萧晨旭便下了车，直接道，「谢谢，再见，车费要不要结算一下？」 「……」 见艾思博没反应，萧晨旭摔门就走。 隔天来参加这庆生宴，艾思博都没找到哄好萧晨旭的办法。他的熟人见到他，连忙招唿他过去。 艾思博一直都是这张面瘫脸，他的伙伴们基本都已经习惯，所以没有一个人看出了艾思博的异状。 这场晚宴，说是庆生宴，其实也是上流社会人物们加强关系联络感情的一次宴会，当生日曲唱完，小姑娘吹熄了蜡烛后，便是大人们的时间。 艾思博独坐一旁，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如何哄人。萧晨此人太过潇洒看得开，令人难以捉摸，搞不清他的想法。这也意味着如果把他惹怒了，那么想要找出和解的办法也十分艰难。 毕竟那可是萧晨旭。 虽然知道对方生气的点在于被驳了面子。但是艾思博觉得如果要贯彻自己的原则，必须对他的要求进行回绝——当然也存着一份套路的心。在知道萧晨旭心里自己是特殊的之后，那份喜悦足以抵消把人惹恼了的郁闷。 抵消归抵消，求饶还是必要的。 想到萧晨旭故意摆出生疏的姿态，艾思博心里就郁闷。 也许他得找找有什么能证明心意的礼物？ 还在思考时，艾思博忽然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他看过去，眉头微微一皱。 眼前之人他有点印象，是个最近蹿红，在娱乐圈小有存在感的明星。之前也跟着自己的表妹过来试图拿合同。如果不是萧晨旭早来一部，他可能就看在对方粉群的忠诚度上把合约给签了。 当然了，艾思博不可能给这人萧晨旭那样的合同。那是他自己的私心优待。就像是萧晨旭调侃他的那般，他是个自私的皇帝。 但那又如何，他看到萧晨旭就知道对方身上潜在的价值，在自己感情的基础上提供一些便利，不是正常的吗？何况萧晨旭的表现也没辜负了那份合约！ 同样的事情如果是徐秋山这个人来了的话，艾思博定然会发挥生意人的精明，将徐秋山的得利挖走一块——这一点徐秋山当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没成想，挖都没得挖。 而令艾思博不满的是，这个男人脸上的妆容，身上的打扮，还有一些小配件，都带着萧晨旭的风格。 不，应该说，根本就是照着萧晨旭去打扮的！ 「你是什么人？」艾思博皱眉道。 「艾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前些日子不是才见过面吗？」徐秋山的面上带了几分紧张几分忐忑，怯生生地抬头，「我是秋山啊。」 「……抱歉，我不认识。」艾思博冷言道。 这冷遇让徐秋山有点懵，这艾思博上次的态度有这么糟糕吗？ 殊不知，他虽然仿了萧晨旭的形，却没有仿到这人的魂。他心知艾思博在追求萧晨旭，就是喜欢萧晨旭那一款，便在服装妆容上下足了功夫，争取第一时间得艾思博的眼缘。 而冷言冷语，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让人浑身发冷，不敢动弹。 「艾……艾总，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徐秋山僵笑着道，努力让自己靠近眼前之人。 艾思博沉默地看着他。 眼见初见即失败，徐秋山也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有信仰系统的他应该比常人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度啊！这是怎么回事！ 殊不知，在爱着萧晨旭的艾思博眼中，徐秋山此举就是当了个垃圾一样的仿品，令人作呕。这也让艾思博不打算给他好脸色。 见艾思博准备离开，徐秋山深吸一口气，抱住了艾思博。 「我对艾总已经仰慕已久，我……那个……我，艾总，你……你能……」徐秋山的话中似乎带了些许的哭腔，「满足一直以来的夙愿吗？」 第52章 信仰成神（二十三） 人不可能一直都维持着顽强的意志, 总有放松的时候。至少徐秋山是这么认为的。 他原本就带着这样的想法, 所以故意打扮成艾思博可能会喜欢的口味，却没想到对方却是如此厌恶的姿态, 转身就要离开。 眼看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流产，徐秋山也顾不得面子, 一把将人抱住, 再从口中吐露出告白的话语。 送上门来的，总不会拒收吧？他知道的，这些圈里的人, 表面上一个两个光鲜亮丽仿佛道德楷模, 实则内心少不得一些小九九。特别是从商的, 身上自带三分精明气。 送上门来的东西, 就是好东西, 物品也是人也是。 靠着粉丝，徐秋山倒是还没有进行过肉体交易, 但也有所耳闻。如今如果是为了收服艾思博而做出如此牺牲的话，倒也不算太差。 如果艾思博能成为他的信徒, 那么之后的道路显而易见要平坦得多。 只要能盯准这个男人松懈的那一刻，让信仰系统来运作，就可以了。 第109页 徐秋山算来算去, 没算到艾思博一点兴趣都没有, 并且因为本身心情也不好, 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这个人, 直接掰开了他的手, 撇下他扬长而去。 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连和他多说句话都是被拉低了格调。 徐秋山愣住了，一脸不敢相信。 艾思博的态度有必要这么激烈么？ 在得到信仰系统之后，不论到哪，徐秋山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他享受到了极致的优待，又有忠粉团日復一日宣誓忠诚，所以他的心气也高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般主动，艾思博定然会接受。行那档子事的时候，意志自然不会太坚定，更别说男人在射了之后会有短暂的放空期，那是信仰系统下手的最好时机。 但是，艾思博拒绝了，一点余地都不给，就好像不是被他邀请了，而是被一坨垃圾缠上了。 又一次吃瘪，徐秋山低垂着头，眼中皆是沉淀下来的情绪。 为什么…… 先前同苏兰一同谈合约的时候，艾思博的态度虽然说不上热情，但也不像现在这样视他为垃圾。 这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 哪里…… 萧晨旭！ 定然是萧晨旭这个傢伙！ 徐秋山自顾自地找出了「罪魁祸首」。 艾思博追求他，那么他只要吩咐几句话，让艾思博把自己拉进黑名单什么的完全不算事！ 可恶！为什么又是这个男人？！ 徐秋山的眼中，带着十足的野心。 庆生宴是私人宴会，艾思博图清净，待在了一个角落，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人看见，更没人记录。在艾思博离开后，徐秋山也整了整衣衫，准备重整旗鼓。 被徐秋山噁心了这么一遭，艾思博同宴会主人告别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能射出刀子来，看得宴会主人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大佬。 回去的车上，艾思博长舒一口气。他拍了拍衣服，试图去掉可能沾上的那个傢伙的气息。 那不过是拙劣的仿冒品，多给他一分正眼艾思博都觉得对不起萧晨旭。他不会在这种宴会上闹事，毕竟是别人的庆生宴，但也不代表他会把此事揭过。 若说艾思博之前只把徐秋山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现在他这份骚操作，几乎可以被艾思博列入合作黑名单。 他目视前方，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不由得还是思考如何哄好正派的萧晨旭。 忽而他脑内灵光一闪，下意识踩下了剎车。 既然萧晨旭喜欢蛋糕，那么自己尝试动手看看？如果能亲手做出萧晨旭喜欢的食物，何愁对方不原谅自己！ 想到了主意的艾思博一扫阴霾，丝毫不管刚刚自己还一脸不爽的模样，准备绕路去超市买点材料。 这么多年自己好像也没尝试过下厨，不过如果是为了萧晨旭的话，挤出一点时间练习厨艺也不是不行。 博思科技内部已经忙飞天。他们的老总鸡贼地处理完了决策相关的事务，将剩下的事情丢给他们去执行。不管是和各路供应商走动拉关系也好，处理车间的一些细节安排也好。甚至于与媒体沟通洽谈也好。可以说整个博思科技上下，就没有空闲的人。 研发产品的研发产品，生产产品的生产产品，负责与各路电商平台对接的部门也连轴转，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如果说，一个大型网游进行版本更新的工作量足以令员工直接睡在办公室第二天干活，那么他们现在相当于用更少的时间去更新两个大版本。 或许没到睡在办公室的地步，但是总觉得离那个不远了。 新产品的销售量在萧晨旭被黑的风潮下去后，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不断攀升。这可比他们预期的效果好上好几倍！ 要知道，他们已经考虑了萧晨旭自带名气不足，还有不少黑料，甚至有被人组织打压的风险。当看到签下萧晨旭的那份之后，他们甚至怀疑是萧晨旭脑控了他们的艾总签下的。 这太荒谬了。 更荒谬的是，秘书还悄悄跟他们透露，即便是他们看到的这份合约，也是萧晨旭艾思博两人当着面跟菜市场讲价一样互相杀价抬价，才签下来的。 更详细的「用一起旅游换签约」她没有说出来，毕竟一来一点败坏艾总形象，总让人与那种拿合约诱惑小姑娘的中年油腻老男人挂上钩。另一方面，看前段时间艾总的心情，这趟旅行的体验定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去的时候姿态轻松步伐轻快，跟月初领工资了一样。回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脚步沉重，和月底花光了钱一样。 而且艾总回来后，他们的工作量明显增多。往日能留出一段时间喝下午茶的那些个部长，已经恨不得把所有浪费时间的爱好消灭，争分夺秒地赶工作。 如果不是工资还那么高甚至有所提升的话，估计早就有人受不了。 旅行发生的事情定然不愉快，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捲入巨量的事务之中，秘书小姐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和部下讲那个八卦，为的也是提醒他们萧晨旭在艾总这边地位特殊，千万不要得罪他。 趁着智能手环稳住了口碑的时机，他们还要陆续推出新的产品。代言人也依旧是萧晨旭。 而萧晨旭这边，终于等到了杀青的时候，在剧组成员不舍的目光，他潇洒地对他们挥手告别。 第110页 那位与他对手戏颇多的女星甚至还送了他一点小礼物。 可以说，萧晨旭在组里的人缘，全靠资本和颜值开路。 当意识到萧晨旭带资进组后不仅不作妖演技还非常不错，颜值还特别高时，组内就已经有人倒戈向了萧晨旭。 特别是一些近身打戏，萧晨旭的那些动作看起来就像是真要打架那般，收拳出拳舞得虎虎生风。其余的演员还需要各路指导不断纠正动作，萧晨旭完全不需要。哪怕和影帝对戏也丝毫不逊色。 他就像是书里的凤悠跳到现实来演戏那般，让人一眼就觉得他是凤悠，凤悠是他。 一个有钱有实力的人，到哪都不会缺追捧的人。当初庆幸和萧晨旭对手戏少的演员也开始后悔。 萧晨旭所演的凤悠一看就是要搞大事的，如果跟他对手戏说，何愁观众不脸熟！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加戏减戏的问题。到头来一看，人家压根不在意这件事，只要求快点把剧本的戏份走完。 而且有对手戏就代表要和萧晨旭接触，就有可能扒上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根大腿！ 萧晨旭成了剧组里人人都捧着的宝贝，他本人对于这样的事态……一点都不在意。反正爱凑过来凑过来，爱聊天就聊天，他入戏不难背剧本台词更不难，可不得找个时间消遣一下。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还是靠着滤镜来相处的。如果萧晨旭没有展露出不错的演技，那么他在组里虽然也会受到追捧但也不会如此左右逢源。当明白这个人实力也有势力也不缺的时候，除了一些心生妒忌的，大多数人都愿意给个好脸色，攀谈一下。 这不是潜力股，这是资本操盘定然飞升股。 在这般看法之下，萧晨旭先前的那些「嚣张」「耍大牌」统统变成了「高冷」「不拘小节」「有讲究」「格调高」，弄得萧晨旭有时候自己也茫然——这些人在描述的，到底是谁啊？ 萧晨旭也好奇地问过系统，这是不是也是【气运】数据串的效果。系统说因为那一串数据相当于被动技能，所以不排除是气运影响的可能。 于是萧晨旭对病毒库的功能更加好奇了一些。 一个「气运」便能让他人总是有意无意帮助至今，然后至今也没遇上什么难事，那如果抢走了病毒的信仰系统，又会如何？ 他不稀罕什么信徒不信徒，他好奇的是做完这件事能带给自己的好处。以及这个好处能带来什么乐子。 即便因为艾思博，萧晨旭的目标有所改变，但他的初心从未变过，那就是找乐子。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两个世界的病毒都爱找上门来惹他，他是不介意让对方活久一点的，毕竟自己又不是卖身给这什么系统与主脑了，有自己行事的自由。 可惜吧，不管是哪个世界，病毒都没学会安如鸡，那註定被他做成烤鸡。 有鑑于萧晨旭越来越受欢迎这样的事态发展，冰球的吃醋行为还在继续，甚至隐隐有了扩大化的趋势。 萧晨旭发现，他稍微和别人走近点，或者别人对他一脸热情地攀谈的时候，那艾思博就有不乐意的迹象——别问他是怎么从一张扑克般的面瘫脸上看出情绪的，实在是这艾思博每到自己和别人亲近的时候，背后的幽怨仿佛都要实体化了。 偏偏自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的时候，这人还不说！想到自己还憋着那天的气，萧晨旭也干脆赌气般不去问。 在这段时间，两人陷入了一段奇妙的冷战之中，萧晨旭并不故意疏远艾思博，艾思博也不疏远萧晨旭，但是这两人就是能做到面对面坐一起还半天都一句不交谈。 萧晨旭在等艾思博为先前的套路道歉，服软，甚至妥协。艾思博嘛…… 追求者身边不知不觉聚集了一堆有狼子野心的傢伙，还不分男女各种风格都有，他怎么开心得起来？只能找时间跟查房一样来探班，但他不会去影响萧晨旭的工作，只会在一旁看完后自己默默堵心。 知道艾思博在追求萧晨旭这件事后，戴岛言直接感慨自己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他偶尔会在休息之余促狭地开开艾思博的玩笑，可惜对面那人一点多余的反应都不给，玩笑也开不起，碰壁多次后戴岛言也不自找无趣了。 反正年轻人的事情，交给年轻人自己处理便是了。 比起先前，艾思博来探班的频率降低了。大概也是知道接下来萧晨旭的戏是挤在一起的，休息时间没多少。 萧晨旭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艾思博能掐准自己的休息时间，直到他看到戴岛言和艾思博哥俩好似的坐一起谈天说地。 嗯，很好，他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对演员休息时间和休息的时机最清楚的，可不就是导演了！ 听说博思科技也入资了。因为《火凤》是古装仙侠的缘故，无法直接在剧里直接植入gg，所以他们註定要赚之后投资的钱。 如果一个企业老总斥巨资投资一部影视剧，只为从导演那儿获得被追求者准确的休息时间，那么萧晨旭肯定会感嘆一番这个企业药丸。 事实上他已经感嘆过了，只是被人家老总一本正经地回怼了而已。 杀青之后，离博思科技下一份代言的拍摄日子还有段时间，萧晨旭有了段小小的假期。 想到自己先前的承诺，萧晨旭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回家看看吧。 第111页 这当然不是因为跟艾思博置气。 绝对不是。 好不容易突然有点兴致，那小子竟然拒绝了！ 萧晨旭只想呵呵并骂脏话。 「系统啊，我这都杀青了，那病毒的机会完全没了吧？怎么看起来能量还是不够的样子？」 【病毒的关键点准确来说是「出演《火凤》的凤悠，在电视剧播出后大火」，你只完成了前半段，还没做到后半段。】 「标准能不能松一点，我现在四捨五入也差不多算是完成了吧？」 【标准是主脑定下的，我并没有干涉的权力。】 「嗯，你有偷偷昧下我能量的权力。」萧晨旭道，「如果不是你偷偷挪用了，指不定病毒现在就已经干掉了。 【系统也是需要能量来维持的，我本来就需要用这一部分能量，[查阅][鑑定][查杀][病毒库]都需要能量来启动，我只是除了这些功能以外第五个需要能量来运转的部分。】 【况且我为何会消耗能量你不是一清二楚么？如果不是你强行指派这么多任务给我，让我不得不消耗额外的能量来维持运转，我怎么会去拿你的能量？】 【说到底你作为杀毒系统的主体，明明应该是你来担起所有主要的任务才对，统统交给我算话吗？主脑只吩咐我从旁辅助，可没让我成为杀毒的主体！】 【你也差不多适可而止一点了吧！在这样下去真的很过分，你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主脑不给我相应的制约手段，让我能鞭策你来做事。结果反而是你一直在摸鱼，兴致来了杀病毒，兴致去了就撂挑子，我也受够了好么？】 【现在除了演戏和代言，在网络上的一切行动，包括控制舆论，管理论坛，跟踪忠粉团，还要盯准时机给其他明星一个警告。除了这些任务我还要负责其他更多的事。】 【萧晨旭，我就问你，你如此压迫我，奴役我，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系统的不满爆发了。 萧晨旭淡淡地扫了一眼系统控诉的内容，右手撑着头部，眼睛微眯，笑道，「不会啊。」 【……】 「活蹦乱跳得很。」 【……】 「你说完了吗？」 【……………………】 系统彻底无语了。 萧晨旭这厮，软硬不吃！ 「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我倒是会给你一些休息的时间，如奚桐那姑娘。」萧晨旭轻笑，「可是吧，你好像不是。」 「那么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没有硬体制约的软体提供休息时间呢？你真的有那么拟真吗？给一个人工智慧加上『疲倦』这样的设定，除了人文情怀爆表研究研到傻掉了的傢伙，才会想出这天才般的傻瓜主意吧？」 萧晨旭凑近了系统的界面，笑容之中带了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机器之所以能取代人工，不就是因为优越的效率和不眠不休吗？」 【……】 不知为何，系统觉得萧晨旭说的好有道理。 「如果你真的会累，你就不会这么叫唤了。你纯粹是觉得多做事没有回报而已，所以在找各种由头抗议而已。」萧晨旭道，「你既然是来辅助我的，那就要做好辅助的本职，这些事情交给你能做得更好，提高杀毒的效率，为什么不能交给你？」 【……】 「杀毒软体既然是软体，自然就要将自身视作工具，杀鸡用牛刀，杀牛用水果刀什么的，不都是傻透顶的行动？你做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抢你的活来干？」 【可是，即便是这样……】 「我不也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吗？」萧晨旭道，「难道你指望我在排练的时候上网盯着舆论发展吗？我是有两个身体吗还是怎么的？我不用背台词和酝酿戏感啊？」 【话是这么说啦……】 「那你还抱怨个什么劲，你只是在做你能做的事情而已。」萧晨旭轻呵一声，「还有什么不满吗？」 被萧晨旭这么一通怼，本就不是很灵活的系统直接自己绕晕了自己，它一方面觉得不满，另一方面又觉得萧晨旭的话好像有道理，这般纠结甚至让系统的界面出现了乱码。 最后，系统认输，老老实实地继续干活。 萧晨旭轻笑。 真好忽悠。 不让它来干，难不成还自己干？ 罢工警告哦~ 第53章 信仰成神（二十四） 萧晨旭以为, 病毒的攻击不会来得太快, 毕竟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正面冲突，但是那人对他的印象应该止于讨厌, 但说不上恨。 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在萧晨旭沉迷拍戏忽略了网上动向的时间内, 忠粉团已经接到了新的指令。 从理智上来说, 在有一个捉不到尾巴的黑客盯着己方的情况下，隐蔽身份小心行事，免得被人发现端倪。可是现如今, 他们的偶像, 他们的神, 已经发出了命令。 不论如何, 都要让萧晨旭消失在世界上。 这饱含恨意的命令一经下达, 霎时间层层传递，成为所有人的行事方针。粉头拿着从徐秋山那一对一拿到的文档, 阅读了萧晨旭的行事手段后怒不可遏。 她们这段时间其实还在试探那黑客是不是真的关注不到一对一的私人聊天。毕竟能那么清楚地掌握她们忠粉团的动向，一定拥有着她们想像不出来的手段。敌暗我明, 不能贸然行动。 第112页 如果一点事情都不做，忠粉团群内的气氛会压不住。她们到底是传递偶像话语的粉头，而不是偶像本人。如果徐秋山肯出面, 那么群内的人定然十分乖巧。可惜徐秋山十分谨慎, 几乎不亲自出面。 人多的地方就容易产生江湖, 本质为教徒们的粉丝团也不例外。即便她们不管什么人都一心向着徐秋山, 但不同的人终究有不同的想法。 有激进的人想要向全世界安利传教, 有内敛的人希望大家各自安好，有希望能剷除一切会对徐秋山产生阻碍的人……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总而言之，虽然她「崇拜甚至信仰徐秋山」这一点是十分相似的，但内里已经割裂成了几股势力。 只是信仰系统太过强大，让这些人选择了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与自己不喜欢的人一同相处。她们告诉自己这是信仰徐秋山必经的磨练，只要能这么解释，她们的心情便会好很多，也能与讨厌的人一同为了徐秋山努力。 忠粉团内部并不是一股绳子，最近的「卧底」风波已经让内部气氛十分紧张，徐秋山一吩咐，粉团就炸了。 当然，这个炸不是指内讧，而是冷静的人大幅度减少，许多人为了表忠心，行动变得激烈了很多。她们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的无辜。 要是被判定成「卧底」，她们会觉得世界都要完了，因为他们的神要抛弃他了。 这份疯狂涌入网络，带起了大量的风波。忠粉团的成员们对此已经轻车熟路。她们养了各式各样的号，扮成路人、内围，a家粉b家粉c家粉，总之就是不会让人怀疑到徐秋山并且又方便在粉圈发疯的身份，借着统一管理，很少有团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吃下她们的攻击。 送给萧晨旭的线下攻击不过是因为萧晨旭这个人特殊，那名放火的人已经被她们藏起来养着，只等着下次可以用上的时机。 毕竟警方不管怎么追踪都不会想到，一群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女，会做出详细的计划包庇一个纵火犯。虽有天网但架不住去向难找。 一个两个人悄悄包庇，那么人是找得到的。如果是一群人，几十个人集体策划打掩护呢？ 除非是上帝视角，否则难以想像得出这种荒谬的剧情。 一直以来，忠粉团做这种事都轻车熟路，甚至从来不用徐秋山自己指挥，她们就能将事情安排得十分妥帖。所以在恨恨地把命令发布后，他就关上了聊天窗口静待佳音。 他也是很忙的。 如今有个真人秀邀请了徐秋山，这种亲民向的机会是他求之不得的，因此很快就应下并出发。按照节目的要求，徐秋山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也就无法在第一时间，阻止粉群的疯狂。 【怎么办？】 系统自然是能搜到一对一的聊天记录，所有忠粉团成员的数据它都已经做下标记了。此时她们群情激愤，显然要搞个大新闻，系统连忙就来问萧晨旭的信息。 萧晨旭一听，不由得咋舌，「这么快啊？」 事实上在出剧组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尾随自己了，但是架不住他刚好打算回家，家里的司机已经等在路口了。萧晨旭便使了个心眼甩开了那些尾随跟踪的人，上了自家司机的车，同时电话指挥奚桐开车离开，做出自己离开的假象。 他以为是徐秋山那边的针对计划，没想到是徐秋山本人下的命令，针对自己已经成了她们目前首要的任务。 换做常人，被这么一个疯魔的群体盯上了定然会心生恐惧，担心无处不在的狂教徒。但是萧晨旭却是十分冷静地想…… 「运气不错。」萧晨旭笑容一点暖意都没有，不像是欣喜或者庆幸，倒像是在嘲讽，「刚好要回家呢。」 萧氏集团是国内知名的老牌企业，那么萧氏的老宅毫无疑问安保强度十分高。 他算是看出来了，徐秋山洗脑那些年轻热血的少男少女还行，但是面对有成熟思想或者意志坚定的人，就不太行了。这些从忠粉团的行事风格就可以看得出来。 一直都这么小打小闹，就证明她们团队内没有拿的出手的压制场面的人物。就萧晨旭观察出来的结果而言，徐秋山的粉丝以年轻人为主，并无限向下延伸，似乎是年纪越小的孩子越是容易成为教徒。 之前的剧组中招比例如此之低，让他直接用查阅翻了那唯一中招的少女的资料。 果不其然，年轻朝气有活力乎成了「中招概率加百分之十」一类的buff。 有关于徐秋山的信徒筛选，萧晨旭内心已经有了底，大致就是阅歷越丰富的人越不容易中招，那么在眼下自己打算回家的关头，忠粉团准备开始对付自己，那就赶了个凑巧。 萧氏应该不会僱佣太年轻的员工吧？ 反正为了不被突然毒死，萧晨旭选择回家先查看一遍所有人的中招情况。 但是萧氏住宅说不定人还不少，一个一个查恐怕有麻烦…… 察觉到萧晨旭的眼神，系统只觉得浑身发颤——虽然它其实没有身体。 「系统啊……」 因为是在车上，萧晨旭放低了声音，反正系统一定「听」得到 【做……做什么】 系统瑟瑟发抖地刷新新的话语。 【是有什么计划或者想法吗？】 以萧晨旭的性格，不可能坐着被打，人家已经开始大面积攻击他，那么他肯定也有相应的招式。更不用说他让自己管理并且维护论坛，就是为了之后在铺路。 第113页 「也没啥，让你做件事而已。」萧晨旭打开了手机，翻阅着网上最新进程，「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既然他是个嚣张任性的少爷…… 那么就，把嚣张演绎到底吧？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中年人该有的他都有，啤酒肚地中海，中年人该没的他也没，比如储蓄房子和激情。萧晨旭和系统沟通完之后，就对他道，「我说要回家，他们有没有什么表示？」 「他们」自然是指萧晨旭的父母。 「萧董说您愿意回来就行，夫人也在家里等着你。」 「我可先说一句，去外边一趟，我的性子可没变好。」萧晨旭琢磨着道，「指不定更加横行霸道了。」 「夫人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司机笑道。「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萧晨旭归家，他们确实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萧二少人其实挺不错，也没有一些纨绔子弟玩得那么乱七八糟。他说到底就是潇洒放肆了一些。 萧氏夫妇偶然得子，生出来后便极尽宠溺之能事。对他的行为特别放纵，也愿意为他收拾烂摊子。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个人本性不错，迟早成为社会上人们口中的「熊孩子」，而萧氏夫妇就是「熊孩子背后定然有一对熊父母」的那个「熊父母」。 从小到大，萧晨旭要什么有什么，对什么有兴趣第二天就能有最好的资源。如此优越环境下长大的他对自己自视甚高，同时养成了一副任性的性子。 反正做什么事都有家里人给收拾烂摊子，那他为何还要步步为营？ 萧晨旭听着司机讲述当年的事，一面又翻阅着回档世界的资料。 说来也巧，不管是哪个世界，「萧晨旭」的父母都是典型的熊父母，无条件无底线地宠溺儿子，能不长歪全靠「萧晨旭」天赋异禀，歪墙长出乔木。 第一个世界这样，第二个世界也这样，萧晨旭一开始还没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形迹可疑的艾思博与那一模一样的酒店，给了萧晨旭巨大的冲击，让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其中的关联。 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多了一个哥哥，没了什么祖奶奶，而父母的名字也和上个世界的完全不同。 数据世界的病毒来源自主脑突如其来的故障，具体的数据消息他早就在甦醒没多久，系统找上来的时候接收了。但是他并不认为那些个数据有什么价值，就像是个游戏的更新日志，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就是不把最重要的地方标红，令人光是吸收数据都嫌烦。 何况萧晨旭当时自由活动还没多久。 会产生病毒，就是世界数据紊乱过，主脑的目的是让自己消除掉病毒，让世界彻底回档，去掉无用的垃圾数据。 就好像是一个鸡蛋，在被外壳包裹住的时候是颗鸡蛋，哪怕臭了还能拿来当投掷武器，但是如果这颗鸡蛋碎了，不仅成了彻底无用的垃圾还会搞得一地狼藉。 杀毒软体的作用是排除掉鸡蛋碎掉的原因，让一切恢復。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已经发生了紊乱的世界，还能保持各自的独立吗？ 艾思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太多相似的设定让萧晨旭抱以怀疑的态度，而与此同时，系统也开始为他转播网上的近况。 跟丢了萧晨旭的信徒并没有拍到有价值的照片，甚至拍到萧晨旭上奚桐的车他们都能想办法编料带节奏迅速扩散。可惜这个计划完全失败，萧晨旭连个背影都留给他们，总是恰如其分地被路障，绿化带等事物挡住大半，看上去就是个路人。 于是另一队伍加紧输出。 她们在网上，在空间，在各种流量大的公开平台，纷纷表示因为对萧晨旭的恶感而拒绝博思科技。 火凤剧组下面的评论也是直接挑明带资进组的就是萧晨旭，甚至他还靠收买导演在剧组内排挤对自己不友善的人。 各个路人先后发声，以点带面，竟是把萧晨旭恶感相关的词刷成了热搜。不仅如此，他们还持续挑动各个圈内的仇恨，然后利用各种方法让他们把仇恨的源头归结在萧晨旭身上。 有料没料只靠一张嘴，在各种小道消息里，萧晨旭又成了一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嚯，我以前说过他们想像力丰富，现在得收回这句话了。」 萧晨旭感嘆道。 【为何？】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招式这些话，不累吗？」 【……她们打人就靠这三板斧，单调不单调先不管，对付你以外的人，是真的好用。】 可惜她们试图对付的是萧晨旭，萧晨旭身为代言人甚至连责任条款都没有，换言之就是他被黑出翔被逼退圈，博思科技都没理由要求他赔偿。 霸王条款，这是霸王条款！！——博思科技的员工如此想着。 特别是gg部负责公馆的员工，本来守着舆论抬升口碑已经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但是萧晨旭这一下又差点逼出他们的心脏病。 这位老兄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老是被全网黑！ 全网黑？是啊，全网黑。 忠粉团自带大批的流量，带头造势后，便会有营销号迅速跟进蹭热度，只要有一定规模，甚至能解锁一些有公信力的传统媒体。虽然传统媒体的网络口时常採用无凭无据的新闻爆料已经成了为人诟病的一点，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没什么显而易见的办法能瞬间改善。 第114页 而他们的这点，早就被忠粉团们玩得透彻。 上一次打到一半偃旗息鼓，许多人心里都憋着口气。卧底疑云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她们的头上，让她们爆发了非一般的狠劲。 萧晨旭的评论区，又被攻占了。 借着转移视线和娱乐圈明星的声援，萧晨旭不说完全洗白但至少也被大众接受了。他虽然主演的剧不多但跑过的龙套不少。演技不算太优秀但毕竟是插花点缀级别的戏份，只看那么一点，根本让人体会不出多少演技，只会记得——噫那个龙套是个小帅哥啊！ 今时不同往日，萧晨旭的颜狗粉团壮大了，他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大众认知度的小透明了。于是当有忠粉团的人集体攻占评论区的时候，她们也闻风而动，同对方厮杀起来。 散漫的路人自然是掐不赢集体管理的粉团，很快一个又一个的路人宣告战败，不是被怼得关电脑就是受不了离开了。忠粉团重新掌握了萧晨旭微博的评论区，大肆发料。 只要萧晨旭权限他们，她们就会反击萧晨旭心虚。 营销号大肆发料，传统媒体号也跟进了，虽然他们加了「疑云」「疑似」一类的前后缀来摆脱责任，但毫无疑问能让大批的路人产生「萧晨旭劣迹斑斑」的印象。 截止至萧晨旭回到家门口，网络上已经换了一番新天地。 【不管吗？】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管呢？」萧晨旭笑道，「看看父母比较重要。」 如果萧晨旭知道徐秋山恼羞成怒的起因的话，怕是哭笑不得。而艾思博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行动点燃了引线。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被怒气占据了大脑的徐秋山也没想到，这情绪使然的一次出击，是他悲歌的序幕。 第54章 信仰成神（二十五） 萧晨旭回到了家, 受到了热烈欢迎。m..知道他要回家的消息, 郑丹萱已经备好了食物，特地吩咐厨房的老师傅亲手做的。 萧晨旭的猜测落空, 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眉眼温柔，姿态温婉, 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 与上个世界的女强人孟芳怡天差地别。 其实在听到名字不一样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但是人设上的冲突还是有那么些让人内心复杂的。 他也不知道在称唿孟芳怡为「妈妈」的时候内心为什么会有些许异样, 或者说微妙的感觉。 即便如此, 萧晨旭依旧态度极好, 一回来便迎上来, 给了郑丹萱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这是做什么呢？」萧母没有想到出外许久的小儿子一回来就这么热情, 初时错愕，随即便软化了眉眼, 「受苦了，孩子。」 唉, 说到底是他们的错，如果不开那么个玩笑，孩子也不会赌气跑到外面, 到现在才回来。 想要玩, 他们萧家有足够的资本让孩子玩个够, 何必让他受苦？萧晨旭出演的电视她都一部一部地记下来, 寻找自己儿子出场的那些戏份。一旦发现了, 就像是在寻宝那般，在漫长的戏份之中发现了自己的宝物，便甘之如饴。 他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又有没有想家？大儿子萧成康转达的消息信息量总是太少，让人心焦。她也想过偷偷给儿子发点零花钱，但是想到对方捉摸不定的性子，还是让儿子转交。 萧晨旭的离家出走，虽然没有让萧家闹出太大的风波，但是到底是让家里人担心这个横惯了小螃蟹跑出去会不会被教作人，会不会遇上不识相的然后被欺负。这不能怪他们太溺爱这孩子。 他打小就古灵精怪，聪明又懂事，谁会捨得苛待这样的孩子呢？ 萧晨旭肯回家，虽然是商量好的结果，但是郑丹萱还是十分感动。 房间早已打理收拾好，一点灰尘都不会留。萧晨旭陪着郑丹萱吃大餐话家常，谈论这些年在外生活的感想——虽然他并不清楚「萧晨旭」的经歷，但根据两人差不多的性格和回档数据，大致能讲个差不离。 郑丹萱是最好的听众，她细细听取儿子在外的经歷，听着他点评圈里的那几个前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似能包容一切的汪洋，将一切都收容到里边，令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下来。 萧晨旭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来。他不自觉地看了郑丹萱一眼，道，「我离家出走，你们伤心吗？」 「那是肯定的，不过这都是我们的错。」郑丹萱道，「听着你这些日子的经歷，我都替你疼，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好吗？非要出去吃这苦？」 「因为有趣。」萧晨旭轻笑，「就和打游戏一样，从一级开始玩比较有挑战性，一开始就满级的话，很快就腻了。」 「可是我看你一直在原地踏步啊。」郑丹萱嗔道，「一直演一些边角料。」 「边角料也有边角料的好处。」萧晨旭笑道，「比如收工很快。轻松。」 「不过艾家那边……」郑丹萱试探着问道，「听说那小子还在追你。」 「确实。」萧晨旭冷呵一声，「不过他最近拿不出像样的道歉，就别指望我正脸瞧他。」 不就一个冰球嘛！泡了醋罈子还套路他，竟然还玩起了冷战！ 萧晨旭不认为自己是过错方，本来也不是他需要道歉，因此他一直在等艾思博表态。结果对方探班照旧探，缓和气氛的话一句都不说，弄得跟杵在那里的木头人一样。 第115页 什么婚前婚后唯一之一，还说什么他很高兴。那不废话嘛！他在自己内心的位置当然特殊了。 告白完就马上暴毙了的男人，想忘记都难！ 萧晨旭不喜欢处在下风，他喜欢自己完全掌控局面，因此艾思博这一举动，触及了他的怒点。 这正经的傢伙，怎么不来个正经的道歉！ 对于萧晨旭的态度，郑丹萱有点惊讶。她其实也知道孩子只是找个由头跑出去玩，但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好成这样——就这脸色，跟闹别扭的小情侣一样一样的，压根不是在计较对方的错误，而是在计较对方的态度。m.. 这样看来，这事……说不定能成？ 不过已经有孩子离家出走一次的前车之鑑，郑丹萱也不会再没头没脑地开这些玩笑。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决定。她家的晨晨一直都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让人放心的同时也让人放不下心。 之后萧晨旭便说要看一下家里的人工作认不认真，在屋子和庭院内逛了一圈。这一查，竟然还真找出来几个潜伏着的信徒，不由得感嘆一声徐秋山祸害范围之广。 当然，这小子似乎并不擅长利用这份「广度」。萧晨旭相信，只要徐秋山有心去求证，定然能从萧宅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推断出他的背景。 然而看样子，徐秋山根本不知道他身后是萧家？ 不然也不会让粉丝用那么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来攻击。也不想想，自己涉足娱乐圈是真的打算来玩的，攻击萧氏，才是伤及他根本的做法。当然，他不会给对方提这个醒的。 萧晨旭想起来戴岛言感嘆过的「根本想不到是自己是萧家人」这件事。当时戴岛言说，如果不是萧老爷子当面跟他讲这件事，他定然会觉得是哪个八卦小报无中生有强行揣测。 究其原因，还是萧晨旭太不显山不漏水了，除了利益相关方比如宇信娱乐的高层，谁都不知道这位富二代的背景，甚至还猜测他改了艺名出道，不能从同姓的来扒。 不得不说，世界上的事总是那么难以预料，就比如萧晨旭真的是萧氏的人。 出身显赫之人，谁乐意当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在漫无边际的娱乐圈江湖之中沉浮呢？明明有造出一艘巨舟保驾护航的能力，却还要选择徒手过河，这是一种令人无法感嘆的情操，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个人到底有多无聊？进娱乐圈就是跑跑龙套体验人生玩一玩？ 系统相信，不管是回档数据里那个说离家就离家的萧晨旭，还是现在这个说罢工就敢真罢工的萧晨旭，都是这么无聊的人。他人生的全部意义，仿佛都在找乐子上。 让系统排查出信徒后，萧晨旭也不含煳，一个接一个地挑刺，将人解僱甚至直接赶出萧宅。 排除掉这些隐患，萧晨旭总觉得，徐秋山之后会有的结局，不会是输在他的能力上，而是输在了他的智商上。 手握这么大一个无条件服从的粉群，竟然自始至终都是小打小闹？换成他，哪怕只有那么点人，估计都能搅和出一大波风雨了。 知人善用也是一种能力，就像艾思博那傢伙，能够理直气壮地将工作丢给手下自己出游——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例子，但本身就是一个用人的典型。 萧晨旭没有记忆，对于各种用人技巧其实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但这不妨碍他下意识想出如何利用一批人把事情闹大。 只要抓住人性，知道他们的特徵，一切就十分好办。 扯远了。 其实从回档数据里就可以看出些许的端倪——徐秋山很少主动指挥粉群。 观其行动，他从来都是下了命令后，交给粉头后让她们自行组织。他似乎更相信这些人的领导能力，很少介入。当然也有可能是顾虑身份，担心被扒皮和暴露。 因为忠心，粉头有什么命令下一级都会毫不怀疑地执行。这种军队一般的执行力恐怖至极，没有多少人能够对抗。 然而，徐秋山到底对那个病毒级别的能力有什么误会？除了自己用系统这种极端手段，常人根本不可能卧底进他的邪教忠粉群！ 根据系统的反馈，粉群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稳定了。而这个时候，系统才后知后觉萧晨旭当初的吩咐是为了什么。 曝光无关紧要的信息，将事关其他明星的消息混在里边或者偷偷给一些大粉头爆料，却又不把忠粉团做得比较出格的事情放出来。甚至包括不暴露一对一的私聊，都是为了塑造出有「卧底」的假象。 一个不断走漏风声的神秘卧底。 萧晨旭有意安排出了这一形象，让一直以来十分团结的忠粉团，终于有了隔阂，有了裂缝。 其实如果萧晨旭能够把病毒成长的关键点拦住并且自己消化，基本能够攒出启动【鑑定】的能量，要用【查杀】的话，能量可能不足，但是知道了病毒能力的弱点那一切都好办了。 但萧晨旭的胃口好像并不止于这么点。 这个粉团上来就把他住处给烧了，他不回敬点东西过去，真以为他人美心善脾气好啦？ 忠粉团内部，连那些大粉都没想到，这一次的行动竟然隐隐有了失控的范畴。她们派出去的人攻占了各个社交平台，绞尽脑汁想出攻击萧晨旭的方法，并且发起了抵制博思科技的话题。 和萧晨旭有利益相关的，包括那个她们一直看不惯的极意论坛，也在攻击范围中。事实上她们早早就举报了这个论坛，甚至主动註册发表危险言论，奈何论坛有个雷厉风行的管理员，第一时间就删帖，根本捣乱不起来。 第116页 即便是接到了举报的人进来看，除了那个热度超高的扒皮贴，也没什么东西。而看到那个扒皮贴的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娱乐圈粉黑撕逼，来视察的人基本已经瞭然。 他们早就被这群粉丝折腾烦了，那种突然暴增的大量举报，多半是明星圈粉黑撕逼的报復举动，基本查不出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还是要走走流程的。 查不出东西，极意论坛自然就被放过了。 系统掌握数据，知道怎么样才能不越线，将撕逼和热度维持在「圈内」以及「吃瓜路人」上。足以引起上头注意的料？ 那是大餐，放到开胃菜里会坏了味道。 说到底，扒皮楼主扒皮的，只是娱乐圈司空见惯的粉圈撕逼，只是她们的执行力强度让人惊讶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举动麻痹了徐秋山，见扒皮楼确实没出什么实际的料，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心思活络的卧底，让粉头找出来就好。 粉头接了命令，哪里敢报告她们根本找不出卧底这件事，只能尽量将事情往好了报告，同时在群内加紧排查。 这次行动，出于谨慎，她们是直接群发的到每个人的号里面，并让她们一对一传达，将这个计划布置下去，好避开那个卧底。 没成想，就因为是一对一的传达，反而导致了结果的疯魔。 其实事情的起源还是因为有几个人心思活络，将主意打到了那份需要一对一转达的通知上。她们有的故意改动内容，有的故意说得模稜两可，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转达的那位同盟，是不是就是卧底。 如果这个人接收到的内容有误差的话，只要找到误差的源头，至少能排除一部分清白的人。自始至终，她们都坚信只是一只老鼠或者少数几个人混进来了。 她们的忠粉团审核严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审查排除非信徒，怎么可能混进大批的卧底呢？ 一定只有一个，一个可恶的卧底。 勒庞的《乌合之众》提出过，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备感安全的归属感。 病毒的信仰系统将一群可能彼此之间毫无关系的人联繫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群体。为了共同的目标，她们可以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但同时，也降低了她们个人的判断力。往日清醒的人，如今可能不清醒了，往日冷静的人，如今也可能不冷静了。 总而言之，忠粉团在信仰系统的作用下，本就遭到过降智打击。如今被萧晨旭故意的安排挑起了心中的不安，那么这个忠粉团，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坚如铁壁。 等萧晨旭上网的时候，她们的计划已经开始发酵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卧底，所有的人都异常努力。而在转达信息时动的手脚，也让上线无法控制事态。 豪宅再度起火了。 因为先前的火灾事故，各个物业公司。特别是高价楼盘的物业公司，为了安抚住户，都不约而同加强了消防措施与安保措施。但是萧晨旭的新家依旧起火了。 火灾事件还没扩散的时候，网上迅速跟进，声称死者就是上次逃过一劫的萧晨旭，这次火灾，是对他的復仇。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路「八卦」，声称萧晨旭渣了一个女的，导致那女的亲属急火攻心恨上了萧晨旭，给萧晨旭贴了一个渣男标籤。又或是萧晨旭暗地里洗钱干脏事，被人找上门来报復了。萧晨旭改头换面过，他如今的样貌都是整容整出来的……林林总总，各种细思恐极的言论被迅速转发，萧晨旭的大众口碑又遭到了攻击。 网上节奏带得飞起，扒皮楼楼主却没有实时更新甚至突然匿了，让忠粉团倍感兴奋，行事也更加放肆了些。 她们疯了。 她们在用她们能想到的所有极端的办法，去攻击消灭萧晨旭这个敌人。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萧晨旭运气不错，刚好在这个时候回了家。 于是，在所有人想像之中，遭到现实威胁，应该沉浸在恐慌里的萧晨旭，正趴在家里的靠椅上，懒洋洋地看戏。就好像那个被肆意污衊的不是他自己那样。 「可惜了。」 萧晨旭忽然道。 【可惜什么？】 「本来是打算在火凤播出后，再想办法逼疯那个小傻瓜的。」萧晨旭笑道，「现在看来，不必等到那个时候了。」 【你的意思是……】 萧晨旭坐起身。 「这群人估计想不到一个词。」萧晨旭笑道，「过犹不及。」 过度疯狂地宣扬同一个言论，或许能够洗脑一部分路人，但更多的是引起他人的不满。 人的思想很难达到高度的统一，就如同网上的吵架几乎没什么真正的输赢那样，任你嘴皮子再厉害，局势对你的立场多有利，对方只要来一句「我不听我不听！」就能够抵消你的一切努力。强行给人灌输某种想法，只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凭什么你说我就得完全听从？我不能提出一点异议？ 这种被定义为「槓精」的存在，本就是人的个体性的证明。 放在以前，反对这些言论的人找不到可以发言的平台，为了明哲保身他们会成为沉默的大多数。但是现在不同了。 萧晨旭人为地给他们制造了一个「群体平台」。 第117页 极意论坛。 这个被忠粉团上了黑名单的论坛没少被敌视或者连带着一起攻击，许多被极端言论激起逆反之心的人，默默地摸到了论坛里一探究竟。 然后他们发现，这里竟然是唯一的净土！这里竟然没有被那些言论攻占！！ 于是乎，除了刚在论坛驻扎下来的人，极意论坛又涌进来一批「逃难者」。网上魔怔了的氛围让她们感觉到可怕，那些人疯魔地攻击一个明星，只让人觉得恐怖。 觉得八卦有矛盾地方的人，对于火灾本身非常恐惧不认为值得喝彩的人，甚至是被朋友的疯魔言论逼到头痛的人，都来到了论坛里，就好像在遍地沙漠里找到了一汪绿洲，不由得大吐苦水。 系统发现，萧晨旭竟然是有意地在聚集针对忠粉团的「抗议者」。 信仰系统是超出这个世界数据规则的强大能力。而杀毒系统也是。杀毒系统并没有组成团体的能力，却在萧晨旭的挖掘下，意外地做到了这个效果。 因为有系统在，所以忠粉团没有入侵这里的可能。她们甚至连披皮伪装带节奏都做不到，刚发言就会瞬间被消灭。 极意论坛，给了这些「逃难者」归属感。 虽然忠粉团在疯狂传播对于极意论坛不利的谣言，声称管理员独丨裁，随意删帖封号。但是大多数正常人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便坚定地认为，那是对方有意造谣。 当人组成了群体，降智与盲目是难以避免的。不管忠粉团那边给出的锤多么实，选择了立场的他们都不会相信，甚至开始嘲讽调侃。 随着忠粉团疯狂到失控了的行动，即便萧晨旭让系统藏好的大料不放出来，晚上都会出现反对的声音。 系统不禁开始怀疑。 萧晨旭从什么时候想到了这一步？ 难道说，他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与其说是对付忠粉团，系统更觉得，萧晨旭其实是在…… 搅局。 换句话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添了把火。 第55章 信仰成神（二十六） 忠粉团有她们已经维持了许久的聚集地, 对信徒进行统一管理。但人多与杂就意味着乱。萧晨旭将人解僱的时候, 并没有专门针对信徒，而是将其他的一些人统统解僱。 虽然不给个机会就把人解僱缺了几分人情味, 但萧晨旭觉得自己和萧家其他人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要。 于是当信徒把萧家这一反常上报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得到重视。 因为她们已经疯狂, 其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都不在关注范围内。 若是萧晨旭知道得知真相抢占先机的机会被忠粉团的下线自己拒绝了解的话，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一点智商都没有的组织，那就是乌合之众！ 极意论坛渐渐打出了名声, 在网络上流行起来。许多非信徒都进来註册了帐号畅所欲言。在系统的维护之下, 没有人能在这里捣乱, 以至于形成了像是忠粉团的群内部那样的「纯洁」环境。 不是所有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或许会选择明哲保身。但是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人数不低的「群体」里边, 便会被壮胆, 说话做事也有底气。 于是，有人开了针对那些疯魔粉群的吐槽贴, 将他们的黑料里的矛盾之处指出来。原本待在这个论坛里的人，对萧晨旭都有一定好感, 也乐于去相信那些人的思路。 于是渐渐的，在萧晨旭被其他地方黑成渣渣的时候，极意论坛里边颳起了反驳那些黑料, 给萧晨旭洗白的风气。 从火灾这件事来说, 住处被两度纵火, 不管萧晨旭之前做过什么, 现在都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至于那些八卦, 一一被挑出了错处。至于整容方面的论调，因为萧晨旭真的长得太好看，论坛内的人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提及萧晨旭从入行开始就没变过脸。 然而萧晨旭毕竟入行没多久，如果是入行前整的呢？ 这时候，萧晨旭神隐许久的铁粉团突然现身了。因为萧晨旭的分享，她们几乎是第一批在极意论坛驻扎的人。这也使得极意论坛的风气对萧晨旭十分友好。见网上开始攻击萧晨旭整容，她们主动站了出来。 身为铁粉团，她们将萧晨旭所有的龙套角色都收集了起来，直接放出了剧里的截图。从图中可以看出，即便装束不同，形象也有所变化，但萧晨旭的五官基本没有大区别，看得出来就是同一个人换套打扮而已。 她们直接放话「哪里有技术这么好的医生，这么多年都不崩？那赶紧给我介绍，谢谢！」 虽然萧晨旭的角色是龙套作用是花瓶，充当一些对主线影响不大的路人甲路人乙，但他并不木讷，也不面瘫，相反总是带着几分潇洒随性之意，比其他演员要显得自然很多。不关注还好，如果关注这个「路人」的话，就会感觉眼前一亮。 这种效果，是整容整到脸都僵硬的人能做到的吗？而且如果真的整容了，那五官不可能毫无变化，总会被人看出端倪和不自然。 所以要么是萧晨旭预约到了非常牛逼的医生，要么他的脸天生长这样。 如果是天生的，现在还是小透明的话，也太糟蹋这张脸了吧！ 对立，是激化矛盾的必要元素。当极意论坛与外界舆论不一致的时候，战争就打响了。 第118页 而作为主战场的萧晨旭微博，则毫无动静，让支持他的人不免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而萧晨旭这边，则微微一笑，上了帐号轻飘飘地放了一句话—— 「太疯魔，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哟~」 何其嚣张，何其有底气！ 没几天，那些编造黑料的信徒纷纷被拘留。当警方发出通报的时候，评论区迅速被攻占，质疑判罚的可靠性。甚至有人开始声称警局收受贿赂成为走狗。 这一下，直接扩大战场。 系统觉得，萧晨旭这个人……老谋深算都难以形容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于是在网上沸沸扬扬传黑料的时候，默默报了警。 是的，非常简单，报警。 证实了自身的身份后，那些基于忠粉团想像的「黑料」自然不攻而破，警局知悉了萧晨旭的情况属于非常恶劣的诽谤，还处于高速传播的状态，社会影响大，便迅速处理，找出了那些谣言的作者，送进了拘留所。 因为谣言作者不止一人，更是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他们要和其他地方的警局联繫抓人，还要追踪谣言发起人的位置，所以花了些许时间。 而这个时间差，正是黑料包在网上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时候。警方通报一出来，无疑是给狂欢的粉团予以重锤打击，而极意论坛的势力则被鼓舞。 萧晨旭的「被警察叔叔抓走」真的实现了，并且那些人被拘留和罚款的罪名就是「造谣」。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有人在故意黑萧晨旭！ 国内民众一般而言还是相信警方的公信力的。虽然在萧晨旭的要求下警方没有透露他真实的身份，但是给那些分布在国内各地的人定下了「造谣」罪名，无疑是挺了萧晨旭一把。 更重要的是，如果进去的只是一个人那也就罢了，进入的可不止一个。一个人的势力能收买一个地区的警局，那能收买天南海北那么多地方的基层？ 太匪夷所思了，难不成这萧晨旭还有什么大能量。那么那些人分布得也太散了！ 同时掌控这么多地方的部门，萧晨旭难道还是国家主席不成！ 忠粉团人员分布的广阔程度直接成了警方通告可信的论据之一。一些警务微博或者是皮下个人号见到一个通报竟然引起这么多阴谋论，他们的立场也很不爽。 萧晨旭不允许公开透露，但没有拒绝让他们内部交流。了解了案情之后没有人会觉得那些黑料是真的，因为萧晨旭有切实的证据。 于是，慌了的粉团直接把信任警务微博这一部分的人逼到了对立面。等粉头意识到这一部分失控了，要挽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评论迅速退潮，删评的删评销号的销号，但已经来不及了。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他们的刷屏评论早就被极意论坛的人给记录下来了。 当一个容易出差错的疯狂粉团，遇上了有敌意的另一方势力，结果就是所有的骚操作都会被记录下来。 萧晨旭不动声色地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在传谣造谣的发起者进去之后，剩下的粉丝也谨慎了不少，那些黑料造谣包全被捨弃，转而嘲讽萧晨旭演技烂走后门还整容，简而言之变成了感情出发的主观评价。 萧晨旭的目的可不仅仅止于此。 都说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这么统一的行动，会不会让人想起某个群体。 对，就是那个最近已经没多少料，仿佛要弃楼跑路的扒皮楼。 网友不傻。或者说，再傻的网友，在这么疯狂带节奏的情况下，也能感觉出来萧晨旭似乎是被人针对了。而萧晨旭本来就有被人针对的前科。虽然他们对那些评价将信将疑，但有了警方的参与，他们对萧晨旭的看法已经有所改观。 极意论坛跟过年了一样。这是他们扛黑的一大胜利。明明有些人只是被那些黑料吓到了，却在这过程中不知不觉粉上了萧晨旭。 毕竟当你为了洗白一个人绞尽脑汁抓对手的错误，或者是接受了有利于他的分析，你基本就和成为粉丝只差一步之遥了。 如果忠粉团冷静一点，不那么过头，那么她们的计划或许能更成功一点。 但现在，有萧晨旭埋下的「卧底」阴影，有萧晨旭故意圈出来的「敌对势力」，还有最重要的，来自头领徐秋山的命令，她们的发疯是必然。 萧晨旭找奚桐打听了一下，徐秋山那一期真人秀的拍摄已经快要结束了，没过多久他就能摆脱断网生活了。 那么，送个大礼包给他，如何？ 两次火灾，监控摄像里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同一人，受害者是同一个，这让负责这起案件的警方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搞不懂犯罪嫌疑人是怎么混进安保措施齐全的社区里的。一次还能说是疏忽，那出事了没多久，正是所有物业最紧张的时候，还是出了事！ 虽然消防措施完善，止住了火，幸运的是屋内没人，但是同一个受害人这种情况，让他们不得不将萧晨旭传唤过来询问他是否有仇人。 而萧晨旭面对警察一点紧张之态都没有，只是淡然地道，「我也觉得我惹到了什么人。」 不论是诽谤的事情刚结案，纵火的现在还没有进展，不管是哪起案件，萧晨旭都是毫无疑问的受害者。连警察都不由得可怜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惹了什么疯魔的人。 第119页 作孽哟。 见警方已经有将两个案件联繫在一起的趋势，萧晨旭眼角带着几分深意。 看起来这些人还不算蠢到家。 确定警方已经开始怀疑这个方向后，就是系统出面的时候了。 警方不知道犯罪嫌疑人在哪，但是系统知道啊~ 系统假扮匿名爆料者，向警察陈述自己误进了一个可怕的团体，那个放火的人是那个团体里的人，他们的头领因为讨厌萧晨旭，觉得萧晨旭挡路了，所以要弄死他。 最低限度透露了资料后，系统向警方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躲藏地。 难以想像，躲藏的地方和起火的地方是同一个小区。 警方排查不到爆料人，对方的声音被处理过，听不出年龄性别一类的特徵，他们顺着电话信号找过去，只找到空无一人的电话亭。 这种匿名爆料还是时常有的，虽然可信度存疑但是纵火案事关重大又好久没有进展，警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派出一堆人去查探蹲点。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那间房子的主人本来没有在这儿常住，但是最近屋主的女儿忽然辞职来到这边住。 如果抱着怀疑之心来查，便会觉得这稀松平常的事有些反常。 调查的人纷纷一脸激动。 这怕不是有进展了！ 等徐秋山结束-拍摄的时候，粉头噼头盖脸报告了近日的悲报。 其他的事情还好，但是牵扯到了警察，就让徐秋山慌了神。 被查到了吗？还是哪里暴露了吗？ 国内严查这种个人崇拜类型的信仰，将其统统定义为邪教。他一向谨慎，就是怕在未发展起来的时候碰到铁钉子。 他本以为萧晨旭这种人很好对付，但是为什么对方总能给自己下绊子？！为什么想要对付他的时候，总会遇上这么多麻烦？！ 这萧晨旭，是上天派来对付他的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到了这个时候，徐秋山才后知后觉要真正挖出萧晨旭真正的身家背景。可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那么多年事业没有起色，那个声势浩大的扒皮贴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这一切似乎都让他掉以轻心了！ 萧晨旭！这个傢伙！！ 而萧晨旭这边，在被警方告知萧晨旭可能得罪了什么人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家人的关切。 萧老爷子怒不可遏，实在想像不出来有人竟然心思那么骯脏，铁了心要杀他儿子。萧母郑丹萱涕泪连连，哭诉自己的担忧，感恩萧晨旭的平安回归。连一直在外忙公务的萧成康也跑了回来，关心自己的弟弟。 第一起火灾他只当是意外，或者是波及到了自家弟弟，除了督促警方尽力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外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第二次火灾意味着……危险。 全家人的意见十分统一——萧晨旭不能再跑出去了！ 连他们萧家，现在都心里没底能不能保护好得罪不知名势力的萧晨旭！ 萧晨旭感受着他们的关心，心中只觉得一股暖意流淌。 所谓亲情，便是这样吧？ 在这个时间段，萧家迎来了一个拜访者。 对方西装革履，手上提着一个包装得十分严密的盒子。 失控了。 真的失控了！！！ 最先被抓进去的那批造谣者，在担心自己牵连到偶像之后，一个接一个地……自杀了。 信仰的可怕程度，莫过于此，她们本是最疯魔的那批人，理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在脑内求生意志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她们纷纷在拘留所自杀了。 在拘留所，一个没有武器没有利器甚至墙壁有软垫的地方，她们以无法抢救的力度撞向了栏杆。 这一批人的死亡，直接给寻常的「造谣诽谤」升级了！ 忠粉团听闻消息，迅速展开行动。 稍微清醒些的大粉立刻下达了指示，要求以后即便被抓，即便是无期徒刑也不能自杀！ 集体自杀这是担心那些高层不关注这种事吗？！ 另一边，被蹲点的女生也感觉到了威胁，她让纵火犯在半夜通过爬窗离开，却因为发现了警察的动静，纵火犯立即松手，坠楼摔成重伤，警察见状连忙联繫医院来抢救。结果前者还没处理好，第二个人，也就是私藏纵火犯的那名女生，也下来了。 得，送医院的变成两人。 这两个案件本就有人打算併案处理，因为针对萧晨旭的意思太明显。出了这事。他们知道……这事，怕是不可能善了。 第56章 信仰成神（二十七） 网上的风波, 群体的骚动, 萧晨旭都没去搭理。他反正已经将自己「能提供的」信息，都给供了出去。接下来警方如何表现, 病毒如何应对，他其实都不是很挂心。 疯魔了的群体, 做什么事出来都是可能的。萧晨旭只是去挑动那根最不稳定的弦, 让她们自己内部骚乱起来而已。 毕竟嘛，铁桶一块的敌人和分崩离析的敌人，哪个更好处理不是肉眼可见吗？ 萧晨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亲身上去怼这些人。虽然他的主要目标是病毒本人, 但是那些被洗脑的小可爱, 不会真的觉得各种骚扰攻击他不会得到自己的回敬吧？ 他们是蠢死的, 蠢来自于她们的头头, 一个掌握了强大力量却根本不会玩的蠢蛋。就凭他的见识和行事逻辑, 萧晨旭觉得如果没有信仰系统，他一辈子就是个小透明。 第120页 「萧晨旭」怎么评价他的来着？徒有野心, 拍一下翅膀都懒。 想要在一个圈子里步步高升，就必须学会学习和成长。这两个词含义似乎很像, 但其实是两个方面。学习，是学习其他人的技巧，行事, 成为一个好学的学生, 将一切精华吸收过来。而成长, 则是一种蜕变, 是变成一个成熟之人的过程。 这两样, 徐秋山都没有。 他有点小聪明，会钻营，会很积极地和人打好关系，但是最本质的地方，却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努力过。至少「萧晨旭」是没看见他的「学习」「成长」，只看到一个只知道和人打好关系，却从不改善自己业务能力，随处可见的心比天高的小子。 所以，「萧晨旭」懒得对他客气。这种人难以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如果不是信仰系统这个异数，大约发展是会照着「萧晨旭」的猜想来的。 可笑的是，即便是到了现在，徐秋山似乎都不打算改进业务能力。照理说一件事重复多次总会成为熟练工，但是徐秋山这人，不管是唱歌跳舞还是演技，都是数十年如一日地——烂。 别的明星为了固粉为了发展甚至是为了转型，都会想办法空出时间来进修。但是徐秋山太有恃无恐了。萧晨旭能感觉得出来，在圈内，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些忠实度超高的粉丝团。 不论是上个世界的那位，还是这个世界的徐秋山，病毒一个赛一个地蠢。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选择性放出信息，让围观群众自己选择立场而已。他可没有煽动极意论坛的那些人。 洗白可以，闲聊可以，八卦可以，吐槽对方骚操作可以——这帮不傻的人已经猜到有个团体在推动整个事情的发展了。而萧晨旭，就是他们祭天的旗子。至于其他的，煽动闹事搅混水？系统第一时间删除。 萧晨旭的想法是留一个不存在忠粉团成员的区域，让反对者能够抱团，成为天然的反抗者，以便在忠粉团倒台后反扑。至于让他们和忠粉团正面对上？ 老老实实八卦吐槽吃瓜看戏顺便树洞吧，正常人哪里打得过狂信徒？ 类似的删帖多来几次，论坛成员也猜到管理员的风向了。其余的管理员纷纷膜拜这位神秘的新管理。 他真的跟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论坛一样，比什么人反应都快，甚至大半夜都没见他休息。他们其他人的人，仿佛没了删帖这个职责，整天混在论坛里同新人打成一团，笼络关系。 至于那位唱黑脸的删帖狂魔管理员，基本不在论坛发言。当然也只有关立原知道，人家掌握着这个论坛热度最高的帖子。 于是有人笑侃，这位「苦逼系统」管理员怕是现实也过得贼苦逼。得到了一众应和。 奇妙的是，这贴没被删。苦逼系统甚至还破天荒地回了个帖——「你们不知道有一个贼能压榨手下的上司有多痛苦。」 关立原想的是另一个方向——一边要持续扒皮，一边要随时盯着论坛，这位管理的工资怕是比他们高好几倍。 系统表示，做白工，哭唧唧。 萧晨旭呵呵，能量还来。 徐秋山下令放弃的命令来得太晚，忠粉团没能剎得住车。她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排除嫌疑，却改变不了她们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团体被发现的事实。也许有大粉察觉到不对，认为要剎车，可是疯魔了的粉团，除了徐秋山本人，谁也拉不住。 如同萧何一般，成也信仰，败也信仰。疯狂的个人信仰终将酿就灾难。 自杀者引起了舆论的反响，犯罪嫌疑人在拘留所里集体自杀是对公信力的一次冲击，闻风而动的媒体纷纷出动，传播着这匪夷所思的事。有人怀疑警局，有人怀疑自杀者，所有人都选定了各自的立场，在网上展开争论甚至骂战。 事件涉及「集体自杀」和「拘留所」这两个关键词，对警务系统的冲击很大，高层难得反应极快，立即起草文件，要求下层处理这种事。 事实上这种类似的「信任危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的噱头都极具冲击性。但是过多的反转已经消费了网民的情绪，因此在事件刚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抱持怀疑的态度，怀疑这又是一次没头没尾的操作。 警方实际上也没少被网络上活跃的媒体挖坑挑刺过，因此他们经验丰富，不算慌神，连忙联繫法医对那些自杀者出具尸检鑑定。 拘留没多久便集体自杀，而且统统是因为造谣诽谤萧晨旭而进去的，实在令人很难不去阴谋论——是不是萧晨旭暗中安排了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付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更重要的一点，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方式？就因为那些人诽谤攻击他？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那些人无缘无故对他仇恨那么大？ 死者的家属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特别有些自杀者平日根本看不出异常，因诽谤被拘留的时候家属的抗拒情绪就很严重，虽然警方出具了调查证据，在网络实名制和ip定位等多种手段下锁定的嫌疑人，基本不会出错，他们甚至还能在那些人的电脑或者手机里找到编辑的草稿。但还有不少人声称要举报，要上诉。 想到那个匿名爆料者提供的信息，经手的民警不由得感觉到几分不寒而慄。 这个他们不曾知道过的组织显露出了痕迹，可是他们却从未了解过类似的信息？ 第121页 高层重视，就意味着不能含煳过去。为了应对尸检这段时间的民众舆论——很多家属拒绝签尸检同意书，执意在网上引导舆论，必须去做工作，而且各地分局一起尸检，最终的结果要汇总到一起分析，不可能太快，所以负责蹲守纵火犯的那队警察将执法记录仪的内容与些许资料公开在网上。 一直找不到人的两桩纵火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一直躲在同小区另一人的家里，大火烧坏了电路导致监控失效，因此谁也猜不到纵火犯从未离开那片小区。 在警察蹲守的时候犯罪嫌疑人试图爬窗离开，不慎坠楼，在警察追上去抢救的时候，女孩也跳了下来。 经过调查，窝藏犯罪嫌疑人的女孩，和犯罪嫌疑人没有一点的现实的关系交集，窝藏的动机也不明。这也是警察根本没怀疑到她头上的原因。 又是犯罪嫌疑人自杀？ 纵火犯的事情也有人在跟进围观，见状不由得感嘆这年头的犯罪嫌疑人怎么都那么疯魔，但仔细想想突然觉得不对。 怎么这一边，也和萧晨旭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虽然舆论沸腾了，但所幸警方承担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同时因为两波自杀者都有针对萧晨旭的迹象，这种「无差别攻击」转为「定点攻击一人」的情况，让不少围观的路人稍微松了口气——他们这些不认识萧晨旭的，不就安全了？ 渐渐的，受害者有罪论在网上开始抬头，有人开始言之凿凿地表示，定然是萧晨旭本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导致了这一连串的攻击。说不定他本人就是促成这一切的兇手，要想结案，必须把萧晨旭抓捕归案。 博思科技的公关人员恨不得以头抢地。 你说萧晨旭牵扯到粉粉黑黑的也就罢了，牵扯进社会舆论做什么！！！生怕他们博思科技不受波及么！！！ 这萧晨旭是个宝才，他们的艾总签了个鬼！！！ 虽然因为涉及社会舆论，博思科技的产品神隐了，但毕竟代言人一直是他，也没撤换过，所以还是有人不知不觉把他们和萧晨旭绑在了一起。 天知道他们根本不想在这种事件里有戏份啊！ 博思科技的员工雷到想狗带，甚至不得不停掉几个安排好的宣传计划，尽量压低事件的影响。 听说他们的艾总追杀到了萧晨旭的家里去了，应该是去兴师问罪了吧——跪求艾总同萧晨旭解约！！！！ 萧宅。 艾思博的来访是萧家除了萧晨旭以外的人都很意外的一件事，他们虽然从萧晨旭这里打听到萧晨旭还在追求他的传闻，但是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上门了。 当萧晨旭看到他手中的那个盒子的时候，就大约猜出了对方想做什么，给了个冷淡的眼神。 网上的风波他没有去管了，为了保护萧晨旭的安全，警方也将做笔录的工作安排在电话里或者上门做记录。把萧父萧母连同萧成康都问了一遍，依旧没有获得什么新进展后，警察们只能愁眉苦脸地回去琢磨新的突破契机。 所以这段时间，萧晨旭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微博也停止在那句「太疯魔，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哟~」上。 说实在的，突如其来的事态发展，把所有人都砸昏头了。警局内部将针对萧晨旭的两个案子併案处理，因为犯罪嫌疑人不是死亡就是在抢救，他们只能去排查他们其他的社会关系，包括网络活动。 萧晨旭知道，忠粉团不会那么快被扒出来。但是嘛……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不是很不错么？ 系统有点不明白萧晨旭为什么不趁胜追击，要知道现在网上的舆论是不利于他的。可是萧晨旭却神秘兮兮地道。 「系统啊，你觉得达摩克里斯之剑什么时候最可怕……」 【……掉下来的时候？】 「才不是。」萧晨旭道，「是你看到了它，它又还没掉下来的时候。」 【……】 好吧，系统觉得它明白了。 萧晨旭这个傢伙，本质是个找乐子大过一切的傢伙。他的目的是报復，而不是整散忠粉团。所以现在的情况……他是故意让忠粉团的人保持提心弔胆的状态！ 这简直是最痛苦最恶劣的报復了吧？萧晨旭的安排让忠粉团整个团体都陷入了暴露的危险之中，偏偏明面上的受害人还是萧晨旭！ 艾思博姗姗来迟的拜访似乎并没有化解两人之间的那股冷战氛围。因为他指名要找萧晨旭，萧母也半是放心半忧心地让两人独处，自觉不去打扰年轻人之间的交流。 萧晨旭看着那个盒子，轻呵一声，「什么东西？」 「赔礼。」艾思博很识相地道。 盒子被打开，一个十分素净的蛋糕出现在了萧晨旭的面前。它就像是刚刚完成还没有添上装饰那般，干干净净地展露在萧晨旭面前，比之萧晨旭先前见到过的各种花式的蛋糕，说是乡下小土妞也不为过。 「这就是你的赔礼？」萧晨旭微微挑眉，眼神意味深长，「就这样？」 「我亲手做的。」艾思博立即道。 「那又怎么样？」萧晨旭把玩着艾思博递给他的叉子，笑道，「你是用金粉去做了，还是想说你这个公司老总人工费特高，给它增加了附加价值呢？」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赔礼。」艾思博道，「我并不擅长这个，所以学习了一段时间，才能做到如今这样子，蜂蜜和糖的分量，一定是适合的……」 第122页 他难得有些侷促，一点一点描述着自己学习制作这蛋糕的过程。虽然蛋糕本体很素净，但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效果——在不让别人插手的情况下。 这蛋糕，完完全全都是他自己动手来做的。他觉得这样才足以表达出自己对萧晨旭的心意。 萧晨旭没想到前段时间的「冷战」完全是因为这个男人把心思扑在了厨艺训练之上。连探班频率降低也是在暗地里练习这个。如果不是他带了过来并解释了缘由，萧晨旭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傢伙出息了，知道玩冷战了。 这叫个什么事！ 「你要不要这么让人无语！」萧晨旭勐拍了艾思博的头一下，「说你是昏庸帝王都算便宜你了。」 「那你觉得要说什么？」艾思博好奇道。 「末代皇帝。」萧晨旭幽幽地道，「你总是这么浪，迟早把你的公司玩完。」 「不会的。」艾思博闻言，笃定地道，「男人需要事业傍身，我的日程安排都是确立在我能接受这种机会成本的情况下行动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任博思走向没落。」 「那我问你哈。」萧晨旭咬着叉子，眉角微挑，似乎是来了几分兴趣，「我和博思科技，你选哪个。」 「你。」 艾思博回答得毫不犹豫，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眼中带着浓郁的神情，就像是一杯醇厚的茶，歷久弥香。 呵，男人。 「刚刚还说事业重要。」 「只要我人还在，我的才能还在，博思没了我能建立第二个博思。」艾思博道，「但是你，只有一个。」 「……」萧晨旭眼神微妙地盯着艾思博。 「？」 「兄弟。」萧晨旭道，「我说过了，教材，更新一下吧。」 第57章 信仰成神（二十八） 萧晨旭总是爱逗弄艾思博, 看着这个本性认真的人露出或是苦恼或是疑惑的神情。想到刚刚对方话里的某个细节, 他故意笑道，「你怎么没事突然关注蜂蜜和糖的分量去了？做蛋糕的话, 这俩玩意不是一定要放的吗？」 说罢，他咬着叉子, 拿起一边的餐刀准备切开这个蛋糕, 但是被对方的大手给盖住了。萧晨旭斜了他一眼，看着他从自己的手中抽出那把餐刀，稳稳地握在手中, 明显想要代劳。 萧晨旭眼中闪过一分狡黠, 将手反过来, 手指颳了对方的手心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艾思博拿刀的另一只手明显顿了顿。 好玩。 萧晨旭笑眯了眼, 似乎是觉得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而艾思博收回了手, 面容严肃而正经，似乎看不出其他的意味。 「我觉得放多了, 你可能不喜欢。」艾思博说完，似乎也有所疑惑,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想。 照常理来讲，萧晨旭这人明显嗜甜，多放点甜他才会愉快吧？可是艾思博就是下意识地去注意各种配料的分量, 特别是蜂蜜与糖。 就好像冥冥中总觉得这两个东西会导致蛋糕出现纰漏。 在艾思博切完蛋糕的时候, 萧晨旭直接戳走一块品尝。 甜度适中, 这傢伙和他说的一样, 关注了这个问题。所以这个蛋糕没到不能入口的程度。而且…… 有上个世界艾家主厨做出来的感觉。 这个艾思博, 可真是到处都带着上个世界的痕迹。 看到萧晨旭的神色有所变化，艾思博神色紧了紧，似乎是有些紧张，等待着萧晨旭的评价。 萧晨旭是一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 你似乎可以看出对方的喜好，却又总是觉得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他的行事嚣张而肆意，似乎罩了层看不着的光辉，牢牢地吸引了艾思博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无法把眼神从萧晨旭身上挪开。 想知道他的近况，想知道他的模样，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他似乎中了名为萧晨旭的毒，怎么都放不下这个人，就好像内心空了一块，持续不断地叫嚣着。 与萧晨旭相处的时候，不管是被对方夸奖，数落，甚至于调侃捉弄，他的内心都是开心的。他感觉自己此时才有了「活着」的感觉，感觉到了身体的活力。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歌颂这个人的名字，宣告他的重要性。 是啊，他如此重要。 萧晨旭对自己是特殊的，萧晨旭的心里的自己也是特殊的，光是知道这些事，艾思博就觉得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星空，繁星点点凝聚在一起，组成了一轮圆月，洒落光辉，在夜幕之中，是那么地夺目。 萧晨旭似乎对蛋糕的评价不低，一块一块地吃着，偶然看到了艾思博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不舒服的感觉，眼神微动，直接戳了块蛋糕，直接怼到了艾思博的嘴里。 这一下，直接让艾思博的嘴上沾了大片的奶油，看起来有点滑稽。萧晨旭忍不住笑出声——不对，他根本没打算忍，很嚣张放肆地笑了出来。 艾思博倒是没有被作弄了的感觉，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掉了脸上的狼藉，还顺道抽了两张纸巾，伸手擦去萧晨旭嘴角的奶油。 昂？闹什么？ 萧晨旭夺过纸巾，道，「怎么？售后服务？」 「不喜欢的话……」 「我有说过不喜欢吗？」萧晨旭坦率地道，「烦请等到我吃完之后再擦，浪费资源使不得。」 第123页 艾思博微微点头。 他们似乎总是有这样超乎常人的沟通方式。萧晨旭对感情与欲望都十分坦率，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对艾思博的想法也会马上说出口。而艾思博也是如此，尽管他的行事作风屡次被萧晨旭感嘆或是嘲讽，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是独属于他们的交流方式。 除了萧晨旭以外，没有人敢这么对艾思博说话。也没有人能这么对艾思博说话。萧晨旭也亦然。如果对方不是艾思博，他才不会浪费那么多精力呢。 比这个傢伙更好逗弄的傢伙遍地都是，自己吃饱了撑着盯着一个艾思博？还不就是觉得对方有趣，加上上个世界的经歷，让他忍不住去关注这个特殊又有趣味的人。 真要评价的话，艾思博的撩汉技巧在他这里能打超低分，也许在他那里是真情流露，但看在萧晨旭眼中就是一些老掉牙的套路，一经出口那股子陈年遗留的味道盖也盖不住。 当然了，这也不能说明萧晨旭讨厌这些「套路」。 他只是习惯性地去调侃这个人而已。这大约快成了他特殊的回应方式。 萧晨旭扒拉了几下，很快把那个个头不大的蛋糕吃完了。艾思博就像是等到了机会那般，给他拭去嘴角的残余。 萧晨旭很白，他的皮肤不是那种不健康的惨白，而是宛若白瓷那种温润舒适的白。明明生活习惯也不是很健康，但他的皮肤就是出奇地好，也很上相。如果不是他主动拒绝，他完全可以接到不少主角或者重要配角的剧本。不说其他，光这张脸，就能撑住整齣戏的收视率。 但他好像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自觉。不，应该说是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但是故意放纵自己。 奶油被纸巾拭去，明明这样的场景总是带有些不和谐的性暗示意味的，但是在这两个人之间却是那么纯洁。艾思博细心又认真地擦拭，就好像不是在擦取什么脏东西，而是在护理一个天价宝物。偏偏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一点令人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艾思博看着这张脸，看久了，竟是有股冲动。而一向冷静的他，忽然也变得不冷静了，擦完那些东西后，艾思博低头吻了下去。 唇舌相接，相互纠缠。萧晨旭的嘴里还有着熟悉的奶油甜香，甜甜蜜蜜的，就像是流淌到了他的心里。 萧晨旭微微一愣，似乎是对艾思博的行动有些意外，他眉目低垂，不知不觉跟上了艾思博的动作，舌尖与其一同共舞——当然，这方面的技术他是没有的，所以难得地动作生涩，不像其他事情那般游刃有余。 但很快，萧晨旭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般，一把推开艾思博，几乎要蹦离原地。 原本气氛正好状态也相合，但是萧晨旭突然打断这一切让艾思博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他看到萧晨旭下意识盯着地面，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模样。这也让他的心内一紧，十分难受。 「怎么了？」 艾思博顾不及方才被打断后造成的尴尬气氛，紧张地询问萧晨旭的样子。 萧晨旭这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他好像是遭遇过什么一般，虽然脸上还能保持淡定，但是那眼神之中藏着三分恐惧，是萧晨旭极少露出的神情。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萧晨旭顺了顺气，调匀了唿吸，恢復嘴角的弧度，「没什么，觉得你技术烂，不想奉陪而已。」 太过相似的体验，总勾起他那不怎么好的回忆。他担心又来一个大坑，将这人的生命夺走。 这冰球，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萧晨旭轻呿一声，似乎是真的在嫌弃艾思博那般。但是艾思博看得出来，让对方感觉到困扰的是另一件事。 似乎是不希望被他知道的事。 「我知道了。」艾思博看着萧晨旭，认真回道，「我会好好练习，争取下次……」 「等等！」萧晨旭一下子就听出了话中的问题，「练习？你打算和谁练习？」 「……摸索理论知识。」萧晨旭看上去就不是想再体验一次的样子，艾思博也不逼他，道，「我不会同你以外的人实践练习。」 看着那人差点被自己噎住的样子，萧晨旭的心里好受了一点，当然，对于对方的回应，他看起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擦了擦嘴，道，「这还是追求者呢就占便宜吃豆腐了，看你端着个道貌岸然的样子也不过如此嘛！」 「我的行事来源自我的性格，并没有故意端出什么姿态。」艾思博回道，「刚才那只是……情不自禁。」 「好一个情不自禁。」萧晨旭嘴角勾起轻蔑的幅度，「上次怎么就不『情不自禁』了？正人君子也流行吃豆腐？」 看起来萧晨旭似乎还记着之前的那件事，但是看现在这副模样，他分明已经消气了。艾思博无奈轻笑，配合着萧晨旭的表演，「我会负起责任的。」 「哟，怎么一个负责法？」 「既然你认为我占了你的便宜，那么作为补偿我可以与你结婚来承担起责……」 话还没说完，迎面一个枕头砸过来，艾思博轻巧地避开，没有被击中。 「满嘴跑什么火车！」萧晨旭哭笑不得，「我有说答应了吗？别自作多情好不好！和你这人绑在一起，我感觉我吃亏了！」 「那我努力做到让你不觉得吃亏的地步。」 「做不到的。」 第124页 「做得到。」艾思博正色道，「我相信自己。」 「噗，还相信自己，你是不是还相信希望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萧晨旭不打算与艾思博纠结这个问题。这人分明是吃了豆腐后还想吃更大的豆腐，直接把名分给定下，他怎么可能给对方机会？ 自己还没潇洒够，为何要早早捆住？况且艾思博那情况，也让自己不得不警惕起来。 插科打诨你来我往结束后，艾思博也开始实行他这一趟的另一个目的——询问萧晨旭的情况。 他毫无疑问是站在萧晨旭这一边的，博思科技的怎么样都不会撤换，这是他对萧晨旭的信任。他总觉得，让萧晨旭这么去折腾，他最后肯定会送众人一个惊喜。 以及，他隐隐察觉到了威胁，前来提醒萧晨旭注意徐秋山。 徐秋山有针对他的恶意。而这些日子发生的意外，如果与娱乐圈的「粉群」套在一起，虽然显得有些疯魔，但也有些许的合理性。 他也是贊成萧晨旭暂时不要出外的，反正接下来没有什么工作，火凤剧组的戏份已经拍摄完毕，作为一个无心发展娱乐圈的富二代，萧晨旭大可以收手然后窝在家里。 本来他是不打算说出徐秋山做了什么事的。他只是从对方的行动上察觉到他对萧晨旭隐隐的敌意。而萧晨旭怎么可能放过艾思博，听他透了信息便刨根问底，很快就问出了艾思博发现端倪的契机。 不得不说，这病毒，噁心人的能力倒是一等一的。 「故意打扮成我的风格去勾搭你？」 萧晨旭知道之后，笑得直不起腰，「妈耶我这个本尊出马都没能把你拐上床，他一个病……一个流量网红，在妄想什么呢！」 萧晨旭在这种事情上说得很直白，也不避讳。这就是他的风格。艾思博虽然注意到了那不太自然的改口，但没有追究的心情。 毕竟对他来说，遇上这种事，仿佛是被人小看了一般——对方当他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还是只是看上萧晨旭的外形？ 他喜欢的，是萧晨旭这个人，是他的独一无二。不是什么其他的「同款」「类似」所能相提并论的。在艾思博的眼里，徐秋山的行为是在侮辱萧晨旭。 他已经传令下去，拒绝与徐秋山这名艺人的合作。这个提案倒是能迅速得到员工的理解。 所有人都知道，徐秋山是空有忠实粉丝团的草包。他的存在仿佛是对那个忠诚度极高的粉团的侮辱。很多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徐秋山到底用了什么固粉的法子，才让他拥有如此规模的忠实粉。 要知道，在娱乐圈里，粉丝也是明星的筹码之一，粉丝的数量，年龄层乃至于质量，都会影响明星接代言接推广与拍戏的价格。而徐秋山最为人所知的，就是他拥有一个常理无法理解的，非常忠实的粉丝团。 他们博思科技签了一个代言人萧晨旭，对方带出来的风波已经搞得内部员工焦头烂额唯恐被网友连坐。再签一个拥有忠实粉丝团的徐秋山？ 那是嫌命长。粉丝团忠实，就代表排外，容易掐架。 他们不需要这种热度啊！！！ 高价，低质，也不知道粉丝团什么时候会散干净。所以徐秋山在娱乐圈的地位很微妙，纵然粉丝会很识相地支持徐秋山代言的产品，但他们博思科技不想局限于此。 艾思博说不签，其实就是将其拉入合作黑名单。 萧晨旭觉得，他对病毒果然喜欢不起来了、 智商低爱出昏招也就罢了，问题是出昏招的时候还牵扯自己做什么？打扮成自己的风格去勾引艾思博？这画面想想就让人…… 呵呵。 还真是蠢且毒。 照旧调侃了一番艾思博后，萧晨旭应付完艾思博的关心并将其送走后，回到卧室打开了电脑。 今天的极意论坛，依旧十分热闹呢。 徐秋山这边，盯着手机不断传来的消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般，焦躁不安。 她们现在出动也不是，缩着也不是。在徐秋山这位正主出现之后，所有的疯魔粉丝得到了控制——但晚了就是晚了，自杀的那一批，已经让警方注意到了有个集体组织。虽然他们第一时间摸出了那些人的帐号并盗号删除痕迹，但是人一多难免出现纰漏，被当做突破口。 而且现在最大的突破口，就是群里的卧底。 这段日子扒皮楼楼主仿佛也跟约好了一般，在集体自杀发生后断了更新。 这样的行为反而让忠粉团更加难受！ 她们无法判断是卧底离开了，还是为了混进她们之间选择了闭麦。不管怎么说，看先前的更贴，最近也没人退群，所以她们坚信—— 卧底，一定在群里面。 第58章 信仰成神（二十九） 系统按照萧晨旭的吩咐, 在集体自杀发生之后断了更新, 引起了极意论坛内部的讨论。因为有意筛选，在这里抱团的都是被忠粉团烦到的圈外人, 对萧晨旭的好感度很高。更有萧晨旭颜狗忠粉团不断开贴鼓劲，因此倒是在网上留了一个不对萧晨旭进行有罪推测的地方。 不止一个人想到了网上诡异的针对萧晨旭风潮。更可怕的是, 在事发之后, 那些评论如潮水般退去，大批消失。如果不是当初极意论坛截图讨论，留了不少证据, 倒是让她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第125页 众所周知, 除了被举报掉的评论, 这种无伤大雅的评论最快的消失办法就是发布的人自己删掉。 这是有组织地进行删评？ ……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在已经被注意到的现在, 不管忠粉团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她们的整齐划一都让人心生恐惧。水军的集体行动至少能确定是随利益而动，而且是靠机器完成的整齐划一, 给人的感觉就还好。 但是如果这些帐号的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在不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的情况下如此同步, 只会让人觉得可怕。更别说出现了集体自杀事件。 那个帖子本来就有警方的人在盯着，自杀的事情发生后，就有人联繫系统, 想要他提供更多的消息, 而系统不予回应。管理员也接到了警察的要求, 但是他们发现, 那位扒皮楼楼主的註册资料是一片乱码, 根本就无迹可寻。 删帖？封禁？这不行，在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冒泡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就是断了线索。虽然没办法，但警方也只能先搁置这条线索，从其他方面入手。 忠粉团这边，可以说是过得心惊胆战了。连带着徐秋山，在看到那两起案件的报导的时候，都担心得不得了。 群里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盗号删除那些人的活动痕迹，但是这样的手段只能拖延一时，以警方的能力，定然还能查到更多的信息。顺着他们在网上的活动轨迹，很容易会怀疑到徐秋山身上。 更别说纵火犯那边那两人还在抢救，生死不定。 徐秋山忍不住暗骂，跳就跳了，为什么不能挑高一点的楼层，死了一了百了，让人提心弔胆。 幸好信仰系统让他们不会背叛，不论何种情况都不会暴露他们。现在徐秋山已经快气死了，连带着整个人精神气都不好了。 危机，压力，这已经是他很少感受到的存在了。拿到信仰系统后，他的人生太过顺遂，何曾遇见如此之大的危机？ 蛰伏，必须蛰伏！ 原本如果没有先前的操作，徐秋山还能再蹦跶一段日子。可是他却做出了模仿萧晨旭勾引艾思博的行为，还让萧晨旭知道了。 萧晨旭只淡淡地表示，如果徐秋山有朝一日死了，那定然是蠢死的。 火凤拍摄已经接近尾声，鑑于戴岛言的好口碑，很多家电视台都已经提前接触，想要买下首播权，同时也有流量不低的视频网站前来沟通。 可以说，只要全员杀青，加上后期的时间，徐秋山还能蹦跶不短的日子。 这是萧晨旭给他划出来的，让他心惊胆战的时间。 一个将死之人的迴光返照，隐隐猜到自己的末路却还要负隅顽抗，这样的姿态，是萧晨旭想要看到的。 他就像那些天真却又残忍的孩童，抓到了蜻蜓后，一片一片地撕下了对方的翅膀后将对方放生，看着它狼狈的挣扎姿态随后哈哈大笑。 谁让这蜻蜓先来招惹他？ 有鑑于他的行为，萧晨旭决定给加点料，来个爆炒忠粉团。 原定不透露消息的系统主动找到了警方，用的同样是公共电话的方法。它利用对数据的干涉能力，直接干涉电波，将文本转化成声音传递过去，听在办案的警察耳朵里，就是一个分辨不出特徵的电子合成音。 系统在消息之中，透露自己就是那个扒皮贴的楼主，不断扒料出来就是为了警告那个邪教一般的粉团，但是她们不仅不听劝告，还变本加厉，不断在娱乐圈兴风作浪，利用人数优势对其他的明星进行各种阴暗的策划。 因为纵火犯的事情，她心生恐惧，所以才选择了爆料。现在给更多的料，是因为看不下去了。同时她不愿意透露身份，警方不相信她的消息的话可以自行验证那些信息，其余的她不会再多说什么。 虽然一般而言证人是要自证证言的真实的，但是匿名爆料的人也不少。他们或是因为担心被爆料的势力报復，或是不相信警方，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些人的证言能够作为参考，不能成为定罪依据。 但是，有参考就不错了！ 在透露的料里边，「爆料人」言明萧晨旭被针对是因为同行竞争，之所以那么敌视，是因为他们的头领恨萧晨旭，从萧晨旭那边是问不出消息的，因为萧晨旭不会知道那个团体针对他的真正原因。 警方想要挖出更多料的时候，电话就挂了，徒留一众开了大脑洞的警方。 爆料人没有说太多的信息，甚至没有说出那个神秘势力的归属。但是她指明了一个方向——同行，也就是娱乐圈内的明星。 说实在的，萧晨旭在娱乐圈里太过小透明，在博思科技的代言推广前没有多少人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样的人能遭受到如此恶劣的同行攻击甚至危及性命？ 有点匪夷所思，但是这整个案件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因为纵火案爆料的事，给「爆料人」增加了可靠度，警方也准备顺着这个方向去调查。 于是徐秋山发现，警方的调查，开始转移到了娱乐圈这边。 忠粉团不得不再採取手段将自己隐藏，连带的影响了徐秋山的热度。原本就有人猜测徐秋山的狂热粉丝团总会走到疲倦期。如今颓势一显，不由得有各方唱衰，认为徐秋山的末日来了。 一个没有存货没有实力只靠粉丝的流量明星，能有多久的保鲜期？娱乐圈几乎公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当流量明星的粉丝倦了，就是爬墙的高峰期，他们一显颓势，便难以再起来。 第126页 虽然他们的态度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那些人若有若无的打量，高层开始变得犹豫不决的决策，甚至于悄悄砍掉的部分资源，一桩桩一件件都阐述着现实的残酷。 徐秋山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站到如此高度，那些人对自己的看法还那么狭隘！ 更大的危机也随之来临。 博思科技的总裁艾思博上了专访。因为博思科技的高口碑加之对萧晨旭不离不弃的态度，让很多人好奇这位年轻俊朗的钻石王老五究竟在想什么。同时艾思博也有一批粉丝。 她们或许对智能设备没那么多研究，也不在意其中的科技含量，但对艾思博的人设有着绝对的兴趣。 帅气多金，据传还是个老干部作风，十分严谨的人，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也没什么花边新闻，简直就是一个发着光的金龟婿，人人都想撸袖子拿钓竿拿渔网冲上去。 然而至今还是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不对，前段时间还是有的，就是和萧家的那次指腹为婚，但是因为太过离奇，所以所有人都当那个是编料。 当知道他要上专访，很多人都专门蹲着视频。而他的表态，也令人万万想不到。 人物专访之中，问完惯例的出身，创业经歷还有心路歷程后，为了迎合网友的想法，主持人开始问出了网民关注的问题。 其实也就是每次都有人问的择偶问题。很多人盯艾思博盯得像是眼睛发绿光的狼了，只要他敢开口说出标准，定然会有一大批有野心的人去量身定制，哪怕知道採访出来的内容可能只是客套话。 但，这一次艾思博却反其道而行之，听完问题后，从另一个角度来阐述。 「有关于择偶，我觉得并不需要什么标准。因为这是两个人的选择，而不是一桩交易。当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你心中会有个声音告诉你，你应该去找他，」即便是上这种访谈节目，艾思博也正襟危坐，令想放松点的主持人也不得不端正姿态。 「这么说的话，艾总是一见钟情派的？有没有人说过你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主持人笑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希望我有主角的特权，走到最后。」艾思博道，明明内容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听到人的耳里，一点玩笑感都没有，反而像是认真思考后得出的想法。 「不过喜欢虽然没有标准，但是讨厌是有标准的。」艾思博道。 这话一出，主持人微楞，因为这不是台本上有的。不过她到底见过太多风浪，很快便接了话头，好奇道，「哦？艾总有讨厌的人？」 这不是什么理智的行动。太多人上这种访谈节目的时候，虽然会提到别人，但大多是积极友好的态度，即便是一些关系尴尬的人，也不会在面上撕破脸。他们这个节目是投放全国的，在这里断言讨厌某个人，那无疑是在檯面上撕破脸，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是对手？是旧恨？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主持人在心中过了许多个答案，并一一给出对应的配合方案，将她们节目组摘出来，免得被连坐到这种大人物的仇怨里。 他们的能量太大，只要表露出态度，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这就要提到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了。」艾思博面带几分厉色，像极了学生时代站在教室后门的教导主任，令人不由得心生一股恐惧，什么玩笑心态都没了。「我一向认为，不论在哪个圈子，竞争都应该是光明正大的。」 「艾总这么说，难道是有人进行了不正当竞争？」 完了，这是金融圈的经济大佬的恩怨？ 「可以这么说，反正我认为这上不了台面。」艾思博一脸正气凛然，「在博思科技签下代言人之后，曾有个小有名气的明星找上我。「 「他打扮成了代言人的风格，想从我这儿钻空子。」艾思博摇了摇头，似乎是很失望的样子。 爆……爆点啊！ 艾思博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于他正经的人设来说，这番话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还牵涉到了大众最爱谈的「内部八卦」。 主持人知道，有了这个料，收视率恐怕没问题了。 「艾总很讨厌这种现象吗？」主持人试探道。 「我选人用人，看的是实力，而不是走后门玩花招的实力。」艾思博摇了摇头，以示失望。 以往爆这种料的人，多半会被人怀疑已经下口了。但是艾思博就是莫名有种气场——即便没把反应说出口，也足以让大众认为，他被噁心道了，没动手。 这人看着就是个不需要性生活的人，真的。 揭过这个爆炸性的料后，主持人又问了一个众人十分关注的问题——为什么博思科技对萧晨旭不离不弃。 「我们知道，博思科技的代言人是一位很有争议的人。艾总能否透露一下，博思科技为什么选择和他合作？我们知道，博思科技并不欠缺这方面的资源。」 有关于代言人的选择，博思科技何止是不缺，有成打的人准备抢机会。所以一个萧晨旭横空出世，也是让众人十分疑惑的事。 「博思科技选人，全看实力。」艾思博正色道，「我很欣赏萧晨旭，他的身上有独特的气质。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主持人好奇道。 「他好看。」艾思博说得严肃而认真。 第127页 「……」 萧晨旭在电视前笑成狗。 装，你这闷骚货使劲装！！ 第59章 信仰成神（三十） 艾思博的採访, 引起了轩然大波。 採访爆点太多, 让人目不暇接，不由得疑惑——那一直以来上访谈节目跟老干部谈心画风一模一样的艾思博, 怎么这么上道了？ 公开表达了对萧晨旭这个争议人物的欣赏，还用了接地气的「好看」, 让人忍俊不禁。同时他提及的有个明星私底下打扮成萧晨旭的风格来求上位什么的, 两个爆料连在一起，莫名有了些其他的意味。 不过艾思博的姿态太正经了，正经到让人没法想歪。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总有股莫名的正直气息。 只有萧晨旭知道。 狗屁的正直, 那人就是那个意思！ 涉及内幕和潜规则的热点总是会令人生起好奇心, 哪怕对娱乐圈了解不深的人也好奇那个胆大妄为的明星究竟是谁。 于是一瞬间, 网上出现了大量的猜测和推论。艾思博没有点名那个明星, 却提及了那个明星的特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仰仗着一个优势维持娱乐圈里的地位, 却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 严格来说，娱乐圈里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很多, 但是提到「只靠一个优势维持地位」的明星，最深入人心的就是徐秋山了。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徐秋山的热度与他的实力并不配套, 难以吸收路人粉。很多人被他的颜值吸引, 但很快被他拙劣的业务能力劝退, 因为忠实的粉群, 他频频拿到非常好的资源, 因此令大众印象深刻。 最近他的粉丝也终于到了疲倦期，即便有人提名徐秋山也没有招来大量攻击，察觉到这一点，很多猜测就往徐秋山身上靠拢了。 这大约就是控场之后的反噬了。忠粉团强势的时候，控场撕逼一样不弱，攒了不少的仇家。如今发现她们势弱，许多人都故意推测是徐秋山。 徐秋山心虚吗？并不。他只惊讶艾思博竟然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同时发现网上的猜测在朝着他这边靠拢的时候，怒气升腾。 放在以往，他的忠粉团早就自发出动压制这种不好的舆论了。他的忠粉团比任何水军都好用。在艾思博爆出这件事，各家明星都立即公关避免火烧到自身，身为活人的忠粉团自然比水军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可是现在他们的行事已经被警方注意到了，贸然行动，岂不是引火上身？这下忠粉团连专门养好的「中立号」「路人号」甚至掐架撕逼用的「别家粉丝号」都不敢动用，凡是在群内的粉丝，都安静如鸡。 她们是无条件服从徐秋山的命令的。因为徐秋山就是她们的信仰。 从系统那里得知徐秋山的应对，萧晨旭笑得更欢。 蠢！太蠢了！ 本来强势忠诚的粉丝团，突然间销声匿迹一大半，不查你查谁？ 都不知道这个徐秋山是谨慎过头还是怂了！ 不过信仰系统还在的话，警方是註定没有多大的进展的，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发现有个「邪教」一般的存在。国内对这方面的东西可是十分敏感的。 萧晨旭给事态加了把料，艾思博让徐秋山的处境更加艰难，甚至危及在娱乐圈的立身资本，这两人明明没有合作，却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连击。 同时，艾思博站出来给萧晨旭好评，也标明了博思科技的态度。更因为人设的微妙变化，让人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生赢家似乎也有其有趣之处。这份好感连带给了萧晨旭，让萧晨旭的网络风评更好了一些。 不得不说，萧晨旭这个人，从成名之始，就不断捲入各种事情之中，虽然招来不少的非议，却也带来了大批的新粉丝与流量。 随着事件的发酵，萧晨旭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风评竟然在逐渐变好。 在忠粉团退潮后，站队萧晨旭的评价渐渐起来了，极意论坛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里的言论和风气也不知不觉影响到了其他平台。而且萧晨旭也看得出来，有水军在给自己刷声名。 他自己是懒得做这种事情的，萧家这边也被他劝住了，不会浪费钱，反正他没有公开身份，无所谓那些评价。娱乐公司和他是塑料兄弟情，放养式培养，也不可能给他准备这个。 所以会给他准备这个的……只有那位号称「不使小手段」的傢伙了。 不对，应该说，生意人的水军，能叫小手段么？ 事实上从一开始，博思科技与艾思博个人给萧晨旭投入的洗白资本就没低过。但是忠粉团几乎把持了舆论的风口，让一切黑萧晨旭的言论显得理所当然，现在忠粉团缩了，各路洗白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且艾思博在访谈的态度也让人看得出，萧晨旭至少是有艾思博作为后盾的——这等级别的示好，是表态，也是警告。这让一些营销公司也不得不收手，停止发布攻击萧晨旭的话。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发现做这种事获得的流量关注低了。 低了，就换其他的话题，娱乐圈天天有新鲜事，年年有大戏，他们何必执着于一个萧晨旭？ 也许挺萧晨旭的言论并不能使萧晨旭的风评翻盘，但至少能让他的大众好感度恢復。毕竟——这人的颜值，是真的不错，他们也愿意去相信这个甘于平凡的奇葩本质不坏。 当然，这也是萧晨旭的行动影响的——正常的明星为了赚钱，在热度流量起来后会立刻安排一系列活动通告，努力刷脸熟度，可是萧晨旭突然就消失了，甚至于只出现在社会版块——火灾受害者，二度火灾受害者，谣言受害者，存在感甚至还不如他的微博号。 第128页 肉眼可见这个人被针对了。 萧晨旭回家后，似乎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啃老族。这也是萧家人对他的要求，在警方结案弄清事实之前，他短时间内不能出门不能旅游，免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萧晨旭怎么可能会听？如果他不在《火凤》播出后抢走病毒的能力，这桩案估计就是悬案了！ 冷战状态结束后，艾思博频繁拜访萧家。有鑑于他在访谈节目中对萧晨旭毫不遮掩的夸赞，萧家人对艾思博的好感度上涨了不少，也乐于见到两个年轻人走得近。 他们没有防住艾思博带萧晨旭出走。 其实说出走也不是，就是萧晨旭在家待够了，肃清了一遍萧家内部的信徒后，他就按捺不住想出去玩的心。 这没办法，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虽然和上个世界十分相似，却也有不少新奇的地方，他想去见见，也想去尝试。 不管在何时何地，他都不喜欢被限制自由。 反正萧家人知道了神秘组织的事情，这段时间也不会贸然招人了。萧晨旭便潇洒地留书出走了。 其实出走的过程很简单，就是爬窗后熘到车库，坐上艾思博的车，艾思博再装模作样地告辞离开，直接把一大活人偷渡出萧家。 不能怪萧晨旭用「偷渡」这种形容词，实在是因为萧家太紧张了，萧晨旭试过走大门，试过走后门，试过偷车，甚至试过翻墙，都被僕人们给抓到，带了回来，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和艾思博定下偷渡计划，二次离家出走。 艾思博也感觉得出来，萧晨旭本性自由，不喜欢被局限在某个地方，也随着他「胡闹」。 这个人心中关着一匹马，一匹桀骜不驯的骏马。 他自然知道有人在暗中针对萧晨旭，因此他也下决心由自己来保护他。 逃离萧家的萧晨旭，也没有回去娱乐圈接活。因为宣传计划后置的原因，他的宣传资料管够，还没启用。而萧晨旭本人也知道，这么做会导致博思科技有不少的损失。 随着《火凤》的播出，网上又迎来一波热潮。 名演员，大制作，配以戴岛言的良好口碑，这部灌注了他心血的作品，点燃了网络。 人们惊讶地发现，在一众演员之中，有个显眼的红衣人——萧晨旭。 虽然之前就有消息，说萧晨旭加入了《火凤》的剧组，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另一种感觉。要知道，虽然现在名声上来了，但是众所周知萧晨旭只演过各种路人龙套！ 这样的角色不需要演技，也看不出萧晨旭的水准。所以当定妆照放出来的时候，有人说戴岛言的口碑要砸在萧晨旭身上了，但是也有人觉得，萧晨旭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萧晨旭本人简直是吃瓜群众的好伙伴，让吃瓜群众吃了一堆的瓜，还带反转大戏。同时他也是网上众多调侃话题与阴谋论的素材，借风起舞热闹非凡。 所以当知道萧晨旭参演这部剧之后，又多了一批人关注这部电视剧。这也包括极意论坛的成员。 他们对萧晨旭有着别样的感情——没有萧晨旭那个分享连结，他们就看不到那个如今停更的扒皮贴，如果没有看到扒皮贴，他们也不会聚在这里聚众吃瓜。 转眼间，极意论坛已经繁荣了一段时间了。至今还保持着无gg的界面，让人不禁啧啧称奇——那位神秘又任性的坛主大佬，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是他们整体是抱以期待的看法的，甚至有人就是为了萧晨旭去看电视剧的。 电视一经播出，便惊艷了众人。 考究的场景，精良的制作，演员眉眼之间都是戏，一开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先出场的是饰演男主的童星，虽然年纪轻，但演得十分卖力，将一个「逃亡小孩」演得活灵活现，令人忍不住担心他的安危。 开场存在于与众人言谈之间金碧辉煌的凤栖殿，被大火摧残成废墟，明明族姓冠以「火」之名，却被大火所摧毁，何其讽刺！在哀嚎与哭闹声中，《火凤》的开篇戛然而止。 这是一出仙魔世界观下的復仇记。 戴岛言不喜欢搞一些什么虚虚实实宛如无病呻吟般的「升华」，这《火凤》没有什么主旨也没有什么哲思，他打磨这个故事的根本想法，是想讲一个故事。 一个有点曲折，有点漫长，有苦有笑有恩怨，有一批有血有肉的人物的故事。 《火凤》时间跨度不短，得益于戴岛言与林辉的功力，将一切压得恰到好处。他们没有特意去迎合观众，却写出了观众想看的部分。 《火凤》，火了。 它打破了戴岛言叫好不叫座的一贯表现，迅速获得了极大的关注。许多人被吸引过来。极意论坛也被惊艷和感嘆的帖子所淹没。各项数据不断攀升，各项指数也直逼新高，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明白—— 爆了。 真的爆了。 火凤的故事足够通俗，看个开头就能猜到之后的发展，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继续看下去。而正因为通俗，男女老少，只要看个大概，就能理解里边人物关系和爱恨情仇，也有了追剧的兴趣。 火凤开播，萧晨旭自然也是关注了的。平心而论，这部剧确实是一部好剧，剧本或许没多少深刻的内涵，但最后一切皆空的结局也是让人回味良多。这得益于两位创作者扎实的功底和认真负责的态度。 第129页 用电视剧讲个故事，听起来很容易，又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大量的好评，大量的夸赞，还有挖掘细节，预测剧情走向的，一时之间网络上的热点都带了「火凤」二字。出演这部剧的演员，基本都吃到了红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部剧之后，他们的身价和咖位，可以再提一提了。 在离开萧家之后，萧晨旭跑去旅游。这一次当然不可能去海边，萧晨旭真如他所言跑去爬山。而艾思博，非常不务正业地跟了上来。 或许也是知道不能太过放松免得工作积压影响公司决策，艾思博直接把工作带到了旅游里。 开会靠视频，文件靠传真，有了网络，有了无线通讯的方式，艾思博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公司事务。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搅局，是一次真正的散心。 至少萧晨旭感觉很不错。 这段日子，他游山玩水，嬉笑玩闹，完全把病毒的事情抛在脑后，弄得系统担心这个傢伙是准备罢工了。 但仔细想想，萧晨旭除了这些，还需要做什么？ 不都是它的活么qaq。 待到剧情终于进展到了萧晨旭出场的时候，虽然萧晨旭自己知道剧情，但也好奇在萤屏中的效果，便也守在电视机前看首播。 高清大屏，至尊享受。 剧情里，红衣人突然出现，与男主对打，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隐隐在气势上压制了男主角，令人颇感意外。打戏很快很短，足以令人惊艷。 系统也同时报告，能量已经到帐，鑑定和查杀，可以用了。 剧情在男主一句「是你」之中结束，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想要知道萧晨旭饰演的红衣人的身份。 而艾思博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萧晨旭轻拍一下，道，「干嘛，吃豆腐吃上瘾了？」 这段日子这货可没少逮到机会就吃豆腐，和他面上的端庄一点都不符！ 「我在想。」艾思博沉声道，眼睛定定地看着正在播放片尾曲的电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落得那么狼狈的。」 「这叫什么话？」萧晨旭忍不住发笑，「保护欲升起来啦？」 「可以这么说。」艾思博回道，「这不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但你说话的时候别把脸贴过来。」萧晨旭一把推开艾思博的脸，「跟个流氓一样。」 「我只是……」 「情不自禁。」萧晨旭无奈道，「兄弟你这段时间都情不自禁几回了？情不自禁知道的话它会哭的！」 时至今日，萧晨旭都像防备着什么那样不接受艾思博的告白与求婚，但只要艾思博的亲密举动不是很过分，他就不会太抗拒。这也让艾思博更加确定萧晨旭有不为人知的心理阴影。 他一直跟着萧晨旭在旅游，萧晨旭也默认了他的尾随。其中除了离开几趟去处理公司的事，艾思博没有离开过萧晨旭。他一直把萧晨旭放在他的保护范围内，每次离开都忧心忡忡，担心自己回来的时候萧晨旭人不见了。 这是一种很莫名的担心。但艾思博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徐秋山疯了。 担惊受怕的环境，不得不龟缩起来的粉团逐渐开始蔓延一股压抑的气氛，与徐秋山相互影响。在失了粉丝的洗脑式应援后，徐秋山的地位仿佛就跌了好几个档。 公司资源的转移，待遇的变化，还有各种非议与鄙夷，一切都压在了徐秋山的身上。更别说有粉丝透露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们。 就好像是得了谁的爆料一般。 忠粉团内部开始了疯狂的「清洗卧底」活动。意见不和的大粉各成一派互相攻讦，都在质疑对方不是真正的忠心，不是真正在信仰徐秋山。几番闹腾之后，压抑的气氛扩散，明明扒皮楼已经不更新，但是她们过得更压抑了。 虽然徐秋山下过命令要在生活里伪装，但是毕竟命令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许多身体不是很好的信徒，在这般压抑的情况下，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引起了父母的注意。 也许短时间内没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难免被瞧出什么端倪。 时间一长，心理素质本就差的徐秋山，距离疯狂仅有一线之遥。落差感让他受不了如今的现状。恐惧感又让他害怕警察的到来，宣判一切。更别说他一直恨不得清理掉的萧晨旭，眼看就要青云直上了。 他内心十分膨胀，却又恐惧现行的公权力。他知道自己是要被抹杀，被驱逐的存在，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憋屈。 矛盾，冲突，形成了混乱的思维。 而《火凤》的「火」，点燃了徐秋山最后仅剩的一点理智。 藏起来又如何？被发现又如何？被定义为邪教又如何？ 只要信仰系统还在，他就是神，他最后定然能够成为至高无上，能够审判一切的神！ 届时，他要给予萧晨旭永世不得翻身之罪。那嘴脸丑恶的帮凶，则要一起陪葬！ 第60章 信仰成神（三十一） 崩溃的徐秋山不再隐藏自己, 直接下令忠粉团集中所有力量去攻击萧晨旭。 他要把萧晨旭, 把这个他噩梦的制造者，这个永远会阻拦他的傢伙, 给毁掉！ 崩溃的思绪已经搅作一团，每个角落都嘶吼着对萧晨旭的恨意。对方如今越是得意, 越显出自己的丧气, 这对比让至今都十分顺遂的徐秋山愤怒到几乎要发狂。不论对方是小透明，还是现在名声鹊起的模样，他似乎都找不到对付他的办法！！ 第130页 这个傢伙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地死掉呢？为什么要与他做对呢？！ 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的消息, 不断刷新的《火凤》好评, 又让他抓狂——那个凤悠, 大受好评的凤悠！本来是他！ 应该是他的才对！ 博思科技的代言, 《火凤》的凤悠, 如果不是萧晨旭这个傢伙故意抢走了，自己是最好的人选吧! 信仰系统需要这样的机会才能够拓展力量。他已经尝试了多种办法, 但不管是营销人设推广自己，还是上综艺参加活动, 效果都微乎其微。举办见面会也渐渐只有已经收復的信徒会到场。 不应该这样，不能够这样！ 信徒的数量增长的到了瓶颈，本就是困扰徐秋山的一个问题。他盯上了两个机会, 事实证明这两个机会也确实拥有极好的宣传效果——只除了这两个机会被另一个可恨的傢伙拿走了以外, 它们是完美的推广机会！ 可恶, 可恶, 可恶啊啊啊啊啊！！！！ 幽暗的休息室内, 地上铺满了照片海报，画面上的主角全是萧晨旭，不论是他在其他电视剧里的形象，还是他拍摄的宣传推广照，都全数集中于此。贴在墙上最中心处的，便是萧晨旭在《火凤》中的红衣人凤悠扮相。 徐秋山手握着刀，泄愤似地不断划拉，直至画面模煳不清，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才停歇。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他疯狂地将铺满一地的「萧晨旭」撕成了碎片。 放空了体内所有的力气后，徐秋山倒在床上，身周散布着各种残骸，他拿起手机，想要看自己的粉丝团的进展。 忠粉团作为信徒，对于徐秋山的命令自然是无条件无理由遵从的。虽然已经有造谣被抓的前车之鑑，但是徐秋山想要拉萧晨旭下水，她们就会无条件遵从指挥。 况且不仅是徐秋山，忠粉团内部也过得十分压抑。原本还勉强融洽的关系早在这段日子的互相勾心斗角中消磨殆尽，唯一剩下的东西，除了对徐秋山的忠诚以外，便是对所有一切的憎恶。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乐趣，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徐秋山。所以他想要做什么，她们就会努力去完成。 如果有心理医生来视察一下这个忠粉团的群聊内容，定能明显看出这批人因为长时间的压抑与疯狂，已经处于心理亚健康状态，如果不及时调整心态，很可能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继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但是已经疯狂了的信徒，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在她们的眼中，徐秋山的事情大过一切。 萧晨旭，又双叒叕被黑了！ 这一次的袭击势头，比前面几次都要声势浩大。 先是有口碑不错的营销号开始疯狂爆料，而后其他人接着跟进。这一次她们比上次聪明多了，并没有放任忠粉团成员各自编料导致自相矛盾，而是挑了几个主观性非常强的评价，加上似真似假的「带资进组」「整容疑云」「片场耍大牌」「包养」爆料，迅速扩散开来。 a家有点声望的粉头，b家的画图太太，c家的剪刀手，乃至一些营销号，一些自媒体，甚至有一些传统媒体的网络宣传口也突然转发了这些料。 爆炸性的传播，加上火凤热播，红衣人凤悠成了热点人物，这样的爆料很快就吸引了大众的注意。 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不这么关注娱乐圈的路人不免留下了一个印象——这个萧晨旭，事情怎么这么多？ 《火凤》把萧晨旭推上了关注的高峰，突如其来爆发的黑料除了忠粉团的出动，还有其他明星有意的「防爆」——提前下手破坏口碑，压制热度。比起当初，萧晨旭此次被全网黑的规模要胜过先前的时候。 火凤热播，不一定所有人都乐意见到的事情。所以随着节奏起舞的，也不止忠粉团的成员。 忠粉团几乎是使了全力，先前隐而不用以便作为「路人」下场带领舆论的帐号，稳妥起见而从不掺和徐秋山相关的掌握宣传口的小编，一切的一切，全数出动。 徐秋山想要让萧晨旭死。她们就拆掉萧晨旭在娱乐圈的立身之本。 短短几天，萧晨旭又恢復人人喊打状态。 而这，并没有影响到极意论坛。反而因为这件事经常发生，他们都已经淡定地吃瓜了。 忠粉团拿不下极意论坛这块阵地，更加努力地冲击其他的社交平台，营造出「萧晨旭演技烂，全网黑」的模样。 徐秋山很满意。网络上那些人攻击萧晨旭的语言越恶毒，他越是愉快。一想到有如此之多的人同自己一样讨厌萧晨旭，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样，才是正确的发展。他应该收到鲜花与赞誉，以最高雅的姿态走上这个世界的顶峰。而萧晨旭这个与自己做对的存在，就要被贬入泥里，与臭水沟作伴。 本来徐秋山还在欣赏那些人的臭骂，却在最新消息中，刷出了一篇感言。 是林辉，《火凤》的编剧。 他记得这个人，去参加试镜会的时候，他就坐在评审的主位，其他的人都有敬畏他的表现，显然他在剧组里的地位不低。他后来也了解到，林辉与戴岛言一同创作了火凤，是它的半个原作者。 也就是说，只要他满意了，试镜的结果就稳了。 可是他对徐秋山不满意。 何止是不满意，他当时的脸色非常难看，就像是看着一坨垃圾。徐秋山被凤悠的新人设影响了情绪，没能很好地表现出来。且越是尝试，越和自己脑中某个可恶傢伙的形象重合，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他还听见了那人低声说了声——「朽木不可雕」。 第131页 而现在这个林辉，在现在火凤热播，萧晨旭被黑得快发亮的时候，主动发布了一篇长文。 《来谈谈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个年轻人》。 在文中，林辉坦言，凤悠的初稿并不是现在的这个形象，而是更加平和温柔的人。但是他的老朋友物色了一个新人过来，说他更适合凤悠。 而最后事实证明，这个青年也确实让他们两个有了新的想法，开始了新的挑战，最终塑造了一个崭新的，独属于那名年轻人的「凤悠」。 不管是他还是戴岛言，都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条件的优秀，更因为他洒脱的姿态。 他们两个问过他，演完火凤之后想去做什么，那年轻人表示，看兴趣。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一直保持着赤子般的探究之心。他们了解到年轻人的过去，问他为何不演一些龙套以外的剧本。可是青年的表态却让他们意外——他演戏全凭兴趣。 在感言之中，林辉把萧晨旭过往出演的电视剧罗列了出来。随便扫一眼都能看出来都是近些年广受好评的影视。甚至一些一看就没有商业市场，只能攒资歷的严肃正剧里，也有萧晨旭的大名。 无一例外，萧晨旭出演的都是戏份不多，出场也不多的龙套。能担当一个小单元的配角已经是顶天的待遇。 但这是因为萧晨旭没有资源吗？没有资源的人会挑剧本，还会眼光这么好吗？ 林辉甚至开玩笑道，那个年轻人拿到了新的凤悠的剧本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删戏份。 问为什么删戏份，说是为了早点杀青。早点杀青是为了做什么？ 他说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 现在这位风口浪尖的人物多半在世界的某处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他看到网上的非议，心中感想颇多，便站了出来，谈谈自己对其的想法。 林辉刚发完文，戴岛言也站了出来。 比起擅长迂迴婉转的林辉，在片场天天吼人的戴岛言显得相对直白些，□□味也更浓。比起林辉的感性文笔，他直接开口，表示自己很欣赏这年轻人，凤悠就是为了他专门定制的角色。他是这个人物的灵魂。 戴岛言没有直接否认带资进组的传言，但是他用了更聪明的说话方式，让人觉得萧晨旭是他专门找来的人——反正萧晨旭在剧情里的表现也确实能让人对「带资进组」打问号。 有了这两位的声援，萧晨旭的待遇便好了些许。而他们站出来之后，就像是开了个头，后续许多人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谢连是第一个声援的剧组成员。他毫不吝惜自己对于萧晨旭的夸赞之语，直言自己很欣赏这个年轻又嚣张的后辈，希望这个圆滑世故的娱乐圈，能给一些特立独行的人留下空间。 而后和萧晨旭关系不错的女主角，以及其他配角，不管是真心也好还是跟风也好，都站出来挺了萧晨旭。 博思科技更不用说，自家的代言人，肯定要声援，他们的官方微博发言的时候，还特地俏皮了一些「萧晨旭，老闆认同的好，不敢不挺啊！」 明明火力全开，效果却比上次还差。没有了同行的落井下石，萧晨旭的风评左右摇摆，但绝对不是徐秋山要的效果。 他已经不是当初忠粉团能随意抹黑的小透明了——徐秋山深深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而这，毫无疑问，是博思科技的代言与凤悠这个角色带来的效果！ 他恨啊！！ 萧晨旭这边，倒是看到了网上的风波。同以前一样，他浑不在意。过了两天发现各路人马都来安慰自己，再一看火凤剧组几乎站出来「力挺萧晨旭，拒绝网络暴力」了。 这是何必呢？ 但他们确实帮了萧晨旭一个忙——能量够了，他还在思考怎么把徐秋山叫出来呢。 他现在身处空旷的郊外，是专门做农家乐的一片地方。这几天除了守着电视的更新，和听取家里人的观后感外，他把这里玩了个遍。 自然的趣味和市区的钢筋水泥不一样，是一种更让人放松的气氛。萧晨旭这几天登了山，游了湖，最新的落脚点就是这片农家乐。 冰球那傢伙已经被他支开，乖乖回去加班工作，短时间赶不过来。而这里实际上离徐秋山的所在地不远。如果他猜得没错，在这里活动的人员，属于徐秋山能够轻易控制的人员。 那么问题来了。 徐秋山那厮，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 那傻子，针对自己的行动那么明显是生怕警方不关注？，那些个疯狂的信徒怕是已经被警方整理出名单，在落网的边缘了。而他本人，也迟早被盯上。 因为太蠢了。就是不进警局也得进精神病院，治治脑子。 要是被警方截胡，连杀毒都得去警局办手续，麻烦多了。更重要的是乐趣会损失不少——至少萧晨旭是这么认为的。 萧晨旭接收着系统传递迴来的数据，脸上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完全疯狂的徐秋山疯狂在网络的海洋之中寻找能让自己顺心的言论，这时候，他看到了萧晨旭的微博更新了。 内容是夸奖农家乐的舒适，而那里的定位…… 徐秋山瞪大了眼，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 让萧晨旭消失的机会，来了！ 第61章 信仰成神（三十二） 第132页 落日西沉, 将天空染成了晚霞的颜色。没有了城市中高楼的阻碍, 便能将一切收入眼底。 萧晨旭仰躺在屋旁的躺椅上，享受着晚霞余晖的沐浴。 这里是这家农家乐提供的休憩地点, 虽然离庄园农田区域有点远，但胜在没有蚊虫之扰。也有足够的乡村风景可看。 最重要的, 空旷, 视野好，旁边有点什么动静，他都能发现。 从中午等到夕阳西下, 萧晨旭才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动静。他嘴角轻勾, 作出睡迷煳了的姿态。 气温合适, 余晖落日, 睡个觉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是么？ 动静很快就消失了，似乎是离开了。萧晨旭眨眨眼, 很快就想到了这般行动的理由。 唉，说他蠢, 还是真的蠢。 不过嘛，自己也确实把所有的人都故意支开，做出形单影只势单力孤的状态, 不怕对方不上钩。 系统早早做好准备。它利用自身对数据的干涉能力, 微调了门口监控录像的角度。不怕留不下「罪证」。 至于萧晨旭, 则是在躺椅上等着。 果不其然, 等落日只剩下一些边缘之后, 四周又出现动静。他们似乎是发现了安保的缺口。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混了进来。 当所有人都埋伏好之后，在某人的一声令下，袭击者们沖了上去。 徐秋山在人群之中面露得意。 这一次，还怕萧晨旭不死？ 而且还是他亲手，将其送上西天！ 徐秋山原本是混在人群中的。这些人有的是他召集的信徒，也有的是他临时收服的信徒，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一种情绪，目标也只有一个——将那个躺椅上的青年，杀死。 似乎是一拨人冲上去的动机有点大。徐秋山看到萧晨旭坐起身来看向这边。不过这不碍事，正好能让他欣赏到萧晨旭恐慌逃窜的模样。 凭什么这段日子自己担惊受怕，而这个人过得这么舒适？凭什么他能够一次次打扰他的计划，截胡他的资源。为什么，这个人不能老老实实去死！ 徐秋山情绪上头，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他并没有发觉，身周人的速度变慢了。他撞开跑在前头的人，想要亲手给下第一刀然后让萧晨旭被万刀碎尸。 他疯了。他有这种感觉。但是哪又如何？他是神，是被信仰着的，被崇拜着的神！将这个阻拦神的傢伙杀死，何愁没有其他的方法去解决之后的问题。 为今之计，萧晨旭必须死！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来势汹汹，萧晨旭从躺椅上翻了起来。但是他脸上却莫名有股游刃有余的姿态。让徐秋山心生不安。 但没问题的，他这边人这么多，萧晨旭身手再好，也打不过！ 当徐秋山冲到萧晨旭眼前的时候，他看清楚了——萧晨旭在笑。 他在笑！！ 这个人是疯了吗？ 「小蠢蛋。」 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暱称一出口，徐秋山只觉得身遭挂过一股风，而后手上多了一股束缚之力，赫然是萧晨旭的手！ 几乎是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徐秋山就感觉手上剧痛难忍，连手上的刀都要握不住了。但是萧晨旭却故意放松了力道，将抓握的地方往前一挪，而后一个后掰。 关节的错位让徐秋山惨叫出声，并惊讶于没有人来帮自己。在疼痛激出来的泪水朦胧中，徐秋山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正站在那里，惊讶地看着这边。 「别过来，这人可带着兇器。」 萧晨旭晃动了一下徐秋山的手，看起来似乎是双方在僵持。但是徐秋山知道，萧晨旭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还是说……你们是同伙？」 那些人连忙退后几步，有些带了手机的人连忙报警，却在警方问及案件发生地了的时候，陷入了迷茫。 不，应该说，所有人都很迷茫，他们不知道为何自己来到这里，不知为何手上拿着刀一类的武器。 等等……刀……？！ 一瞬间大大小小的刀具哗啦落地，特别是人群之中有不少的年轻女孩，看到自己手里拿的东西瞬间脸色煞白。 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前面两人似乎还在「僵持」，报警的人更加心焦，最终终于从农家乐的招牌处认出了地址，成功报了警。 而那两人似乎激战正酣，没有人刚上前，唯恐被误伤。 徐秋山觉得自己变成了傀儡，一个萧晨旭手里的提线人偶。明明对方一开始就靠力气压制住了他，却还要故意摆弄他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有力的挣扎。 可是这更让徐秋山感觉到现实的绝望。 他的信徒……他的信徒怎么了？！ 「是……是你……？」 痛苦的嚎叫让徐秋山的嗓子有点哑了。他脸色苍白，神情震惊，难以相信萧晨旭的战斗力竟有如此之强，他明明拿着武器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什么我？」萧晨旭嘴角带着令人恐惧的微笑，看起来根本没玩够。 是的，玩，他在玩。 系统非常清楚，萧晨旭明显有战斗方面的本能，这在之前酒店房间有人埋伏他，他一个人力扛五个壮年男子就可以看出来了。和他一比，徐秋山拿着枪都不一定有反击之力。 两人能打得这么「焦灼」，完全是因为萧晨旭玩心起来了，变着花样在折磨这个病毒而已。反正萧晨旭研究过了，只要徐秋山看起来还有袭击的能力，他这般行动完全可以算正当防卫。 第133页 所以这把刀，是万万不能掉的。 在打照面的那一刻，萧晨旭就启用了鑑定与查杀，将病毒的能力数据看了个清楚。 结果和他的猜想差不离。 【鑑定结果：紊乱数据源已确定，紊乱结果为病毒获得吸收信仰的能力，可将他人收服为信徒，信徒越多信仰之力就越强。】 【能力限制：收服的效果视被收服者的状态而定。】 徐秋山的病毒能力和江茗的有点相似，都需要建立在受害者对病毒的好感度上。但徐秋山还能强行洗脑收服。 毕竟信仰这玩意，本来就带了点洗脑的意味。 徐秋山靠个人魅力吸收的粉丝，可以转化为他的信徒。而不是他的粉的路人，就需要当面使用信仰之力去收服。收服的难度视对象而定，萧晨旭觉得说白了就是看那个人的脑子。 思想简单的，不谙世事天真单纯的，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换而言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脑子不够用的人，就容易被洗脑成他的信徒。正好这批人集中在年轻男女及学生人群中，与一般的流量小生粉丝年龄层吻合，因此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倒是有点小讽刺。 而像是有脑子的那批人，譬如艾思博，譬如火凤剧组里的大多数人，收服难度就要高很多——毕竟都是人精或者老油条，没啥智商不可能混到那些位置。 病毒如果吸收了大批的信徒，信仰之力增强，便能强行收服有智商的那批人。而不巧的是，他成长起来的两个关键点都被萧晨旭给截胡，其他的机会吸粉效果平平，那点信仰之力的增长和他盯上的目标根本不成正比。 倒是搞得和神奇宝贝一样，越稀奇越强大的宠物越难收服。 按照回档世界的发展，徐秋山藉助那两个机会获得了庞大的信仰之力，于是乎成功洗脑有点智商的，再用增长后的能力与新信徒提供的资源，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一路良性循环，信仰之力呈指数式增长，最终成功为了成为真正的神，超过了这个数据世界所能承受的范围，把世界搞崩了。 根据主脑传输给他的数据，数据世界是有自己的数据阀值的，也就是有最高上限和最低下限。数据世界产生的数据只能维持在这个范围内。 举个例子，数据世界就像是一个针对某个游戏配置的电脑，你想要玩比现在这个游戏配置低的游戏，可以。但是你却不能用这个配置玩超出性能极限，需要更高配置的游戏。 主机烧掉都是小意思。 这个世界不存在靠「信仰」的神，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世界的数据阀值不允许徐秋山的梦想实现。 如果他想在这个世界强行成为超出阈值的存在，就必须吞噬那些数据。也就是说，徐秋山的信徒会成为徐秋山「成神」的献祭。 可想而知，徐秋山想要去实现他的梦想的话，唯一的结局就是因为大量的数据蒸发，同时多了超出阈值的存在，数据世界崩了。 这个结果与萧晨旭自己的推测差不离。 徐秋山有意避开大腕云集的场所，而不断开真人见面会，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的能力有什么需要当面做的事情。而这番选择也间接透露出，他的能力对聪明人不太好用。 仔细想想，忠粉团的成员以未经世事的年轻男女居多，也会有一些类似于社会上无业游民或底层人员的信徒夹在其中，比如放火的那个，就是个中年无业游民。那么就证明，要么是徐秋山故意针对这部分人，要么，是他只能收服这一部分人。 徐秋山蠢，忠粉团也蠢。虽然信仰系统和集体抱团的双重降智，但他们的决策也透露出了他们的特徵——眼界狭窄，想法简单，不会从大局方向思考也没想过极端行为会不会惹祸上身。 这足以证明，这个团体里没多少有脑子的人。或者有脑子但说不上话。 鑑定的结果和萧晨旭想的差不离，他对此很满意。 就在萧晨旭玩腻了，想要结束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时，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冲上前来。萧晨旭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住，而后手中的人被一把抢了过去，压制在地上。 徐秋山的刀掉在了地上，被一脚踢开。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关节扭曲的痛苦几乎让他要晕厥过去。 「啊……怎么回事……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们……这是背叛！背叛！」徐秋山挣扎着道，想要洗脑这个压制住自己的人，却在看到对方的脸的那一瞬间，多添了几分疯狂。 「死……去死……你们全部都去死！你们都是该下地狱的傢伙！！！」 来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徐秋山这么好解决，转头看到萧晨旭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继续压制徐秋山，不露出异样。 警察姗姗来迟，将所有人带走。因为没想到现场竟然有这么多人，地上也有一堆可疑的刀具，便瞬间唿叫支援，将所有人带到了警局。 萧晨旭又双叒叕成为了受害者。 但这次，他已经不是新闻的头条。而成了旁边的配料，主角另有其人。 警方逮捕了一个疑似邪教头领的人物，那人也是萧晨旭数次意外的策划者，更是这一次的直接行兇者。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有个光鲜亮丽的身份——流量小生徐秋山。 震惊，意外。 第134页 妈耶活的时间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见到啊！ 极意论坛里，那个扒皮贴久违地更新了。 这次的更新，可全是勐料。 观其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粉群里的他们如何策划火灾，如何组织造谣传播黑料，如何策划窝藏纵火犯，如何人肉萧晨旭的住址以便安排人员埋伏…… 林林总总，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个由娱乐圈的明星粉组成的团体，他们甚至会以为是哪个黑社会团体的内部沟通！ 可怕，太可怕了！萧晨旭所受的一切袭击，一些明星发生的意外，全部都有迹可循，甚至时间线完美吻合！ 而邪教似的粉团针对其他明星的原因也浮出了水面——她们想让其他的明星让步。 这一让，就不允许再抢回去！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信仰系统这个能力被萧晨旭在和病毒打照面的时候鑑定兼查杀掉了。对方的能力已经转移到了病毒库之中。自那一刻开始，徐秋山重新成为了普通人。 而他本人似乎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跟着徐秋山过来的人一个个都十分迷茫，虽然能大概记得自己来的过程，但是为什么愿意来，为什么会听徐秋山指挥一类的事情连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而队伍里的女生一个个脸色苍白，仿佛见到了可怕的事。 因为她们是听了粉群的指挥过来的。而跟着粉群做了什么疯魔的事，她们记得一清二楚。 诡异的是，她们完全无法想起来自己先前为什么那么疯魔！ 她们的手机被收走了，无法同外界联繫。但她们总觉得，那个秩序井然却又十分疯魔的群……要乱了。 与他们不同，萧晨旭这边倒是显得淡定自若，一副已经习惯的模样。办案的警察也听说了萧晨旭的名声，不由得表示了对他运气的惋惜。 这个人，太倒霉了吧。 萧晨旭不可置否，将简单交代了自己的受害经歷，并强调对方和自己打得势均力敌，自己十分紧张——之后警察在给徐秋山验伤的时候，十分怀疑萧晨旭这个「紧张」到底有多少水分。 监控摄像的角度十分好，将案发全程录了下来，取证特别轻松。不管怎么看，都是徐秋山纠集了一群人想要袭击萧晨旭，但是那些人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只有徐秋山沖在前头，萧晨旭反应很快与对方纠缠起来。到最后，艾思博及时赶到穿过人群救下了萧晨旭。 萧晨旭这边的问完了，便要一个个问那些聚集着的人。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层也不固定，有住在不远处的大叔大妈，也有特地赶来的年轻男女，不管怎么样，在监控之中他们来的时候，和徐秋山一样手上拿着兇器。 徐秋山当场收服的信徒还好，什么都不清楚。但是那些忠粉团成员就不一样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他们显得十分恐慌，一看就有问题。 给他们做笔录的时候，萧晨旭也不能离开，他同艾思博在一旁等警方的处理消息，艾思博已经在给公司打电话交代情况，萧晨旭则是简简单单报了个平安——毕竟在他眼中徐秋山那么菜鸡，一点「危机」都没有。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萧晨旭好奇道，「不是说回去加班吗？」 他可是特地打听到艾思博短时间内没法跟着自己混日子，才把日子安排在今天的！结果呢，这人又跑回来了。 艾思博冲出来的时候，萧晨旭还是惊讶了一瞬的。 出于上个世界的阴影，他并不想让艾思博接触病毒相关的事，特别是查杀病毒的时候，能不在就不在。 他也不知道艾思博这算个什么情况，如果入侵其他数据世界也算病毒的话，那查杀的时候会不会误杀？ 萧晨旭不知道结果，也下意识想规避这个风险。结果艾思博还是跑回来了。 「我回去的时候，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艾思博道，「然后我发现你的微博带了定位，我担心你遭遇不测……」 「所以？」 「跑回来了。」艾思博松了口气道，「还好我赶上了。」 「赶上？」萧晨旭轻呵一声。 他们彼此之间都清楚，以徐秋山的程度，压根谈不上「赶上」不「赶上」。 但现在毕竟还在警察的地盘上，不好说得太直白。 「不管是大的危机还是小的危机……」艾思博沉声道，「不管是何种情况，我都不希望留你独自一人面对。」 他挨了过来，似乎是贪恋萧晨旭身上的气息那般，来倒水的一名女警见状，默默僵硬着身体离开。 她，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场面。 放心，她有职业道德，不会乱说的！ 「这话可说得真好听。」萧晨旭看起来丝毫不受艾思博话语的影响。 「这不只是好听的话。」艾思博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萧晨旭轻笑了一声。 「你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气氛渐暖时，萧晨旭又道—— 「但不得不说，英雄救美这路数，还是很老套啊……」 第62章 信仰成神（三十三）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的时候, 一个警察带着歉意走了过来。 「徐秋山要见我？」萧晨旭微微挑眉，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发展有点奇妙。 第135页 「是的。」那警察是个小年轻，虽然各种人见得多了, 但是如徐秋山那样癫狂的状态还是很少见的。他坚持要见萧晨旭，不然就不开口。这种人不少见, 多是心里意难平, 想要再最后发泄一番。 本来他们是不会搭理这个要求的, 但是一来萧晨旭就在这里，二来他也没有被整出心理阴影，抗拒与犯罪嫌疑人见面的样子——不如说看了徐秋山身上的伤势, 他们觉得有心理阴影的该是这个人。 虽然手上有刀, 但是全程被动，或者说被压着打的人反而是徐秋山。 他们过来徵求萧晨旭的意见, 萧晨旭的答应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这个年轻人分明游刃有余，一点常人到了警局的紧张和拘束都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适应了。毕竟这人连续当了好几次案件的苦主，虽然是不同分局负责的, 但大家闲聊的时候总是会共享一下情报的。特别是萧晨旭本人身份特殊。 因为萧晨旭的要求，他们不能在网上公开萧晨旭的背景，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警局众在自己的圈子里暗暗吃瓜。可以说网络上的群体之中，除了极意论坛, 警方内部沟通群也是百分百站萧晨旭的一批人。 徐秋山想见自己。 萧晨旭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没把兴味盎然表现得那么明显。实际上他的心态，简直和乐呵呵去看戏没啥区别。 徐秋山想让自己见见他现在落魄至极却还要自我催眠，强行在精神上胜过他的可悲模样？这小东西也太体贴了吧！ 系统知道, 如果徐秋山要见萧晨旭是准备放狠话，或者攻击一番萧晨旭的话，那么他的目的註定落空……因为萧晨旭压根不在意这个。 不，说起来，徐秋山难道就没发现，从头到尾他的粉丝团对萧晨旭的攻击抹黑，从来没有影响过萧晨旭么？这傢伙根本没有脸，也不要脸，网络舆论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游戏而已。他将自己视作玩家，将所有人当做游戏资源的一部分。 那么，一个自认为玩家的人，会受到棋子的影响么？ 徐秋山的信仰系统很依赖路人缘。因为业务能力的差距，他没有足够的路人好感度。以至于徐秋山十分重视这个，忠粉团在徐秋山的无意识引导之下，也十分重视这方面的事情。 而事实上寻常明星确实也很在意路人缘路人口碑，忠粉团的洗脑式攻击即便是大腕也很难云淡风轻地应对，所以忠粉团一出所向披靡，没有其他人能成为她们的敌人。 稍微理一下思路，就能发现，徐秋山和徐秋山的粉群都是在攻击萧晨旭最不在意的地方，而且从未调整过方向。说白了，这些网络上的攻击，可能还没现实的几次埋伏对萧晨旭的影响大。 这个人，还真的是输在智商上。至少系统认为，即便萧晨旭不压榨自己，也有充足的把握把对方玩弄在鼓掌之间。单论眼界和智商，徐秋山甚至拼不过如今处于失忆状态的萧晨旭！ 所以，萧晨旭肯定早就看见了这一点，那么…… 他！何必！压榨自己！ 而且自己进行了额外的操作，导致要消耗能量，还被他数落过。明明要自己那么做的是他，最终享受好处的也是他，为什么受苦受累的是自己啊！ 如果不是知道萧晨旭偶尔会上极意论坛，且自己的智能程度并不足以保证不露馅，系统都想去极意论坛开个树洞帖子了。 这个傢伙，是个恶魔。彻彻底底的恶魔！ 到现在，系统差不多从萧晨旭先前那一大串的忽悠走出来了，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它总是被萧晨旭唬得一愣一愣的事实。其实它自己也明白，萧晨旭愿意的话，能用自己找不出逻辑漏洞的方式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心甘情愿地为他出力。而自己为什么总是能回过味来……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他就是想看到自己回过味来崩溃的模样！因为每次它这么表现的时候那人都会笑得特别开心！ 徐秋山就在警方的审讯室里。 审讯室内有些许的阴暗，墙面是灰色的，让室内显得有些压抑。它做了软包处理，防止有嫌疑人想不开想自绝。 事实上拘留所的墙面也有类似的处理，不会让犯人寻死的机会。但是当初因为造谣被抓的那批人，狂热的情绪裹挟了他们所有的想法，连人体自己有的求生本能也被压制，以无可挽回力度撞向了四周最硬的存在——铁栏杆。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但是把潜能发挥在这里，何其可悲！某种意义上来说，徐秋山的这个信仰系统，还挺作孽的。 审讯室的中间是特制的审讯椅。它固定在地面上，扶手间有个能上锁的挡板，嫌疑人只要坐进去，锁上挡板，就能让人站不起来，也就断绝了逃脱的机会。审讯椅正对着警察的审讯桌，隔着一层铁栅栏，更有几分阴森之气。 徐秋山此时被锁在审讯室的特制椅子上，为了保证萧晨旭的安全，警察带他来的是栅栏的另一边，也就是警察的审讯桌这里。 当顺着审讯灯的光瞥见萧晨旭的面容的时候，徐秋山就激动了起来。他身上还有一些绷带，是警察这边做的简单处理。萧晨旭的下手特别刁钻，他没有让徐秋山出多少血，却盯准了关节这类连接处下手，虽然说不上多严重的伤，但是关节被扭曲和伤及筋络，足够这徐秋山疼上一阵子了。 第136页 所以如今即便是非常激动，徐秋山也下意识不敢做出大动作，以免触及疼痛处。 「萧晨旭！你！你！你这个傢伙！！！」徐秋山吼道，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恶狠狠地咀嚼而后吞下。 和他相比，萧晨旭倒显得气定神闲得多，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嗯，是我啊，怎么了？听说你哭着喊着要见我，我就勉为其难过来了。」 警察示意萧晨旭不要说太多，以免刺激到嫌疑人的情绪，萧晨旭不可置否地耸耸肩，轻呵一声。 警察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系统觉得，它可以回答这个警察，他确实被鄙视了——以萧晨旭的一贯思路，他想的肯定是，这个人都癫狂成这样了，还有刺激的必要？ 唉，跟着这个宿主久了，就能猜到他的思路和想法，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不是相关人员，艾思博并不能一同跟着进去。不过看着萧晨旭游刃有余的样子，他也愿意相信这一趟不会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现在想起来那个场面，艾思博都有点后怕。他本来已经到了公司所在的城市，准备打车回去，内心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很少会有这类的预感，怎么都放心不下。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萧晨旭。便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那般，立刻反身回去坐车。 不管如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萧晨旭的身边——不然就好像这个人要消失那般。 不安充斥了这个男人所有的心绪。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插上翅膀飞起来，跨过一切阻碍，前往自己心中所爱的人身边。 在看到萧晨旭的落脚点被一堆人包围，地上还散落着各式刀具的时候，艾思博的心已经提了起来，生怕萧晨旭出了意外。而看到他正在与一个手持兇器的人在「缠斗」，一时之间什么明哲保身，什么冷静理智全都被抛之脑后。 他沖了上去，哪怕自己受伤也想护住萧晨旭，却被徐秋山的好对付程度吓了一跳。看到萧晨旭眼中的惊讶，他忽然明白，这些事态全在萧晨旭的把握之中，自己的出现不在他的计算之中。 就算没有自己，萧晨旭也能应对绝大多数常人觉得困难或者麻烦的事情。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艾思博也乐于见到萧晨旭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但也苦于没有表现的机会——事实上他也宁愿自己没有表现机会，因为这代表萧晨旭遇到了麻烦。 他清楚自己的心意，如今不过是把这份心意看得更加清楚。 艾思博长舒一口气。 他喜欢萧晨旭。 非常喜欢。 这是铭刻在灵魂之中的誓言，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和解释。他隐隐有种预感，他与萧晨旭的交集，不仅仅止于此。 审讯室内，徐秋山看着萧晨旭，眼神恨恨地道，「你也知道对吧？你也是被选中的存在？」 这什么意思？什么被选中？ 警察一头雾水，还以为徐秋山犯中二病了，而萧晨旭非常明白对面的意思，但也不得不感嘆——这种说法，太中二了。 「你这话怎么讲？」萧晨旭故意做出不解的样子，笑道。 「别撒谎，你绝对也有！」徐秋山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如丧家之犬一般，用接近嘶哑的嗓音徒劳地咆哮，「你肯定是拥有比我更强大的系统，才能次次都如此顺心顺意！」 「系统不系统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萧晨旭指了指头部，笑道，「你输在这里。」 萧晨旭的本意是暗喻智商，却被徐秋山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就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那般，激动地道，「我就知道！你也是……你也是……」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清楚吧？」徐秋山喊道，「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 「……」 哦豁？ 萧晨旭眨眨眼，有点意外。 这是中二到点子上，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两个警察听到这里，已经一脸冷漠了，处于好奇和尊重犯罪嫌疑人，负责记录的那个警察依旧记录着徐秋山混乱的叙述，但心里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怎么跟混邪教混久了魔怔了似的。 徐秋山道出了了不得的真相，但是在场之人除了萧晨旭，没有相信他的。场面倒是有点儿滑稽。 「这个世界有它的局限之处，有它最弱小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之外，一定还存在着其他的存在！」徐秋山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不过是沧海之一粟！」 「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这意味着我是被上天选中的人，註定要脱离这个世界桎梏的存在！」徐秋山道，「既然你也是，那为何，为何一直要阻止我？！你为什么永远要跳出来破坏我的计划！」 「如果我说……」萧晨旭笑得十分温柔，「我是上天派来给你添堵的呢？」 又是回档数据里边没有描述的细节。不过影响不大。反正听众没有一个相信的，都认为徐秋山玩邪教玩魔怔。 警察认定徐秋山的口供参考意义不大，需要送到精神科那边鑑定一下是真疯还是装疯，萧晨旭但笑不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63章 信仰成神（三十四） 回档数据里没有详细写徐秋山获得能力的过程, 只是给了个「获得了能力」的设定。m..所以萧晨旭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也仅止于有趣而已。 第137页 让这么个智商欠费的玩意获得这种外挂级别的力量，也难怪这个世界会被搞崩。上个世界江茗还会跟他玩玩有点可笑的心机, 到了这个世界，对手是个习惯平砍, 不思进取的蠢蛋, 让萧晨旭的成就感打了不少折扣。 但至少, 让他看到那么多人的表演，也是不错的。这段日子忠粉团胆战心惊的挣扎模样，一直是萧晨旭用来消遣的, 宛如笑话一般的存在。 这是恶趣味, 他知道。但是这又如何呢？他会接受主脑的委託，就是为了找乐子的。 系统分析了徐秋山的话语之后, 给出的结论是徐秋山看见的就是数据世界紊乱的过程。 这些病毒的能力无一例外来自于数据世界的紊乱，说到底就是主脑突然故障的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徐秋山应该是看到了世界紊乱崩溃的瞬间, 因为崩溃不成型后回档了，徐秋山窥见了其他数据世界的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是不会有人相信他的。数据世界诞生的数据自有他们自身的局限性，包括这种超出世界规则的事情。 因为窥见了其他的世界，徐秋山在获得了能力时候, 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也导致他的野心与自信疯狂膨胀。藉助信仰系统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之后，他便开始了疯狂的畅想, 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可以说，他所窥见的景象，是未来他诞生「成神」这种疯狂想法的起因。 然而这些事，萧晨旭无比清楚。甚至比徐秋山还要清楚。毕竟他的身份设定就是穿梭在各个世界中，给这些个未来的人生赢家添堵的。 主脑传输了大量的数据给他，被他因为「太长不想看」搁置了大半，只扫了大概的设定。 反正看着徐秋山如今丧气的模样，萧晨旭心里的成就感没有那么高。毕竟徐秋山实在是太弱了，还不如他的粉丝团好玩。而现在随着病毒查杀结束，他的信仰系统已经消失，那么那个粉丝团自己就会散了。 萧晨旭不打算去管混乱成一片的网络，也不想去搭理最近的民生问题。反正政府啊高层啊专家什么的，会自己给徐秋山的洗脑行为作出解释，而后根据透露出来的消息，该抓的抓，该放的放。那些运气不错，什么恶劣事件都没参与的前信徒就平安无事。 而参与过威胁恐吓，以及现实犯罪的信徒，不管多无辜，都得付出代价。因为受害者们需要平息怒火。 徐秋山的倒台，就像是支撑空中楼阁的支柱消失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轰然倒塌。 往日坚实如铁壁的粉丝团，成了被蚁穴蛀空的堤坝。往日严密的秩序，如今成了一片混沌。所有的「内部信息」如同插了翅膀，飞遍了网络，让看到的人不由得不寒而慄。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聊天记录，与扒皮楼楼主给出来的料完美吻合，甚至能找到对应的聊天记录！！！ 前信徒们哭诉着自己的愚蠢，向大众哭诉自己的无辜。他们就像是魔怔了！完全不知道以前为何会对徐秋山那么忠诚。随着徐秋山的入狱，一切的崇拜都成了海市蜃楼！ 可惜，不管他们如何辩解，不管事情如何诡异，有证据参与恶劣时间甚至犯罪的，都被警方逮捕了。 萧晨旭也不打算去干涉。 虽然是被信仰系统给洗脑控制了思想，但这些人切切实实做了这些事。如果不按照这个世界的制度与规矩，让他们付出代价，那难免有恶劣的模仿者，做完一切后将一切都推到所谓的邪教头上。 政府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可笑。 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可以否认自己的主观性，但是要付出代价去赎罪。不然的话你是很无辜，那么那些受害者无不无辜？杀人还分主观杀人和过失杀人呢。 网络，舆论，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陷入了有关于邪教的讨论之中。当看到那些青春年少的孩子们在邪教的引导之下成为了行走在人间之中的恶魔，成为了一个纪律严明，行动步调统一宛若军队的军队，就让人不寒而慄。因为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如果遇上了「异教徒」，也就是公开发表讨厌徐秋山言论的人，他们会竭尽所能去攻击——包括亲自下手。 先前的事情被翻了出来，a区的投毒案，b区的学生斗殴致死案，c区的重大车祸……这些看起来毫无关系的案件，在聊天记录的编织之下，竟然统统联繫在了一起，指向了一个恐怖的名词——邪教。 徐秋山很少亲自指挥的忠粉团，自发地做出了他自己可能都难以想像的事情。 官方出手很快，迅速控制舆论，以免社会里的大众陷入恐慌。在网络上流传的聊天截图被删掉，相关的讨论也被控制。极意论坛的扒皮贴，也终于卸下了它责任，在一堆没赶上瞻仰神贴的人的遗憾之中被删除了。 忠粉团一直努力的目标，在她们散掉了的现在，竟然意外达到了。 虽然她们已经没人会因为这件事高兴了。 极意论坛里相关的讨论也不少，大家都求生欲极强地用各种暗语来沟通，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给那个已经消失的帖子起名为「我在邪教卧底那些年」。 萧晨旭的日子真正意义平静了下来。之后官方怎么安排反邪教教育都不关他的事情。在被邪教相关讨论夺去了所有注意力的时间里，凤悠也即将迎来他的结局。 第138页 虽然和戴岛言关系很好，也经常探班，但是艾思博并不知道萧晨旭在剧情中的结局。 他只知道凤悠的原型就是萧晨旭，他是唯一能诠释凤悠的人。看到凤悠在剧情里不断计划逃跑，就像是兵荒马乱下的诙谐小插曲，总让人忍不住嘴角一勾。 萧晨旭在解决的徐秋山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换了个山去散心。他似乎已经腻烦了大城市的繁华新奇，转而朝着各种自然风景区跑。并且自明州岛一行后，他虽然没说出口，但是艾思博感觉得出来，这人把所有的「海边」都踹出了旅游计划里。 而艾思博也感觉得出来，萧晨旭似乎总是在注意环境，总是时不时看向地面，就像那里会突然出现一个大坑一样。因为担心，虽然萧晨旭百般拒绝，但艾思博还是强行跟了上来。 见不能把这人劝回去后，萧晨旭就放弃了抵抗。因为他发现，有个艾思博跟着，自己的旅游确实轻松很多。 艾思博太正经了，他的严谨和认真体现在方方面面。在萧晨旭提出要去某个地方游玩的时候，他就会以最快的时间去搜集资料和攻略，总结出一篇最适合萧晨旭的游玩计划。 从出发开始便有妥善的安排，交通饮食一类的资料也是归纳总结后给出了最优的选择和路线安排，还有对于各种意外的应对，十分完善，可以说拿着这份攻略，不怕玩不尽兴，比萧晨旭自己随意打转有趣多了。 有钱，有计划，一切都那么愉快。 当萧晨旭意识到艾思博这个人有多么好用后，他就战胜了心理阴影……啊不是，应该说，他只是偶尔会被那回忆膈应一下。 反正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是未知数，那还不如趁现在玩够本。 这回，萧晨旭当个杀毒软体十分称职，没有罢工。但是宇信娱乐那边，他已经和罢工没什么区别了——明星都是特别珍惜自己热度的，轻易不会消失在大众的视线。可是这萧晨旭呢？在现在最好的蹭热度时机，消失了！ 不，应该说，他很早就不事生产了。 好在奚桐本就不指着萧晨旭的抽成吃饭。萧晨旭人不在，高价工资照样开，让奚桐十分安心地等待萧晨旭的回归。 两人结伴同游，也走了不少个景点。有鑑于艾思博的个性，擦枪走火什么的一次都没有，但是该吃的醋照吃。特别是萧晨旭长了一张招摇的帅气脸，在人迹罕至的景点还好，稍微人多一点的地方就会被注意到，继而关注。 萧晨旭是爱笑的，虽然他的笑总让人觉得有些嚣张欠打，但是架不住他的脸让这份负面观感转化成了「痞帅」「桀骜不羁」。且笑容总是会让人觉得友善——至少比他身边那个严肃正经仿佛保镖的男人友善。 一路上，火辣的清纯的热情的魅惑的，各色上来搭讪的男人女人都不少。艾思博显得烦不胜烦，而萧晨旭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靠着逗弄这些人来找乐子。 随着流传到网上的照片越来越多，「萧晨旭被某大佬包养，一同出游」的八卦消息再度冒头。但是这次，萧氏没有保持沉默。 萧成康直接以个人帐号发了一张他们前段时间拍的全家福，道，「要包养，也是我们家先包养吧？」 此言一出，众人譁然。 原来这萧晨旭……真的和萧氏这个大佬有关系？！ ……等等！原来当初那个萧氏小公子离家出走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吗？ 萧氏的小少爷离家出走，到了娱乐圈，当了一介小透明，常年混迹在各大电视剧的龙套区。观其履歷，全是好剧，一部粗制滥造的雷片都没有——如果不是所有的角色都是龙套的话，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哪个老艺术家的资歷。 毕竟就算是娱乐圈一线，也没少眼瘸挑错剧本。 再等等！萧晨旭唯一接到的大面积推广，就是博思科技新的旗舰产品，同时博思科技的老总就是艾思博，那个据说上门认领童养媳的人…… 不管如何，在萧成康忍不住网上的非议，在得到萧晨旭的同意公布他的身份后，舆论又掀起了一阵八卦热潮。先前还深陷邪教恐惧的人们，马上拿着这个新谈资下饭。 毕竟网民总是健忘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除非没事就回想一番，或者用丰富的想像力吓到自己，这个风头总会过去的。只要有新的热点，他们就能抛去先前的想法，专注眼前。 萧晨旭，可真是吃瓜群众的好朋友！ 不管怎么样，萧晨旭的身家背景出来，「包养」成了无稽之谈。于是两人是什么情况，成了大众好奇的点。 有人说两人应该是在交往，有人说萧晨旭是在挽回艾思博，也有人说这俩说不定早就暗通款曲了——看看博思科技的代言。 那叫签代言人吗？那叫请了尊大神，把博思科技绑死在他身上了！ 一时之间，博思科技的不离不弃有了解释。虽然没有官方表态，但是众人自发地给出了前因后果，并脑补出了一番幕后温馨故事，什么「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站在全世界的对面支持你」「媳妇一经签收，概不退换」，而有些人脑补的方向则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一些同人站里，开始出现了有关这两人的产出——小孩子不宜的那种。当然，为了规避真人，她们在名字上做了替换。 霸道总裁爱上富家少爷，白手起家遇上富二代，正经老干部对上嚣张小年轻……简直是超棒的写文素材。 第139页 在经受了一种无形的恐怖之后，众人需要一种新的话题来释放恐惧。温馨甜蜜的八卦是最佳的素材，所以大众的热情显得十分高。 以至于那啥文，也非常香艷。 旅行中途，萧晨旭发现了神秘小论坛，看到了神秘小黄蚊，一时之间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哈哈大笑。艾思博不明所以地看过来，萧晨旭直接下载了资源，然后按下朗读文本的功能。 一时之间，软体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僵硬的朗读配上香艷的描写，倒是有几分搞笑在里边。 「……」艾思博正色道，「别玩了。」 「唉，他们这叫ooc。」萧晨旭笑道，「谁会知道你是个洁身自好的老封建。」 「洁身自好并不是贬义词。」艾思博道，「我只是尊重婚姻的神圣。」 「也烦请你尊重下现代的法律。」萧晨旭笑道，「我查过了，现在这个世界，可不承认什么『童养夫』。」 「所以我现在在追求你。」艾思博似乎没有注意到萧晨旭有点奇怪的说法，认真道，「这并不矛盾。」 「不要脸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萧晨旭嗤笑道，「就你那些老掉牙的招数，说是追求都嫌丢『追求』两字的脸。」 也许萧晨旭并不知道所有的追求方式与撩人办法，但只要装得成熟老道一点，就能唬人。对于装这个，萧晨旭轻车熟路，一点破绽都没有。反正不管这老正经玩什么花招，都抱以嗤笑的态度就行了。 「招式老是因为被人实践过有效，才会广为流传。套路就是因为有用，才会形成固定的套路。」艾思博完全不受萧晨旭态度的影响，深深地看着萧晨旭，「而我的行动，都源自对你的感情。」 「呵。」 萧晨旭按下了播放键。 「……别放了。」 「怎么？老封建不适应了？」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晨旭笑道，「我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在听一部成年人才能看的有声而已。」 …… 「马上就是火凤的开播时间了。」艾思博忽然道。「我不想错过你的演出。」 「……哦豁。」萧晨旭微微挑眉，闻言也收起了玩闹之心，将手机软体关掉。想起今天将上演的剧情，他只觉得浑身舒畅——是啊，拍完这里他就收工了，可不就舒畅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冰球，逗弄起来真的有趣得紧。 两人虽然在旅游，但从未错过火凤的更新。明明一个是投资商，一个是演员本人。却像是普通观众一样守着电视更新，受着gg的折磨，吐槽这年头的电视台老在gg里插播的电视剧。 他们其实可以提前看样片，高清无损无gg什么的不在话下。但是这样一周一周地追的话，好像更有趣一点。 艾思博对这部剧其他部分的注意力都不及对凤悠一人的关注。 在片头结束之后，镜头切到了凤悠的房间。这个无法安静下来的男人，又在策划新的逃脱计划。搞笑的是，他每次的逃脱都帮助了基地完善防护设施，优化护卫的配置。轻松幽默的剧情过去后，镜头一切，便到了男主那边。 比起基地深处，外围这里可算不上乐观。看着远方浓重的黑云，谢连饰演的男主主动请缨，带队前去查探。 却没想，这就是针对男主设下的陷阱。 戴岛言的功力无话可说，后期剪辑也在他的把控之内，为了过审调整了一些内容，最终出来的成品非常有戴岛言一贯的风格，流畅，爽快，切换镜头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也不随意煳弄，让观众从画面和镜头上能够读取大量的信息。 看到这里的时候，艾思博便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他皱着眉，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身体却在不自觉靠近萧晨旭，似乎是想要保护他那般。 萧晨旭瞥了他一眼，本想调侃他几句，但是看到艾思博如此认真的姿态，默默闭上了嘴。 让他自己去看那个结局比较好。 - 外边被攻破了，反派带着大军压境。男主受伤，堪堪在最后一刻赶了回来，但是这里的防护支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要被击破。 另一边，凤悠注意到所有人都变得很忙，很快就找到了空当，如一只轻盈的燕，跨过众多障碍，到达了一处洞口。 只要走进这里，他就能顺着秘道离开这里。这是他那一天观察到的。 再往前一步，便是自由。 凤悠难得失了笑容，定定地看着黑幽幽的洞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那般，嘴角勾起，转过身来，朝着洞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 萧晨旭把这个角色演活了。或者说他已经把自己的一些碎片融入了那个角色。艾思博看到凤悠的神色时，便知道要出事。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刻，凤悠出现在了前线，使用族内秘法，献祭了他自己。 - 红衣化作了火焰，火焰凝成凤凰之姿飞向了受伤之人，那鲜艷的色彩灼痛了所有人的眼。那是他们听说过的，火凤一族的特殊献祭之法。 以自身所有为代价，成为另一个人的助力。这是禁术，却也是随着他们血脉传承下来的奉献之法。 凤悠的献祭，不仅将男主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还刺激了他的血脉，让他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第140页 战局扭转，反派被打退，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奄奄一息的青年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傻！」 身为兄长，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中的疑惑。 「因为……」红衣青年虚弱一笑，道，「我乐意。」 话音刚落，青年便闭上了眼，在兄长的眼前化作了虚无。 - 凤悠迎来了他人生的最终章，就在萧晨旭在微微失神的时候，艾思博忽然抱住了他 明明刚刚凤悠献祭时画面上充斥的是特效做出来的火焰，萧晨旭却感觉自己看到了其他的什么画面。 【后悔了吗？】 那个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让萧晨旭难得有些迷茫。 【「你已经是待宰羔羊了，老老实实……」 …… 「见鬼！你疯了！」】 萧晨旭仿佛看到，他躺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颤颤巍巍的手伸向天空。 疯子……吗？ 【后悔了吗？】 画面突然断开，身体感受到的是来自艾思博身上的温度。 萧晨旭微微回神，神情复杂。 第64章 信仰成神（三十五） 画面只闪现了一瞬间, 但足以让人记住所有的信息，就好像是亲身经歷的那般。萧晨旭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当时的触感……以及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的疼痛。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 那都不会是什么好的画面。不管是别人动手还是他自己动的手，他最终似乎都毫无反抗地躺在了地上, 没有了丁点的移动能力。 怎么说呢, 如果这就是他遗失的记忆的话, 其实有些无趣。 萧晨旭很极端。 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是个极端偏激的存在，也乐于去接受这一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给自己找乐子上。他乐意为了自己, 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 旁人定下的规则，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随心所欲, 是他的活法。而放荡不羁，是他的行事准则。 萧晨旭并不认同「苟全大局」一类的看法。他要做，就做天边炸开的最绚丽的焰火, 以最炫目的姿态，夺走所有人的视线，哪怕只存在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就像是凤悠，他随心所欲, 做出了所有人眼中的「傻事」。但是对于凤悠自己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傻事。 凤悠想了很多，也分析了许多的事情。他站在出口的那个时候，脑内不断涌起各种各样的念头, 最终是「去看看兄长他们的情况」的想法占了上风。 萧晨旭觉得凤悠这个人物十分有趣。以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在那个时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可能的。 不同于萧晨旭这个演绎者的理解，艾思博似乎抱持着不同的看法。 艾思博似乎是被萧晨旭化作火焰的那一幕给刺激到了，牢牢地抱住萧晨旭，其力度之大，足以看出他的不安。而让萧晨旭从回忆中抽身的，也是艾思博身上的温度。 温暖，又稳定。 就和这个男人一贯的表现那般。他正经，又较真。先前彼此当朋友的时候还好，就是能被他欣赏的那种男人，很好逗，也很好玩。但在宣告追求者的身份之后，伴随而来的就是各种混乱。 海边的酒店，房内突然出现的空洞，让萧晨旭不得不分出一些心思去警戒这些异变。 他喜欢艾思博吗？大概是喜欢的吧。没有到绝境的时候，谁会知道感情这种存在如何去量化。萧晨旭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这个男人。 艾思博喜欢自己吗？大概也是十分喜欢的吧。他一反正经内敛的特性，将「喜欢」转化成了直接明了的攻势，一次次对萧晨旭出招，而又一次次让萧晨旭哭笑不得。 但平心而论，萧晨旭不认为自己值得这个人这么喜爱。 不管是上个数据世界，还是这个数据世界，他都是过客，一个真正的，因为不需要留下所以放肆玩乐，不需要瞻前顾后的旅行者。他是来玩的，不是来玩感情的。 但是艾思博呢，这串古怪的数据，萧晨旭觉得他可以下定论了——这个人就是从上一个世界逃来的「艾思博」。两个世界有诡异的相似处，但是不同之处更多，多到可以沖淡诡异相似的地步。 那么，喜欢「萧晨旭」，是这串数据的出厂数据，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思考这个，不是萧晨旭想矫情「设定好的爱情是真正的爱情吗」这种肉麻又无病呻吟的问题，他压根不在意这种事情，要不是这个傢伙拒绝了，他甚至可以先和对方来一场走肾不走心的交流。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值得艾思博付出这么高的代价吗？ 说直白点，他这里是危险的大坑，如果知道这一点，艾思博那傢伙还会主动跳坑吗？ 萧晨旭很放肆，也很嚣张，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情。 「别抱了。「萧晨旭回神后，哭笑不得地道，」吃豆腐的功力倒是有见长。」 「你怎么了？」艾思博松开了手，但先关注了萧晨旭的状态，「脸色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嘛？」萧晨旭看起来浑不在意的样子，「大概被你这个傢伙吃太多豆腐，吸走了精气吧。」 这是刚刚播放的小黄蚊的内容，萧晨旭信手拈来，果然一下子就见到艾思博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道，「这种事情不要拿来开玩笑。」 第141页 「为什么不能？」萧晨旭故意挑眉，仿佛是要挑衅他那般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不能放开说呢……」 「我希望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能跟我说，而不是模煳重点转移话题。」艾思博微微嘆口气，「我知道你一贯自强，喜欢独自行动，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你不听也无所谓。」 萧晨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乎是受到了几分触动，沉声道，「真要这么说的话，我身上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会不会痛？」艾思博瞬间紧张起来，如果不是萧晨旭拉住了他，这个男人恐怕已经要跑去找家庭药箱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萧晨旭眉目微敛，就像是不再强撑那样整个人垮了下来，显得没什么精神。这看得艾思博更加紧张，恨不得马上将人带起来奔向医院。 「你怎么了？」艾思博道，「有什么情况尽管说！」 「其实……」萧晨旭勾了勾手指，示意艾思博把耳朵凑近。他附在其耳边，嘴里呵出的气，轻轻地拍在艾思博的耳朵处，就像是在不断刮搔着痒处的羽毛，轻柔，温和，却又撩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我可能有些……」 艾思博提起了所有的精神，生怕错过萧晨旭说出的每一个信息。 「欲求不满。」 「……」 说完这一句，萧晨旭就像是达成了目的那般，狡黠一笑，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伪装，仿佛无法停下来那般哈哈大笑。 艾思博无奈地看着玩得特别尽兴的萧晨旭，眼中却没多少责怪的意思，只是长舒一口气，挨了上来，「你没事就好。」 萧晨旭伸出双手将人顶住，颇有几分玩过就丢的无情感，「你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你我都是男的。」 「意会一下就行。」萧晨旭眼里带着几分整蛊成功的得意，「你自己说婚前不允许过线行动的。」 「我愿意负责。」 「我不愿意。」萧晨旭嬉笑着，带着几分欠揍的感觉，「感觉答应你我就亏了。」 「我愿意等到你不觉得亏的时候。」 知道萧晨旭的「不舒服」实为逗弄自己后，艾思博又坐了回去。 电视里的火凤已经播完，凤悠这个人物迎来了他的结局。接下来的剧情他们还会接着看，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周一周地追更新了，直接去看完整的样片就行。如果不是艾思博拉着，萧晨旭说不定已经准备守着每周的更新时间故意剧透了。 好吧，这对戴岛言那人来说好像有点不厚道。 而现实之中，随着徐秋山的落幕，萧晨旭与艾思博的关系也迎来了新的改变。 萧晨旭又肉眼可见没有离开的想法。这样系统有些不安，一来担心萧晨旭会耽搁太长的时间。虽然数据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定一致，但是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完成越好。而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半路杀出来的「病毒」。 正常来讲，数据是很难脱离原生的数据世界的。但是这么低概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艾思博的追求，又认真又热烈，稍微有点感情的人，都会为之动容。 网络上，因为萧晨旭的出色表现，让许多人印象深刻。甚至很多人坦言看到弟弟献祭的那一幕的时候，直接哭了出来。 这是这部復仇剧这么多集来，第一个便当掉的有重要戏份的主要人物。很多人受不了这个打击，纷纷要给导演寄刀片，并乞求编剧给个復活，让这个潇洒的红衣青年，能在之后的剧情活跃起来。 颜值极高，身着亮眼的红衣，出场的每一秒，都在演绎什么叫不服输和嚣张。这个前期不是常规讨喜角色，靠颜值拉起好感度的人物，迎来了他的升华。自此，观众不会对红衣人先前的举动再妄议什么，只会去缅怀，去感嘆这个青年的嚣张。 这大约才是真正的，摆脱了枷锁的存在。一切随心，潇洒肆意。结局虽是救了他人，却是为了他自己。 出色的表演，冲击性的结局，还有现实中被突然公开的身份，和博思科技老总的粉红泡泡……萧晨旭终于不是靠「受害人」身份拿到头条了。 在艾思博准备了半天，安排了一场烛光晚餐之中，他又郑重地向萧晨旭告白。 而这次，萧晨旭没有直接当做笑话或是当面拒绝，而是问了一句。 「艾思博啊……我是说真的。」萧晨旭拿着叉子划拉着眼前的食物，看起来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你还敢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他不是会克制自己的人。就算知道结局是死亡，是逃无可逃的毁灭，他还是会抓紧最后的时间来享乐。但是付出更多代价的显然是艾思博，这就让他们彼此之间有点不对等了，萧晨旭觉得他要想多一些。 「……」 艾思博似乎并不打算简单重复先前的告白语句，他郑重地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与你携手同游。」 「听起来不错。」萧晨旭轻笑。 他直接摸走了小小的锦盒。「我拿了，可就不会还了。」 「你随意。」艾思博眼前一亮，但又极力压制住自身的欣喜，做出稳重的姿态。 到底还是答应了。 萧晨旭没有让艾思博走「给自己戴上戒指」这个流程，只是随意地拿走戒指并将其拿在手中把玩。 第142页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在隔天看到世界逐渐瓦解的时候，也不知道答案。 这一次的抽身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是在睡眠之中就开始准备离开。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无机质的数字。 放眼过去都是0与1的组合，单调又令人眼花缭乱，那串莫名的数字又渐渐浮现，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标记着什么。 他只是答应了对方的求婚，让一个单方面的意图变成了双向的誓约而已。而这，直接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也许那傢伙该后悔一下他的封建了。 萧晨旭默默想着。 刚刚答应，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很快，萧晨旭便看到了眼前的数据逐渐成型，打散了先前的数字，形成了新的文字。 【你不应该留下】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难道就是所谓的主脑的意思吗？ 萧晨旭的笑容显得不甚友好。 这算什么？警告么？ 一个恍神，他又回到了那个白房间。 系统飘在一旁，有些无所适从，被萧晨旭一把抓住，狠狠地砸了出去。 第65章 亡灵法师（一） 萧晨旭本以为, 只要防备住像是第一个世界里那样的深坑，就能够安然无恙了。却没想到还有这招！ 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身处于数据之中的时候, 萧晨旭内心一丝波动也无，甚至还有点想笑。 还能有什么花招？ 那句「你不应该留下」显然是传说中的主脑的意思。它是察觉到自己的罢工想法所以出来警告？ 呵呵。 萧晨旭从一开始就没有臣服在主脑之下。他会接受任务, 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什么杀毒啊拯救世界啊, 他的兴趣也就那么一丢丢, 觉得有趣才会干。不然系统也不会那么害怕他罢工，因为他是真的会罢工。 而现在，一切事了, 他难得想在那个世界留久一点, 就把他赶走了？ 系统一直在关注萧晨旭的情绪，在被他丢出去后, 晃晃悠悠地飞回来，显示了一段话。 【主脑进行了操作，将你转移出了那个世界。那个数据世界现在已经回档, 恢復成普通的世界了。】 「是吗？」萧晨旭呵呵一声，态度十足嚣张，摆明了不想配合，「我好像看到那个数据世界在瓦解。」 【那是回档的过程。】 系统解释道。 【将一切恢復, 就是将被改动过的数据重置至最初的数据，这样就能恢復最初的模样了。】 萧晨旭一离开，数据世界就会回档，有关他, 有关于病毒这类的存在，统统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和世界被破坏掉没什么两样了。 萧晨旭觉得很不爽。他每次觉得有乐子，想要留在数据世界的时候，总是有各种不可抗力将他逼出那个世界，这是存心不让他在数据世界里久待？ 呵呵，无趣！ 见萧晨旭情绪似乎崩了，有严重的不满情绪，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办。 它左右飘飞着，不断打转，试图找出化解僵局的方法。而萧晨旭虽然没再生气，但是看他的眼神，显然已经对这个「杀毒程序」的任务失去了兴趣。 它看着萧晨旭回到白房间的床上，倒下就睡，不再过问接下来的任务，立时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 萧晨旭这下……怕是真的要罢工了。 一直停留在口头的威胁，如今成为了现实。萧晨旭反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空中的小圆球忽视掉，自顾自地补眠而已。 萧晨旭一直以来都讨厌被限制行动，在这个白房间里终于不用被限制行动之后，他很少会躺下睡眠，更多的是在屋内四处打转，寻找可能完全没有的消遣。而现在，他颇有一睡不起的架势。 系统急疯了，它不断刷出劝解的话语，期望萧晨旭能燃起哪怕一点点的热情，但是这些都被萧晨旭视若无物。甚至于它靠得太近了，萧晨旭会飞起一脚将它踹开，仿佛它是烦人的苍蝇。 萧晨旭其实有些理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绪具体是什么样的，他只是知道，自己很不爽。 刚从艾思博那里手下戒指，刚想着尝试崭新的生活状态，来事实能否找到新的有趣之处，就遇到了现在的局面。 失忆的萧晨旭看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但不是所有头回见到的事情都会让他觉得有趣——就比如现在！ 主脑不让自己留下，强行将自己带出世界这样的操作，让萧晨旭发觉自己失了主动权，让他的兴趣瞬间大打折扣，况且…… 萧晨旭躺在白房间的床上，摸了摸空无一物的口袋。就在不久前，他刚随手放了一个小盒子进去。 一切都随着自己的离开而消失，显得他的考虑和他的选择都十分可笑。 闭上眼的时候，那个男人仿佛还在眼前，摆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实际却非如此。明明看起来是一丝不苟的人物，却对自己百般放纵，甚至随便自己玩弄。而自己之前明明已经说了不会答应，他还是那般认真地追求着自己。 用上了各种老套的方式，正说明对方是在认真追他。萧晨旭相信，以那个人的正经程度，反而不会去查各种攻略，而是发自本心——毕竟他是那么重视这种事，和那种流于表面的所谓「套路」根本不一样。 第143页 开心吗？开心吧。这个男人偶尔还会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区区一个冰球，总是闹得人心里不稳。甚至一向是自己开心管其他人去死的萧晨旭，也会考虑艾思博的安危，考虑他的情况。 当然，事实证明，他不过是没稳住，想着多注意一点不会出问题，就被主脑来了个强制杀。 系统看到萧晨旭立了中指。 虽然这里没有其他的观众，但是它总觉得，那是对主脑的嘲讽。 它真的是怕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宿主了。虽然它也不是不能理解萧晨旭的情绪。但是理解归理解，职责归职责啊！ 它都已经把观察数据原原本本传输给主脑了，为什么还会出现现在的结果？主脑难不成没有对资料进行分析。想要让萧晨旭行动，必须让他有主动的动机，而不是强行让他执行任务——而且自己也根本没有什么限制手段。 现在，一切，都，乱了！！ 就在系统觉得一切都完了，萧晨旭要彻底罢工的时候，主脑竟然有了动静。 察觉到某个存在的到来，萧晨旭从床上一个翻身坐起来，神情阴郁，没了先前的闲适轻松。他冷冷地看着突然不动弹了的小圆球，就像是看着什么笑话一般的存在，嘴角勾起不友好的弧度。 系统的一切被接管，某个神秘的存在终于与萧晨旭有了正面的交涉。 【请继续你的任务】 第一句话便是催促的话语，显然主脑那边也察觉到了萧晨旭的抗拒情绪。 不解决掉这一点，这个男人是真的能做到天荒地老都不执行任务。 「如果我不呢？」萧晨旭呵呵一笑，「把人当玩具很好玩吗？」 【我没有把你当玩具。】 【你执行任务，助我清除冗余数据，我将你的记忆还给你，这是一场交易。】 「哦，那劳什子记忆我不要了。」萧晨旭道，「我想当的是玩玩具的人，不是被玩的那个。记忆我自己稍微恢復了一点，看到那些画面我就懒得关註记忆了。」 「总之你死不死活不活故障不故障，我都不陪玩了。」萧晨旭摆摆手道，「没兴趣了。」 【你真的不需要过去的记忆，哪怕对你来说很重要？】 「过去的我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记忆这玩意，在我看来除了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仇家姓甚名谁外，没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萧晨旭态度洒脱，更显出了他这人的嚣张，他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丝毫不把对面看起来很厉害的「主脑」看在眼里。「既然这鬼地方仇家也不可能找过来，那就无所谓了，我不想要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要自己的记忆。即便最后真的拿回了记忆，那估计也是他自己找乐子后顺便的收穫。 不管是哪个世界，病毒都会主动攻击他这一点，让他整蛊起来特别顺手。 【如果有你很重视的人在等待你恢復记忆呢？】 主脑主动道。 萧晨旭微微一顿，似乎是被说中了特殊的点，但随后他又马上释然了，道，「那又如何呢？没有记忆总要有点代价。况且就这个鬼地方，即便有记忆，那又如何呢？徒增烦扰吧。」 「所以我还是不要，谁让我这么自私呢？」 这话既像自嘲，又像是自豪。 未曾拥有过的事物，又如何去体会失去它时候的心痛？萧晨旭没有记忆，便意味着他对记忆中的重要人物重要事物失去了那份感觉。 【你必须继续任务】 主脑似乎意在驱动萧晨旭继续任务，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这种命令式语气反而会让他产生抗拒的心。 「如果我不呢？」萧晨旭道，「谁乐意谁奉陪！」 他，不陪玩了。去一趟数据世界，受到的气比找到了乐子还多不少。既然对他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为什么他非得去当别人手里的工具不可！ 【……】 一个嚣张又无牵无挂甚至不怕死的人，是很难被找到弱点的。 话说回来，如果这个人怕死的话，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这股子疯，是他的天性。 主脑见萧晨旭十分抗拒接下来的任务，也没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反而是主动退让，表示： 【要怎么样你才会继续任务？】 「怎么样我都不继续。」 意识到失了主动权，又被两个数据世界的结局气到，萧晨旭现在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子气，无法进行任何的「理智探讨」。 【中枢遭到不可抗力袭击，大量的数据分支被破坏，病毒造成了大量的垃圾数据堆积，拖慢了修復的进程。】 【若被外敌入侵，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復存在。包括所有的数据世界所有的数据，包括这里。】 【要做什么，你才能继续配合？】 主脑主动示弱，将似乎很严重的现状道了出来。 听到这情况似乎跟自己有关，萧晨旭才微微挑眉，看似来了点兴趣。但那态度还是带了几分的吊儿郎当，显然是没把主脑给出的信息当一回事。 「就这么说吧。」萧晨旭道，「我这个人很自私，没什么救世情怀，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我死不死，我自己乐意。」 这个无聊的白房间，吃了一肚子气的两个世界，他不想干了！ 【情况已经变得严重了】 第144页 【已经不容许你拖延时间了。】 【如果来不及修復，将病毒全部灭杀，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进行一次不公平交易？」萧晨旭道，「我早就想投诉了，拿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换我辛苦卖命活在生命危险之中，太不公平了！」 【那么，你想要什么。】 主脑突然问道。 「我想要……」萧晨旭盯着小圆球，忽然轻笑一声，道，「先前的数据世界里，我拿了个小盒子，里边有枚钻戒。现在我想要它来消气，你能给么？」 【……】 主脑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是在搜索萧晨旭描述的东西。少顷，它才给出回应。 【那是回档世界里的数据，在你离开之后数据已经回档。】 「一句话，给不给。」 【给了，你就能继续执行任务？】 「不好说，看心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萧晨旭的口风明显暗示这件事有可行性。于是很快，萧晨旭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锦盒。 先是出现了一个小锦盒的虚影，不断凝形，就像是数据分子将它拼出来的那般，小锦盒成型落地的一瞬间，萧晨旭就将其拾了起来。 一打开，一对钻戒躺在里边，和艾思博给自己的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艾思博只给了他一个，而这盒子里有两个。 萧晨旭把锦盒关上，在手中抛接把玩。 【你的要求已经完成了，继续执行任务吧。】 主脑显然有些无奈。 而萧晨旭眼神幽深，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握紧了盒子，道，「接下来再换数据世界，这个东西不会消失了吧？」 【不会】 「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能继续去那些数据世界里逛一逛。」 【情况有变，接下来的杀毒流程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请做好心理准备。】 【以及，不要久留。】 【你不应该留下。】 萧晨旭轻应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已经应下了这件事，主脑也当做萧晨旭有执行任务的意向，直接将人送进了下一个紊乱世界。 离开之前，萧晨旭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回档世界的数据，果然还能够再翻出来！ 这套钻戒是艾思博那厮的定制版，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简写，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可能有同款。唯一的来源，就是从回档掉的数据里边找！ 而现在，主脑确实能够将特定的存在从数据之中取出来，而不是像系统说的那样，回档了就没了！ 他不仅套出了这个信息，还隐约观察到那所谓的主脑似乎有点急了。 结合它先前传输过来的资料，显而易见它遇上了一个未知的危机，自己能起到的作用绝对不是数据里和系统共同表示的「清除掉制造垃圾数据的病毒，加快修復速度」这种类似于辅助一样的程度。 应该还要更重要，不然没必要这般低声下气。 萧晨旭还注意到，不管是系统还是主脑，似乎都不打算对自己用强制手段。这是因为了解自己的本性吗？那么象徵性的惩罚措施都没有？ 萧晨旭口中所说的「不公平交易」其实是双向的。这个交易对他来说不公平，对主脑那边来说同样不公平。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制约自己的措施。自己不想做了，它们似乎就完全没辙了。 连繫统甘愿身兼多职被压榨，也是因为没有制衡萧晨旭的手段，让他为所欲为了。 这些事情再细挖下去似乎也有不少有趣的地方。至少萧晨旭的眼神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主脑啊…… 千万不要被他抓到弱点了哟。 贸然打断别人的乐子，可是要天打雷噼的哟。 短暂的传输时间过去后，萧晨旭终于降落在了新的数据世界里。 一上来就有点窒息。 物理意义上的窒息。 勐然呛了水，萧晨旭反应很快，迅速上浮。等出了水面，他第一时间扒到岸边，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水域。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光线阴暗，但借着微弱的光，还是能看清这周围的环境。他所在的这片水域似乎人工围出来的池子，池子里面飘着……尸体。 哇，有点噁心。 这足以常人刺激出心理阴影的场面，到了萧晨旭这里就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感觉到了噁心。他也不管岸上有没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埋伏，一个轻松的借力，爬出了水面。 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身体也显得有些沉重，他感觉自己身上还有着一股恶臭，忍不住拿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再回头一看，浮在水面上的尸体都是些半大少年的，看起来挺新鲜的，也没长什么小动物，应该刚进去没多久。 萧晨旭抬起手，瞬间就不满意了。 怎么这手看起来那么瘦弱？！ 说起来他刚拿到手的戒指呢？ 萧晨旭爬上了岸就在身上找了一遍，只除了从服装上判断出来是一个新的年代外，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戒指呢！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因为被主脑全权掌握，现在要恢復原本的状态耗了点时间。 【如果你在找的是从主脑那里拿到的道具的话，它现在在病毒库里。】 第145页 「……哈？病毒库？」萧晨旭没想到戒指竟然能跑进去和他抢来的外挂待在一起。 【是的，因为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你可以随时利用病毒库将它取出来，也不用担心它会遗落在这个世界。】 萧晨旭拧了拧身上的水，第一时间打开了病毒库。 现在病毒库多了两串数据，除了最开始一长串的「气运」，现在有了一个「信服」，还有一个就是戒指小盒子「私物」。 「信服……？」 萧晨旭没看明白这个能力有什么作用。反正是被系统河蟹过的信仰系统，总不会没用到哪里去。现在他没时间关注这个。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他也不怕那些尸体吧，但是怪噁心的。而且那么新鲜的话，就代表最近有人来这里活动过。 自己怎么瘦弱成了这副鬼模样？人设的变更让萧晨旭十分不满。 山洞有很多条通道，显然是人为开拓过的。萧晨旭摸索了半天，在筋疲力尽之前发现了墙角的一个小包袱。 看起来好像是掉在这里没人发现？ 本着查探环境的心思，萧晨旭上前拆开包袱，却从中拿出了一个古怪的玩意。 这个东西他在火凤剧组里面看过，好像是叫……捲轴来着？看这个个头，不像是书画捲轴。也比道具组那里准备的「圣旨」捲轴要小很多， 萧晨旭打开来看，发现上面是比山水画还要抽象的……符号？文字？看不懂，反正像是一本正经地乱涂乱画。看得出挺干净工整的，就是不知道画的啥。 「系统，这东西是什么？」 身体太不舒服，泡了水走了这么一段时间，萧晨旭感觉鼻子痒痒的，有点儿不妙的感觉。 这该不会是那什么主脑对自己的报復吧。 【这个东西……咦？是传送捲轴。】 「传送？可还行！」萧晨旭一听就兴奋了，立时把那小东西从包袱里抽出来。「怎么用？」 【使用时只需要撕开便可。但是这个捲轴好像不是定点传送的捲轴。】 萧晨旭只看了前半段话，就兴致勃勃地撕开了。至于后半句话？ 管他呢！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 第66章 亡灵法师（二） 伴随着空间扭曲的感觉, 萧晨旭感觉身周的事物在不断地打转, 自己离开了原地，被丢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体验说不上舒服, 但绝对够得上新鲜。 待到身周事物终于都稳定下来的时候，萧晨旭听到了周围传来的惊唿声，然后自己脖子传来被勒住的不舒服感，似乎是被人提起了后领。 这感觉……大约是他降落在了别人头上的位置，然后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后领才没能接触地面？那这人的反应看起来还挺快啊。 萧晨旭环视了一下四周, 零零散散站着一些年轻的壮汉，虽然他不知道那些衣服代表着什么，但是并不妨碍猜出那些人是保安一类的存在。 从衣服上看，这次的世界观还真的不一样了。不过如果不是脖子不舒服, 他还能再观察一番。 「你是什么人！」有男人厉声喝道, 「为何要袭击城主！」 「运气不好。」萧晨旭轻呵一声, 双手抓住后脖子处的手，然后再一个用劲, 准备摆脱这不舒服的状态, 却没想到抓住他的那位仁兄手劲不小, 那只手抓得特别牢, 完全没有被他的花招所干扰。 萧晨旭反应很快，意识到那人不会松手后，准备换个方式逃脱。但是他的挣扎已经引起了那些护卫的注意, 一拥而上不允许这个冒犯了他们主人的傢伙逃跑。 最终, 全靠萧晨旭身上的衣服质量够差——也有可能是那人用的力气太大了, 在萧晨旭大动作的挣扎下，竟是瞬间传出了撕裂的声音。 伴随着这一声撕裂，萧晨旭成功掉到了地上。他一个反身，爆发出极其灵活的身手，却在反身看到刚刚抓着自己的那人时，停了动作，摊在地上。 这人行动太过古怪，突然这么一来，护卫们反而不敢贸然上前了，生怕对方藏着什么阴谋手段。他们聚集在城主的身边，并劝城主赶紧离开。 而萧晨旭面对众多冲着自己的武器，笑得淡然，道，「真猴急，一上来就把别人家的衣服撕坏了。」 「……」 「……」 「……」 四周的护卫一片无语。 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说出……仿佛勾栏女子一样的话语？摔傻了？ 这句话萧晨旭自然也是从上个世界的小黄蚊处学到的。系统深深觉得，在接触到那种玩意之后，萧晨旭好像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或者说，打开了什么不妙的开关。 萧晨旭盯着那高大的男人，嘴角轻笑，完全不像被一堆武器对着，生命安全有危机的模样，显得游刃有余。 高大的男子被护卫簇拥着，身上的服饰能够很明显看出非富即贵，且是这些人的头领。而他此时正看着萧晨旭，不受这离奇的失态发展所影响，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姿态。 男人有着一双墨瞳，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看不出内里想法。剑眉星目，体型颀长，他站在那儿，便仿佛凌驾于众人之上，不会泯没在人群之中。 「怎么样？要杀了我吗？」萧晨旭盯着他，笑道。 萧晨旭的诡异态度让护卫们反而有所顾虑，纷纷看向他们的城主，希望得到城主的命令。可是以往认真严谨，不苟言笑的城主，此时正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第146页 ……什么情况。 「你是什么人？」 最终，男子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萧晨旭眼中闪过些许的失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保持着一副神秘的姿态，「不认识我吗？不认识我那就算了。」 萧晨旭一个翻身跃起来，却因为身体变得瘦弱而有一瞬间没站稳。护卫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人开口问道，「城主，要抓住这个男人嘛？」 这人突然出现，浑身湿漉漉甚至还散发着恶臭，怎么看都太过诡异了。 「别动。」 男人下了命令。那些护卫闻言，虽然不想，但也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停手，看着那袭击的男人要摆脱他们的控制。 虽然看上去还是个半大少年，但是这个人的身体异常灵活，不仅能游刃有余地躲开他们的试探性攻击，还能玩弄他们的攻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他们的一向感情淡漠，少与人主动结交的城主，走到了那少年身前。 没了护卫队的干扰，少年也停下了行动，以一种近乎不敬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城主。 「怎么？」少年态度和恭敬根本不沾边，明明他们城主是那般的强者，可他就是能摆出那一副态度。 男人凭空一抓，似乎从看不见的某处地方抓出了一套衣服，道，「赔礼。」 「哦豁？」萧晨旭挑挑眉，毫不客气地收下，而后拔腿就跑。 一个认不出自己的冰球，不好玩。 如果不是自身的状态有点糟糕，萧晨旭是确实想再逗一逗他的。但是他身边那么多帮手，自己刚从泡尸水里爬出来，连澡都来不及洗，再不立刻洗个澡，他自己的嗅觉都要受不了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萧晨旭还是挺佩服现在能够面不改色靠他这么近的男人。没看那些上来攻击的护卫都皱着眉头，忍住想捂鼻子的冲动么。 萧晨旭熘之大吉，留下了一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护卫，与那个男人。 傅帆站了出来，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时立时皱眉，「城主，那人突然偷袭你，又那么冒犯你，为何要放他走？」 凭着他们的实力，将那个古怪的少年强行留下不算什么！ 「不必。」男人道，「他看起来也没有预料到会冲撞到我们，就放过他吧。」 …… 他们的城主什么时候那么仁慈了？ 这真的是他们冷漠如高岭之花，循规蹈矩从不越矩的城主么？！要知道往常要是有人这么冲撞他的话，别说这样全手全脚地离开，连挣扎估计都不能挣扎多久啊！ 纵然一众护卫连同他们的领队傅帆都一头雾水，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冲击性的事实。 「城主您难不成，认识那个人？」傅帆试探着问道。 男人皱起眉，似乎是在回想，但很快摇了摇头，道，「并无。」 另一边，萧晨旭还没跑开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叱喝，一支箭从自己的耳旁划过，直直地钉在他身后的树上。萧晨旭瞧了一眼，那箭头完全没入树木，插得极稳，要是刚刚这一下是他挨的，恐怕没法不见血。 他顺着箭的来处看过去，发现是一名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她手里拿着弓，似乎是注意到了萧晨旭，突然露出了嫌恶的神情，「我还以为是什么少见的妖兽呢，怎么是个小叫花子！」 似乎是因为不爽。她的弓又瞄准了萧晨旭的位置，「没事就不要打扰别人打猎的心情！」 哦豁？ 箭矢破空而来，萧晨旭左手拔下树上的箭，右手兜着那男人的赔礼，翻了个滚后直冲那白衣姑娘所在的位置。 少女见状瞪大了眼，似乎是没想到萧晨旭有这般快的速度，连忙又射两箭，但不知是因为慌张还是其他的原因，直接射偏了。萧晨旭连躲都不用躲，直接来到了这个呆住了的女人面前。 白衣女人以为萧晨旭是要拿箭来攻击他，连忙带着弓逃窜，边逃还便唿救，显然在这林中有同伴。 然后她被萧晨旭给追上了，在被砸到地上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大限将至！ 「小姑娘。」萧晨旭轻笑，「太过嚣张，是要被人报復的哟。」 【……】 系统刷出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萧晨旭，你是在讲自己吗？ 不过这个女人自己惹了这尊凶神，估计下场会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很多。萧晨旭可不是什么「你惹我我就杀了你」的凶神，他比这种人还恶劣。 在女人的尖叫之下，萧晨旭迅速扒下了自己的上衣，捂在了她的脸上。 【……】 它果然没想错，这个男人真的很恶劣。他才不会干「说杀就杀」这种无聊的事，而是会将报復的对象当做玩具，来满足他自身的恶趣味。 用散发着恶臭的上衣煳了少女一脸后，萧晨旭便利落地起身，光着上身拔起箭离开，完全不管地上被臭到要发疯的白衣少女。 他已经算仁慈的了，没告诉这女的那衣服泡过尸水。 轻巧逃离两波争斗后，萧晨旭找了条河，跳进去洗了一番。 系统又被萧晨旭逼着寻找那附近有清洁功效的植物。但是这么点数据处理，比起上个世界身兼多职的情况好多了。 赞美这个没有网络的世界。 等把自己洗干净后，萧晨旭又把那个男人的「赔礼」也丢进水里泡了一下。 第147页 那衣服还挺奇妙的，是个好料子，沾水不湿，稍微搓一搓就能把上边残留的臭味去掉，免去了没衣服穿的尴尬。 但问题是…… 萧晨旭摆弄了半天，也不懂这些衣服要怎么穿，穿起来是个怎么样的流程。 这可不是前两个世界的那种衣服，基本照着人的造型搞出来的，一看就知道要怎么穿，这衣服看起来结构复杂多了。 萧晨旭不耐烦去琢磨衣服的穿法，只能在身上随意一套，然后用绳子绑紧。 随后他搜集了一点干树枝（系统查询），找了个合适的山洞（系统查询），又抓了只个头不小的鸡（系统查询），到河边拔羽毛去内脏，拿着从白衣少女那里顺过来的箭头当刀破开鸡的肚子。 最终，萧晨旭钻木取火（方法由系统查询），在温暖的山洞内烤起了鸡肉。 甚至萧晨旭还找来了香料（由系统查询），虽然没有经过腌制提纯，但是将就用着也行。 系统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又被压榨了？ 而萧晨旭咬着还充斥着腥气的肉，神情淡定——反正熟是可以保证的。到了这时候，他才从「野外求生」状态摆脱，开始翻起这个世界的资料。 虽然这样的开局和前两个世界相比，有些兵荒马乱，但是不得不说还挺新鲜的。而且他一上来，连心中的那个猜想都不用验证了。 虽然只是看到他的脸，但看到他的神态和行为举止，萧晨旭相信，这个男人也叫萧晨旭。 只是自己这次好像就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前未婚夫」一类的便利设定了，那人不认识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是个新鲜的体验。 萧晨旭把吃完的骨头往旁边一丢，默默烤着火。 不知道那个傢伙，能不能和戒指一样，装进病毒库里带走呢？ 这是一个有趣的想法，萧晨旭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67章 亡灵法师（三） 大约是应了主脑提醒的那一句「接下来的杀毒流程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 萧晨旭翻回档世界的数据的时候,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先前的两个世界，不论是江茗还是徐秋山, 都在回档世界中标明了身份和大致的能力。虽然没有给出完整的能力数据，但至少能有个大体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没了。 也不能说没了，从回档数据中完全可以看出病毒的能力，但却并不能精准地看出病毒的身份。 这个世界和前两个世界不同，是个类似于「玄幻」这样的世界。按照这个数据世界的设定, 人们可以通过修炼来获得强大的体质和不俗的能力，并以此论资排辈。和「和平」的那两个数据世界完全不一样。 萧晨旭倒是一眼看出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不管是哪个数据世界，掌握了最多资源的人就是能号令一切的强者。而在这个数据世界里，「资源」体现在仓库和实力。 病毒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傢伙, 因为其入侵了这个世界并行事过分, 所以被标记为了病毒。似乎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回档数据里并没有明确点出他的身份，只说了他做过的事情。 这片大陆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 各自划分领地实行自治。看数据世界的设定, 这片大陆上的势力以「城」为领头, 一个「城」就是一个势力。病毒一来就设计了一座大城的城主。 表面上城主只是病倒了在养伤, 实际上城主是中了病毒下的诅咒，时间一长，便会被病毒炼制成傀儡, 成为一个精神死亡的空壳, 任病毒驱使。 藉助这个突破口, 病毒获得了这个城里大量的资源，实力增长很快，并且在城内散播瘟疫，引起民众的慌张后让他们成为的传染的源头四散奔逃，让周围的许多城也遭了殃，成为疫区。被感染的人不是成了傀儡就是当场死亡。 在不断的死亡与疫病传播中，病毒的实力越来越强，后来甚至直接接触傀儡城主的权利去参加城与城之间的交流大会。 整个大陆的精英人物，几乎全数沦陷。 在制造了大量的死亡后，病毒想要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但终于引起了数据世界的崩溃。一切崩坏化为虚无，不论是病毒也好数据世界也好，都成了一团垃圾数据。 又是一个贪心不足导致玩脱的病毒？ 萧晨旭大概翻了翻回档数据，就大致归纳出这只病毒的特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病毒应该是来自于有魔法一类的特殊能力的数据世界，并且他修炼的魔法定然是与疾病与死亡有关的，对付城主用的就是诅咒。他走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哪里，显而易见的，他需要这个来作为实力增长的资源。 第一个关键点是被炼制成了傀儡的城主。第二个关键点是在城内大肆传播的疫病。这两个关键点直接导致了病毒实力的暴增，之后的事情，都是在这两个关键点的基础上进行的。 「嗯哼，这倒是有点像……」萧晨旭琢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名词，「死灵法师。」 在上个世界，萧晨旭的生活并不是完全的现充。在游山玩水的间隙，他也玩了不少的游戏。但都在探索完之后就失了兴趣。他本人不喜欢那种杀时间的模拟经营模拟养成，都是在尝试了几次鬼畜玩法后，投身于打打杀杀轰轰轰的游戏之中。 第148页 而这些游戏里边，有个常见的反派形象。 他可能是炮灰，可能是小兵，也有可能是小boss中boss大boss。他的身份自带反派立场，甚至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不管是哪个反派身份都很适配。 他可能是幕后黑手，也可能是一个存在于背景故事之中的人物，甚至偶尔充当一下主角方也不违和。 这个角色就是死灵法师。各个游戏对它的叫法可能不同，但本质设定都是一个思路。 象徵死亡，带来死亡，崇拜死神，驭使亡灵来战斗，白骨啊鲜血啊之类的中二元素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堆。想体现「我读书了你们都图样」的会拿本不一定会看的砖头书，想体现「我是个大佬你们跪拜吧」的会拿根权杖之类的玩意，权杖的设计元素也万变不离其宗，什么白骨啊红色水晶球啊血液啊，反正就是做的跟尸体标本似的。 所以他在游戏里殴打了那么多的死灵法师，现在就要亲身上去殴打了？ 那么现在就牵涉到一个很重要的设定。 「系统，我的实力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怎么样？」萧晨旭问道。 虽然身体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但他明显感觉得出来自己各个方面的能力都变强了，在上个数据世界也就轻松放倒徐秋山，以一打五靠道具能干趴的程度。如果是这个世界这种程度的武力设定的话，他的实力水准岂不是和小孩差不多？ 但是先前面对众护卫，以及对战那名白衣少女的时候，自己又明显游刃有余。 【主脑对你的数据进行过调整，让你能够更加适应这个数据世界。所以你的武力值也由主脑等比例放大了。】 「等比例放大。」 【上一个数据世界的普通人武力值极低，大众战斗力水平低下。而这个数据世界里普通人都有一定程度防身的实力，大众战斗力水平不低。主脑会根据两边的比例，给你调整你的武力值。】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战斗力在上个世界能够碾压普通人。那么在这个数据世界也能碾压普通人。】 「不需要练级？」萧晨旭好奇道。 【你愿意跟着这个世界的数据规则走，也是能得到实力上的精进的。】 何况萧晨旭显然不是疏于战斗的存在。即便是失去了相关的记忆，萧晨旭身上仍有深不可测的战斗本能。 「这倒是有趣。」 新奇的世界让萧晨旭燃起了兴趣。再度见到某人时他的心情也随之平稳下来，甚至畅想能用什么姿势去抱个大腿。 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不对，等会…… 两个世界病毒都莫名喜爱艾思博的行动让萧晨旭突然警戒起来。他立时把翻了大半的回档数据往前翻，翻到最初那一段设定。因为病毒的资料不甚明晰，于是他祸害过的地区名也不是很清晰。萧晨旭懒得记地名所以跳过了。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匆忙翻回去。 果不其然，病毒第一个下手的城，名叫……博思城。 兄弟，你可能真的是起名废。 这都快三个世界了你就算夹带数据出逃也换个名字好不好？这是打算一个名字用到底吗？真的不觉得偷懒吗？ 几乎是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萧晨旭就猜出了它的归属，也因此忍不住挠挠头。 这冰球，怎么就那么招病毒的喜爱。前两个世界还好，还处于「想把他变成我的人」的状态。到了这个世界，直接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想把他变成我的人（傀儡）」 也许真的得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他放进病毒库里带走。 说到病毒库，萧晨旭也终于来得及去查看新增的数据。 也就是从徐秋山身上得到的「信服」。 「这『信服』，又是个什么效果？」 【信服是从徐秋山身上的信仰系统能力演化而来。它会让你的话语天然地更有说服力。也就是说，人们受到这串数据影响，会偏向于相信你的话。】 「和邪教还确实有那么点关联啊。」萧晨旭感慨道，「能搞起邪教的，除了靠外挂的徐秋山，不都是需要舌灿莲花，拥有三寸不烂之舌好把人给洗脑了么？」 【能力被如何定性，只看使用者的想法。】 「这话倒是没错。」萧晨旭道，「一把刀，可以是杀人刀可以是手术刀可以是水果刀，反正它只执行『切开』这个用途，切什么它自己可控制不了。」 如果徐秋山不是那般目光短浅，而是好好经营的话，信仰系统不会沦为培养邪教的工具。但徐秋山註定没那个眼界。 「但是真的是所有东西都是这样吗？」萧晨旭忽然有些失神，像是在茫然地自问，但很快就回过神，开始琢磨自己的病毒库了。 不得不说，上个世界他确实体会到了自己的运气，虽然还没到买彩票中一等奖的地步，但搞起病毒来总是能得到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帮助。而现在这个「信服」，和「气运」一样像是被动。 萧晨旭估摸着，这个能力的表现，应该就是让自己说出的话更有说服力一点，其他的就没了。像是信仰系统那般强大的洗脑能力，估计是没有的。 理清情况后，萧晨旭烤着火，默默思考自己要如何接近那艾思博。 啧，早知如此就赖在那里了，估计衣服都不用自己琢磨怎么穿了。 第149页 萧晨旭的物质需求可以很高，也可以很低。他似乎自己就带了调节心态的能力，前两个世界住豪宅住公寓，当个富家少爷不亦乐乎。现在一切徒手自己来，吃着满嘴腥味的鸡肉也无所谓。 系统看在眼里，对萧晨旭的认识更深一步。 萧晨旭似乎只有在遇到人的时候才会显得疯狂和恶趣味。但是当只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的那分理智又会浮现出来。 因为一切建立在他是否乐意上。 他乐意了，幕天席地吃生食也无所谓。他不乐意，高档酒店豪华大餐都懒得碰。 现如今萧晨旭在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他也就十分随意地倚着墙烤着火睡了。系统想提醒他注意安全问题，看到萧晨旭的姿态才想起来，这个数据世界里萧晨旭的战斗力被提升过。 而这个世界，是有类似于「威压」这一类的设定的。也就是实力低的妖兽会主动迴避实力高的人类。只有彼此实力伯仲之间，才能够免除这份影响。 也就是说，萧晨旭光是睡在这里，就能吓跑一大堆的野生动物。 萧晨旭本来的打算是第二天醒来，收拾收拾再去找找艾思博那一行人的去向，却没想到他的山洞早早地迎来了不速之客。 男人本是疑惑这里为何有火光，忽然就想起了白日见到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知为何，他有些担心对方的情况，便敛去气息，悄悄靠近。 刚刚靠近洞口，灵敏的嗅觉就让他闻到了洞里残余的味道，让他稍稍有些放心，至少那少年还是吃了东西的。 而后他越过随意丢弃在一旁的骨头，看向洞内。 几乎是看到的瞬间，他就皱起了眉头。 少年穿着他的「赔礼」，却穿得十分凌乱，乱七八糟的。他倚着墙，唿吸平缓，似乎是因为累坏了所以睡熟了。他看着少年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睡着，忍不住有点心疼。 他的营地那儿还有不少空余，接这么一个少年过去休息一下也无妨吧？ 这少年突然出现掉到自己身前的时候，他下意识抓住了这不速之客，却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恶意。 事实上他和护卫们一样，都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 但却古怪得让他忍不住挂心，终于还是半夜跑出来查探，想知道那名少年是否安好。 艾思博缓缓靠近了少年，试图用最轻的力度去移动他。少年似乎是洗了澡，身上蔓延着草木的清香，难以想像他先前是那般的狼狈模样。不过这也证明那名少年不是自愿变成那个模样的。 到底是经歷了什么呢？ 看着萧晨旭白皙的皮肤，艾思博忍不住伸出手，像是害怕碰到平静的水面那般，轻轻地触了一下萧晨旭的脸颊，又迅速缩回手。 他这是在做什么？ 萧晨旭发出了几声咕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般睁开眼睛。艾思博瞬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担心被少年误会，却没想到对方看见是他，轻轻一笑，道，「哎呀？冰球你这长头髮的模样还不错嘛。」 随后打了个呵欠，朝着艾思博这边倒了下来，显然是没有睡醒。 艾思博内心一紧，连忙扶住。 少年就这么倒进了他的怀里。艾思博难得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不，应该说，是非常紧张。 他与对方隔着衣服肌肤相贴，对方就像是完全信任他那般将身体完全靠了上来，先前的姿态无疑是百分百的信任。艾思博的身体僵硬无比，甚至都有些不敢动弹了。 他认识自己吗？「冰球」是名字？还是其他的称唿？ 艾思博尝试着把萧晨旭包起来，对方这次没有再甦醒，而像是完全放松了那般唿唿大睡，还时不时蹭两下。 艾思博非常努力才稳住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 将萧晨旭带回营地的时候，其余的人都十分惊讶，好奇为什么他们的城主出去一趟后就抱了个少年回来。在城主的指使下，他们不敢出声，目送着城主将那名少年送进了一个新扎好，还没人睡进去的帐篷。 是救了个人吗？ 但是艾思博出来没多久，就像是放不下心那般，又返回去把少年抱了出来，弄得一众守夜的护卫自发地不出声，等待城主的行动。 然后，他们的城主，把那人，送进了他自己的帐篷里！ 等等，城主！你确定没走错？ 还是说城主准备带少年回来行……那什么什么之事？不，不可能，那可是他们的城主啊！其他任何一个城主都有可能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唯独他们的城主，是公认的不可能！ 艾思博也并没有辜负他下属们的信任，将少年放进了帐篷后又走了出来。 「城……城主。」护卫的领队傅帆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小声问道，「您这是……」 「安静，别把人吵醒。」 …… 城主啊，那少年被您抱来抱去移动半天都没醒，这么点说话声音不可能吵醒他的好吗！ 不管如何，艾思博都在帐篷外练功练了一夜，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那名陌生少年。 这是何等伟大的情操啊！他们的城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个问题一直缭绕在护卫们的心中。 萧晨旭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被转移了地方。从一个啥都没有的山洞，换成了一个舒适又宽敞的帐篷。看这内部的摆设，住在这里的人定然非富即贵。 第150页 床边有个小柜子，柜子上有个小摆件，雕得栩栩如生，这让萧晨旭来了兴趣，拿起一个开始打量，想要看看其更多细节。 至于是谁把他带来这里的…… 这么明显的答案猜都不用猜，还不就是那个老正经冰球。 这次的表现不错嘛！虽然不记得自己，他们两人也没了这个世界设定的过往，但是这冰球，依旧让人省心。 是的，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还体现在，萧晨旭没了上两个世界那样的背景支持。回档数据里的资料并不包含他这个人的资料，仿佛没有出场过。 根据情况猜测，该不会他本来是泡尸水里的其中一尸吧？ 那可就有点坑了。 萧晨旭大量半天，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叱责。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来人显然怒极，「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来人啊，有贼啊！」 嘴上喊着，少女的手中已经出现武器，气势汹汹地要出手。 护卫循声跑进来，见到萧晨旭的时候一脸尴尬，有没参加昨晚守夜的护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萧晨旭身上的凌乱衣物时，纵然相信自家城主，也不免一脸尴尬。 萧晨旭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被他们包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甚至还轻松地打了个招唿，「你们早上好啊。」 少女满含怒气出手攻击，招招带着杀意。但她的实力似乎在萧晨旭之下，至少萧晨旭轻轻松松就能闪开她的攻击，还能逗弄一两下，把对方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 没两下，萧晨旭就腻了。这个女的，没冰球好玩。 眼中的嫉妒，攻击时的杀意，足以说明她的「捉贼」就是个扯大旗，实际上是想置自己于死地，至于原因嘛，恐怕是看到自己的衣服，误会了什么。 其实萧晨旭也不介意「误会」不是「误会」的。但是他自己知道衣服为什么这么乱，加上冰球那老封建性格，所以误会只会是误会。 萧晨旭出了帐篷，外边天色正好，阳光明媚，所有人的视线都和阳光一样投到他身上。 少女追了出来，眼含杀意，却被突如其来出现的男人给挡住了。 「你在做什么？」 艾思博背手而立，古井无波的神情让他的情绪难以猜测。 「思博哥哥……我……我只是想教训贼子。」 「收回你的话。」艾思博正色道，「他不是贼子。你，给他道歉。」 「道歉？！怎么可能！」少女显然不服，一脸悲愤地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不知何时扒在了城主的背上！ 「就是就是，大早上起来突然被吓一跳，不道歉我咽不下这口气！」 男人转头，无奈地看了这人一眼。 在所有人以为他要驱逐这个不识相的少年的时候，谁能想到他只是默默地摇摇头，便继续对少女道，「涵丹，道歉，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城城城城……主他竟然放任这个少年与他那般接触？！ 他是什么人？！他们是旧识吗？！ 有护卫借着那套衣服和萧晨旭熟悉的古怪行动与古怪言论，认出了他就是昨天突然出现的那名少年。 天吶，果然是有渊源的吗？！ 萧晨旭看了一下周遭的反应，对他们的心理活动猜了个大不离，不禁有些满意。 果然在这个世界，这老正经还在贯彻他性冷淡的作风啊！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好好逗，顺便把其他人也纳入找乐子的备选里。 诶嘿嘿…… 第68章 亡灵法师（四） 「你是什么人, 为何那么放肆！」名为涵丹的少女似乎是绷不住了, 她看起来就不是性格温和的人，本就对萧晨旭很不爽, 如今看到他非常自来熟地贴在艾思博身上，几乎要气炸。 「放肆？」萧晨旭闻言，轻笑两声，勾住艾思博肩膀的手紧了紧，道, 「你追着我喊打喊杀，就不许我害怕到慌不择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吧？」 所以你躲在城主的背后？！不，应该说是直接贴在了城主的背后！ 看着萧晨旭那嚣张的小模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被他们的城主扔开。谁能想到他们的城主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被一个陌生的少年从背后扒着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城主一向严谨自恃，不管男女都不会过分亲近, 可以说人能够也没人敢对他做出非分的行动。 而现在, 有人做到了？还没被城主扔出去？ 「来路不明, 还突然出现在思博哥哥的帐篷你, 我不过是教训你这种不自量力的小喽啰罢了！」涵丹怒道，「我何错之有？为何要道歉？！」 「因为他是我带回来的。」 没等萧晨旭开口继续逗弄，艾思博便出了声, 将众人的视线焦点转移到他身上。「所以你要跟他道歉。」 「……可是！」 少女还想要继续争执, 但是看到艾思博的脸色, 忽然其实就弱了三分，「可是……可是……」 「白涵丹。」艾思博忽然叫出了少女的全名，这让她内心一震，明白眼前的男人有些不悦了。 虽然她根本不想道歉，但是如果再僵持下去，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白衣少女咬咬牙，终于以低若蚊吶的声音小声道，「对不起……」 第151页 萧晨旭非常满意。特别特别满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憋屈的小表情，这「你欺负了我但是我忍着」的模样，还有这又气又恼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这姑娘的本性未必有她表现出来的这般鲁莽，但是自命不凡和横行霸道是肯定里外如一的。 他可还记着昨天那突如其来的一箭呢！他当然不是指责对方「不能随便伤到无辜路人」，他没那么伟大和圣父，纯粹是因为被攻击了所以记仇罢了。。 虽然已经报復回去了，但是这仇记下了，就别想短期内一笔勾销。 「太小声了。」艾思博皱起眉，低声斥道，「这就是你的气量？」 「……」白衣少女咬牙一哼，「对不起！」 「哎呀，那么大声干嘛，要是吓到我的小心肝就不好了。」萧晨旭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小姑娘的面子，开口调笑道，「你说你也真是的，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吓得人心里砰砰跳的，万一被你攻击到了，我这条小命可不就归西了。」 欠揍。 这名少年，十分欠揍。 更可恶的是，他分明知道自己那样的姿态很欠揍，还是故意表现了出来。 这是白涵丹和在场的护卫们共同的想法。 「被伤到了？」艾思博忽然看向萧晨旭，询问道。 虽然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姿态也没更多的表示，但是光是放任对方扒着自己这一行为，就足以显现出少年的特殊。以至于在现在的护卫们眼中，他们的城主表情温柔得有点孤独。 妈呀这个还是他们的城主吗，别是被什么其他的妖魔鬼怪夺舍了吧。 「伤到了。」萧晨旭故意道，而后满意地见到艾思博迅速皱起眉。 「你别血口喷人！」白涵丹忍不住喊出声，「你的动作跟铁牙鼠一样快，我怎么可能攻击到你！」 「那就是小姑娘你自己学艺不精。」萧晨旭空出一只手，捂住心口，道，「我的内心受伤了。」 「……」 「……」 「……」 这到底是个什么古怪人物啊！ 系统表示，相信它，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不要脸。只要兴致来了，顶着李逵的身板做出林妹妹的动作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还会捻个兰花指助助兴。 不管白涵丹如何抗议，护卫们如何惊异，他们的城主都把这名少年留了下来。 平心而论，虽然衣服乱了点，头髮也是随意束着的模样，但是少年的面容丝毫不逊色于城内出名的那些个美人。他不是那种完美的五官，但是搭配之后特别亮眼，就像是个沐浴着阳光的朝气少年，调皮狡黠，宛如爱恶作剧的小花猫一般。 他的特殊之处不仅仅体现在会被城主特地带回来这点上。他的行动，他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说明他的特殊。更重要的是，光是他的脸配以那身气质，就不可能泯于众人之中。 但看模样，他就像是出身于富贵人家的天真蛮横少爷，但是他们完全不记得思博城和思博城附近有这号人物。 化解……准确来说是强行压下了两人的冲突后，艾思博便直接带着扒在他身上的萧晨旭重新进了帐篷，徒留失神的众人。 帐篷内因为刚刚的骚动，有些摆设都乱了，萧晨旭见了，也没有什么自责之心，直接放手，从艾思博的背上下来了。 ……啧，先前没来得及对比，现在重新站一起后，萧晨旭发现艾思博好像更高了。原本明明只是高他半个头，现在看起来都快高过一个头了，对比起来非常不爽，不过如果玩头槌的话，可以直接锤他胸口。 难怪他刚刚扒在艾思博身上的时候那么顺手呢！ 「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吗？」艾思博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和涵丹起了冲突。」 「涵丹，那个喊打喊杀的女人？」萧晨旭知道艾思博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故意装起傻来。 「昨天，涵丹气沖沖地带着你的衣服回来了。」艾思博道，「看她的样子，你们绝对起了冲突，你没有手上吧？」 其实严格上来说，应该是那小姑娘受的伤害比较大，毕竟那衣服可是泡过尸水的，噁心程度非同一般，萧晨旭自己是宁愿光着也不想继续穿下去了。被这么一件衣服煳脸，想必心理阴影极深。 「叫得那么亲密，她是你的相好？」萧晨旭神秘兮兮地凑上去问道。虽然已经摸出来对方的性格，但是他就想逗一逗，看看这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萧晨旭说出这句话之后，艾思博眉头蹙起，似乎是不贊同萧晨旭的说法，道，「白涵丹是白家之后。」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是萧晨旭是什么人？和这个男人相处那么长的时间，他直接就能把全句翻译出来——大约是博思城里有个家族是白家，白家和他这个城主的关系想必不错。所以这冰球叫人家涵丹是给人家白家面子。 非常之好懂。 但萧晨旭玩心已经起来了——这个艾思博明明不认识他，却还要和先前的冰球一样主动对他示好，那这现成的玩具，不逗白不逗。 而且……病毒三度盯上他，这频率也未免太高了些。萧晨旭怀疑这人的数据里边有什么不和谐的玩意，像是猎物之于猎手一样有致命的吸引力。还是说这人夹带数据逃离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每次都能精准拿到「被病毒盯上」or「被病毒祭旗」的剧本。 第152页 这可不太好。这颗冰球还不赖，要是被病毒给辣手化球，把冰球融化成冰水，可就不好了。 「白家之后？哪个白家？你们两家有很亲密的关系吗？」萧晨旭摆出疑惑的模样。 「并无。」艾思博答出来的话有些许的冷漠，「合作罢了。」 随后艾思博看到了萧晨旭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给他解开，想给他整理一下衣服，却在接受到萧晨旭玩味的眼神之后回过神来。 「抱歉。」 艾思博立时松手，背过身去，「我不是有意的。」 哈哈哈哈这冰球总是能给他带来乐子。 上个世界，艾思博也没少给萧晨旭整理衣服，甚至亲自给穿上衣服，因为萧晨旭犯懒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不想动，艾思博见不得他穿睡衣到处乱晃，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给萧晨旭换衣服。 当然，即便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纯洁，没有一点过线的行为。萧晨旭甚至开过玩笑，艾思博都能给他换衣服了，和那啥啥过了有什么区别？ 艾思博认真地回答，他只是给萧晨旭换衣服，重点部位还是被挡着的，所以他问心无愧。 这种言辞当然是被萧晨旭给呵呵回去了，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故意不穿内裤来逗那傢伙，但想想说不定这么干的话就会丧失失去的换衣服务，且不穿内裤的话那啥啥晃着也不是很舒服，于是按捺住搞事的心情。 所以现在艾思博给他解腰带什么的，他根本不意外。这完全就是这个男人会做的事情。 随意捆着的腰带被解开了，萧晨旭身上的衣服成了挂着的布条，他左右瞧了瞧，道，「为什么不继续？」 「……」背对着萧晨旭的艾思博微微一顿。 「不是要给我换衣服吗？」萧晨旭笑道，「我不会穿这套衣服耶，你不帮我穿一下吗？」 「这恐怕有点不太合适。」 呵，老封建。 萧晨旭眼中闪过一分狡黠，笑道，「如果你没什么不好的想法，给我换一下衣服又何妨。这是你的衣服，我可不会穿。」 「还是不适合。」 「那我直接脱掉算了，反正不会穿。」萧晨旭的话颇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思，「其实我觉得这样更轻松一点。」 「……」 听到身后传来布料的摩挲声，那人似乎真的要扒掉身上的衣服，艾思博终究还是摇摇头，道，「算了，我给你穿吧。」 「嗯哼~」 萧晨旭成功获得「城主亲自更衣」这项服务。目前为止获得这项服务的，只有他一人。 第69章 亡灵法师（五） 萧晨旭是个享乐主义者, 他将自己的快乐作为一切一切行事的动机, 现在也是如此。 换作常人，定然不会理直气壮要求一个现在还不认识自己的老友给自己换衣服。但是萧晨旭就是能理所当然地做出来,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换衣服的过程特别和谐。艾思博虽然没有给别人穿衣的经验，但是他清楚这衣服的构造，明白先后的顺序。虽然免不了要让萧晨旭先把衣服都脱下来，但是艾思博非常绅士地站在萧晨旭背后，不看不该看的部位。 终于把那套凌乱的衣服恢復了原本该有的模样后, 萧晨旭觉得，被冒犯的好像不是自己，是艾思博。 当衣服用正确的方式穿上后舒适了很多，萧晨旭蹦跶的两下, 很快就习惯现在的长衣长衫, 并看向艾思博, 爽朗地道谢。 艾思博微微松口气，此时才将被不断推后的正事问出口。 「你是什么人？」 这是艾思博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眼前的这个男人, 介乎于青年与少年之间, 面上带着三分未褪的稚气, 行事却完全没有少年的意气, 反而有几分狡猾的意味。 自己很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这般特殊的气质，见过就不会忘，不可能在回忆之中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但是艾思博就是想不起来, 就好像是在大海里捞一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针。 可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又那般熟稔, 像是相处许久之后练出来的默契。这就有点古怪了。 而且他也有些担心, 这少年看起来实力不弱，为何会落得那般狼狈的模样？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事后回忆，他也庆幸那一刻自己拉住了往下掉的少年，没有让他摔到地上。之后听到白涵丹愤愤不平地讲述如何被人欺辱的时候，他想的却是那个人有没有受伤。 白涵丹擅箭，瞄上的猎物很少落空，如果他成了白涵丹眼中的靶子，极有可能受伤。 但好在，昨天他没有从这人身上闻到血腥味。 事实上萧晨旭只是从白涵丹那儿顺了根箭当利器来用罢了。还别说，挺好用的。 「我？」萧晨旭闻言，笑得轻松，「我不记得了怎么办？」 「不记得？失忆？」 「差不多吧。」萧晨旭道，「但是我看你这人好亲切呢，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认识你。你刚刚也帮了我，真是非常感谢。」 萧晨旭突然郑重地道歉，让艾思博有些反应不及。很快问道，「那你对自己的身份，还有什么影响吗？」 「都说了失忆，当然什么都不可能记得了。」萧晨旭理所当然地道。 「那你知道你先前为何那般狼狈吗？」艾思博似乎是打算认真探究这件事，连神色都认真了不少。 第153页 「……不知道。」萧晨旭摊手道，「刚醒来的时候就差点淹死，然后爬到岸上一看，一水的尸体。」 「尸体？」 「尸体……？」 两人同时疑惑地念出了这个词。艾思博是惊异于萧晨旭竟然出现在泡着尸体的地方，难以想像他经歷过什么。而萧晨旭自己在讲到尸体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 尸体，泡尸体的池子，常人定然不会做这等噁心的事情，那么需要做这种事情的人就是有这种需要，比如……亡灵法师。 自己，该不会是从他的道具培育场所里爬出来的吧？ 噫，想到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噁心程度可就加倍了！ 「你没事吧？」艾思博忽然问道，「你……除此以外，想不起其他的东西了吗？」 萧晨旭摇了摇头。而他刚刚把关键词联想到病毒的而突然变化的脸色，看在艾思博眼里就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不免有些心疼。 「既然如此，你要不来我博思城？」 艾思博知道，开了这个邀请的口，他日后的生活定然会与这个青年联繫在一起。 「嗯？」萧晨旭看着这个人认真到宛如在求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前两个世界都有其他的铺垫。而从这个世界开始，他们的初始身份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了。即便如此，艾思博还对他那么好。 果然是潜逃到这里，躲过了回档的数据吗？ 「大约是一见如故吧。」艾思博似有些感慨，道，「虽然我不认识你，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是我总觉得你这个人十分特殊。m..」 「真的那么玄？」萧晨旭嬉笑，「不会是在骗我吧，先把我骗到你的城那里，然后把我卖去当奴隶什么的。」 「博思城没有奴隶，也禁止奴隶买卖。」艾思博正色道。 「可是吧，即便我信任你，你现在可能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有什么古怪？」 名字？ 对啊！ 艾思博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完全想起问这个人的名字。照理说这要放在最开始的程序，似乎因为无关紧要而被忽略。他们两人交流这么久，他却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就好像，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放松了一样。 这很古怪。他自己也知道。但是看见萧晨旭的时候，他总是没法去怀疑这个人，仿佛给这个人安上那些低劣的行动目标是在侮辱他。 这人应该是个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人。他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一切全看他的心情。他有把人折腾到兵荒马乱的能力，也能将即将发生的混乱化为虚无。 看见他的那一刻，艾思博似乎就感觉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艾思博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份马虎的话。」 「萧晨旭。」萧晨旭一字一顿，吐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个被他记载脑海里，不随着记忆一同消失的名字。 那串诡异的数字和跟在数字后边的名字，只有这两个，是他甦醒至今一直陪着他的事物，连繫统是慢了一步才来的。原先的两个数据世界，艾思博出现的时候已经熟知他的名字，免去的自我介绍这个环节。 至今他们相遇在第三个世界，终于需要自我介绍一番了。 将名字说出口的时候，萧晨旭感觉就像是分享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给对方。明明前两个世界那傢伙都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乃博思城城主艾思博。」作为回应，艾思博也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果不其然是艾思博，也是萧晨旭所想的那般，他是博思城的城主。 「大城主，可以简单明了地告诉我，为何一定要去你的博思城？」萧晨旭明明应该是弱势的一方，却一点儿让步的模样都都没有，大大方方将这番话说出口，颇有和艾思博讨价还价的意思。 「……」 艾思博深吸一口气。他一向表情很少，难得有所变化。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唐突，但是你我初见，我对你一见如故，所以……想保护你。」艾思博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希望你明白，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恶意，同样的，我也对你没有恶意。」 听听这话，稍微改改就是告白的标准模板了。然而呢？这小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行动上却连来一炮都不想。 其实萧晨旭也不是很看中这面的事情，只是他兴致起来了，或者偶有想擦枪走火的时候，艾思博那厮永远是拒绝，要当个把房事留到婚后的老封建，一来二去，萧晨旭就经常拿这种事来调侃他。 好不容易在接受了戒指之后，软磨硬泡让艾思博答应来一炮。结果这都没来得及，转瞬间他就被踢出了那个世界。 拿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萧晨旭至今没能体验那种感觉，总免不了怨念两下。 「你说说我就信了，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萧晨旭微微撇嘴，似乎是有拒绝的意向，让艾思博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要请我去你的博思城。」萧晨旭笑道，「我可不给钱啊。」 「无妨。」 见萧晨旭答应了，艾思博似乎是心情很不错，嘴角微微勾起，带起了些微的幅度。 第154页 萧晨旭见了，毫不客气地直接上手，手指戳着艾思博的脸颊，似乎要将那弧度拉得更高。 「你做什么？」艾思博抓住了他的双手，疑惑道。 「要笑就要笑得明显点。」萧晨旭收回手，轻道，「不然都看不出你在笑。」 「……这很重要吗？」 「大概吧？」萧晨旭自己也是有些疑惑的姿态，不过很快便摆摆手，道，「不过多笑笑点总归是没错的，人活着嘛，开心才最重要。」 「对了。」 「嗯？」 「冰球，是谁的名字吗？」艾思博问道。 「……」 他，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说漏嘴了么？ 【是的，就在你昨晚睡得非常舒服的时候。】 系统迅速地插了刀。 「……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而我现在，不想说。」萧晨旭轻呵一声，「无可奉告，懂？」 「懂。」 不管艾思博带来的队伍乐意不乐意，萧晨旭，总归是被请回了艾思博的博思城。 如今是博思城的秋收时期，许多作物迎来了大丰收，周边森林野地里的妖兽也吃饱喝足迅速繁殖，如果不妥善处理，恐怕没多久就要爆发兽潮。因此博思城的先祖总是在这个时期带着狩猎队出外捕猎，一方面将猎物作为实力的象徵带回博思城，另一方面也是解决过度繁殖的妖兽们。 这两天狩猎队已经收穫了不少猎物，因为捕猎到价值最高的妖兽能受到嘉奖与奖励，所以参与的人们异常努力。艾思博自己只需要有所得，就能够以悠闲的姿态度过这段狩猎的日子。 道理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艾思博和歷代各任城主一样，也参与到了狩猎之中，猎物的数量与价值完全不输其他的人。 白涵丹是博思城内白家的小姐，此次也是跟着狩猎队一同出行，想要在艾思博面前表现一番，特地避开护卫队，在其他的地方狩猎，结果昨天就撞上那么一桩事。 因为无意间说漏自己对无辜的人出手，白涵丹事实上已经被艾思博要求留在营地不能再出去。狩猎是博思城的传统习俗，但是杀人并不是。 白涵丹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百般求情撒娇都不成，便想着趁今日艾思博气消了进他的帐篷继续央求原谅，没成想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好看男人坐在城主的床上，手里还拿着她眼熟的摆件。 嫉妒，愤怒，一瞬间席捲了这个女人的脑海。她瞪着这个不知哪里跳出来的青年，心中杀意蓬勃，只想把这个威胁趁早砍杀掉。 萧晨旭的姿态与极佳的外表，让她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人有着恐怖的竞争力。事实也正是如此。不如说，萧晨旭对于艾思博的吸引力，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大到恐怖的地步。 知道萧晨旭要加入狩猎队里，白涵丹第一时间表达了不满。但是艾思博是狩猎队的头领，也是所有人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个，因此她的抗议不可能起效，甚至不得不对萧晨旭摆出和颜悦色的模样，以示欢迎他的加入。 狩猎队里也有其他家族的年轻子弟，但是没有人像白涵丹这么嚣张。 而且其实他们也知道，虽然在出外狩猎的时候，城主不一定会惩罚捣乱的人，但是回城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白涵丹回去之后的生活，不会多好过。 博思城内，白家是实力仅次于城主府的老牌势力，白涵丹是这一代年轻子弟里战斗天赋最高的，年纪轻轻便拥有了不俗的战斗力，也让她一直自视甚高。 并且，谁都知道，白涵丹喜欢城主。 喜欢谁不好，喜欢城主这么个仿佛没有感情的人物，註定要没有回应。 对于萧晨旭的加入，大多数人都处于「既然是城主要求的那就只能认了」的状态，但是很快，萧晨旭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狩猎队不会一起行动，这样不仅效率不高而且还影响猎物的数量，到了狩猎的时间，他们都各自组队或是分开，在林中寻找自己的猎物。隔着艾思博的，便是不参与狩猎竞争的护卫队。 萧晨旭毫无疑问是跟着艾思博这一队的，那些与他有过接触的护卫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生怕这个奇异的存在又突然抽风。 萧晨旭左瞧右瞧，一脸好奇的模样，艾思博以为他是在认路，便道，「跟着我们便可，我们有地图，不怕迷路。」 「不是，我只是好奇……」萧晨旭道，「你们的东西，都是怎么拿出来的？」 虽然他也能将戒指放进病毒库里，但是绝不能像他们这样把仿佛把各种杂物放在虚空之中，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这个就跟游戏里边的背包一样，太方便了！ 护卫们闭口不言，但都流露出些微的鄙视神情。 空间道具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哪个乡村跑出来的乡巴佬。 艾思博见状，直接道，「你失忆了，忘了这些也是正常。我给你一个吧。」 说罢，直接取下了手上一个指环，拿给萧晨旭。这一幕，看得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他他他他他他们的城主，竟然送人东西了？还这么温柔？！ 这是他们的城主吗？这个名为萧晨旭的男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萧晨旭毫不客气地收下这个指环，并在艾思博的指导之下学习使用。 按照这个数据世界的设定，这个世界的人类能够藉助天地灵气来修炼，锻鍊自身。这股修炼出来的能量被名为灵力。灵力平时存在于人们的体内，可根据人们的需要起到各种用途，比如增强自身体质或是附着在武器上，加强攻击力。像昨天白涵丹的箭，之所以那么强劲就是因为附着了灵力。 第155页 萧晨旭的数据被主脑改造过，自然是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他很快就摸到了使用灵力的窍门——其实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使用灵力。 平白得了一个指环，萧晨旭心情不错，也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便作势从衣服里边掏了掏，拿出了一个小锦盒。 「这是？」 「回礼。」萧晨旭笑道，取出对戒的其中之一，递到艾思博的手上。 这戒指很细，很小，上边镶嵌的钻石晶莹璀璨，折射出夺目的光辉，和其他走厚重风的指环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就好像是江南烟雨遇上了万里长城，虽是不同风格的美，但到底比不上那份霸气。 空间指环镶嵌了特殊的宝石以开拓空间，所以小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越大意味着内里空间越大——这个不是完全正确的，也有个头小但是容量大的戒指，但是云渊大陆一贯的审美都是崇尚这种「气派」的大戒指。 艾思博盯着那夺目的光辉，就如同萧晨旭一般，毫不推脱地收下了，而萧晨旭也看得出来，这闷骚的老正经冰球心情不错。 真好哄，这戒指还是你自己给过来的呢。 原本这场狩猎，护卫队们看着自家城主老树开花一般和这位神秘的陌生人气氛正好。虽然很想提醒城主对方身份存疑，但是看城主现在的模样，上去打扰就是一个死，于是连同护卫队首领在内，所有人都闭嘴当起了人肉背景墙。 然后，萧晨旭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一开始萧晨旭只是偶尔指出几个点，他们看着城主非常听话地过去，回来，每次必有收穫！ 接下来的狩猎，萧晨旭能早早地指出猎物的方位和种族，甚至哪个地方适合埋伏适合攻击都能说出来。有了他，他们少绕了许多无用的路，相对的收穫也是成打上升。甚至都不用艾思博出手，护卫队们便能通过合理的安排捕获大量价值非常高的猎物。 等到后来几个队伍集合的时候，萧晨旭艾思博这边的猎物，竟是比其他好几个队伍的收穫还多！ 也许数量上并不占优势，但是艾思博这一边几乎全是一些族群的首领，或是非常珍贵的妖兽。简而言之大半是这森林里最有价值的那批存在。 察觉到这边诡异的高收穫，其他人都惊呆了——这也未免太多了，几乎是三步一珍贵妖兽，五步碰一只强大妖兽的程度！ 萧晨旭轻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事关冰球的安危，萧晨旭觉得自己还是要增加点在博思城的声望。而装神棍，绝对是最能够速成的方式。不用攒资歷，不用给证据，一切推给玄学，就能妥善解决。 至于那些妖兽被抄了老家的原因？当然是乖（zai）巧（ci）又（bei）勤（ya）劳（zha）的系统同志啦~ 正巧他身上多了个【信服】数据，简直是万事具备只差戏台，他就能来一场表演了。 各家的子弟完全没想到，他们曾经开盘赌的城主还能独身多少年的赌局，眼看要赔个血本了。 因为大多数人押的是一辈子。 这次狩猎回城的时候，最惹眼的，恐怕就是个跟着城主回来的陌生男子萧晨旭。 而萧晨旭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既定认知。 这个好看的男人突然出现，几乎是一下子就引起了他们的城主的注意。不仅是救人，特地带回来还送到自己的帐篷里，甚至还主动邀请对方去博思城。虽然嘴上说是「保护遭遇变故而失忆的他」，但是内里心思，谁不会猜。 ——当听到这些狩猎队里的一手情报的时候，博思城里的姑娘，心碎了一地。 本来还有自欺欺人的，但是见到艾思博对待萧晨旭的态度，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可能没希望了。 因为艾思博很放纵萧晨旭，这种放纵在一向严谨的他身上是极其少见，几乎到了宠溺的程度！！ 第70章 亡灵法师（六） 萧晨旭的出现, 对于博思城来说, 「突如其来」这类的词都难以形容。仿佛就是天边响起一声炸雷，噼开了一个石头, 然后这人从石头里蹦出来那样。 他自称没有记忆，身上也没有能够说明他身份的物件。实力水平不明，身份来处不明，唯一让人不得不注意的是他的容貌，星目剑眉, 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的长髮只是随意扎起便有着别样的魅力，通身都带着随性潇洒的气息。 他的身形介乎于少年与成年之间，明明已经成熟, 却还带着几分任性稚气, 仿佛树木初长成, 虽枝条稍显柔嫩，但已经能独当一面, 承担风雨。 极佳的容貌让他在进入博思城的时候就得到了许多人的礼貌注视。如果不是后来传出他和城主有戏一类的消息的话, 他的好感度应该会再高一些——一些暗恋明恋城主的人, 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 嘤嘤嘤地将他放进了黑名单。 萧晨旭的到来，最坐不住的是白家。 白家是博思城的老牌势力，也是博思城内除了城主府实力最强的家族。白家家主白霖看着城主一路成长, 心中最清楚他的潜力, 也明白要维持白家的地位稳固的话, 必然要拉拢这个新的城主。 这次狩猎之行本来是个不错的机会，白涵丹对这种事情非常有自信，并且她的实力也确实是年轻一辈中除了城主以外顶尖的。但是谁能想到杀出来一个搅局的不明人士。 更糟糕的是，白涵丹已经鲁莽地与那人结仇了。 第156页 白家的书房内，老者瞪着眼前的白衣少女，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思博只是带了个人回来的话，对于博思城内部的势力格局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成问题。但如果艾思博对这个不明人士百般宠溺，他们家的人还得罪了那个人的话，就难说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傢伙突然就出现在城主的营帐里了！」白涵丹愤愤不平地道，「之前我还被一个小乞丐给侮辱了，城主他不仅不给我出气，还说我伤及无辜，要禁足！」 白涵丹这一次可谓是气炸了。不管哪件事都十分不顺心，不仅遇上搅局的傢伙，被他的衣服熏得要晕过去。还让她失去狩猎的机会，之后更要要看着自己喜欢的艾城主对另一人十分宠溺，气得牙痒也奈那人不得 「你这丫头，以前就这么傻！」白霖怒道，「他们已经将消息传来了，那个萧晨旭，就是前一天突然出现的，然后半夜被城主给带回来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差点射杀的那个人，就是他！」 「什么？就是他？！」白涵丹气极，「我怎么没一箭把他射死！」 早知道这个人是这样的傢伙，她为什么不直接一箭射出去一了百了！ 「慎言！」白霖皱着眉道，「这种话可不能到处乱说。」 当年他们几个家族见新上任的城主年纪轻轻，本想着架空他，将他当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结果谁能想到，那新城主不仅实力增长迅速，还将他们几个家族统统料理了一遍，从此博思城没有人敢忤逆他。 虽然艾思博年纪尚幼，但是他为人沉稳，性情淡漠，似乎一切身外之事都无法令他动容，在他的治理之下，博思城比以前更加繁华，他们几个家族吃到好处，也识相地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只要能拉拢到这位新城主，那么城内的势力格局定然会洗牌。他就是有这般强大的绝对控制力。 这些年，各个家族明里暗里，各式各样的勾搭手段都用了，都无法令这城主多看哪怕一眼。那时候他们便知道，此人未来前途必然无可限量。 现在出现了一个萧晨旭，除了让博思城众人陷入议论以外，也让他们这些老傢伙心都乱了。 「父亲，你就不要和妹妹置气了。她脾气一直这样，倒不如趁现在多找找有关那萧晨旭的情报。」 一道柔柔的女声打断了父女的争执，白涵丹见了她，就像是见到了救星那般扑过来，「姐姐！」 「芸儿，现在这事，其他老傢伙都在寻思呢。」白霖见了自己的大女儿，神情也不免柔了三分，「那人脾气难以捉摸，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得了艾思博的喜爱，对他百依百顺，现在最好还是避其锋芒。」 一个突如其来出现并被宠爱着的陌生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宠着他的人是艾思博。 那个博思城的城主，出了名冷心冷情不近人情的艾思博！！！ 萧晨旭虽然不知道城内闹起来的风波，但是也能大致猜得差不离。 艾思博在这个世界似乎人设更加冰山了，很多人见到艾思博顺从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惊恐，足以看出他平日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到了博思城，萧晨旭随时开着【查阅】，把大多数看起来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扫了一遍，满意地看见没有类似病毒的人物。这至少证明那亡灵法师还没有混进这冰球身边。 为了保险，他连路上瞧见的侍女僕从都看了一遍，同样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反而先抓出了一批其他家族安插的探子。 艾思博对萧晨旭的古怪行动并无意见，甚至以「担心你在城主府迷路」的名义，跟着萧晨旭走了半天，让萧晨旭总想起上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傢伙每时每刻都要跟着自己的行为。 萧晨旭总觉得，似乎从第一个世界开始，这个人就总习惯性顺着自己。 第二个世界就过分了点，直接抛下公司的事情跟着他游山玩水地跑。 「我说大城主啊，我知道你有正事，我这边基本没问题的。如果你担心我到处跑，看到我不该知道的东西，你就给我安排个地方软禁，好么？」 萧晨旭觉得自己可真是顶着妖妃的外貌操着皇后的心，连这傢伙干不干正事都得关心一下。没办法，以他的经验，这人真的要摸鱼的时候，那是不把手下当人。 「无妨。」 萧晨旭眼神微妙。 这个世界的手下可不像上个世界那样用高工资和高福利能哄好，他们拥有武力，说不定被压榨得太狠就要造反了。 当然，萧晨旭会劝艾思博去干正事的原因是——这冰球在这里，他怎么指挥系统？ 他刚刚小声吩咐系统，都能被对方给察觉。这个世界里各个是超人，往日能矇混过去的行动完全无所遁形。萧晨旭并不是想隐瞒系统的存在。 只是误杀了怎么办。 按照系统的定义，这傢伙毫无疑问是入侵其他世界的「病毒」，偏偏他每次都完美地融入世界，不作出破坏的行动，让系统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但杀毒系统在这，总归有误杀的可能。 说到这个，萧晨旭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因为对这冰球太熟，都忘记拿【查阅】看他的设定了。 查阅出来的数据不多，和之前一样包含了现在的数据和回档世界的数据。艾思博果不其然就是被亡灵法师盯上的那个城主，下了诅咒制成傀儡，以他为跳板在这个世界大肆捣乱。 第157页 萧晨旭看完设定，看向了艾思博的脸。 五官俊朗，眉目深刻，一双墨瞳似乎将世间万千感情融入其间。足够帅气。也符合自己的口味，但是缺了分生气。就好像万事不过心那般漠然。萧晨旭知道这傢伙有其他的感情，但是平日完全隐而不发，以至于其他人对他总是敬畏的态度。 说是又惧又怕也不为过。 在那些人里边，萧晨旭是一等一的奇葩。不仅和艾思博有说有笑——主要是他自己在说自己在笑，但就这种平等地与艾思博结交的姿态，甚至后来面对艾思博追求也没变过的态度，是非常非常少见的。 这人这样子，换他想要倒腾傀儡，也会第一个瞄上他。高冷又被身周的人害怕，想要矇混过关不要太容易。甚至这个人平日的姿态就和傀儡没差别吧？ 艾思博被萧晨旭盯得久了，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但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再看他，就接到了一双非常之微妙的眼神。 就那是那种，非常深情款款，但无关风月，仿佛只是在怜爱他，放不下他的眼神，这眼神让艾思博有些许的疑惑和……谜之熟悉感。就好像他以前也被这种眼神看过似的。 萧晨旭不知道艾思博觉得自己的老母鸡护崽眼神很眼熟，他越来越觉得这傻冰球处境危险，需要自己看着了。 三个世界被病毒看上三次，加上自己这个专门对付病毒的杀毒软体，这概率去买彩票能捲走好几期的奖金了吧？ 这哪里是普通的崽啊，是又珍贵又少见，一大群偷崽贼眼放绿光垂涎着的极品大崽子啊！ 萧晨旭到了博思城的城主府，一点都不见外，轻车熟路地……赶人。 各个家族通过各种手段安插的探子，被赶走了一大批，只剩下零星三两只——虽然他们本来就在外围，探听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但这般行动，对那些家族来说绝对是个警告。 对于这种程度的僭越，艾思博浑然不在意，似乎默认了萧晨旭的行事。 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不仅能让城主这么宠，还随便他驱逐城主府里的人？！ 消息来源大幅折损，让那些家族很难从城主府这里打听风向。而城主府内，萧晨旭也玩high了。 借着压榨数据得来的便利，他把城主府晃了一圈，点出了不少环境布置上的错漏，和一些有可能被外人利用的地方，在一番整改之后，城主府的安全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度。 城主府的动静，让城内的家族更加不安。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倒是影响不大。他们只知道城主带回来了个人，这个人行事嚣张，不仅大肆驱逐侍女僕人，还要修改城主府的内部布局，俨然一副妖艷贱货的走向。 对于自家城主的信任让他们被这些传闻雷了个浑身打颤，纷纷跪求城主快点清醒，别被妖艷贱货迷了眼。 在茶余饭后的八卦之中，除了斥责妖艷贱货祸国殃民外，还不时掺进一些「长那么好看，我也想这么宠他……」的微弱声音。不管怎么样，萧晨旭在博思城算是打开了知名度。 当然，不是很好。连带着一向英明神武强大无比的城主，形象也打了个折。 第71章 亡灵法师（七） 病毒的身份不明, 对萧晨旭来说确实是个挑战。他将城主府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都没找到像是病毒的存在。 回档数据里的城主是在一次宴会上中招的，能在那次宴会上对他出手的, 要么是贴身伺候的侍女僕从，要么就是关系匪浅的其他家族中人。侍女僕从这里萧晨旭过滤了一遍，只找到了大批的探子，遍布厨房卧室内外厅，可以说该有的地方几乎都有安排探子, 而且这些探子的来处也不一样。 偌大个城主府，快成个筛子了。 萧晨旭半开玩笑地对艾思博提起了这件事，对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我知道。」 「知道还不赶走？」萧晨旭难得有点疑惑，搞不懂这颗冰球的想法。要是以他的风格来, 谁敢在他身边安插探子, 他能玩得那些探子找不着北,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温柔，只是赶走他们而已。 帮助杀毒的同时还悄悄记录萧晨旭日常行动的系统：…… 「有用, 便可。」艾思博轻声道。 「……你觉得他们撼动不了你的根基, 就想反借他们来敲山震虎？」 简而言之就是冰球这傢伙艺高人胆大, 知道许多家族都往城主府安插了探子, 他反其道而行之，不去处理这些探子，反而藉助这些探子放出风声, 另一种层面上震慑那些家族。 「那你这么想的话, 为什么不早说？」萧晨旭摊手道, 「我可赶走了一大批人。这不是会影响你的布局么？」 「因为本就是小事。」艾思博放下了手中的事务，道，「你知道如何分辨探子？」 萧晨旭的语气太过笃定，他只来了一天，驱逐掉的人和他先前掌握的名单差不离，足以看出萧晨旭有什么特殊方法能找出他们。 「嘿嘿……」萧晨旭狡黠一笑，「如果我说……我有一双神眼，能一下看穿人的本性，你信不信？」 艾思博看向萧晨旭，对方笑得正欢，眼神带着玩味，说出的话似真似假。就和他昨天在城主府的客房住下时，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用身体来还客房费吧」时一样。 第158页 当时的艾思博当然是拒绝了对方的邀约。在他看来，萧晨旭突然出现，自己对其感觉特殊，想要将其留下，但这不能成为趁人之危的藉口。现在的萧晨旭没有过去的记忆，一切要等他恢復记忆才能评判。 他以为以萧晨旭的性子，会表现得非常失望，或者当场揶揄嘲讽他。但是这个人完全没有，就好像猜到是这个结局那般反应不大。 萧晨旭的种种表现，他熟稔的态度，亲近的姿态，还有这时常蹦出来的，似真似假的玩笑话，都足以证明，萧晨旭以前是认识自己的，甚至和自己的关系很不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萧晨旭的玩笑，一直都有在把两人往亲密关系拉的趋势。 「你说有，那便是有。」艾思博道，「我相信你的话。」 「天吶你身为一个城主，不要这么好哄好不好！」萧晨旭咋舌道，「我说什么你信什么？那我说我俩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夫，你信不信？」 萧晨旭说出这话的时候，艾思博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那般。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就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而后归于寂静。 ……他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不错。 「我并没有这个印象。」艾思博坦诚道。 那可不，他本来就是随口说一下上个世界的情况。这个世界他确认过，两人的身份之间没有关系。 「但是我可以去向父母确认一下。」艾思博道，「也许他们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我。」 认真，太认真了。 萧晨旭轻呵一声，回道，「开玩笑的。别想太多。」 萧晨旭跟随着狩猎队回到城主府，已经是第二天。在这两天内，他唯一干出的事情就是在城中上下绕了一圈，驱逐了若干探子，指出了一些建筑和巡逻人员安排上的失误。 虽然城主府的人对于萧晨旭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指出来的地方确实是他们存在的失误。只是这些地方从未出过问题，加上太过细微，没有被他们注意到。如今被萧晨旭当着城主的面指出来，那自然是必须整改的。 此时正是博思城和城主府内的人对萧晨旭议论纷纷的时候。而萧晨旭摊在书房，专心致志打扰艾思博的事情，跟他聊天问消息。 若是让其他人见了，怕是又一个现成的「城主被没人迷花了眼」的例子。 艾思博对他的无条件宠溺，是萧晨旭心中最大的底气。虽然这一次他没了什么可以依仗的身份，但是有这傢伙在，一切都会方便很多。相应的，自己也要好好护着这颗球的安全。 以他的直觉，艾思博几乎就是下手的最好目标，病毒不可能轻易放弃。因此它随时可能出现并下手。可是自己这次不知道它的身份，不然可以提前一步锁定它并且让它凉凉了。 是的，在看到病毒的计划后，萧晨旭真正的想法可不是走流程那样破坏关键点再杀毒。 他想直接干掉那病毒，一了百了。 这个世界会如何，主脑那边又如何，都和他没关系，觊觎这颗泡醋的小冰球，让他很不爽。 想到这里，萧晨旭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暗暗想着——主脑不会就是知道这一点，才隐去了病毒的身份吧？ 先前的交涉已经让萧晨旭发现了不少东西。比如，主脑希望自己连轴转，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消灭病毒，并且不能长待。并且主脑的情况很可能不乐观，不然它不必那么急，还那么快满足他的要求，暴露能够调用回档前世界的数据这件事。 直接杀掉病毒会有什么结局萧晨旭并不知道，前两个世界的病毒实在太蠢太自大，他有的是玩弄的心思，却无多少杀意——本来他就不是经常会对人表露杀意的存在。而现在这个病毒，一出现萧晨旭就有干掉他的想法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从对方的实验基地里跑出来的，萧晨旭就有些后悔自己没多绕两圈看看。不过也无妨，能跑到冰球身边并保护他也不亏。 从有意识以来，萧晨旭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保护一个人。 虽然他觉得，他保护着的这个人，可能认为是他在保护自己。 考虑到主脑的态度，萧晨旭觉得自己也不能尽信【查阅】这玩意，它本来就是区别待遇的。说不定只会显出主脑希望他看到的信息。那么真正的病毒很可能会被他略过。 在艾思博的眼里，萧晨旭是个失忆的可怜人，身上有很多未解之谜，并且很可能被人抓走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从泡尸体的水里爬出来。他仔细问过对方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可惜只能问出来萧晨旭是用无定向的传送捲轴来到他身边的。然后就什么进展都没有了。 他有些庆幸当时那么狼狈的萧晨旭是被他所救下的。 借着聊天，萧晨旭也搞清了这个世界的艾思博的情况。 艾思博的父亲是个游歷大陆的强者，在经过博思城的时候，与艾思博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城主女儿相爱，两人结了亲，一位志在闯荡四方的游侠，甘于为了爱情固守一方。 入赘了城主家之后，他们生下了艾思博，一个天资卓绝的后代。 博思城在艾父的帮助下蒸蒸日上，因为艾思博父亲的强大实力，让博思城一跃升了好几个档次，甚至收服了附近的几个城作为归属城。 第159页 骤然强大的博思城缺了些许的底蕴，艾父的到来让城主其他的亲朋好友失去了话语权，也无法通过亲缘关系施压，在艾父整治了几批人之后，终于矛盾爆发，原先的既得利益者站在了城主的对立面，要求城主驱逐艾父。 而城主是个头脑清醒的，在意识到双方势同水火之后，更加坚定了让有才能有学识更有实力的艾父接任自己位置的决定。 最终一场夺权之战展开，双方都损失惨重，但是胜利属于城主这一边。 盘踞在博思城内的老傢伙被拔除，城主经歷了亲人之间为了利益而手足相残的大起大落，决定出外游歷离开伤心地，让夫妇俩正接任城主。 而时间跳转到艾思博十六岁，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因为突如其来的受伤，艾父要回家乡寻找疗伤之法，他的妻子一同过去，留下了艾思博。 这种操作也很正常，让孩子暂代自己的位置，然后让其他的长辈去辅助他。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艾思博拒绝了所有试图接管他的长辈和势力，有模有样地开始治理博思城。本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出错好觅得上位的时机，但是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萧晨旭本来还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敢放心让一个十六岁小孩管一座城。然后思考了一番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信仰拳头法则——谁拳头大谁先说话。 艾父虽然离开，但余威仍在，轻举妄动的话招来的可能是灭顶之灾。艾思博背靠艾父，当年的手腕让人不敢贸然行动。 而在那场夺权之战中能留下来的，要么是支持欣赏艾父的，要么是不多管闲事的安分傢伙，他们也会给艾思博提供帮助和庇荫。 艾父一直都没有回来，在他的威慑力消失的时候，艾思博本人已经成长起来了，完全没有挟制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思博从十六岁至今一直在治理着博思城，让博思城进入了比艾父治理时期更加鼎盛的状态。 同时他的实力增长也让其余的人望尘莫及，城主之位十分稳当。 听完这光辉的过往的时候，萧晨旭不由得感嘆——「有一对坑儿子的爸妈，感觉如何。」 艾思博倒是一派淡然。「事发突然，他们没有其他的办法。」 知晓了艾思博的过去，萧晨旭倒是不难理解这个人为什么冰山程度变本加厉。 因为不这样摆出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很容易被四周环伺的狼群找到空隙。 冰山般冷漠的姿态，虽然把自己同他人的距离拉开了，但也毫无疑问，是最符合大众印象中「首领」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在遇上萧晨旭的时候就破功了。以至于萧晨旭总是看见旁人惊恐的眼神，就好像站在他身后跟着他的人不是他们的城主，而是一只出笼的勐兽。 「那这样的话你不是很累吗？」萧晨旭道，「每天都要撑着这种姿态。」 「……并不，我本性如此。」艾思博回道，认真的姿态看得人忍不住为之动容。「十六岁以前我也是这样子的。 萧晨旭大概听得出来对方是自夸十六岁以前也能那般稳重，忍不住轻呿一声。 浪费感情。 在城主府安顿下来的这几天，萧晨旭都在府中度过，一来安全排查要多做，二来他得让这摸鱼狂魔做点正事——这可是上辈子在公司和他指尖做选择，能毫不犹豫选他的恋爱脑啊！ 亡灵法师的威胁在于他待在暗处，即便是回档数据也没有说清楚城主是如何中招的，只说最开始表现得像是生病。 所以萧晨旭觉得各个方面都得注意一下。包括这些城内的事务 在这期间，他的口碑意外地好转了。 因为城主府内的众人发现，萧晨旭驱逐了那些人之后，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因为少了那些笨手笨脚的傢伙效率更高了。而护卫队无疑是感谢萧晨旭指出他们的失误之处的。 虽然在城主面前被指出这些事情很丢脸，但是这也让城主注意到了他们一些工作上的不便，从狩猎的收穫之中分了一批猎物给他们作为奖赏。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而更重要的是，这萧晨旭不仅没让城主玩物丧志，没了治理博思城的心情，反而还和他天天在书房里探讨各种问题！ 天吶这是上天派来帮助城主的人吗？ 人在做，天在看，萧晨旭做的事情几乎都是对艾思博有利的。下属们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评判。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人好看啊！而且不是妖艷贱货类型的好看，是那种宛若邻家少年，阳光男孩一般充满朝气的好看！光是看到他就会觉得心情好上不少——前提是他不捣乱，或者不笑得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萧晨旭待了几天，口碑从「妖妃」直接转成了「贤妃」。因为艾思博对他的态度太特殊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众人心中自己都拿捏了一个对待的度。 能在城主府工作的，没有谁是傻子。 之后，萧晨旭便听到有人找他。这让他有些意外，也让系统悄悄地为那人点了蜡。 萧晨旭本质是个搅事精，这几天他按捺着性子布局去保护艾思博的安全已经是很难得的了。这个时候谁敢撞枪口，定然会成为萧晨旭恶趣味的牺牲品。 萧晨旭在城主府的会客厅等了等，便看到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 第160页 她的眉目与白涵丹有相似之处，想来有些关系。只是与暴戾外向的白涵丹不同，女子衣着得体，姿态优雅，乌黑的长髮点缀着精緻的宝石，裙摆微动间也有流光闪过，一颦一笑，极尽温柔，可以说是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人物。 十足的大户人家里温柔婉约大小姐。 萧晨旭看了一眼，便上了【查阅】。 对于他来讲，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省心的打探方式。 查阅出来的结果也算有趣。 这名白衣女人名为白水芸，是先前那位白涵丹的姐姐，多才多艺，举止大方，甚至实力也不输傲视同龄人的妹妹。 另，喜欢艾思博。 球，你是颗冰球，你是颗罪孽的球。 看了这个设定，萧晨旭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冲着什么来的！ 白水芸进城主府的时候，便察觉到城主府内的气氛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 太过……和谐了一点。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那儿的萧晨旭，身边站着一名随侍的侍女。白家的探子从一开始就被赶了出来，虽然他们家族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去打听，但是到底没有之前那么方便了。 平静过头的城主府，只会让人心生不安。从妹妹白涵丹的描述中，白水芸大概能描绘出「萧晨旭」这个人的性格和形象，因此她认为，不出几日，城主府必然闹出风语，届时他们需要观察情况。 结果，一切平静，除了市井上流传的谣言八卦，什么都没发生。 百般思虑之后，白水芸决定，见一见那个萧晨旭。 萧晨旭的容貌她先前就已经瞥见过，如今近看，才觉得，确实该归入「好看」的范畴。如果他接触的是其他城的城主，那么发生类似的「宠溺」事情根本不奇怪，她甚至还能微笑着送出祝福。 只是这个人是艾思博就不行了。 萧晨旭恐怖的竞争力让白水芸不由得微微蹙眉，来到他的面前之后便微微欠身以示礼貌。「吾乃白家白水芸。」 萧晨旭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哦？那找我什么事？」 嚣张。 这是白水芸对萧晨旭的第一印象。 「……」她轻咳一声，道，「妹妹涵丹前些日子冲撞了阁下，我来代其道歉，希望阁下能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宽宏大量。」 「行啊。」 这下萧晨旭又十分爽快地应了，让白水芸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找我就这事？」萧晨旭轻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绞尽脑汁想个见面的由头辛苦你了。」 「……！」 系统见状，知道完了。 萧晨旭的恶趣味上来了。还是压了几天的恶趣味。这下恐怕要大发威来过瘾了。 那个姑娘可能不知道，她现在脸上错愕的神情，就是萧晨旭最大的乐趣来源。 「阁下这是何意？」白水芸没想到萧晨旭的性子这么难以捉摸，忍不住有点紧张，两只手暗暗地攥在了一起。 而萧晨旭则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直接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声辛苦罢了。」 「我是带着诚意来给阁下致歉的，您何必如此攻击我？」 「啊？我有攻击你吗？」萧晨旭皱起眉摇摇头，「你这才是不客气吧？」 「……」 嚣张，放肆，无理取闹。 这是个什么人啊！ 白水芸先前认为，萧晨旭应该是个表面嚣张实则心思深沉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未免嚣张过头了吧？艾思博是中了什么迷魂药吗？！这根本不可能是他会喜欢的人！ 第72章 亡灵法师（八） 萧晨旭并不打算对这个女人客气。或者说他对这种遮遮掩掩搞小心思的人好感度不高。同时, 当面折腾这些自以为演技堪比奥斯卡的傢伙，总是能发现非常好玩的事情。 聪明人分两种，一种是深藏不露的, 一种是伪装成深藏不露实则半瓶子晃荡的。就比如眼前这人。 如果这个世界是前两个数据世界那样没什么特殊能力的世界，那么白水芸的姿态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能体现出她的教养良好。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是个崇尚武力的氛围, 那么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放弃展露武力优势, 转而表现「温柔」「善解人意」等无攻击性特质的…… 萧晨旭虽然待在城主府没出去，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个本身拥有不错战斗力的人故意摆出弱不禁风的姿态，一来是藏底牌, 二来嘛, 用娱乐圈的话来说，就是凹人设。 什么, 这个人本身的性格是这样的？别开玩笑了！ 经歷过两个世界的舆论风暴，萧晨旭怎么可能被这种手段忽悠到！这位大小姐的人设没有问题，可以用性格来解释, 但问题就是，她表现得太刻意了！ 看着她眼中暗含怒气却还要使劲忍耐的模样，萧晨旭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笑出声。 对付这种人，只要随心所欲不进套就行了。当他们发现自己不能掌握局势和节奏之后, 就会自乱阵脚。到那个时候，才是好玩的时候。 这不，稍微激两下，她就险些破功了。现在还能绷着人设, 倒值得萧晨旭赞嘆一声她的沉着。 白水芸感觉自己的眉角一跳一跳的，完全是被这个人的不按常理给折腾出来的。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却独独没想到萧晨旭是眼前这般姿态。原本想借着这个由头和萧晨旭交好，好打探这个人的虚实，却被对方几句话打得想拂袖而去。 第161页 「涵丹冲撞了阁下，让阁下至今余怒未消，我身为姐姐，十分抱歉。」她徐徐道，姿态大方——如果忽略那微微攥起来的手指的话。「白家已经备下了赔礼，不日就将抵达城主府，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为什么不现在就带过来呢？」 「……」 「想看看我是个什么人，回去再斟酌赔礼的内容吧？」 「……」 「大家也别搞这些檯面上虚虚实实的东西了。」萧晨旭笑得狡黠，让人总觉得这厮无比欠揍，「你不用想太多了，我这个人也没啥特别喜欢的，你就让那什么妹妹，找一天在博思城里，当着所有人跪下哭着对我道歉就行了。」 「……」白水芸的表情僵了半晌，「这……阁下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搞清楚，我是在代你们家整治不成器的妹妹。」萧晨旭冷呵一声，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前几天能直接对我出箭，令我险些丧命。明日也能肆意行事搞出人命吧？你们家老给她善后不觉得累得慌吗？」 白水芸陷入了沉默，眼神左右游移，似乎是在斟酌着要如何出言。 「我要求也不高吧，就一个当众道歉，什么赔礼之类都不要。」萧晨旭道，「一个当众道歉而已，也无损你们白家的面子吧？」 「如果……这是阁下的要求的话。」白水芸似乎是盘算出了什么，犹豫着回话，「我会……回去劝一下妹妹的。」 见这份交易似乎要达成，在白水芸看不见的角度，萧晨旭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一闪而逝，抓不住痕迹。 「既然如此，这事交给我吧。」白水芸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决定，「阁下是名爽快之人。」 「嗯哼~」 萧晨旭愉快地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个评价。 「其实我来见你，确实是有其他的目的的。」白水芸轻嘆一声，眼中似有水光，波光流转，看起来徒增三分楚楚可怜之态，「思博哥……对你很好吧？」 「还不错。」萧晨旭微微挑眉，「无非就是带我回来，给我吃给我住，也让我随便在城主府里行事，看谁不顺眼可以赶走，看谁顺眼可以随便使唤。啊，听说我喜欢甜的东西，特地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甜点。还有还有，我说客房的颜色我不喜欢，他竟然能马上令人重新装潢一遍，用上了最贵最好的材料，只为我住得舒心。」 系统觉得，如果它有实体的话，现在只想捂住双眼。萧晨旭压根就是故意给这姑娘插刀。这些由他口中说出的体现艾思博宠溺的地方，是常人眼中的惊世骇俗之事，而在喜欢着他的姑娘心中，这一桩桩，一件件，说来都是小事，但都是直接捅她心口的刀。 以它对萧晨旭性格的了解，其实这姑娘刚刚有一个可以得到善待的机会。但可惜，她完美错失了机会，直接引爆了萧晨旭的恶趣味。 白水芸听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姿态，她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他性格也很不错啊，我想进书房，他就让我近了，还能让我在旁边看着他处理城内的事务。听说城主府内有个小玩意很不错，他也去亲自挑来给我……」 「够了！」白水芸出声，打断了萧晨旭的喋喋不休，「看来，他对你，是真的好……」 话音刚落，那泪水就流了出来，配上白水芸那伤心却还要强忍着的姿态，只会让人心生怜惜。她浑身发颤，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那般，「不……不好意思，我，我失态了，那……那么，告辞……」 她潦草地告辞，捂着嘴转身就奔了出去，似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哭出声。 而萧晨旭看着那一抹倩影离去，还站在了会客厅的门口张望，确定对方跑远了之后，爆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多么可爱的自作聪明的小蠢蛋！这个世界的技能点都在武力上才让这种低水平的白莲如此如鱼得水吧？这么点手段和演技，放在上个世界里尔虞我诈的娱乐圈里，完全不够看的！ 【她就这么哭着跑出去，说不定会给你的名声带来负面影响，会不会影响你原本的计划？】 系统忍不住问道。毕竟萧晨旭接下来的布局涉及到他的杀毒，它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你以为她不来这一趟，就不会暗中搞鬼吗？」萧晨旭冷笑，「做事要抓住主要矛盾啊小东西，你这方面可完全不够看。」 【？？？】 系统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不懂萧晨旭的暗示。 萧晨旭但笑不语，找了个躺椅窝在了上面。 看起来毫无破绽，实际上却处处体现出她的自私。从她选择鞭尸妹妹的过错这点来看，那位白涵丹的暴戾性格说不定也不是无迹可寻。 利用起来毫不心疼，要用妹妹来平息事态的时候也是马上能献祭掉。萧晨旭提出那个要求的本意，就是去试探这位「知心姐姐」的态度，却没想到轻轻松松把她的真实想法钓出来。 这可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啊。言语直接无时无刻不在踩着妹妹，给妹妹贴上各色标籤。他提出来的要求，对白家并无实际的损失，但是会大大打击那白涵丹的自尊心。这姐姐答应得也爽快。 也不知道那位「可爱」的妹妹，知不知道她的姐姐如此处心积虑打压她。 第162页 只要白水芸能拒绝他的要求，他还能对她高看一眼。但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说不定那个姑娘还傻乎乎地以为摸清了自己的底吧？ 可真是笑话，一个自诩下棋者的存在，不过是他眼里的戏台人偶，看戏用的罢了。 ……不过说起来，他确实得感谢这位贴心的姐姐给他送来了现成的刷声望机会。 想要获得农民佃户的支持要去打地主，想要让一整座城的人对一个陌生人有所耳闻并且观感不错，要如何做呢？ 当然是打压他们讨厌的人物。那么平民大众最讨厌什么人？ 这种人有很多类型，而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借着阶级优势欺压普通民众的人。比如，暴戾嚣张的白涵丹。 简单一句话的试探，萧晨旭便知道这姑娘搞出过人命，并且被白家善后压下了——说起来就狩猎时的狂妄和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没搞出过人命才是反常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的姐姐轻而易举地把她卖了。 不，也许是故意养出来的呢？ 摆出温和懂事的姿态，身边再立一个反面的典型。想必这位白家大小姐平日得了不少人的欣赏和夸赞吧？说不定还会带上一句「大小姐哪里都好，就是太护短了」。 多么荒诞又讽刺的场面。 这白涵丹，完全就是早早被养出来，现成的，上好的，打完就能刷声望的小怪。 侍女摆下的糕点吃下去甜滋滋的，但缺了分感觉，大体还在能入口的范畴，所以萧晨旭也就将就着吃了。 悠闲没多久，厅内就出现一人，一身玄色长袍尽显上位者气息，古井无波的眉目让他带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完全不敢冒犯。明明他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却总有一股玄妙的排斥气场，常人完全不看靠近。 这个「常人」不包括萧晨旭，毫不客气地说，即便这傢伙睡他对面，他也能酣然入睡。 见萧晨旭果然在这里，艾思博走上前来，道，「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我又没睡觉。」萧晨旭斜倚在躺椅上，眨眨眼道，「我在吃东西。」 「这样吃，会弄得一身碎屑的。」艾思博摇摇头，似乎是不贊同萧晨旭以如此「颓废」的姿态进食。 萧晨旭可不管这个，怎么乐意怎么来。艾思博也清楚这一点，提点之后便不说什么，上前轻轻扫去掉在萧晨旭身上的糕点碎屑。 「我可以当你这是吃豆腐吗？」萧晨旭笑着道。 「……『吃豆腐』是何意？」 「就是……占人便宜。」萧晨旭嘿嘿笑了两声，就像是个调皮的小孩，布置好了恶作剧，「不过你对我这么好，以身相许也没啥的。」 艾思博立时收回了手，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那般轻咳了一声。「我不会趁人之危。」 「我说你这人可真是奇怪。」萧晨旭似乎是兴致来了，放下了糕点，眼神带了几分勾人之意，「你救了我，让我过上了现在舒适的生活，还这么疼我宠我，以身相许给你我完全不亏。只要你开口，我能现在马上脱光衣服随便你爽。」 萧晨旭的话语太过露骨，但是艾思博经过了这几日的「轰炸」，早就能坦然应对，道，「这不合礼数。」 「要什么礼数！」萧晨旭轻哼一声，姿态十分大胆，甚至拉起了艾思博的手，以食指在他的手心勾画着，颇具挑逗意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十分合理的么？」 「那我就更不能挟恩图报。」艾思博此话出口时，几乎是浑身的凛然正气 「……」 这基本是固定结局了，所以萧晨旭也算接受良好，也不继续纠缠下去。反正找机会逗弄一番，要是什么时候撞彩了，遇上这老封建想通了也不错。 「方才有人找你？」 「有啊，怎么了。」萧晨旭，「我可不信在你这会客厅见客，没人把对话的内容原原本本传递到你哪里去。 「……有的。」 对于艾思博这种严谨且一丝不苟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眼线是绝对有的，所以萧晨旭也不意外，甚至带了几分故意表演的成分。 「我担心你被人哄骗。」 这位同志，你就不要睁眼说瞎话了。萧晨旭这是会被人骗的样子嘛？他偏别人还差不多——就刚刚的情况看，估计真骗过了那白水芸。 系统无语凝噎。 「呵。」萧晨旭显然是看出了什么，有意道，「我看那位白姑娘长相周正，模样也惹人怜爱，怎么会骗人呢？」 「白家是博思城的一大势力，主支旁支派系斗争十分严重，白水芸身为白家长女，不可能没有手段。」艾思博立时道出了白家的情况，那副认真地警告的模样，「她这个人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对她的话不可尽信。」 「既然听起来白家这么可怕，为何不灭掉。」萧晨旭几乎要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那位温柔大方的白小姐，知道她的意中人完全没被她骗过去这件事吗？ 「不必。」艾思博给出的回答和之前的探子一样，「他们无法动摇我的地位，留他们自行发展，能省去不少的精力。」 萧晨旭发现，对于博思城复杂的情况，艾思博似乎是全都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这个冷静的人在判断出了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后，便毫不犹豫的执行了。他没有让博思城处于城主一言堂的状态，但却让各个势力投鼠忌器，只能老老实实参与到博思城的建设之中。 第163页 从这一点来说，他确实是个合适的，知人善用，并且能时刻洞察全局的领导者——如果不是碰上他之后疯狂摸鱼的话。 而且整治这些家族之类的事情，这人恐怕早就做过了，不然博思城早就四分五裂了。 这颗冰球，咋就这么有趣呢？ 艾思博似乎还担心萧晨旭对白水芸抱有好感，继续劝道，「前些日子的白涵丹你也见了，性情暴戾，宛若出笼勐兽，和她同出一家的白水芸，能温和到哪里去？」 ……这位冰球，你的身份是个城主，不是在哪个茶楼聊八卦的茶客。 这冰球，稍微逗一逗都能这么可爱，实在是太有趣了！ ——虽然现在多半是冰球泡醋了。 第73章 亡灵法师（九） 白水芸回到了家, 虽然一出了城主府就上了马车，但是已经有足够的人看到她哭着跑出城主府的模样。 进了马车，她就擦去脸上残余的泪, 方才的柔弱与楚楚可怜消失不见，余下的皆是阴郁, 直到回家都没能减淡几分。 这个萧晨旭, 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因为他的表现太过捉摸不定了, 让人不知道他的表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他关注的几个地方，也让白水芸自认摸出了一些他的性格。 非要涵丹道歉，还是大庭广众下道歉, 就证明他还没有迈过这个槛, 咽不下这口气。如果这是他的性格基础的话，那倒还好, 说不定就是个小孩脾性。 想到他像是炫耀更像是示威的那些相处细节，白水芸便气得牙痒。如果那个人说出那些话的目的是炫耀，那么他已经达到目的了。如果那人只是无意中说出这些事, 也不妨碍白水芸将他视为敌人。 不仅是敌人，还是拥有恐怖竞争力的傢伙。白涵丹的哭诉并非空穴来风，萧晨旭此人的威胁十分大。 如果这人是个容易受到情绪影响的，那处理起来要轻松得多。至少萧晨旭目前表现出的模样, 不像是个有心计的，倒像是个没长大的任性小孩，做事不过脑子。 换成是她，这等级别的把柄至少还要多运作一番, 让局势变得对自身有利，哪像萧晨旭，把结果搞得像个闹剧。 不过如果让涵丹道歉，折损点面子就能把这个日后可以发难的隐患消除掉，那么也不算亏。 一个如此嚣张又不控制自身行为的人，只要艾思博的兴趣退下来，就会弃之如敝履。她需要做的，是想办法加快这个发展的速度。 话说回来，目前最棘手的，果然还是突然态度殷勤的艾思博。 想到这个，又不免想起萧晨旭那些炫耀的话语，白水芸暗暗咬牙，心道和萧晨旭那厮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白涵丹要道歉了。 她自己自然是不肯的，在她心里，营地那里的道歉已经非常下她的面子，让她十分委屈了，这下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甚至萧晨旭那傢伙的要求还是「下跪并且哭着」，这让一向骄横的她直接炸了，怎么都不从。 可是白水芸和白霖如何会让白涵丹任性到底？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就为压着这个任性的小女儿去道歉，好让白家摆脱隐患。在此期间，白水芸的懂事与得体更让白家众人十分欣赏，而自私又任性的白涵丹成为了众矢之的。 萧晨旭不知道白水芸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最终传来的消息就是，白涵丹答应了萧晨旭的要求。 博思城内的华彩台，是博思城内的一处高台，站在高台上可以将万千景色收入眼底，一直是博思城里人人称道的景点。如今华彩台被白家包了下来，上头一个路人都没有。 白涵丹身着一身白家标志性的白衣，站在华彩台之上。狂风猎猎，将她的裙摆摇出激烈的浪潮。她双眼发红，显然大哭过一场，双眼带着浓烈的不甘，似乎要将某个存在瞪穿那样。 这个华彩台，当初还一直是她自豪的地方——她能不靠任何工具，只凭灵力攀上这高高的华彩台。现在道歉的地方被定在这里，只让她觉得跟更加屈辱。 萧晨旭…… 她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齿缝之间都透露着浓烈的恨意。 察觉到白涵丹的抗拒情绪，白家负责监督的人忍不住在下方催促。 谁都知道，这件事拖得越久，围观的人越多，他们白家就越丢份。 萧晨旭此人，可真是攀上了城主这棵大树后就为所欲为了。 萧晨旭看着那边浓烈到要实体化的恨意，坐在另一处茶楼，美滋滋地欣赏着。m.. 这里可是视野最好的看戏地点。 白涵丹的性格自然不容易那么屈服，她坚持了半天，终于还是在白家的暗施压力以及暗中干预下，朝着大众跪了下来。 这个傲慢的人，终究还是道歉了。 她真的做出了这种事，让下头的民众一片譁然。同时一些平日被她欺压过的人，暗送口气，心里满满的都是暗爽。 这傢伙，终于遭殃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当有一人笑出了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仿佛浪潮一般的嘲笑声。他们也知道白家人在这，不能乱说话，但是白家人总不能控制他们不能笑吧？ 这个场面，太好笑了。不可一世的白涵丹，也要大庭广众下跪下道歉了！ 论实力，白涵丹远胜于同龄人，面对这些博思城群众的时候，虽然因为年纪轻而占劣势，但是她有着白家的背景，就意味着她可以在博思城为所欲为——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 第164页 这样一个自己打不过的精英二世祖，跪在了自己面前——虽然是在华彩台上看的，但还是令人浑身畅快啊！ 萧晨旭看完，只摇摇头道，「可笑。」 终究是场闹剧。 系统其实已经发现了，萧晨旭面对亲情相关的事情，态度总显得有那么些不一样。除了艾思博以外，最能触动他的似乎就是亲情相关的事物。他似乎对这些事物有什么看法，但平时一句都不会说，只能从行动上窥见其踪迹。 面对这种虽有血缘之实却无亲缘之情的情况，他似乎总是抱着一副嘲讽的态度。像是在以嘲笑的方式表示他的不认同。 系统默默记录着数据。 白涵丹的下跪，给萧晨旭跪来了名声倒转的契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萧晨旭把平日欺压民众的一座大山给掀翻了，城内的民众也不吝惜他们的感慨与赞美。 这时候，城主府的人觅得了机会，将他们在城主府内的所见所闻传了出去——这萧晨旭除了性情古怪以外，其他方面真的没得挑啊！没见城主根本没有荒废正事的迹象吗！ 曾是狩猎队成员的人更有说服力，他们对萧晨旭的美化更加厉害——萧晨旭可是在他们面前亲自指出猎物的方位，让城主的收穫碾压了其他的成员。 虽然城主不参与狩猎队的竞争，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象徵啊！ 萧晨旭的声望改善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至少不是单单顶个「妖妃」名头了。对此，萧晨旭觉得，这可以归功于那段「气运」数据。 这种无形的优势实在是太好用了！ 白家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动作，或者内部又产生了什么纷争，不在萧晨旭的思考范围内。因为在他眼里，白涵丹已经尽了她的用处，可以退场了。 他真正的敌人，终究还是藏在暗处的亡灵法师。这段日子他已经用了许多办法，都没法提前挖出这个人的存在。 眼看着离宴秋会的越来越近，即便是萧晨旭，也有些紧张了。 宴秋会和先前的狩猎活动紧密相关，就是庆贺狩猎所得与嘉奖表现优秀的家族子弟的活动。届时将在城主府举办宴会，参加的人不仅有博思城内部的上流人士，还有其他城的使者，譬如下属城池，还有邻近友邦，可以说是一次重要的宴会与庆贺活动。 而回档数据里，博思城城主就是在宴秋会里因不明原因中了亡灵法师的诅咒。 宴秋会要开始了，亡灵法师呢？亡灵法师人呢？！ 中招的时间地点周围的人物，还有最重要的，这冰球是如何中招的资料呢？ 没有！没有！！统统没有！！！ 这段日子下来，城主府的人一方面因为艾思博的要求，另一方面也因为萧晨旭虽然作妖但到底没作出太大的乱子，对他的话也算听从。即便是非常离奇的命令，也因为先前的经验选择听从——反正听这人的话总不会出错的。 宴秋会上，萧晨旭似乎和以前一样爱作妖，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在准备宴秋会的人员里窜来窜去，不是不小心撞到这个，就是突然挑另一人的刺，让那些忙到飞起的众人心生怨言。 这样的消息被博思城内其他家族打听到之后，纷纷认为是萧晨旭被艾思博宠得太过，内心膨胀，行事开始飘了。一旦干扰如此重要的宴秋会，不管艾城主如何宠他，都没法挽回各项严重的损失！ 在众说纷纭之时，艾思博却看到的萧晨旭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焦虑。 事关宴秋会，即便他已经经尽力，也无法完全抽身，许多宾客的名单和信物都需要由他来一一确认，等到抽出时间找萧晨旭的时候，他已经闹腾了一段日子，众人敢怒不敢言，但因为他的胡闹总是能找到相应的理由，反而让他们无话可说。 总觉得这个人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他们的工作量增加了也是事实！ 艾思博赶到的时候，萧晨旭又带着他惯然的笑容，说得他对面的两人陷入了迷茫之中，只剩下不断的点头动作。他走过去，直接将人抱起带走，惊掉一众下巴。 城主和萧晨旭……这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萧晨旭被突然抱起来，面上一段慌张都没有，反而调笑道，「怎么？不爽？」 「刚处理完要事，来晚了。」艾思博深深地看了萧晨旭一眼，「你太累了。」 「累？哪有！」萧晨旭当即否认，「怎么看都是你这傢伙更累吧？」 艾思博却不应萧晨旭的这句话，迳自道，「你在找什么人吗？」 「哦豁？」萧晨旭微微挑眉。 「你最近开始盯人，并且到处去撩拨那些参与宴秋会的人，似乎是要让他们故意出错并且生气。」艾思博道，「你这几天休息的时间没有前几天多，所以你是在特意做这件事。」 萧晨旭这个人虽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是仔细观察便能摸到他的行事规律。当他执着地做同一件事的时候，定然有所目的，不管那件事有没有意义。 而对于观察萧晨旭这件事，艾思博很有心得。 「那你怎么看？」萧晨旭反而不答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艾思博，也不管自己现在正被对方打横抱起——他还乐得不用自己走路。 「是先前抓走你的那个人吗？」 萧晨旭自称失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艾思博似乎坚定地认为萧晨旭是被人给抓走的，并且一直在派人寻找可能的躲藏地。萧晨旭非常在意并且紧张的人，他觉得就是哪个抓走萧晨旭的人。 第165页 对此萧晨旭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承认。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艾思博并没有说错，二者是同一人。他自己也挺后悔没有记下那个地方的特徵，以至于现在要找根本就是无头苍蝇。 萧晨旭揽住艾思博的脖子，道，「如果我说……我那双神眼，看到了一些不妙的发展，你信吗？」 「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宴会上对你下手，你中招了。」萧晨旭难得没有那么轻佻，而是认真地将此事说出来。 光是他防备也不行，这冰球自己也要有点警戒心。 「既然如此，确实要加强戒备。」艾思博直接道，「谢谢你告诉我。」 「我刚说你就信，你果然还是太好说话了吧？」虽然已经经歷过，但是此时此刻，萧晨旭还是想吐槽这一点。 「因为是你说的。」艾思博沉声道，「所以我愿意去相信。」 「……」 明明两人在这个世界的结识不过是十几天的功夫，明明他也没做出其他的示好举动，但这人就是能靠着那一如既往的熟悉感，对他如此宠溺，仿佛不这么做才是反常。 这颗冰球，总是这样子，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所以，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两人一边聊一边前进，这史无前例的「亲密姿势」让已经经受过风雨的城主府众人又遭受了一次足以惊掉下巴的打击。 抱抱抱抱起来了？！ 他们的城主，在抱着萧晨旭走？！ 那那那那下一步是？ 怎么办啊，一想到城主要去做那种事，他们就觉得违和这么破！因为他们打从心底里认为城主是和这种事情绝缘的！ 艾思博看得出来，萧晨旭心中的那股焦虑还没有解除。 他将萧晨旭带到了书房，观察到这件事的人顿时发出了又是失望又是庆幸的嘆声。 如果是书房的话，就不是去行那档子事了。城主那等墨守成规的存在，定然不会在书房乱来。 事实上她们也猜对了。萧晨旭被带到书房后，就被放到了书房里稍作休息的软塌上——因为萧晨旭，现在那软塌上铺了垫子放了枕头，旁边还有小桌子用来放置糕点，已经成了萧晨旭一个放松的去处。 恐怕也只有艾思博这种人，才会做出让一个认识不到十几天的人进入书房，直接看他办公这种事。 真是不怕间谍。 萧晨旭其实感觉得出来，艾思博的行事方针有点类似于以不变应万变。他可以将所有的权力掌握在手中以维持稳定，但是也能将权力分散，坐山观虎斗，看一堆人斗来斗去，他来稳住大局。 知道有探子，不去驱逐反而利用他们反过来敲山震虎。博思城内的家族看起来势头很勐，完全不输城主府，但是宴秋会准备的这段期间，他们内掐归内掐，观望归观望，该有的上贡一点都不敢少，这足以证明艾思博拥有对他们的直接控制力——虽然萧晨旭觉得这个多半是靠武力压制。 是的，武力压制。 这人的实力，在博思城里明显是超一线，但凡出手就没有对手的那种程度。这也是博思城里边各个家族乖如鹌鹑的真正原因。 只是因为一直在城主府活动，除了偶尔撞见他练功，萧晨旭还真没见他出手过。 「为什么要把我带回这里。」 「既然有危险，那么你我待在一起是最稳妥的法子。」 「……你。」萧晨旭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只是因为不乐意见到我不往这里跑吧？」 艾思博被各种重要决策困在书房，萧晨旭为了找出亡灵法师不断在城主府里游走，来书房的频率确实非常低了。 所以，这冰球刚刚纯粹是醋了，跑出去把他给抱回来？ 萧晨旭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又陷入事务之中的艾思博，识相地不出声，免得影响对方的工作效率。 这冰球，该怎么说好呢？ 萧晨旭捏起一块小糕点，放进嘴里。 专门跑出来一趟就为了把他抓来放在这里？当他是什么了？吉祥物？ 亏他还以为这冰球开窍了，准备来点不和谐的事情呢。 这冰球，总是一本正经做这种事，看上去可真能唬人！ 第74章 亡灵法师（十） 萧晨旭被带进书房后, 也干脆在那里休息了。m.. 在这方面，他可以说随性得有些过分。即便艾思博不点出来，他也知道, 大海捞针是最没效率的找人方式。敌暗我明，但凡那亡灵法师有点智商, 都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找出来。 想到这里, 萧晨旭莫名有些怀念前两个世界的傻病毒。 他们虽然又蠢又傻, 但是他们没有威胁，非常好对付啊。他们下手的地方，几乎都是自己不在意的, 这种往错处施压的搞笑画面, 病毒智商越高花样越多，萧晨旭就越发觉得愉悦。 但很可惜, 这次病毒瞄上的，不是萧晨旭觉得无所谓的存在。 他趴在软榻上，能清楚地看见书桌那边的艾思博。他似乎已经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萧晨旭，全在那些书册上。换作其他人，定然会满头雾水，奇怪艾思博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里晾着的心思。 而萧晨旭十分清楚。这颗冰球啥也没多想, 就是单纯希望自己在这里。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无关任何「监视」「制衡」等诸多考虑，纯粹就像是离不了糖的小孩要盯着糖罐以保持安全感那样，动机单纯到令人无法直视。 第166页 萧晨旭翻腾了一下, 看书是不可能看书的，他的兴趣不在书上面。想到这段日子在城主府里鼓捣那么多事情来刷自己的神棍声望，也确实是有些累，便在软榻上睡了。 初时睡得还不算安稳，但很快唿吸就趋于平稳。等艾思博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萧晨旭已经睡了一段时间。 屋内很静，几乎什么动静都没有。艾思博对于力度的把控出神入化，以优雅且沉稳的姿态收拾好堆在一起的城内事务后，他来到萧晨旭的面前。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人，仿佛在用视线描摹他的眉眼。 与艾思博来说，萧晨旭是个奇异的存在。明明从遇见到相识的日子来说，他们不过是偶然相逢的一对路人，没有更多的因缘联繫。可是他总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萧晨旭的种种态度透出他对自己的熟稔，资料是可以收集的，但是这些细节处的习惯不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而他的记忆之中，却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自己以前认识这个人，并且关系匪浅。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如何解释自己内心的悸动？ 一直以来，艾思博都以平等而冷漠的态度面对着身周的人，不论亲缘远近，不论关系亲疏，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他的父母，也没能得来所谓「特殊」的位置。 因此他能以最冷静，最明智的姿态去处理一切的事务，让一切都不出差错，以最合乎情理的状态发展。 但是萧晨旭是例外。艾思博发现，他无法将萧晨旭与其他人「一概而论」。 对于这件事，他似乎是本能地进行排斥。 萧晨旭是不一样的存在，而接触到他的时候，自己的许多想法都会乱掉，随着萧晨旭一同乱来。内心的悸动无法掩饰，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离奇，但是艾思博能够确信，自己喜欢这个奇异的青年。 当听到对方说宴秋会有危险的时候，艾思博也会无条件去相信他。因为他相信，以萧晨旭的性格，是不会用那么认真的神色开玩笑的。这几天他的焦虑艾思博也看在眼里，想要为他分担。 如果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了。 艾思博忍不住想。 萧晨旭实在是太过难以捉摸了，就像是随处飘荡的云，永远抓不到一个既定的轨迹。你以为他会这么行事，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你以为他要袖手旁观，结果他马上撸起袖子就下场了。 真的是……难以捉摸。却又魅力十足。 艾思博长舒一口气，像是在嘆气又像是在感慨。 软塌旁有小被子，自然也是给萧晨旭准备的，艾思博将其拿起，盖在萧晨旭的身上，却被对方一把掀开，落在了地上。 不喜欢盖被子？ 以萧晨旭表现出来的体质，也确实不需要被子。艾思博没放在心上，将被子收起来放在一旁后，却发现对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那般，皱着眉将身体缩在了一起。 这似乎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跳脱如萧晨旭吗，也会没有安全感？ 奇异的发展让艾思博选择了观察，想要以手背试探萧晨旭额头的温度，却摸到了一层虚汗。 正想拿出布巾擦去这些虚汗时，艾思博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萧晨旭并没有醒来，依旧皱着眉头，他似乎只是下意识抓住了艾思博的手，就像是在睡眠浮沉时抓住了一根浮木那般。 他用的力气极大，手指扣得特别紧，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此时定然要怀疑是不是之前得罪了这个人，现在被对方趁机报復。 但是艾思博不会这么误解萧晨旭。他静静地看着软塌上的人，一言不发，随便对方折腾自己的手。 这个奇异的人，又经歷了什么呢？ 想要知道，却无从得知。萧晨旭就像是缥缈无形的雾，你知道它的存在，也能看到它的存在，却总是无法描述它的具体模样。 什么时候，萧晨旭也能如睡梦中那般，对他交付一切呢？ 这个梦，对于萧晨旭来说体验不算好。 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在重温那段被自己判定为「无趣」的回忆了。 断壁残垣，一片狼藉。放眼望去，除了天空以外，就没有什么是完整的。自己躺在地上，身体软软的，无法动弹。 光明洒落在他身上，就好像是盖上了一层金色的被子，十分刺眼。他身上大约还是有伤口的吧，被那些许的热度撩一撩，便陷入了无言的难受之中。 就好像是反应迟钝了一步那样，随着萧晨旭在梦境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知觉在一点点地恢復。 不，不应该说是恢復，而是说，他在「体验」这段回忆。 萧晨旭感觉喉头一养，咳了两下。随之而来的是液体的触感。 疼痛，麻痒，更重要的是对身体失去掌控，却还要感觉肢体上痛苦的感觉，世间烦人之物之集大成者，莫过于此。 这可真是一段无趣的回忆。 阳光太过刺眼，仿佛在讽刺如此狼狈的他。「萧晨旭」伸出手，伸向了天空，像是在宣示什么，又要挡住阳光对眼睛的刺激。 嗅觉在渐渐恢復，首先闻到的就是血腥味，不知道是他还是旁边那些残躯的。 「人在这里！」 随着声音的传来，萧晨旭发现，他的听觉也恢復了。 第167页 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响起来，似乎是有人赶到了他这边。 他没有说话，任由那些人将自己带走了。 在被放进一个古怪的大玩意里边之前，他听到了其他的只言片语。 「这次这么严重，救得回来吗……」 「……我以前就提议过，不能放他自己行动……」 「改造……太高了，光靠他自己的能量……」 「……不乐观……」 锁骨又在隐隐作痛，比所有的地方都要痛，就好像是开了个洞那样，傲然地宣示他的存在感。 「都说了他就是个疯子。」 「可惜了……」 「不过……实验品……，恐怕他要被送去……新的……」 明明已经被关了进去，泡在了水中，萧晨旭还是能听到他们的话，那些烦人的，令人不明所以的话。 最终，萧晨旭又听到了那句话。 「你是个残忍的孩子。」 那声音停顿了半晌，继续道，「你还是……太聪明了。」 这一句话，为他不太愉快的回忆画下句点。 萧晨旭勐然睁眼，梦中所有的不适感似乎打包在一起涌了上来，恍惚之间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厌烦的抽搐感。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攥着别人的手。而那个人不是其他人，真是艾思博。 「醒了？」见萧晨旭睁开眼，艾思博微微松口气，用带着几分凉意的丝帕盖在萧晨旭的脸上，为他降温。 萧晨旭爪下丝帕，松开了手坐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谓的回应，完全没有好东西。 这种东西，他要来何用？用来回忆像刚刚那样的惨痛感觉吗？ 一点都不想要。 有人等着他恢復记忆也罢，所有人忘记他也罢，萧晨旭都无所谓，他不想被限制住，限制的东西包括回忆。 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除了平白通过回忆再经歷一次痛苦与伤痛外，有用吗？ 能改变吗？ 不能。 所以他为什么要找回这种东西？ 烦人！ 萧晨旭醒过来后，似乎整个人状态都糟糕了好几分。艾思博看得担心，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等萧晨旭回过神，艾思博忽然靠近，将萧晨旭揽入怀中。 两人的心跳在无言地唱和，身体贴在一起的触感是独一无二的。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着的那层气氛。 萧晨旭闷闷地道，「放开。」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艾思博缓缓道，手上并没有放开的意图。「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很不爽的事情。」萧晨旭道，「我觉得没用的东西，自己缠上来了，赶也赶不走。」 「既然如此，吃点东西如何？」艾思博道，「你说过的，吃甜的心情会好。」 「……」 「嗯？」 「你做。」萧晨旭轻哼一声。 「……好。」 虽然不知道萧晨旭为何要指名自己做甜点给他吃，并且自己也没有下厨的经歷。但是萧晨旭既然提出来了，他便会努力去完成。 艾思博不会安慰人，也不擅长安慰人，如果这样能让萧晨旭心情好点的话，他就会去做。 第75章 亡灵法师（十一） 城主, 要下厨了。 这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但是如今站在厨房里要求她们传授厨艺的人，确实是她们的城主没错。 城主啊你省省心啊！现在可是宴秋会的准备期，有太多的要事需要您处理啊！ 艾思博完全不管再度被刷新三观的手下, 也不管他们劝止的话语，直接要求厨娘传授制作甜点之法。 另一边, 书香盎然的书房内, 萧晨旭盯着门, 没有其他的行动。 【没事吧？】 萧晨旭的异状那么明显，连繫统也不免担心他的状态。 萧晨旭很少露出刚刚那样的姿态，就好像是梦见了非常痛苦的事情那般。但是醒来之后又有意识压制梦境的影响, 这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低气压。 艾思博应允做甜点的要求之后, 就迅速离开前去学习，未必没有给萧晨旭留下独处空间的意思。 城主府的书房安静无比, 除了艾思博，连打扫的僕人都不敢进入，书房内部书籍的保护, 还有环境的整洁，全靠事先布置好的阵法，对书房内的环境进行调节。 如果不是像萧晨旭这样被艾思博亲手带进来的人，闯进书房只会跟进入迷宫一样。 「能有什么事？」 萧晨旭的眼神之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我只是奇怪，我从一开始就说不要记忆，为什么主脑还要强塞给我？」 还强行设定成通关奖励一般的存在。 【这……我也不知道主脑的想法。但是主脑希望你能好好完成杀毒这个委託。】 「无聊。」萧晨旭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左边锁骨，道, 「我现在姑且想起了一些片段，而这些片段，让我更不想要这些回忆了。」 【这个……】 萧晨旭笃定的态度让系统犯了难。或者说，它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人类是一种胆小的生物，胆小到会去给自己下标籤下定义，来证明自己这个人「活着」。 常人失了记忆，会陷入迷茫与恐慌之中，在「我从哪里来，我是什么人」的疑惑与好奇心之下，去寻找自己过去的记忆。 第168页 因为那是他们生活过的证据，是解释他们来处，给他们这些人一个立身之本的存在。 就算不谈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记忆，总会对记忆带有几分好奇心，想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吧？ 但是萧晨旭却不，他一开始就很嫌弃过往的记忆，当系统表示它会作为委託完成的报酬时，萧晨旭压根就没有被打动的迹象。现在他似乎窥见了些许过去的记忆，产生了更强的牴触心。 这也是系统所没有预料到的另一件事——萧晨旭竟然开始在回忆过去了。 这不应该是主脑做的，只能解释为萧晨旭自身发生的改变。 「系统啊，我想跟主脑打个商量。」萧晨旭果断到，「我也不要什么过去的记忆了，如果我老实完成这个世界的杀毒任务，就让我拥有带走数据的能力，如何？」 【这不行。】 系统立即否决了萧晨旭的想法。 【你的性格太过跳脱，如果真的给了你这种能力，难以判断你会不会故意带足以影响数据世界运转的存在离开。只凭我的运算能力，都能得出你引发新麻烦的概率是99%】 【主脑因为未知的故障，如今情况未明，不能再贸然增加新的混乱数据。】 「呵。」萧晨旭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不就是主脑求着我杀毒？把我不想要的东西强塞过来说是奖励，让我为他出生入死忙来忙去？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 【主脑判定你需要记忆，必然有主脑的运算结果所支撑。它的行动一直是有理有据的。你已经失去了记忆，为何如此笃定自己不会后悔？】 系统一直不明白这一点。 「我说了多少次了！」萧晨旭道，「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也许有那么点可能后悔失去记忆，但是现在的我，一点都不可惜！」 「在我眼里，如果记忆只是让我回忆起一堆无聊的经歷，那还不如都忘了干净！」 【……】 系统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调节萧晨旭现在的情况，只能沉默以对。毕竟它也从来没有成功说服过萧晨旭，每次说出的话，都会被对方怼回来。 这件事，萧晨旭自己坚持这么认为的话，谁都没法改变。 虽然睡眠质量不行，但是萧晨旭到底是睡饱了的。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弄了下不太习惯的长头髮，便离开了书房。 走出来后，他也没啥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到处走走，散去身上那种不愉快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存在超自然的武力，而萧晨旭自然也是抱着尝试的心，照着系统的说法来「修炼」。 这种枯燥的行为，他意外地不讨厌。 按照系统的说法，主脑已经赋予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武力，即便是荒废修炼，也能比不少俗人强大。 而萧晨旭也没有真的荒废修炼，在看了系统提供的所谓「最适合他的功法」后，也开始修炼了。 先是打坐，然后屏息凝神，沟通天地，将存在于这个外界的灵气引入自身，炼化为灵力，而各路功法的区别在于对灵力的使用方式。 而萧晨旭的功法，并没有给他指定一个明显的攻击方式，就好像是主脑在对他说「随便挑」一样。 萧晨旭随便找了处庭院，从手中的空间道具里取出了一柄剑。 他现在全身的装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包括这柄剑。在知道萧晨旭失忆后，艾思博自然首先提议由他来指导教育，在意识到萧晨旭底子并不差的时候，还有着些许的失望。 舞剑的姿势来源自系统查询来的数据，这并不是公园里边老大爷舞的太极剑，一招一式，力道都要落到实处，特别是要将灵力灌注进去，以增强自身的实力，这让这些看起来轻巧的动作费力了不少。 随着萧晨旭修炼的渐入佳境，他手中的长剑也发出些微的嗡鸣声，似乎是在与他共鸣。 长剑挥过，剑气飞出，竟直接将一株老树拦腰斩断！ 萧晨旭收了剑，左右瞧了瞧，略有点心虚。 一时入神，没注意周遭的环境，这小花园，怕不是被毁了大半。至少那棵壮观的老树被这么一刀下去，是活不下来了。 萧晨旭抬头一看，月上中天，似乎他在这里待了不少的时间。周围没人，怕是都去迴避了。 萧晨旭也不讲究，甚至不管身上这套衣服有多贵，直接席地而坐，看着天上的圆月。 这么一通发泄后，他内心的郁气也散了不少。他不纠结记忆，不仅不纠结记忆的内容，还不纠结记忆的本身。 这东西，他不会特意去寻求，也不会特意去排斥。虽然看到的片段让他浑身不爽，但是如果真想起来了，那也无所谓——总不能找堵墙尝试把自己撞失忆吧。 未曾露面的亡灵法师，突然出现并强制他体验的回忆，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事情，让萧晨旭的心情比起前两个世界沉重了些许，更别说因为像保护冰球，让他内心有了些许的焦虑。 如果这就是主脑所说的「提升难度」的话，萧晨旭承认，确实是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萧晨旭擦去头上的汗，刚想离开，便闻到了一股甜香。循着味道的来源看过去，便看到一高大男人端着一碟甜品似的小玩意，站在那里。 「艾思博？」 第169页 男人微微点头，走了进来。他完全不管一旁被噼开的老树和被摧残的花草树木，认真地看着萧晨旭，「做好了。」 「这么快？」 萧晨旭有些惊讶。要知道上个世界的时候，这冰球要学习做蛋糕，哪怕是那么素的一个蛋糕，都得花上一段时间呢！搞得他以为两人冷战了。 现在不到一天，就有成果端出来了？ 艾思博轻轻点头，言语间颇为自得，「我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很快就能掌握要点。」 「我看啊，是你家的厨娘不敢让你丢脸，只教你小孩子都会做的玩意吧？」 「制作的过程并不简单，至少小孩子是做不出来的。」艾思博认真地为自己辩驳，「她说我第一次尝试，便能将分量掌握得这么准，实属难得。」 「呵。」 萧晨旭轻呵一声，捏起一块糕点就放入了嘴里。 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的食谱不同，至少蛋糕这种东西似乎是不存在的。艾思博端来的东西似乎是一种名为「桃芯酥」的东西，面皮层层叠叠，带着鲜花的清香，咬下去满口酥脆，那份甜蜜似能在喉头盘旋，滋味十足。 艾思博端出来的这盘，味道确实不错，重要的是，这甜度完全适合，就是他平时爱吃的口味。 萧晨旭咀嚼了两下，便再捏起一个。这明显的欣赏让艾思博眉头动容，似乎是心情不错。 「如何？」 艾思博暗中藏着几分期待，盯着萧晨旭，等着他的一锤定音。 「嗯……」 萧晨旭将鼻音拉长，显然是在故意吊艾思博的胃口，那声长音勾得人心痒痒的，十足暧昧。 「还不赖。」 艾思博松了口气，有种自己作品被认同的喜悦。 更重要的是，他也发现，萧晨旭的情绪比先前好很多了，似乎是找到了个口子发泄掉了。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做的甜点安抚的萧晨旭，但是萧晨旭能摆脱那个糟糕状态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看得出来萧晨旭做了什么，便道，「出剑利落，剑气凝形，你的状态很不错啊。」 「我可刚砍了你家的花草树木耶。」萧晨旭哭笑不得，「你还夸？」 「无妨。」艾思博看起来是真的不介意这么点损失，将手中的盘子朝着萧晨旭的方向递了递。 「要坐坐吗？」 萧晨旭回到了刚刚坐下望月的地方坐下，艾思博也跟上，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也席地而坐。 夜很静，两人坐下之后，没有谁先开口打破这份寂静。萧晨旭从艾思博那里摸甜点，艾思博也顺从地将盘子移到萧晨旭的方向。 然后艾思博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了什么。看到萧晨旭那边的时候，甜香已经在嘴里蔓延开来，而那人一脸恶作剧得逞了的笑容。 他难得笑，为自己的作品，也为萧晨旭。这个人似乎总是这么可爱。 是啊，可爱。他发自内心觉得，这样肆意妄为的萧晨旭，有他的可爱之处，能让人忽略一切其他的事情。 这样的看法要是让那些被萧晨旭折腾过的人知道，怕是要呕血三升以示惊奇。 见艾思博一言不发将东西吃了下去，一点表示都没有，萧晨旭轻哼一声。 「你这人，可真让人操心。」萧晨旭感嘆道。 「是宴秋会的事情吧。」艾思博道，「你费心了。」 「那可不，你这傢伙不好好注意，可就要大难临头了。」 「会影响到你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萧晨旭道，「你可是他的目标。」 「『他』是谁？」 「呵，躲躲藏藏的阴沟老鼠。」萧晨旭冷冷地道，艾思博从萧晨旭身上感觉到了杀意。这对于萧晨旭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 他对人，都是只有玩弄之心，调笑逗弄，令人防不胜烦却又在人的忍耐范围内。 没有谁会否认萧晨旭的聪明，也没有谁会认为他摸得到萧晨旭的想法。 但是他现在动了杀意。 「那需要我帮忙吗？」艾思博道，「打老鼠，人多一点也方便吧？」 「你不中老鼠的招，就是最大的帮忙。」萧晨旭道。 「……那么你的那双『神眼』，能看得见我是怎么中招的吗？」 萧晨旭摇了摇头。「看得见的话，哪里有这么麻烦！」 「我知道了。」 萧晨旭不知道艾思博那句「我知道了」代指什么，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是有人将头侧过来，拉着他额头相对。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 「哼。」 萧晨旭轻笑一声，暗道这冰球吃豆腐手段日渐精进，这是学了什么招数。 不过老实说，这种感觉也确实不错。 「我哪里需要你保护？」 「与你的实力无关，是我想做『保护你』这件事。」 「话说得真好听。」 「都是我的真心话。」 「咱们才认识十几天吧？」 「嗯。」 「才十几天你就这么真情实感，只会让人觉得不靠谱啊。」 这话似乎触动了艾思博，令他分开二人，正色道，「虽然我们的相处时间确实不够长，但是我相信我内心做出的选择。我看到你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你的非同一般。」 第170页 …… 他上个世界刚吐槽过这冰球的撩人语录需要更新吧？ 现在看来，这个人不仅没有更新，还越活越回去了，这什么古早里的撩妹套路话啊？ 「有细水长流，日渐培养起来的感情，那便有一出现便惊天动地，如洪水滔天般泛滥的感情。」艾思博道，「我是如此相信的。」 相信？ 怕不是给自己「我这么短的日子就喜欢上了一个人」找託辞。 「我早就说过了。」萧晨旭笑道，「我不在意你的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让我觉得愉快，就行了。」 「这不行，这是很严肃的问题。」艾思博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不带其他的目的，我只是喜欢你。」 「那么……」萧晨旭忽然眨眨眼，道，「你说得这么好，我太感动了，要不现在月色正好，场所也合适，我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恩情吧？」 「不必。」艾思博的面色十分正经。 这似乎已经成了这十几天的固定戏码。萧晨旭故意撩人，提出邀约，相应的，艾思博永远是给出拒绝的回应，声称要认真对待。 但是他要和萧晨旭订婚的时候，又遭到了萧晨旭的反对。 萧晨旭不说原因，也不说条件，只说日子太短还需要考虑，拒绝了他的订婚请求。 这造成了两人之间僵持的场面。 不过认真说起来，认识十几天就定下婚事，听起来确实有些草率。萧晨旭会拒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艾思博的内心非常笃定自己的此生所爱就是他了，所以即便屡次被萧晨旭拒绝，他还是会提出订婚的邀请。 他艾思博的婚事，何须管其他的人言论。他只需要萧晨旭本人同意就行了。 「真是的，每次都拒绝，总让人觉得……」萧晨旭的话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硬不起来？」 「……」 【……】 萧晨旭，可真敢说。 这句「百分百激怒男人语录」里榜上有名的句子，并没有激怒艾思博，反而让他回以一个无奈的嘆声。 「轻易到手的总是廉价的。因此有关于这种事，我觉得要到婚事当天才能显出意义。我也向你求婚过，只是你一直都拒绝。」 也因此，两人总是陷入这种僵持中。 「就不能走肾不走心吗？」 「……何为『走肾不走心』？」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具体意思，但是艾思博总觉得那个意思很不妙。 「就是……爽过就行，不管婚事啥的。」萧晨旭道，「这样不好吗？」 「那怎么能行！」 啊，为什么这个冰球在这一点上，特别地老封建呢！ 月色正好，两人讨论的话题似乎不太和谐。艾思博意识到这一点谈下去会让两人都不愉快后，便主动提起了其他的话题。 「那个戒指，只有一对吧？」他指了指手上的那个显得脆弱无比的钻戒。 「那当然。」 艾思博在从萧晨旭这里拿到戒指后，就直接戴到了手上，也不管它和其他的空间戒指对比之后显得特别弱小。萧晨旭倒是没戴在手上，而是穿了条链子，挂在脖子上。 这戒指毕竟有点意义，他不想乱戴。 而且戴上戒指之后说不定会让主脑那垃圾玩意突然又赶他走呢。冰球这边还没完全安全下来，不得不防啊！ 「我很高兴。」艾思博坦然道，「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只是顺手而已。」 「这戒指，应该有特殊的意义吧？」 「没有。」 「可是看起来……」 「没有。」 「那……」 「没有。」 「所……」 「没有。」 「……」 「没有。」 「你有拒绝我求婚的想法吗？」 「没有。」 艾思博这句话说得很快，等萧晨旭意识到他说的话是什么内容后，习惯性的「没有」已经说出口。看到艾思博脸上那仿佛中大奖的表情，萧晨旭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 好你个冰球，突然在这种地方套路他？ 「抱歉。」艾思博迅速致歉。 「你觉得道歉有用吗？」萧晨旭瞪大了眼，看起来是想要给艾思博一点教训。 「没用，但是我还是要道歉。」艾思博道，「因为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爽。」 两人实力有差距，这一点萧晨旭还是感觉得出来的。如果说自己是中上流的话，艾思博就是城内的顶尖战力。如果动真格的，自己未必能赢这傢伙。所以萧晨旭捏了两把艾思博的脸后就消气了。 还别说，这傢伙的脸，掐起来手感还不错。 艾思博看着自顾自乐呵起来的萧晨旭，目光落在了那在月光下异常璀璨的戒指。 这戒指一定有着什么意义，只是萧晨旭不想去承认。 这也无妨，他猜得出来其中的含义就行了。萧晨旭不想说出来，他也不会逼他说出来。而如果是自己理解错了，那也无妨。 毕竟，这是萧晨旭送他的，独属于两人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光是有这一点，他就很高兴了。 第76章 亡灵法师（十二） 宴秋会的举办地点是博思城的城主府, 能够参与的人都是各个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博思城内有名的势力, 遇见了他们也要俯首作揖，以示友好。 第171页 因为有萧晨旭的捣乱, 这一次的宴秋会准备以前更快完成了——每个人都担心自己被那个可怕的小魔头发现在摸鱼。 比起工作的辛苦, 被那人盯上更加可怕。 因为这种无言的恐惧感, 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了全力来布置, 不敢有一丁点的松懈。 萧晨旭虽然没有担任监工一类的职位，但是艾思博对他的宠爱就是他最大的权力。因为他的嚣张任性和似乎有些恶劣的性格, 让他比寻常监工还有效。 负责验收成果的总管乐呵呵地笑了, 心中对萧晨旭的成见也放下不少。 这个男人看起来天天在捣乱, 但是到最后做的都是对他们有益的事情呢。不仅没有打搅城主的办公，还让城主府上上下下风气更好了一些。 也许那些护卫说得不错, 城主可能是看上了萧晨旭身上的特殊能力, 对其礼遇吧。 云渊大陆是欣赏强者的, 这个「强」不一定是武力顶尖，也包括其他方面能力卓越的能力。就比如萧晨旭虽然至今实力水准不明，但是他给城主府提的建议都十分有用，还抓出了很多他们自己都不曾注意的漏洞。 一想到那些漏洞就那么大刺刺地摆在那里, 一旦被人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 城主府负责护卫和他这种负责管理全局的人, 最能体会到这种后怕。如果不是萧晨旭提前一步指出来那些被他们常年忽略的小地方, 恐怕酿成大祸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个人肯定有神奇的力量。不然他们这些天天在城主府生活和警戒的人, 没有一个发现问题, 而他在城主府晃了两圈就一一指出来了, 如有神助。 城主对他的重视根本不过分, 这等奇妙的人才，不该赶紧带回来好好供着吗？ 对此，萧晨旭表示……他当然不可能是自己找出那些问题的。一切都考系统的模拟运算去实现的。它相当于将整个城主府的建模拆开，一个个找过去，那自然能发现很多问题——哪怕有些问题其实无伤大雅。 偌大的建筑群，无论做到如何极致，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或许是材料的问题，或许是制作人的问题，又或者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它们总会有一部分出现瑕疵，出现纰漏。因为不影响大局，而被常人所忽略。 萧晨旭的「查漏补缺」让他在城主府的观感大幅提升，宴秋会搞笑的准备效率也让许多负责管理和调度的人不住地点头。 这比拿着鞭子站在一旁威吓还要有效啊！ 宴会的当天，各路宾客纷至沓来，在城主府里凑了锅热闹。m..他们不是势力的首领，就是地位极高的人物，此番前来，可以说是完全看在艾思博的面子上。 艾思博太强了，不仅仅在博思城，即便是周围的这些城池的主人，也憷他三分，自觉难以对敌。 虽然很淡很淡，似乎是刻意压制过，但他们还是能够感受到艾思博身上淡淡的威压。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有着不输他们甚至强于他们的实力。 光有这一点已经足够可怕，配着他的年龄一起看，更加可怕。 一个前途无可限量，仿佛不存在正常人感情的超级强者。这就是其余人对艾思博的看法。 有关萧晨旭，因为他几乎没出过城主府的范围，所以这些人能打听到的，不是博思城人民的道听途说，就是一些听起来不是很靠谱的信息，什么艾思博十分宠爱这个人，不仅做出大庭广众抱人这种事，还为了他下厨？ 这些人是没睡醒吗？这种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吧！ 萧晨旭可能有特殊的用处这一点倒是被大多数人猜到了。毕竟能驱动一个人做出不符合他惯常作风的事情，只能说明是这件事能带给他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让他动心。 萧晨旭坐在房顶，轻轻瞧着敲着身下的瓦片，极目远眺，不断开口询问系统。 「有可疑人物吗？」 【没有，一切数据正常。】 「有可疑的傢伙吗？」 【这一批来客数据正常。没有病毒活动的痕迹。】 「这一批如何？」 【数据正常，无异常。】 这样的次数一多，加上来客的数量，频率一定会提高到一个烦人的程度。系统终于有些受不了萧晨旭高频率的询问。 【这样意义不大吧？】 「我也觉得。」萧晨旭瞥了眼系统的界面，眼中尽是轻视，「如果你能一口气找出病毒的所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请不要强人所难，我虽然有模拟运算的功能，但不代表我能做到你提出的所有无礼要求。】 「一个杀毒软体，连查找病毒的能力都没有，要你何用？」萧晨旭呵呵一声，「这不是跟咸鱼一样吗？」 【这是强盗逻辑。杀毒程序的主体是你，我只是从旁辅助，提供技术援助而已。】 「这不就是让你提供技术援助吗？」 【这不算。】 一人与一系统的扯皮仿佛没有尽头，萧晨旭索性自己断了这个话头，跳下房顶去找艾思博。 可以说，他是城主府里最无礼的人物。艾思博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却几乎从未对萧晨旭提过礼仪礼节方面的问题，让他随便行事，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大没小。 行礼？不存在的。尊敬？那也是没有的。至于尊称方面的问题，萧晨旭只有在调侃或者开玩笑的时候，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声「大城主」，其余的时候，要么直接同艾思博交流，略过称唿，要么以连名带姓地叫。 第172页 连名带姓叫人，照理说会有几分不客气和生疏感的。但是从萧晨旭口中说起来，就仿佛自带了几分亲密感。艾思博感觉不到不适，也就不会去要求萧晨旭改称唿。 城主的其他人，大多是以「阁下」「萧公子」等称唿作为萧晨旭的尊称。 艾思博的方位有系统点名，萧晨旭也不需要去问人。路上的僕人见了萧晨旭，都纷纷低头做出努力工作的样子，生怕被萧晨旭瞄到从而遭殃。 萧晨旭现在可是最受宠的时候，惹到了他，被惩罚都是轻的，这傢伙会随便赶人啊！ 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位，真的惹到他了，只有被赶走一个结局。城主府的职位十分紧俏，一堆人挤破头想要钻进城主府，走了基本就没希望回来了，谁敢掉以轻心！ 萧晨旭走没两步，忽然听到了几声流里流气的笑声，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几名衣着华贵，却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几乎把纨绔和「二世祖」写在脸上。 萧晨旭以极其微弱的力度，翻了个白眼。 「喂，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年轻人里，似乎是小团体领头者的人站了出来，目标直指萧晨旭。 旁边洒扫的僕人见到这事态，身子纷纷一僵，随后…… 加快速度。 值守这片区域的人则是欲哭无泪。 想跑都不能跑。 「哦豁？」 萧晨旭懒懒地应了一声，态度看起来十分冷淡，看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十足的轻视。 「哟，还有点脾气？」那领头人笑得不怀好意，「你就是最近名头很大的萧晨旭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晨旭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待这群人的表演。 「哥几个可听说了，你小子最近可真嚣张……」 领头人似乎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身后的人拉了拉，似乎是提了什么新的提议，顿时改了说辞，道，「正好今天宴秋会，那艾城主忙得分不开身，你跟着我们玩玩呗。」 「玩？」萧晨旭微微挑眉，似乎是来了点兴趣，「玩什么？」 见萧晨旭如此放得开，那几人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他们本来是打算找萧晨旭麻烦的，但是见面时，萧晨旭那极佳的容貌实在太吸引人，让他们不由得改变了想法。 反正能拖住时间就行。 几人盘算的姿态并没有逃过萧晨旭的双眼，但是用查阅去翻他们的资料时，他们的目的没有被写出来。 【查阅】给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只能说明这些人是路人中的路人。可是他们明显在盘算着什么，还是针对自己的，为什么设定之中没有写出来？ 这难道也是难度升高的一环？ 似乎是注意到了萧晨旭的微妙情绪，系统界面没多久，便刷出了新的语句。 【也许，是你动用查阅的次数太多，导致能量被消耗了？】 萧晨旭并不回应系统，现在不是一个好的回应时机，但是他的神情基本将他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了。 这番模样，落在那几人眼里，便产生了误解。那领头的人见萧晨旭如此不屑，立时心头火起，道，「怎么？你不乐意？」 「呵？」萧晨旭的笑容极尽嘲讽，「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这就是城主府的待客之道，我们几人迷了路，想要找你认认路，你却对客人摆出这么一副模样，就不怕抹黑城主府？」 「抹什么黑？」萧晨旭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解，「我又不是城主府的人，和你们一样，客人罢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行动又是一顿。 竟然……还没……拿下吗？ 城主，请允许我们现在做出悲伤的表情。 回过神后，他们继续专心当不起眼的背景板，祈祷不要被萧晨旭注意到。 「你……倒是挺有自觉。」那领头人被激怒了，面露轻蔑之色，「不过是个玩物。」 几人发出窃笑声，显然是有志一同地嘲讽萧晨旭。 萧晨旭微微摊手，嘆口气道，「无聊。」 「既然你这么有自觉，那么现在艾城主恐怕没时间来疼爱你，现在的时间分给我们，也无妨吧？」 几人放声大笑，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尊重人的。 萧晨旭嘴角勾起，「那这个地方多不方便啊，还有这么多人呢。」 不不不我们不存在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最多……跑去给城主报信而已。 但是他们又下意识地认为——萧晨旭不会吃亏。 感觉那几个公子哥的段位，完全不够这位大佬玩的，怎么办？ 这个模样他们太熟了，这几天，只要萧晨旭笑得这么开心，就是有人要被赶出城主府的前奏啊！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口才太好了，每次赶人，说出的理由不管多荒谬，都让人觉得十分有道理！回过神来仔细琢磨才能发现其中的逻辑漏洞和强词夺理的地方！ 第77章 亡灵法师（十三） 萧晨旭虽然没摆出任何过激或者带着勾引意味的姿态, 但是他说话的语气便已经足够勾人。不过是随意两句话, 便引得那几人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得有些兴奋, 「既然如此……」 「来吧。」 萧晨旭轻笑一声, 眼角似有媚意, 令几人不知不觉有些飘飘然, 一时之间完全忘记他们本来的目的，跟上了萧晨旭。 第173页 萧晨旭对城主府已经很熟了, 几个拐弯就把人带到了另一处庭院。他还左右看了看, 确认这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见到那些傻乎乎跟上来的人, 萧晨旭眼带笑意——嘲讽的笑。 突然出现，目标直指自己, 说明他们这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才不是什么「正好撞见」。这几日城主府里有关他的名声的变化, 他自己无意是最清楚的，因此听到那几人挑衅的话，他就可以确定是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傻子。 而被自己随便两句话一诱惑，就真的跟过来了, 更是傻中之傻。 「就是这里吗？」 领头的人与身后跟着的人一个眼神交流, 正准备上前, 欲行不轨, 萧晨旭微微一笑。 「来玩个游戏吧。」 他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冷意。 「这里的话, 你们的惨叫声是不会被听见的~」 没一人是萧晨旭的对手。在这里打架, 比上个世界还要轻松, 萧晨旭凭藉着自身的战斗本能，让那几人连出手都没来得及，就一一倒地哀嚎。 轻松料理掉这群几乎在脑门上写着「不学无术」的人之后，萧晨旭正打算把这些人绑起来，一个个盘问，却发现眼前的人有古怪！ 之间从那个领头的人开始，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那般，原本就狰狞的面目变得更加扭曲，完全不成人形。 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为枯藁的灰白，盯着萧晨旭的眼睛宛若浑浊的鱼眼，一点光亮都没有。 仿佛有人按下了开关，本来被萧晨旭击败倒地的他们，竟然以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 萧晨旭皱起了眉，迅速将【查阅】的十字准星对准这些人，却发现出来的数据根本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萧晨旭骂道，足尖一点，身形急退，远离这些怪物。 【……不知道，太奇怪了，数据没有变化，但实际的表现却不是这样子！！】 【太奇怪了！！！】 【覆核……覆核……覆核……没有问题！】 系统似乎也慌了。明明肉眼都能看出有问题，可是数据之中却没有什么不对。只留下来他们的行动数据。它不断覆核，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那些怪物般的人追了上来，目标显然就是萧晨旭。萧晨旭取出了剑，皱着眉盯着这群人。 在变为现在的古怪模样后，这些人的身手和实力都有了提升，方才能轻松撂倒他们的萧晨旭，现在只能与他们进行缠斗，无法了结任何一人。 他们即将绕到这里的出口，去往其他的方向，萧晨旭一道剑气噼过去，逼得他们退后迴避。 怎么可能让这些傢伙去那什么宴秋会捣乱。这多半就是病毒搞的鬼！ 另一边，宴秋会的会场位于城主府的大厅内。各方豪雄与势力代表，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看过去一片其乐融融。 艾思博从主位上下来。刚刚已经为狩猎队里博得头筹的人员进行了嘉奖，接下来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宴秋会真正的目的——各个势力的沟通和联络。 只有博思城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令这些人齐聚一堂，在感嘆艾思博的面子时，人们也总是忍不住去赞嘆艾思博此人几乎是天生的城主。 沉稳，理智，兼之强大的实力，几乎就是一个讲一生奉献给博思城的代表。至今前任城主夫妇依旧踪迹难寻，但是谁也不会认为，失去这两人庇护的艾思博，会无法掌控住博思城。 博思城仿佛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提起博思城城主，人们的第一反应已经是「艾思博」，而不是其他人。 简单地与那些熟人沟通过后，艾思博对于他们对「萧晨旭」的打探一概不回应。 他们或许猜到了什么，至少猜得到萧晨旭有着奇妙的能力。但不管如何，艾思博都不会给他们了解的机会。 一向古井无波，幽如深潭的眼里，是平日里难以窥见的占有欲。他死死抱着对于萧晨旭的这份「独特」，拒绝别人的染指。 艾思博的回应是滴水不漏，又让他们找不到进一步询问的机会的。几乎是在他回话的一瞬间，各个势力首脑就猜出来这位城主不乐意分享，虽然心中还有其他的心思，但至少面上不会太过自讨没趣。 艾思博此时甚至有些庆幸萧晨旭在城主府里边洗过一遍，把那些探子全部揪出来赶了出去。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一位白衣女子显得是那么地惹眼。 白水芸一向是高雅，稳重的代表，与莽撞冒失的妹妹不同，她的出现，让其他人都松了眉头。 她捏着一个小杯，杯里液体鲜红，是她们白家酿的好酒。 她此次代表白家出席，一点怯场的迹象都没有，不卑不亢的姿态让人观感立时好三分。 在萧晨旭横空出世前，白水芸一度被认为是城主夫人的最好人选。 她容貌姣好，姿态大方，一举一动尽显出身世家的高贵典雅，是一向给人墨守成规之感的艾思博最合适的伴侣。不管是身份，实力乃至地位，她都与艾思博十分相配。 连白涵丹也不得不承认，在大众评价上，她的姐姐比她好太多。如果两个人真的一起竞争，很大概率是她输掉。 但问题是，艾思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从没有谁能让他特别相待。于是即便拥有诸多劣势，白涵丹也在努力引起艾思博的注意。 第174页 结果未揭晓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 萧晨旭的出现，打破了平衡。当博思城内的人注意到有个小妖精吸走了城主所有的宠爱，而博思城外的人发现博思城城主多了一个神秘帮手的时候，一切，就都乱了。 只是这些乱，被萧晨旭所无视了。 她款款来到艾思博的面前，低头行礼，一切都那么合乎规矩，落落大方。 「涵丹最近心情不好，父亲在家里哄着她，便让水芸替他出席，还请城主不要怪罪。」 「无妨。」 没了萧晨旭，艾思博似乎就恢復了原先的模样，也就是所有人最熟悉的，那个冷漠姿态的艾思博。 亲眼见过才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差距。白水芸在白涵丹道歉那日，远远地看到了两人相处的情形，整个心都乱了。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艾思博。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她微微低头，眼中似有几分幽怨，要将酒杯递到嘴边的时候，突然腿下一软，整个人往艾思博的身上倒过去。 艾思博微微侧开身子，仅以手臂止住了白水芸倒下的姿势，在帮助了白水芸的同时，也显出了他的疏离之意。 果然如此…… 哪怕心中已经预料到了是这个结局，白水芸也还是意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她都那么努力了，努力将一切做到最好了，都不能成为他眼中最特殊的那一人？ 征服高山是勇者的梦想。而征服感情上的高山，也是她的目标。艾思博对待所有人一视同仁，便给了她们一个巨大的障碍，只要迈过这个障碍，便是功成名就。 可是，这场竞争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因为有人一开赛，就站在了山顶上， 酒液全部撒在了艾思博的衣服上。 身为城主，他的衣服自然是有防尘防污的能力的。但是白家酿的酒採用的是特殊的工艺，成品即便是艾思博这等级别的衣裳，都能浸透晕染。 「抱歉，我刚刚不知为何……求城主宽恕！」白水芸身体瑟瑟发抖，似乎是极为恐惧与愧疚，「我们白家会……会赔偿城主的衣服的！」 白水芸反应很大，似乎是在看到艾思博身上的红色污迹时就跪了下来，面上慌乱，显得手足无措。 一名姿态娇弱又楚楚可怜的少女，在她一脸愧疚地道歉时，是没有几个人会死磕下去的。况且艾思博也不是这个性格。 他扫了一眼污迹，便道无妨，让白水芸起来。 衣服是肯定要换的，白家的酒浸透力很强，这么一杯泼上来，怕是里面那层衣服都会染上污迹。 艾思博一分眼神都不多给白水芸，就仿佛她是随处可见的路人——事实上在艾思博心中也差不多是如此。白水芸在他这边，就是个「白家中人」标籤的人而已。 「城主，那个！」 见艾思博有去意，白水芸立时上前道，「请让我跟上，这件事错都在我身上，不处理好的话我内心不安啊！」 艾思博回头看向这个女人，真要说些什么，便有一道声音强势插入。 「——那你就继续不安吧。」 来人很不客气，「搞出这种事难道还想心安理得，真不要脸！」 艾思博听到声音，便眉眼一软，想找到声音的来处，但在看到真人的那一刻，他面色就变，「你怎么了？！」 「没事，小事。」萧晨旭看起来不欲多说，非常没大没小地上来拉艾思博，一把将其拖走。 而艾思博，也确实跟着他走了。 总管见了全程，摇了摇头，过来打圆场，让白水芸回到席位上去。但是白水芸现在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稳重大方。 「不行，我必须要跟上去，城主他……」 「萧公子会处理好的，不必担心。」总管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眼带着几分劝告的味道，「白小姐还请记得自己的身份。」 「不……不行！」白水芸想要追出去，被总管稳稳地拉住。 能担任博思城城主府的总管，他，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切都会被妥善安排。」总管盯着白水芸诡异的行动，若有所思，「白小姐还请好好享受宴秋会。」 白水芸被几般阻拦，也知道总管是不可能放自己过去了的。她的眼中闪过一分绝望。 为什么！？ 一切明明都毫无问题的！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手段，如果不是萧晨旭突然出现，哪里会现在就被逼着用出来。 她们家族凑多少年就开始筹划的局，十拿九稳的手段。 却在最后一刻，又被这萧晨旭搅了局！ 白水芸几乎要发疯，但顶着宴会上其他人的目光，她只能咬咬牙回到座位，维持住自己端庄大方的模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垮了。 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样。 方才那声音他们也听见了，离那里稍近的人才能瞥到一眼来人的模样，但所有人都相信，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必然来自那个神秘少年。 也只有他，才能在博思城的城主府里对艾思博那么无礼了吧！ 萧晨旭拉着艾思博走了半天，才终于松口气。 「我说你没被人暗算吧，你这——你怎么回事？！」 萧晨旭转头就瞥见了艾思博胸口上的暗红，立时惊道。 第175页 「没事，被酒给染了，并没有受伤。」 「谁关心你有没有受伤啊！烦死了！」 「你怎么了？」艾思博立时接着问，「你身上这是……」 萧晨旭的衣服已经不如早上那般平整，而是像与人打斗过那般凌乱，衣角处还有些许的磨损。而萧晨旭本人也是面色潮红额头冒汗，显然刚刚经歷了一番苦战。 「遇见了古怪的玩意。」萧晨旭简单说道，「跟我来。」 同时他小声咕哝着，「早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干嘛跑那么急……」 艾思博听了，只觉得心里一暖。 萧晨旭定然是遇上了什么难缠的存在，才弄成现在这副模样。而他紧赶慢赶来到宴会厅这边，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安全。 本来他也奇怪萧晨旭为什么没出现，但是也庆幸他没出现，让那些人没有机会见到萧晨旭。现在看来，是自己心眼太小了，萧晨旭不出现，那就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手脚，他应该尽快找人才对！ 萧晨旭并不知道艾思博已经开始在内心自我检讨。他满心都是刚刚那烦人的东西。 是的，烦人。 那几个公子哥发生异变后，萧晨旭试过直接捅心脏砍头，顾不得「情报」不「情报」的了。但是这些做法收效甚微，甚至没有给他们造成影响。 毫无疑问，这死不死活不活的状态，跟病毒肯定有关系！ 情况未明，萧晨旭可不会放他们四处乱走，几番行动都无法令它们停下来后，他脑内灵光一闪，想到了回档世界的数据。 这说不定，就和那亡灵法师控制冰球的原理一样！ 那样的话…… 「系统！」 【！】 「你，吸收能量去查阅，强行挖他们的数据！」 【这个……】 「别煳弄我了，情况很麻烦，别以为我猜不到你能做什么！」 【……好。但是你不准再说我私吞能量。】 「呵呵。」 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了多少。或者说，他靠着各种各样的数据，猜到了多少？ 系统不知道，它只直观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聪明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比起【查阅】的单纯调用设定数据，萧晨旭的要求更加精准，那就是让系统利用能量，去收集他们完整的行动数据。这种事情对于系统来说就是去追踪一串数据，上个世界它锁定忠粉团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这么做归这么做，它从没有告诉萧晨旭自己是如何锁定那些人的，只说需要能量。 萧晨旭还是猜到了，并且现在还命令自己那么做。 光是可怕，不足以描述这个男人的可怕。 在使用了存下的能量后，更加清楚且繁杂的数据一窝蜂涌了出来。系统知道小程序想要什么信息，便干脆将要点提炼了出来。 【他们已经被尸化了，下手的是病毒，身份不明，因为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尸化，也就是成为亡灵法师的傀儡。眼前这几人，本质上来说已经死了——他们现在的这个变化，是不可逆的。 果然和控制冰球的手段是一个原理。 知道了情况，加上用系统查出了对付的办法，萧晨旭眼疾手快砍断了他们的双腿，断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而后迅速赶到艾思博那一边，免得那香饽饽中了招。 所幸冰球还是冰球，没有变成什么怪物的模样。萧晨旭便带他来看这边的几个怪物。一来让他有点警戒心，二来，让他这个城主处理后边的麻烦事。 也幸好他特地把这几个人带来了这边没人的庭院了，事情都在可控范围。但是问题是，不止一个人看到了他把这几个人带来了庭院，届时事情爆出来，自己首当其冲要成为「兇手」。 萧晨旭看向艾思博，想知道这傢伙怎么看，哪知道那人贴了上来，抱住他，「你没事就好。」 「我相信你。」 不需要萧晨旭问出口，他便说出了这句话，表明了立场。 萧晨旭本想说点其他的什么，却感觉到艾思博身上的温度似乎不太对。 有点……高。 「你小子……」萧晨旭斜了艾思博一眼，对方似乎眼里只有萧晨旭了。 他唿吸粗重，比起以往显得有些乱。身体温度虽然没有高到令人咋舌的程度，但也很可观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萧晨旭，低下头汲取他脖颈间的气息。 「中招了？」 「……我大概能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如此旖旎的状态下，艾思博的话语听起来还是十分理智的。 理智让他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但是身体的高热让他忍不住贴近萧晨旭以寻求那份舒适。在萧晨旭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甚至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一番唇舌交缠后，萧晨旭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揶揄，道，「敢情我再去得晚一点，你就……」 「不可能！」 艾思博打断了萧晨旭的那个猜想，「我不会……相信我……」 「行了行了别紧张，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萧晨旭哭笑不得地道，「这几个噁心玩意先放着，先把你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没事，我能自行运功……」 「你是不是傻？」萧晨旭道，「这种玩意……现成的解药就在这啊。」 第176页 想要化解那啥啥药，可不就只能靠那啥啥了嘛！ 萧晨旭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机会！ 在他故意的撩拨之下，本来就处于异常状态的艾思博根本控制不住。不如说往日他都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去拒绝萧晨旭的，现在被药物瓦解了防御，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喜欢的人对你提出邀请，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拒绝的事情。 最终，艾思博还是小小坚持了一下他的原则——他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萧晨旭回到了卧室。 见都走到这一步了，艾思博还有抵抗的架势，萧晨旭微微一笑，凑上前去，对他的耳朵轻轻吹了那么一下。 这一下，就宛如落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唇舌交缠，继而是继续深入。艾思博此时显露出了与以往姿态完全不同的攻击性。萧晨旭倒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他还以为到了这种时候衣服会被这傢伙撕开呢。 见艾思博还是有所纠结的样子，萧晨旭呵呵一声，「你就安心来吧。」 让他去当伺候人的一方？还是这个根本看不出表情变化的老封建？ 容他拒绝。 至此，艾思博完全解禁。也违反了他自己的原则——不过那又何妨？ 第78章 亡灵法师（十四） 这一次, 註定荒唐而混乱。不管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 都是新手上路，对于这类的事情仅仅停留在纸面了解。甚至萧晨旭最大的知识库还是上个世界的同人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装出一副老神在在, 仿佛稳占上风的模样。 艾思博被药物瓦解理智, 一举一动都在倾诉着他对萧晨旭的渴望。抚摸与亲吻很快就满足不了他内心的渴求, 转而更进一步。但他并没有急躁的宣告进攻, 反而在开疆扩土，酝酿环境。 这让萧晨旭看了个稀奇, 按下那些触感带给自己的奇异感觉, 笑道, 「怎么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磨蹭？」 「因为……不能这样。」 撑着这最后仅剩的理智对于艾思博来说似乎并不容易，他压着萧晨旭, 将人的唿吸仿佛搅和在一起, 萧晨旭也能提剑他含煳但有利的话。 「不会吧, 你这个老封建还在纠结什么？」萧晨旭闷哼一声，眼角泛红，唿吸也不免乱了一些，「再这么磨蹭, 你自己用手解决去吧！」 然后他便看到了艾思博略带无辜的眼神。 「我本来就打算自行运功……」 萧晨旭微微撇嘴, 「那你现在自行个看看咯！」 「不行。」 箭在弦上, 已不得不发。就像萧晨旭说的那样, 都到了这种程度, 艾思博怎么会再退回去。他这最后一分理智, 为的是拉住他的兽行, 避免伤到萧晨旭。 因此准备工作要做足，相关的工具虽然他的卧室里并没有，但是依瓢画葫芦，也是能知道需要需要什么的，临时找替代品出来对他来说并不难，说不定看上去还有点暴殄天物的模样。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下的办法了。 准备工作终究是暂时的，当宣告开战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一切外物都无法影响这两人。萧晨旭仰着头，让欢愉顺着自己的声音冲出来。 即便在这种事情上，他似乎也是随心所欲，没有半分常人的矜持的。什么隐忍啊顺从啊，全都不存在的。他本来就是顺从欲望的享乐主义者。如今，不过是给他的经歷再添上了一笔。 一切事了，萧晨旭睁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但身上意外地没有什么黏黏腻腻的感觉，十分清爽，就像是被洗过那般。 会做这种事的，怎么想都是那个老封建冰球。 装过艾思博万千子孙的那处地方，此时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留，估摸着是那傢伙上了药的缘故，舒舒服服的。 这种感觉……还不赖嘛！ 萧晨旭翻了个身，直接撞进了那人宽广的怀抱里。他似乎还没醒，眉头微皱，但感觉到萧晨旭的气息后，下意识将他纳入怀中，稳稳抱住。 萧晨旭见状，勉强抽出一只手，抚了抚那人紧皱着的眉头。似要将它们给按下去。 虽然从上个世界开始他就不断提出邀约，这个世界同样如此，但万万没想到，头次体验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种非常规情况，似乎也无法打破他们之间的僵持情形，只能说这是看起来像是偶然的必然。 ……但不得不说，这傢伙技术有够烂的。 虽然中了药，但是艾思博并没有粗暴到哪里去，他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力度，让他不敢对萧晨旭太过造次，以至于伤到他。但萧晨旭本人是不介意在这种事情上受点无伤大雅的小伤的。只有艾思博严防死守成那样，让萧晨旭的兴致平白打了几分折扣。 好在后面渐入佳境的时候，艾思博也逐渐放下了那份「矜持」和「慎重」，让这次的行为彻底成了两人的共舞。 他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影响到了艾思博，对方眼皮颤了颤，逐渐甦醒，看到怀里的艾思博时，立时将他抱紧。 「醒醒，都什么时候了，不嫌腻乎！」 萧晨旭将手抵在艾思博的胸膛上，推开自己，满脸的嫌弃，「你小子倒是心大啊，这种药都能中。」 「对不起。」 第177页 艾思博立时开口道歉，一丝辩解也没有。他自己也认为这没什么好辩解的。 中招了，出手了，最后还打破了原则，提前与萧晨旭…… 「我会负起责任的。」 「如果你的负责是订婚结婚那一套，就免了。」萧晨旭凉凉道，「走肾不走心，不好么？」 「你不喜欢我吗？」艾思博忽然问道。 「没有啊，你这冰……你这傢伙还挺讨人喜欢的。」萧晨旭坦然道。 「那你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看不上。」萧晨旭道。 或许他认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或许如艾思博这样优秀的人也不少，但能给萧晨旭那种特殊的愉悦感的，只有艾思博。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艾思博的这份感情算不算喜欢，但至少他不乐意见到艾思博出事这件事是肯定的。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对艾思博，萧晨旭都不知道要不要归类到「喜欢」上。因此，对于其他人，所有的原因总结在一起，就是「看不上」。 他看不上除了艾思博以外的那些人。 「那么为何一直拒绝我？」艾思博不解地道。「我是诚心想与你缔结婚约的。」 我也是诚心想拒绝你这傢伙的。 萧晨旭微嘆口气，状似无奈地戳了戳艾思博的胸口，「你说你这人咋就那么死心眼呢？」 「我是男人，无所谓什么责任不责任。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并不是一种侵犯行为，那就没有相应的责任，你情我愿，而我不想负责，那么你也没有责任可言。懂？」 加持了「信服」数据的萧晨旭总归是比平常的状态更容易让人产生信服感，从而被他说服。这招在各路下人那里屡试不爽，但此时终于是遇上了障碍。 「不懂。」艾思博弯下身，似要更加贴近萧晨旭。两人本就裸裎相对，又都是血气正盛的时期，如此一番纠缠，很快又有了新的感觉。 萧晨旭见状，挑挑眉，眼角泛起桃花似的浅红，道，「如何？」 他一手抓住，继而把玩，弄得艾思博倒吸一口气。 「这原则破都破了，就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吧？」 如今萧晨旭已经浑身酸软，确实想要休息一下。如今这番举动，不过是习惯性逗弄这艾思博，只是比以前更加大胆了些。他以为这老封建会和以前一样拒绝，没想到老封建终于不封建了，在起了反应并被他玩弄之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身上的强势气息不言而喻。 「哦？」 萧晨旭脸色一僵，道，「这是开窍了？」 「如你所说，既然我先前的坚持已经被打破，倒不如破罐破摔了。」艾思博道，「如果你希望这样子的话……」 「……」 萧晨旭后知后觉自己玩出了真火，但一点也不方。反正一次两次都一样。于是他态度从容，心态稳定，甚至还开口道，「这次换个姿势吧~」 另一边，白水芸捂住了脸，满满的都是懊丧。 砸了，全砸了！ 她没想到那么周密的安排，竟然败在了那人的不按常理出牌上！ 她特地找了找过，确定那人真的没有来会场的时候，才开始她的计划，却没想到在一个最刚好的时机，那个人杀了出来，将艾思博带走了！ 煮熟的鸭子直接飞走了！ 这次的这个手段，是他们白家埋了几年的暗线。他们白家一向擅长酿酒，上贡给城主府的酒几乎都是他们负责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们发现了一种植物与他们家族的酒液混合后，便会有强烈的催情效果，其勐烈程度，甚至到了仅仅是皮肤沾到了都难以逃过一劫的地步。 发现了这一点后，他们白家便暗地里研究起来。最终确定是酒液的其中一味配药与与植物混合在一起会有强烈的反应。而那植物虽然不能用来制作入口的食物，确实一种极佳的染料。 他们布置了许久，就是为了不留痕迹地对艾思博出手。即便事情败露，只要有了夫妻之实，甚至一举怀孕的话，即便是艾思博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艾思博一向对他人疏离，不论男女一视同仁，只要能嫁入城主府，地位基本上是稳的——哪怕没有艾思博的宠爱，权力，那也是在的。而且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把艾思博拉到他们白家的立场，庇护他们白家。 萧晨旭经常嘲讽艾思博传统和老封建，其他人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一点，甚至利用这一点做出了布置。 原本这一招他们还打算瞒一段日子，作为最终决胜的武器。却没想到萧晨旭半路杀出而且与艾思博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好。艾思博不再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他毫不隐瞒他对萧晨旭的重视！ 这很棘手，只要他们出手慢了，萧晨旭拿下艾思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因此即便再不愿，白家也只能借着这次宴秋会出手。而毫无疑问，要使出这样的手段，必须把萧晨旭支开，让他赶不上现场。 人选是白涵丹去联繫的，为了日后能将自己抽离，白水芸自然是同意这样的分工。只是那傻丫头，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一趟真正的目的，只以为是让她找人在艾思博抽不出身的时候去教训萧晨旭。 平日里无事，让白涵丹蹦跶也无妨。白水芸清楚她的底细和弱点，但凡有威胁就能第一个除掉。而现在事态如此紧急，自然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没那个悟性和纵观全局的能力，就只有沦为棋子和工具的份。 第178页 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她年龄的阴郁。 只能说现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她可以将自己完美抽离。萧晨旭得手了的话，白家只要牺牲一个白涵丹就能度过这次难关。 虽然损失一名天赋强大，前途无量的后辈会对家族的士气造成损伤，但只要安排得当，反而能让白家显得忠诚并且大义灭亲。 纵使白涵丹是白水芸的亲妹妹，她对其也没有多少的亲近之心。 心思深沉的她，怎么可能放任同辈里出现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存在，从而威胁自己的地位？ 亲情是无用的，掌握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傻子只顾眼前，真正的智者，都是纵览全局的。 所以……借着萧晨旭的手除掉白涵丹也未尝不可。就是少了个听话好用的棋子，会有些麻烦而已。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另一边，白涵丹莫名其妙地看着白霖，「爹，城主府那边不会出事了吧，那些人已经完全没有消息了。」 白霖阴阴地看了她一眼，道，「对啊，所以做好准备吧。」 「什么……」 大门轰然关上，白涵丹怔住了——她被关在了里面。 第79章 亡灵法师（十五） 等萧晨旭下床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m..艾思博仿佛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一次比一次生勐。萧晨旭的自尊又不允许他在这种场合露怯，以至于两人真刀真枪地不知道来了几回。 不知道是躺着承受的自己比较累, 还是那傢伙比较累。 萧晨旭拒绝了艾思博服务的提议, 洗完澡就离开了。 路上, 有侍女见了萧晨旭顶着一头湿发从艾思博房间走出, 结合他们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由得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个萧晨旭太厉害了！竟然拿下了城主？ 什么？为什么不是城主把他拿下了？ 他们的城主看就不会是主动的那一个啊！不管床上的体位如何, 主动的必然是这位名为萧晨旭的神秘人。 只是这人看起来是个漂泊不定的人, 也不知道会在城主府停留多久, 不知道城主后边会不会被丢下。 云渊大陆不兴男风，但不代表不接受。他们认同强大便代表着一切, 只要强了, 一切都好说。 这听起来有些残酷, 还有些势利眼，但确实是云渊大陆这么多年一直传承下来，人人都承认的法则。 在婚配与伴侣方面，只有强大, 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当你的实力到达一定的水准, 你只娶一人, 便是忠贞不渝是世间难见的情种。你三妻四妾, 便是风流浪子魅力无敌。不管从什么地方, 人们都能找到一个正面的角度。 当然, 这法则也不是万能的, 它只在不伤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才有最大的通用度。就好比，你觉得强者就该三妻四妾，然而你自己成了那「三」「四」的其中之一，定然会暗自埋怨为何他不能忠贞一人，最好忠于自己。 恶贯满盈之人，纵然强大，也无法得到太多的支持。 艾思博很强大，是城主府里所有人公认的，也是他们所有人崇拜的偶像。萧晨旭来到城主府后，虽没显露过实力，在云渊大陆上也一点名声都没有，仿佛突然蹦出来的人，但是已经有人偶尔感觉到了萧晨旭身上的威压，知道他有着不俗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萧晨旭身上那不知真假的神秘力量，不管他口中的「神眼」是託辞还是真事，他无疑有特殊的观察方法，能够一眼找出各种破绽。这样的人才对于巩固防御工事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艾思博与萧晨旭结合，城主府的人除了担心萧晨旭的折腾会成为不结束的日常外，大多是乐见其成的。更因为萧晨旭提高了艾思博工作的效率，城主府的一些管事也是乐呵呵下注猜萧晨旭什么时候和城主修成正果。 原因无他，这两人明明理论上才认识不过十几天，彼此之间的气氛却难以被其他人插入，就仿佛是多年老友那般。更何况——他们的城主头回开窍了啊！ 这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其他人能懂吗？他们城主府的人对萧晨旭的到来是最惊恐的好吗！ 是他！把千年雪山融化了！是他，让不苟言笑的城主仿佛活过来了！还是他，把城主从高冷的山巅上拉了下来！ 这等程度的事情，其他人做到过吗？ 没有！没人能做到！就连之前的「城主夫人」热门人选白水芸，也只是从各种因素和角度去比较，得出来的合适人物。至于城主喜不喜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到房间，萧晨旭才想起来自己把那些变成怪物的傢伙抛在了脑后。而系统的提示也告诉他，他成功破坏了病毒成长的关键点，没有让博思城城主中诅咒，因此系统吸收了不少新的能量。 先前萧晨旭命令系统用能量去挖掘数据，导致现在能量离鑑定的启动线还远远不足。对于这个结果，萧晨旭内心已经有了底，倒也没有去苛责系统。 而这，让系统更加紧张了。 因为萧晨旭不开玩笑，不逗弄它，就证明现状无法让他的心情轻松起来。连带着威吓性质的苛责都没有。 萧晨旭也顾不上回房间，转头就去了那个庭院。令他意外的是，庭院那边已经被清理过，把守在那里的守卫告诉萧晨旭，城主已经交代过，把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转移到了城主府的地下室。 第179页 萧晨旭轻而易举地套出了艾思博下命令的时间，倒推着回去算了算，发现正好是两人第一次结束的时间。m.. 看来这方面冰球比他有操守多了，他刚刚快回房了才想起来这些东西，那个人刚摆脱处男之身就迅速处理了。 对此系统表示，它对一个日常用罢工来威胁它的杀毒软体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一次如果不是涉及到他十分在意的艾思博，萧晨旭根本不会这么敬业！ 地下室的所在虽然没人告诉萧晨旭，但有系统在一切都好说，靠着系统找出了前往地下室的方法之后，萧晨旭麻熘地过去了，完全不像是刚刚在床事上放纵了一番的人。 仔细想想，以那冰球的性格，绝对用了什么东西，不然他的状态不会这么好，堪比打了葡萄糖。 「系统啊，那冰球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 不管愿意不愿意，两人的那档子事，系统都是要围观的。 【……是的。】 系统表示，虽然这不是它接收到的第一波有关□□的数据，但绝对是他接受得最无语的一次。无语的原因来自□□双方的身份和他们的纠葛，以及……他们的乱来程度。 但凡艾思博不中药，和萧晨旭不故意勾引这两件事出现一件，这件事就不可能发生。艾思博的自制力和对原则的坚守程度超乎常人的想像，然而萧晨旭太了解他了，知道如何勾引逗弄能破掉他的防御。往日因为艾思博冷静又理智，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中了药的人，哪来的理智？ 其实看萧晨旭的数据和态度，他未必喜欢一直做下去。在第一次结束之后他其实就有些疲倦，不想继续了，可惜硬要逞强继续勾引，碰上了放开自我的艾思博。 自作自受，no zuo no die。 乱来，指的是这两人的所有行动。姿势也好道具也好各种方面也好，都，很乱来。 就这么说吧，除了□□的地点，这两人就没什么地方是中规中矩的。 「我就知道。」萧晨旭轻哼一声。判断不出情绪，但听起来不会多糟糕。 【暴殄天物级别的乱用。】 系统的评价很极端，也很简介，一瞬间领会要领的萧晨旭轻笑一声，继续前往地下室。 「乱用就乱用，小命保住就好。」萧晨旭道，「我还在想为了救这傻球我牺牲这么大，他还敢搞痛我的话，不胖揍一顿说不过去。」 【……】 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自己故意勾引才导致的…… 但是艾思博得救了，并且是因为萧晨旭献身而得救又是事实，就是让萧晨旭来复述的话，总会有股子别扭感。 笑完，萧晨旭轻嘆一声，「那人咋就这么执着呢？」 【性格原因吧。】 「这种性格也太有问题了吧？」 【我不对数据世界的生成规则置喙。】 「呵。」萧晨旭笑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这些神经病数据的哪里来的。」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的意思。】 萧晨旭到了地下室，借着系统给出来的进入方式轻松地下去了，非常没有私闯秘地的自觉。系统本以为他会去知会萧晨旭一声，却没想到萧晨旭压根就直接冲着地下室来了。 那些怪物般的傢伙都被挪到了这里，因为被砍去了四肢而不断□□着——是的，哪怕只剩下一个头，他们还呜呜呜地□□着，其余的肢体不断扭动，似乎是想要接回原来的身体，只是他们一个接一个被分开捆住，限制了行动，才没能有进一步的异动。 萧晨旭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他喜欢搞事看热闹，却不代表他喜欢噁心的东西。 ——开打的时候已经这么觉得了，现在仔细盯着，多看两眼都要觉得眼睛被□□了。 要说最诡异的地方，恐怕就是没有血液了——他们的血液仿佛真的被抽空了那般，萧晨旭当时无论如何噼砍甚至直接砍断肢体，都没见到他们的血液。 光秃秃的，又干又硬，感觉上和傀儡真的没啥两样。 萧晨旭拿出剑戳了戳，那断掉的肢体仿佛还有感知，迅速颤了颤。 噫，噁心。 「所以你还是查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尸化是什么？」 【尸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是我综合了回档世界的数据，才得出来的结论。】 【和控制博思城城主的诅咒手段一样，会尸化的人本身已经成了病毒的傀儡，从数据的角度来说已经死了。但是他们还在活动，如果不是利用能量去挖他们的行动数据，甚至都无法得出这个结论。】 「死了？」萧晨旭盯着那些「人」，食指摩挲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沉思。 【是的，从数据的角度来说，你眼前的这些都是死人。但是不知为何——我想，靠的应该是病毒提供的尸化能力，才得以继续活动吧？】 「那还真的缺德。」萧晨旭感嘆道，「都不让人家死个安生。」 「先别琢磨其他的事了，这玩意，怎么对付？」萧晨旭问道。 【……】 「……」 【……】 「别告诉我没有。」 【我是杀毒系统，理论上来讲只提供[查阅][鑑定][查杀][病毒库]四种功能，每种功能都有相应的定义，你提的要求，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第180页 「呵，这时候晓得推锅了？」萧晨旭道，「你以为我不敢…… 【艾思博的安全，都在你身上。】 「哦豁，小东西，还学会了威胁？」萧晨旭笑得更欢畅了。这笑声，让系统忍不住有些害怕。「你觉得威胁得到我么？」 【……你很担心艾思博的安全。】 「那傢伙也是你找不出底细的数据吧？」萧晨旭忽然将这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直接挑开，「你不觉得你有些太没用了吗？」 【承蒙夸奖，我记得上个数据世界几乎都是我在做事，而你在悠闲度日！】 哦豁，反应过来了？ 萧晨旭但笑不语，盯着系统界面的眼神十分和善，但这和善，放在萧晨旭身上就十分诡异。 「找出来对付这种玩意的办法。」 【做不到，数据上根本看不出端倪。】 「用能量也不行？」 【不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萧晨旭感嘆道，「主脑说的难度加大，就是把你给废了！」 【难度……加大……】 系统无法得知萧晨旭与主脑的对话内容，因为当时它是被全权接管的状态。 「算了，不靠你我就靠自己。」 目前可知，刀剑之类的利器对他们没用，砍完了还要蹦跶，按照先前的精力，他们也没有传统的「害怕日光」一类的设定，要找出对付的办法，只能从他们自身的属性下手。 他们还保持着人形的时候，皮肤就迅速褪色变成了灰白，整个人干瘪下去，那么在那之前，这个变化，是褪下了伪装还是临时发生了像是进化一类的情况？ 他们的身体，在原来的时候，还有血液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血液全部消失了？ 亡灵法师，诅咒，散播死疫。 死疫，传播，藉助博思城城主的身份。 消失的血液，诡异的怪物，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但是在那之前，就是寻常的蠢货。 种种思绪混合在一起，找不出个头绪，甚至都无法比对出哪个是最重要的点。系统已经废掉，提前做掉病毒的想法已经宣告不可能。 萧晨旭有点小烦躁，这病毒越是难对付，艾思博就越危险。 萧晨旭忽然庆幸这几个人都变成了他们妈都认不出来的怪物了，说不定还能让这几个人宣告一下「失踪」，把锅推在病毒身上。 等会儿！ 病毒。 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设定，也只有自己提前知道了病毒的真实身份和接下来的发展。也就是说，在每个世界的开局，他都拥有着类似「预知」的优势，自是因为他自己爱搞事，折腾到最后，回档世界的数据就跟不上现实发展了。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萧晨旭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艾思博。对于萧晨旭不好好休息这件事，他皱起了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而萧晨旭反应极快，笑道，「怎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个地下室他没有来过，开启的办法也有点麻烦，照理说萧晨旭应该先去找艾思博，但是他偏偏就自己来了。 「还好，你会知道这里我并不奇怪。」艾思博道，「你一直都知道许多奇妙的信息。」 「不怀疑我是间谍或者是幕后黑手？」 「没必要。」艾思博忽然抱住了萧晨旭，「你若是想害我或者利用我，不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这话……噫，肉麻」萧晨旭轻哼一声，似乎是不太满意艾思博的话，但他的眼神却带着笑意。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如果他真的要害这冰球，岂不就是辜负了他？ 「你平安无事便好。」艾思博道，「这与你先前说的危险有关吗？」 不管怎么看，情况都过于诡异，不过即便萧晨旭的嫌疑非常大，艾思博还是坚守着他的立场，一切猜测以不怀疑萧晨旭为前提而出发。 「差不多吧，感谢我帮你度过了第一个危险。」萧晨旭话里带了几分揶揄，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艾思博的下身，「失身危机。」 他亲眼所见的发展似乎与回档数据里的描述不太一样，不过萧晨旭也不打算告诉艾思博，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傢伙没有失身，反而献身了。 「谢谢你帮我化解危机。」艾思博说得正经，但眼神之中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疏离，显然是配合着萧晨旭的话头而已。 「你我之间，谢什么谢啊！」萧晨旭道。 「这些怪物模样奇诡，至今未曾见过，我想不是什么小事。」艾思博瞥了眼地下室里的怪物，「你有什么头绪吗？」 身为城主，他的眼界自然不可能这么浅。 这些怪物既然能够出现，甚至混进了城主府袭击萧晨旭，就代表有一股他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培养这种存在。他们虽然拥有人形，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虽然砍去四肢就能断去他们的行动力，但是看他们肢体四散了还能动弹，难说还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特性。 这种怪物，若是出现在了民众之中，恐怕光是慌乱的民众就已经能造成大量的伤亡。 萧晨旭道，「我其实是有个想法来着。」 说罢，他指了指镶嵌在洞壁上的夜明珠。而艾思博却奇蹟般领会萧晨旭的想法，「火？」 「是的，拿火烧一烧。」 第181页 不管是哪款游戏里，亡灵法师总是和光明啊热啊这种玩意过不去的。一般而言对付他们的手段无非就是圣光啊圣水啊什么的，可是这个世界世界观完全不一样，就只能拿一个又发光又热的低配版——火，来试试了。 这冰球，咋就这么机灵呢！ 艾思博低下头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火的可行性。萧晨旭本来还在想这件事哪有什么思考的余地，却见艾思博将他的手拉起来。 一瞬之间，一个小锦盒出现在萧晨旭的手里。 「这是？」这显然是艾思博从他的空间道具里取出来的东西。连萧晨旭都不知道这傢伙的库存到底有多大多广——大至各种极品珍宝，小到几件衣服，东西太多太杂了，这傢伙竟然还能记得放了什么简直是奇蹟。 「从火山漩涡之中诞生的炎玉，有辟邪净化之效。」艾思博道，「也许比寻常的火有用些。」 而后，他又拿出了另一个瓶子，「南源山的无根水，有溶解之效，生物落进去便出不来了。」 再然后，又是某某地的宝物，某某地的珍品，东西太多以至于只能放在地上，萧晨旭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无语。 感情刚刚的思考是在回忆仓库里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他只是想火焰试试能不能对付这些活尸一样的怪物，艾思博拿出来的东西堆在一起，只让他觉得这货是纯粹想毁尸灭迹。 别说全拿出来，估计就拿出来一两样，都能把这些怪物统统人道毁灭。 看到艾思博眼中藏不住的跃跃欲试，萧晨旭相信——这货真的只是想毁尸灭迹！ 但艾思博的行为确实给了萧晨旭一个提示。 这个世界偏向于东方玄幻，什么圣水圣光这种玩意是别想有的了。但作为同样出产乱七八糟宝物的世界观，能否找到用途相似的，能作为消毒水来用的宝物呢？ 要对付亡灵法师这种玩弄尸体和死亡的存在，必须要打最极端的弱点！ 第80章 亡灵法师（十六） 艾思博都把东西拿了出来, 不试试就说不过去了，萧晨旭兴致勃勃地捏起捞起那些东西，颇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 ——虽然这些「玩具」的价值有点高。 对于一些心思细腻且敏感的人来说, 要对生物下手甚至进行「残忍」的试验，是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但是艾思博不在这种人的行列里边。 艾思博拿出来的宝物里, 各色兇残之物占了大多数, 多到萧晨旭怀疑他是想毁尸灭迹, 把这帮怪物一般的玩意全数溶解成虚无。而萧晨旭，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甚至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 系统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兇残——这个男人没了记忆的牵绊, 行事总是趋于疯狂和极端, 就是个一个极端自我主义。它毫不怀疑，为了搞出好玩的局面或者其他目的, 这个男人连他自己都会下手。 现在面对会碍他事的怪物，他又哪里会有怜悯之心？ 他也不惧被艾思博看到自己兇残的一面。不如说萧晨旭就没有在艾思博面前掩藏本性的意思。 明明清楚地看见了这个男人的本性，却总是看上他, 系统都不知道该说艾思博是口味特殊还是眼瞎了。 就比如现在，萧晨旭明显要做些不符合人道的事情，他在一旁围观，却面无异色, 甚至眼光一直是放在萧晨旭身上的，仿佛真的只是给了一些不起眼的玩具，然后观察萧晨旭的玩后感。 这对夫夫如今已经苟合在了一起，是实打实滚过床单的交情了, 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系统也不知道了。甚至它也在下意识拒绝思考这一方面的事情。 萧晨旭搓了搓手，拿出剑手起刀落，把本来就是残躯的那些肢体，又切了个七零八落。接收到艾思博疑惑的目光，萧晨旭轻轻一笑，「做实验，总要留出『实验组』和『对照组』，来确定影响。」 虽然不知道萧晨旭口中那些词语的意思，但是顾名思义，从字面上就能大概理解是做什么的，艾思博微微点头，认可萧晨旭的说法，并且将地下室的门封上了，从外面用任何方法都无法窥知内部发生的事情。 这有些疯狂，他知道。 从看到那些怪物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对于萧晨旭的行动，他是无条件支持的。 不管他想做什么，自己都想要去支持，看着他放开手脚大闹特闹。光是看着这样的场面，他便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的目光一直是放在萧晨旭身上的，这个人只要出现，就能夺去他所有的视线。 多么奇妙，又多么神奇。 「……以及。」萧晨旭接上了一句话，「不太够。」 这句「不太够」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艾思博闻言，也没有露出其他的神色，一直是一贯的支持。 兇残的实验开始了。萧晨旭真的是在「玩玩具」的心态做实验。明明地下室内只有几个傀儡，但是在萧晨旭的「努力」之下，硬生生造出了一副地狱之景。 兇残，恶劣，明明实验的材料之前还是人类，却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有，仿佛降临世间的魔头。 艾思博认为，这一切都是表象。 就像是刺猬的那层表皮，最惹眼也是最让人想退避三尺的表象。 在毁掉最后一块残躯之后，萧晨旭扫了一眼周围的狼藉，微微嘆口气。 第182页 这要是有血的话，恐怕场面能更好看一些。 可惜不管怎么实验，这些躯体的血液就像是凭空消失了那般，徒留骨肉空壳，干瘪而丑陋。 「如何？」 艾思博没有掺手萧晨旭的实验或者说玩乐，只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等萧晨旭将最后一块躯体处理掉了，才出声询问。 「还好。」萧晨旭嘴角带笑，丝毫不像是刚刚作出那般恐怖暴行的人，颇有几分疯狂科学家的韵味，「至少搞清楚了，这些玩意是能毁掉的。」 这一句话，是他刚刚忙活了大半天后，最大的收穫。 「那便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艾思博刚想劝萧晨旭去休息，却发现对方忽然身形不太稳，竟是往一旁栽倒下去。 他立时上前，将人揽住，让萧晨旭不至于倒在地上。与白水芸摔倒那时的梳理和客套不一样，此时的艾思博恨不得将萧晨旭整个揽入怀中，眼中满是关切。 他伸出手，理了理萧晨旭微微有些凌乱的头髮，探了一下鼻息，又以灵气探查他的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微微松了口气，将人拦腰抱起。 又出现了。 奇异的画面出现在萧晨旭的眼前，他略有点烦躁地嘆口气，并不想知道记忆之中是什么内容。 他听不到声音，只看到了惨白惨白的天花板，和穿着雪白服饰又带着雪白口罩的人们。他们皱着眉，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口罩微动，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但萧晨旭全部都听不到。 就好像是在看哑剧那般，萧晨旭只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自顾自交流，自顾自讨论，然后……自顾自地行动了。 事实上，看到这样的场景，自己还是躺着的那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萧晨旭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身体传来麻痹的感觉，似乎是麻药一类的药物起了作用。但麻药只麻痹了痛感，萧晨旭还是清楚地感觉到刀子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 有什么地方被切开了，有什么地方被缝上了，有什么地方被挪动了，有什么地方……多了什么东西。 左侧锁骨泛着灼人的痛，穿过了麻药，直击萧晨旭的灵魂。 即便闭上眼，也无法逃避这般场景，只能被半强迫地感受完全程。萧晨旭并不如他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反应大，反而有些……麻木。 就好像是，看到这样的回忆，他也无所谓。 回忆戛然而止，萧晨旭听到了另一股声音。 「怎……怎么回事？！」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竟然愣了。但很快就反应拉过来。 「哈……哈哈……，这数据，你竟然是……这边的实验品？」那声音似乎有些得意，「竟然被我找到了！……」 萧晨旭感觉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似乎是盯上了他准备攻击，但是下一刻，自己的身周迅速出现一圈蓝光，之后便是那声音的主人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的权限……果然你……」 声音突然消失，与那突然出现的残缺回忆一同消失，世界变为一片黑暗，只有周围的一圈蓝光还留着。 随后蓝光也消失了，化作了一道界面。 系统。 【你不应该留下。】 这是界面上唯一的话语。这显然不可能来自被他欺压的系统。 萧晨旭从头到尾都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似乎没有什么能撩动他的情绪。在看到那句话之后，他便感觉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就又在房间里了。 萧晨旭坐起身，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装饰……不是客房，是艾思博那厮的卧房！ 「醒了醒了！」 旁边突然传来侍女惊喜的唿声，随后便是一顿兵荒马乱，侍女们手忙脚乱地凑上来。 「阁下感觉如何？」 「萧公子，你饿不饿，需不需要我去膳房取食？」 「阁下阁下，这是水，你喝点吧。」 …… 各色嘘寒问暖凑在一起，足以显出这些人的紧张，有些手脚快的，甚至已经跑出门，看起来似乎是要通知什么人。 萧晨旭静静地看着她们，摆了摆手，道，「什么情况，都别凑一起，挨个说！」 侍女们面面相觑，对过眼神后纷纷松了口气，随后自发地排成队，嘘寒问暖的排后边，端水问膳的凑前边。 「其他的事情先别急，阁下先喝口水。」侍女紧张地道，「您已经沉睡了好几天了，大家都急坏了。」 「急坏了？我？」 萧晨旭闻言，呵呵一笑，「那冰……艾思博，出什么么蛾子了。」 整个城主府，敢这么直唿城主名姓的，只有她们眼前这个男人。 以及，即便沉睡这么久，这个人的恶劣性格还是未曾收敛啊！ 那侍女显然已经习惯了萧晨旭说话时的找茬风格，不慌不忙地回道，「阁下遭遇了袭击，如今已经昏睡了五天整。来参与宴秋会的一些宾客也随着袭击消失踪迹，现在大家都很紧张。」 往日的宴秋会，结束之后各方势力豪强都会各回各家。但是这一回註定不一样了。 有人失踪了，还是在城主府的地盘上！ 据守卫回话，他们见到了萧晨旭曾与他们接触，并与他们一同行动，之后便是那些人消失，而萧晨旭昏迷不醒的结局。 第183页 本来出现这种情况，萧晨旭定然是第一怀疑对象，但是他身上一点血腥之气也没有，那些消失的宾客身上也不是没有什么定位的道具，但是没有一个道具能够成为指证萧晨旭的证据！ 因为所有的定位统统失效了。而且这种失效不同于死亡时的失效，是直接让那个道具回到了没有定位的时候，就好像是被标记的那个对象凭空消失了。 诡异的情况让宴秋会的众人没有像往日那样散去。眷属出事的那些势力留了下来，而其余的势力和一些不想惹上一身腥气的强者也迅速离开，启程回去。还有一些想帮忙，搞清楚事情的留了下来。 所以现在的城主闹哄哄的，招待客人的客房住进了大半，还有一些身份不太够格的，自己在博思城内解决住宿问题。 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萧晨旭倒是不奇怪艾思博会把自己转移到这里。 毕竟昏迷的自己可是那些人眼中唯一的证人和嫌疑者，还安排在客房是生怕那些势力不狗急跳墙强行掳人。 想要让他们接触不到自己，放在他自己的卧室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样也无疑暴露艾思博的立场，让他无法保持客观中立的立场。 萧晨旭想了想。 好像从自己来之后，这货的名声就和「客观中立」没关系了。 系统的嘘寒问暖姗姗来迟，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它终于体现了自身的用处——系统捕捉到了奇异的数据动向。 因为涉及到萧晨旭自身的数据，所以这份异动非常清晰。 所以自己昏迷是因为有人对自己下手了？还是从数据层面下的手？ 想到在那一片黑暗中听见的话语，那令人不是很愉悦的「实验品」三字。 发起攻击的，是病毒吗？ 不管如何，他终于是露出了马脚。 第81章 亡灵法师（十七） 城主府众人之所以那么紧张, 虽然确实有他们对萧晨旭有好感这个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艾思博那边的情况。 在萧晨旭突然昏迷后，艾思博虽然面上不显, 但是他身周的人都感觉到来自这人的身上的压力。那股气场，只能让人评价不愧是博思城的城主, 至今无人敢触其虎鬚。 艾思博找来了医师, 查探之后之后并无问题, 对此他似乎也不意外的样子，只是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卧房。 萧晨旭的昏迷，一定程度上也压制了那些势力藉机生事的心思。在看到艾思博的表情后, 就没人想趁机闹事。 原因无他, 这厮浑身都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气势，压制了所有人。 萧晨旭醒来之后, 艾思博得了消息立时赶了过来。在看到床上之人果真睁开了双眼，他也没说其他的话，只一把将人抱住。 萧晨旭哭笑不得, 抚着这个男人的背，嘆道，「让你担心了。」 「你平安无事便好。」艾思博就像是有些后怕那般，抱着萧晨旭的手很用力, 就好像害怕他下一刻就消失那般。 萧晨旭见状，也知道自己的异状吓到了这个男人，正想说点什么，唇部已经被一股温暖覆盖——那个男人, 亲了上来。 萧晨旭本想推开，但仔细想想，安抚一下这个看起来冷静实则已经慌了的男人也无妨，便也放弃抵抗，任由其肆意索取。待到结束，萧晨旭勾起嘴角，以较为轻松的姿态揶揄道，「听她们说，我可昏迷了好几天，你可真不怕脏。」 「你不脏。」艾思博声音低沉，带了几分唇舌交缠后的旖旎，听得人心里痒痒的，仿佛一下子就能想起方才的亲密。 「哦？」 萧晨旭本以为这是艾思博的情话，却没想到对方异常坦诚。 「我有好好地给你梳洗。」 「……」 他该说怪不得醒来的时候一点该有的黏腻感都没有，浑身异常清爽甚至还带着几分草木香气吗？ 这冰球，在滚完床单之后，是不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技能点? 不过虽然觉得奇妙，但是萧晨旭并不讨厌艾思博的这份周全。这个男人似乎是生怕怠慢了他那般，总是极尽所能地对他好，连这种小细节一併关注到了。 一个老土的老封建，莫名其妙週游好几个数据世界的诡异人物，却有着最真挚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有时候萧晨旭也觉得，自己总是这般对待艾思博是否是对他的不公平，但是前几个世界的意外让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主脑希望他速战速决，快些解决病毒然后快些离开。这病毒突然冒头，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实验品啊数据之类的，让萧晨旭意识到，这个病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是如何攻击自己的，又是如何能够攻击成功的？新出现的那份回忆是病毒刺激出来的吗？ 这次的回忆可以说比上次的还要兇残一点，也让萧晨旭更加坚定了拒绝记忆的想法。 实在是……看上去一点乐趣都没有。 记忆这种东西，不过就是让自己和过去产生牵扯的包袱。在自己决定放肆过活的现在，萧晨旭并不乐意去拾起过去。 萧晨旭想了想，忽然伸手主动抱住了艾思博。这对艾思博来说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萧晨旭。 「用得着那么惊讶吗？」萧晨旭拿脸蹭了蹭艾思博，道，「只是突然发现，你这个人非常不错。」 第184页 这残酷冷漠的世界，也就艾思博这能让他感觉到不错的温暖。 这傢伙，真的很不错呢。 闻言，艾思博眉眼都放柔了些许，将萧晨旭按入怀里后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之间的交流，偶尔并不需要语言，只需要这般待在一起，似乎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与想法。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乃至一个手势，都是他们沟通的利器。如今感受着彼此温度的传递，两人的心都平静了不少。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没有来搅局的人，没有来捣乱的存在。萧晨旭觉得，这样待着，真的很不错。 温存过后，就是处理其他麻烦事的时间。 因为艾思博毫不犹豫暴露立场，虽然凭藉着地位和实力强势压制住了那些势力的不满，但是终究是个隐患。萧晨旭不出面，他就会一直是众人眼中最大的嫌疑人。 对此，萧晨旭倒是一点都不慌乱。原本如何对付这个病毒他在地下室那里就有了腹稿，只是被突然出现的艾思博给打乱了步调。现在醒来之后，正好开始实现那个想法。 在告诉艾思博自己决定要见那些势力的首领，也就是闹事的那批人之后，艾思博虽然并不贊同萧晨旭如此去冒险，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同意了。 萧晨旭满意地眯起了眼。 这冰球，总是在这些方面特别省心。 「我希望你能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艾思博无奈地道，「如果你想要做什么事的，我都会帮你的。」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萧晨旭笑道，「所以，辛苦你了。」 艾思博不愿意离开萧晨旭，便吩咐手下前去传信，告诉他们萧晨旭已经醒来这件事。之后在会议厅集合，共商此事。 而在去那里的路上，萧晨旭抽空查看了系统界面上的消息。 【根据数据的流向，几天前，有一波另外的数据直接入侵了系统，也就是直接对你的数据发起了冲击。因为你没有防备，对方的数据成功让你的数据产生了紊乱的部分，出现了暂时脱离的情况。】 【但是主脑对你有特殊的保护，入侵数据被驱逐，而你的数据也进入修復期，从而导致了这几天的昏迷。】 【现在从数据的流程走向来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病毒下的手。但是在你的数据产生混乱后，依附于你的我也停止了活动，因此丧失了入侵数据的去向。】 系统似乎是一直被萧晨旭嘲讽没用，从而憋了口气，想迅速证明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表现的机会，立时列出了一大堆的资料，意在把当时发生的事情理清楚，让这个聪明的男人找到蛛丝马迹。 它只是一个类人的人工智慧，逻辑运算虽然还算不错，但是像萧晨旭那种跳跃式的思维和缜密的心机，它是永远学不到的，那倒不如将所有数据都告诉萧晨旭，好让他看出端倪。 这次的病毒，是真的很难对付。难度不仅仅在于找不到它，还在于它出手时的无声无息。 萧晨旭看到这些数据，心中确实有了不少的想法。同时也更加完善了自己的那个想法。 接下来嘛，就是…… 【先前的攻击真的很危险，如若不是主脑对你的保护，你恐怕会在对方有意的攻击下数据崩溃，再也修復不回来。】 【我也希望你能注意安全，这次的病毒确实不好对付。】 因为艾思博就在身边，萧晨旭并没有选择与系统交流，只是他的神色已经显示了他的不上心，让系统颇有自己自作多情的感觉。 会议厅是另一处特殊的建筑，不宏伟也不繁华，尽显低调之风，但是这里的阵法防护比艾思博的卧房只赢不输，因为它的特殊用途——这里是用于商量要事的场所，自然要竭尽所能摆脱被窥探的危险。 萧晨旭来过这里，对这里还不算陌生。他走了进去，很快便收到了几波审视的眼神。 那些人见到萧晨旭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显然他们没想到那迷得博思城城主五迷三道的萧晨旭，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拥有着优秀的外形条件。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贊声好一个俊秀的小伙。 萧晨旭的好看是不带攻击性，具有普适性的「好看」。只要是审美观正常的人，都无法拒绝赞嘆他的容貌之优秀。即便是审美特殊之人，也会感嘆萧晨旭气质之特殊，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那些眼神之中，有打量的，有带着几分盘算，似乎在计划着什么的，甚至还有些许不怀好意的。不管如何，萧晨旭都以一笑应之，随后坦坦荡荡地走入会议厅，似乎完全不给身后的艾思博面子。 这番高傲且没大没小的姿态，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刷新了他们对艾思博宠萧晨旭程度的认识。 这还是那个高岭之花，从不让人近身，也从不对任何人特殊的艾思博艾城主吗？ 事实上艾思博的无条件站队已经让他们心里打鼓了。如果萧晨旭没有足够的破绽，恐怕到最后被发难的反而是他们这几批人。 可是他们的人在城主府的地盘消失了，这是事实！于情于理，都该是城主府负责任。 一室的沉寂，被萧晨旭主动打破。萧晨旭坐上了桌，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那些人心头火起。而后才慢悠悠地道，「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冰……艾思博已经告诉我了。」 第185页 这个人，竟然直唿艾思博的全名？艾思博就在旁边甚至还不生气？ 人们忍不住看向了站到一旁，并不在主位的艾思博。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来看戏的，不仅默不作声地迴避了主位，还以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是有什么不对的行为就会立马出手。 ……你到底是来商量这件事的还是来镇场子的？！ 在场的众人心里纵有千般吐槽，也不敢吐出一句。 「既然如此，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膀大腰圆的陈海青直接出了声，他面相兇恶，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萧晨旭进来的时候他依旧已经满脸的不爽，此时见他这般从容，想到自己失踪的小侄子，忍不住怒冲心头，骂道，「不是说你带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趁早把人还回来，我还能——额。」 一股凉意从身后陡然窜起，他迅速回头，看向那股压力的来源——博思城的城主此时仿佛事不关己，默默在一旁打坐，但是从他身上传出的威压，毋庸置疑，是警告。 他是临近之城的城主，虽然他的城比不得博思城的规模，但他还自傲过自己实力不输艾思博。但此时一看，他对上艾思博哪里有还手之力，对方只需威压，便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这些人……怎能这么不讲理! 陈海青下意识忽略掌握绝对优势时，他也这般无礼的姿态，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好像萧晨旭做出了什么侮辱他的事情，让他怒不可遏。 萧晨旭看了看这齣头鸟一眼，笑了。 那就从这个人开始吧。 「陈海青，三川城城主，没错吧？」 「你还不算孤陋寡闻！」提起自己的身份，陈海青仿佛带有极大的勇气。 「听闻阁下伉俪情深，兄友弟恭，三川城在您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萧晨旭带着笑意念出了这段信息，这让陈海青更加自豪，同时对萧晨旭这人更加轻蔑。 传闻中能把艾思博迷得找不着北的人，不过就这么点吹捧人的手段吗？ 「听起来真不错，就是不知道，阁下妻子前夫的尸骨，你好好埋了么？」萧晨旭带着笑意，说出了令人错愕的事情。 陈海青一听，微微一怔，随即就像是气得要跳脚那般，「你这傢伙——你在说什么？！」 「哈，没事，说点我看到的事情罢了。」萧晨旭眼神微微眯起，显得十足神秘，「比如你口中的『小侄子』其实是你自己亲生儿子这件事——说真的，我建议你这人不要太重色，重色伤身啊！」 「三川城内，与你有染的女子数量还是挺可观的，现在问题不显，等来日，说不定你要被绿帽团集体掀翻咯。」 萧晨旭的语气带了几分挑衅，气得陈海青哇哇直叫，竟是直接上手想对萧晨旭出手。然而他的出手无一例外都是落空，萧晨旭非常轻松就能避开陈海青气得失了章法的攻击。 其他人见状，神情皆是肃穆起来。 这萧晨旭，实力不低，陈海青虽然不是顶尖强者，但也是云渊大陆叫得上名的好手，这么一个人，虽然有艾思博威压和怒气攻心双重影响，但是能轻松避开他攻击的萧晨旭，其身手已经是优秀的范畴！ 更何况……他刚刚说出来的那些事情，都是坊间传闻偶有出现的内容，但是没有他那么详细和笃定。而看陈海青气急败坏的反应，这传言……多半是真的。 萧晨旭就像是猫戏老鼠那般，将这个有名的强者玩得团团转，等玩腻了才轻哼一声，艾思博立时出手，将陈海青压制住，动弹不得。 这也让其他人更加紧张。 艾思博，竟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这些时日他们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他到底藏得多深？！ 一想到这人的年龄，他的资质就不是优秀能形容的程度。 恐怖，这个人的资质，到了恐怖的程度！ 一番震慑，又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萧晨旭轻笑一声，也不打算个个都像陈海青这样揭老底，便一个个讲出无关痛痒但只有他们本人的小秘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啊，你这般行事，是为了什么？」 「莫不是逼我们息事宁人？」 萧晨旭嘴角一勾，道，「怎么可能，我还巴不得你们把事情闹大一点！」 萧晨旭诡异的回答得来了他们的疑惑眼神。萧晨旭也非常贴心地解答，「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我有一双神眼，能看得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 「……」 「……」 所以方才揭陈海青老底，还把他们的一些私人隐秘爆了出来，就是为了讲这一点？ 顺序是不是反了？！难道不应该是先说这件事，他们进行质疑，才开始演示吗？而且既然是演示，就不可能太伤及他们的面子。 而现在，众人面面相觑，就没谁的神色是自然的——谁特么能在被爆出私藏已久的隐疾隐私的时候，还能保持从容！ 其实这种人还是有的——就是萧晨旭本人。 不管怎么样，萧晨旭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行事手段，也让他们稍稍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不是传闻中只会魅惑男人的狐媚子。艾思博立场坚定地站在他那边，未必没有道理。 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只有脸，如何能让一向高冷神秘的艾思博为其将姿态放低到如此的程度！ 第186页 「其实我觉得这样更有效率啦。」萧晨旭笑道，「你看，我直接演示，你们都信了，这不就省了你们的功夫，不用浪费时间怀疑我了？」 「……」 「……」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艾思博竟然能受得住这个奇葩，真乃奇才！ 「既然如此……」其中一位势力首领经歷压下不断抽搐的嘴角，尽力沉声道，「对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高见？」 没啥高见，那帮人在地下室里，被他进行了一番实验好好利用，最终骨灰都没能剩下。 当然，这种话还是不能说的，萧晨旭便道，「其实事情很简单，诸位的亲属随我到了一处庭院，我本欲向他们介绍庭院之美，哪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将他们统统带走了。我提前看到了这件事，侥倖逃脱了，连忙去寻冰……咳，寻艾……寻城主，但是将他带到那里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 「正巧我发现了城主身中对方的奇毒，耽搁不得，便运功为其疗伤。」萧晨旭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无奈地摇摇头，「没成想，我虽提前看到了，却没预测到毒有两种，强行运功给其疗伤被功力给反噬，因此昏迷了好几天。」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次是系统的内心想法。 明明就是中了【哔——】药后趁机来了几发，还能描述得这般大义凛然，不愧是萧晨旭，不要脸。 在场之人自然没有傻子，很快就有人找出了漏洞，「既然如此，为何前几日不与我们说，只说你昏迷了，其他人下落不明？」 萧晨旭瞥了他一眼，「我刚刚说的也是小事，你会到处跟人说吗？」 「怎么可能？！」 「同理。」萧晨旭摊手笑道，「博思城城主身中奇毒，还被连续下了两种毒而未所觉，传出去要丢脸死了。还怎么维持之前的形象？」 「既然如此，现在为何说出来？」 因为萧晨旭病毒库里的【信服】数据的作用，那些人已经不知不觉顺着萧晨旭的思路走了，闻言忍不住看向艾思博，生怕因为知道太多而被这人暗算。 「呵。」萧晨旭轻笑，「因为我想说，便说了。」 艾思博城主能受得住这个人，不得不说，绝对是真爱了！ 一旁的艾思博感觉到这几人怜悯的眼神，面上古井无波。 萧晨旭的好，他们又不懂。当然，他们也不需要懂。 第82章 亡灵法师（十八） 经过方才一番逗弄, 加上萧晨旭自身就有的【信服】外挂, 其他人虽然有所疑虑，但是心里已经信了□□成, 行动上也忍不住倾向于相信时萧晨旭口中的话。 毕竟, 知道一两人的小秘密, 还能说是有特殊的手段能获知消息。但是在场这么多人一个不漏地找出无关痛痒但绝对隐私的秘密，还有完全被揭老底的陈海青, 他们是不信也得信。 毕竟，要是看他们不信, 萧晨旭当场继续爆料的话, 场面就太可怕了。 「既然有神秘人带走了那些人。」有人问到，「那你的『神眼』又看到了什么？能知道兇手到底在哪, 那些人又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虽然我没能看出对方的真身, 但是身份还是瞧见了的。」萧晨旭笑得神秘兮兮的，倒是没了平日的轻佻, 多添了几分神秘感, 让他的话语更显捉摸不透, 似真似假，没个定型。 「身份？」那些人面露惊喜。如果有身份, 那找人就简单许多。 现在朝着萧晨旭发难已经不现实, 这个人现在的可怕程度甚至还高于艾思博这人, 他们反正是一点都不敢招惹了。说不定到时候人没被打死, 自己先因为秘密全被爆料出来羞于见人。 谁没有点小秘密, 没点不可告人的行动？ 特别是在场之人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能坐到这个位置, 说没暗中安排过什么，或者为了自己的私慾而做过什么，是不可能的。 艾思博例外，这个人简单直接，纯粹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但是他们不是艾思博，这世间，就不可能再出来第二个艾思博！ 「是啊。」萧晨旭轻嘆口气，道，「挺狡猾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便说出来吧。」 「是啊，我想快些寻回那小子。」 萧晨旭无法发难，并且试探出了不可招惹，这些人便有点偃旗息鼓的味道，想要速战速决快些解决这件事，以免被记恨。 原本他们的势力就无法同博思城相比，现在博思城多了一个神秘的萧晨旭，今后的发展恐怕要更加可怕。甚至如果不是艾思博一直在场，放出威压压制住他们的行动顺便警告他们的话，他们已经准备下手杀掉萧晨旭了。 一个知道太多的人，留下来总归是个麻烦，必须要让他永远闭上嘴！ 而现在，萧晨旭几乎不可能如他们所愿闭嘴了。 「那人啊，是个亡灵法师。」 「……？」 「哈？」 「什么东西？」 「亡灵……法师？」 这个名词刚出口，那几人陷入了满头的问号之中，完全不懂萧晨旭想要表达什么。 云渊大陆只有修炼之人，不存在什么「法师」，更别说还和亡灵扯上关系了。 「亡灵」二字顾名思义就是死去的人的灵，那不就是魂吗？亡灵法师，虽然不知道法师是做什么的，但是挺起来像是玩弄灵魂的？ 第187页 萧晨旭也不奇怪他们的一脸懵逼，甚至早有准备，默默地掐着时间，等这些人一个个回神，露出求知慾极强的双眼，眼神之中写满了「莫不是在逗我」。 艾思博从头到尾反应都和他们不一样。见局势稳定下来了，他便在一旁打坐练功。听到萧晨旭头次说出这个陌生的名词，他也只是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而后继续闭眼打坐。 萧晨旭嘴里经常吐出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词，先前的「走肾不走心」就是。不过结合上下语境还是能猜出他想表达的意思的，艾思博便也不在意了。 反正真的听不懂了，萧晨旭会主动跟他解释。 「我知道你们不懂『亡灵法师』是什么玩意。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是之前昏迷后，我的神眼终于看到了新的东西。」萧晨旭就像是个耐心的老师，将自己的所见所得娓娓道来。 「神眼」系统表示，萧晨旭这个人，就算没有那个【信服】的外挂，也有唬得人一愣一愣的能力。【信服】只是让他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靠着自己，他就足以掌握眼前这几人的性格，特质，以及弱点。这些都是消耗了能量才得出的数据。现在的萧晨旭比起以前，似乎慷慨了不少。 「所谓亡灵法师，严格来说不算云渊大陆上生活着的存在。」萧晨旭道，「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因为与我们修炼不一样的功法，所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你们的那些亲属，全都被亡灵法师给带走了。」萧晨旭道，「要做什么……其实我想大家都是想得出来的吧？亡灵二字，别告诉我你们猜不出含义？」 「……」 「……」 「……」 这事情太过离奇，什么「其他世界来的」什么「亡灵」，似乎都成了难以理解的语言，让人满脸懵逼，只大概听懂来了个了不得的傢伙这件事。 换在往常，他们当然不可能轻易地相信。但是现在，他们都信了，因为他们觉得萧晨旭说得好像很靠谱的样子。 「以我神眼所看到的内容，那亡灵法师来到云渊大陆后，就收到了不小的限制。」萧晨旭嘴角一勾，「他便开始研究邪术诡术——说起来他这个行当应该本来就是研究这些阴邪玩意的。想必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他已经建起了他的基地，现在要到处捕捉实验品了。」 成功将那些人消失的原因全部推倒了没出现的亡灵法师身上后，萧晨旭便作势要拍拍屁股厉害。这一举动自然遭到那几人的拒绝，他们纷纷希望萧晨旭证明亡灵法师真的存在。 「那么如果我说，我是从那噁心玩意的实验池子里爬出来的，在那之后得到了这双能看到许多事的神眼，你们信不信。」萧晨旭阴恻恻地道，「别把我和那种噁心玩意混在一起。」 萧晨旭，太狠了。 为了取信与他们，甚至不惜把自己塞给病毒，系统有些无语。 萧晨旭表现得煞有其事，那阴郁的神情甚至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城主都被镇住了，随后他便道，「你们也别紧张，我会来，就证明我想掺和这件事。」 掺和？ 他们没听错吧？ 确定不是解决？ 虽然萧晨旭神情正常，但是几人总觉得萧晨旭的语气带了几分搅混水的味道。 「首先，我的神眼已经看到了不少东西，如你们所见，他已经开始对你们的亲属下手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是你们。还别说，这个人掳人还挺有一手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功法之中，有傀儡炼制之法。」 「傀儡炼制？」 「……」 「不会吧？这等邪术？」 「对啊，邪术，不是邪术人家还不乐意用呢！」萧晨旭道，「说不定我这神眼也是邪术之一，误打误撞让我得了，还让我跑出来了。」 「我想说的是，凡是这种功法，必然有他的局限性。」萧晨旭笑道，「所以，还请各位打起精神，小心防备，免得被那亡灵法师得手了。而被炼制成了傀儡的人，已经失去了自我理智，救不回来了，趁早大义灭亲才是正经。」 最后，萧晨旭表示，为了让民众戒备起来，免得被亡灵法师给抓到，要向他们科普亡灵法师的存在，同时寻找其他可能抛出来的实验品，共商对付亡灵法师的大计。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萧晨旭都自顾自宣布回忆结束，他不打算继续奉陪。艾思博此时才算从打坐状态中脱离，来到萧晨旭的身份，言简意赅地表示——他支持萧晨旭的计划。 原本那些人还以为艾思博是因为萧晨旭才全盘贊同，但是萧晨旭接下来提的点，却是他们最关心的地方。 近来这段日子，经常出现无缘无故的人员失踪事件，甚至严重的时候，一些地处偏远些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 统统消失，杳无音讯！ 这般诡异的事态因为有他们压制消息，才没大规模散播开来，引起民众的恐慌。 但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事件再多几起，恐怕他们是压不住的。 艾思博一开口，便将仿佛空中楼阁那般虚无缥缈的「亡灵法师」落到了实处，给了一个「亡灵法师」活动的佐证。 同时，这也间接证明了萧晨旭的清白——在外边的失踪事件还在发生的时候，总所周知，萧晨旭待在城主府里。几乎没有出去过，不可能有行事的机会。 第188页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相信了有个在暗处活动，并且会捕捉民众来进行邪术修炼的亡灵法师。而且他们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力去追查各路人无故失踪的事情，至今没有进展，仿佛那些人已经凭空消失，任何的定位手段都不起效。 如果真如萧晨旭所说，恐怕，他们想要抓到那个亡灵法师，还得靠这个嚣张且可怕的年轻人。 怎么说呢……他们其实非常想拒绝这样的发展，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没法拒绝。萧晨旭的那句告诫同时也是威胁，如果他们不放在欣赏，他们很可能也会成为失踪的人。 就这样，轻松解决掉了那些准备搞事的家属，离开会议厅后，萧晨旭整个人都靠在了艾思博身上，长舒一口气。 「麻烦。」 游说的过程看似很顺利，但是他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表情，与他们的细微动作，从而达到窥知他们内心想法的效果。再然后随机应变调整策略，争取让这些人相信这件事，还是蛮费神的。 好在有艾思博的重磅帮助，他们对于萧晨旭口中的事情已经不疑有他了。这有萧晨旭先前的「表演」的功劳，也有艾思博一直以来攒下的威信在起效。 唉，要是人人都跟冰球这样，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就好了。虽然没了挑战和成就感，但是轻松啊！愉快啊！ 「你辛苦了。」艾思博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嘿嘿。」萧晨旭轻笑一声，道，「引蛇出洞。」 「……」 艾思博听到这句话，便瞬间皱起了眉，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计策。萧晨旭见状，伸出手将他的眼角推上去起来，弄出一副诡异的模样，似乎是要他强行笑出来。 「放心，我心里有谱。」萧晨旭道，「跟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大半是忽悠他们的。但是有件事我倒是没说谎。」 「亡灵法师盯上你了。」 「没错。」萧晨旭眼带赞赏地看了艾思博一眼，「知我者，非你莫属。」 「不必将风险都担在身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心里有谱。」萧晨旭笑道，「我不信你听不出来。」 「……」 「看吧。」 有时候两人太心有灵犀，就会有这种不方便。艾思博总是容易被萧晨旭牵着鼻子走，不得不同意他的一些举措，哪怕他自己并不支持。 「亡灵法师缺乏修炼的环境，所以需要给他自己创造一个适合修炼的环境。这便是那些失踪案的起因。」艾思博微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后来失踪的人实力已经越来越高了，证明先前的人并没有满足亡灵法师的需求。」 「而后他在城主府动手，想要对你下手，证明你身上有吸引他的部分。我能想到的，便是你口中所说的『神眼』，但绝不仅仅是如此。你身上，应该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先前你的昏迷，我想，也是亡灵法师藉助那些怪物下的手吧？如果他的名字带了『亡灵』二字，在那些宛如尸体一样的怪物身上做手脚也不奇怪。」 萧晨旭沉默地盯着艾思博，在他说完之后，轻笑道，「是啊。」 严谨的艾城主，这不是把事情推测得七七八八了嘛。 「是啊，不过你想漏了一件事。」萧晨旭轻道，「那老鼠，原本的目标可是你。这是我所看到的情况。而我，也改变了它。就结果来说，挺不错的。」 「我不这么认为。」艾思博皱起眉，道，「你是在拿你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不是玩笑哦。我是认真的。」萧晨旭揶揄道，「承认吧，艾思博，我想你自己也猜到我的安排是最合适的安排了吧。」 「但是将你至于风险之中……」 「我知道，所以你认为我为什么要专门来劝你呢？」 让身上有特殊能力的萧晨旭，作为引诱藏在暗处的亡灵法师出现的饵，是最合适，也是最稳妥的安排。但是艾思博并不乐意接收。 萧晨旭觉得自己变得有点拖泥带水了。换做以往，他早就自己行动不管这傢伙的想法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跟劝不听话小孩一样苦口婆心劝他接受。 唉，这都滚过床单了，就是不一样。 第83章 亡灵法师（十九） 艾思博有点固执, 固执到可以称之为老顽固。 他对萧晨旭没办法, 但同时也十分重视萧晨旭的安全。在察觉到萧晨旭有利用自身特性去以身涉险的时候，不论再宠萧晨旭, 他都要叫停。 而来自艾思博的阻力, 萧晨旭也是想到了的。 他本以为抢先一步提起, 确定两人对话之间的节奏，能够让艾思博不得不同意他接下来的想法, 但是艾思博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一个躲藏在暗处的亡灵法师，既然修炼的领域涉及死亡和灵魂, 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好处理的角色, 萧晨旭等于随时要处于危险之中。 两人初见面时，萧晨旭的狼狈姿态他是看在眼里的。他可以放任萧晨旭到处玩闹到处浪, 却并不代表他连萧晨旭的安全也能置之度外。 「不要这么较真嘛思博。」为了让艾思博放松心情, 萧晨旭甚至故意用亲昵的口吻去喊他的名字，结果自然是无用功, 艾思博没那么容易动摇。 「你也别想说让你来作为诱饵。」萧晨旭直接道, 「我有我自己的手段, 可以确保我平安无事，你呢？你不能看着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那我就能么？」 第189页 劝了这么久, 萧晨旭其实已经有些烦躁了。他给了这艾思博太多的优待, 以至于打乱了自己的步调。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看上了, 就等于栽了！ 感觉到萧晨旭身上的烦躁情绪, 艾思博想安抚，却因为不能妥协而僵持着。两人面面相觑，似乎要爆发从以前到现在，至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在战争一触即发之际，萧晨旭忽然嘆了口气，道，「滚了床单都这么冷漠，算我看错你了。」 「……」 萧晨旭出招很稳，一下就打在艾思博心虚的点上——虽然他大可不必那么心虚。 但是对于一个性格封建的人来说，这一招，足以让他在道理上弱三分。 「这不能混在一处讲，而且正因为我重视你，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看着我去干嘛？」萧晨旭道，「我说艾思博，你是不是对我，对你，有什么误会，我是那种会忽视自己安全问题随便浪的人吗？」 「……」 艾思博没有点头，但是这个态度，胜似点头。 萧晨旭当时就想分分钟喊出「离婚」，但仔细想想两个人并没有那层关系，而且还是他主动拒绝的。 平素不生气的两人，在此番争执之下，颇有火气上头的架势。 「我说，你能相信我吗？」萧晨旭无奈地道，「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危险。」 反而是你这傢伙在我眼前暴毙了一回。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心理阴影，他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嘛！ 「如果你坚持的话……」艾思博终于无奈地妥协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这话说得不错。」 为了缓解先前僵硬的气氛，萧晨旭十分主动地献了一个香吻。对此艾思博没有太大的表示，但是舒展开来的眉头足以显示出他缓和下来的心情。 总而言之，艾思博这一关过了，其他的事情就就轻松了不少。 有了先前行动打下来的基础，萧晨旭的「神棍」计划非常顺利……不，应该说，顺利过头了。 得了他指示的那些个城主和势力首脑，一回去就将他交代的信息散布了出去。博思城这里自然也是成了热议的区域，从城主府出去的人兴致勃勃地给博思城的居民讲故事。 那故事主角就是萧晨旭，主要内容为萧晨旭的日常行动佐以他们的脑洞，重点在于描述萧晨旭的奇妙上。 相传，萧晨旭有一双神眼，神眼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包括你的过去和你的未来！不仅如此，神眼还有让人堕入爱河的能力，不信请看咱们一直冷淡到仿佛不是人的城主！ 萧晨旭成功睡了艾思博的消息也借着这个机会，传遍了整个博思城。博思城民众纷纷表示喜闻乐见以及萧晨旭非常牛逼——毕竟他们的城主可是出了名的，就算是有女人在他面前大跳脱衣舞，把全身衣服剥光光都能冷淡以对的存在。 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都认为，城主，大约是不可能有伴侣的了。 谁知道能跳出来一个萧晨旭，还成功睡到了。 萧晨旭本以为自己先前的努力不算有说服力，无法让民众相信他确实有「神力」，却没想到靠着这则八卦弯道超车，现在整个博思城的居民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萧晨旭此人定然是上天拍下来，和他们城主搭伙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城主都已经被睡了，这个人当然就必须留下来！ 「我说艾思博啊。」 「嗯。」 「你就不觉得……」 萧晨旭看着手里的报告，神情微妙。 这里写的是有关情报扩散的事情，那些人老老实实地把民众们的言论都记录下来送到了两人这边，萧晨旭也看到了博思城内居民的心态，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 「这整个城的人，不管是城主府内还是城主府外。」萧晨旭瞥了他一眼，「都不把你当人看。」 人，自然是有七情六慾的。而艾思博在博思城民众的眼里，和绝情绝欲的木偶人没有两眼，自己不过是睡了他——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点确实艰辛，但因此相信他的「神力」什么的…… 你到底是被「爱戴」着还是被「爱并默默黑」着啊冰球！ 「无妨。」 这似乎是艾思博的口头禅，他总是以这句话应对萧晨旭的大多数提问，似乎很少有事情能真正让他放在心上。 「无妨无妨的，什么时候才是『有妨』？」 艾思博的目光从手中的案卷转移到了萧晨旭的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懂了，你，做你的公事去。」 这冰球，总是找个机会玩这种手段，比起土味情话倒是高了不少段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两人滚过床单后，艾思博似乎比以前放开了一些。 ……怎么说吧，也不算是坏事。 萧晨旭也并没有在摸鱼。他看着手里的报告，配合着系统不断传输的数据，默默推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饵已经抛出来，就看那病毒会什么时候按捺不住跳出来吧。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的话，这次的这个病毒，应该不能算在「难对付」的范畴里，要算成「狡猾」。 萧晨旭看了半天，便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不得不放下报告，嘆道，「好好工作行不行，敬业的城主大人？」 第190页 「……」 艾思博默默把视线收回，继续手中的事务。 这冰球，连做这种事，都带着一股子正经感，让人简直哭笑不得。 双方各自忙活自己的事，相处起来一派和谐。萧晨旭思考了半天，做出了下一步的准备，而艾思博的公事，也基本告一段落。 另一边，博思城内气氛热闹，却没有人忘记先前的失踪案件。 因为城主府有意控制消息，事实上大部分的民众还感觉不到已经消失的人数量有多可怖。 白家这边，也基本等到了城主府的发难。 如果当时白水芸顺势与城主交丨合的话，城主府那边即便兴师问罪也要顾念着白水芸是明面上的受害者，以艾思博的性格，定然会主动负起责任。只要有白水芸撑着，他们白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谁能想到会失败呢？还是在关键时刻被萧晨旭截胡导致功败垂成。现在满城都在说萧晨旭成功睡了城主，可是本该享受到这份殊荣的，应该是他们白家的白水芸才对。 不管如何，这件事爆出来，城主府明面上不会对白家做什么，但是暗地里的针对是少不了的了。而白涵丹，将作为白家的弃子，度过白家这次的危机。 白涵丹简直难以相信——白家竟然真的就这么把她放弃了？！ 她仅仅只是按着姐姐和爹的吩咐，去找来自己相熟的人，趁着宴秋会的时候找萧晨旭的麻烦。 她隐约猜到家族里在布置什么，但是她没想到布置的是这种事情！ 她！完全！不知道！ 她甚至都想不通白家是如何成功给艾思博下药的！ 而现在，她又要成为弃子？ 弃子。 这个词白涵丹很熟，特别熟。每次她犯事惹事，家族总要牺牲那么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给她兜住。这种人是弃子，是没用的，可以用来甩锅的人。 她完全没想到，用惯了弃子的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为了家族的弃子，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何其讽刺！ 她被关在了房内，无法逃脱。她自豪的实力完全无法攻破房子的封锁，同时因为没有了趁手的武器，她的实力大打折扣。 她怎么可能甘心当个弃子。 想到这里，她对萧晨旭的恨意就更深了。如果没有萧晨旭，她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般难看的境地！ 当初的那一跪，跪得她满心恨意。现在的她，对萧晨旭更加恨之入骨。 关着白涵丹的房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似乎是打算看两眼，但还没到门口，就好像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般转身离开了。 下药事件前后连接着的都不是小事，萧晨旭以「运功疗伤」的理由煳弄了那些人。在消息传开之后，因为【信服】的效果，他们自发地相信，所谓的「运功」，其实就是那啥啥，反而没有任何逻辑问题。 萧晨旭自然不会放过对他下手的人。在萧晨旭故意逗弄的时候，他就基本想出了可能的下手着。在萧晨旭昏迷的这几天，他也着手派人去试验，经过这几天的尝试，终于试出了那个特殊的配方。 白家已经隐隐被打击，其重要人物这几天都被限制出城，被城主府的守卫盯着。而艾思博等到了萧晨旭醒来，才将这件事告诉他。 因为在他看来，受到伤害的是萧晨旭。 萧晨旭面对与敢对艾思博下药的人，会有什么好脸色？这次运气好，刚中了就被他带走，自行消化。但是冰球的性格他很清楚，敢在他眼皮子低下算计冰球的性格？ 怕是不知道「呵呵」二字怎么写。 白家在那之后早早有了投诚的意图，主动牺牲了白涵丹，在道歉的信函里暗示萧晨旭可以随意打杀这个罪魁祸首。甚至那些找萧晨旭麻烦的，也是白涵丹布置的。 简而言之，大家都知道下药的其实是白家不可能是白涵丹，但是他们准备牺牲与萧晨旭有仇的白涵丹来保全白家的其他人。 这其实也是一些大势力的常规做法。除了艾思博这等冷情到极致的人，其他的那些个城主，有送上门来的艷遇哪里会放过？所以下药，下的还是这种药，是处于一个很暧昧的区间的。 就这么说吧，以云渊大陆的一般看法，被下药的是男的，下手的是女的，那么除了容易喜当爹要负责任外，几乎没什么坏处。 都说能下春丨药就能下毒丨药，白家深知这一点，也在信里投诚，表示愿意交出白家的私人秘方，甚至主动承诺以后不上贡贴身使用类的服饰和食物，意在让城主府方放心。 而萧晨旭的脸上则是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可真是个……理智的家族。 艾思博询问萧晨旭的意见，萧晨旭却道，「让白家自己看着自家的祸害。」 这个处理的结果有点古怪，因为让白涵丹待在白家，无疑是让她待在大本营，还能有其他的地方比这里更舒服？ 但是艾思博几乎是马上就想清楚了艾思博的恶劣程度。 白家割捨得太决绝，决绝到伤人心的地步。如果白涵丹是白水芸那种沉得住气的性格，哪还不算麻烦。可问题是，白涵丹是个戾气极重，暴躁易怒的存在，白家这般表态，定然会令她的情绪随时处于即将爆炸的状态。 一旦被她摸到时机，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第191页 一个又蠢又脾气暴躁的人，当道具使用的时候确实好用，但同时也要小心因为蠢而导致的反噬。 因此，让白家关着白涵丹……这是在逼他们养一只会咬他们的勐兽。 交代完白家那边的事情，萧晨旭笑得异常地……开心。 因为他知道，差不多可以放钩了。 放长线，钓大鱼。 之后，博思城的居民们，终于得见萧晨旭的真容了！ 来到博思城至今，萧晨旭都没有出过城主府。如今他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霎时引起了一大波的关注。 若要问他们是怎么发现萧晨旭的身份的？ 看看他身边那个人啊！ 有城主一同出行的美人，怎么想符合条件的都只有一个萧晨旭！ 这萧晨旭…… 当真是好看啊！ 被这样的人睡了他们的城主，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意难平了！ 萧晨旭的存在就仿佛是来让人自惭形秽的那般。他走到哪里，街上的目光就跟到哪里。照理说这种大身份的人出行的时候都会低调行事，但是萧晨旭仿佛没有这个自觉那般，招摇过市，一出来就让所有人的都知道他出现了。 甚至他还当场表演了一下传闻中的「神眼」。 他随便点了两个人，然后大致讲了一下他们的人生经歷。无一例外完全吻合，甚至他还帮助一个人想起了他丢失的钱包的去向！ 天……天吶……！ 真的存在这种神力吗？ 萧晨旭的神棍宣传计划大获成功。有艾思博在，他不愁摆脱不了那些好奇的居民。最终他寻了一处酒楼，准备坐在那里等待，同时他带着笑意，驱走了艾思博。 一个落单的萧晨旭，约等于泛着香味的饵料。 而后，这「鱼」，果然上钩了。 最开始是来上菜的小二，当他的皮肤开始褪色的时候。萧晨旭就发现了，一脚将人踹开翻身跳出窗。 而萧晨旭的行动，仿佛打开了一个特殊的开关，一时之间，街上窥伺着他的某些存在，纷纷揭开伪装，迅速尸化而后沖向了萧晨旭。而萧晨旭仿佛是知道他们的目的那般，左躲右闪，硬是不让他们有接触自己身体的机会。 随后萧晨旭就像是控制不好力道那般，劲风一扫，轰向了不少的围观群众，这一击，又打出了不少褪色的傀儡。 「够了没？」 【分析中……分析中……分析中……】 【请增加分析样本……请增加分析样本……】 见到系统刷出来的话，萧晨旭心中瞭然，继续折腾。 街上已经打乱，突如其来出现的怪物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恐惧。他们或许有不错的实力，但是看到刚刚还在身边站着的人转瞬间就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第一时间便是惊恐惨叫。 萧晨旭落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 这也好在这个世界尚武，这些个路人个个皮实得很，换成之前的那种世界，怕是已经开始出现踩踏事故甚至出人命了吧。 嗯…… 也许这种数据世界好玩点。 萧晨旭默默地想着，随着中场休息的时间结束，他继续沖向人群，一个接一个寻找会尸化的傀儡。 【分析中……分析中……分析中……】 系统欲哭无泪。 它真的以为，到了这种世界，自己的被压榨就只会停留在萧晨旭需要借自己冒充神棍。却没想到这个鬼才竟然想到让自己用模拟运算功能，去分析那些尸化傀儡的共同点！ 它本来还妄想着用样本量不够来劝退萧晨旭，却没想到这个拒绝理由暴露了它可以进行运算分析，于是萧晨旭笑眯眯地向它表示——「你以为我的『引蛇出洞』，是准备干嘛的？」 原来……套路……在这里。 它还天真地以为，萧晨旭想到了什么引诱病毒现身的好方法。 没成想，是想出了压榨它的好办法。 第84章 亡灵法师（二十） 萧晨旭在博思城内打闹, 一路走到哪里就把混乱带到哪里。m..摆摊的人收拾东西逃跑, 看戏的人也一批一批地逃出城，生怕这些异变波及自身。 一片喧嚣之上, 萧晨旭脸上带着快意的笑, 到了后面胆小的人先跑光了的时候, 他甚至藏都不知藏了，拖着一大批的尸化傀儡, 对着其他人群出招。 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尸化傀儡跑出来。到了最后, 正常人已经跑光了, 萧晨旭的身后全是一水的尸化傀儡，乌泱乌泱的, 朝着萧晨旭蜂拥而来。 萧晨旭一个借力, 跳上了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场景。这奇妙的画面甚至让他想起了上个世界玩的游戏。 手柄和键盘操作到底不比亲身上阵, 就好像他玩游戏的时候只会沉浸在数据的变化之中, 而现在, 看着下方那些要围攻自己的怪物，萧晨旭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快意。 大约他对这种东西都是喜欢不起来的。 所以…… 萧晨旭一个纵身, 跃到了另一栋楼之上, 看着地上宛如爬虫那般噁心的怪物。扫了一眼系统界面的进度, 心中有了计较。 混乱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 没有人能阻止这个突然发疯的「萧晨旭」, 城主和城主府的人也仿佛突然消失了那般找不到人。听到风声的民众纷纷逃避, 在这期间，萧晨旭直接对他们出手，又炸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怪物」。 第192页 萧晨旭开始试探性地出手了。 因为不这么做，就没法把跑远一些的傀儡给勾过来。就好像是在玩游戏的时候，需要靠攻击拉住那些怪物的仇恨那般。 只要藉助这样的超常规手段，强行分析出这些尸化傀儡的相同点，找出更多关于亡灵法师的信息。 而且更重要的是，萧晨旭需要这个，去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想。 渐渐地，因为心里的厌烦，萧晨旭出手的力度重了些。避开那些傀儡攻击的同时，也开始着手反击。 剑风过去，一些实力不济的傀儡就像是虫蚁那般只能在地上抽搐，宛若匍匐于他的强大那般。 不知何时。萧晨旭开始放声大笑，就好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眼中尽是畅快和狠意。 他开始偏离了原本「收集样本」的目的，手起刀落的同时，也将艾思博之间交给自己的「玩具」丢了出来。 看着他们因为受到冲击而变得七零八落的模样，萧晨旭感觉自己的情绪更加亢奋了。 高温，严寒，毒蚀，地下室做过的试验，如今在这些大量的傀儡上被放大，交织在一起，反让人觉得此情此景宛如地狱。m.. 爆炸声起，火焰蔓延。已经没有活人的街上，开始散发出了血肉被灼烧的气味。 【等等……分析还没结束，你不要强行干预数据。】 【萧晨旭！萧晨旭！！】 系统见到了萧晨旭的异动，几乎要疯了！ 萧晨旭的数据不知为何，变得极不稳定，就好像被打了兴奋剂那样。但是这样并不是好事，愈发亢奋的情绪，会让萧晨旭的行事状态像发疯了一样。 这下，系统也顾不上那些被折磨着的尸化傀儡了。界面上刷出了加大加粗的红色字体，警告萧晨旭快些停下。可是萧晨旭置若罔闻，就好像是沉浸在了自我的世界里。 无法阻止！ 系统慌了。萧晨旭从未出现过这般失控的状态，它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说好的计划虽然确实有处理掉那些尸化傀儡的内容，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萧晨旭他……萧晨旭他…… 他疯了！他要疯了！ 【「虽然现在并无大碍，但日后要多加注意他的精神……」】 【「不要让他再遇上类似的环境……」】 萧晨旭仿佛失控，虽然还控制着力度对周围的建筑事物不造成太大的损坏，但他的精神已经基本在失控的边缘。 只要一步，便是深渊。 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一把截住了萧晨旭，让他无法继续行动。在萧晨旭下意识反击的时候，他仿佛知道萧晨旭会怎么做那般，提前按住了他的手。 那份感觉，是那么地温暖。 萧晨旭微微回神，双眼再度聚焦，他仿佛脱力那般倒在艾思博的身上，口中以极低的声音喃喃念着。 「为什么不早点来……」 艾思博抱着这个人，往日精神无比的人此时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神，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是无法从方才的状态之中缓过神。 他温柔地将人抱着，微微嘆口气道。 「我来了。」 确定萧晨旭已经失去了意识，艾思博眉目微敛，不悲不喜地看着下方已经十分狼狈的尸化傀儡。 这些怪物，是要处理掉的。只是这下，不必萧晨旭动手了。 艾思博的身体让熊晨旭觉得十分温暖，仿佛能安心下来那般。他无法自我控制，碎片般的记忆如同井喷那般，爆炸开来。 这次的回忆更加零碎，断断续续不成篇，但是视角变低了很多，显然看到这些画面的人，高不到哪里去。 或者说，年龄大不到哪里去。 看似坚固的窗户栏杆在一双手的摆弄之下，直接被拆开后卸下来，看那双手的熟练程度，显然没少摆弄。 其中一根被卸下来的栏杆还被拾起，似乎是想要拿来当做武器。 那双手很小，不是那种大户人家里娇生惯养的手，小小年纪便有了那些茧和玩闹之下搞出来的轻伤，显然是个「野孩子」。 随后视角变换，经歷这件事的那个「孩子」，跳了窗。 再接下来，便是逃。 逃。 漫无止境地逃。 身后追来了许多的怪物，奇形怪状，姿态扭曲。像兽不似兽，只能用「怪物」来称唿它们。 这件事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或者说是对于「孩子」来说，这样的事情他看不到结束的方向。 血腥味会引来怪物，行动的声音也会引来怪物，甚至于爬到树上，就能看到不远处追过来的怪物。 「孩子」被逼到了绝境，没有了活动的空间。他躲在一个小小的，像是孩童玩闹挖出来的地洞里，像个尸体一样伏在地上，只让双眼看着外界。 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入绝境的。 在终于有怪物察觉到这里，在与那双绿幽幽的双眼对上的时候，「孩子」就知道，有些东西要发生变化了。 彻底的变化。 无法逆转。 记忆非常零碎，读取不了太多的信息，但依稀可以看出大致的脉络。以及最重要的崩溃节点。 萧晨旭看着眼前失去声音的画面，神情漠然，就好像里边发生的事情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说了，他不喜欢这劳什子记忆。 第193页 长舒一口气后，萧晨旭看向别处。 如他所想，这次这里还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哈哈……看起来你的过去挺有趣的。」 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网络信号不好那般。萧晨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完全不像是刚刚还发疯过的人，倒是学来了几分艾思博的神韵。 因为这一切，都很无趣。 「你的权限……到底……怎么得到的？」 那声音开始发问，显然很不甘心。但这次终于没有贸然冲上来攻击萧晨旭。 「呵。」萧晨旭嘴角一勾，终于还是笑了，「和你有关系吗？」 「得意什么！……如果……不是……权限……！」 那声音似乎生气了，声音的断断续续更加严重。 「信号不好就老老实实别打电话。」萧晨旭淡淡地看着踏出，眼神轻蔑，嘴里甚至还悠然地吐出两个字，「丢人。」 「你！」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你的权限这么高，你也是知道……的吧？」 「实验品，是什么意思？」萧晨旭忽然问道。 「你……不知道？哈，这可……巧了。」 那声音里边有藏不住的得意。 「你……是实验品，是第一个……」 声音斑驳，已经听不清其中真意。 「为什么……我们不能联手呢？」 那声音似乎是发现了他无法攻击到萧晨旭，直接向萧晨旭发起了邀请。可惜的是，他游说的话听不真切，让人无法分辨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这并不影响萧晨旭的态度。 「呵，多谢。」 「嗯？」 萧晨旭诡异的回话让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搞不懂萧晨旭的意思。 「你让我更加确定……」萧晨旭慢悠悠地道，「得把你给殴打一顿，才算畅快。」 随后，萧晨旭手里直接出现了一个圆球，赫然是系统！ 他像个棒球投手那般，将金属圆球给狠狠地丢了出去，末了还道。 「没能收到有用的东西，后面被压榨的还是你哦。」 明明是在被跑过去的途中，圆球还是抖了抖。 之后，场景消失，萧晨旭再度睁开双眼。 摆脱了那个地方，他终于是忍不住缩了起来，就好像是要自我保护那般。 不爽快。 那什么记忆，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他之前怎么了，萧晨旭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一直被系统评价为疯子，说不定真的是疯子吧。 反正也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 他是正常人又如何，是疯子又如何？只管潇洒畅快不就行了？ 回忆中与那双眼对视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这才刚刚想起，便无法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萧晨旭相信，在当时的那个时候，定然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虽然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实体，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有些东西在默默地崩裂，扭曲，而后溃散成一片。 然后成为无法控制的存在。 ……不过都无所谓了。 第85章 亡灵法师（二十一） 【……】 系统发出了一串省略号, 盖过了之前的加红加粗的鲜艷大字。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它再度休眠, 本以为要等到萧晨旭醒来才能继续运行，谁知道萧晨旭能让它强行提前甦醒, 然后以本体的姿态被丢出去, 还让它收集数据什么的。 要不是它在休眠前一直处于高强度的数据分析状态, 所以能马上进入状态，那么没头没脑地命令它, 它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但是问题是，萧晨旭是怎么启动进入休眠状态的自己的？ 「想这么做, 就这么做了。」萧晨旭低声回应。 系统这才注意到, 萧晨旭现在比起先前的亢奋与活跃，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就好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一个很低落的状态。 这吓得它立时检查萧晨旭的数据。结果是，萧晨旭的数据先前出现的紊乱已经消失了,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又根本说不上正常！ 【你……状态还好吧？】 「挺好的, 我觉得。」萧晨旭闷闷地道, 以抱成一团的状态翻了个身。 后面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了，但是他相信艾思博那货收拾个烂摊子是没问题的。总归最重要的问题是…… 这上钩的鱼, 有点大。 「分析的结果如何？」 【……样本量不足。】 「都那么多了, 还把我搞疯了, 都不足？要你何用？」萧晨旭微微撇嘴, 对系统的嘲讽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那么, 后面让你分析的东西。你分析出来了吗？」 【事发突然……】 「那傢伙多半就是病毒。」萧晨旭道, 「不趁机从他身上刮点数据下来，以后麻烦的是你，懂不懂？」 【我想说的是，事发突然，没能收集到太多。】 【而且，你的手法太过粗暴了！】 「呵。」萧晨旭轻笑一声，此时才微微放开手脚，似乎是情绪没那么紧绷了。「那结果如何？」 【那串数据与尸化傀儡确实有比较一致的数据走向，如果能锁定那一部分的话，确实能加快解读数据的效率。】 第194页 【以及，我并不是靠直接接触来解读和演算数据的！你把我唤醒就够了，并不需要把我丢出去！】 「哦？是吗？」萧晨旭敷衍地回应，「我觉得那么弄可以加快你的解读速度。」 【突如其来那么搞，会让人反应不过来的！】 「那有什么问题吗？你又不是人。」 【……】 它竟然无言以对。 【总之，类似的行为我不喜欢出现第二次。】 萧晨旭没出声，但是那神秘又诡异的笑容让系统忍不住颤了颤。 这个可怕的男人！ 【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做到唤醒我的？还有你是怎么意识到在那里我会是本体的状态？】 「因为我从那些怪物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在想了。」萧晨旭道，「不同的数据世界就代表着不同的修炼环境，按照我的设想，那个病毒不可能用常规方法去整事，事实上回档世界的数据也写着这点。」 如果不是有所限制，为什么亡灵法师的行动一直局限在「控制傀儡」上？甚至他后续的活动，也是建立在这件事能搞定的前提下。 经过两个数据世界的杀毒，他也发现了，病毒获得的强大能力，总会带着一两个条件限制。气运需要对病毒本人有正面的感情，如欣赏喜欢等等，信仰系统只能控制粉丝。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所限制的话，世界从一开始就会崩溃。一个能让人无条件无代价为所欲为的世界，和稳定是沾不上边的。除非是模拟经营游戏里开外挂专门来爽一爽的档，但是这些「外挂」也要遵循着一定的规则。 那么，这个世界的病毒，他的限制是什么？ 第一次进入那诡异的地方，被强行观看所谓的记忆后，算是两人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第一观感就是，这病毒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几乎是一脉相承的沉不住气，都不用自己套话，便主动透露了各种各样的情报。 结合所有的诡异之处，将它们放在一起思考，萧晨旭很快就想明白。 这个病毒最大的外挂和最大的限制都在于它来自其他的世界，因为来自其他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防备它的意识。而同时因为来自其他的数据世界，数据世界各自运转的规律和遵循的法则都不一样，他也遇上了来自世界的恶意——环境。m.. 这货，估计没有可供他修炼的环境，从而导致了他的实力被大幅削弱，同时能用并且好用的手段就是傀儡。 这也难怪它在暗算冰球得手之后要着手散布瘟疫，估计是从那傢伙的库存里找到了能用的材料，然后继续给自己创造修炼的环境。 萧晨旭没想到自己睡了一回冰球，竟然解决掉了两个关键点——一是艾思博本人没有中诅咒成为傀儡，二来，病毒没法动艾思博的仓库，所以病毒还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做出瘟疫。 ……不得不说这傢伙五花八门的收藏品是真的多，光是拿出来给自己实（wan）验（nong）的那一部分，都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稀奇珍品。简单的一两句介绍，更能凸显它们的不一般。 当然，这无法改变它们成为了玩具这个事实。 死疫的原理就是病毒，套了魔法的壳子它本质原型还是病毒。强大的病毒也需要培养的时间，和病毒本人一样需要合适的环境。 这么一想，病毒更深一层的目的也很容易看出来了——它不想让高层意识到威胁后，把还没发展起来的死疫掐死在摇篮之中。 这个世界是高武力世界，暴力执法什么不要太轻松。 那么现在看来，冰球这人在病毒的计划里还挺重要的。 就因为是冰球，所以有奇妙的威信，他做出什么看似失了智的决定，都会有人去拥护。这一点从自己先前的经歷和城内居民茶余饭后的闲谈就能看出来了。如陈海青之流，稍微做几个错误的决策，恐怕就已经被身边人推翻或者架空了。 一个两个，都盯上了冰球。 呵呵。 萧晨旭眼神阴沉，杀意虽不显，但狠意完全不缺。 胃口都挺大的是吧？也不怕噎着。 萧晨旭在床上又翻了几下，在快平復心情的时候，忽然问到了一股甜香。 萧晨旭维持着睡姿，看向门那边。 古意盎然的门被缓缓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男人穿着他的一身长袍走了进来。 他神情肃穆，好看的脸上所有的地方都仿佛写满了「严谨」，硬生生有了一层生人勿进的气场——如果他此时手上没有拿着一碟小点心，恐怕场面会更加和谐一点。 萧晨旭眨眨眼，「这么上道？」 「我觉得你醒来想吃，就先做了。」艾思博道。 「哦豁？」 萧晨旭也不赖床了，从床上一个翻身就坐起来，对艾思博手中的东西非常有兴趣。 「嗯？这感觉不像是放了太久的啊。」萧晨旭道。 因为用料问题，桃芯酥放置一两天后，虽然不会坏，但是口感是会发生变化的。而现在入口的桃芯酥，分明就是新鲜出炉的。 「怕你吃到不新鲜的不高兴。」艾思博道，「我就每天都做一份，等你。」 这句「等你」让萧晨旭微微挑眉，随后道。「每天？我这次睡了几天？」 「三天。」艾思博回道，「你放心，你的个人卫生我有妥善处理。」 第195页 「……」 他又没问这个。 不过有人帮洗白白还是挺不错的。而且他相信，以这冰球的醋劲，定然是亲自动手的。 人家一个城主，为了自己又是做甜点又是亲手帮洗漱什么的，萧晨旭感觉自己越过病毒，抢先一步把冰球当「傀儡」来用了。 不对，有区别，傀儡只是个空壳，不会对他这么用心。 「既然你有好好给我洗澡……」萧晨旭眉眼一勾，「有没有偷偷解决？」 这句话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艾思博耿直地摇了摇头。 萧晨旭轻嗤一声，「怕什么，我又不会介意。」 「我修炼的心法，能化解这类的……异动。」艾思博道，「所以你不用担心。」 萧晨旭想了想也是，之前滚床单之前，艾思博就提过他可以独自运功。但是当时那么好的机会，不把这冰球睡了怎么圆他的执念！ 心中明白，但是萧晨旭面上可不会这般表现，只狡猾地笑笑，道，「我哪里会担心？只是你辜负我的期待罢了。」 「……」 两人在这种问题上似乎总是无法达成共识。 「既然如此……」 什么病毒，什么计划，萧晨旭都抛到了一边。甚至可以说，他从见到艾思博开始聊的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足以凸显他的态度。 他朝着艾思博那儿张开双手，眼中暗示之意浓厚，「要不要来发早安炮？」 「……」 虽然并不清楚萧晨旭具体在讲什么，但不妨碍艾思博顾名思义去理解萧晨旭的想法。 「这不合适……」 「不合适又如何，你的原则不是婚前不睡么？」萧晨旭摊手道，「现在这个原则被破了，有什么问题吗？」 「情况特殊才导致了那件事的发生。」 「那现在也特殊一下呗。」萧晨旭道，「这段时间我都睡你房间，总归是同床共枕吧？就不用那么介意了。」 「没有。」 「啊……？」 「没有同床共枕。」艾思博认真地回应，就像是怕萧晨旭误会他什么那般强调。 「……」 一个能给他脱光光洗澡，又睡过他——从态度上来说，是被他睡过的冰球，竟然能在他昏迷的这几天，在自己睡他卧房的时候，不和自己同床？ 这未免也太——正经了吧！ 「你还在克制着什么呢？」萧晨旭忍不住道，「我又不介意！」 「于礼数上来说不合适。」 「所以我和其他的闲杂人等一样，要被一视同仁？」萧晨旭面带几分不爽，仿佛恋爱之中无理取闹的小女生。 「自然不是。」艾思博立即否认了，「你很特别，与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和博思城，你选哪个？」 「你。」 来，让我们被二度放弃的博思抹一把热泪。 艾思博神情认真，脸上一丝敷衍都没有，显然这个结果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虽然时间有点短。 萧晨旭觉得，有鑑于上个世界的经验，他已经能帮忙补全这个选择之后的理由了。 ……说起来虽然自己只有一个，这个冰球看起来却是有千千万万个呢。 每个世界都带一个的那种。 「那既然这样，为何不能对我来个区别对待呢？」萧晨旭道，「我不需要你那么克制。我也允许你放肆一点。反正你不会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人，对吧？」 艾思博沉默地看着萧晨旭，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是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所以……」萧晨旭见自己的说辞有效，便轻呵一声，道，「让我更加特殊一点，不好么？」 「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我也希望你那边也一样。」 萧晨旭是不会掩藏自己的情感的。他心中怎么想，嘴里就会怎么说。 这冰球太正经，不利于之后的性福生活啊！ 虽然他给出了门槛，但是自己又不想迈过去。 所以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使劲说服这个傢伙啦！ 萧晨旭的诱惑意味太明显，艾思博紧绷着脸，似乎是维持着不受影响的姿态，但是眼神的微动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绪——面对萧晨旭，他到底是无法做到心静如水。 寻常人等在他的心中翻不起一点的涟漪，只有萧晨旭，宛若戏水的孩童，逐浪的游龙，非要折腾得水波荡漾，不再安稳才罢休。 早安炮最后还是没有打，但是艾思博态度的松动还是让萧晨旭十分满意。 本来嘛，他也不指望一步到位。这个冰球正经得可爱，他有闲心，再逗逗也无妨。 如果冰球这傢伙立刻被他说服，他还要嫌没了成就感呢。 艾思博的严肃正经与严谨守礼和萧晨旭一贯的作风是冲突的，但是这样的冲突不仅没有导致两人走向殊途，还让萧晨旭更加兴致勃勃，想要打掉这颇厚的巨墙。 这件事被揭过之后，萧晨旭才稍稍想起先前计划的后续，开口向艾思博询问。 而艾思博似乎并不打算细说，只简单交代他将那些出现的尸化傀儡带走了一批，剩下的原地销毁。 放在寻常的世界观，杀死大批的傀儡定然要发愁如何处理那些尸体残骸。但是前面已经说过了，这是一个有乱七八糟材料的世界。 想要找到能毁尸灭迹到一点都不剩的玩意，一点都不难。 第196页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捉回来的那批傀儡，会好好关在地下室，以供研究。」艾思博说到这个的时候，眼神停在萧晨旭的身上。而萧晨旭从中读出了担心，「我已经说过了，此事对你的安全有威胁。」 萧晨旭眨眨眼，意识到艾思博要秋后算帐了。毕竟这次他确实有些狼狈。 先下手为强，萧晨旭直接站起身，一把揽住艾思博，将头凑了上去。 嘴唇相贴，温暖交融，就像是两股小溪，奔流前进之时交汇在一起，极尽缠绵，不分你我。萧晨旭踊跃，艾思博虽然惊讶于萧晨旭的行动，但还是温柔地将其揽住，回应着他的热情。 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加重了一些，萧晨旭眼角带着几分水意，面上泛起些许红润，自带三分媚意，与平时故意调笑时的姿态有不小的区别，一切仿佛浑然天成。 「你这不是及时赶到了吗？」以吻安抚住了这人后，萧晨旭嘆道，「这样不就行了。」 「不，我来晚了。」 「嗯？」萧晨旭微愣，似乎是没想到艾思博会说「赶不上」，以他对这人的了解，他定然会在自己出纰漏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自己的身份，何谈赶不上？ 艾思博将萧晨旭整个人按进怀里，道，「我来晚了。」 萧晨旭最后的那声「为什么不早点来……」宛如扎进他心里的刀子，久久不能忘怀。 他不了解萧晨旭的过去。而萧晨旭也称失忆，记忆都没有，何谈了解？ 他也不是没去搜寻过可能和萧晨旭有关的情报，但无一例外都是一无所获，萧晨旭是个凭空出现的人。 而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萧晨旭是值得信任的。 萧晨旭发疯的过程，他看在眼里。 他明显是受了刺激才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以至于走向癫狂。如果不是自己上前阻止，让他感觉到了安心的气息从而停下，他又会疯狂到何时？ 这个人过去是经歷了什么，才导致了今日癫狂。 萧晨旭的失控有迹可循，以至于艾思博在不断地思考。特别是在他说出失去意识之前的那句话时，艾思博内心的情绪波动要攀升到顶峰。 这个人过去经歷了什么，又独自承担了什么？ 他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失控发生，始料未及。 余下的感情，全部化为了对萧晨旭的心疼。 他来晚了，没能在过去的变故发生前与他相遇，以至于现在一切已成定局，萧晨旭平日的行动本就嚣张肆意，谁也想不到他的体内真的存在着疯狂因子。 就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的勐兽，笼子没有锁，只要它意识到机会，便会虎啸出笼。 终究还是，来晚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 这是萧晨旭的低喃，也是他对自己的责问。 萧晨旭轻哼一声，似乎是意识到眼前之人钻了牛角尖，抽出了手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鼻间。 「你在想什么？」萧晨旭笑道。 「……」 「那我换个问题，在想什么没用的问题。」萧晨旭眼带狡黠之意，顺势令艾思博松开了手，轻巧地道，「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一定在想无聊的事情，说不定是和我有关的无聊事情。」 艾思博的表情太过沉重，沉重且深情，让萧晨旭不免看出了端倪。 「说真的，你不用想太多的没有的问题。」萧晨旭伸出双手，就像是玩上瘾了那般，将双手贴在艾思博的双颊之上，就好像是将他的头捧起来那般。随后便开始了大胆的揉弄，似乎是想让艾思博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一切没用的东西我都不会去在意，不用替我想太多，懂？」萧晨旭道，「虽然我之前的状态不知道让你想到了什么，但是我绝对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矫情。」 过去？记忆？ 萧晨旭并不拘泥于此，他展望的是精彩的生活与多姿的生活。简而言之就是寻乐子。 让他为了所谓的过去暗自伤神甚至斤斤计较放不下？ 无趣，太过无趣了。 萧晨旭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也不希望在艾思博的眼里他是这样的人。虽然这看起来能让这冰球更加怜惜他，但是他不需要。 艾思博松了神情，眉眼温柔，是常人绝对见不到的姿态，「是啊，也许是我想多了。」 「对吧！」萧晨旭放开了手，笑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教训和折腾那亡灵法师，而不是对先前的失控多番纠结。不然，难道你嫌弃我会失控，会发疯？」 「不会。」艾思博道，「我只怕你被他人误伤。」 「这不是有你在嘛！」萧晨旭道，「你不是说过，会赶过来的吗？」 「嗯。」 气氛正佳，情绪酝酿得恰到好处，萧晨旭微微一笑，转而道，「所以……」 …… 「来一发早安炮？」 第86章 亡灵法师（二十二） 虽然后边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该收集的样本和数据也确实拿得差不多了, 所以不算失败。m.. 早安炮自然是没有打成的。艾思博虽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但是他的正经属性占了上风。萧晨旭玩够了后, 也不纠结于这件事——他又不是对这种行为上瘾, 只是当它是一个好玩的取乐方式。 第197页 艾思博的拒绝也在他的游戏内容内。 这个不能玩还有其他的乐子可以玩, 萧晨旭觉得自己身上一定有一个「懂得审时度势」这样的优点。 系统通过大量的分析，加上那个神秘地方的收集, 倒是总结出来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而萧晨旭看完，也终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病毒需要给他自己创造一个适合修炼的环境。而这个世界对他最大的限制就是环境。 因此, 打断了艾思博这个开头, 后面的一切都难以展开。 而尸化傀儡之所以如此容易被他试探出来，也是因为他杀毒软体的身份, 只要稍微动手, 就能引出他们身上沉眠的毒素。 这一点早就在那几个公子哥找萧晨旭麻烦的时候暴露出来，只是被萧晨旭加以利用, 并在后边的引诱计划中确定猜想。 萧晨旭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有用了。 不仅自我献身, 帮助冰球解毒, 打断了病毒的计划。然后因为艾思博这个开头引子被灭了，后面的一切都无从展开——即便是展开了, 也会被在萧晨旭督促下更加认真敬业的艾思博压制然后打击。 死疫本质是传染病, 只是它的起源是亡灵法师的病毒, 所以没有特效药, 扩散开来的话, 后果怕是会很惨烈。 而现在, 病毒想要的环境肯定还没准备好！不然他没必要这么缩头缩脚甚至寻求和自己合作。 要知道，在先前攻击过自己的情况下，第二次交涉突然寻求合作，只会暴露一件事——他露怯了。 不然没必要是那种态度。 人的下意识反应，和第一时间採取的策略，足以暴露太多的事情。萧晨旭热衷于套话和分析其他人的话语或是其他反应，从而挖出隐藏着的信息。 在他眼里，这也是乐子之一。 他的这个特徵，系统是认识得最为深刻的。萧晨旭的套路可怕到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泄露信息——的地步。 这种人去对付空有实力但是心理和智谋方面不足的病毒，可以说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甚至系统都觉得，除了眼下这个棘手的，前面两个病毒其实都成了萧晨旭的玩具，任他随意施为。而现在这个，虽然坚丨挺了不少日子，并且至今身份神秘，但是萧晨旭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样本。 换言之，这位病毒同志也在去病毒库的路上，并且这一路上他难免要成为萧晨旭的玩具。 一个被惹怒的萧晨旭，的玩具。 光是这串词语，就足以让人瑟瑟发抖。 不知何时开始，系统都希望萧晨旭去沉迷谈恋爱了——如果那个算的话。 至少在那个状态下，萧晨旭的注意力能被转移，自己被压榨的程度也能减轻一些。而且几个世界下来，这个艾思博似乎已经逐渐成为能安抚住萧晨旭情绪的人，成为了缰绳一般的存在。 换成上上个世界，如果有人跟它说，有个特殊的人能让萧晨旭停手甚至转移目标，它定然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不得不信。 收集到的数据非常有用，因为它们集合起来后，指向了一个区域。 而那，极有可能是病毒的发迹之地，换言之，病毒的研究室。 得到这份消息后，萧晨旭也毫不含煳，在博思城传出各种风言风语的时候，站出来公开表示自己找到了对付亡灵法师的办法，不日便要敢去破坏亡灵法师的邪恶计划。 城内正在进行重修，艾思博代表城主府，给那些住所商铺受到毁损的人提供了补偿。 有意无意留下的还能蠕动的残肢引爆了民众的恐慌。但到底因为能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并且因为萧晨旭一出面便把大批的怪物压制了，所以居民们还不到出逃的程度，但是内心也是忧心忡忡的。 身为城主，艾思博要做的，是稳定局面。 他知道，也明白让民众平静下来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他身为城主，只要站出来解释那些傀儡的存在，已经开始知道「亡灵法师」存在的居民们心里也会有谱。 但是萧晨旭还没有醒来。他更希望萧晨旭去作为这次事件的一个「救赎」的代表。因为不论如何，去承担这份危险，做这些事情的，是萧晨旭。 任他百般阻止，却还要这般行事的萧晨旭。 萧晨旭的昏迷只是身体兴奋过度之后的虚弱，不过几天就会甦醒。而萧晨旭这样昏迷的次数多了，艾思博也学会去期待他的甦醒。 总归不会睡太久。萧晨旭总是能这般给人以希望。 当萧晨旭醒来之后，一切又步上正轨。被告知「等待消息」的城内居民，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解释」。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亡灵法师」到底有什么危害？为什么那些相熟的不熟的人，都在萧晨旭的攻击之下变成了怪物？ 萧晨旭仿佛知道他们最关切的是什么问题那般——其实也确实知道，被压榨的系统实时提供着相关的数据，以供萧晨旭更好地当个神棍。 这下，萧晨旭的名声算是打出来了。不知博思城，邻近的城也知道了萧晨旭的所谓「神眼」。 可怕的不是战斗力高，而是你站在人家面前，人家把你老底都看穿了。这萧晨旭要是个守口如瓶的性子可还行。但问题是，萧晨旭的恶劣，已经有不少人领略到了。 第198页 于是，在萧晨旭言明要用神眼找出潜藏在人群之中的傀儡时，一些吃过教训的人，直接站出来驳斥萧晨旭了——不得不说，挺有勇气的。 那些化为怪物的的人，不全是无依无挂的独行者，也有不少人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亲友，有自己的一套交际圈，突然尸化，最崩溃的无疑是这些亲属。 如果博思城有着手对这些人做工作，估计能缓解他们心里对萧晨旭的怨恨——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的朋友/家人分明是中了萧晨旭的招数。但是艾思博按兵不动，只让城内居民等消息。 如今见萧晨旭精神饱满，姿态轻松的出现，又如何不会引爆他们心中的怨愤呢？ 女人盯着高台上的萧晨旭，歇斯底里地哭诉，质问萧晨旭为何让她的丈夫变成了怪物，而又为何要杀了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嗯，所以你认为，我该把你变成怪物的丈夫留着，是不是？」萧晨旭笑得温和，但是亲切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他此时坐在高台上，姿态轻松，根本没有几分正经相。仿佛他来宣布的是一次出游计划，而不是什么征伐敌人的计划。 「这……这……那你也不能突然杀了他啊！」 被毁掉的傀儡不少，牵涉到的亲属团也多，渐渐地在人群中形成一大股实力，如果不是高台这儿有阵法，阻止下方的人上来，恐怕他们能冲上来试图攻击萧晨旭。 换做常人，宣布出征却被这般敌视定然手忙脚乱，想要解释。但是萧晨旭一副云淡风轻之态，仿佛下面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怎么证明是我杀的他？」萧晨旭看着下方，眼中尽是调侃之意，「指不定他在变成傀儡之前就死个透了。」 「不可能！」妇人怒骂道，「你就是为了推脱责任。 群体有降智的能力，一堆人凑在了一起，再酝酿出一股相似的情绪，就仿佛能把它们放大成十倍那般。萧晨旭不动手，又有「辩解」的苗头，导致许多心存不满的人站了出来，逼问萧晨旭。 萧晨旭确实看起来有不俗的实力，身后也有艾城主。但是艾城主一方面现在不在，另一方面他身为城主，难不成会为了一个萧晨旭对他们这批博思城居民出手？ 艾思博给博思城民众留下的「敬业且冷漠」印象十分深刻，以至于普罗大众接受了「城主宠溺萧晨旭」这件事后，还没能跳出他先前的形象之中，下意识认为艾思博会坚持他的城主原则，维护他们。 对于博思城的居民来说，艾思博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城主。 况且他们现在又没有打杀萧晨旭，只是要求他给个解释罢了。 在群体的壮胆光环下，萧晨旭打了个呵欠，看着下方的群体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所以嘛，你们是希望，下次遇见傀儡，不让我杀他们？」萧晨旭幽幽地道。 「说不定只是中了毒，还有救！」 有抱着希望人这般喊道。 「哦，那好吧，希望你们不要搞双重标准。」 萧晨旭站了起来，这一瞬间，意识到不妙的居民纷纷脖子一缩，想要多看。但是已经晚了。 快，太快了！ 萧晨旭根本是从一开始就酝酿着出招，没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剑风扫过人群，又让一两个傀儡迅速尸化——这数量萧晨旭十分满意，上次的清洗还是有点用的。 在去搞亡灵法师的基地前，他得先把博思城这里的傀儡收拾一下。不求一个都没有，但是越少越好。 样本数据提供了不少的信息，所以萧晨旭也算能放开手脚。 比如，这些尸化的傀儡，充其量算是成功的研究体。而它们，是不具有传播的能力的。 傀儡就只是傀儡。不然病毒也没必要专门去准备死疫，让死亡变成传染病，一波一波地开拓疆土攻城略地。 救回来？ 那是个笑话，不管是尸化的傀儡还是因死疫而死亡的人，都是救不回来的。 凡事已成定局，就变化不了了，除非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后回档。 这是从数据上得出的结果，本质上来说，就是在窥视这个数据世界运转的法则。 系统觉得，自己要给那些人默哀。 因为，他们的反应，萧晨旭看了数据之后早就料到了！ 他们难道就没注意到萧晨旭全程气定神闲神棍样吗？！你们以为艾思博不想来啊，完全是萧晨旭让艾思博老实待在城里，故意独自过来啊！ 有艾思博镇场子的话，萧晨旭宣布这件事的阻力会小很多。 但是这么稳妥，是萧晨旭的性格吗？ 萧晨旭以行动来回答的。 出现了新的怪物，民众们瞬间慌了。最开始先逃的是在傀儡身边的人，再然后是周围的一圈。大家仿佛想起了那天巨量的诡异怪物，胆子小的瞬间熘之大吉。而胆子大的，还算沉得住气，意识到怪物不多后，纷纷冲上来想要攻击它。 傀儡对于萧晨旭来说好料理，但是对于寻常人来说就不一定了。初次与傀儡交锋的他们不由得左支右绌。纵然人多，但是架不住傀儡靠着蠕动的躯体杀出重围。 傀儡还是会死的，被毁得彻底就好。萧晨旭默默地看着台下的表演，脸上乐开了花。 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 第199页 方才还义愤填膺，信誓旦旦要求萧晨旭不杀傀儡的人，此时完全失去理智，一群人齐齐出手，也算是把那些个新出现的傀儡给杀掉了。 「呵，如何？」萧晨旭笑问道，颇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特意去逗弄这些人的情绪，「你们觉得要不要救？」 如果真的重视的话，就将其一同带走，而不是自顾自逃跑。 如果真的重视的话，就请自行动手，而不是要求别人放过。 想要求别人做到一件事，请自己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到。 嘴上说说的重要，和身体表现出来的奋不顾身，哪个更难得，不是很清楚吗？ 萧晨旭觉得自己很愉快，特别愉快。这些人的表演能够让他下饭了。 在民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晨旭完全不按套路上，不接着解释，而是转身离开，那姿态的嘲讽之意让人难以忘怀。 难受。 难受。 非常难受！ 萧晨旭这傢伙，是故意的吧？！ 一时之间，不管是刚刚质疑萧晨旭的，还是没质疑萧晨旭的人，都觉得被萧晨旭的一系列行为弄得心里堵着口气，却又无话可说！ 就好像是被人当成了玩具一般。 民众的愤怒与暗骂萧晨旭全当做耳旁风，一想到那些人滑稽的表演，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还得感谢一下冰球这么沉得住气，这才让他们的表演如此搞笑。 宣布完自己要去处理病毒这件事后，系统又按照计划被压榨了。 这次，它要做的，是捕捉所有进入数据标定区域——也就是被圈出来的研究室所在区域，准确定位到研究室的所在。 萧晨旭的通知，不过是又一次炸鱼罢了——炸的是病毒。 当你对一个人说他的宝贝被盯上了，十分危险的时候，一般人会下意识做什么呢？ 当然是——迅速看一眼宝贝，确定它是否完好无损啦！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这条大鱼能躲到什么时候。只要他敢出现，系统有很大的机率能获得定位。 如今他的能量根本不足以启动【鑑定】，但萧晨旭也不愁，也是他先盯上研究室的原因。 把病毒花费很长时间布置好的环境给破坏掉，更重要的是破坏死疫的准备工作，能收穫多少能量呢？ 应该是足够拿来查杀的吧？ 何况即便不能查杀，萧晨旭也不介意亲自动手。 亡灵法师亡灵法师，既然是法师，大概率是脆皮，小概率是个近战法师。而就萧晨旭目前的观察来看，这病毒那么鸡贼，一看就不是会正面肛的性子，多半是脆皮法师。 脆皮好啊，说不定一刀就死呢。 第87章 亡灵法师（二十三） 萧晨旭的套路很深。 这是系统的想法。 先是靠已经收集到的数据划出了研究室可能存在的区域, 然后便让它蹲守这个区域里的数据流向。 等到宣布完要去征伐亡灵法师的计划, 他便让系统重点观测，确定研究室的精准所在地。 要的, 就是让病毒自己先稳不住, 暴露所在地。 萧晨旭在卧室里清点着手上的东西。除了艾思博送他的空间戒指, 他手上就只有那个来自上个世界的钻戒。 唉，什么时候能把冰球一起打包进病毒库, 随身携带呢？ 艾思博那边，明知钻戒实际上没有任何的特殊功能, 却还是天天带在手上。这种风格迥异的指环引起了博思城其他人的注意, 不知不觉城内已经开始摈弃以前的花里胡哨，开始走艾思博手上钻戒这样的「简约风」。 空间戒指确实不是谁都能有的, 但是造型相似的装饰品来一个并不麻烦。因此当萧晨旭出现, 身上还戴着那戒指的时候，他们只当萧晨旭也追了这流行——毕竟萧晨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窝在城主府内, 没多少见得到。 只有知情人才会知道这个戒指的意义——那是萧晨旭拿出来的！城主手上和萧晨旭手上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有心人对这个戒指进行了很多的猜测——是上古遗宝？还是特殊制物？艾思博身为城主, 实力与地位皆是顶尖的那一批, 不可能随手戴个没用的装饰品，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见此情景, 那些知情人以护卫和城主府近侍为主, 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口。随意透露消息, 赶出城主府都算是比较轻的惩罚。稍有不慎, 小命都可能没了。 能进入城主府并且混到艾思博身边位置的人, 没有一个是傻子。 还在打量着戒指的时候, 萧晨旭感觉到了艾思博的气息，回头一看，发现那人果然已经站在了门口。 有时候萧晨旭真心觉得，艾思博这个人太讲礼了，就好像遵从一套固定的规则来行事那般。明明都和自己这般相处，彼此也无生疏之意，但是总是还维持着各种接人待物的「礼仪」。 就好比现在，自己在清点库存，并且没有关门，他明明可以直接走进来，却还是站在门口敲门，提醒自己。 要是他们的位置互换，萧晨旭估计已经在寻思要怎么收敛气息吓一吓这个人了。 萧晨旭回头盯着艾思博，脸上似笑非笑，一言不发，似乎是故意不说让艾思博进来的话。 艾思博见状，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等待着回应。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萧晨旭意味深长地盯着艾思博，而艾思博也十分守礼，在萧晨旭开口同意前，在门外背手而立。因为他一贯的身姿与气质，站在那里不仅不像是被挡在门外，还像是等着萧晨旭走出来。 第200页 最终是萧晨旭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你要杵到什么时候，进来吧！」 艾思博此时才总算迈过门槛，走入屋内，同时随手将门给带上了。 「明明这里是你的卧室，怎么不自己进来了？」萧晨旭调笑道，摆弄着手中的小瓶子，似乎是在一个个辨认归属。 「因为你在忙其他的事情。」艾思博道，「你要是不想让我打扰，我就不打扰你。」 萧晨盘坐在地上，身周各色奇珍异宝摆了一地，一副无拘无束的模样。艾思博仿佛没有这种方面的矜持，来到萧晨旭身边后就跟他一样盘坐下来。 不过他的姿态实在是比萧晨旭正经太多，萧晨旭坐着一看是偷懒，他的模样乍看过去还像是在修炼。 「打扰不打扰的……」萧晨旭笑道，「这卧室是你的，东西是你给的，甚至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你的，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又何谈打扰？」 萧晨旭的话语一向大胆，不管是系统还是艾思博，都早已习惯。 「我不认为你是依附于我的存在。」艾思博道，「即便我不提供这些，你也能凭藉自身的实力来获得，我只是让你省去了这个流程，给你提供了便利而已。」 听听，明明做着金主做的事情，姿态却放得这么低。 要是这个世界还是上个世界那样的娱乐圈，艾思博这种给吃给穿给资源任你随意折腾最后尊重尊严的金主，恐怕想傍上他被他包养的人能挤满一个大型体育场，不分男女。 「真是的，天天这样……」萧晨旭轻笑一声，「不怕把我宠坏吗？」 随后他便看到的艾思博的深情眼神。 「你宠不坏。」 「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 「这么喜欢我？」 「嗯。」 「真好。」萧晨旭擦了擦手上的剑，将其放入空间戒指，「这些话我爱听。」 「都是我的真心话。」艾思博似乎是担心萧晨旭把那些话当成了哄人的话，立时沉声道，神色肃穆，似乎是要宣布希么重要的事情那般。 萧晨旭见了，直接伸手，一把捏了捏艾思博的脸。 「那么严肃干什么？」萧晨旭轻道，「我知道的。」 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 说谎的人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 「你要出发了吗？」艾思博问道。 这显然也是他特地来找萧晨旭的目的。 「你觉得呢？」萧晨旭道，「整装待发，我在『整装』阶段。」 「需要我帮忙吗？」艾思博问道。 「不必，我特地清点东西就是想看看你塞了什么好东西，到时候用得上。」 「我是说，我想与你一同出发。」艾思博道，「独自去对付身份不明的敌人，太过危险了。」 「直接这么说不好吗？」萧晨旭道，「还拐弯抹角的。想要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便行了。」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人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所以在我面前行事，你尽管放纵，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想法，直接对我说。」萧晨旭眨眨眼，一双星目看向艾思博，带着别样的光彩，「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抱歉。」 「不必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萧晨旭道，「你就不觉得你的姿态摆得太低了吗？弄得我像是祸国妖妃级别的待遇似的。」 「无妨。」艾思博道，「你说的，我有什么想法直接表达就行了。」 「得，还能现学现用。」萧晨旭笑道，「也是，我不讨厌。如果你这傢伙能好好活着，就更好了。」 「……」 萧晨旭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因为艾思博虽然也经歷过几次生死关头，但是每次都挺过来了，甚至绝境里突破了，不然他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萧晨旭的话，看上去像是戏言，但是那一瞬的悲伤不似作假。 当然，它也只存在一瞬，如果不是艾思博的目光一直放在萧晨旭的身上，也无法捕捉到。 虽然不知道萧晨旭经歷了什么，但艾思博还是温柔地回应，「我会好好活着的。」 萧晨旭微微睁眼，视线从手中的物件转移到艾思博的脸上，随即，微嘆口气，「这可是你说的。」 「嗯……」 「你这人也真是的。」萧晨旭笑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认真地回应，给人感觉怪怪的。」 「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改。」 「不必，你这小性格我还挺喜欢的。」萧晨旭道，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你知道吗，我之前做了个梦。」 「如何？」 「梦见你暴毙了。」萧晨旭冷呵一声，脸上的表情分明没有他的口气那般轻松，「因为我。」 第一个数据世界，那个病毒的攻击目标是他，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在一起，冰球根本不必丧失生命。虽然现在已经是他经歷的第三个世界，但是那时候的经歷仿佛还在眼前。 「……」 这倒是让人安慰都不知如何说起。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梦境的话。」艾思博伸手摸了摸萧晨旭的头，似乎是想要安抚这个青年。「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萧晨旭哼了一声，「哇，这么深情？你怎么确定？」 第201页 「直觉。」艾思博道，「我了解自己。」 「不，你不了解。」 萧晨旭煞有其事地道。 「……从何说起？」 「正常人，都是有七情六慾的，你的身体也一样，是有正常的需求的。」萧晨旭就好像是在讲什么值得惋惜的事情那般，「可惜你根本不满足它。」 萧晨旭话中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艾思博选择沉默。 「啧啧。」 两人的话题跑偏到十万八千里，最后总是能以各种奇妙的话语作为收尾。 「我想跟着你一起出发。」艾思博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萧晨旭在讲计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计划中基本没有他出场的机会。如今他更是确定，萧晨旭是打算独自出发的。 他不希望萧晨旭独身涉险，一个人行动，却又担心萧晨旭不乐意他跟上去。 毕竟这段时间，萧晨旭似乎都倾向于独自行动，要么把他撇一边，要么就是「为了让效果更好」，特意要求他不跟着。 他本以为这一次同行的请求，会一如既往遭到拒绝，却没想到萧晨旭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我有说不让你去吗？」萧晨旭道，「现成的战斗力不带过去，我脑子进水了吗？」 「嗯，你脑子没有进水。」艾思博回道。这话让萧晨旭翻了个白眼，直接嘲讽艾思博不会说话。 他们两人一贯如此，萧晨旭会脱口而出一些陌生的话语和难懂的话，艾思博也会时不时说一些让人一头雾水的话语，甚至到了说出口就能得罪人的地步，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却总能解读到对方真正的意思，从未因此产生过矛盾。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相处之道，还有默契。 萧晨旭本就是独行可以，同行无所谓的态度，艾思博亲自开口要求，那他口风也会转变。 就像他说的那样，艾思博是一个现成的有强大战斗力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艾思博不像萧晨旭身上放了很多没来得及清点的东西，他只需要去下属那边交代自己的出行，让他们做好准备后就可以直接出发，压根不需要收拾。萧晨旭对此表示有随身仓库把家产带着到处跑就是方便。 跑路只需一分钟的那种方便。 萧晨旭已经在琢磨着要不再搞点事，争取见到主脑，给自己要一要福利什么的。 目的地离博思城不远，甚至离两人初遇的那个森林也不远，几乎就是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的距离。 和那个森林不同，萧晨旭划出来的区域可以称得上是有些荒芜。似乎是因为土地太贫瘠，整个山头只是覆盖着稀稀疏疏的绿植，如狩猎的那个森林那般繁荣和生机勃勃的模样，是没有的。 因为这里产出的东西也没有那个森林的珍贵，所以这周围的人都不常来这里。 当然，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这里最近热闹了不少。 落地之后，萧晨旭秉承着他直来直往的性格，也不打算布疑阵迷惑对手什么的，一上来就打算直捣黄龙，沖向数据流向击中的地方，就好像是瞄准了漩涡的中央出击。 这个世界的环境对病毒不友好，对他，可是友好得紧！ 数据指向一面山壁，萧晨旭几乎就是想也不想地对身边的艾斯博道，「来，你上。」 艾思博也不推拒，直接出手。 这个崖壁和所有寻常的崖壁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特徵，也容易被忽略。如果不是萧晨旭要求，他并不会对这样的地方出手，甚至这个地方太过平平无奇，他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艾思博没有留手，一出击，那看似平凡的崖壁就露出了内里的干坤。 碎尸大块大块地掉落，就好像是被敲掉墙壁的屋子。艾思博的出手比任何拆迁队都快很准，一下子就给两人造出了一个通道。 听着里边传来的动静，萧晨旭满意地点点头，同时也让系统去检查里面的数据，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带着艾思博进去。 这种不走程序直接跑到boss面前的操作，萧晨旭十分喜欢。 轻松愉快还省心。 洞内空间常年不见天日，内里环境有几分阴凉，给人以凉飕飕的感觉。艾思博主动站到了萧晨旭的前面，似乎是要护着萧晨旭，看得萧晨旭哭笑不得，直言不必那么担心。 艾思博嘴上应着，行动上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 这里的环境与萧晨旭印象中的降落点对上了，想到那时候他还是从泡尸体的水里爬起来的。 唉，垃圾主脑，选的是什么地方啊！ 萧晨旭踢开脚下的碎石，端详了一下，确定这里似乎只是对方杂物的地方，便推着艾思博往前走。 就算没找到病毒，也得把这个地方破坏掉，免得真的搞出来死疫。 不知不是气运的数据在生效，萧晨旭觉得自己的运气奇佳，已经能看到能量到帐的未来了。 这个世界他姑且再试一试，如果最终主脑依旧强行把想留下来的他拖出世界的话，他就要求主脑把冰球打包给自己。 好赖这样能确保自己每个世界都能看到这个傢伙。 如果主脑不同意的话，那么下个世界，罢工是罢定的。 那个世界有艾思博，他就姑且注意一下让病毒不要太猖狂。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反正他这个人很随便的，特别随便。 第202页 这一次的想法，可不是戏言。 艾思博在看到洞内干坤的时候，便面色紧绷了，等两人前进了一段路，发现了其他的部分，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第88章 亡灵法师（二十四） 被强行破坏之后, 从山崖内的洞穴里蔓延出一股冷气, 凉飕飕的。艾思博走在前边开路，看到了通道另一处的场景后, 脸完全黑了。 尸体。 满地的尸体。 那些尸体肢体姿态扭曲, 就好像是被丢弃的娃娃那般横七竖八铺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并没有尸臭传出来。 萧晨旭见艾思博的模样有异, 便凑过来瞥了一眼。见到的满地的尸体时，艾思博立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令他哭笑不得。 「挡我眼睛干嘛, 我又不是小孩子！」萧晨旭把艾思博的手给扒开，道。 艾思博默默收回手。他其实也知道, 但刚刚就是下意识去挡眼睛, 因为不希望萧晨旭见到这样的场景。 扭曲，诡异, 仿佛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萧晨旭继续顺手的压榨系统, 让它去分析哪些尸体的构成后, 忽然眉头微动。 「冰……艾思博，别在那里伤春悲秋了！」 萧晨旭话音刚落, 洞穴里舖在地上的「尸体」们便开始有了动静。 艾思博下意识要攻击, 却被萧晨旭拉住了手。对方迅速将他拉走, 然后踹出了一颗巨石将那通道封住后, 便道, 「不要浪费时间。」 「……」 「怎么了？」 「那些也是亡灵法师做出来的傀儡？」 「那可不, 说不定你仔细瞧两眼，还能瞥见熟人呢！」 从数据的层面上来说，这帮人没救了，真的没救。 除非他离开，让一切回档。 但是他可不是什么大爱无疆的人物，如果主脑不逼他离开或是艾思博不出问题，压根别想让他动身。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艾思博忽然问道。 「嗯哼？紧张吗？」萧晨旭眨眨眼，好奇道，「有吗？」 「……你刚刚，很急。」艾思博低嘆一声，「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我知道了，那些傀儡有古怪。」艾思博道，「他们应该和混在城里的那批不同，有其他的特徵吧？」 「……」萧晨旭眉头微动，「我们……走吧？」 艾思博注意到，萧晨旭刚刚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脖子下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那般。如果没看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左边的锁骨。 「走。」艾思博也不追问，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萧晨旭不说，他就不问。 艾思博的配合让萧晨旭微微松口气。刚刚他确实是有点紧张了。 因为系统告诉他，那些傀儡是另外培养的，和混在城里的傀儡不一样，他们的体内……有自爆的法术。 如果跑晚了，触动了他们的爆炸，到时候就爆成一片了。 他不是很想见到这样的场景，便带着艾思博迅速离开。他是无所谓，就是不希望艾思博这傢伙被波及。哪怕他们都有着不错的实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算是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接下来的探索註定不会和平到哪里去。因为萧晨旭之所以能确定这里就是研究室，就是因为有大量的傀儡顺着亡灵法师的意思回归了——因为知道自己要来，所以加强守备。 病毒知道自己也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肯定会猜测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萧晨旭对对方口里的「权限」倒是有点兴趣。 虽然系统跟他解释说病毒动不了他是因为主脑的保护。但是萧晨旭觉得「权限」这个说法更有趣一点。 权限，就是管理的能力。那么，这个权限是给谁的，管理的，又是什么存在呢？ 能否作为新的玩具——这是萧晨旭所关注的方面。 恐怕病毒不会知道，萧晨旭只是掌握了研究室的大概方位，是他自己把精确的定位交出来的。 研究室不愧为研究室，外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头，里边则是被挖出了纵横交错的通道，仿佛一个长着山脉外形的大房子。 道路平整，各个通道也路线明确，路上还有准备了照明的设施，现在病毒花了不少心思来维护这里。当然，这辛辛苦苦保护好的研究室，一旦暴露就不可能完整地留下来了。 而两人这时候才意识到，最开始那一地的「尸体」，不过是开胃小菜。 亡灵法师，不愧是与死亡和灵魂相等设定沾边的存在。 随着两人的闯入，病毒事先准备好的手段终于开始浮上来。 大量的傀儡从他们待的地方甦醒，晃晃悠悠地奔向两人这边。 攻击力不大，它们甚至连萧晨旭都无法奈何，但架不住噁心人。 因为担心萧晨旭失去控制，艾思博一直在关注着萧晨旭的精神状态，满意地发现萧晨旭并没有过度亢奋的迹象，只是他攻击那些傀儡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摆脱了新一波的攻击，两人在通道里前行。艾思博直接问道，「晨旭，你在找什么？」 「看起来很厉害的玩意。」萧晨旭道，「不过这里都这么多噁心的玩意了，。不怕多这一个。 这里的傀儡数量很多，太多了。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失踪的人。 第203页 有些人甚至是一整个村子消失的，难以想像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毫无疑问是病毒培养病毒的温床。不仅仅是外边见到的能混进正常人里边的傀儡，那些身上有自爆机制的傀儡，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 什么与动物的躯体结合在一起，什么浑身散发着毒液，或者拥有极度坚实的皮肉。可以说病毒的想像力还是挺充足的，各种方向的傀儡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就好像成了假人那般，不仅没有寻常尸体该有的尸臭，并且浑身惨白，没有血液。 两人一路打一路探索，跟开荒一样。不知不觉，跟在他们身后的傀儡越来越少，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似乎跨进了别的区域。 从这里开始，便有了其他的风味。 比如，先前那些傀儡不曾有的尸臭，那种肉体渐渐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终于出现了。 萧晨旭皱起眉，这气味实在是令人不爽。 他拍了拍艾思博的身体，「有口罩吗？」 「口罩？」艾思博迷茫了一瞬，但瞬间顾名思义理解出了「口罩」这个东西的用处，同时结合环境，不难猜出萧晨旭为什么要口罩。 他在戒指里边找了找，取出了一瓶丹药。 「可以暂时降低嗅觉的敏感度。」 「行。」 萧晨旭接过药，直接丢了一粒到嘴里，而后递给艾思博。 艾思博摆摆手，「我还能承受，不需要它。而且我保留嗅觉的话，也许不会错过一些线索。 「也是。」萧晨旭目带欣赏。 这就是带冰球出来的好处了。这人简直自觉到了一个境界！ 他们现在和无头苍蝇也没差，系统能定位研究室的所在，并不能定位病毒以及病毒的那个死疫。虽然可以利用数据分析来分析出那些通道有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系统去慢慢分析了，所以系统沦落到只能提供危险预警功能。 【这个区域，傀儡的数据和先前的那些不一样了，记得小心一点。】 【数据的构成也不一致，有不小的区别，可以推测是病毒的研究品，已经研究成功了。从身体数据来说，比那些傀儡强上不少。】 这个区域更加宽敞，两人绕来绕去，甚至找到了萧晨旭当初爬出来的那个池子。 池子里还泡着不少尸体，但是数量少了太多，就好像是紧急捞起来不少。 见到萧晨旭的神态，艾思博道，「对这里有印象？」 「嗯，从这里爬出来的。」萧晨旭指了指当初自己离开的方向。 「那条通路同样什么都没有，我在那里找到了传送的捲轴，跑了出去。」 在博思城里见到傀儡之前，萧晨旭根本不知道有这玩意的存在。 艾思博沉默地看着那一池子水。 「怎么？」 「这水，恐怕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真巧，我也这么想。」 「嗯。」 「嗯哼~」 不需要说出口，他们就知道彼此的想法，两人之间的默契总是这般奇异。不需要交流，萧晨旭就丢出了据说是在岩浆中凝聚精华而生成的炎玉。 一块散发着散发着高温的玉，进了水里，会有什么效果？ 当然是烧开水呗。 萧晨旭用药物降低了嗅觉，只隐约闻到了些许腥臭味，再看艾思博那边，萧晨旭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 灵力流向不对，艾思博这像是…… 「你封了嗅觉？」 艾思博点点头。 「……能封啊？」 继续点头。 「怎么封？」 「灵力凝聚于鼻间，灌注特殊的穴位，可以暂时封住嗅觉，不影响气息。」 「……」 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了。连这种操作都没学到！「那你刚怎么不说？」 「因为你想要的是口罩，我就给你和口罩功能类似的丹药。」艾思博道，「而且这样你也能轻松些，不用随时注意。这些气味我来接触就行了，你不需要受到影响。」 萧晨旭发现，这个艾思博不仅正经，还耿直，仿佛脑子拐不过弯来的那种直。 把泡尸体的池子烧开蒸干后，恶臭差不多要在整个洞穴里边蔓延了，但是萧晨旭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闻也闻不到，就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有种报仇的快感。 破坏了这里，萧晨旭便带着艾思博四处探索加破坏。因为不知道病毒是用什么搞出死疫的，但为了能量着想，能搞就搞，反正万一撞大运破坏掉死疫就是血赚。 萧晨旭指出来的通道果然什么都没有，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能找出当初萧晨旭行动的痕迹。在发现捲轴的前方通道里，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一扇门。 一个在山壁内挖出的通道有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萧晨旭后退一步，艾思博则是取出了自己的佩剑，将灵气灌入其中，对着门一剑挥出。 他的力度掌握得正好，大门被噼成两半，轰然倒塌，露出了内里的景象。而看到里边的情况，萧晨旭知道，他们成功深入了这个研究室了。 比起外边只是开拓了通道和分割出来的洞穴，大门里边，则是有了更加明显的人工痕迹。 地面铺上了砖，在墙壁上照明工具的映衬下荧荧烁烁的，仿佛星河流入地面。墙壁也是横平竖直，绘制了各色奇异的符号，在略显阴暗的边缘上似乎在淡淡地泛光。 第204页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里边传来了新的动静。 艾思博下意识将萧晨旭护在身后，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 对的，怪物，这东西，比那些傀儡还要像怪物。 因为……它是由白骨组成的。非常有亡灵法师的风味。 巨大的骨架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嘶吼一声，腥风夹杂着血雨，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在两人警戒的目光下，那骨兽摆了摆头，就像是要准备什么那般。它身上其中一截骨头突然发光，艾思博预感到了什么，立时抱起萧晨旭离开原地。 而后，一个灼热的火球飞了出来，砸在了他们刚刚待的地方。 这玩意……会魔法？ 艾思博抱着萧晨旭，心中掐起剑诀，长剑挥出，劲风带着撕裂空气的气势唿啸而去。 骨兽身上的骨头瞬间出现裂痕，而后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那骨兽，竟然是在自我修復！ 「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不知道。」萧晨旭默默地盯着，道，「但是破坏了就有好处。」 「嗯。」 「……你要动手？这种会自我回血的玩意打起来很麻烦的。」萧晨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傀儡是个什么模样。」 「只要攻击得够快就行了。」艾思博道，「如果破坏它能让你受益的话，我就会去做。况且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破坏吗？」 这么一个会远程袭击的骨兽，怎么看都是隐患，必须趁早解决才是。 「一个城主，这么有自觉真的好吗？」萧晨旭忍不住调笑道。 「无妨。」 在两人聊天的间隙，巨大骨兽的下一波攻击已经酝酿完毕，沖天火柱朝着他们袭来，被迅速躲开。 「你小心。」萧晨旭道，「千万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嗯。」 「我去找找有没有对付这些玩意的办法。」萧晨旭道，「墙上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有问题。」 「嗯。」 「好了，先把我放下吧，被你这么打横抱着，倒显得我小鸟依人了。」 「嗯。」 「……你给个『嗯』以外的回应好不好？」 「好。」 「……」 艾思博将萧晨旭放了下来，转身冲上去迎击骨兽。明明身形相差悬殊，但是艾思博的气势完全不输骨兽。 按照正常的发展，应该是他们两人都会选择迎击。 但萧晨旭是谁，一个在上个世界游玩过各种游戏的人，角色扮演模拟经营，恋爱攻略与动作，就没有什么游戏类型是他没接触过。 那么，在副本里，和亡灵法师有关系，又会回血的boss，对付办法是什么？ 你是不可能通过正面硬槓将其打败的。这种boss的机制在于，你要找到机会切断它自我修復的能量。这个切断的提示往往特别明显，所以萧晨旭第一时间就把视线放在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花纹上。 于是现在两人的分工就是，艾思博负责吸引住骨兽的注意力，拖着他，萧晨旭则是探索和借（ya）助（zha）系统来找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萧晨旭，我希望这种地方，你能多用用你自己的脑子。】 「那多不好，累死了。」萧晨旭道，「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找这垃圾玩意的电池在哪！」 【……电池？】 「所谓的『维持它的阵法』啊，本质不就是电池吗？」 第89章 亡灵法师（二十五） 抗议无效后, 系统只能老老实实顺着萧晨旭的意分析这边的数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萧晨旭威胁到怕了, 虽然得了萧晨旭可以用能量的许可，但是系统并不敢真的大肆取用。 以它对萧晨旭的了解, 这种事情开了头, 就没有尽头。如果随意使用能量, 最终遭殃的还是他。 因为萧晨旭绝对不会承认是他的错。届时，说不定真的要罢工了。 它是依託于萧晨旭的存在, 萧晨旭一旦罢工，就会直接影响到它。 因为有意压制能量的消耗, 模拟运算的速度并不算快。有关于这一点, 系统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它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它是辅助杀毒程序的，不是来管理世界的好伐！ 系统进入了演算的状态, 萧晨旭也没闲着, 开始研究墙上的花纹。 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场面也如萧晨旭所想的那般, 那巨大的骨兽自行恢復的能力太强, 到了刚刚打坏就马上恢復的程度, 即便艾思博能对它造成损伤，也维持不了多久。 场面陷入了僵局。 常人保持着这种高强度的攻击, 很快体内灵力便要枯竭, 继而停手。但是艾思博眉头都没眨一下, 不仅反反覆覆地破坏骨兽的四肢, 断去它的行动能力, 还时不时看一眼萧晨旭那边, 显然还有余力。 萧晨旭刚刚交代他的是拖住骨兽，他去找弱点。艾思博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应对方法，让自己直面危险的骨兽也符合他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萧晨旭那边的安全。 而因为他要拖住骨兽，不能接近萧晨旭。 心中不爽，艾思博便把情绪加诸于攻击之中，简简单单的剑诀，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恐怖的威势，却又恰到好处，不会导致这处空间损毁。 骨兽咆哮一声，引得洞内微微震动，似乎是要响应它那般。而后艾思博便发现，这骨兽的手段又多了起来。 第205页 先前只是从身上的白骨处放出火焰，现在地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地面裂开，喷出沖天火柱，室内一瞬间宛若祸害。 艾思博迅速看了一眼萧晨旭那边，确定他没有被波及到之后松了口气。 萧晨旭研究那些鬼画符，研究了半天都看不懂内里的含义。 亡灵法师的身份决定这些花纹不可能仅仅是花纹，一定有哪里有玄机。 萧晨旭向来是想法跳脱的，他看了半天，勐然一拍手，「如果这个阵法就是那玩意的电池的话……」 而后，不等系统反应，萧晨旭就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瓶子，砸在那墙壁上。 那是类似于硫酸的腐蚀性液体，是艾思博那厮打败了一只毒蛇之后从它的毒腺里取出来的，是毁尸灭迹的好帮手……啊不对，应该说，是清理环境和下黑手的好东西。 艾思博的性格，想也知道是要和人正面对招的。因此这些很适合下黑手的天材地宝，他都是当做以物易物时的资源带在身上的。毕竟撇去它们的属性，这些东西无疑不是稀奇玩意。 但是萧晨旭觉得，艾思博能挑出这些东西给自己，就证明他深知这些东西的另外用法。那自己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是吧？ 被人为修缮加固过的墙壁迅速冒出白烟，同时传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足以看出毒液的威力。萧晨旭倒出毒液后，不仅没有凑近，反而退后两步。 没一会儿，那些毒液就好像是遭到了什么排斥那般，朝着萧晨旭的方向袭来。早有心理准备的萧晨旭，轻轻松松避开。 毒液把地面腐蚀出了几个坑，难以想像它倒在人身上的场面——虽然萧晨旭已经试过了。 也许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那样的行为和那些反派大boss没什么区别吧？ 但是那又如何呢？好玩就好了。 萧晨旭无所谓三观无所谓道德，只要能让他觉得好玩的，就是好事，至于那些规矩啊潜规则什么的。 那般无趣，何必在意？ 即便他当个三从四德的小媳妇，老老实实遵守每个世界的规矩，可是不同数据世界的规矩，本来就不一样吧？ 前两个世界，你杀人了，就是人生毁了的节奏，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杀人而被崇拜？醒醒，那只存在影视剧中，也就是人们的想像之中。 在那样的世界里边，只有恶人有武力，寻常民众武力太低，说难听点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这个数据世界就不一样了。它的规则让寻常民众也有基本的武力，上山打虎不过是小事。而且这种武力还不是上个世界的热武器那样是能够控制的，便更加失控。 在这样的世界里边，你杀个人的程度，和上个世界的「辱骂」的程度其实是差不多的。除了对受害者有正面印象的人，其他人根本不会把一个路人死不死放在心上。 规矩混沌，实力至上。萧晨旭喜欢这样的世界。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够摆脱束缚。 就好像，艾思博的行事其实很任性，但是那又如何，照样有一批支持他的人。 【你怎么又私自行动了，我还在运算中呢！】 系统很不满。上次萧晨旭在它还在演算分析的时候对傀儡出手，直接导致了后边的失控，它现在还有些后怕。 而萧晨旭这个傢伙，又是个任性惯了的！ 「没事。」萧晨旭看着地上的坑洞，挥散那些烟雾，道，「至少我试出来这里确实有东西了，不是么？」 【……？】 因为大部分的资源都用去分析这里的数据，系统显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物理意义上的不够用。 「嗯哼。」萧晨旭愉悦地轻哼一声，似乎是看出了系统的不懂，也不介意浪费点时间解说一下。 他体谅系统现在脑子的不够用。 看看，他这个宿主多善解人意！ 「如果只是花纹的话，那破坏就破坏了。」萧晨旭道，「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就证明这里确实有点心。」 没有系统的数据支持，其实萧晨旭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些花纹是否是特殊的布置。于是他先用了点手段来试探。 如果有东西，那么敢这么大刺刺地暴露出来，一定有什么防护措施。就好比现在这样。 轻轻松松试出来了，就是这么愉快。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下手？】 「要是它的防护手段是即时反弹，那我岂不是会立刻被震到？」萧晨旭笑道，「傻。」 因为毒液的腐蚀需要时间，这点空档足够萧晨旭进行规避。并且毒液还能试探出防护的措施是反弹还是其他的方式，那为什么不用呢？ 他又不傻。 【如果这里没有反制手段，成功破坏了呢？】 「那就赚到了啊，一本万利可不是美滋滋？」萧晨旭愉悦地道。 试探出了这里确实有东西，萧晨旭便打算开始摸索其他看起来有机关的部分。同时他也回头观望了一下艾思博那边的战况。 焦灼。 只能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 战斗的场面很大，双方你来我往，骨兽几乎没对艾思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艾思博也无法阻止它的自我恢復。似乎因为萧晨旭对那些花纹动手了，它有往萧晨旭这边的追击的趋势，被艾思博继续不间断看脚，断去行动能力。 第206页 看到这场面，萧晨旭觉得，如果他来做这个玩意的话，肯定要给它安上八只脚，最好再装一对翅膀，任你怎么攻击都能动。 确定艾思博那边是稳的之后，萧晨旭便继续摩挲了。 这些花纹颜色花花绿绿，没个正型，萧晨旭也解读不出其中的含义，到头来只能靠系统来破译——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所幸，系统终于是交出了让他满意的成果。 因为有了先前大量的样本，还有从病毒身上直接读取的数据，将这些作为素材一起读取的话，很快就能破译这个地方相关的信息，获取数据之间蕴含的信息。 【这里所有的花纹，都是整个系统的一部分，有相当完善的反制措施，源源不断地为阵眼，也就是那只巨大的兽提供能量。】 「哦豁，闲话别多说。」萧晨旭笑道，「直接说怎么搞破坏就行了。」 在系统的指引下，萧晨旭看向一处高台。 关窍在那里吗？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去那里的通路完全被骨兽的身躯锁死了，要绕路很麻烦。 就在系统正在计算一条最合理的移动路线时，它忽然看到萧晨旭朝着艾思博那边招手了。 等等……不会吧？ 见了萧晨旭的动作，艾思博迅速给骨兽补了两刀，随即身形迅速移动，来到萧晨旭的面前。 「怎么了？」 【……】 这两人的默契也未免高过头了吧！ 「那边，我要过去。」萧晨旭直接道。 艾思博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萧晨旭戏耍的感觉，见了萧晨旭的目的地，便立时将他揽住，足间轻点，要将萧晨旭带过去。 在这期间，骨兽也成功恢復完毕，朝着两人唿啸而来，足下炸开大量的光华，化作追击的火箭，将两人牢牢锁定。 萧晨旭的目标需要横穿骨兽，到达它身后的那个平台。可想而知，摆脱了行动控制的骨兽会如何疯狂地反扑。 这次，即便是艾思博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他带了个人，要在骨兽密集且花样百出的攻击下确保完好无损，还要到达特定的目的地，可以想像其中的压力。 萧晨旭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给艾思博添了麻烦的自觉，神情轻松，看起来像是在特意观看骨兽的表演。 艾思博终究有着强大的实力打底，虽然路线曲折并且有一些险而又险的部分，但终于还是把萧晨旭送到了平台之上。与此同时，那骨兽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那般，发狂了。 显然这里就是关键之处了！ 「来，艾思博，听我指挥。」萧晨旭沉声道，「在这里，顺着我指的方向，攻击那第三根骨头的交接处！」 艾思博闻言，手上立时有了动作，对那骨兽发出了致命一击。 骨兽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显然攻击到的，就是它的要害之一！ 骨兽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借着这个空档，萧晨旭长舒一口气，对艾思博道，「跳！」 艾思博带着萧晨旭高高跃起，那骨兽似乎因为被触及要害，正是最愤怒和慌张的时候，直直冲上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改换了方向都无法止住沖势，一时之间完全剎不住车！ 骨兽撞上了岩壁，那坚硬的平台在两相挤压下如豆腐一样被击碎，露出了镶嵌在内部晶莹的部分，宛如宝石。 萧晨旭狡黠一笑，接着道，「攻击。」 而后他双手抱紧了艾思博。 艾思博不疑有他，直接出手。 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伴随着骨兽突然解体后的崩裂声响，洞顶的岩石也龟裂成一片碎石，轰然跌落。 艾思博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人吞入。 萧晨旭这个人……真的让人捉摸不定。 这是系统的想法。 这个地方的阵法，数据已经被它破译了。提供能源的，也就是真正的阵眼，是隐藏在那边平台下的一大颗特殊宝石。如果将其破坏的话，很可能打开一个通道。 是的，这里也不算是真正的研究室所在，充其量算是仓库和一个入口。 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回档数据没法直接定位病毒的身份和具体所在。因为它很可能藉助某种手段绕开了数据世界的探查！ 正常的流程难道不是萧晨旭绕到那边去，然后在艾思博压制骨兽的时候找出破坏能源的办法，然后打开通道吗？ 这一路上都是什么刺激操作？！强行叫来艾思博，让两人一同行动，迎来骨兽的追击，最终让骨兽自己破坏了能源。 而且这全程，萧晨旭都没有出手！就好像是专心当一个包袱，一个拖累那样，紧紧地扒在艾思博身上！ 萧晨旭出手的话，艾思博的压力未必会那么大吧！ 通道的入口将两人吸入，在经过空间的挤压感之后，他们双双摔在了地上。 萧晨旭左右看了看，长舒一口气。 「过来了。」 「嗯。」 艾思博轻应一声，坐了起来，给萧晨旭拍去身上的尘土。但很快，他便注意到萧晨旭身上多了什么。 「这个是……？」 那看起来是个奇怪的圆球，有一处是透明的，透出黑洞洞的内部，就好像是人的「眼睛」那般。 「昂？」 系统在被艾思博触碰之前，抢先逃离，被萧晨旭一把抓住。 第207页 「小东西，不用在意。」萧晨旭笑道。 果不其然。 他的猜测，全都对了！ 萧晨旭微微松口气。 「我刚刚那么指使你，生不生气？」 「无妨。」 「毕竟并不能打包带身上啊……」萧晨旭低声嘆道。 【……】 【！！！】 小圆球上方出现了新的文字，似乎是系统意识到了什么。 萧晨旭那般冒险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动，是故意的！ 萧晨旭根据数据，猜出了破坏能源后出现的通道不会多安稳，所以他选择强行让两人一起行动，让骨兽自己破坏能源。而他自己，放弃一切的攻击，紧紧地抱住艾思博。 为的，不过是通道出来的时候，他们能够不被强行分开。 「嗯？」 艾思博似乎也看到了金属圆球上的界面，有些许的好奇，系统连忙收回界面。 只是突然会现身什么的……连它自己都没预料到。 它在数据世界里是无法出现的，如果能现出本体，就意味着…… 这里，不在数据世界里边。 第90章 亡灵法师（二十六） 萧晨旭拿着系统本体, 也就是金属圆球, 将它塞进了衣服里，强行隔绝了与它的对话。 艾思博似乎有些搞不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它的造型, 它刚刚投射出的界面, 都超出了他的世界观, 让他显得有些许的迷茫。 即便如此，他还是沉默地看着萧晨旭,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这个人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窥见冰山一角而已。 但那又如何？ 艾思博打从心底里不介意萧晨旭的这些秘密, 也尊重萧晨旭的秘密。这个奇妙的青年，吸引自己的不也是他身上的那股神秘感？ 萧晨旭倒是神态轻松, 丝毫没有秘密暴露后的心虚感。他把系统揣衣服里后, 便道，「你想让我解释吗？」 「你会解释吗？」 「有点麻烦。」 「那就免了。」 「艾思博, 你不觉得, 你这样真的很没有城主的排面吗？」萧晨旭笑道, 「这么随性。」 「无妨。」艾思博又道。 「看你这么诚心，我就告诉你一点事。」萧晨旭道, 「我知道那里是打开入口的方位, 也猜到了要如何打开。至于为什么要用那么冒险的方式……」 他看向艾思博, 「要是走散了, 就不好玩了。」 艾思博沉默着, 忽然将萧晨旭缓缓抱住, 「不会的。」 「呵。」萧晨旭道，「是啊，你看，穿过通道后，我们还待在一起。」 一方放弃攻击，将自己的安全完全託付给对方，另一方则完全相信他的指挥，一点怀疑和犹豫都没有，仿佛这件事本就该这么做那般。而这，不过是为了穿过通道的时候不被分离。 萧晨旭是真的在担心这一点。不然他不会选择完全放弃攻击的突破方法，只为了他能够双手抱住艾思博。 乱来，却又自有一套逻辑。这两人的行动总是这般超出常人的想法，而后他们两人都乐在其中，仿佛这是他们独特的娱乐方式。 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开始觉得，以前胡闹的只有萧晨旭，现在随着时间流逝，艾思博也加入乱来的队伍。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分析不了，也研究不了。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个人的数据都非常正常。 和数据世界里其他的路人一样的正常。 通道的另一边，似乎是什么巨大建筑的内部，空旷而宏伟，以及压抑。 放眼望去，一点鲜活的颜色的都没有，充斥着浓郁的黑色与灰色，似乎是对这里的主人品位的一种体现。 高高的柱子立在四周衬得黑色的墙壁更显得具有压迫力。这次上面的花纹似乎就是单纯的装饰用花纹，没有任何的玄机。 但仔细便能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花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艾思博对萧晨旭的纵容到了一种有点夸张的地步，甚至于到了这种古怪的地方也不追问。 对此萧晨旭十分愉悦地接受了，反正他不在意，艾思博不在意，那就不管了。 他们彼此认同，彼此能够接受便好，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呢。 萧晨旭的套路很多，就是他的想法很多的体现。 有时候萧晨旭这种不按常理来思考的人，更能抓到事情的真相。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在怀疑病毒究竟是什么办法躲过回档数据的探查的。 虽然也不排除主脑犯病强行给他增加难度。但是看它那般急躁的样子，显然是期望自己去干掉病毒的。 那么，就是这个数据世界有什么漏洞，被钻了空子？ 病毒的行动给了萧晨旭以提示，让他猜出了病毒缺乏作威作福的环境。 但是如果限制这么大，就不能作为「病毒」在这个世界里为所欲为了。所以这个限制一定还有一个余地。就好像江茗确实有一定的音乐水平，而徐秋山有着能吸粉的精緻容貌一样，一定有一个契机能让他们发挥外挂一般的能力。 那么这种「余地」体现在病毒身上是什么呢？ 其实就连萧晨旭，一开始也没有猜出来，但后边病毒作祟，各种事情的发生，终于让他抓到了线索。 第208页 那便是领地。 他以前便总结过，病毒最大的外挂和最大的限制都是他来自于别的世界。环境的限制很大，如果病毒没有前期发展的资本，肯定无法做到连艾思博都能下诅咒的程度。毕竟那冰球的实力和心境有目共睹。 然后病毒的袭击，暴露了它的信息，让萧晨旭摸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没有他的数据，是不是因为数据世界找不到？病毒在发展到能给艾思博下诅咒之前，做了多久的准备？ 两个问题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想法——那病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基地。 特殊到可以屏蔽数据世界。 突然出现的，姿态古怪的傀儡，还有病毒攻击自己时的场面，让萧晨旭终于找出了答案。 病毒不是独自过来的。跟着他过来的，肯定还有一个独立于数据世界之外的数据空间！ 因此病毒许多事情都要依託于傀儡，而傀儡的诞生就代表要对数据世界产生干涉，所以他的行动被捕捉到了，但是有关他的信息，全部被屏蔽。因为连数据世界也不知道作乱的人是谁。 数据世界不管表现如何，本质都是由数据组成的，由数据来进行演算发展的世界。 这个病毒制作出来的傀儡，之所以会容易被自己打出来，是因为自己的数据特殊，和他一样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存在。 这意味着……病毒是靠数据批量制造傀儡的。 自己会回忆起零碎的记忆，估计就是病毒特殊的攻击手段。证据就是它也能看见自己那无趣的回忆。 而后它说没几句，就要攻击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当时应该是想用制造那些傀儡的方式，让自己也成为傀儡。 后边他尝试着唿唤系统，果然从口袋里摸到了那小圆球，直接证明——他所在的地方已经脱离了数据世界的内部，不然这小东西不会现形！ 这个病毒，窃取了原本数据世界的数据，将它们掐头去尾，变成了自己的部下！ 所以那些人变成了怪物，连血液也消失了——因为他们本质上，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病毒肆意修改掉的数据！ ……哇，这么想想，回档世界里这病毒竟然能干掉艾思博的数据，倒是挺厉害啊。 这也难怪回档世界的数据里标明，那些成为了傀儡的人，统统都没救了。 因为数据世界已经丢了他们的数据，又如何能够还原出一模一样的人？ 被肢解还能动，是因为病毒篡改的数据。但是毁到极致还是会消失，是数据世界自己的规则。 这么一想，一切都能想通了。 不得不说这次难度提升是实质性的提升，一切前因后果都要靠萧晨旭自己半推半猜推导出来。而且这次的这个病毒排面也挺大的，江茗徐秋山只是利用病毒的能力作威作福，也就徐秋山因为能力性质有成神的野望，结果这个病毒直接上手篡改数据了。 格局都不一样了！ 萧晨旭感嘆这个病毒的行事，但是该砸的场子还是要砸的。特别是它要对艾思博下手这件事。 虽然将心比心他完全能理解对方挑上艾思博的思路，但是他看着的冰球，岂是能随意下手的？ 人这种生物，本质就是自私的！他也乐意去承认这种自私 他们就像是从扭曲的空间里被送来的那般，身后的通道迅速关闭，消失无踪。 如果说崖壁内还能看到人为修缮，和人活动的痕迹的话，这里便是各种意义上的死气沉沉。 亡灵法师，总归是和死亡有关的。 他们的前方是长长的楼梯，楼梯上是由骷髅组成的王座，连旁边的照明都是骷髅头造型的灯，内里泛着蓝幽幽的火光。 不，以他对亡灵法师这个身份的理解，这些个大小不一的骷髅头，说不定就是真的。 艾思博看到萧晨旭盯着上方巨大的王座，疑惑道，「你害怕？」 萧晨旭瞥了他一眼，似乎微妙地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呢？」 「抱歉。」 「我只是在想……」萧晨旭端详了半天，「这个椅子，就不会坐着硌得慌吗？」 「……」艾思博再瞧了一眼，觉得萧晨旭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既然是骨头拼成的王座，气势和威严是有了，但是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的话，这种椅子只会硌人。不过艾思博到底是当过城主的，便解释道，「这种高处的王座更多的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与其本身的舒适度并无关系。」 「也就是说，你和那些下属商讨各种大事的时候，也是要坐在这种硌人的王座上？」 艾思博点点头。 萧晨旭微微撇嘴，道，「就不会对自己好一点。那么不舒服的椅子，也是毛病！」 「无妨。」艾思博道，「修为到了，不论是什么环境都能适应，何况那王座只是为了彰显身份而舒适度略低，但是没到如坐针毡的地步。 「呵。」 两人都是胆大的，也不管王座上边鬼气森森，直接一边聊天一边走上来，想要看看这里有什么玄机。 这里最显眼的就是这个王座，一看就有问题。 艾思博还好，萧晨旭是个手欠的，一听到这骨头王座的不舒适，便有些手痒了。 且系统已经被他揣进兜里，此时不敢再放出诡异的界面挑战艾思博的世界观，没了劝阻的人，萧晨旭内心的的搞事细胞开始活跃了。 第209页 何况他人对他的劝阻本来就没用。 艾思博一向是放纵萧晨旭的，见萧晨旭似乎对拆了这个王座跃跃欲试，虽然不想帮忙，但是也不会阻止，便看着萧晨旭掏出了五花八门的东西，对骨头王座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和面对那些实验品的时候一样。 艾思博想，萧晨旭之前放弃攻击紧紧抱着自己，会不会也是为了防止他自身的失控，毕竟一旦战斗起来，以萧晨旭的性格，兴奋是必不可少的的情绪。 但不管如何，知道萧晨旭是为了不与他分离才採取那样麻烦又冒险的行动，艾思博的内心是欣喜的。 骨头王座看起来有些歷史了，上边有不少歷史留下来的痕迹，说是文物也不奇怪。而萧晨旭一上来，便试着用剑去捅王座靠背上最大的骷髅头。 金铁交击声响起，王座靠背毫髮无损。 萧晨旭也尝试了其他的道具，同样毫髮无损。 艾思博见状，终于是上来帮手了，可惜连他出手，都无法损伤这骨头王座分毫。 艾思博本以为萧晨旭会就此放弃，没想到萧晨旭反而是眼前一亮，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那样，将那个塞进衣服里的小圆球掏了出来 ……也对，萧晨旭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 有段时间没用的【查阅】再度被启动，在系统心惊胆战盯着艾思博的时候，萧晨旭已经在琢磨新的玩法了。 总是要这样才显得有趣啊！ 事实上萧晨旭怀疑到数据头上，也是多亏了这个查阅。 因为如果没有他自己去触发那些傀儡的尸化，连查阅都无法第一时间找出来傀儡。但是自己如果让他们显露出了傀儡的模样，数据就会更新。 这样诡异的情况早就被他自己注意到了，并且有意去观察，于是就发现了自己的攻击能引出傀儡这件事。 这是病毒对数据动手的一个有力佐证。 查阅的原理他早就从系统那儿套出来了。本质这个【查阅】就是调用这个世界纪录的数据，而且优先调用回档世界的数据，所以会出现有些人数据内容特别多，有些人特别少的情况。 已经调出来的数据，之所以看不出异状，是因为它们脱离了数据世界的控制，也就无从「更新」。 在这样的前提下，【查阅】呈现给他的信息也就缺斤短两了。但是当自己触发它们的尸化，卸去它们的伪装，数据世界又能捕捉到它们的动向，于是数据就会更新了。 那些傀儡是活着的死人，没有哪个词比这个更适合用来描述它们。它们已经从根本上被抹消存在，数据层面上已经「死」了，却因为病毒而看起来与平常人无异。 以往【查阅】只用来看人，用来翻那些人的设定，用来查探物品的数据倒是头一遭，而且前面两个世界的东西，也没到要让萧晨旭动用【查阅】的地步。 第一次尝试十分成功，当【查阅】的十字准星对准骷髅王座的时候，上边迅速出现了一大排的数据。 艾思博又见到了奇异的场面，不免有些惊奇。界面上的文字他是看得懂的，正因为懂，在看到上面显示的信息的时候，他恍然大悟。 「这就是你的神眼？」 萧晨旭瞥了他一眼，笑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有点意外。」艾思博感嘆道。虽然按捺住了内心的好奇，没让萧晨旭把这东西的信息全盘交代出来，但是他内心，还是一直在琢磨这是什么东西的。 没有异状。 萧晨旭也是很意外现状的。因为他知道，艾思博身上绝对有什么特殊之处，否则无法解释每个世界都有他的存在。 而且种种蛛丝马迹足以证明，他眼前的艾思博就是当初与他相处了两个世界的艾思博，而不是随便抓出来的一个复制品。若不是这般特殊，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栽？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艾思博的毫无问题有古怪。明明他和系统都觉得这个人的数据有问题，做出的行为也应该算在病毒的范畴——侵入其他的世界什么的。 但是，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艾思博被他一起带来了病毒特殊的数据空间，面上显露出来的迷茫和不解足以证明，他没有接触过机械相关的物件。这也是这个数据世界的运转法则决定的。 他的表现，完美得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萧晨旭微微舒口气，不打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彼此没问题就好！ 【查阅】给出来的数据复杂而直接，萧晨旭没有兴趣了解它的歷史与象徵意义，只打算找出和它主人相关的数据和如何破坏这个大傢伙。 可惜，主人的数据没有，但是如何破坏倒是有。这似乎也昭示了这个椅子的命运。 而破坏的方法也让萧晨旭略显意外。 这个数据空间是病毒自己独有的一方领地，其他数据世界的造物来了这里都要被削弱三分，所以萧晨旭不管是拿武器出来还是拿各种天材地宝出来，都是破坏不了这个坚固的存在的。 因为处在不同的数据环境。就好像是用模拟器跨平台玩游戏，到底不如原生设备玩得那般自然和爽快。 想要破坏，要么就拿出亡灵法师原生世界的存在，或者独立于这些数据世界的存在。 萧晨旭盯着王座上的森然白骨，没一会儿，眼中就迸发出了……危险的光彩。 第210页 「我有个有趣的想法。」 格里芬觉得，自己的运气糟糕透了。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畅，虽然这个世界的空气中并不具备魔法的元素，也不具备他需要的死亡气息，但也没了那些烦人的圣骑士与他们掌握的圣光魔法！ 他已经试探过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片荒原，只要他能够慢慢培养，就能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死亡乐园！ 仅靠小范围培养出来的傀儡已经无法满足他扩张的需求，况且那些人类的消失已经引起了这个世界那些顶级存在的注意。 为了避免这个世界诞生出克制自己的存在，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是明明如此顺利，没有出半天纰漏的！ 为什么！为什么半路杀出来了个噁心的傢伙，将一切搅乱呢？ 而且他观察了很久的那个实验品，为什么突然就一反常态了！ 格里芬是个聪明的法师，虽然修习的属性是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但是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死亡能带给他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只要掌握死亡，不就能变得比常人强大了？他可比普通的元素法师强大太多。 那些庸人还在猪圈之中苟且，而自己，已经藉由宝典研究出了突破世界桎梏的方法，甚至与神秘的界外之人做了交易，来这里创造自己的乐园。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神吗？他是开拓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神！ 神需要使者，需要他去创造能让神降临的环境。格里芬隐藏自身的力量，伪装成了个寻常的老者，在云渊大陆上游歷了很久。这期间，他确认了这个蛮荒世界一点可供修炼的元素都没有。 这可真是见鬼！ 但相对的，这段经歷也让格里芬发现了极其适合当神的代言者的存在。 他身上有一股无言的强大，与这个世界其他的凡夫俗子不同，是独一无二的强大！ 格里芬甚至都猜想，这应该就是神秘人所提及的「气运之子」一类的存在。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依託他而生的。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有气运之子，但是气运之子只要出现，其他的所有人都要靠边，因为没有人能够抵抗世界的意志。 强大的气息，独特的身份，崇高的地位，还拥有类似信徒的存在，最重要的他那令人怀念又渴望的年轻肉体——这个人身上简直集合了格里芬所有渴求的存在。 让他成为的神的代言人，并心甘情愿献出身体，成为神降临的容器，不是最好的发展吗？ 虽然格里芬并不需要强大的，宛如圣骑士一般的身躯。但是他为了深入研究魔法，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有所成就的时候，他已经是个佝偻老者，皮肤皱巴巴的，像是烂掉的橘子皮。 如果一直在这样的身体里，要继续研究，探索神域，精力恐怕支撑不住。 所以，如果能拿到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体，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这种灵魂相关的法术他最熟悉，况且自己现在还从神秘人那儿得到了管理世界的能力。 没有人能违抗自己！ 但是萧晨旭！这个男人！是个最大的异数！ 虽然一开始没能认出这个人的身份，但是格里芬也猜到萧晨旭和神秘人一样，是来自于特殊世界的存在。 对方曾提及，让他去找一个特殊的，同样能够穿梭不同世界的存在。那是个重要的实验品，但是行踪不定，他们至今没能掌握其动向。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持有的权限比他们高太多。 可以说只要能拉拢到那个实验品，很多麻烦都会变得轻松。 格里芬从神秘人那儿学到了太多的名词，虽然有些名词他半懂不懂，但是基本能猜出其中的含义。而为了让他能够第一时间锁定那个特殊实验品，他特地跟这个老法师解释了一些情况。 格里芬的求知慾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散，那些崭新的理论他都好好地吸收了，并且学以致用。同时，格里芬是个狡诈的合作者——没有人能让一个狡猾的亡灵法师守信。 神秘人希望他交出实验品的方位，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听从？ 在利用「数据」，也就是从这个世界的本质去攻击那个人的时候，他发现了对方的实验品身份，瞬间兴奋了起来。 实验品拥有比他高得多的「权限」，如果能拿下他的身体，那自己不就能够更加强大，甚至和那些神秘人平起平坐？ 亡灵法师是不会控制自己的贪慾的。 但他也没想到，看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萧晨旭，竟然让他翻了个大跟头。 格里芬从未见过那么坚实的防护壁垒，它的反震让格里芬的脑子至今还隐隐作痛。 然后格里芬发现，自己的攻击似乎点燃了那个实验品，那个名为萧晨旭的嚣张男人的怒意。 他的布置被拆穿，他的计划被打断。他的一切都变得一塌煳涂。而萧晨旭，则高歌勐进，甚至开始和他看上的气运之子「谈恋爱」。 啊，闻闻看，那充斥着腐朽的噁心气息！ 事态越来越失控，甚至萧晨旭还大幅度将他的暗线全部打出来了！ 格里芬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了。 他甚至不得不去寻求与萧晨旭的合作。他必须放低姿态，才能求得存活的机会。而且萧晨旭已经成了比那些神秘人更值得巴结的存在。 第211页 看到萧晨旭那些细碎的回忆的时候，他几乎要笑出声。 这人的过去，竟然这般悽惨！绝境里的逃亡与研究改造，不管是哪个，常人遇上了不可能一点恨意都没有。 这人是个疯子——格里芬很熟悉这种气息。 这人孩童时的经歷，那近乎绝望的逃亡，在生死之间爆发出来的疯狂，让他註定成为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大人都难以承受那种极端的压力，何况一个孩童。 何况他第一次看到的回忆，是这个人被推去改造。 改造？哈！改造！ 那些神秘人说这个人是什么？是实验品！ 一个被当做了实验品的疯子，定然有着磅礴的恨意。他最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只要能够勾起对方的情绪，继而与对方合作，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不代表他一个堂堂的大法师要伏低做小，正相反，他只是为了更加精彩的未来，暂时借树乘凉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萧晨旭会拒绝他，不仅拒绝他，还趁机攻击了他！ 这个人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敌意，就好像往日那些找上门「復仇」的傢伙一样。 格里芬知道，他完了。 聪明的法师会给自己留许多条退路，但是格里芬并不想就此退去。他早就联繫不到神秘人了，而且他想挑战一下，一旦能拿下实验品，他无疑会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而且求援真的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格里芬不得不在准备不完全的情况下，筹备对付实验品的计划。 他的实验基地和领域的入口很隐蔽，他们短时间内定然找不到。即便被找到了，萧晨旭为了保护他自己的秘密手段，一定会独自前往，届时自己再对气运之子出手。 他就想知道，如果自己掌握了气运之子的身体，那么喜欢这个人的实验品是会破坏，还是不破坏呢？ 玩弄復仇者这方面的感情，一向是他的兴趣所在。 于是格里芬觉得，自己还有充裕的准备时间。 然后他发现，实验品在准备收拾东西了 没事，实验品的能力很神秘，似乎也是能对世界数据做手脚的能力，会那么快发现他的所在并不奇怪。虽然有点急，而且暗线也被清掉了大半，但是自己还能从气运之子那儿下手。 他难道还能把人带到这里不成？肯定是单枪匹马出手的！ 然后，萧晨旭就带着艾思博出发了。 …… 格里芬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痛，明明没有任何人打自己。 即便一同出行又如何，实验品总不会真的掌握到了领域的入口所在吧？ 然后萧晨旭艾思博两人直奔目的地，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看到两人直奔入口的方位，格里芬又自我安慰。 一切不会那么巧，他们可能只是凑巧发现了研究室的方位，不一定清楚入口。而且自己也不是没有防备，他早早就在那里布下了大量的手段阻止进犯。 然后格里芬发现，气运之子太强了，几乎不需要实验品出手，他就将所有的麻烦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势如破竹，来到了出口处的时候，格里芬寄望于自己的宠物，那可靠的护卫能耗死他们。 自己并不来自这个世界，他们总不可能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能无限自我恢復的存在吧？ 当萧晨旭开始做出那些看似乱来的指挥的时候，预料到接下来发展的格里芬不得不立时从王座上起身，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萧晨旭，简直是个烦人精！为什么他总是与自己的猜测相悖，让自己一步步走入被动的田地呢？！ 他们要来了！ 自己绝对不能和他们正面对上！ 亡灵法师，靠的是对死亡法则的理解和对亡者的控制——不论灵魂与身体。他们驾驭死亡，带来恐慌，其存在本身就是无限的恐惧。 他们适合在暗中运筹帷幄，不适合正面与人对战！ 这个领域是独属于他的领域，其中以这骷髅王座最为特殊。它的下方是一个暗道，是格里芬撤离的通道，那里连接着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另一个基地。 秘道的开启需要一串极其复杂的咒语，可以说放眼整个世界，只有他能够打开这个王座。 至于那个实验品？ 数据世界的东西来了这里，会被削去威力，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坏骷髅王座。 要说特殊的存在，那大概是实验品本人。难道他在不知道秘道的情况下，会用身体去破坏骷髅王座吗？ 那不是疯子，是傻子。 不过即便那个疯子真的这么干了，能够消耗他的精力甚至给他造成伤害，即便他们追上来了，也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多的威胁了！ 格里芬相信隐藏在骷髅王座下的秘道能够为自己争取大量的时间。 毕竟没有人会上来就破坏一个显眼的，象徵意义占比大的王座吧？ 他们肯定会到处绕路，寻找他的所在或是出去的通道。 但是谁能想到，他早就通过特殊的方式，到了他们的世界了。 没了气运之子和碍事的实验品，他只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最后的手段施展开，未必不能翻盘！ 在格里芬洋洋自得自己的心思深沉与机智的时候，另一边，萧晨旭有了大胆的想法。 只见他取下了手上的空间戒指，只留下了那特殊的钻戒。 第212页 然后，一拳锤下去。那钻戒与骨头接触的部分，霎时间就裂开了一条缝——裂的是骨头。 萧晨旭立时看了一眼那简约的钻戒。明明在如此阴暗的环境，它还是闪烁着晶莹的光，一点点划痕都没有。 萧晨旭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看向艾思博，邀功似的挥了挥拳头，展示了一下戒指。「你看！」 「对戒指没有影响吧？」 艾思博见状，也尝试着取下其他的指环，只以钻戒的钻石部分叩击王座。 王座又裂开了一块，脆弱得像豆腐。 而后艾思博换了一把剑，屏息凝神，掐了剑诀后，砍在了王座之上。 王座毫髮无损，而剑有点豁口了。 能被艾思博带在身上作为备用武器的，不可能是什么质量低劣的存在。这一下足以证明这王座是货真价实的坚硬。 可惜……一个小小的钻戒，就破了它的防御。 「嘿嘿嘿……」萧晨旭笑得阴恻恻的，带着几分残忍，满意地扬起了头，「哎呀，看起来……」 「好好玩的样子。」 「小心一点。」艾思博嘱咐道，「别敲到手。」 甚至他还取下了自己受伤的那枚戒指，示意萧晨旭两个一起用。 这是萧晨旭送他的东西，如果他需要的话，收回去艾思博也不会有意见。 「嗤。」萧晨旭发出一声气音，「让你收着就收着，我有一个就够玩了。」 说罢，便把戒指退回去给艾思博。 见艾思博有所迟疑，萧晨旭便道，「那要不，你也一起玩玩。」 「……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艾思博看得出来，破坏王座是萧晨旭自己的兴趣和乐趣，所以他不会掺和。而现在萧晨旭竟然邀请自己一起？ 这对于萧晨旭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 艾思博内心有所触动。 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改变了。 第91章 亡灵法师（二十七） 萧晨旭艾思博两人一齐出手, 效率便提高了不少。王座在面对钻戒的时候, 一点儿防护的能力都没有。 还别说，单纯当玩乐来看的话, 确实挺好玩的。 虽然被萧晨旭邀请一同破坏骷髅, 但是艾思博也知道萧晨旭想玩, 便收敛的力道，让萧晨旭能玩得更加尽兴一点。 萧晨旭的脑子一直都很灵活。在查阅给出数据的时候, 他就思考如何快很准地打击这个王座。 这么大一个王座摆在这里，不破坏一下, 都不好意思去探索其他的路了。 就是要这么嚣张。 然后【查阅】给出来的数据, 所提及的「独立于数据世界以外的存在」，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 但是拿自己的拳头去锤王座？ 他没有自虐的乐趣。 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带在身上的东西, 不是从数据世界里边拿的呢？ 然后萧晨旭就想到了自己的钻戒, 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事实证明他的想法确实没错，钻戒本身并没有任何的附加属性, 就是数据世界里寻常的装饰品。但是此时却能像金刚钻一样, 轻松破坏它。 萧晨旭越敲越兴奋。不知不觉他将这个王座当成了那个烦人的病毒, 东躲西藏，就是不肯现出真身, 弄得自己这边无比麻烦。 更重要的是它盯上了冰球这傢伙, 回档数据里甚至还成功了！ 因为警惕冰球的安全, 萧晨旭先前的情绪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就是担心病毒不知从哪出招。现在见了这象徵亡灵法师的王座, 他心中翻涌的烦躁越来越浓。 到最后, 他已经是把王座当成沙包来用了。 格里芬在王座上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可以说这是近乎他杀手锏一般的手段，但是在萧晨旭不按常理出牌的出击下，这坚硬的防护，几乎没称多长时间。 没了门，锁又有什么用？格里芬复杂的开门咒语，在萧晨旭的暴力突破之下，直接失了效。 王座崩毁，所有的部位四分五裂，露出了下方的秘道。萧晨旭见状，打了个唿哨，为自己的误打误撞小小喝彩了一番。 运气不错嘛！ 「艾思博，这下面有路耶！」萧晨旭眨眨眼，拍去身上沾着的骨头屑，道，「你觉得那傢伙从这里逃离的概率有多大？」 「探索一下吧。」艾思博道，正想打头阵，结果萧晨旭自顾自地跳下去了。 他微微嘆口气，准备跟上去。在下去之前，他看了看周围的王座部件，拾起了一块白骨。 随便一捏，那白骨便化作了粉尘。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消散的白骨，在萧晨旭的催促下也进了洞口之中。那些残余的粉尘，在碎片之上渐渐消散。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那界面上的文字。因此艾思博相信，那就是萧晨旭的所谓「神眼」。 「艾思博，快看，这个人好抠门的样子啊！」萧晨旭在秘道中感嘆着，「别说一两个好玩的东西都没留下，这照明也这么寒酸。」 「也许这里只作为过道使用，不需要大面积修饰。」艾思博回道，似乎是将刚刚的事情放下了。 萧晨旭忽然盯着艾思博的脸。 「这么了？」 「你的脸色。」萧晨旭伸出手，两根食指强行将艾思博的嘴角提起来，「咱们现在非常有希望干掉一个讨厌的傢伙耶，能不能脸色好看点？」 第213页 「抱歉。」 「别动不动道歉，你觉得我提出这件事是想要你道歉？」萧晨旭戳着艾思博的胸口道，「光道歉不改变，有用吗？一点用都没有。m..你这傢伙还蛮讨人喜欢的，希望不要有这个我讨厌的特性！」 「你讨厌这个？」艾思博问道。 「当然讨厌啊，没有人喜欢只是流于表面的道歉吧？」萧晨旭翻了个白眼，随后像是反应过来那般，道，「当然了，你嘛……我觉得你这傢伙很多事情都没到要道歉的地步，但是你还是自顾自地道歉了。」 「抱歉。」 「你看！」萧晨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拍了拍艾思博的肩，道，「你这人，除了太正经，就这点最让人烦了。」 「抱……我尽力去改。」 萧晨旭轻哼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走在前头。艾思博立时跟上去，见萧晨旭不想让他站前面，便在他的身后护着，防止周围有什么特殊的袭击手段。 「我说你啊……」 「嗯？」 「就不能老老实实走我旁边吗？」萧晨旭道，「并肩。」 「……这样并不是稳妥的……」 「出意外的话就两个人一起担着。」萧晨旭沉声道，「反正要死就一起死咯。」 「……」 虽然心中并不认为这是合适的探索队形，但是萧晨旭这么要求的话，艾思博便会尽力满足。 萧晨旭总是语出惊人，也常常做出各种令人摸不着头脑或者意想不到的行动。可以说，没有人能完美捕捉萧晨旭所有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萧晨旭行事乱来，艾思博却总是宠溺着他，一定被这个人折腾得够呛。实则不然，艾思博看上去似乎是被萧晨旭折腾着的，但事实上，萧晨旭很少主动为难他。 除了坚持要婚前行房又不肯答应的求婚这点外，真的没有多少…… 他就是个擅长自娱自乐的存在，很多折腾人的举动都有其深意在里边。对于艾思博，萧晨旭更多地是在逗弄，或是言语，或是行动。 也许其他人面对萧晨旭的时候，会感觉到一股压力——因为你猜测不到眼前这个人到底会做什么。但是艾思博没有。 因为他知道，萧晨旭不会伤害他，甚至会为了他的安危四处奔走。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根据，但是艾思博愿意去相信。 两人终于并肩。萧晨旭似乎觉得心里舒服了，甚至开始哼歌了。在艾思博主动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甚至还有点小惊奇，压抑这个冰球会如此上道。 秘道很长，很压抑。似乎通往无尽的彼方。他们两人一同前进，仿佛前面有任何的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 没有谁在前面，也没有谁在后面，萧晨旭期望的，便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能够两个人一起面对。 【……】 你们，为什么突然那么轻松，甚至趁机开始谈起恋爱了？ 系统觉得自己快服了这两人了。现在可是在追杀病毒的路上，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算了，就不能指望萧晨旭会积极主动地将杀毒放在第一位。他就不是这么个人！ 进了秘道之后，萧晨旭的心态似乎就轻松了不少，不仅开始和艾思博闲聊，甚至开始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地方，丝毫没有要杀毒的紧张感。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萧晨旭这傢伙，打完沙包就爽快了！ 对，就是那个巨大的骷髅王座！在充当沙包被萧晨旭砸个稀巴烂后，萧晨旭内心的愤懑就消散了不少。现在的他，心态轻松，姿态随意，哪有出发时的压抑和不爽！ 你的愤怒就这么容易被发泄掉吗？！砸个大椅子就满足了吗？ 虽然内心仿佛有千百只野兽奔腾而过，但是系统毕竟是认识萧晨旭有段时间了，也只能嘤嘤嘤地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萧晨旭这个人，就是这样啊。简而言之就是个怒气驱动型的傢伙。 如果不是每个数据世界的病毒都或多或少惹到他，又或者是让他觉得对付病毒有趣的话，这个人……只要能让他觉得有趣，怕不是能和病毒称兄道弟。 这个病毒算是第一个能让萧晨旭一开场就保持着不低的怒气值的人了，也让萧晨旭特别积极，让系统被压榨得特别欣慰。 但是就在刚刚，这人似乎发泄掉了不少怒气，整个人舒爽了不少，开始插科打诨，一点都不去考虑病毒的事情了。 还特么在这种环境下打情骂俏——谈！恋！爱！！ 主脑啊，派这个人杀毒，真的靠谱吗？！一个杀毒软体没有半点针对病毒的想法，真的能当个合格的杀毒软体吗？！ 天天罢工要不得啊！ 而且艾思博这个人……根本是在无底线宠溺这个傢伙！两人之间的相处，一直是萧晨旭作为主导的！ 他已经是难得的能靠言语影响萧晨旭的存在，连他都这般态度的话，可想而知萧晨旭会有多放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那种浪！ 萧晨旭心态变轻松了这一点艾思博自然也有注意到，他基本在察觉到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对此他只无奈地笑笑。 毕竟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啊！ 萧晨旭的心情确实爽快不少。 人啊，还是要有个合适的发泄管道的。不然什么不爽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就不好玩了。 第214页 「我说冰……艾思博啊，到了这里，你有什么感觉？」 萧晨旭非常没有自己在追杀人的自觉，和艾思博闲聊起来。 「……很奇妙。」艾思博回道，「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地方，也没想到有那些东西的存在。」 不仅是这个宛如大殿的地方，还有那自动恢復的骨兽，还有萧晨旭身上的奇妙圆球。 还有圆球上的信息。 萧晨旭算是一点迴避的态度都没有，仗着系统根本奈何不了他，直接开口道，「我身上的秘密，也许比你想像之中的还要多哦，更重要的是，我不乐意告诉你。」 萧晨旭嘴角带着几分狡猾，「气不气？」 「不会。」 「哦豁？」 「有关于这一点，我一开始就十分清楚。」艾思博道，「我并不打算逼你交代一切。」 「真豁达。」萧晨旭评价道，这评价显然调侃成分居多。 「因为没什么意义。」艾思博道，「我相信我的内心。」 「哎呀，你这傢伙！」萧晨旭忍不住凑了过来，感嘆道，「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萧晨旭很欣赏艾思博，从第一个世界开始的时候就欣赏。当然，那时候的欣赏仅限于对艾思博有一个「精英人才」的认知，是个「能交朋友的」傢伙。 谁能知道那傢伙原来心思不单纯，最后关头才告诉他不想交朋友，想搞朋友。 他其实也不排斥这个人，加上他本人也没什么伦理啊道德啊义务啊的坚持，艾思博一提，他当然就想尝试了。 这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出了意外。 「我觉得你这傢伙，还是要会飞才靠谱点。」 「飞？」 如果当时艾思博能飞的话，说不定能直接飞出那个那坑了。 这句无厘头的话萧晨旭也不打算等艾思博的提问，直接转话题道，「我觉得再往前走，说不定就能见到那傢伙了。」 萧晨旭毫不掩饰对于亡灵法师的烟雾，艾思博也应声道，「我会保护你。」 「保护好你自己吧！」萧晨旭微微撇嘴道。 「对了，你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吗？」艾思博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嗯？那个啊！确实在找。」萧晨旭说道，「但是这里没有的样子。」 说起来死疫是怎么被培养出来的，他心里也没谱。在穿过门到达这里的之后，他终于还是发现——要确定那病毒的手段是如何准备的，找他本人就行了。 骷髅王座和王座下的通道让萧晨旭更加肯定了内心的猜测。 「我们要对付的傢伙，小心思还挺多的，但是本质是个蠢货。」萧晨旭道，「所以我觉得，那玩意，绝对不在这。」 如果是能移动的，那个病毒肯定会带走。如果不能移动，病毒定然也有什么布置阻止他们发现。 光是他那么容易上钩，暴露出领域的入口这一点，萧晨旭就觉得，不必高估这个病毒的智商了。 发泄完怒气后，萧晨旭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两人并肩而行让他的心情还挺不错。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里是病毒的逃跑路线，因为明显的同时又隐蔽，更重要的是看起来安全——那玩意的坚硬程度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这里刚好能取巧，说不定还无法奈何呢！」萧晨旭道，「虽然还没去别的地方绕一绕，但是吧，如果那傢伙之前在这里，那么肯定会就近用这条路逃跑。如果它不在，那么这条最隐蔽的通道多半通往重要的地方，也不亏。」 格里芬还不知道，萧晨旭已经暴力破解了他的重要防线，正在慢悠悠地赶过来——他能够看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一直待在自己的领域内，很少离开，通过傀儡可以知道很多的事情。 空间扭曲，从中走出一人。周围的人看到了这诡异的场景，都不为所动。 佝偻老者身着长袍，服装风格与旁边的人完全不同。但就是这个诡异的场面，所有人熟视无睹。 他缓缓地前进，就好像是个隐形人那般。 看来这里的布置还没有被发现。 虽然现在并不算完善，也难以保证效果，但是格里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世界没有元素对他的限制还是太大了，死疫的咒术准备又特别复杂，他还是花了好久，才布置出这里的环境——与傀儡的。 现在是最后的关头，只要自己抢先用死亡覆盖这个世界，就算那两人从他的领域里走出来了，也无力回天！ 这个地方养着的，是他最心血的傀儡，是他第一次考察这个世界的时候，看上了气运之子之后进行的布置，为的就是能够拿下那个气运之子。 为此他还最大程度地保留了他们的自我意识，让他们成为最像正常人的傀儡。 可谁能知道，一个两个，都那么不中用！ 不过这就算了，保留他们的意识，也是为了咒术做准备而已——那些完全退化的傢伙，根本不能作为施术的材料。 老人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塔楼高处，脸上勾起阴鸷的笑容。 「这个世界……终将由我来掌控！」 第92章 亡灵法师（二十八） 萧晨旭与艾思博穿过通道的时候, 正好碰上了那布置好的诅咒刚开始运转的时机。 他出来, 充沛的生命气息让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几乎是一下子就暴露了所在的方位。 第215页 一时之间, 周围洒扫的, 休息的, 还有在做着其他事的人们，统统定住了身体, 仿佛被抽去了什么一般。他们看向萧晨旭的双目，宛如被丢到岸上的鱼, 浑浊而难看。 他们的身上冒出了诡异的黑气, 朝着萧晨旭这边袭来。萧晨旭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力道，原来是艾思博一把揽住他的腰, 将他带离原地！ 黑气击中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所过之处无一不被遭到破坏，被腐蚀成一团黑水。 萧晨旭打了个唿哨, 启动了鑑定, 将十字准星对准了那团黑气。 【死气凝结体, 不符合这个世界运转规则的存在，拥有极强的破坏能力, 勿碰。】 后边便是一大堆有关于死气的形成与死气的用法的介绍, 萧晨旭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 挣脱了艾思博的保护。 怎么说呢, 终于有了亡灵法师的特徵？ 萧晨旭眉目一凛, 转身对艾思博道, 「这些玩意，千万别碰到！」 「嗯。」 黑雾瀰漫着属于尸体的尸臭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可随意接触的存在。但是萧晨旭这般紧张地警告，定然有他自己的用意在里边。艾思博取出了自己的武器，灌入灵气，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然是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萧晨旭倒是没有艾思博的架势那么明显，他将【鑑定】的十字准星放在了那些定住的人身上，倒是意外地发现了其他的事情。 「……白家人？」 鑑定里的资料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同样已经成为尸化傀儡的人，是博思城内白家的人。并且萧晨旭还没有对他出手，资料里就已经出现了【已成为尸化傀儡】的字眼 黑气越来越多，像是突然聚集的乌云，疯狂袭击着两个入侵者。因为不能直接接触，艾思博只以剑气逼退它们，同时关注着萧晨旭这边的动静，担心他因为不慎而被袭击到。 果不其然，萧晨旭似乎是注意力被转移了，视线定定地看着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可以阅读的资料，连浓稠的黑雾已经逼近他的身后似乎都没察觉。 艾思博内心一紧，立时要替他消去威胁，却没想到萧晨旭抢先一步反应过来。 他的眼中不带任何感情，在察觉到动静的时候转身回防，动作之精准，应对之迅速，明显是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存在！ 这是萧晨旭从未表现出来的一点。以往在艾思博的保护下，他除了那次抓出混在普通民众里边的傀儡外，几乎没有什么展露身手的时机。 这样的熟练和警惕，让艾思博有些意外，也有些心疼，不知道萧晨旭过去究竟经歷了什么。 对那些人出手并不能缓解黑雾的数量，眼见两人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萧晨旭终于等来了系统的运算结果。 【病毒的方位已经给出，但是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启动鑑定。】 萧晨旭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艾思博……」萧晨旭扯出一抹笑，一如既往地显得游刃有余，「你可不要死啊。」 「嗯？」 在艾思博惊讶的目光下，萧晨旭一个提气，竟是直接撞上了那些黑雾。在瞳孔骤缩，欲上前救援时，萧晨旭却伸手拦住了他。 「……你不用担心。」萧晨旭轻呵一声，黑雾在周身缭绕，「我还撑得住。」 「可是！」艾思博想把萧晨旭拉回来，被其主动避开，眼神之中满是拒绝之意。 「安啦，如果没有把握，你觉得我会做到这种程度吗？」萧晨旭道，「你最好快些将这里所有的地方都破坏掉，不然也许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住……特别是那些不容易破坏的地方，全部清除掉，知道吗？」 而后在艾思博震惊的眼神之中，萧晨旭竟然凭空消失在黑雾之中。而那些黑雾也仿佛追随他而去那般，消失了大半。 艾思博怔在原地，脑中似有万千风暴。但种种复杂的情感凝结在一起，最终只表现在他握得更加紧的剑上。 他不奢求萧晨旭能将身上的一切秘密告诉他。他只希望，发生什么事，能够是两人一起去面对。可是萧晨旭似乎格外关注他的安全，几度开口让他好好活着。 想到萧晨旭那似乎是戏言的话语，艾思博心中总是有诸多复杂的情绪。 他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 两人一见如故，明明才是初见面，却宛如相识多年的老熟人。他毫不排斥心中涌起来的爱意，也明白自己看上了这个人。 神秘，狡黠，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存在。 艾思博不是傻子，诸般反常的情况他自己也有注意到。他相信自己的内心给出的回答。但是他内心的回答从何而来？ 那古怪圆球上冒出来的文字他也看见了，明明是很难理解的情况，但是他却莫名能理解上边文字表达的信息。 而后他自己试探了一下，结果不言而喻。 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秘密没有被挖出来，不论是他，还是萧晨旭。 艾思博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无奈，又像是对复杂的现状回以态度。 萧晨旭有他自己的主意，有他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便让自己成为他最好的助力吧。 如果真能这样也许还不错。艾思博暗暗地想着，一向古井无波的内心，一直在为某人泛起涟漪。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216页 但一想到往日，萧晨旭那可爱，又稍显亲密的姿态，艾思博便觉得，很多事情可以放在一边。 接下来…… 难得沾染了杀意的目光看向了那些呆呆的，宛若傀儡的存在。 这些东西，就没必要存在了吧。 高楼之上，老人瘫倒在地上，双目瞪得浑圆，就好像是硬生生将眼睛从褶子里扒出来那般，滑稽可笑。他颤巍巍地指着萧晨旭，震惊道「你……你……」 「我？」男人轻笑，微微仰起头，睥睨着这个枯瘦老者，「怎么就说不出话了？」 「怎么可能！」 老人咆哮道，「我……我养了很久的死气，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失去控制？！ 「这个啊……」萧晨旭眼中带着几分兴奋之意，忽然狂笑起来，「这当然是要问你自己啊，谁让你这么傻！」 【……】 萧晨旭的行动，连繫统也没有猜到。 它本来还在奇怪，在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能量，撤去病毒身上的能力之前，萧晨旭要如何与亡灵法师对战。要知道这种存在最擅长打消耗战了。 让艾思博上？这似乎不符合萧晨旭一直以来都偏向于保护他的行动。 却没想到，萧晨旭以最无礼的姿态，沖了过来。 在他整个人撞入死气后，系统疯狂运转起来，保护住这个人身上的数据，免得被入侵——这大概是几个世界下来，萧晨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所幸有主脑的保护在，那些死气并没有导致萧晨旭的死亡。而萧晨旭借着主脑保护的压制，竟然吸收并开始掌控这些死气！ 这个人是疯了吗？！ 以及他是怎么知道这种操作可行的？！ 格里芬也没想到，有人能在死气的侵蚀之下坚持下来，因此当萧晨旭借着死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吓了个够呛，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种让自己觉得胜券在握的能力，被别人抢夺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嘿嘿嘿……」萧晨旭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残忍之一，周身黑雾缭绕，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比格里芬这个实际上的亡灵法师还要瘆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吶，这怎么可能！」格里芬迅速连忙指挥还能控制的死气，拦下突然袭击的萧晨旭，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远离他。「你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萧晨旭眯起眼，似乎是在欣赏着格里芬面上的惊恐，道，「很简单啊，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格里芬呆了，似乎是没想到会得来这个回答。 「数据，和权限。」萧晨旭笑道，「不论你表现得如何，你本质是在往这个世界里，塞你的数据！」 格里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晨旭冲上来掐住了脖子，他惊恐地看着萧晨旭身上那些失控的死气，却在看见萧晨旭的眼睛的时候，诡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强行吸收死气，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格里芬喊道，因为嗓子被掐住了，声音比以往要更加尖细，「你这个疯子！控制不住了吧！」 这个实验品，只是强行占去了那些死气，除了驱使它们将他送来自己身边，根本没有任何驾驭的迹象！ 在死气缭绕之下，萧晨旭的眼中已经逐渐被疯狂所占据——死气本就不是什么随和正常的属性！ 那是带着死亡，带着绝望的元素！ 这个实验品本身就是个疯子，在死气的刺激下，怎么可能坚持得住！而意识防御出现漏洞的人，是他最擅长对付的存在！ 「那又如何？」明明眼中的狂意越来越重，萧晨旭的话中的寒意却更深了，「在失去控制之前，掐死你个老垃圾，绰绰有余。」 「哈哈……哈哈哈！」格里芬就好像是在绝境下找到出路的逃亡者，大笑出声。他喉间的压力越打越大，甚至到了要被直接掐断的程度。死气被大幅度占据，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也正常，毕竟他本来就是不擅长亲身上阵的法师！真正的大智者，根本不会做将自己摆在战斗第一线的蠢事！ 他本以为，自己的诸多手段能够拦住这两人，直到他的诅咒完成，但是这个实验品，似乎总有各种花样来避开或者强行突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1 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藉助自己培养了许久的死气强行来到自己身份，自己何至于这么被动！ 「你这个傢伙，为何从出现开始，一直在与我做对！」格里芬骂道，「我又没有对你出手？」 「……呵，我最开始就是从你泡尸体的池子里爬起来的。」萧晨旭道，「臭死人了！」 「那又如何，你不是离开了吗？！现在还把我的基地给毁了！」 「呵，话可不能这么说。」萧晨旭微微放松了手劲，道，「我呀，就是上天派来给你们添堵的人，」 天生的仇敌，说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萧晨旭本人压根没放在欣赏。 格里芬脑中忽然悟到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那些神秘人说过，实验品是很特殊的存在，不仅在于双方不是同路人，更因为实验品身上有他们急需的特性！ 他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萧晨旭将这话说出来，却让他摸到了些许方向。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第217页 「你……何必走到这种程度，」格里芬试图劝说，「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萧晨旭见状，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身着黑袍的老人，「又老又丑，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能看的，丑拒。」 而后，像是终于动了杀意那般，加大了手劲，让格里芬整张老脸都显得苍白而可怖，露出的扭曲的挣扎神情。 「哈……哈哈啊……」 最后关头，格里芬却是笑了出来，「蠢货。」 嘎吱声起，老人的脖颈被直接掐断，这搅风搅雨的病毒，在萧晨旭的手里失去了生命体徵。 【你……提前把病毒给杀了？】 虽然萧晨旭一直有这方面的意向，但是系统没想到萧晨旭真的做成了！ 可是杀毒系统本身并没有更新出什么其他的东西，就好像任务没有达到目标那般。系统也蒙了，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萧晨旭身上死气依旧缭绕，神色没有放松的趋势。 【萧晨旭？】 「……」 萧晨旭沉默了半天，才像是强忍着什么那般道，「还没结束。」 没结束。 是的，没有结束！ 萧晨旭周身的死气失去了控制，疯狂地涌入萧晨旭的身体。明明老人的尸体已经躺在了地上，但是空气中还是响起了他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灵魂是一个亡灵法师必须修炼的部分。」格里芬显然得意极了，话中的恶意十分明显，「你这个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活力，又莽撞。多么完美又鲜活的存在！」格里芬道，「真巧，我也觉得我那身体又老又丑，除了给我脑海里的智慧抹黑以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萧晨旭冷冷地看向空中，嘴角勾起轻蔑的笑，额角却滑落些许的冷汗，「破锅配烂盖，原汤化原食，这可是最适合你形象的身体了，怎么能够嫌弃呢？」 「哈哈哈小傢伙，你觉得，你的理智还能撑几时？」那声音猖狂地道。「我看你这身体很不错啊，让我收下吧。」 「胃口真大，老不要脸。」萧晨旭轻呵一声，拳头攥得死紧，与死气抗争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气，竟是连站起来都难。 「哈哈哈都这么疯了，哪怕你的权限比我高，我也不是没有可能收下你的身体。」那声音之中多了几分贪婪。「你的身体，真是太让人满意了……」 「我不满意。」萧晨旭忽然取出剑，直直地捅入地上的尸体之中，再扶着它，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明明理智已经濒临崩溃，但是他却还强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动我的身体。」 「哈哈哈——」 格里芬大笑。 「可是你不是一个实验品吗？！」 第93章 亡灵法师（二十九） 换做常人, 被这般挑衅, 定然会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从回忆上看，对方说的是事实。 但是萧晨旭却是一笑, 「那又如何？和你有关系吗？」 「现在还嘴硬, 逞强恐怕是你最大的爱好吧？」那声音显得更加嚣张, 显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他的身体已经死亡了，但是他方才金蝉脱壳, 让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借着死气夺得了新的生机。 睿智的法师, 总会给自己留下不止一条的退路。 灵魂状态虽然失去了身体, 但是对死气有了更强的掌控能力。因此那些被萧晨旭夺去的死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萧晨旭身上有一股莫名的保护之力, 这意味着他所拥有的权限比自己要高。但是格里芬相信, 只要这个年轻人发疯了，失去了理智, 就是他的机会。 上天总是眷顾他的, 不是么？ 他突破了界与界之间的壁垒, 来到了这个没有元素的蛮荒之地，可不是为了被这种小傢伙给搞死的！ 「呵, 那犯蠢, 就是你这个傢伙最大的特徵吧？」萧晨旭笑道。 「你……嗯？」 高塔突然震动, 似乎是遭到了什么强力攻击那般。格里芬发现自己身上的魔力, 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不对, 不可能！这里是他给自己布置的基地, 充斥着死气，能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 同时这里也是他布置诅咒「死疫」的地点，不管是哪个地方，都是精心检查过的，不可能出问题！ 不……不对！ 因为被突然出现的萧晨旭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格里芬发现，自己忘了还有一人！ 萧晨旭不是独身前来的，他还带着一个气运之子！！ 那么，现在这番震动，和突然被破坏的布置，只能是…… 「哈哈……」萧晨旭因为震动，纵然有剑撑着，还是摔到了地上，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仍然是放肆的笑，「那傢伙，有点慢啊。「 这一句话，让灵魂状态的格里芬浑身一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魔力的供给被破坏之后，双方的立场似乎就调换了过来，萧晨旭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而格里芬只觉得心惊胆战，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哈……哈啊……」萧晨旭似乎缓过来了，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根柱子靠着，似乎方才的僵持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 他身周的死气散去不少，甚至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也弱了。感觉到它们的慌乱，萧晨旭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218页 说实在的，有点累人。 那冰球，手脚也不快一点。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病毒的声音足以透出他的绝望。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布下的局怎么就被破了！他费力制造出来的环境，竟然这般脆弱？！ 「绝望的感觉怎么样？」萧晨旭轻道，「很不错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萧晨旭似乎是对格里芬现在的反应十分满意道，「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病毒的掉以轻心，给他提供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你尝试攻击过我，却输在了我的特殊保护上，这便说明了……」萧晨旭道，「不管你表现出来的能力是什么样子的，你本质上也是——」 「——数据。m..」 这是病毒暴露得最彻底的一点。即便用亡灵法师这样的身份包装起来了，但是这个病毒下手的方式，和江茗徐秋山并没有太多本质上的不同——完全就是在对数据做手脚。 被篡改了导致退化成怪物的傀儡，事实上就是亡灵法师行动方式改变的一个明示。 只要明白这一点，用更加直白的方式去思考，那么对付这个亡灵法师的方法就跃然心头。 他在这个世界缺乏发展的环境，所以他肯定有独属于他自己的一个特殊领域，那个领域和这个世界是相同的，并且是这个数据世界探测不到的数据。 病毒对艾思博下手能够成功，就意味着他绝对有什么手段能够让艾思博中诅咒，也就是说，在那时候，他有了能在世界里边施法的环境。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去思考，去抽丝剥茧，就能看出结果。 ——病毒的行动，其实就是在给这个世界塞入能让自己活动的数据！ 那么，其实在那个诡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里边发生的事情，也是可以推算到数据世界里边的。 主脑对自己有特殊的保护，体现在数据世界里边的话…… 萧晨旭知道自己很大胆，没有求证过的猜想，说实行就实行，二话不说撞向了连【鑑定】都表示不能触碰的黑雾里。 但是事实结果正如他想。 黑雾无法伤及他的根本，只要有意进行操控，便能迅速反控制——萧晨旭甚至都不需要去摸索控制的方法，在接触到的那一刻，他就无师自通了。 如果这个病毒不是贸然攻击他，后面又试图让两人联手的话，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快暴露的。 可惜，智商决定一切，这个人和前面两个病毒比起来，也就是花花肠子多了点而已。 当然了，他没估到的一点就是，黑雾无法伤及他的根本，但似乎可以刺激他体内的那股不稳定性，让自己处于发疯的边缘。为此，萧晨旭特地交代艾思博去破坏这里，解决掉能让病毒随意施法的环境。 「不可能，不可能！」格里芬近乎疯狂，「你不可能做得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做不到呢……哈。」萧晨旭笑道，「你这个傢伙的弱点，太好猜了。」 「弱点？好猜？你在说什么胡话！！」 病毒感觉到了一股被轻视的愤怒，偏偏他现在魔力迅速流逝，根本无法杀了眼前这个人，更别说夺了他的身体！ 啊……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 察觉到病毒语气中的恨意，萧晨旭显得更加愉悦了。「很简单啊。」 似乎是打算死也要让这个病毒死得明白，而现在自己大体上是安全了，萧晨旭不介意多解释一些，让这个病毒明白蠢是无可救药的。 最后一个原因是最重要的原因，毕竟最能让人愉悦。 特别愉悦。 「在不适合的环境下搞大事本来就会限制重重，何况你一个其他世界过来的亡灵法师，想要干的可是能毁掉这个世界的事情，要是这么轻松就让你达到了，那这个数据世界也大约就没有面子了。」 「……」 「有所得就有所失。」萧晨旭笑道，「所以我猜测，你需要很精密的布置，不管是阵法也好魔法也好乃至结界都行，爱怎么称唿怎么称唿。你需要靠着非常复杂的手法，制造出你需要的环境。」 「所以相对的……」萧晨旭摊手，「建楼不容易，砸楼可就轻松多了。」 格里芬只觉得浑身发冷——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身体。 这个男人，竟然几乎没有说错。自己只是透露点只言片语，和他正面打交道两回，就让他把这么多事情分析出来了吗？！ 可怕的是他的分析都没有错！ 自己在这里布下了结界，靠着培养出来的傀儡和他们身上的死气——只有让他们最大程度地保持自我意识，才能够让他们保持住这最完美的姿态，所以说是他的心血成果也不为过。 而现在，格里芬只觉得要完了。 这个实验品，这个名为萧晨旭的男人，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难对付——还要可怕。 难怪有神秘人要找他。如果是这般奇异的一个男子，又拥有那般特殊的能力…… 跟谁做对都好绝对不要跟这个人做对！ 格里芬认清了这一点，便立即——逃跑了。 萧晨旭察觉到周围死气的消失，明白那病毒脚底抹油熘了，不过无妨。 他只要在数据世界里边活动，便逃不过系统的眼。 第219页 又双叒叕莫名接下其他活的系统：？？？ 【你太乱来了。】 直到现在，系统才有与萧晨旭沟通的时机。 「结果不是挺好的嘛。」萧晨旭整个人都瘫了下来，显然有些耗力过度。 病毒想要引发他情绪的不稳定，他一方面要压制自己的情绪，坚持理智。另一方面又要与那些难缠的死气作斗争，实在是累。 比前两个世界都累多了，萧晨旭觉得等这件事过去之后，自己有必要好好休息一番。 太累了。 【但是这无法改变你行事冒险的事实。】 【现在你或许赌中了，成功压制了病毒，可是下次呢？萧晨旭，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採取风险极高的策略，但是这次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太乱来。】 「嗯，你继续说。」 萧晨旭这态度，摆明了不可能听系统的劝。 【萧晨旭，你一直这样子的话，就不担心哪一次栽了吗？】 「栽？」萧晨旭轻呵一声，「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那小子，如果栽了，就是我信错人了，栽就栽了呗。」 【可是你总是这样，看得人很难受……】 「你是人吗？」萧晨旭哼了一声，「不是人的玩意就别来和我讨论什么难受不难受，反正我自己不难受。」 【……】 萧晨旭这话说得没错，他才是货真价实的活人，自己不过是个模拟思考的系统罢了。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情。」萧晨旭剑起剑，将它当做拐杖一般从地上撑起来，「反正我乐意。」 萧晨旭一直都是这种人，行事只看他乐意不乐意。所以在很多人眼中出格的举动，在他自己看来根本没啥——他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去行动。 这个人潇洒到了，被提及自身是实验品，都不为所动的地步。 萧晨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伪装，他表现出不在意，那就是真的不在意。 真的让人搞不懂啊，这个男人。 你偶尔希望他能正常点，收敛点，比如系统偶尔也会期望萧晨旭老老实实去谈恋爱，让它轻松点，而不是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搞地压榨它。但偶尔，你也会希望这个人老实做事，比如方才它看到两人在途中开始联络感情的时候，内心是绝望的。 你不能对萧晨旭抱以任何期望。 这是一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现在你准备做什么？】 萧晨旭被消耗了大半精力，显然已经不适合对付病毒了，但是相对的，病毒的布置也被他破坏了。 「等一个进帐。」萧晨旭来到塔边，往下方看去。 【进帐？】 系统还在疑惑进帐是个什么进帐，能量到帐的信息让它恍然大悟！ 方才的震动是艾思博破坏了这里的环境。死疫需要这里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来。所以，这算是病毒的关键点给毁掉了！ 毁完了，就有大批的能量进帐了！而且因为病毒的行事能够直接波及这个世界，让它以最快的速度走向毁灭，所以到帐的能量非常丰厚，甚至能抵上之前为了找出病毒所在而导致的消耗。 天吶，身为系统的它，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太丢人了！ 萧晨旭等来了能量，也就相当于握有能够完全消灭病毒的手段了。只是他现在的状态确实…… 萧晨旭伏在栏杆上，懒洋洋地道，「头疼脚疼骨子疼，回去得教训那个冰球。动作太慢了！」 真的完全不想动了。 特别是利用系统定位，发现那病毒奔向了艾思博的所在之后，萧晨旭更加放松了。 回档世界的数据里，冰球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先中了诅咒。 现在有自己在旁边看着，他一点中诅咒的影响都没有，更是对病毒有了防备。 如果连被自己削弱到这种程度的病毒都对付不了的话，他就不是自己看上的冰球了。 萧晨旭并不是真的把艾思博当成事事都要护着的崽子。他会保护艾思博，也更清楚对方自身的强大。 至于病毒心中的设想，即便真的成功了，他操控着艾思博的身体对萧晨旭出手，那么萧晨旭是不会留手的。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艾思博。如果栽了，那栽就栽了。他大不了离开这个世界，想办法逼主脑将冰球的数据提取出来，让自己随身携带。 白涵丹终于砸开了门。 自那日她被关进来后，白家的人似乎就没打算放她出去！ 一开始还有僕人来给她送饭，但是到了后面，就谁也没有来了。如果不是白涵丹修为了得，不吃不喝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她早就会被饿死在那个密室里了。 如今不知为何，关上的门忽然被破坏，就像是遭到了什么震动的波及那般。白涵丹跑出来，正准备兴师问罪，大发一通脾气的时候，周围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人，四周瀰漫着诡异的黑雾，带着浓烈的腥臭。 白涵丹完全没想到出来后看见的是这般光景，顿时慌了手脚。她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入侵了白家！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快步跑出来，到了庭院，不论是哪里，都宛如地狱。在一片黑雾之中，白涵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 「城主……思博哥哥！」 第220页 白涵丹高声唿喊，女生心中的那些萌动着的心思让她忍不住加大了声音。 却没想到，应着唿唤声来的，不是艾思博，而是另一个老者。一个半透明的老者。 「可恶，只能将就……」 白涵丹发现，她认识这名老者。他在小时候登门造访过，给白家提供了不少的好东西。特别是自己，他赋予了当初的自己强大的修炼天赋，让自己能够脱颖于众人之间。 可为什么，现在…… 少女的双目迅速变得灰暗。 第94章 亡灵法师（三十） 面对格里芬, 白涵丹一点儿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她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像是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那般。 那个老人当年来到白家，给他们提供了难以想像的宝物。更别说他还让当时的自己获得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资。 随着年龄的增长, 白涵丹越是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越是感谢那位老人。 可是现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艾思博追了上来，但是那狡猾的亡灵法师已经躲进了少女的身体之中。见状, 他也明白了不少的事情。 在进行破坏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这里是白家的驻地, 是白家主脉居住的地方。谁能想到这里几乎没有正常的存活者, 全是伪装起来的怪物。 看这里那些傀儡的数量和规模，可想而知那个神秘人布置了多久。 而更让艾思博觉得惊异的是, 这片驻地之中, 无一人倖存——他们全部都成了傀儡。可是观往日的举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艾思博目光森冷, 不含半点感情, 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着现在的「白涵丹」。 「你布置了很久。」 不是疑惑, 不是质问，只是一句陈述, 却比任何的威胁都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艾思博顺着萧晨旭的话, 在迴避黑雾的情况下, 将所见之物全数清除。他遇见了一个摆放位置有些奇怪的巨石, 想到萧晨旭那古怪的行动, 便断定这是一个关键之处。 如果这里已经早早被侵蚀, 做出诸般布置，那么所有反常的地方恐怕都是对方的故意布置。带着这样的猜测，艾思博直接破坏了那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岩石。 这一下，直接引发了这一整片的震动。见状艾思博也明白，自己的找对点了。 诅咒的布置和实现，要求十分严苛，有一点问题都会造成失败。而艾思博破坏了节点，相当于釜底抽薪，直接让这个地方的诅咒崩溃了大半。 格里芬眼见供自己使用的魔力与死气流散得越来越严重，便避开萧晨旭，想要对艾思博下手。 如果能得了这个气运之子的身体，那么一切都还会有转机，他就能有反制那个疯子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艾思博的意志鑑定到了难以入侵的地步！ 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吗？！ 格里芬以往一直都是远远地观察艾思博的行为举动，断定这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古板之人。稍显冷漠，却又不会高高在上。 这样的人，即便撇去气运之子的身份，也是极好的目标。只要能够夺来他的身体，格里芬有自信短时间内不会暴露。 这种人内心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法则与作风，轻易不会偏移。好听点叫意志坚定，难听点就是固执。这是格里芬最难得手的人。 无苦无痛，无悲无惧，这个人的意志，没有短板。 所以他浪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在这个人的周围进行布置，将能够接触他的一个家族划作了自己的麾下。 傀儡之中，他最重视的便是那两名女子，两个性格不同，各有美处的女子，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利器。 美人计是最老土也是最有用的计划——格里芬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为了让这两人至少有一人能对气运之子的胃口，他提供过不同方向的帮助。 特别是这个白涵丹，他担心有自己的操控让她的行为显得太过刻意，毕竟自己是个谨慎的智者，所以，他仅仅加强了这人的修炼资质。没有将她炼制成傀儡。 这方圆百里的白家驻地，恐怕就剩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格里芬针对艾思博的袭击自然又失败了，甚至还因此暴露了自己的方位，引来了艾思博的攻击。 他继续逃命，虽然心中拒绝，但还是知道，现在必须回到肉体之上，才能减缓自己身上死气的消耗——他的补给已经断掉了! 白涵丹，便成了他无奈之下将就的身体。 「不！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白涵丹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想要逃跑但是身体却被定在原地。 「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瞪着眼前半透明的老人，慌乱着道。 「害你？我不过是来收一下我当年的利息罢了。」对于这个完全没用的女人，格里芬心里可是一点怜惜都没有，甚至还有几分嫌恶，「废物就是废物。」 灵魂渐渐入侵，白涵丹只觉得寒意灌满全身，仿佛坠入冰泉，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那个老人看着她的眼神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温柔慈祥，满满地都是居高临下，宛如看着什么蝼蚁一般的眼神。 「你……」白涵丹惊讶到说不出话。 她也曾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别人。 因为她是白家人，她的地位很高，所以可以随意行事，打杀了什么人，抢夺了什么东西，完全不用被问责。 第221页 因为她身处高处，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是这次，白涵丹发现，老人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周围出现的，都是一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无一例外——他们早已经成了死人。 察觉到那无法躲避的怨恨，白涵丹睁着一双恐惧到变得空洞的双眼，被绝望占据。 艾思博看着突然跪倒，而后挣扎着爬起来的白涵丹。 对方的神态与那阴狠的神情直白地宣告，这个人已经被占据身体。 「你做了什么。」艾思博皱起眉，出身问道。 「没有做什么。」 出口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少女气息的甜软语调，但内里已经完全被换成了腐朽的气息。「白涵丹」似乎是缓过来了，冷冷地看着艾思博。「智者总是会审时度势，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你霸占了她的身体。」艾思博道。 「哈哈哈……怎么能说是霸占呢？」「白涵丹」笑道，「这个傢伙，可比你们好对付多了。」 意志薄弱，心比天高，行事嚣张的情况下惹了不少的债。这种人他见得多了，除了一个年轻的躯体之外，已经腐烂到了灵魂的深处！ 将年轻的身体交出来，为他所用，便是物尽其用了。 进入了白涵丹的身体，又轻轻松松摧毁了她的意志后，格里芬重新掌握周围还未散去的死气，与艾思博对峙。 年轻的身体有着无限的好处，格里芬忽然后悔没有早一些给自己换个身体了。 「怎么样，要出手吗？」格里芬用白涵丹的身体笑道，「要对熟人出手吗？」 那些优柔寡断的人，面对要对熟人出手的情况，总是显得拖泥带水。明明可以一刀解决的情况，却偏偏收敛力道，纠缠不休。 他最喜欢这样的场面了。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坚持「正义」「光明」的蠢货，坚持着无意义的教条，老是白白放弃机会。 艾思博此人，是个标准的恪守教条的人，如果能利用好这具身体，说不定能觅得对方意志的空隙。 因为没有将其改造成傀儡，所以现在的自己能够最大程度地保存死气。 剑风扫过，削掉了白涵丹的头髮。 如果不是格里芬及时避开，那一剑，削中的将会是「他」的脑袋！ 长发散落，让格里芬看起来无比滑稽。而艾思博见一击未成，竟是又开始掐剑诀，显然要接着出招！ 「你疯了！这可是你青梅竹马的身体！」 格里芬捂着头嚎叫道，脚下死气凝聚，准备找个机会立即逃离！ 「……那又如何？」 艾思博轻道，话中满是冷漠。格里芬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人的眼中满满的是冷漠，仿佛攻击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路人，而不是相识许久的「朋友」！ 「你就一点儿怜惜的心思都没有嘛！」格里芬没有想到这个人孤僻得这么彻底。 别说找到对方意志的空隙，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留手。 白衣少女身上惹了脏污，一向强势的神情此时染上了泪水，就像是求救那般喊道「思博哥哥」。 飞剑讯息而至，穿过了少女的心口。 「你已经死了。」 不知是在说格里芬，还是在说白涵丹。 他毫无怜惜之意地拔出剑，格里芬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少女的身躯软倒在地上，周围的死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那般疯狂涌来，在艾思博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颗黑球。而格里芬的灵魂被裹挟在里边，困得死死的。 艾思博拿住那颗黑球，心中却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入手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且他有预感，将这个带给萧晨旭，会让对方很满意。 事不宜迟，艾思博马上便要开始找萧晨旭。 他瞥向了那边的高塔。从它的位置和高度来看，如果没出错，他应该在那上边。 艾思博到了黑塔的顶层，却被满室的血腥镇住了。 高塔的顶层，萧晨旭手里拿着一把刀，不住地扎着地上一个黑袍人的尸体。血液留了满室，就像是被故意涂上的燃料，狰狞而可怖。 四周都是散落的尸块，碎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看见令人炫目的赤红。 明明现场都已经这般惨烈了，萧晨旭还是不管不顾，一直在拆解手上的尸体。 艾思博近乎是立时冲上去，将那满身血腥味的人抱住了。对方察觉到他的行动，竟是一刀砍了过来。 坚固的外衣防住了萧晨旭的攻击，还反把他的手震回去。染着鲜血的刀掉在地上。艾思博被一吓，怕伤到萧晨旭便松了手，萧晨旭就像是受到刺激那般，连连退后。 他缩在墙角，圆睁着的双眼没有了神采，警惕的眼神不断上下梭巡着艾思博，就好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兽。 见状，艾思博知道自己莽撞了 萧晨旭的这个状态……显然就是当初大肆攻击傀儡的时候，被引出来的疯狂姿态。 明明那般疯狂，最后喃喃说着的「为什么来得那么晚」让艾思博的心中满是心痛。 确定这满室的血液以及萧晨旭身上已经干掉的血液都来自地上那人的时候，艾思博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他的举动又让紧绷着的萧晨旭认为是有有威胁，作势要逃离。 第222页 「等等。」艾思博出身，而后察觉到对面那人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我不会伤你。」 「相信我。」 艾思博温柔地道。 见对方似乎还有所顾虑的样子，艾思博看了看自己，忽然明白是自己外衣的原因。 因为防御的阵法化解了他的攻击，还反伤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威胁的。 只要这么去想，便很好理解他现在的行动。 萧晨旭以往潇洒肆意的模样与眼前这仿佛受伤小兽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只会让人心痛，并生起无限的怜惜之情。 明白了缘由，艾思博轻嘆一声，解开了衣服，将那有防御手段的外衣当着萧晨旭的面，扔在一边。同时，他也将地上的刀抛到萧晨旭那边，让他能拿回武器。 果然，见到有拿刀的机会，萧晨旭以极快的速度捡起武器，那受惊的状态便减淡了些许，就好像是内心有了底气那般。同时他见到了艾思博卸去「武器」的模样，似乎是有些不解，威吓似的比划两刀。 艾思博尽量以温和的姿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点点地去接近萧晨旭，仿佛对方是水中月，稍微有点异动，便要碎散成一片。 萧晨旭显然还是紧绷着的，在此时的他看来，强大的艾思博是新的威胁，是会伤及到生命的存在。但是对方又是把武器还给了自己，又是把那衣服给除去了，如此传达出来的无攻击性，让他微微有些迷茫。 但他还是逞强那般，试图用小刀吓退艾思博。 而他的姿态落在艾思博眼里，则又是另一番意思。 身体缩起，精神紧张，拿着武器张牙舞爪，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似乎是有什么存在让他整个人都歇斯底里了。 他在害怕着什么。所有的攻击和气势，本质都是因为「恐惧」。 终于到了接近的极限，艾思博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萧晨旭齐平，而后伸出手，温和地道，「过来。」 萧晨旭并不言语，默默地瞪着他。 艾思博并无半分不耐，「不用怕。」 萧晨旭又拿着刀比划了两下。 【「这里有个小子！」 男人高声喊道，手里是个不断挣扎的男孩。 「还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说！」 「别管了，先找个地方关起来，其他的再说。」 「……哎哟！这小子还咬人！」 男人重重地将孩子甩在地上，手上已经多了一排牙印。 「你在磨蹭什么呢！」男人的同伴催促着他，「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你也太窝囊了吧！」 「呸！」 男人的心中升腾起火气，一把将试图逃跑的男孩抓回来。 「嘴硬是吧，牙硬是吧？那正好，先让你试试这新药吧。」 男孩的嘴被掰开，药剂被灌入嘴里，晕开了满满的噁心。 男孩被丢入了房间，在地上挣扎着，不断地抠着喉咙，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了，都没法摆脱那阵噁心感。 他意识到了危机，明白了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于是他逃了。】 格里芬未曾见到的，艾思博身上独属于萧晨旭的温柔，此刻完全展现出来。而在他的对面，萧晨旭只觉得精神恍惚。 他终于不再挥舞着刀，艾思博也终于觅得一个时机，将他温柔地揽入怀里。 「不用怕……我来了。」 【与野兽双目对上的那一刻，男孩感觉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从而，孤注一掷。 没有人能来救自己。】 感觉到艾思博身上的温暖，萧晨旭定了定神，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新的刺激那般，一口咬了下去。 他用足了力气，而艾思博不捨得让他受伤，放弃防御，竟让他硬生生咬出了血！ 血液瀰漫，没有刺激得萧晨旭更加失控，反而让他微微回神。 【「虽然现在并无大碍，但日后要多加注意他的精神……」 「这孩子受了太大的刺激，虽然已经把药吐出来大半，但还是有一些留在了体内。」 「唉……」 男孩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人。 为什么来得那么慢？】 第95章 亡灵法师（三十一）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也瀰漫在他的嘴间。浓烈的铁锈味让萧晨旭怔了怔。 不断出现的回忆被渐渐压下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个一直被他调侃一本正经的男人。 萧晨旭松开了嘴, 看着那沁出血珠子的脖子, 道, 「你是傻子吗？」 为什么要放任自己对他的伤害。 「无妨。」艾思博轻道，「我来晚了。」 「非常晚。」萧晨旭轻哼一声, 「还傻。」 说罢，他身子一软, 直接倒在了艾思博的怀里。 「如果放任你的不安……」艾思博微微嘆口气, 道，「那我才是真的傻。」 「呵, 情话还真会说。」萧晨旭道, 「那傢伙跑了，没伤到你吧？」 「没有, 我把他带来了。」 艾思博温柔地将萧晨旭抱起, 让他远离血腥的环境。而萧晨旭看到了那被自己物理意义上碎尸万段的亡灵法师尸体, 以及周围的血液，只给予了淡淡的一眼。 「在哪？」萧晨旭也不在意自己现在被艾思博抱着, 问道, 「你怎么带来的。」 第223页 艾思博将萧晨旭带到了下面一层, 坐在地上, 左手抱着他, 右手拿出了那神秘出现的黑球。 萧晨旭见了, 便笑了，「还挺有趣。」 他没有问艾思博对战亡灵法师的细节，看到的时候，便对其使用了鑑定。 【鑑定结果：紊乱数据源已确定，紊乱结果为病毒带着自己的领地入侵了别的世界。】 【能力限制：缺乏病毒所在世界的原生数据。】 这与萧晨旭的猜想差不离，他得意地仰起头，同时对病毒使用了查杀。 在病毒最后的哀嚎之中，那些黑气归于无形，就像是去往了该去的地方。而那小小的灵魂被黑气所抛弃，跌了出来后渐渐消散于空中。 一切，终究是结束了。 萧晨旭看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便道「我要洗澡。」 「嗯。」 「洗干净点。」 「嗯。」 艾思博以为萧晨旭是准备让自己给他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一起。」 「嗯……嗯？」 艾思博目露惊讶，似乎是意外于萧晨旭的话。而萧晨旭扯起几分虚弱的笑，道，「总归是伤了你，给你点福利啥的也没问题。」 「福利……」 「怎么？不喜欢。」 「没有。」 「你这人啊……」萧晨旭微嘆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失控了就不要对我留情，该下手就下手。你倒好，装备直接扔掉，直接送上来被咬。」 「你已经恢復了，这便是好事。」艾思博道，「何况……我怎么捨得。」 怎么捨得对你出手，又怎么捨得放着那般不安的你不管。 萧晨旭的潇洒放肆，是他的坚强。艾思博也相信，他不应该是个拘泥于过去的人。但是眼前的表现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虽然萧晨旭本人并不在意，但是过去的经歷，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疤。 稍微一碰，便是血淋淋的痛。 「傻。」萧晨旭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动到无以復加吗？」 「不会。」艾思博道，「你反而会狠狠骂我一顿。」 「看在你这么自觉的份上，我也就不骂了。」萧晨旭微微撇嘴，「一报还一报，你的衣服也全脏了。」 「无妨。」艾思博轻道，「你陷入那样的状态，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目前来说，除了累，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晨旭道，「没什么多大的影响。」 没有多少人能如此淡定地处理自己的「发疯状态」吗，而萧晨旭绝对是其中之一。他不喜欢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但是让他对那个状态深恶痛绝什么的，到还不至于。 不就是发疯么，那又怎么了？ 萧晨旭可是连被人骂疯子都能浑不在意当做夸赞的人。且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后，他便明白，说自己是疯子，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么，他自己不在意，艾思博这小子也根本不是在意的样子，为什么要纠结这种没多大意义的事情呢？ 「我担心你。」 「我知道。」萧晨旭回道，忽然眼角带了几分暗示的意味，「我不介意你对我好好进行『身体检查』。」 暧昧的话语听在艾思博的耳里，变得非常正直，他认真地回道，「我会好好检查的。」 「嗤。」明白对方的意思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有，萧晨旭微微撇嘴，觉得无趣。 「唉，你就不怕哪天我对你动刀吗？」萧晨旭道，「身为城主，怎么能不狠一点呢？」 「在你的面前，我不是城主。」艾思博低声道，「我是艾思博，仅此而已。」 「哦豁？」 「我也不介意你用『冰球』来称唿我。」 「……噫。」 萧晨旭面上一悚。「暴露了？」 「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掩饰。」艾思博面上有几分哭笑不得，「你也不想想，你说顺嘴几次了？」 「看来我保密的功夫还得再加强一点。」萧晨旭神态轻松，看起来完全没有背后起的外号被正主发现了的尴尬。 「无妨。」 「冰球啊，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让人难懂呢？」 「难懂？」艾思博似乎是有些不解。 「非常难懂。」萧晨旭道，「比如我为什么在你这个人身上栽了。」 说罢，他伸手揽住艾思博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一番唇舌纠缠，让两人都足以忘我的时候，萧晨旭才微微喘着粗气，笑道，「给你的小福利。」 「……我很开心。」 「仅仅这样就开心了？」萧晨旭勾起嘴角，忽然坐直身体，将嘴凑向了被他咬出伤口的地方，「就不怕我没醒过来，把你这块肉咬下来吗？」 「无妨。」 「……我就不说你这『无妨无妨』的问题了。」萧晨旭道。 毕竟这件事他早就说过了。 唿吸打在伤口上，是一种奇异的触感。艾思博不敢动，让萧晨旭随意施为。之间萧晨旭伸出手指按了按伤口，抹去上边的血，道，「痛不痛？」 「不痛。」 「说实话。」 「不痛。」艾思博反过来看向萧晨旭，「你的牙痛吗？」 萧晨旭微微挑眉，「感谢担忧，没有问题，还能再咬你两口。」 说罢，他仿佛要示威一般，呲了呲牙。 第224页 现在带着几分玩闹性质的示威比起刚刚极度缺失安全感，宛如困兽挣扎的姿态，要好上不少，至少艾思博是松了口气的。 「哼。」 见艾思博没有反应，萧晨旭似乎是憋了口气，道，「真不介意？」 他张开嘴，作势要咬下去，而艾思博不闪不避，随便萧晨旭玩闹，甚至还微微拉开衣服，让萧晨旭能够更加方便地攻击自己。 嘴唇落到艾思博皮肤上的时候，攻击换成了舔舐。牙齿被小心地收起，不去触碰伤口，而灵活温暖的舌头，则在伤口上慢慢游走，一下一下地，仿佛是在温柔地抚摸这个小小的伤口。 艾思博面色微微一顿，随即运转起体内的功法。面对萧晨旭的故意挑逗，他经常需要这般化解欲望。虽然时常导致萧晨旭不满意，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彼此之间的原则之争。 「你这个傢伙啊……」 萧晨旭无奈地笑道，「真让人没办法。」 「同感。」 察觉到萧晨旭已经有着些许的疲倦，艾思博便道，「好好休息吧，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干。」萧晨旭靠在艾思博的怀里，「毕竟你这个傢伙这么好用。」 「我很荣幸。」 「不生气？」 「不会。」 「不觉得我给你带来了一堆的麻烦？」 「有你在，便无妨。」 「呵……」 萧晨旭轻笑着，眼皮渐渐沉重。他听着艾思博的有力的心跳，笑得放松，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血腥场面的刺激，萧晨旭还是发疯了。 真正意义上的发疯。 死气刺激了他情绪里的不稳定性，与病毒的对峙又大量消磨了他的精力。萧晨旭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安然等到艾思博赶来的时刻，谁知道随着他精力的消逝，他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 其实他自己也猜到要发生什么了，心中满是烦躁，咕哝道，「真的就这么慢吗？」 再然后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艾思博，狠狠地咬下去了。 嘴里是血腥味，身上是满满的血腥味，还有那本来被自己掐断了脖子的病毒尸体更是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足以窥见萧晨旭疯狂状态下的冰山一角。 但老实说真的有点……泛噁心。 萧晨旭被带回了博思城，而白家的异状，震惊了无数人。 昔日繁华的白家驻地，如今只剩下一堆变成傀儡的存在。不论是家主还是旁支甚至于僕人，都没人能逃过一劫。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的，只是那个人也躺在了里边。 一切繁华都入过眼云烟散去。萧晨旭杀毒之后，病毒造成的影响渐渐地被这个世界排除，其中就包括有人发现白家内部的各种下作手段。 甚至他们还发现了白家一直密谋着的下药计划——在城主的示意之下，他们默默地把公布出来的药物效果，改成□□。 毕竟这玩意吧，是挺毒的。 白家死绝了，连个传承的后人都没有，连声讨也声讨不起来。城主府以最光明正大的姿态接收了白家的遗产，面对其他人的质问，他们只淡淡地表示——你们有胆子去接收亡灵法师作乱过的区域，就去吧。我们这边可有个萧晨旭。 这一下，让其他给予白家遗产的人瞬间打消了想法。 病毒被查杀之后，他所有的暗线全部暴露，许多伪装着的傀儡都暴露了出来，一发了一波又一波的清洗行动。 让他们再去亡灵法师的基地？ 算了吧，万一中招变成傀儡，就一切都没了。 至于用白家人是博思城的这个理由来打压博思城…… 没看见人家城主艾思博吗！实力那么强，怎么可能说打压就打压，而且他现在还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那个让人摸不清想法的萧晨旭！ 谁敢惹他谁就上吧，别连累其他人！ 借着亡灵法师留下来的威慑力，博思城可是大大地刷了一次存在感。而艾思博因为萧晨旭需要休养，对于他人的邀约和拜访一概拒绝，或者交给别人去做。 城主府的人深深觉得，在萧晨旭来了之后，他们的工作量就直线上升。他们努力认真又勤劳的城主，为了谈个恋爱都不管正事了。萧晨旭醒着的时候还能押着他做事，萧晨旭一昏迷？ 你就别指望城主心里能装除了萧晨旭以外的大事吧！ 但不得不说，萧晨旭的出现，让博思城的百姓更加欣赏艾思博这个城主了。 他们的城主，不仅长得帅，实力高，还痴情！ 天吶，多么浪漫的人物！——只除了痴情的对象不是自己这点不是很浪漫。 艾思博以往一直以冷漠的态度示人，态度有礼但疏离。遇见萧晨旭后，他仿佛才像「活」过来那样，对某个存在表现出明显的好感，甚至不遗余力地追求。 萧晨旭给他们的博思城带来了许多的好处，百姓自然也不会太去鄙夷他。 一时之间，整座城的人都在期望，这次因围剿亡灵法师而受伤昏迷的萧晨旭能够早日醒来。 在这样的盼望之下，萧晨旭睁开了双眼。 看到床边那个担忧地盯着自己的人，他轻松一笑，「哟。」 艾思博回以一笑，「嗯。」 这次能够安然醒来萧晨旭还是挺意外的。因为在上个世界的时候，那什么主脑就是趁着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拉出了那个世界。 第225页 于是抱着多浪一刻是一刻的想法，萧晨旭道，「说好的事情就要完成吧？」 「说好的事情？」 艾思博有些疑惑。 「呵。」 城主府内有温泉的泉眼，加以修筑，便成了一处温泉池。池内有着丰富的灵气，对人有极佳的好处。而因为艾思博的作风是不贪恋享受的那一种类型，因此温泉平日里也没有人来临幸。 萧晨旭和艾思博完全不同，可以说是能怎么舒服怎么来，温泉这里他已经晃过几次，只是没有一次是和艾思博来的。 如今正是白日，有了城主府的阵法庇护，阳光只会让这里显得敞亮而不会刺目。 艾思博顺着萧晨旭的意，与他一同来到了温泉池这里。他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他与萧晨旭在这里。 萧晨旭提出的要求，是一起「洗澡」的地点要在这里，似乎在他看来，泡温泉也算在洗澡的范畴。 艾思博自然是不会拒绝了，萧晨旭能够平安无事地甦醒，已经让他十分惊喜了。 进了温泉池，看到艾思博关上门之后，萧晨旭就知道这里不会有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活人，便拉着艾思博道，「那我们赶紧进水吧？ 「泡温泉之前先要……算了。」 艾思博本想坚持什么，但看到萧晨旭兴味盎然的模样，还是放弃了，与萧晨旭一同进入水中。 水流温暖，熨着两人的身体。似乎是觉得十分舒服，萧晨旭一下来，就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艾思博眉目一紧，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和萧晨旭一同泡温泉，看来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此时此刻已经晚了，萧晨旭已经将眼神投到了艾思博的身上。 「泡温泉怎么还穿衣服……来，你别动。」 「抗拒什么啊，」萧晨旭故意道，「咱们又不是没互相看过。」 「犒劳你前些日子的给我洗澡的劳累~」 萧晨旭积极而主动，扒了艾思博的衣服便贴了上来，两人泡在池子边，萧晨旭直接把艾思博按着给办了——自己动的那种。 艾思博心里无奈，但也知道欲望是压不住的，便也跟上了萧晨旭的节奏，结果反被萧晨旭泼了一脸温泉。 「别动。」萧晨旭眉眼微挑，道，「你不是介意这个么？我自己来。」 似乎是要故意折磨艾思博。 至于后面，萧晨旭舒服了就躺下了，而这个时候开始，便是艾思博耕耘的时间。 温泉水滑洗凝脂，别有一般风味。 第96章 亡灵法师（三十二） 自温泉那次之后, 萧晨旭似乎就发现了吃下艾思博的办法。 两人第一次云雨之后, 艾思博的底线本来就变化了不少，也比以前容易动摇。 这对于萧晨旭来说, 也是个有趣的点, 看着一个一本正经的人, 在自己面前露出那般为难或者硬忍下身上的异动什么的，真的非常好玩。 为什么这傢伙的功法是能够化解欲望的呢, 人世间竟然还存在这种恶劣的玩意，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这个功法让艾思博经常能平息欲望, 惹得萧晨旭失了很多乐趣。 温泉那回是个尝试, 自那之后，萧晨旭就得寸进尺, 频频对艾思博发出邀约。但是少了温泉这样的天时地利, 艾思博就显得不是那么容易拿下了。 这个人对他太好了，好到除了那档子事以外, 几乎到了事事顺从的地步。这让萧晨旭为所欲为的同时, 也让艾思博了有了一定程度的退路。 比如, 故作不知地将萧晨旭暧昧的话语，转为对他衣食起居, 对他生活日常的关心。 偏偏对这一点, 萧晨旭是没有办法的。 和前两个世界一样, 萧晨旭对这个世界观和运转法则不太一样的世界有着浓烈的好奇心。只是因为一直以来担心病毒作祟, 一直控制着自己想出去浪的想法。 现在病毒已经狗带, 萧晨旭觉得没有什么能拦着自己的存在了, 便大大方方地表示，「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毫无疑问，艾思博跟上来了。 不论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都知道，萧晨旭要走，艾思博是绝对不会留在博思城的。对于这个人的恋爱脑程度，萧晨旭早在前两个世界见识到了。 不得不说，都到了这种时候，艾思博真实身份是什么，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为何能和自己一样屡屡穿梭在不同的数据世界里，明明肉眼可见有古怪，系统却找不出半点问题什么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萧晨旭本来就没把「杀毒」当做自己的本职。因为做这件事能给他找乐子，他才会做，反之就会消极怠工。非常没自觉的他碰上了体贴过头的艾思博，自然也就理所当然地沉迷「温柔乡」了。 对于萧晨旭乐不思蜀，根本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这点，系统早有心理准备——都经歷了这么多次，它没有心理准备才叫奇怪！ 萧晨旭很中意艾思博，虽然因为先前的经歷不会答应艾思博的求婚，但是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结婚这事有没有都没有必要了。 毕竟已经大跨步走向老夫老妻的阶段了。 现在系统非常担心，主脑会再次把萧晨旭抽离这个数据世界——它是真的很担心啊！萧晨旭没法对看不见摸不着的主脑发脾气，但是可以对近在身边的自己发脾气啊！ 第226页 想想他一个辅助杀毒软体用的人工智慧，活到现在什么活都揽身上了，何其悽惨！不仅如此，他还要受到杀毒软体本体莫名其妙的威胁。 一开始系统还抱怨没有能钳制萧晨旭的手段，后来它非常庆幸自己没有钳制萧晨旭的手段。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在自己根本没挖掘到这一点的时候对他用那些强制性手段，只会让他疯得更彻底吧！ 萧晨旭对于各大城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更喜欢去踏青——也就是俗称地往深山老林跑。 这个世界里，娱乐的手段和设施可能还不太完善，毕竟是个尚武的世界，但是深山老林和荒地绝对管够。 因为见识到萧晨旭发疯起来的姿态有多失控，艾思博一直都有注意不让萧晨旭遇上到需要斩杀大量动物的场面。很多时候要捕猎什么妖兽的时候，都是自己亲身上阵，丝毫没有身为城主的矜持。 萧晨旭乐得轻松，美滋滋看着艾思博忙前忙后。 出行带一个艾思博，整个旅程的幸福度就会直线上升。 这一点在上个世界表现为艾思博会查阅各大旅游攻略，制定出一条能让萧晨旭愉快玩耍的路线，同时把订票订酒店等等麻烦的事情全部包在自己的身上，让萧晨旭达到渴了有饮料，饿了有食物，困了马上能找到舒服的歇息地，甚至哪里有能使用的干净整洁的厕所都标记出来了。 细心兼用心，讲的就是这样的艾思博。 而在这个世界，艾思博也把这两个特点发挥到极致。 哪里有美景，哪里有美食，哪里有适合玩耍的地方，哪里又有交口称赞的游览胜地，艾思博仿佛是看了攻略那般清清楚楚。萧晨旭愉快地把制定路线的活交给了他，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因为这个世界是个有灵力这种超自然力量存在的，所以很多美食其实都是依赖食材本身的品质，随意炮制一下就是一道极致美食。萧晨旭觉得，这种世界简直是厨房杀手的救星。 和大城市里那些冻了又冻，以及吸收了大量雾霾污染的食材不同，这个世界可是各种意义上的「原生态」，连什么「珍稀动物保护法」都没有。大自然和人类都顽强到令人难以相信的程度。 而萧晨旭除了一开始觉得新鲜，还会上手制作美食，也就是烤烤肉炖炖汤，后面全部交给了艾思博——有点累人。 而系统觉得，萧晨旭做的食物，整蛊的意味更大——简直是在糟蹋那些极佳的食材！ 问题是艾思博会将他的作品老老实实全吃下去。而萧晨旭自己？当然是一口都不吃的。 就这么旅行了一段日子，萧晨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那股尽头终于下来了，准备寻思其他的玩乐。 「木屋？」 「对啊，玩了这么久，还没有试过自己造个小房子呢。」萧晨旭笑眯眯地道。 「这倒不是问题，只是我也不曾建过……」艾思博似乎有些迟疑。 想想也是，就地取材住洞穴或者切割巨石做个简易的栖息地，他还是会的，但是用木头造房子，还是他没尝试过的事情。 「什么都找试过的事情那多么无趣！」萧晨旭本来也只是临时起意，见了艾思博的模样，更坚定要这般玩。 他也没试过。但是不是问题好吗！ 重要的是要有尝试的心。 艾思博在这种玩乐的事情上，一向是依着萧晨旭的，见他想法这般坚定，便也无奈地同意了他的计划。 说到木屋，最重要的就是建材木头，而这个完全不是问题，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们刚到了一个与平原接壤的森林的附近。林木繁茂，什么百年老树千年老树根本不缺，基本是又高又直的乔木，很适合拿来作为材料。 不然萧晨旭也不会突发奇想。 原生态的环境，总会唿唤人内心对于大自然的征服欲。艾思博现在没有有关现代世界的记忆，自然不是很理解萧晨旭油然而生的那股子情怀感，但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告诉他，萧晨旭想做什么，随他去便行。 虽然从没有尝试做过木房子，但是两人都是聪明之人，商量了之后，就想出了很多种方案。 然后——理所当然地，粗活累活，都包在艾思博身上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嗯哼？」 【不能因为人家喜欢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他吧？】 「他不是艾思博的话，我还懒得使唤呢，你以为我什么人都会使唤两句啊？」萧晨旭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小声地回应着系统。 【……】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一点它确实没法干涉。但是萧晨旭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里吃喝玩乐，给系统的感觉就是，这个人越来越咸鱼了。 连翻身都要艾思博翻着的那种。 【你什么时候前往下个世界？】 「我以为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有数。」萧晨旭故作讶然之态，「难不成你还没智能到那种程度？」 【……我当然知道你根本不想走。】 「那不就得了。」萧晨旭摊手道，「管那主脑准备玩什么，我玩我自己的事情。」 系统这时候才发现，虽然萧晨旭的人是躺在草坪上的，但是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艾思博。在艾思博取原木作为材料的这个时机，这个男人一直在看着他。 第227页 仔细想想，以艾思博的实力和体力，根本不介意这般劳累，萧晨旭要是一起动身的话，说不定还会遭到他的拒绝。 在这方面，那个男人有着老派的浪漫，认为为了喜欢的对象劳心劳力是一种真诚的表现。届时虽然疲累，内心的满足感却是无以復加的。 ……好吧，确实是符合艾思博这个人一贯的表现。萧晨旭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才会一直放任。 「而且吧……」萧晨旭忽然笑道，「等把他精力都消耗完了，到时候还不是随便我怎么动手？」 【……】 好吧，原来是为了这等下流的想法，是它想多了，萧晨旭这个人的恶劣是由里到外毫无杂质的！ 即便是萧晨旭带着玩闹心提议的建木屋，艾思博也没有丝毫的懈怠和轻视。他一棵一棵地挑选，确定了树木本身品质极佳出剑削下来。 削铁如泥的宝剑，到了现在沦落到和斧头干一样的活，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委屈。而更委屈的还在后头——艾思博砍好树木之后，又以极其精密的剑法去掉了树皮，不损内里的木质。 圆木一根接一根地飞出，垒在平坦之处，以供使用。即便是做这种事情，艾思博也在尽力做得尽善尽美。 等到树木砍得差不多后，两人便开始商议木屋建造地具体细节。 只能说，会将诸般天材地宝轮番摆出来只为讨论用它建木屋的好用程度，也只有萧晨旭艾思博和两个有玩心的大土豪了——有玩心的是萧晨旭，艾思博是大土豪。 建造的过程反而不如集原木耗费时间，因为两人用的是最简单的思路，将木头噼噼砍砍出各种造型和凹槽后，将它们像是搭积木一般垒在了一起。 艾思博的剑很利，一剑下去和抛光区别也不大了，不会有毛刺。 最后反而是木门和木窗这样需要钻研细节的小部件耗了两人的时间，到木屋建成的时候，也已经是日落时分——有灵力在，工作效率高了一大截。 萧晨旭满意地看着两人略显粗糙简陋的成品，十分满意。 虽然以前都没试过，但是这个结果不是挺不错的嘛！ 然后萧晨旭都准备生火休息了，却看到艾思博还在那边忙活。 「冰球，在做什么呢？」 「一些细节处理。」艾思博回道。 萧晨旭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艾思博在忙活的事情。 他似乎是在完善木屋的内部设施，不仅铺上了地毯，还布置了照明的道具，桌椅，床具，让人好奇这个人的随身戒指里究竟还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他甚至还在木屋周围开始播种。 萧晨旭哭笑不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做一点简单的防护手段。」艾思博道，「这种藤蔓有简单的灵智，靠血液认主，会主动攻击入侵者。 竟是连这方面的事情都想到了。 萧晨旭来了兴趣，立时蹦跶着过来查看，艾思博没来得及阻止，藤蔓在被切下前，还是攻击到了萧晨旭。 「这是我从城内带来的种子，尚未认你为主。」艾思博紧张道，「没事吧。」 「嘶——」手臂上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即便是萧晨旭也有些吃痛。 见状，艾思博更加心疼，手一抓，极佳的伤药便出现在手中，「快点上药。」 萧晨旭拿没受伤的那只手煳了艾思博一下，「不早说！」 「抱歉。」 「我要补偿。」萧晨旭嘴上说着，将手伸出来让艾思博上药。 「要有的。」艾思博细心地擦去那些血迹，温柔地抹上药液。 「我生气了。」 「我的错。」 「要亲亲，不亲就要闹。」 听到这句有点刻意的话，艾思博才将视线从萧晨旭的手上移开，看向萧晨旭。那人此时脸上哪里有任何的怒气，只有满满的促狭，就好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不由得，他也笑了。 「嚯，我手上这么血淋淋的，你笑得那么开心，这是打算要拆伙吗？」萧晨旭故意道。 「不敢不敢。」艾思博连声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终于让药物覆盖了萧晨旭所有的伤口。 药物的效果很快，也没有什么刺激性，萧晨旭只觉得手凉凉的，没一会儿就结痂恢復了。因为艾思博阻止，那些藤蔓只来得及给他留下浅层的伤口，艾思博分明紧张过头了。 「谅你求饶态度不错。」萧晨旭伸回手，得意地道，「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夕阳西沉，为所有的一切染上一片残霞的颜色，萧晨旭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眼神定定地盯着萧晨旭，就好像眼中只能容纳他一人那般，如宝物般熠熠生辉，令人为之动容。 艾思博眉目微动，不由得将人揽入了怀里。 他的。 独属于他的宝物。 即便没有任何有关于他的记忆，艾思博依旧如此相信着。 愿此刻的温馨与温暖，能持续到永恆，直至他们再也无法提起这段日子的时候。 亲吻来得突如其来，萧晨旭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柔了眉眼，闭上眼，静静地享受这属于两人的唇舌共舞。 缠绵悱恻的旖旎过去之后，萧晨旭面色微红，轻哼一声，「一身木屑，真糟糕。」 「你说的，亲亲。」 第228页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萧晨旭嗔笑道。 「……和你学的？」 艾思博小小犹豫了一番，道。 「那我希望你学得更多点，比如……」萧晨旭眨眨眼，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婚后再议。」 「呵。」萧晨旭撇嘴，「你这傢伙怎么就不学得深入点！」 第97章 毒品王者（一） 萧晨旭知道, 以那个主脑的尿性, 不管什么时候都可能出来袭击，突然砸他新的事态。 毕竟那份急躁, 即便是隔着文字, 他都能感觉到。 它一定会有什么操作。 为此, 萧晨旭觉得，自己要把握每时每刻, 让自己玩得更加畅快些。 及时行乐才是正经。 木屋建成的那个晚上，萧晨旭积极求欢, 种种招数试出来, 终于是让艾思博与他亲密了。 他嫌床不够刺激，还是在铺了地毯的地上来的。挑战艾思博墨守成规的地方, 已经成了他的乐趣之一, 并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按部就班有什么好玩的？萧晨旭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要求，这傢伙可能连姿势都不会换一换。 所以, 萧晨旭偏偏不让情丨事的地点局限在床上, 温泉, 地面，新的姿势, 新的玩法, 几乎都是从上个世界的小黄蚊里看来的, 萧晨旭一个一个实施着, 并点评其中的真实度。 而这一方面, 艾思博又是完全顺萧晨旭的意, 以至于两人最玩不起来的反而是看起来最容易的强制y。 艾思博似乎并不捨得强迫他，哪怕那是演的。 为了避免自己被对方无趣的反应搞软，萧晨旭愉快地放弃了这方面的尝试，争取寻找让两人都能愉悦的方向。 这个傢伙，真让人没办法。 不管是艾思博，还是萧晨旭，都是这般想法。 温存过后，第二日的阳光被隔绝在窗外，室内的气息瀰漫着不和谐的味道，足以看出昨晚多么地乱来。 地毯完全脏了，还因为萧晨旭的兴奋与乱动抓得皱成一团，让人看到便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动。 艾思博默默地摇头。 萧晨旭在这方面上，还是太奔放了。 他将那一块地毯收起来，铺上了新的。因为萧晨旭还在睡着，他也不敢去开窗，让白日的光影响了他的睡眠。 他看着萧晨旭的睡颜。 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个人才会卸下所有的嚣张与攻击性，安然地躺在那里。 艾思博是不希望萧晨旭这么一直沉睡的，总要睁开眼，看着自己，证明了他的安全，才让人安心。 也幸好昨夜没有在床上折腾，让他能把萧晨旭转移到干净的床上来睡。 一切都是那么地和谐与美好。 艾思博俯下身，贴近了萧晨旭的脸，两人的唿吸仿佛要搅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亲昵。 他喜欢现在的温馨感。 若是与萧晨旭的旅途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他想要看着无忧无虑的萧晨旭，去领略世界的美好。 【这是不被允许的。】 不知某处传来的声音，似乎要给一切宣告终幕的来临。 在艾思博震惊与绝望的眼神之下，萧晨旭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不……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这个人，可是触碰的，只有空气。 消失了…… 彻底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就好像是有人敲响了绝望的钟声，从某个点开始，崩坏的一切逐渐向外侵蚀。 所有的活物，所有的死物——所有的存在，都无法逃过。 【回档启动中...回档启动中..】 艾思博伏在床上，仿佛在寻找萧晨旭留下的气息。可是这似乎已经随着他的消失一同离开了。 【这是不被允许的。】 【是自私的决定】 【不应该这么做】 不知何处而来的声音，似乎一直在劝止他的行动。 可是，可是…… 【禁忌】 最后的话语，似乎给一切下了定论。艾思博的身体从手部开始，逐渐消散。 「感情是最不该被理智规制的存在……」 还未消散的左手捂住了心口，上方的钻戒却抢先一步化作粉尘，盘旋着离开。 无法挽留，不能挽留。 「是这个意思吗？」 随着话语的结束，闻名云渊大陆的博思城城主艾思博，消失了。 消失在他与爱人共同建起来的木屋里。 整个世界陷入了混沌，就好像是被谁倒了一大盆墨水，一切的存在都被抹消了。 也包括，木屋。 萧晨旭预料到了会被主脑动手脚。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主脑会这么干脆，一睁眼就是个陌生的地方，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地上坐起身，左右瞧了瞧。 他的身体似乎随着世界的改变而变了，云渊大陆时留的长髮已经消失了，恢復了短髮的造型。 以往萧晨旭总是嫌弃长发麻烦，无时无刻想要剪掉，而艾思博一直耐心地替他打理那头长髮，见艾思博似乎喜欢，他也就将就了。 现在，长发消失了，本是他很期待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换了地方。 第229页 「妈的！」 萧晨旭还想着，如果回到白房间里了，就跟主脑提要求，把那傢伙的数据打包出来放在病毒库里，以后也能随身带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主脑连白房间都不给他回了！ 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明明同样是森林，但是这里的森林却是这么的冰冷。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怒气。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他是说如果，那个傢伙，应该也会来到这里吧。 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原住民的那种程度。 艾思博太过优秀，每个世界都是那么地扎眼，每个世界也都是，明明没有记忆，却不求代价地对他好。 冷静点，萧晨旭。 冷静点！ 缓过神，从那无边的愤怒里摆脱后，萧晨旭便起身，想要打探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想要从系统那里获得这个世界的信息，但是萧晨旭听到了突兀的几声狼嚎。 他身体一僵。 不会吧？ 他听到了很多的动静。 有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有此起彼伏的狼嚎，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如果是这种脚步声的话，不像是人的，反而像是四条腿的动物，比如，狼。 就像是为了印证萧晨旭的猜想那般，灌木被破开，冲出了好几头野兽。它们长得像狼，却比寻常的狼要更大，更可怕。 萧晨旭呆呆地看着它们，似乎是被惊到了以至于反应不及。 好像……没办法冷静了。 另一边的林木旁，有人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发生。 「你真的确定，这个祭品能够让龙神甦醒？」左边的少女脸上有着些许的鳞片，耳朵处却被羽毛所覆盖，彰显了她并非寻常人类的事实。她的声音很好听，明明只是平常的说话，却宛如歌咏。 「闭嘴！海妖！」右边的男子烦躁道，「你的声音会影响战兽！」 「哦。」少女被警告，眼神之中却有几分不以为意，「首领让我过来是来查看祭祀的效果，不是来听你差遣的。」 「这是为了唤醒龙神而举办的祭祀，是我们兽族代代相传的仪式！」 「恕我直言，我只看到了你们把人丢到林中，然后放出了驯养的大傢伙去追击他。」少女对于所谓「兽族传统」似乎有些不以为意，「这样污染龙神的栖息之地，就是你们的『祭祀』？真要有用的话，你们怎么会来到艾希岛。」 「正因为我们的祭祀，所以我们得到了龙神的庇护。这还不够嘛？」男人似乎是被挑起了怒气，「都说了闭嘴了！你这个海妖！」 「我们的声音是天生的，就好像你们有可笑的耳朵和尾巴那般。」 「噁心的水鬼！」 「臭烘烘的野兽！」 两人还在拌嘴，丝毫没注意到林中已经发生了异变。 毕竟，在他们眼里，被丢进去的不过是个柔弱的贵族，一个因为预言而被推出来送死的可怜虫。 这样的人，面对他们骁勇善战的驯兽，又如何有抵抗之力呢？ 对于「兽族」的祭祀，少女代表的那一方一直是持不贊同的意见的。因为他们认为让血液污染龙神栖息之地，是对龙神的侮辱。 但是兽族非常坚持，同时又有预言作为根据，他们也只能同意试一试。 「人类啊，可真的是一种贪婪又小心眼的生物。」 两人的吵架最后以少女这一局感嘆结束。这能让双方拥有相同的立场，从而化解争端。 但是他们没想到，看到的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人类被撕咬虐杀的场景。倒了一地的，反而是出去追击的那些驯兽。 这怎么可能！ 浓重的血腥味在林间蔓延，但是不管是驯兽还是人类，都消失无踪。男人与少女心中一紧，立时追上去查看。 而后便看到了他们意想不到，宛如地狱的一幕。 骁勇的战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满满的是伤口，似乎是经歷了一番苦斗。 不可能的！那个人类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何况他们祭祀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给他武器！ 野兽的低嚎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刚好看到男人从树上跃下，一把将树枝捅进了野兽的嘴里。 他的身上都是上，几乎像是穿上了一件由血做的衣服。但即便如此，他从天而降，瞄准时机捅进驯兽喉咙的时候，眼中是满满的冷漠。 驯兽被迫张大了嘴，下巴与上颚被掰往两个方向，直接传出骨骼错位的咔擦声。 怪……怪物！ 两人都惊了，似乎是没想到会见到眼下的情景。 心爱的驯兽被杀，男人长啸一声，身形逐渐涨大，出现了更多动物的特徵，而后沖了上去。 而这声音，似乎又刺激到了那个男人！之间他身形一顿，目光直接锁定了冲上来的男人。 他将手里已经无力挣扎的兽丢出去，正中那个男人。 男人一把将袭击物拍开，让那战兽彻底成了尸体。 这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以解决！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祭祀的流程，但是眼下计较不了太多了。不能放任这个疯子随便行事。 就在男人和少女都觉得眼前的血衣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余地的时候。他盯着冲过去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了其他的移动。 第230页 火。 火焰。 浓烈的火焰突然出现，在男人呆滞的目光下，袭向兽男！ 这个攻击让他们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魔法！ 兽男身上着了火，这火怎么折腾都无法熄灭，他停下了沖势，不断咆哮，被火焰所折磨。 少女见状，内心的恐惧升到了顶峰。 这个祭品，是个疯子——她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了！ 纤细的手化作了翅膀，少女飞到了空中，想直接飞离。可是这些举动直接让那个疯子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能逃吗？ 能逃吗？！ 过去的生活中，少女从没想过自己要面对这般严峻的场面。慌乱之下，她张开了嘴，发出了求救的啸声。 这一下，直接宣告了她的死期！ 听到声音，萧晨旭就好像是锁定了新的猎物，竟然腾空而起！ 少女仓促飞离，回头看萧晨旭方位的时候，只觉得头似乎被谁按住了。 然后，脖颈错位，少女的眼睛迅速变得浑浊，随后掉到了地上。 看着遍地的血腥，萧晨旭沉默着，也迷茫着。他伸出手，手中出现了一颗火球。 不，不是这个。 沉默的青年呆立在空中，似乎是陷入了无止境的沉思之中。 不是这个。 而是其他的，要更加强大的。 风团在他的手中渐渐成形，随着迴旋速度的逐渐变快，渐渐有了刀刃一样的锋利。 青年忽然笑了。 是这个。 当两族的族人赶到现场的时候，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惨，只有惨能够形容眼下的场面！ 在场的，不论是战兽还是兽族还是海妖，没有一个拥有完整的尸体！他们就像是被利刃割开了无数遍一般散落一地，只能从残存的碎片中分辨身份。 「瓦伦！」兽族发出了悲愤的吼声。 「弗莉达！」海妖一族的人直接被尸体的惨状一震，哭了出来，「我们来晚了！对不起弗莉达！」 他们突然听到了被派来监督的祭祀的弗莉达的求救，以为是兽族那边有什么异动，双方带着人争吵着过来，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全灭的场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兽族的人质问道，「这里不是在进行祭祀吗？！」 「弗莉达死了！是谁杀了她！」 所有的争吵汇集成了同一个猜测——有人杀了他们，还残忍地把他们分尸了。 能做到这个的，唯一没有出现尸体的，只有一人。 那个祭品！ 「预言没说错！」兽族这边有人吼道，「那个傢伙！是个灾星！他把瓦伦杀了。」 「他肯定还在岛上。」海妖的人化出翅膀，飞到了空中，「找出来，为弗莉达报仇！」 不断有人响应，渐渐的，属于这两个种族的人分散开来，在岛上寻找兇手。 在他们不知道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小的洞穴里，青年伏在里面。 被追杀了。 他在被人追杀。 被谁追杀？ 不知道，只知道被追杀。 不能被发现，不能被看见，被找到的话，被找到的话…… 会死。 会死！ 只是打倒的话是不会死的。 只是躺在地上的话不会死的。 要分开……要分开！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男孩突然暴起，一把压在那可怕的巨兽的身上，长棍扎入眼睛，让它咆哮着乱跑，而后撞到了石头，倒下了。 男孩爬下来，踢了踢那野兽，不动。对方躺在地上不动了！ 得救了！他不会死了，要赶紧找个新地方藏起来！ 不能死，他不想死。这一切太可怕了，他要躲过去！ 男孩的思绪十分混乱，在背过身要逃跑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兽却是突然醒转，一口咬了上来。 男孩睁大了眼，严重染上了绝望。 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吗？】 疯狂的人擅长躲藏，但凡被人发现了，便会下狠手，将人杀死后分尸。 族人的不断伤亡让两族非常心痛，同时对祭品的恨意更重了。为了不让族人因为落单而被杀，他们组成小队来行动，搜捕那个残忍的兇手。 这下，才把那祭品的杀人气势压下来。他似乎是非理性的，只要被人发现了躲藏的地方，不管情况如何都会出手。 海妖的声音对他无效，兽族的战吼也无法影响到他。他甚至还会魔法！ 唯一对他起效的方法，便是在他窜出来攻击的一瞬间对他出手。他一但察觉到了周围的人数，便会迅速遁逃，连海妖也追不上。 双方的士气终于调转过来了。 他们发现，只要继续坚持找那个祭品，就能把他杀死了。 不能放任他到处行动，更不能被他逃出生天。他们已经看出来了，那是个疯子，还是个实力强大的疯子！ 哪怕因此扰了龙神的清静，他们也没办法了！他们不想过被一个强大的疯子盯上的生活！ 会死。 男人默默地想着。 可是他不想死。 他的身上已经满满的是伤了，越发虚弱的身体也在警告着他，再这么行动下去，他会死。 可是他不想死。 这几乎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第231页 追杀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就像漫山遍野都是野兽那般。 他的手已经有些扭曲了，脚已经有些行动不便了。如果不是靠着那一瞬间的爆发，他连站起来都不是很顺畅了。 可是，他不想死。 男人像受惊的小兽那般缩起了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无视那些伤痛那般。 身体由内而外都在嘶吼着痛苦。 可是他不想死。 会有人来救他吗？ 可是救他的人来得太慢了，一切都太晚了。 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要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是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呢…… 心中似有所动，似乎是在指引他去哪个地方。 男人站了起来，以最义无反顾的姿势，沖了出去。 去了那里，他就能活下来吗？ 去了那里，可以驱散这无边的恐惧吗？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他一直在往这个方向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觉得，往这个方向跑的话，能够让他稍稍安心下来。 会有人来救他吗？ 无所谓了，也许前方就是终点吧。 不管是他生命的终点，还是追杀的终点。 萧晨旭第一次出现不是为了攻击人，这让那些追杀者的攻击都落空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晨旭腾空飞向那个令他们恐惧的方向。 「不好！」 「那里是——！」 「不能扰了龙神大人！」 这片土地上，是曾有神的。 可是神们有了矛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开战了，连带着他们的信仰者之间也起了战火。 这把火直接将整个世界都烧了，最终，参与诸神之战的神与种族，死伤一片。 从此神似乎就藏起了行迹，不让人窥见分毫。当然，也有可能这里已经不存在神了。 各个种族被战火烧得人丁凋零，这时候凭藉着强大的繁殖能力和学习能力，人类崛起，开始压制其他种族。人口基数的巨大差距让他们打不起消耗战，最后不得不一个接一个举族逃亡。 兽人逃到了一个岛上，那时候岛还是个无名岛。他们以为到了末路。却没想到岛上有个强大的存在。 强者驱逐了追杀的人类，却没有赶走他们。从此兽族驻扎在了岛上。 人类贼心不死，数次进攻，无一例外被强者驱逐回去。 这似乎放出了一个信号，许多的异族都逃来了这里避难。 为了表示他们的尊敬，他们称那位强者为——龙神。 可是龙神大人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们开始担心人类又要组织进攻。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打扰龙神，只希望对方能早点醒来，早点现身。 如此矛盾的心思，让他们一方面举行祭祀期盼唤醒龙神，却又担心对方被打扰了。 可是现在，那个疯子直奔着龙神大人休息的地方去了！ 要是冲撞了龙神大人，怎么办！ 但是他们也希望龙神大人就此甦醒。 如果有怒气的话，发泄在那可恶的祭品身上就行了。 萧晨旭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撞向他心中的「终点」。 如果这里能够给他这种安全感，如果真的能救他的话！ 那就快救啊！ 不要最后才告诉他，他的期望全是虚妄！ 萧晨旭落在了结界之上，却没有感觉到预料中的冲击感。就好像是摔在了棉花上，一点痛感都没有，之后更像是进入了水中，他的全身渐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 追来的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祭品被「结界」吞入。 就好像他的行动不被认为是攻击那般。 随即，山河震动，结界龟裂出道道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喷薄而出。 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就像是它们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胆寒那般。 「这……这……」 海妖一族发出了惊喜的叫声，「龙神大人，龙神他人他……」 他们沉眠已久的龙神大人，竟然有甦醒的迹象？ 这个祭品，真能让龙神大人甦醒！ 山石裂开，似乎是被力量震到了空中，继而停滞，不再下落。 一道蓝光沖天而起，连带着四周的海浪都有了巨大的波动，海里面的海妖们纷纷出逃到空中，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恐惧！ 「这是！」 「龙神大人的甦醒？」 「天吶！」 她们感动地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蓝光之中，走出了一人。 见这次出现的不是以往巨大的龙型，众人有些疑惑的同时，纷纷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跪拜。 那是他们的龙神大人。 而在蓝光前方，被众人跪拜着的男人，怀里还抱着另一人。 那是个遍体鳞伤的人，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没受伤的地方，来到这里似乎已经让他力竭。此时被他打横抱着，神志不清。 一个奇妙的，闯入他领域的存在。 忽然，青年挣扎起来，似乎是有甦醒的迹象。他的眼神看起来还十分的混乱，只茫茫然地盯着自己。 「你……」 对方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会救我吗？」 他不知怎的，沉默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答，那青年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第232页 看着下方跪拜着那些人，不知怎的，他不想理会这些扰了自己清静的存在，只一把扫开，而后带着怀里的男人，重新回到了他的居处。 龟裂的结界重新恢復，碎石也还原到了原先的地方，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除了少了个疯子祭品。众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激动，是近乎狂热的欣喜。 沉眠依旧的龙神大人甦醒了，光是这一点，就能给那些人类带来不小的威慑！ 龙的巢穴内堆满了宝物，这并不是一个传说。只是他不是一条邋遢的龙，所有的财宝都被他分门别类地放好了，一切都工工整整，一点乱象都没有。 因此他很快在自己的财宝里找到了能让人类躺下的床，又翻了翻，找出给人类用的伤药。虽然龙血也有恢復身体并加强体质的能力，但是他觉得这个刺激过头了，可能会让这个人类死亡。 他不想看到他死。 不知为何。 一切都是那么地到位，伤药开始起效时，那个人类发出了痛苦的呻丨吟。 男人看了半天，忽然闭上眼，嘴里开始咏唱。 龙语魔法，古老而神秘的存在。治疗类型的咒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介意用这种方式来给这个人类疗伤，毕竟他看起来太过痛苦了。 光华闪耀，就像是温柔的手那般抚着伤口，继而被全数吸收进去。伤口在以极快的速度癒合，这期间他的痛苦并没有断。 他伤得太重了，即便是施展了龙语魔法，也无法完全免去他的疼痛。 男人发觉自己莫名有些小心翼翼，就好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物那般，看着那个人类蹙起的眉头，他只想帮他抚平。 他不想看到这个人类这么痛苦。 却不知为何。 这时，男人忽然注意到了青年的手上，那一直没有被拿下来的戒指。 银白色的戒身上镶着一颗璀璨的宝石，即便这里不甚明亮也还在闪耀着。对比寻常的戒指来说有点小了，却让他有股莫名的感觉。 他不由得取下了戒指，仔细端详，而后发现戒指的内部刻着一串非常非常细小的文字。 明明该是看不懂的文字，他却莫名解读出了内里的含义。 「萧……晨……旭？」 有点古怪的名字，和他一样的古怪。只是他的名字是在更早的时候起的，属于上古时期的名字。那么这个戒指里的是这个人类的名字的话，他为何会有类似的名字。 男人缓缓踱步，拿着戒指像是在思考什么。这时床上的修復进程终于结束，那个男人的伤恢復了大半，迷迷煳煳地睁开了眼。 「这里是……」 他似乎有些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低声唤了两句。 男人听得很清楚，对方唤的是「系统」。 系统是谁，为什么能够让这人在甦醒的第一时间喊出来？ 男人觉得他有点不开心了。被吵醒都没有这么不开心。 好像被这个人类吵醒，他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在忧心他身上的伤。 这有点奇怪，可是他的内心却察觉不出一点奇怪的地方，就好像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 男人暗暗念着。 「他就是？」 萧晨旭终于注意到了现场还有其他人。他转过头，看到了这略显奇异的环境，和立在那里的男人。 看到对方熟悉的眉眼，他莞尔一笑，似乎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你救了我。」 「……是的。」男人如此应道。 这次是什么身份呢？ 萧晨旭并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累到极点，比之前的每一次失去神智都累，仿佛被十辆大卡车来来回回碾压了无数遍那样。 而且身上的疼痛让他不是很想动，于是他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 有这傢伙在，就能安心了。 男人见到萧晨旭倒了回去，立时紧张地过来，担心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你哪里痛？」 「哪里都痛。」萧晨旭趴在床上懒洋洋地道，一点都没有常人表现出来的对男人的敬畏。「要痛死了。」 「不会的。」男人正色道，「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也施展了治疗魔法，现在效果还没到巅峰的时期，你暂且忍一忍。」 「魔法？」 萧晨旭听到了一个他觉得有趣的名词。 「是龙语魔法。」男人继续解释，「所以请相信我，你不会有事，也不会死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就只能相信咯。」萧晨旭神态放松，笑道，「你为了我做这么多，真的不好意思。」 「……无妨。」 没想到跨越世界还能听到这句话，萧晨旭不由得有些触动，故意扯出一抹笑，道，「这样多不好意思啊，你估计也废了不少药和精力吧，这算我欠你债，我以身抵债如何？」 「……不用。」男人没想到这个人类会这么……奔放？竟然会直接开口说这种话，但是他莫名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就好像类似的话，听了很多很多遍。 「这样啊，你是有未婚妻还是有未婚夫，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掺和……」 萧晨旭话还没说完，就被艾思博给打断，「没有！」 第233页 萧晨旭怔了怔，嗔笑道，「没有就没有，怎么还凶人啊！」 「啊，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萧晨旭瘫在床上，道，「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也很不爽也很累，我要吃东西，要好吃的！」 「……」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食物相关的事情了，因为他并不需要。这个人类提出这个要求，让他有点犯难。 但仔细想想，对方还是个人类，就肯定需要食物，何况现在才刚刚恢復。 「我会给你准备好的。」 「要你亲手做，别人的我不要。」萧晨旭轻哼一声。 这个人类有点任性，但他意外地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想去顺从对方的要求。 自己做的话……他记得岛上应该还有其他野兽来着？ 男人离开了，前去寻找食物。 萧晨旭松了口气。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萧晨旭道，「我怎么这么惨。」 萧晨旭自己不记得失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系统可以通过数据去追溯。 这一次，萧晨旭甚至都来不及先了解世界观，只想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当发现过去完全是被追杀的经歷，他轻嗤一声。 好在自己机智，即便失控了也能精准找到冰球的所在。从现在开始他就收穫一个贴心的冰球了。 所以他松了口气。 有冰球在，很多事情能变得很轻松。 这不是依赖，只是一个客观事实。 「越来越不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狗屁事了。」萧晨旭撇嘴道，「失控成这样，毛病！」 常人失控之后定然想追溯过去寻找原因，而萧晨旭则反之，这种一看就让人不爽还会影响他找乐子的玩意，有多远滚多远好么！ 毫无疑问，他现在来到了新的世界，进行新的冒险，还要杀新的病毒。 见鬼的主脑—— 萧晨旭非常想对它竖中指。 另一边，艾思博来到居处之外，终于看见了四周的惨状。 是的，惨状。 到处散布着尸体，瀰漫着血腥的味道。那两族人正在给自己的族人们收尸，清理这片森林。 从散布的位置上看，明显形成了一套路线，显然有什么存在在边杀人边沖向这边，最后的那段路没有尸体，只有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人，到底是经歷的怎样的危险，才终于到达这里的？ 男人发现，他不敢想。 想到对方可能还在挨饿，他迅速在周围的森林里找了找，抓住了合适的野兽后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给人类吃的食物……但是照着那个感觉来应该不会错吧？ 大概……？ 第98章 毒品王者（二） 事实证明, 没有经验, 凭着自我感觉烹饪出来的食物，杀伤力非常惊人。 艾思博还记得, 人类需要吃熟食, 因此抓到野兽之后, 就立时用火烤了烤。 说实在的，他自己内心也觉得这食物有点问题, 但是毕竟已经很少接触人类的食物了，他也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手上的「熟食」, 想到叫饿的萧晨旭, 立时腾空而起，回归巢穴。 而萧晨旭瘫在床上不想动, 来自精神的疲倦让他连世界观都不想了解, 任凭系统怎么催促，都不看那界面一眼, 嫌弃眼疼。 从这一点来说, 萧晨旭也是任性到极致的存在。 某种东西烧焦的味道传入, 萧晨旭眼皮一跳，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在看到那男人一本正经地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 心中的预感应验了。 这个傢伙啊…… 萧晨旭捂住脸, 长嘆一口气。 「你是嫌我没死, 想毒死我吗？」萧晨旭毫不客气地道。 听到这话, 艾思博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至少他手上这个, 不是人类能够食用的东西。 「对不起。」艾思博坦然道，「我不知道怎么制作人类的食物。」 这个世界里冰球的厨艺技能点被清空了？ 萧晨旭微微挑眉，看着眼都不眨一下地将那黑暗料理毁尸灭迹的艾思博，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直接说，还白跑一趟。」 「……我想试试。」艾思博摇摇头，似乎是有些许的失望，「但是现在看来，尝试的结果不算成功。」 「何止是不算成功，是完全的失败。」萧晨旭道。 萧晨旭不是艾思博，能将对方整蛊用的菜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他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哪怕制作者是艾思博，也是如此。 而且吧——那玩意还冒着黑烟呢！就这还吃下去是嫌活太久了吗？ 其实萧晨旭也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飢饿，只是想支开艾思博同时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而已。 现在看来，这冰球还是冰球，不仅模样，连一本正经的性格都带了过来。 这是他的冰球。 萧晨旭十分满意这一点，对于他闹了这么个乌龙的情况也不在意了。他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就像是撒娇那般道，「可是我还是肚子饿。」 「这个……」艾思博似乎犯了难。 「不要别人的。」萧晨旭任性地道，「要吃你做的。」 「……」 艾思博皱起眉，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他完全没有出口拒绝萧晨旭的想法，只是发愁要如何满足这个人的要求。 第234页 就好像理所当然那般。 萧晨旭看着艾思博的模样，笑意更深。 这个人，也是他的乐趣来源之一。 踱步了两圈后，艾思博灵光一闪，忽然向萧晨旭告辞，继而火速离开。 「哦豁？」 萧晨旭，他就是发现这人被清空了厨艺技能点，故意提出这个要求为难他的，因此艾思博能这么快想到解决办法，也让他有点好奇。 而后他便看到艾思博抱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果子过来了。似乎是要特意做给他看那般，他剥去了那些果子的皮，递到他嘴边。 「这样也算是经过我的手了。」艾思博道，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萧晨旭定定地看着这个好看的那人呢，一口咬了下去。 甘甜，清爽，汁液入喉，让人瞬间感受到甜蜜的欢愉。萧晨旭觉得，吃下这一口，他的身体似乎也舒服不少了。 不过这人能另闢蹊径，用这种办法来满足他的要求，倒还算聪明嘛！ 萧晨旭便干脆张开了嘴，等着艾思博的投餵。艾思博也十分上道，细心地剥开果子的外皮，让它不会影响到萧晨旭的进食。 一来一回，如此和谐。 大约是那些果子有什么特殊的效果，萧晨旭吃完后觉得精神了不少，他眨眨眼看着艾思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那般。 而艾思博有自己的理解，见了此情此景，便道，「我的名字是艾思博。」 意料之中。不如说他说他不叫艾思博萧晨旭才要奇怪。 「萧晨旭。」萧晨旭轻笑，「好奇妙啊，感觉和你一见如故，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面？」 艾思博面色一顿，似乎是在回想过去。少顷，他摇了摇头，「并无。」 「这么古怪？」萧晨旭支着下巴，一点害怕的模样都没有，反而还有几分逗弄的心情在里边，「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不觉得好过头了吗？」萧晨旭道，「又救了我，又满足我任性的要求，你应该有着强大的实力和不俗的地位吧，为何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艾思博摇了摇头。 在这种事情上，他一直都是十分坦诚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会为了讲情话而故意曲解。 这是这个男人最严谨理智的一面，也是萧晨旭觉得有趣的点。 「嗯哼？」萧晨旭轻哼一声，看着艾思博有些愁的神情，内心美滋滋的。 越是逗弄，越能发现这就是他那令人舒心的冰球。 冰球现在是什么身份，以何种姿态融入了这个世界，又有着什么样的奇遇？ 萧晨旭启动了鑑定，当十字准星对准艾思博的时候，饶是萧晨旭，也为这次超出规格的身份而惊讶了一下。 【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神祇，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条龙，实力强大，性情冷漠……】 其他零零碎碎的信息萧晨旭只扫了一眼便不看了，鑑定拉出来的数据总结一下就是——强大，牛逼，帅到没朋友。 这次的排面有点大，连人都不是了。 他还没看这个世界的设定，但看到艾思博的数据后，也猜得出来是类似于那种西幻的世界。 冰球不愧是冰球，在上个世界已经够睥睨众生了，这一个世界直接成了万人敬仰的存在。 「但是，我觉得……」艾思博忽然继续开口，「自我诞生之始，我便感觉自己在等待着什么人。」 「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个人。」艾思博眼神带了几分苍茫，似乎是在回忆那些逝去的过往，「就在之前，我感觉，我等到了。」 对方气息闯入的那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虽然并没有与这个男人见面的经歷，但是在遇上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人类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人。 「哦？」萧晨旭听了这话，头微微歪向一边，「你这话还挺好听的。」 至少他听了，是高兴的。 「我是认真的，希望你不要当作戏言。」艾思博道。 「你这么说，我就这么信咯。」 萧晨旭笑眯了眼，丝毫看不出先前的疯狂之态。不如说，没有谁会把萧晨旭同先前兇残的疯子联繫在一起。他除却周身潇洒肆意的气息，更像是一个在无忧无虑环境下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少爷。 而非一个能够痛下狠手分尸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艾思博突然问道。 如今萧晨旭伤口恢復了，吃完东西精神也足了，艾思博也终于开口询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了。 说实在的，看到这个人类出现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的心中一方面不悦，另一方面也不知为何有些心痛，就好像是在懊悔着什么那般。 这样的心态驱使着他不去关注其他的事，先将萧晨旭救醒。 奄奄一息的萧晨旭，他不希望再看见。 「嗯……大概是我杀了他们的人吧。」萧晨旭摊手道，似乎没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还没搞清周围的环境，就被野兽追杀了。为了自保，做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想到从系统数据里看到的自己的疯态，萧晨旭脸上的笑容有了些微的自嘲之意，「也许我下手挺残忍的？」 「……」 艾思博没有说什么，只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安心休息。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第235页 「我可以信任你吧？」 嘴上这么说着，萧晨旭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满满的熟稔。 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你先暂且休息，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好好调理的话，可能会留下难以消除的暗伤。」 「……」萧晨旭看着艾思博的表情，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粲然笑道，「行啊，我听你的。」 「等等。」 「嗯？」 艾思博取出了一套衣物似的物件，将其交给艾思博，「你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不如换上这一套，能舒服一些。」 「照你这么说，我的身上也是血啊。」萧晨旭眉眼灵动，毫不含煳地拿过了衣服——横竖不是第一次了。「有能洗澡的地方吗？」 「……」艾思博垂下头，萧晨旭从他的姿态之中看出了歉意。便有些好奇。 难道真的没有洗澡的地方？ 「我是冰霜属性。」 他长时间栖息的地方，所有的液体不是凝结成冰块，就是寒冷彻骨，而萧晨旭需要的是温暖的洗澡水。 所以这就是这里十分凉爽，跟开了空调一样的原因？ 萧晨旭有点意外。 鑑定虽然有说明这人……这龙的属性，但是萧晨旭并没把他和这里的环境联繫在一起。 「虽然属性不合，但是凭藉着龙语魔法我也是能驭使火焰的。」艾思博带着几分歉意道，「可能会有点耗时间，你暂且忍耐一下。」 在空调房，还是马力超足的大空调之下烧开水？ 这想想就是在自虐。 萧晨旭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艾思博还有这么有趣的特点，便道，「那样的话，这外面有没有小河小溪一类的？流动的最好，我简单洗洗就行了。」 艾思博皱起了眉，似乎是不贊同萧晨旭的这个提议。这个不奇怪，上个世界的时候，每每萧晨旭要露天沖凉，艾思博都是阻止的。 一开始萧晨旭还以为是艾思博这个人恪守礼教，端着架子，认为野外洗澡是野蛮人的行为，但是到了后来才发现，完全是这个男人醋了。 醋得非常不讲道理，非常霸道。 有了这个经验，萧晨旭应对起现在这个自带空调属性的冰球龙，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如果你担心我被别人看到的话，你给我放风不就行了？」 「放风？」 艾思博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 「就是我在那洗澡，你在周围帮我盯着有没有傢伙偷窥。」萧晨旭面露无奈的笑，「如何？」 艾思博几乎是瞬间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这个安排。毕竟这也是没办法之下的权宜之计，自身的冰霜属性让他在使用火系魔法的时候，温度总是平白多了许多。 萧晨旭轻嗤一声。 这泡醋缸的冰球，这还没有以前的记忆呢，都醋成这个样子了！ 艾思博带着萧晨旭来到了巢穴之外，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河流。流动的水看起来比一些死气沉沉的湖要干净很多。萧晨旭本就不是在意这方面的人，脱了衣服就准备下水，而身后也随之传来巨大的响动。 萧晨旭回头一看，也有点惊讶。 方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渐渐涨大，变为了兽一般的存在。它浑身覆着银白的鳞片，宛若冰霜铸就，背上的双翼仿佛能够遮天蔽日。它甩了甩头，摆弄着巨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将艾思博所在之处圈起来。 它伏下身，除了头意外，其他的身体部位都尽力地在不影响河道的前提下将萧晨旭围住。 「哇——！」 艾思博露出「原型」，让萧晨旭有点惊喜。而且似乎是为了印证它的冰霜属性，在化作本体之后，艾思博身周的那股寒意便更加明显了。 这可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冷了——又高有冷。 龙。 西幻世界观里的强大种族。 以往只在游戏里现身的存在，现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亲眼见到感觉果然不一样！ 「艾思博！艾思博！」 萧晨旭近乎无礼地唿唤着艾思博的名字，但是对方却完全不回头，仿佛没听到那般。 「……」萧晨旭见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出声喊道，「冰球！」 冰霜巨龙浑身一震，似乎是有点惊讶那般迅速回头，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又有点侷促地摆回去。 萧晨旭低头一看。 对哦，为了洗澡他脱光衣服了。 完球，换了个数据世界，这冰球又恢復原本又纯情又正经的模样了。 有艾思博在，周围的风确实有些冻人，萧晨旭也不耍它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继续玩。他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明显听到那巨龙松了口气。 天空忽然一暗，是那巨龙展开半边巨翼，将这里挡得严严实实。 唉。 萧晨旭在水里咕噜着吐泡。 一个明明占有欲极强，醋劲也大，却总爱摆出正经姿态，一举一动和个纯情少年一样的冰球。 做人咋就不能坦荡点呢。这个性格造成了他多少次的求欢失败啊！ 水温越来越低，萧晨旭也不玩闹了，简单洗完澡换上衣服后，本来还想再欣赏一下艾思博的本体，但架不住精神疲倦。 先前发疯了好几天，现在又完全放松下来了，怎么可能不困？ 第236页 萧晨旭甚至都没撑到回巢穴，在路上就倒下唿唿大睡。 艾思博温柔地将其抱起，送回了巢穴。 他换掉了那个被血液污染的床，再找了一个宝物级别的床榻，将萧晨旭放上去后盖好被子。 这床不仅舒适，还有安神的作用，最适合现在的萧晨旭了。 确定萧晨旭睡得舒适后，他便换了一身长袍，出了巢穴。 天色阴沉，寒风唿啸，艾希岛上的住民惊慌地奔走相告—— 龙神大人，发怒了！！！ 第99章 毒品王者（三） 艾希岛上的住民, 从未像现在这般直面龙神的怒气。他们将对方当作庇护自己的神, 却一直未能与他有更多的接触。 冰霜席捲了整个艾希岛，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所有的住民都瑟瑟发抖地看向空中, 说不清是因为还冷, 还是害怕。 男人一身长袍, 周身覆盖着冰霜之息，高高地立在空中, 以睥睨的姿态看着下方，眼中的寒意让他们像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不是像, 本来就是。 「龙神大人！」 海妖平时在海里活动, 岸上的是少数，陆上更多的是形态各异的兽人。他们被寒风所席捲, 完全无法承受这种仿佛要把生命冻结的寒冷, 连忙求饶。「不知我等做了什么，触怒了您？」 龙神的怒气来得突如其来, 却又有迹可循, 参与了追捕祭品行动的人, 都立时想到了那个到处乱跑的可怕杀手。 不得不说，虽然他们给那个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那个人却成为了他们两族的噩梦。 太过可怕, 也太过血腥。饶是他们经歷过战乱和逃亡, 也无法轻易接受眼前的场面。 「我的巢穴进了一个重伤的人类。」艾思博道。 果然是那个祭品！ 「那是我们献给龙神大人, 期盼龙神大人甦醒的祭品！」兽人一族的首领主动道。 兽族人丁凋零, 直到来到艾希岛才逐渐恢復生气, 绝不能触怒龙神大人！这是他们唯一的靠山了！ 但是龙神沉睡了太久，久到人心惶惶的程度。他们甚至都能察觉到人类那边在往他们周围运送物资，似在酝酿着什么。 如果不是形势这般研究，他们又怎么敢打扰龙神大人的沉睡。 大人不需要做其他的是，只要他能够醒来，警告人类那边，让他们安分一些就行了！ 艾思博听了这话，并不给予反应，宛如高山之上千年不化的寒冰，冻得人骨头髮颤，要崩裂开来。 「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你们？」艾思博沉声问道。 「龙神大人，我海妖一族无意冒犯，只是我们太需要您的庇护了！」 比起后边才来的兽人一族，海妖一族原本就在艾希岛周围聚居，但是人类的活动让它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最后不得不聚集在艾希岛周围。突如其来到来的兽人一组，因为境遇相似的原因，加上艾希岛的主人没有驱逐它们，它们不得不分享出这一安全之地。 海妖一族能化作两个形态，一个是鱼尾人身，能够在水域活动。当他们的双手化为覆盖羽毛的双翼的时候，鱼尾也会分开成两个鸟爪。此时在岸上的海妖们已经被寒气逼得双手被迫化出羽毛来寻求保暖。 即便是最深最冷的海域，也没有这般令人胆寒。 比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兽族，海妖的首领脑内灵光一闪，察觉到了一分不寻常的味道。 龙神大人为何不同往日一般忽视他们，而是来与他们对话，甚至可以说是在……质问他们。 比起兽族，海妖更清楚艾希岛岛主的冷漠性格，他从未允诺过庇护，也从未与他们交流过，仿佛他们只是借宿的路人，而不是从属。 既然如此，能让龙神大人反常的…… 海妖的声音拥有惑乱人心的能力，也因此他们对人的情绪变化更加敏感。哪怕对方不算是「人」。 「龙神大人，祭祀是兽族的传统。」 海妖一族的首领是个拥有海蓝色长髮的美艷女人，此时她也被寒气逼得缩成一团，跪伏在地上哀声道，「我海妖一族的弗莉达被他杀害，族人的死亡令我等十分痛苦，便随着兽族一同追杀祭品。其后我无数族人，都惨遭那个人类杀害，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但如果那个祭品真的唤醒了龙神大人的话……」美艷女人咬咬牙，忍住眼里的泪水，「先前的仇恨，我海妖一族愿意一笔勾销。」 这是非常难的事情。 诸神陨落，被人类欺压的异族只能四散奔逃，连个成型的「族群」都没有，故而领导人都只是「首领」。 以他们这些种族的现状，和人丁凋零的惨状，哪里有脸称唿「族长」啊！ 也因此，对于每一个同胞，他们都非常重视。失去族人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这代表世上又少了一个同族。 他们明知道现状这般，却无法改变，只能祈求一个不知性格不知过往的神来庇佑。 而现在，海妖首领愿意放下仇恨的话语让兽族之人非常惊讶。但他们是不可能这般「大度」的。 艾思博看着下面生物的哭诉和各种行动，眼中只有深深的漠视。 无趣。 确定这两族都是追杀的主力后，他大手一挥，冰霜裹挟着飓风，冲击了他们所有的居住区，为海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第237页 冰牢拔地而起，将所有在这里生活的生物困在里边，没有人能够逃离。 艾思博收回手，一点怜惜都没有地回到了巢穴。 受伤的是萧晨旭，他没有资格为其审判或是替他宽容。这一切，都要让萧晨旭自己做决定才行。 不知怎的，艾思博觉得，萧晨旭定然很乐意亲自动手。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他们将萧晨旭当成祭品，并且将他伤至那种程度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如果萧晨旭没有逃到自己的巢穴，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像他的结局。 他不喜欢，也不希望看到萧晨旭那般狼狈的姿态。 明明以前没有见面过，他却发现，自己更想见到那个人类恢復后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一定就是自己等待的人。 这些蝼蚁的行动，让他很不高兴。 于是艾思博出手，利用寒冰困住了他们。他们不会死，但是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这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同时也是他的小施惩戒。 不管祭品是不是萧晨旭——这些傢伙，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何时说过要庇护，又是何时说过要接受他们的供奉？ 而后他便回到了巢穴，来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他褪去黑袍，换作了轻便的衣裳，身形涨大，恢復成了原本的龙型。 他也趴下来睡了，尾巴和头很好地将萧晨旭的那个小床圈在他的怀里。 他的巢穴很大，大到能够容纳他的原型加上萧晨旭。他的巢穴也很小，小到只能住进他们彼此两个。 只有彼此两个。 银龙打了个胡噜，喷出来的气息略带愉悦。 萧晨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被冻醒似乎是个奇蹟。 艾思博给的衣服并没有额外的防寒效果，万幸这床是带被子的，能让萧晨旭缩在里边，享受空调房盖棉被的奇异体验。 即便如此说，艾思博的体温依旧有点低。 他原型的体温要比人形低太多，其差距大到仿佛他的鳞片都是冰做的。 楚楚冻人。 萧晨旭休息够了也终于愿意给系统一个眼神了。 系统的界面早就放出了有关这个世界的资料和萧晨旭的身份。而萧晨旭发现上个世界似乎是自己误解主脑了，因为到了这个世界，病毒的一切行动依旧被回档世界记录在案。 亡灵法师那个世界，那个病毒显然是靠着自身的骚操作才能够钻漏洞躲过数据世界的探查的。 但是对方的一些话语，又让人有点在意。 他似乎知道什么神秘的事情，其行为表现根本不像是一个偶然穿梭世界的病毒，倒像是故意来到那个数据世界的。 他的行动都很有目的，甚至能从数据下手给自己制造傀儡部下。而且，明明病毒的设定应该是出身自西幻世界的，他本人却对「数据」一类的现代化用语不陌生。 不管哪里，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不过萧晨旭可不打算深究。 那是主脑要烦恼的事情，不是他。 他现在只需要烦恼如何和现在的这个冰球打好关系，并好好利用他的特性来取乐就行了。 这个的世界背景设定倒是有趣。 这个世界是个诸神陨落的世界。所有的神都死于当年的大混战——除了这头冰球。 战火从神明之中爆发，烧到了他们的信徒头上。最终神明狗带了，信徒也基本元气大伤。 这个世界里的智慧种族并不止人类一种，还有其他许多的拥有神智的存在。他们有别于普通的野兽，也被算入智慧种族。 当年大战前，人类大概就是智慧种族圈里的耻辱，虽然拥有不俗的学习能力和成长潜力，但架不住别人一出生就拥有着卓越的天赋——海妖一族出生起便有着奇异的声音，学会转化身体后更是能在天空和海里自由畅行。兽族一出生便有着相应的强大体质，兽族的小孩甚至能轻松压制一些有些手脚功夫的成年人类…… 简而言之，在人类靠潜力吃饭的时候，别人家靠着丰厚的家底一出生就是王x聪。 当时各个智慧种族与他们的信仰的神各占一方称王，彼此之间倒也能互相制衡。 可惜，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后边神都死光了呢——除了冰球。 各大种族人丁凋零，不得不在没有神明庇护的情况下勉强维持生存与发展。 而这个时候，就是人类异军突起的时候。 他们天赋不够，但是基数大。他们或许缺少顶尖的战力，但是中下流战力多啊！很容易培养啊！他们能打消耗战啊！ 靠着堆人命似的消磨战，人类力挫其他种族，得到了资源和领土。更在魔法技术发展起来后，直接对其他智慧种族产生了压制。 发展到现在，就是各个种族嘤嘤嘤地逃亡，被冠以异族之名，在人类的压力下夹缝求生，而人类陆陆续续建立了各个帝国，开始自己打自己的局势。 这样的背景下，萧晨旭的身份是一个帝国的大皇子。 只不过不巧的是，这个帝国，约等于当年神明健在时期的人类，是帝国圈的耻辱。 有道是富不过三代，桑莱帝国靠着开明又骁勇善战的第一任皇帝创下了庞大的基业，取得了帝国之名，可惜后代一个比一个不给力，令桑莱帝国的国力不断衰弱，现如今没有被夺去帝国之名，一来是当年的积累太丰厚，即便坐吃山空也还能吃很长一段时；二来是因为保留帝国之名很有教育意义。 第238页 这可是现成的教育后代的材料好吧！ 不好好学习，不努力修炼，咱们国家迟早变成桑莱帝国那鬼样子！ 萧晨旭的身份是大皇子，按理说基本就是储君的人选了，可是他现在人却出现在了一处异族聚集的地方。 这其中的缘由更加有趣了，有趣到让人想发笑。 桑莱帝国的占星师做出预言，说大皇子伴随着灾厄之星而生，如今正是灾厄之星亮起的时间，如果不把他驱逐出桑莱帝国，会给帝国带来巨大的灾祸。 然后不知何处传出了小道消息，说那大皇子之所以命带灾厄，是因为他会唤醒在艾希岛沉睡的龙神。 这对于人类来说，算是灾厄了。 远在艾希岛的兽族听到了这个消息，快马加鞭地去了桑莱帝国，将刚被流放出城的大皇子抢回岛上祭祀。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有趣。 这个世界太有趣了。 萧晨旭的笑容显得十分危险。 一个两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一个彼此之间恶意被无限放大的世界吗？ 有趣，有趣！ 在这个世界的病毒，身份上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帝国的六皇子。 而他靠着数据紊乱获得的强大能力是「育灵之手」。 说白了就是，这货亲自种植物的话，不管种什么都会活。 但是它可怕之处不是这里，这个能力强大的地方在于可以随意杂交。也就是将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植物合成，诞生新的品种。 这其实是一种比较中性的能力，因为要怎么使用全看使用者自己的想法。 前三个世界的能力，或多或少都有引导病毒自身的恶意的成分，比如江茗的气运需要从别人身上取得，还必须是对她有正面印象的人。徐秋山的信仰系统本质就是一个邪教系统，将粉丝洗脑成令行禁止的教徒。而亡灵法师……本质坏透了。 但是这次的「育灵之手」看起来似乎没有引导恶意的成分，至少萧晨旭从目前的数据上是看不出来的。 它太自由了，自由到什么植物都可以合成培育。于是乎——病毒他培养了毒品。 说是毒品也不太对，反正就是养了一大堆能精神控制人类的植物，藉助它们逐渐上位，最终登基，将植物散布到了全世界。 最终，世界崩坏。 那个放出预言的占星师，便是第一个中招者。因为排位第六，他需要将前边的五人全部干掉，于是萧晨旭就被安排上了。 萧晨旭看完了繁杂的背景介绍，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从这个世界的剧情来说，他似乎还要感谢一下那个病毒把自己送到了冰球身边。 这个病毒太贴心了，真的。 同时，病毒的能力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在上个世界刚杀的毒。 系统知道萧晨旭肯定会问这个，便刷出了介绍。 病毒库里新的数据串名为魔法。 萧晨旭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能向亡灵法师那样做几个傀儡玩玩呢！结果竟然把亡灵属性去掉了，只留一个「魔法？」 「偷工减料。」萧晨旭低声抱怨。 【……冷静点，我以前就说过，病毒库的数据是经过系统过滤再加载到你身上的。】 【如果给你全数加载亡灵法师的能力，你是想当杀毒软体还是想当病毒？】 「这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吗？」 萧晨旭理所当然地道。 【……】 第100章 毒品王者（四） 加载到萧晨旭身上的数据是魔法。 要想学魔法, 就必须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不巧的是这个大皇子并没有。本来如果没有干掉上个世界的病毒的话, 萧晨旭来到这个世界后也会这般。 他如果想要使用魔法，就得按部就班地学习。 上个世界调整他的战斗力, 不过是因为修炼是人人都会的事情。 现在病毒库里有了魔法, 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萧晨旭能够使用和他实力水平差不多的魔法手段, 并且不限属性，只要他想, 什么魔法属性都可以整出来——除了亡灵类。因为这本来就是被系统剔除掉的属性。 其实就相当于全系天赋并自带极高的境界，这个外挂相对于其他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信服」都要更加实在, 让人能感觉到的存在。 萧晨旭闻言, 眉眼微挑，从床上坐起身。 这时候他才发现, 床周已经被这冰球用身体围得严严实实, 难怪会有空调房的感觉。萧晨旭面上带着几分坏笑。 魔法这玩意怎么用来着？ 系统的回溯数据里面似乎有提到这点，萧晨旭又回去翻了一下。 于是他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要用魔法是不需要咒语一类的东西的。 如果连失控状态的自己都能用得游刃有余, 那么这个魔法相比没有那么难掌握。这么一想, 倒是更加有趣。 萧晨旭这方面的悟性一直很高, 他陷入沉思，自己开始摸索要怎么把魔法用出来。 虽然并没有失控状态的记忆, 但是从当时的行动数据上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首先, 和理性啊控制力啊一定没关, 然后应该也不需要脑子清楚, 毕竟发疯了还能用得熘。 萧晨旭思索了半天, 甚至开始从行动倒推当时自己的动机。 第239页 很快, 他灵光一闪，勐地击了个掌，「难不成是欲望？」 【……】 系统觉得，这个男人能和疯子的思路同步，实在是可怕至极。 虽然那个疯子就是他自己。 有了思路，萧晨旭就开始摸索，连繫统都有些组织不及。 于是系统眼睁睁看着一团火球凭空出现。 真的是……被他找出了窍门。 新生的小火球似乎是完全听从萧晨旭的指挥的，不论是温度还是形态，都像极了真正的火焰。它浮在空中，跟随着小程序的手指变换方位。 【为什么是火焰？】 系统忍不住问道。 【魔法】数据串给萧晨旭提供的是近乎全属性的魔法，而在这繁多的属性之中，萧晨旭为什么先使用火属性？ 萧晨旭斜了系统界面一眼，道，「因为我在空调房。」 冻得慌。 火焰的出现带来了些许的暖意，萧晨旭闭着眼感受了一番，便在系统的惊讶之下将其丢了出去，目标赫然是那巨大的冰龙！ 火球打在鳞片上，迅速被寒气吞没，一点痕迹都没留。巨龙似乎有所察觉，身子动了动，整个空间都随着他的挪动而震颤。 萧晨旭抱住床稳住自己的身形，面带嫌弃道，「该减肥了，大傢伙。」 这话一出，巨龙身子突然定住了，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那般。 白光大作，巨大的龙身覆盖了炫目的光华，渐渐缩小，最后凝成人形。男人再度出现在萧晨旭面前，面上除却以往的漠然和不为所动，还有几分尴尬。 「身形巨大是我的种族特徵。」艾思博来到床边，就像是担心萧晨旭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那般解释道，「和肥胖无关。」 萧晨旭嘴角勾勾，笑道，「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你们一族的胖子。你这稍微动动，都要山崩地裂了。」 「这……」 萧晨旭这句话自然是在故意刁难艾思博。自从诸神之战过去后，有现在人丁凋零四处流亡的一族，那自然也有完全灭族的存在。 龙族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的神之战，龙族作为族人数量不是那么多的族群，还是头铁地参战了，最后自然也是大受打击，元气大失，只留下一小拨在苟延残喘。 而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是要寻个地方隐居的，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近乎浑身是宝，又爱收集财宝的他们，很快就被逐渐崛起的人类盯上了。 只要能搞掉一只龙族，那就是血赚。即便不能杀死龙族，赶走龙族后，也能理所当然接收它的家产，何乐而不为？ 「龙族财宝」成了人类里边令人心驰神往的传说，「勇士杀恶龙获得了一切」一类的故事成为了孩童的启蒙故事，总而言之，在意识到巨龙和巨龙的价值之后，人类就将那些大傢伙，视作了移动的财宝库。 纵然巨龙单体实力很强，但也架不住人类不断地骚扰。并且人类里边也逐渐有天才崛起，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为了能够猎杀一头巨龙，他们还能够组队配合，一起上。 总而言之，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龙族成功成为了最接近灭族的一个异族，现在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龙，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凑够两只手。 找不到同族的情况下，如何去比胖瘦？ 「我只能说，我是龙族里边最健康，最适合战斗的体型。我们的龙型在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是会反应我们的体型的。」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道，「你看。」 意思就是他现在根本不胖。 「又高又壮，还说不胖！」萧晨旭嘿嘿笑道。 「……」艾思博似乎也词穷了。因为萧晨旭的思维太跳脱，反而让他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始反驳好。 看着艾思博一本正经思考对策的模样，萧晨旭笑了，道，「既然如此，那你脱衣服给我看看呗！」 「……！」 艾思博瞬间瞪大了眼，似乎是想不到萧晨旭会提出这等不知廉耻的问题。问题是萧晨旭本来就自认寡廉鲜耻，自然不认为提出这种要求有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如今算是被清空了关系值，和以前的每个世界那样，但是对他好似乎已经成了艾思博的本能，所以每次萧晨旭都放开了去整他。 因为真的很好玩啊！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两人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萧晨旭就不由得好奇这个世界的冰球龙会给他什么惊喜。 「有什么问题吗？」萧晨旭笑容带着几分狡黠，若有所思地道，「不会是在你的衣服里面，有一层小肚子吧？」 「……」艾思博一脸严肃地回到，「没有。」 这是绝对没有的。 「那你证明啊！」萧晨旭就像个耍赖的小孩，趴在床上叨叨念着，「你不证明我怎么知道？」 「你我不过初识，这……不是很合适。」 「有哪里不合适吗？」萧晨旭故意步步紧逼，「是你脱完衣服会掉块肉，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不然有什么问题？」 「从礼数上来说，不合适……」 「要什么礼数？」萧晨旭趴在床上，眼角似有暗示的意味，「我又不在意。」 想到那日在水边，他洗澡，这人还特意玩「非礼勿视」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萧晨旭觉得他这次得好好调丨教这个傢伙了。不然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但愿这个世界没有上个世界那种功法一样恶劣的存在。 第240页 仔细想想，冰这种属性，也太适合这傢伙一贯的清心寡欲了！ 萧晨旭不讨厌那种取乐的方式，虽然折腾到最后总是会累，但是累得爽快啊，享受到那份快感之后让他疲累一些，他是不介意的。 可惜这货，明明思想没纯洁到哪里去，却总要彰显他的克制，让人烦不胜烦。 「说实在的，你就是现在把我按在这里艹一顿，当做救我的报酬，我也不会介意的。」萧晨旭道，「我已经被逐出原先的国度，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你也看到了，连套好衣服都没有，要不你就把我收了吧？」 萧晨旭积极自荐道。 他觉得自己非常适合这份工作，真的，老闆有需求他能随时躺平，要玩花样换体位他也能奉陪。他甚至能比当杀毒软体的时候还敬业！ 对此，系统欲哭无泪。 「不用。」艾思博斩钉截铁地道，「我救你是出于我内心的想法，与你无关，因此你不用担心报酬一类的问题。」 「至于你的归处……」艾思博微微皱眉，眼中有了些许不悦，似乎是因为那些敢驱逐萧晨旭的人，「你不介意的话，这里是我的巢穴，你可以随便挑个东西住下，东西也可以随便取用。」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 萧晨旭被故作扭捏，哼哼道，「你这样慷慨，让人良心不安啊。」 「不必不安。」艾思博道，「我自会护你周全。」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萧晨旭故作哀嘆，眉眼之间皆是哀怨之相，宛如深闺怨妇，满腹的牢骚「连衣服都不敢脱。」 「……」 艾思博到底是好脾气又正经的——在萧晨旭面前的时候。他眉眼不动，也大概明白和萧晨旭不能纠缠在同一个话题上，不然这个戏瘾发作的人类是不会停下车轱辘话的。 反正强行换话题，他也不会生气，那番表演几乎都是临时起意。 艾思博发现自己用最短的时间了解了这个人。但是又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似乎他心中早就对萧晨旭是什么人有了心理准备那般。 「那些追杀你的人，已经被我困住了。」艾思博眉眼一敛，道，「你如果对他们有意见，或是想復仇的话，我带你过去。 「嗯？这样吗？」萧晨旭瞬间收回了刚刚表演出来的那番姿态，歪着头想了想，道，「辛苦你了。」 「无妨。」 「……」 原来换了世界还能听到这句耳熟的「无妨」。 萧晨旭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样不是更好么，因为这就能证明，冰球是冰球，是他的冰球。 独属于他的，与他一同经歷了那么多个世界的冰球。 只是…… 为什么都融入得那么好了，不给换一下名字呢？这是什么奇妙的坚持呢？还是觉得换名字自己认不出来？ 萧晨旭觉得，如果是初期的时候，恐怕只会怀疑这傢伙是个还没被抓现行的病毒。 到了现在，是病毒又如何？ 他这个杀毒软体，给放信任区了！ 「你竟然只是把他们困住吗？」萧晨旭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暴怒然后把他们全部干掉呢！」 「被他们追杀的是你，重伤的也是你。我觉得让你恢復之后来决定这些人的结局比较好。」艾思博认真回道，「如果我擅自行动了，你可能不会太开心。」 「还挺了解我的嘛？」 嬉闹了半天，萧晨旭也终于下床了。他长舒一口气，来到艾思博的，面前，道，「既然如此，带我去见见他们？」 一想到逼出自己失控状态的那些野兽，萧晨旭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艾思博领他去洞口，在路上萧晨旭很自然地依偎在他的身上，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 「……」艾思博的身体有些僵硬，「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这么拉着你？」萧晨旭眨眨眼，看着又双叒叕高处自己一个头的艾思博。 「可以。」艾思博按住了萧晨旭准备缩回去的手，「我本想化作本体带你过去的，不过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走过去。」 萧晨旭火速抽回手，连艾思博都阻止不及。 「快变！」萧晨旭眼中仿佛落入了星辰，璨如宝石，就好像是在期盼着什么那般。 骑龙！ 驾驭飞龙！ 他还没爽够！ 这时候萧晨旭才后知后觉，因为先前太累，并且注意力一直都在其他事情上，他都没注意到现在的艾思博是一头冰蓝的长髮。 和那种染出来的蓝色不同，艾思博的头髮就像是碎冰凝成的似，是十分轻盈通透的淡蓝，带着谜样的光彩。宛如夺目的宝石，令人移不开眼睛。 它们就像是艾思博的性格那般，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地垂下来，一丝乱象都没有。 萧晨旭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扯了扯。 艾思博有些许的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的头髮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想试试。」萧晨旭扯了扯，是头髮的质感，「我还以为温度一高就会化呢。」 「……那是不会的。」艾思博有些无奈，「不然我经过火山，或是被烈日晒过的时候，头髮就会消失殆尽吗？」 「难道不会吗？！」萧晨旭做出了惊讶的模样。 「……」艾思博摇摇头。「不会。」 第241页 「哇！」萧晨旭直接双手并用，用艾思博的长髮给他编了一条小麻花。 「别胡闹。」艾思博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一点阻止的动作都没有，任由萧晨旭随意施为。 「嘿！」 萧晨旭编好后，自己笑了一番后，又给艾思博解开了，拍了拍他，道，「走吧。」 这次反而是艾思博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留着……」 「给我自己看是一回事，给别人看是另一回事！」萧晨旭摆出理所当然的姿态，「你等下是要在别人面前现身耶，怎么能有那么条滑稽的小辫子，很没有排面啊！」 「……」 艾思博不由得轻笑。 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将他的可爱之处表现出来。 「干嘛笑成那样。」萧晨旭见了艾思博的笑容，微微撇嘴道，「跟慈祥老父亲似的。」 「……」 艾思博的笑容迅速消失。 拆开的辫子迅速被拢好，恢復了原本规规矩矩的模样。因为期待艾思博变出本体，萧晨旭也不跟艾思博牵手了。 不知怎的，艾思博内息心有点小小的失望。 出了巢穴，外边是一片林原，萧晨旭发现艾思博的这个住处还算不错，依山傍水，山清水秀，风景别提多好了。 在这么一个地方趴窝睡觉，这傢伙也是太会享受了。 巢穴旁有座山，上边有着宽阔的场地，艾思博将萧晨旭带上去后，便准备化出原型，却反而被萧晨旭先拉住。 「老实讲，我已经憋了一路。」萧晨旭道，「你就不问问我有关那个火球的事情？」 这条龙会醒，就是因为他朝着他的身体丢了个火球过去。 「你会魔法？」 「会。」 「这很好。」艾思博眉眼温柔，直接道。 「你不生气？」 「不会。」艾思博道，「那点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伤到我，我会醒来，是因为察觉到了你的动静。」 说到这个，他也才想起来，问道。「你不知道怎么控制魔法？」 如果是因为追杀临时爆发出来的天赋，倒也算合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艾思博体贴地道，「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住魔法。虽然我并不知道龙族的经验和人类的能不能通用。」 说罢，他看向萧晨旭，以为对方会感动于自己的体贴，没想到对方一脸……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情。 「艾思博啊，我想说的是，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难道我想错了吗？」艾思博目露迷茫，连忙回头思考自己哪里出错了。 「我想说的是，你这个傢伙——」 萧晨旭没好气地道，「本体太冷了！」 所以才砸了个火球过来？ 艾思博顿住了。 「你的人形和你的龙形，温度简直不是一个区间的。」萧晨旭道，「冻得慌。」 一个移动的超低温大空调，讲的大概就是艾思博这种傢伙。 「抱歉，我没注意到。」艾思博面带歉意道，「我会收敛的。」 「……原来能控制的吗？」 难道这玩意不是和体温一样天生就这样？ 「能。」艾思博道，「只是以前不觉得有必要去控制。」 将寒冰属性掌握了，将他们全数收敛以调整自身的体温，并不是什么难事。 萧晨旭明白了。 他白白被冻了一个晚上。 如果不是有大棉被，说不定还会感冒。 艾思博以往不与他人接触，一直都是独行者，自然也察觉不到他通身的寒冰气息会影响到他人。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为了别人去控制，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面对萧晨旭的时候，他就觉得有这个必要。 他愿意为了他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做不到的，那就是要去挑战。 一想到萧晨旭因为自己的疏忽受了冻，艾思博有点懊悔，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对萧晨旭是满心的歉意。 萧晨旭直接给他的头煳了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有被冻到生活不能自理！我只是不喜欢太低的温度！」 「……抱歉。」 「跟你自己道歉吧。」萧晨旭嘆道，「想太多，对身体不好的！」 第101章 毒品王者（五） 在萧晨旭提出体温的问题后, 艾思博还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收敛了身周的寒冰气息, 这次化作本体的时候，萧晨旭就没有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风。 艾思博伏下身, 让萧晨旭能够爬到他背上。萧晨旭这方面的体能还是很不错的, 不然也不能在发疯状态下在森林与那些种族互相伤害。他扒着尾巴爬上去, 终于停在了龙背上的时候，拍了拍对方银光粼粼的背。 巨龙转头, 似乎是在注意萧晨旭的动静。 「飞吧。」萧晨旭道，「要是把我摔下去了, 结果……」 巨龙看起来似乎没有反应, 重新看向前方，但是萧晨旭注意到, 对方的肌肉迅速紧绷了起来。 骑来龙背上确实很爽, 但相对的风也很大。萧晨旭要趴在艾思博的背上，才能避免被狂风捲走。而这一次艾思博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口中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萧晨旭就觉得自己周围的风消失了。 他可以坐起身, 看着周围的风景了。 第242页 这其实很不错。 这次的飞行与上次的匆匆赶路不同。艾思博似乎注意到了萧晨旭想看风景，特地在艾希岛周围绕了好几圈。 下方屡屡传来各种惊唿, 为龙神的现世献出他们的赞嘆与惊惧。被「庇护」的异族纷纷跪下朝拜, 感谢这为强大的存在让他们拥有了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而人类方则是开始在内部讨论如何处理龙神现世这件事。 还有, 以往根本不出艾希岛的龙神, 为何突然明目张胆地现身——这是从「龙神」这个概念出现后, 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那个存在一向冷漠, 极少现身，基本上除非人类进军艾希岛，是不能逼他现身的。 人类并不认为龙神是神。因为谁都知道，神都死在了当年的那场战争里。「龙神」之所以被称作「龙神」，不过是因为他保护了那些流亡的异族，被他们视作了保护神。 人类这边，一边觊觎满身是宝的龙，另一方面也被对方的实力所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龙神不是现在甦醒了，其实他们都已经在准备下一场战争了。 萧晨旭本来还不知道艾思博这一「兜风」带起了多大的风波。系统觉得，为了这个世界的安稳，还是不要告诉萧晨旭比较好。但是这傢伙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一个心思放在找乐子身上的人，发现了这现成的搞事机会，是直接无视，还是顺势玩起前几个世界那样的舆论风波？ 系统无比清楚，萧晨旭要的从来不是结果，他要的是过程，能让他觉得有乐趣的过程。 萧晨旭只觉得非常畅快。他不讨厌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甚至还拍了拍冰龙的背，要求对方减弱防护的威力，让自己能感觉到轻风扑面。 在一望无际，碧空如洗的空中，银龙破开空气，将背上的人送到了极高的领域。 巨大的双翼遮天蔽日，健壮的身上披着一身鳞片，银龙是毫无疑问的强者，对于异族来说是，对于人类来说更是。 他们当年组织了许多次攻击，为的就是拿下这头稀有到近乎灭绝的巨龙，无一不被寒风所伤，在彻骨的寒冷之中失去知觉。 艾希岛是个四季如春的小岛，没有明显的季节交替，连雪这种东西都不曾有过。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温暖宜人的小岛，住了一头冰龙。 在空中看到艾希岛的全貌后，萧晨旭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拍了拍艾思博的背。 「艾思博啊，这个地方和你的属性不是很合吧？」萧晨旭疑惑道，「寒冰属性不是应该要住在冰山雪原一类的地方吗？ 不如说一头冰龙在此，没把这个地方变成冰岛，已经很稀奇了。 「不论是冰原还是雪山，都太过单调。」 艾思博此时是本体的状态，用的似乎是精神传话一类的魔法，与萧晨旭直接沟通了。萧晨旭没想到艾思博还有这招，顿时来了兴趣。 「单调？你全身都是冰不是更单调？」 「我的属性从诞生之始就决定了，无法改变。」艾思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觉得我似乎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不知身份的人，等待不知多久的时间，等一个完全不清楚的结果。 这都是诞生之始决定的事情。艾思博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心中却能感觉到这份预感的必要性。 那个人一直没有来，而时间却在渐渐流逝。 谁和谁吵架又和好了，哪个国家和哪个国家撕破脸皮后又握手言和了，这些事情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等待了。 等待那一份心痛感，而不知为何的悔。 冰原适合他修炼，雪山的安静也符合他的想法。但是这两个地方太过冷情，也太过单调。 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小岛。春暖花开，四季如春。他一直在控制自己身上的属性，让它们不要在这片土地上肆虐，破坏这里的美好。 他修筑了自己的巢穴，将它完善得像个样子，再找来无数的宝物填充进去。这和任何一头龙都是一样的，但是他觉得，这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想给那个还没来的，不知身份的，一直在等待的人，一份惊喜。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各个种族喜欢的东西都收集了一点，各个种族的珍贵用具，也一併带走。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萧晨旭微微有点欣喜，「等我？」 「嗯。」艾思博回道。「等了很久很久。」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不知写入了多少的时间，就好像一汪清泉被大海併入，无法再寻找。 这片大洋太过浩瀚，无法观测。 萧晨旭听到这话，难得没像以前那样出声嘲讽。他低下头，沉默地抚摸这头银龙的背上的鳞甲。 等了很久吗？ 这颗冰球，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仰头，看向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天空。 所有的事情，探究到最后都是各种各样的秘密。 要怎么做，怎么发展，还是得靠自己。 长舒一口气后，萧晨旭拍了一下艾思博的背。「走吧，去看看那些追杀我的人。」 艾思博听了，迅速调转飞行的路线，朝着艾希岛俯冲下去。 第243页 而他的现身与盘旋，已经在人类那边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谁也没有想过，龙神会真的醒来。 冰牢还在原地，艾思博以自身魔法凝聚出来的冰块不会被区区阳光所融化。所有的人，或者当时还在岸上的人，都在原来的地方。 他们有不少人已经冻伤了，趴在那里连呻丨吟都不敢，因为这会消耗多余的精力。在萧晨旭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们连休息的条件都没有。 萧晨旭看到这些人，打了个唿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做得这么精彩。 忽的，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便伏在艾思博的身上，低声倾诉。 知晓了对方的恶趣味，艾思博有点无奈，但宝石般双眼里满是对萧晨旭的宠溺，自然是愿意无条件成为萧晨旭的帮凶。 巨龙降临在冰牢处，翅膀颳起的狂风给地上的生物们造成了二次的伤害。 因为冰牢只是限制这些人逃跑的，其他族人努力一下可以进来，因此他们一直在给这里面的人送水送食物，维持住他们的生机。 巨龙的来临，仿佛再度刮来了满满的恐惧，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你们知道做错什么了吗？」 龙神大人再次与他们对话，依旧是现在不友好的口吻。他们哪里猜不出来是触怒了这强大的存在。 「龙神大人在上，我们……我们真的错了……」兽族首领放下了昔日的傲气，像是一条缩起尾巴求饶的狗，「求……求您开恩。」 往日的强大与权威宛如过眼云烟，龙神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他们无法招架。他们得了庇护，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终究还是他们太心急，打扰了龙神大人的清修。 「我们……不该……」 海妖的首领声音细弱蚊吶，她的状态已经大大影响了她的声音。在寒气紧逼之下，她觉得自己的翅膀和嗓子，都要废了。 一只还要，失去了翱翔空中的翅膀和魅惑他人的嗓音，那将是多么恐怖的局面！ 巨龙微微眯起双眼。 魔力构筑的冰牢立时崩毁，所有的冰在一瞬之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脱困的异族们惊喜地看着周围的变化，然后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他们已经被变得太虚弱了。 但是除去了冰牢，是否意味着，他们得救了？ 巨龙尚未开口，异族们便已经激动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没有倾诉没有其他的话语，就是哭，单纯的哭。 艾思博找了个地方落了下来，并没有其他的表示，而异族们在发泄完先前的不安后，又一个接一个地凑了上来。 「龙神大人在上，我们乞求您的庇护。」 「贪婪的人类再度把心思打到了艾希岛上，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 他们似乎是认为艾思博已经原谅他们了，纷纷跪下来发出请愿。 他们以为，按照以往的惯例，龙神不会有任何的表示，但是会在行动上表现出来。但是这次，註定有点不一样。 「你们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过分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与先前龙神开口的声音大径相庭，让他们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也是龙神的身影。 「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擅自打扰龙神大人了。」 「再也不敢了！」 还要这边，虚弱的美艷女人却是察觉出了丝丝的不对。她眼神微变，在周围人忙不迭道歉的时候，主动开口道，「此番冒犯，我海妖一族，愿意尽一切所能赔罪。」 这话让其他的海妖一脸迷茫。 龙神大人不是已经原谅了他们吗？ 「嘿嘿嘿……」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笑声之灿烂，让下方的人不由得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总觉得……有点不安。 巨龙忽然放出白光，化作了那日的男人。 而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人。 见到那熟悉的容貌，异族们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们最大的错，就是对我出手还把我给逼疯了。」萧晨旭嘆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们里边还有人挺识相的嘛。」 说的，便是隐隐察觉到不对，在道歉的时候没有指明对象的海妖首领。 萧晨旭端详了一下她海蓝色的头髮，微微点头。 察觉到艾思博似乎不是很乐意的目光，萧晨旭嘴角勾起，亲昵地道，「你的头髮更好看。」 艾思博依旧是端着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萧晨旭冷笑，指不定心中美成什么样子了。 醋球！ 第102章 毒品王者（六） 艾拉斯嘉惊恐地看着上方的两人, 大脑因为意识到威胁而高速运转。 龙神大人出现了, 并把他们困在了冰牢里，现在那名本来应该因为献祭而身亡的祭品, 竟然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了龙神大人的身后。 也就是说…… 看到那些个一族在重获新生的惊喜后又如堕地狱的神情, 萧晨旭非常满意。 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 怎么说呢，看他人因为生活的大起大落而露出诸般惊恐滑稽的神情。 实在是太好玩了啊！ 要的就是这一刻的刺激。 参与过追杀萧晨旭的人不少, 下面就有一大片，此时见到衣装整齐面色红润, 看起来精神焕发十分健康的祭品, 再看他们因为被冰牢捆住而累了累伤的伤，一派老弱病残之态。 第244页 龙神的立场, 不言而喻。 龙神站在祭品那边, 祭品活得好好的，所以现在祭品要—— 他们的双眼丧失了光芒, 被恐惧所覆盖, 方才有多崇拜艾思博, 此时就有多恐惧，甚至有人拔腿就想跑, 被艾思博以冰霜留下。 这下没有人敢动弹了, 所有的人垂下头, 不知是丧气, 还是不敢与萧晨旭对上眼神。 这些举动看在萧晨旭眼里, 又是一番乐子。他发现这些人特别好逗, 一点儿心机都没有，稍微引导一下，一个两个就跟看见威胁的小猫一样，浑身的猫都炸开了，非常好逗。 这是恶趣味，看着一帮人燃起希望后又迅速失望，然后希望復燃又再度熄灭的样子，恶劣的人才会从中得到乐趣。而萧晨旭并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恶劣的人。 好赖是追杀过他的人，没全部杀死已经是他留情了。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萧晨旭并不是一个以杀死来作为主要惩戒手段的人——要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那可是有太多太多，单单一个死亡，也太轻松了点。 例如上个世界，如果不是亡灵法师的威胁太大，直接影响到了冰球，他是不会有那般浓烈的杀意的。 到了这个世界，事实上病毒也盯上了冰球。 回档世界的发展里，自己被送到艾希岛上后因为献祭身亡，什么都没有发生，桑莱帝国突然发兵进攻艾希岛，强行闯进了这个地方后，病毒靠着他用外挂种植出来的植物，收服了巨龙。 没错，又是一个成功收服冰球的。 这次这个病毒出手的动机要比亡灵法师明显很多。他盯上的就是龙族的血液。那可是极佳的鍊金材料，用作合成新植物的材料显然是极佳之选。 龙血直接让病毒成功培养出了毒性——或者说成瘾性超强的新魔植，从此事业跨上了新的巅峰，三皇子四皇子纷纷被安排掉了。 二皇子？在攻略巨龙的时间里，他早早被安排好了结局。 所以病毒的第一个关键点，就是要收服巨龙。 而现在——萧晨旭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冰球在他身边，谁能收服？有他盯着和预防，谁能成功对冰球下手？ 萧晨旭的出现，可以说从源头上掐断了病毒的关键点。因为病毒成功收服巨龙的契机，是巨龙正在沉睡。此般无防备的情况下加上病毒培养出的来的魔植确实强大，直接抵抗失败被收入麾下，任其驱使。 而萧晨旭改变了这一切，他让巨龙甦醒了。这相当于病毒藉助魔植收服巨龙的难度被拔高了一大截。同时因为有萧晨旭在身边，艾思博对这方面的干扰的抵抗力显着提升。 萧晨旭凉凉地看着眼前这帮子瑟瑟发抖的人，似乎是担心他们不怕那般，靠在了艾思博的身上。 何等的——失礼！ 下方的异族们心里在咆哮，但是面上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这个祭品在示威！毫无疑问。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们那么多年的崇拜与瞻仰，都没让那位龙神多看他们一眼，而这个初来乍到的祭品，竟然与龙神这般亲密！ 天吶！天吶天吶天吶！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试图杀死龙神关照的对象——哪怕那时候还不是。 死亡的恐惧走遍全身，让他们连求饶的话语都无法说出。所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哎——」 萧晨旭突然出声，让下方的异族陡然停住唿吸，仿佛是在等待审判。而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判决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哎呀我今天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萧晨旭突然说出的无厘头话语让异族们差点连下巴都惊掉了。 这……什么意思？ 「是没有。」艾思博道，「我给你……？」 「不想吃素。」 两人简单聊了聊，让下方的人心里忐忑不安。一方面，祭品没有宣布他们的死刑，让他们的内心惴惴不安，另一方面，祭品与龙神这般亲密，甚至龙神与他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他们时的那分冷漠，足以证明祭品对于龙神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越特殊，他们最的死相可能就越惨。 「嗯，先不谈这个。」萧晨旭简单压下早餐午餐的话题后，目光又转移到了异族身上。 来了吗？ 众人立时又紧张起来，等待宣判。 「你们……」 来了！ 「你门有关好吗？」萧晨旭忽然看向艾思博。 「有。」 「那就好，进了贼你那一窝财宝怕不是要被人搬空。」 那个毛贼胆子那么大敢去偷龙神的宅邸？！这是不要命了吧！ 到这时，众人也觉出，萧晨旭是在故意拿他们寻开心。 但即便知道了也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们无法做出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嚣张的男人拿他们来寻乐。 他们的内心满是懊悔——为什么要把这个祭品带来艾希岛。 龙神大人不甦醒，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要么等待龙神大人出面退敌，要么自己收拾收拾东西也能跑，哪像现在，成了一个必死局！ 「我说你们这些傢伙。」萧晨旭笑够了，乐子也找够了。方才拖延出来的那段时间，也足以让他一一看完这些人身上的设定。明白要如何处理这帮人了。「现在是不是后悔把我绑过来了？」 第245页 后悔，非常后悔。 他们就没做过这么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艾拉斯嘉眼神微动，忽然抢先道，「能够让两位彼此见面，我们海妖一族不后悔。」 萧晨旭的眼神又移到了她的身上，以此同时更可怕的是龙神的注视。 那双眼神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平白让人浑身寒毛竖起，就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那般。 她甚至怀疑龙神对自己偷偷出招了。明明只是看着自己，却让自己通体彻寒。 「真的？」 「真……的。」 艾拉斯嘉低下头，竭力表现自己的「真诚」。她习惯性使用了海妖一贯迷惑人的腔调，却被龙神的警告注视下被打散，话语变得磕磕绊绊。 永远像是在唱歌，拥有迷惑人心能力的嗓音，一直是她们一族的自豪之处及得力手段。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不让那声音引来灾祸。 她已经察觉到了。 龙神不仅仅是很看重这个祭品。他很可能……很可能…… 那种排斥异己的态度，对祭品呵护倍加的模样，连祭品的无礼也能一概无视的姿态。唯一的解释就是…… 「诚心的？」 「非常……诚心。」 艾拉斯嘉差点哭了，使劲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出现不妙的转音，引来龙神大人的杀意。 艾思博忽然想起了昨天他们的话，对萧晨旭道，「昨天海妖说愿意放下仇恨。」 「不放下又能咋的？」萧晨旭直白地说出了海妖的心思，「不放下，和你打么？」 「……」 「不过我不讨厌聪明人，还是声音好听的聪明人。」萧晨旭看着美艷女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心中只觉得舒爽，「既然你说放下仇恨，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察觉到生机，艾拉斯嘉连忙点头。 「瞧瞧你，都把人家给吓成那副模样了。」萧晨旭敲了敲艾思博的胸口，道，「她声音确实比你的好听啊，那又怎么样？她又比不上你。」 只一句话，瞬间安抚了看起来无任何异状的龙神。艾拉斯嘉瞬间觉得身周的压力减轻了，不由得仰头看向萧晨旭的所在。 「你叫什么名字？」萧晨旭温和地笑道。 「艾……艾拉斯嘉。」艾拉斯嘉恭敬地伏下身，道。 「听说你们海妖会飞还会游泳？」 「是的。」 「我这个人啊，还是挺宽宏大量的，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萧晨旭眯起眼笑道，「但是吧，想要享受艾……享受这头龙的庇护，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那是自然。」 艾拉斯嘉难道还能回答其他的话语么？这本就是公认的原则。只是一直以来龙神大人十分冷漠，没与他们接触过，倒也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具体如何我还没想出来，总之以后我有什么要求，你们全部都得听，如何？」 「感激不尽。」 「嗯，正好，你们现在先给我做一件事。」 艾拉斯嘉本以为萧晨旭会趁机刁难她们，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开口，「你们给我整一场演出吧？」 「演……演出？」 「对啊，你们唱歌不是很在行吗？」萧晨旭笑眯眯地道，「准备一场演出给我看，我想听。怎么？做不到吗？」 【……】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有点小心眼。 方才海妖首领无意间使用天赋，都要被艾思博那般警告。到时候一大群海妖唱出带着魅惑之意的歌谣，这是要逼艾思博发飙吗？ 这根本是在利用他们对于艾思博的恐惧，在故意折腾他们。 恐怕这个海妖首领艾拉斯嘉要很是发愁一段日子了——要如何压制她们的天赋，给萧晨旭表演一出正经的歌谣？ 萧晨旭处理完了海妖一族，便放他们离开了。首领艾拉斯嘉在族人的搀扶下火速离开，但是离开之时整张脸都还是茫茫然的。 另一边，兽族的人终于被艾思博接触了封口的限制，求饶出声。 萧晨旭面对海妖一族的「宽宏大量」他们看在眼里，本来以为自己也会像他们那样，被原谅的同时要被迫接受一个刁难的要求，却没想到萧晨旭干干脆脆只给了一个字。 「滚。」 他面色阴沉，看着兽族的成员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存在。 内心暗自期盼原谅的兽族之人愣了。他们没想到萧晨旭会这么区别对待！ 看着下方的那些兽族，萧晨旭想起了丧失意识之前看到的那几只傢伙。 那是兽族的战兽，是他们驯养的存在。 他不喜欢这个种族。 这份任性表现出来，便是毫不犹豫驱逐这个自诩老住客的异族。 「我不明白！」 兽族的首领图哈发出不满的咆哮，遭受了比艾拉斯嘉还要严重的压制。他的双瞳仿佛野兽，大大地瞪着，似乎是在控诉心中的不甘。而萧晨旭只是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还挺得意的嘛？不就是先来了这里占地方吗？」萧晨旭微微撇嘴道，「现在这个岛的主人，不欢迎你们在这里当蝗虫，所以麻熘地滚。」 艾思博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萧晨旭的话语。 第246页 兽族所有人都面露绝望，似乎是没想到庇护了他们那么久的龙神大人，竟然会因为区区一个祭品，就这么抛弃了他们！ 何等令人震惊！ 「不过……我这个人还是挺宽宏大量的。」萧晨旭突然道。 希望再度燃起，那些人纷纷投出仿佛要得救的惊喜眼神。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收拾包袱。」 萧晨旭笑眯眯的，出口的话语却让那些人如堕冰窖。 不，他们现在好像就在冰窖里，龙神大人已经亲手给他们造出来了。 萧晨旭将他们的惨状收入眼底，心底美滋滋的。 这正是最适合这个种族的惩罚。 先前的发疯互杀，他可以放下，反正自己也没死，还因祸得福找到了冰球。只要对方不復仇，萧晨旭也不会去斤斤计较。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忽视这些仗着冰球不计较而来占便宜的傢伙。 是的，占便宜。 在通过鑑定把这一圈异族的设定一个个看过去后，萧晨旭也大概理解了他们的情况。 简而言之，艾希岛第一波长居的一族实际上是海妖一族，只是他们一般在沿海活动，动静不大。而后到来的，才是流亡至此的兽族。 在兽族的眼里，艾思博的出现是为了保护他们，击退人类。可是事情的真相实际上是这冰球嫌那些人类太吵，把他们赶走了。至于兽族，因为太弱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选择了这一个小岛长居，为的是等一个人。因此他不会将所有在这里活动的生物全部驱逐，比之寻常的巨龙，这领地意识已经非常薄弱了。 于是这反常的表现，看在兽族眼里，就是庇护。 连带着只是来蹭个安全驻地的海妖也相信了龙神是庇护着岛上的居民。 一个算不上美好的误会。 人类几度攻击，目标其实已经从异族转移到了艾思博本身。因为龙族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宝物，足以引起许多人的贪婪之心。 毫无疑问，这些人也是被艾思博给安排掉了。 至于兽族？从始至终都被艾思博所忽视。若说这个冷漠的男人真的有什么庇护的存在，恐怕只能说是这个岛本身。 之后艾思博的名声打响了，许多异族听闻有条巨龙主动出手，在人类的手下庇护了异族，纷纷流亡过来。但是他们来到艾希岛后，就被兽族赶出去了。 兽族认为他们是第一批受到巨龙庇护的种族，理应享有最特殊的待遇，因此艾希岛这个最特殊的地盘，需由他们兽族来守护。其余的异族？为了龙神大人的清静，这里没有位置。 会流浪逃亡的异族状态能有多好？怎么打得过已经在艾希岛上休养生息的兽族？而且他们也确实需要给龙神一个面子，毕竟是来寻求庇护的。 就这样，异族被兽族驱赶到了大洋的对面，各方异族在那里聚居，渐渐地便修筑起了一座小城。 小城的建立说起来也是要感谢艾思博这条大冰龙的。 因为人类每次进攻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往往会有同步行动的几个队伍。 而艾思博为了斩草除根，在有人打到艾希岛上的时候一口气解决入侵者，往往会飞过大洋对面，对着人类的那些后勤部队或者是营地丢一堆冰霜魔法，将所有入侵者都埋在冰里，而后拍拍翅膀离开。 所有的物资与粮草，甚至那些人类的尸体都会被留在冰里面，在冰龙离开后，只需要等待上一段时间，冰雪会因为魔法能量的散去而渐渐消融，那个时候人类往往已经退去了，接受物资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人。 对他们来说，那是现成的大批物资。 于是异族们反而比人类更期待人类的进攻。 在小城的建立这件事上，人类的「送物资」行动可以说是立功不小。而这也是许多异族心甘情愿信仰艾思博，尊称他为龙神的原因。 在流亡至今，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愿意给他们提供一方安稳的环境了。 过去的辉煌终究是过去，现如今他们不过是被迫到处流亡的丧家之犬，只要有人能提供留身之处就会感激涕零。为此即便兽族不允许他们留在艾希岛上，让他们只能在海对岸这边聚居，也没有怨言。 总而言之，种种契机之下，艾思博本人并无庇护什么人的意思，却被动地达到了这层效果，让艾希岛和艾希岛周边成为了流亡异族的安身之地。在他们聚集起来后，齐心协力守望相助之下，人类也没那么容易突破他们的城了。 因此即便是艾思博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已经安定下来的异族也有抵御人类攻击的能力。而在他沉睡过久到现在，兽族察觉到人类那边有异动，似乎要准备一场大战役，便慌了。 他们不认为海洋对面的小城能够防下人类，所以急切地想唤醒艾思博，以得到他的庇护。 萧晨旭几乎是马上看出来，兽族或许心中是尊敬艾思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拿他当靠山的心态。并且他们似乎一直自认自己是特殊的，连早就在此聚居的海妖也不放在眼里。 能让做梦的人痛苦的手段，无非就是把他们的梦搅散，用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一切不过是他们的妄想。 想想他们被戳破幻想，又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爽快无比。 萧晨旭不喜欢他们驯养的兽，也不喜欢他们自作多情，借着艾思博的实力狐假虎威，将自己的姿态摆得那么高，仿佛冰球对他们很特殊。 第247页 讲道理，有这待遇的，只能是他自己！ 毕竟床单都滚了！ 正牌的特殊人士出现之后，一切的自作多情都只有退散的余地。艾思博对萧晨旭故意玩弄那帮人的情绪的行动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主动开口，询问需不需要处理掉他们。 在艾思博眼里，兽族真的只是一个被他屡屡忽视的小团体而已。只要不在艾希岛上搞破坏，他就懒得去搭理。 「那怎么能行呢！」萧晨旭拍了拍艾思博的脸，极尽冒犯之能事。「就是要让他们灰熘熘地被赶去另一边，才好玩啊！」 说罢，萧晨旭还若有所思，直接道，「我想去那个异族聚居的城里面看看现场！」 毕竟海妖的表演一看就知道短时间内折腾不出来。 第103章 毒品王者（七） 其实从艾思博的角度来说, 他并不是很希望放过那两个异族。m.. 海妖一族似乎有点威胁, 他们拥有自己没有的歌喉，那首领更是十分符合人类的审美观, 让他内心忍不住警戒起来, 却又因为萧晨旭本人的安抚而安定下来。 这个人仿佛知道他在意什么那般, 总是恰到好处地安抚他。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到内心的变化，萧晨旭就已经提前给他宽解了。 就好像是认识了许久那般, 明明初见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甚至萧晨旭大部分时间不是因为受伤就是因为疲累, 而处于昏睡状态。 但是他们两人的相处似乎又那么自然。 「艾思博, 你讨不讨厌我那般作弄他们？」 萧晨旭同艾思博讲的事情，就是有关于整治这两族的计划。比起喊打喊杀, 萧晨旭似乎更喜欢恶作剧, 给予他们生不如死的体验。其中海妖一族因为识相，并且没戳到萧晨旭的怒点所以被轻轻放过, 只需要发愁如何处理冰球的醋意。 没错, 他就是故意的。现成的整蛊手段, 何乐而不为？不觉得那个场面想想就令人愉悦么。 至于兽族。 萧晨旭眼神幽暗了一些。 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后备手段。 将他们赶出艾希岛不过是第一步。 吃了那么多他家冰球的红利，自作多情地认为是冰球重要的存在——有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加上那刺激了自己发疯的劳什子驯兽, 他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说出来, 也许有人不信, 萧晨旭其实对自己被追杀这件事并不在意。横竖被追杀的是他的发疯状态, 在他眼里和他自己无关。 本质上, 因为萧晨旭失去了记忆, 在他眼里，从第一个数据世界开始的「记忆」才算是属于他自己的。至于其他的诸如「回忆碎片」和显然是过去遗留的发疯状态，他并没有半点实感，也没有多大兴趣。 不然他也不会特意交代冰球，如果自己发疯了，就下手重一点，不要留手。至于其他的追杀什么的，只要不把他搞死，他就能当不存在。 如此潇洒，才是萧晨旭。 系统发现，完了。 萧晨旭比起怼病毒，更想要去折腾害他不爽的兽族。 似乎是意识到他已经让艾思博中招的难度上升了，萧晨旭也就完全放开了手脚。 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桑莱帝国，六皇子的居处中，来人慌忙闯入，报上最新的信息。 「哈克尔，怎么这么焦急？」 用于种植作物的花园里边，有个年轻的身影在忙活着。听见了手下急促的脚步声，便徐徐问道。 「殿……殿下。」被唤为哈克尔的男人焦急地道，「最新消息，龙神现身了。」 「嗯？」 花园里的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道，「你说什么？」 「巨龙现身了——它甦醒了！」 怎么可能！ 「你确定消息属实？而不是那帮子异族搞出来吓唬人的把戏？」 男人的脸上带了几分离奇，似乎是对这个发展很不爽。那手下只能坦诚道，「事实上这个消息早早就传来了，很多靠近冰霜城的地区纷纷发来快讯。如果是假的，那些异族不可能把场面做得那么大。 「啧……」 如果那巨龙已经甦醒了，那么控制的难度就高上很多了。他本来还打算趁着各大帝国进军，突破冰霜城防御的时候混进去，去艾希岛寻找龙的巢穴。 一头甦醒的巨龙，还是威慑了各大帝国那么久的巨龙，为何突然从沉眠之中甦醒？ 「知道原因吗？」男人问道。 「这个不是很清楚……」哈克尔苦着一张脸，道，「倒是有人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被驱逐出去的大皇子……」 谁都知道，在被占星师预言灾厄之星亮起后，大皇子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桑莱帝国如今的皇帝，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人，他做不到加强桑莱帝国的国力，恢復往日的荣光，只能尽量让它维持在现有的水平上。 为此他的行事策略稳妥到了病态的地步，一旦察觉到不稳定因素，便要立即除去，丝毫不见平日的优柔寡断。 很多人暗地里嘲讽，要是皇帝把剷除不稳定因素的姿态拓展到所有的事情上，桑莱帝国又何至于每日愈下。 其实大家都知道，大皇子不是皇帝属意的继承人。他的性格太过跳脱，虽然是最年长的皇子，却一点成熟稳定的姿态都没有，反而要弱于几个弟弟。 第248页 这可是现任皇帝最忌讳的地方——不稳定。 可是如果除去性格，只论平时表现的话，大皇子又优秀得让人无话可说，不管是各方面的能力，都稳压他的弟弟。而这种优势，不可能是年龄带来的。 如果是个安稳的，或者有拼劲的性格，皇帝也许就放心了。 但是，但是！ 大皇子普罗，他的性子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的模板啊！ 因此在听到占星师的预言的时候，皇帝心里的天平立刻歪向了一边，他以一种几乎绝情的速度，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送走大皇子的理由那样，将人放逐出城，宣布他永世不得踏入桑莱帝国的领域。 虽然皇帝没下杀手，但是大皇子以往的敌人可少不了。所以大家都知道，除非大皇子能杀出重围，否则他活不了多久。 而六皇子威尔瑟斯知道，必须让大皇子彻底死了，自己才安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强大又心思跳脱的人，有朝一日会不会突然杀回来。那个人太聪明，寻常的埋伏，可能对付不了他。 为了能控制住那名占星师和占星师身周的人，他几乎刮完了自己的家底，将所有靠着育灵之手培育出来的魔植消耗掉了，临时还拿不出能够对付那人的魔植。 威尔瑟斯以前偶然听说过有关于兽族这种异族的习俗。他们有一种非常血腥的仪式，那就是寻来祭品，然后放入特定的区域后放驯兽追杀，直至将那祭品杀死，用他的鲜血浇灌大地，用他的血肉餵饱驯兽，以鲜血乞求神灵的眷顾。 这似乎与当年的兽族之神极端嗜血有关，总而言之它作为一种古老又野蛮的仪式，在现今的兽族里应该还有保留。而不巧的是，他刚好知道有哪里的兽族特别急于实现某种愿望。 艾希岛上的兽族，因为冰霜巨龙常年沉眠，早就紧张了起来。 所以他控制着手下，放出了那条有关于大皇子能唤醒巨龙的小道消息，等待着对方上钩。 最后，那些愚蠢的异族果真上钩了，手下传来消息，躲过了仇家追杀的大皇子，栽在了兽族的手上，被连夜打包带走了。 必死之局。 威尔瑟斯本以为，大皇子的戏就此落幕，接下来只要自己再攒一段时间的魔植，然后利用最近培育出来的加强版魔植，去控制那头巨龙。 这种事情听起来很离奇，但是威尔瑟斯内心有着足够的自信。因为这个神奇的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 连能够控制人精神的魔植都能培育出来！ 可惜对方的实力越强，控制的失败率越高，他还是偷偷实验了很久，才从那位占星师身上试出来，如果是处于睡眠昏迷一类的毫无防备的状态，那他利用魔植控制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 培育魔植用的材料越好，出来的效果就越强。现在占星师一直有脱离他控制的趋向，连带着其他控制的手下也不是很稳定。一旦效果被破就完了，因此威尔瑟斯短时间内不敢再增加控制的人数。 不过他现在手上除了给那巨龙准备的魔植外，也拿不出其他的魔植了。 威尔瑟斯想找个珍贵的大傢伙，让这些人彻底臣服，不需要让自己消耗精神去维持控制的状态。现在仅仅是这么点人便已经让他有点吃力，这种程度的力量，怎么可能实现他的野心呢！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巨龙真的甦醒了。 这代表兽族的祭祀成功了？巨龙被唤醒了？！ 混蛋普罗，怎么死了还给他添堵啊！烦不烦人！ 威尔瑟斯冷着脸，看着眼前刚刚长出苗的魔植，咬着牙道，「再去打探消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那巨龙是怎么醒来的！」 怎么就醒了！ 体质不强的占星师还能靠偷袭强行打晕，那么一头强大的，足以威胁人类统治的巨龙，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失去防备甚至失去意识？！ 天吶！！ 另一边，在萧晨旭的要求下，艾思博带着渡过海面来到了冰霜城，也就是艾希岛的海对面，异族聚居的城。 为免艾思博模样太出挑引发围观，萧晨旭特地让他伪装成了寻常的路人，而自己顶着原本的姿态上街。 这一走，回头率瞬间爆表。 「人类？」 「人类？？」 「人类？！！！！」 周围的路人们瞬间像是得了创伤应激后遗症一样，不是立刻逃开就是拿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冰霜城里？！ 萧晨旭眨眨眼，对这现状并不恐惧，只轻声一笑，道，「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动刀动枪多不好是吧？」 「可恶的人类，你是靠什么办法混进冰霜城的？！」 「竟然敢这么大胆的现身。你是做好死的觉悟了吧！」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这帮异族显然在常年的征战中变得十分警惕，也十分仇视始作俑者人类，要找短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的办法的话…… 「我劝你们不要用武器对着我。」萧晨旭忽然道。 「什么意思。」 他默默指了指天空，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在做，龙神大人在看。」 「你竟然侮辱龙神大人！！」 「你想要利用龙神大人的名头做什么！」 第249页 「可恶的人类！」 萧晨旭发现，这帮异族大概有点词穷。「可恶的人类」都反覆说了几遍了。是只想得到这个骂人话？ 不过为今之计是先让他们冷静，萧晨旭清了清嗓子，道，「因为你们拿武器对着我的话，龙神大人会降下惩罚的。」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凝结出一片冰霜，将这些人的脚牢牢冻上。 「你看。」萧晨旭摊手，看起来似乎很无奈。 艾思博看着萧晨旭，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挥。 「动刀动枪的，我觉得你们需要冷静一下。比如……放下武器什么的？」 寒风颳过，将这些人冻得手臂发麻，而后又像是被风中的冰块击中，各种武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 这什么人啊？！ 是一个戏精。 系统默默地想。 第104章 毒品王者（八） 突然出现的异状, 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萧晨旭十分满意艾思博的配合。明明两人没商量过，却能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果果真天生一对。 「冷静了没有？」 对于周围的那些异族来说, 他们已经被强行「冷」静了。不管愿意不愿意, 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晨旭，老老实实听他讲话。 「都说了让你们冷静点了。」萧晨旭似模似样地嘆了口气。「你看, 平白起争端，是没有好结果的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寒气让人浑身打颤, 连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的, 气势天然地弱了三分。萧晨旭见状，又是一声嘆息。 「和你们一样, 无家可归之人。」 萧晨旭踢了踢地面的冰, 开口道，「让你们这么受冻也不好, 我试试看能不能让龙神解开魔法吧。但是你们要保证, 不能再对我举起武器哦？」 萧晨旭又指了指上空, 这次周围的异族们心中只有敬畏。在纷纷点头之后，就像是真有龙神在盯着一样, 冰块迅速融化, 一切恢復原样。 因为艾思博是撤回了自己的魔力, 所以这里甚至连冰化掉后流出来的水都没有, 一切影响都被消除。 众人恢復行动自由,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又拍了拍一点水迹都没有，干干爽爽的衣服，投向萧晨旭的眼睛里满是崇敬。 「请问这位大人……您为何来到冰霜城，又与龙神大人是什么关系？」 开口的是一个身形十分纤细的男人，他拾起掉在地上的弓，走上来道。 他身形纤细，比之常人似乎显得有些瘦弱，但是看他手上的茧和有力的臂膀，就能看出这个人有着不俗的实力。 最让人在意的，便是他那又尖又细长的耳朵，加上他远远超出大众平均值的颜值，几乎可以让人瞬间猜到他的种族归属。 冰霜城里边，连西幻向游戏里几乎不缺席的精灵都有了吗？ 似乎是注意到萧晨旭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的耳朵上边，那男人略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那个，不要误会，我不是要打探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他将周围人的疑惑说出了口，「因为龙神大人……一向是十分冷漠的。」 「所以我让你们冷静啊，都说了别打打杀杀，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激动，完全不让人好好说话。」萧晨旭看上去似乎是心中有所不满，面上带了几分烦躁。 「对不起。」 「抱歉。」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急躁了。」 连声的道歉纷纷响起，完全不见方才的硝烟气息。萧晨旭也算是微微看出冰球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高度。 说是信仰还真的没说错，明明刚才还那么排斥自己，但只要搬出他的身份，就能让这一些人迅速软化态度。 以萧晨旭人类的眼光和审美观来说，聚在这里的人还真的有点奇形怪状。 有精灵男子那般标緻的长相，也有一些个子矮小面容老相的，似乎是矮人之类的存在，其他的还有头上长角的，后面长尾巴的，总而言之不是比人类多了什么就是比人类少了什么，完全能用肉眼来分辨个子的种族。 大体上，光从这一条街上的生物来说，精灵和矮人似乎是占大多数的，其他的都只有零星几个。 「其实也没什么。」萧晨旭道，「艾希岛那边的兽族要把我献祭了，但是我不巧真的把冰……龙神叫醒了，他感谢我让他摆脱了长眠，让我成为了他的使者。我现在的行动，他都是看着的。」 「使者？！」 对于一个曾经存在过神的世界来说，「使者」这个身份非比寻常，几乎可以成为神的代言人。神会关注使者的安慰，也会与使者联繫，让他将神谕传达下去。 萧晨旭看了这一部分设定的时候，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个身份置换成比较接地气的说法的话，其实就是……那种娱乐圈里和偶像走得近的粉头。 因为这个联想，让他对这个身份完全没有了敬畏之心，能套上就套上，只要搞事能方便点。m.. 艾思博在萧晨旭备受关注的时候悄然施展了魔法，虽然没有隐形，但也能让周围的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他本想藉助这种隐匿之法带萧晨旭走，却发现萧晨旭戏瘾上来了，便无奈地笑着配合他。 他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用了隐匿的魔法，还在背后悄悄给他比了个手势。 第250页 只是这四指合拢，竖起拇指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与这个相关的传统或者风俗，艾思博并不清楚它的意思，但是并不妨碍他将其理解为萧晨旭对他的赞许。 在与周围民众进行一番「畅谈」，本就能言善辩擅长误导人套路人的萧晨旭加持了【信服】的数据，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说辞。 其实萧晨旭并没有料到这一幕，他低估了冰霜城居民对人类的仇恨程度，结果记得让艾思博伪装，忘了给自己伪装，一走上街就翻车了。 还好这冰球与他特别默契，第一时间隐去声息，让别人注意不到他，好配合自己来演戏。 只是这差点翻车被他给稳回来了，就目前的结果来说，相当于换了条轨道。虽然路线不一样，但无损萧晨旭寻乐的根本目的。 萧晨旭原本的想法是先带着冰球来这冰霜城晃一晃，看看这里的民风再来决定对待的态度。现在这一点恐怕是没法完成了，萧晨旭特殊的身份直接让冰霜城进入的特殊的状态。 这并不奇怪，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领导视察」这种说法么。当艾思博为自己搭戏台，陪着自己玩闹的时候，在那些人的心里，和「领导视察」没啥区别了。 毕竟它现在可在上头看着呢。 一想到这里，萧晨旭心中瞬间琢磨起了新的想法。 不如…… 这个想法出现得快，实行得也很快。在把周围的民众忽悠住后，萧晨旭忽然神秘兮兮地表示，自己是作为使者来传神谕的。 这话一出，冰霜城的居民立时打起精神，等待萧晨旭的话。 「其实就是……」萧晨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龙神甦醒之后，才注意到岛上出现了兽族，然而他并没有说要特地庇护兽族。」 萧晨旭说的话很有分寸，他特地只说了「兽族」，让这些被兽族排斥到这里的异族不会自我代入，同时这种模煳不清的说法，会让听众觉得是兽族自作主张狐假虎威，而龙神本人被强行代表发言。 他们恐怕不会想到，令他们感激涕零的神，其实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不仅仅是兽族。 但是萧晨旭会是这么老实的人吗？ 不是。 能找乐子，那就多做点事呗！ 兽族并不知道，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他们的后续惨状已经被萧晨旭所安排上了。他们先前因为特殊的「身份」有多得意，之后被其他异族嘲笑奚落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冰霜城的居民因为平日聚居在一起，需要共同抵御外敌，时间一长便铸就了坚固的战友情谊。而艾希岛这边，自诩身份特殊被龙神庇护的兽族，完全看不起鸟不鸟鱼不鱼的海妖一族。 而且海妖一族的声音有魅惑只能，极易干扰道他们的驯兽，双方没少因为这个问题而吵架，只是因为艾希岛上还有艾思博这头冰龙，才没有发展成大的争端。但是平日里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兽族的活动范围是陆地，是海妖觉得可有可无的领地，他们的到来便不会引起海妖太大的牴触。加上兽族坚称他们被龙神所庇护，海妖看他们确实没有被赶出艾希岛，也就信了。 至于海妖明明才是先来的，为何会理所当然把自己摆在不受宠的位置，其实原因也有点滑稽。 本质还是因为艾思博的寒冰属性。 他的实力太强，以至于自身的特性被无限强化，到了一唿一吸都能随意改变身周环境的地步。最开始艾思博还没意识到自身属性对艾希岛的植被伤害多大的时候，艾希岛周围的海洋是要结冰的。 当时艾希岛的四周已经有不少的海妖聚居，所以一旦有海面冻结，总会有那么几个中招的，被困在里边动弹不得。虽然不致死，但是这样的遭遇并不好受。 于是海妖们自顾自地认为，龙神大人并不喜欢他们——而真相可能是那傢伙睡梦之中打了个胡噜。 在兽族到来后，海妖也试探性地化出鸟身上岸，事实证明和兽族一样，没有遭到他们想像之中的攻击，龙神大人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 这让他们惊喜无比，也由此相信兽族确实有着特殊之处。 简而言之，艾希岛上的两族关系十分不和谐，而冰霜城内的异族们十分团结且和谐，那么兽族一旦被摘下「龙神庇护」的光环，便会被同仇敌忾的这批人好好料理一番。 萧晨旭的想法，就是在他们的火气上加一桶油，争取让兽族完全无法翻身。 艾思博其实也隐约猜出了萧晨旭想做什么。他其实有点不理解。如果是想復仇，想扳回一城的话，那完全可以亲手将他们干掉，不愿动手的话自己也不介意代劳。 但是他总是爱把事情搞的很麻烦，去欣赏对方痛苦的模样。这样的行为就好像实力只是道具，而不是武器。 就比如这个兽族，其实在艾思博看来，以萧晨旭展露出来的实力，加上有自己在周围护着，他想要灭掉当时状态糟糕的兽族其实是非常容易的。但是他非要特定留他们一命，又给出宽裕的收拾时间，而不是让他们就地滚出艾希岛。现在又亲自来冰霜城这边散播这种传闻。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萧晨旭没想到自己会被马上揪出来，那么给兽族安排上，显然就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寻乐法子。 第251页 有点麻烦，但是他喜欢的话…… 艾思博无奈一笑。借着魔法的便利，靠近了萧晨旭的身后，就好像是相当他的靠背一样。 萧晨旭自然是感受得到背后奇异的触感的。这让他有着些许的兴奋，忍不住给兽族们做的事情加了点料，讲得有那么点绘声绘色的意思。 到了最后观众们散场的时候，各个都是一脸又惊奇有愤慨的样子。 听进去多少，理解了多少，又对此有多大程度的感想，这些就不关萧晨旭的事情了，他只负责讲 为了让喜剧效果最大化，萧晨旭还特意嘱咐他们一件事。 兽族现在被龙神大人亲自开口驱赶，不允许他们再出现在艾希岛，所以大概明天的时候兽族就会收拾包袱滚回来了。因为兽族对他的出现与身份有着很强烈的不满，认为区区祭品的自己不足以当使者，使者应该是他们兽族中人。导致了龙神发现兽族一直在假借他的名头满足自己的欲望——比如驱逐其他的异族什么的。 等他们回到了冰霜城，肯定会主动散播许多难听的谣言，抹黑自己的形象。龙神大人抹黑不得，自己就不一样了。可是自己是龙神大人选出来的，如果抹黑自己，不就是在说龙神大人眼光不好吗？ 萧晨旭一番「有理有据」的逻辑让冰霜城众人频频点头，认同他的说法。在萧晨旭的提醒下，他们纷纷主动表示会帮忙保密「使者」已经出现在冰霜城的消息，同时也不会去信兽族的鬼话。 萧晨旭扫了一眼这些人的表情，发现虽然大部分人都是那种热忱真挚的眼神，证明他们真的是这么去想的。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相同的想法让这些人聚集起来，成了一个集体。随着集体里边成员的增多，免不了走向降智的局面，甚至越大的群体，平均水平就越是维持在一个难看的地步。哪怕一个群体所有人都是高素质的存在，也会有高位者故意进行降智操作。 什么固粉虐粉，提纯开除之类的手法，其本质就是为了降低粉丝的「个体性」，让他走向「群体」。 因为一群傻乎乎但团结的人，要利用起来真的是很顺手啊！就比如他现在，只要把这些人忽悠了，就完全不用安心他们有谁会多想，然后选择相信兽族的话。 萧晨旭告诉各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他们皆是以最大的礼向萧晨旭告别。而那位最开始来道歉和提问的精灵族小哥并没有离开，还在一旁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想说的话。 「嗯哼？」 萧晨旭用鑑定确认了一下，确定这就是一个实力不错的路人，但不是回档数据相关人物——也就是说回档数据里的那一大堆么蛾子，除了按照病毒的安排狗带或者跟着数据世界一起狗带，是没有剧情的。 彻彻底底的路人。 那么这个路人要对自己说什么呢？ 「使者大人。」精灵尊敬地道，「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能让您来听听我的想法。」 「说。」 「兽族那般可恶，假借龙神大人的名义来欺骗我们，现在落得被龙神大人驱逐出艾希岛的结局，也是自己种下的恶果。」 「哦？」萧晨旭微微挑眉，似乎是对他要讲的内容有点好奇。这时他身后的艾思博看向精灵的眼神就不是很善意了。 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精灵长得是不错。但是他们的长相千篇一律，一点乐趣都没有，艾思博认为还是自己这种带着强大气息的容貌比较容易吸引到萧晨旭。 毕竟他不是早早表现出了对自己头髮的兴趣么？ 靠着萧晨旭先前的逗弄表现，艾思博还算能维持住姿态。但即便如此，精灵还是感觉到了一身的寒意。 就好像突然有一股寒风袭来，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感觉，冻得人发慌。 而看到对方强忍着打寒战的模样，萧晨旭哪里不知道是冰球这傢伙又泡醋了。他总是这样，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突然就醋上了。 他用手肘顶了一下后面，算是小小提醒他不要做得太过分。艾思博察觉自后，便默默挨了上来。 当然，在其他人的视角里，他们还是会忽略萧晨旭身后那个高了一头的大男人。 萧晨旭身体难得地稍稍一僵，似乎是没想到艾思博会突然採取这么有占有性的行动。毕竟这个人的性格和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太正经了，正经到影响滚床单的那一种。 但萧晨旭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艾思博，忽然发现，不仅是行动，艾思博这傢伙的眼里也满满写着「我的」 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他的双手将萧晨旭整个人都圈在里边。 萧晨旭觉得这不会是龙族的设定对他产生的影响吧？以往的萧晨旭即便醋也醋得特别内敛，像是这种类似示威的举动是从来没有的。而按照设定，龙族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喜欢收集保护屯宝物，那么有这般强烈的占有感，似乎挺正常的 但是吧…… 萧晨旭的眼中染上了几分无奈。 冰球啊，你可省点心吧。 你现在除了自己和我，没有其他的观众啊！ 精灵小哥也是注意到了萧晨旭的动作，疑惑道，「使者殿下，那边有什么东西吗？难道……」 看吧！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加上有点突然，萧晨旭是想摊手感嘆一番的。 第252页 显然精灵将萧晨旭刚刚观察艾思博并瞬间无语的模样，脑补成了高大上的与龙神沟通。对此，他抱以崇敬的眼神。 「没有，就是发现那边好像有个醋缸子被砸了。」萧晨旭道，「酸味浓厚。」 「醋？」精灵一脸迷茫？「有吗？我好像没闻到……」 「这问题不大。」萧晨旭道，「继续说你的事情。」 「嗯。」 精灵轻应一声，道，「我想，我们精灵的首领，很乐意见到您，并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艾希岛守护人的种族。」 当初兽族把其他种族驱赶到大洋对面的时候，有用过「要守护艾希岛」的理由。那么现在兽族被龙神赶出来了，他们精灵……是不是……可以……有那么点儿野心？ 艾希岛是离龙神最近的地方，在他们的心中和神域几乎没什么区别。 萧晨旭听到这话，想通了关窍，突然笑了，问道，「你们精灵和兽族的关系如何？」 「……要说实话吗？」 「请说，龙神不喜欢谎言。」 这话一出，那精灵小哥浑身一震，显然是不敢掺假了。而这也让萧晨旭从另一方面上看到艾思博的威慑力。 第105章 毒品王者（九） 「糟糕。」 精灵用最简洁的话语, 概括了双方的关系, 「以前是，现在也是。」 因为当年信仰的神彼此之间有矛盾, 连带着他们两族也是世仇, 互相看不起。 说句难听点的话, 他们两族从古至今，就没少沾上过对方的血液, 只是现在形势所迫，没有更多的精力去互斗了。 但是兽族将他们赶出艾希岛, 也足以证明, 即便现在大家都是落难之人，那旧怨依然在。 萧晨旭一听这关系, 瞬间就来了兴趣。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愉快呢——自命不凡的兽族, 为了唤醒龙神找来了祭品举行了仪式。可是仪式的结果却处处和他们的希望反着来。 祭品被重视，他们被逐出艾希岛, 然后到了冰霜城, 发现自己的老对头进驻了原先的风水宝地…… 光是想像便能猜到那些人的脸色了, 想想就好玩！ 说做就做，虽然心里有了让精灵族住进艾希岛的想法, 但是萧晨旭也知道, 自己作为使者, 态度不能太随意。 哦, 他是说, 答应人的态度不能太随意, 至于其他的，比如自己的行事作风和日常习惯，直接用「龙神喜欢」就能轻松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萧晨旭忽然发现，艾思博身上还有这个方便的点！ 根据这个世界的数据反映，这个世界所有的神都死于当年那场战争，只有一直对这种事真的完全没有兴趣的艾思博游离圈外。在别人为名为利为地位为实力互相掰头，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他在找一个风水宝地。 在一方占尽上风准备彻底打灭对手的时候，他在找一个风水宝地。 在弱势方豁出一切都只是重创强势方那批神的时候，他还在找一个风水宝地。 当所有的神打得热血上头了，甚至为此自爆，让对手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时候。艾思博找到了他的风水宝地，并用神力将它护住，免受波及。 因为艾思博行踪太过飘渺，飘渺到了连那些神都不是很确定艾思博存不存在的地步，因此他成功成为神战之后苟下来的，唯一的神。 因此…… 就算他信口胡诌，说使者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条件，或者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有关神的理念的时候，其他神也没办法从棺材里头跳出来打他了。唯一活着能打脸他的瞎说的，是他家的冰球。 也就是说，是共犯。 没错就是这么嚣张。 萧晨旭答应了精灵的请求，跟着他一同前往精灵的驻地。 说是驻地也不对，只是精灵们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主动聚居在这里，将环境调整成适合精灵生存与活动的地方。 精灵是堪称最接近大自然的种族，他们从出生开始，便活在一片绿色的生机之中。他们一般会住树屋，这样的环境更方便他们休息与行动。 所以在萧晨旭的眼里，精灵的聚居地其实就是——一片缩小版的雨林。 精灵对聚居地显然十分熟稔，他将弓背到背上，带着几分歉意道，「不好意思，使者大人，为了训练我族的幼崽，树屋下面我们专门留下了那些非常滑的青苔，一旦他们从树上掉下来，或者掌握不好平衡的话，就会重重地摔个跟头。」 虽然是用精灵的幼崽来距离，但是萧晨旭听出来，对方是在保全他面子的同时，告诉他走那片地会出丑。 萧晨旭倒是有点意外。因为在他眼里，雨林这种环境下面是一片盎然绿意是很正常的事情。m..原来这一片绿是故意留着的？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的「雨林」本就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环境，那么其中各种安排自然有其用意。 萧晨旭刚想说这不碍事，就见到自己脚下突然延伸出一片冰面，直直地袭向了雨林，利用冰霜铺就了一条平整的路。 精灵没想到龙神会突然出手，登时瞠目结舌，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最后还是萧晨旭拍了拍他，才让他微微回神。 「好像会冻掉你们的植物。」萧晨旭无奈地摊手道，「没问题吗？」 「绝对没有！那只是我们对付小崽子和兽族的手段而已！」 第253页 精灵微微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把某些事情说漏嘴了。 「呵。」萧晨旭道，「走吧。」 使者大人当真是个好脾气的人啊。 精灵默默地感嘆着。 从出现到现在，明明一开始被大家所误解，被他们拿着武器威胁，却一点气急败坏的模样都没有，反而从头到尾都在笑，就好像是不把他们的冒犯放在心上一样。 一想到他们先前对使者的冒犯，精灵现在还有点后怕。龙神当时留情了，只是将他们困住并且打掉了他们的武器，并没有杀掉他们。 而现在，明明自己的应对态度不是很好，使者大人也从不觉得被冒犯，比起一些得到权力就忍不住得意起来的人好多了！ 龙神大人能看上这个人类，让他作为使者，就代表他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这种强大的心态和沉稳的处事，让精灵十分羡慕。他战斗力在族里还算不错，却总被说毛毛躁躁想太少了。 现在看了使者大人，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如他。 对于这位淳朴的精灵小哥的感想，系统只能冷漠以对。 萧晨旭不在意并且全程带笑，本质上是因为他将你们当做了玩具。他是一个要玩玩具的人，怎么会被玩具所气到呢？那是被玩具给玩了。 萧晨旭的一切行事，都很随意。 目前还没有被压榨，提供额外的「功能」，已经足够让系统觉得受宠若惊。 虽然它也明白，是因为萧晨旭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充满仇恨和恶意的世界吸引了。 一个疯狂过后留下的残骸，这是最适合形容这个世界的话语。仇恨，信仰，还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如果说现代世界属于规则完善的低武力世界，亡灵法师闯入的那个玄幻世界是高武力而规则混沌的世界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是低武力却还是规则混沌的存在。 因为最强大的那一批早早消逝，掐掉了许多的最高分，自然就只能被强行压低平均分。所以这个世界的平均武力其实是很不够看的。 但是说来奇怪。 虽然说主脑分化出来的数据世界有千千万万个，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运转法则，像是这种比较残酷黑暗的世界也是有的，但是……数据世界的存在是为了循环往復进行演算，万万千千个数据世界组合在一起，就是主脑的「演算」。 可是这个世界……它看不到循环。 在第一批顶尖之人死去之后，按照现下的矛盾积累，其他种族必然会被步步逼退并绞杀，如果只剩下人类，恐怕又是下一翻掐尖头。 这好像是一个不用病毒都能产生垃圾数据的世界，因为它明显带着单线感，无法循环演算，留到最后只会是一些死档数据。 系统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作为主脑的造物，它对主脑有着天然的信任，因此它相信，自己都看出问题了的地方，主脑定然也能发现。 那么问题就来了，主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呢？ 萧晨旭似乎没察觉到这个问题。本来也是，他擅长的是人际交往和一些规则方面的套话，但是对于数据世界本身的运转原理和它们的用处，萧晨旭大约是还是不知道的。 不，他应该知道，主脑早就有把相关的数据传输给他了。 然后，萧晨旭嫌烦，只挑重点看了。 不知怎的，系统松了口气。要是让这个搅事精发现这个世界的古怪之处，那么这个世界迟早要完蛋——杀毒软体本人很希望客串一下病毒。 在冰路开道的情况下，萧晨旭与精灵来到了精灵首领居住的树屋。 精灵首领同样也是只以首领称唿，做着族长的事情。 萧晨旭这一出场，排面十足。冰路开道寒风守护，以至于被狂风吹开树屋大门的时候，精灵首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惊异道，「怎么回事？！突然有冬季的风？！」 然后他看到了萧晨旭和他身旁的那个精灵。同时他也看见了萧晨旭脚下的那条寒冰凝结出来的道路。 一个陌生的……人类？ 人类是不可能出现在冰霜城的，这里是异族的聚居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龙神大人？！」 非常无敌且完美的逻辑，可惜错误。 在发现自己认错人之后，精灵首领事后疯狂道歉，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萧晨旭的脾气。但是他意外地发现，萧晨旭的脾气很不错。 精灵族长萨摩是个模样年轻的精灵。不显老显然是他们精灵一贯的特徵。 他同样留着长发，只是那长发是淡金色的，被扎在脑后，长长的高马尾垂下来，倒是有那么几分精灵的灵动之意。 只可惜这精灵真正的年纪恐怕小不到哪里去，眉眼之间都是那种苍老的，有着岁月沉淀的气质。 见到萧晨旭，萨摩敢说自己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人类！ 他们见到精灵，要么喊打喊杀满脸鄙夷，要么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令人作呕。 可是这使者大人不一样啊！ 萧晨旭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精灵族长确实没聪明到哪里去。 大约是这个城的人都有降智光环吧。 他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当年参与了冰霜城防御工事的建立。但即便如此也无损他对艾思博的崇拜，甚至比起海妖和兽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54页 在神战之后，人类崛起，各方被冠以「异族」的种族一个比一个疲弱，别说活的质量，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兽族跑到了安稳的地方，从此安居，再也没有多大的风波，海妖本就早早聚居在艾希岛周围，对艾思博是又敬又惧。 但是大洋彼岸这边的冰霜城不一样。 艾思博会过来这边消灭后勤，但是不会像守护艾希岛那样把一切都保护得完完整整——因为他本来就没这个心思。因此冰霜城这边，是真的要和人类交战，并且等待龙神的出现和救援。 兽族？他们只会躲在艾希岛上，自称是要守护住艾希岛这个重要的阵地。 血与泪堆积出来的情绪，在看到冰龙出现并且一下就能让对面退兵，甚至还截下了对方的物资的时候，爆发了。 整个冰霜城都是艾思博的狂信徒。因为他们深切地知道，没有艾思博，他们没有现在这样相对安稳的生活。 萧晨旭听罢，还算有点满意。 这个精灵族长虽然看起来不太灵光，但是阅歷是非常足够的。他自言漫长的生活之中什么东西都见过了，什么丑恶的事情也见过了，因此对于萧晨旭能被选为使者，他感到非常地满意。 龙神大人的眼光就该这样！ 人选可以，艾希岛那边也算植被茂盛，放一群精灵进去住也不碍事，甚至能进行警戒。 萧晨旭微微眯眼，似乎是发现这个临时想出来的提案还真的不错。 「其实吧，明人不说暗话。」萧晨旭道，「我想你也知道，我就是桑莱帝国的大皇子，被兽族抓过来当祭品，但我运气好，被龙神大人看上了，但免于一死。但可惜……」 「可惜什么……？」 「我被他们的驯兽，吓出了心理阴影了！」萧晨旭哀嘆一声，似乎是在犯愁，「他们把我，逼成了疯子。」 「怎么能够这样！」萨摩听到这个，显然也十分气愤，「兽族太胆大妄为了！」 「是啊。」萧晨旭瞅准了他情绪激动的这个时机，赶紧道，「所以龙神发现了他们在借着自己的名头惹事，就把他们赶出艾希岛了。」 「那可真是不错！」萨摩一拍大腿，完全没有方才显出的老态，估计只有老对手吃瘪的消息，才能让这精灵恢復年轻时的朝气。 毕竟太爽快了！ 「可是我怎么没听到消息？」萨摩似乎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妥后，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兽族移居了……」 「龙神大人十分宽厚，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 「哼！那帮不要脸的野兽，肯定会像缠肉的小狗那样，蹲到最后一刻！」萨摩显然很是不屑。 几乎不用事先确认，就能知道精灵与兽族之间有着很大的，难以调和的矛盾。 「那使者大人，这次来我们精灵的驻地，是龙神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因为一开始就让那个精灵退下，所以萨摩其实也不知道萧晨旭的来意，只隐隐感觉，对方好像没杀意也没恶意。一听是代表龙神来的，他的内心就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其实也很简单。」 萨摩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已经到了传统意义上可以颐养天年的地步。但是他依旧把这一部分精灵族的生存牵挂在自己的心上。听到萧晨旭这么说，联繫他刚刚提及的兽族已经被赶出了艾希岛这件事…… 艾希岛需要新的守护者！ 萨摩瞬间精神了，眼睛也没了方才的颓态，就像是期待着什么那般望向萧晨旭，渴求着他给出符合自己想法的回答。 「现在兽族不是已经走了嘛。」萧晨旭见到精灵首领这副模样，忽然嘴角勾起。 而精灵首领萨摩并不知道，这是他被整蛊的前兆。 「嗯嗯！」他激动地应声，内心的狂喜几乎要跳过喉头蹦出来。 「现在艾希岛上的另一个种族最近很忙，腾不出手。」 「嗯！」萨摩继续激动着。 「所以我准备代表龙神，让你们去艾希岛……」 「感谢使者大人！让我代表精灵族，对您表示最崇高的谢意！」 在萨摩进入狂喜的姿态后，萧晨旭欣赏了一下，便笑道，「急什么呢。我是说，让你们去艾希岛上——」 「收垃圾。」 「……啊？」 萨摩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 什……什么意思？ 第106章 毒品王者（十） 「请问使者大人, 这收垃圾……是？」 精灵的首领就好像是霜打的茄子那样, 瞬间蔫了下来。狂喜之后的错愕让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子空虚，就好像是被掏干了身体。 萧晨旭三言两语, 就轻松让这位年事已高却还长着一张年轻脸的精灵, 露出了宛若老者的丧气。 岁月总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字面意思, 收垃圾。」萧晨旭笑嘻嘻的，甚至比刚刚还和善了不少。他似乎完全没有折腾老人不道德这种自觉, 全然不在意首领的颓态。 「这垃圾……是艾希岛上的垃圾？」 「兽族他们走了, 他们留下的那些东西，可不就是垃圾。」萧晨旭摊手道, 「即便龙神大人能将那些东西清掉, 可是这种小事为什么要麻烦龙神大人？」 第255页 「那是应该的，这等小事, 玩玩不可劳烦龙神大人。」萨摩勉强打起精神, 道, 「这收垃圾的事，可以包在我们精灵身上, 别看我们长得没那些兽族的傻大个壮, 但论力气, 绝对不输！搬点垃圾什么的, 不在话下！」 萨摩的反应让萧晨旭十分满意。这种愚忠并且很有自觉的人, 一向是最好管理的。事实上他对艾希岛上有没有其他生物是无所谓的, 兽族惹了他，他就会赶走。 本来艾希岛上的住民，萧晨旭和艾思博一样不会去在意。但是先前海妖一族的特性已经让萧晨旭摸到了些许的眉目。 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不会长时间留在艾希岛，会去岛外找乐子。那么一向跟着自己的冰球肯定也会动身离开，到那个时候，艾希岛的处境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他并不知道冰球的能力能不能防住病毒。要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病毒的能力都是超脱世界控制的。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回档世界里，冰球身为神级的龙族，算是有着双重的物理加成了吧？结果呢？还不是中了病毒的招数，成为了他的一大助力和源源不断的原材料。甚至可以说，冰球被收服这件事，已经给这个世界奏响了药丸的前奏。 有自己在身边，萧晨旭倒是不担心冰球会被下手。但是艾希岛会不会有病毒熘进去埋陷阱，那就不好说了。 总归是个麻烦。 海妖可以警戒海面和空中的入侵者，甚至可以说他们本身就是艾希岛天然的屏障。只是对于病毒来说，这个屏障针对性不强，他完全可以靠着培育出来的植物偷熘进去。 所以在发生意外并强势挽回，精灵小哥提出邀约的时候，萧晨旭心里就已经得到了灵感。再看到精灵聚居地的环境，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试探。不，以他现在的心态来说，应该是测试。 如果让精灵族在艾希岛上活动，那么他们能否第一时间发现有异常的植物？ 「说起来，你们对植物了解得如何？」 「植物？」萨摩显然是没想到艾思博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我想使者大人也应该知道吧？我们精灵是最亲近自然的种族，因此哪怕是族里的小娃娃，也能从小分辨各种各样的植物。后来情势急转直下，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更是让我们明白哪些植物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换而言之，精灵对于植物本来就高度亲和，后来被人类追杀，这种大的危机更是让他们不敢懈怠，所以如果是现在的精灵的话，有可能比当初神战未开启之前的精灵相比更加了解植物。 毕竟和平年代学习技能，和战乱年代学习能救命的同一种技能，绝对不是一样的心态。不然为何时势造英雄，乱世纷争的情况下，更容易出现突破社会桎梏的惊才艷艷之人。 而这，正好是萧晨旭想要的。他们知道的多了，病毒就不容易矇混过关。知道得越杂，越符合萧晨旭的要求。以他们对冰球盲目崇拜的程度来看，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懈怠。 怎么说呢，积极向上有热情，学识高，工作经验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还心甘情愿不要工资的员工——还是组团来的，这恐怕是许多公司老闆梦寐以求的存在。 萧晨旭此时就宛如一个用梦想哄住热血青年的黑心老闆，不同的是他给出的承诺都是能兑现的。 「那正好。」萧晨旭笑道，「你们去艾希岛上收拾兽族留下来的垃圾，务必不要留下也不要丢到海里，然后同时另一种东西也算垃圾。」 萧晨旭敲了敲桌面，示意萨摩认真听，「你们没见过的，感觉有古怪的植物，见到就给我拔掉。」 「拔掉？」萨摩显然不是很理解萧晨旭吩咐这个的用意。 「是的，拔掉。」萧晨旭此时的笑容终于带了几分不祥的意味，「特别是那种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小苗，一旦发现，就连根拔掉，然后跟着兽族的垃圾一起带走。」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萨摩毕竟年纪大，阅歷广，因为对艾思博的信仰而被萧晨旭诓了一下后，也渐渐察觉出使者大人的话里有深意。不管对方吩咐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他们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这份聪明劲让萧晨旭很满意。 「就这么说吧，最近看到那种异样的，好像完全没见过的植物，能清理就清理掉。」萧晨旭嘱咐道，末了，还给他们鼓了鼓劲，「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到的。龙神大人也在看着你们的努力。」 「我明白了！」 提到信仰的神，信徒的反应总是有点激动的。而后在两人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小块冰。 冰块迅速凝形，就好像是逐渐长成的一样，当它轻飘飘落到桌上的时候，成了一个拉弓射箭，宛如在战斗的精灵的模样。 「这……这……」 萨摩登时更加激动了，因为这个冰雕最清楚的特徵，就是他们精灵标志性的尖耳朵，连装备也是他们精灵最舒适的打扮！ 精灵的面目模煳不清，但是其动态绝对一绝，仿佛真的有个精灵在挽弓射箭一般。 栩栩如生。 艾思博突然来的这一手让萧晨旭和萨摩两人都惊了。萧晨旭瞬间回头，看向背后的始作俑者，眼里似乎带了几分情绪，但没有开口。艾思博抬手表示，确实是他做的。 第256页 萧晨旭又看向萨摩，此时那精灵首领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神迹」而激动到脑子不清楚了。 他瞪大了眼，口中的话语变得含煳不清，似乎是突如其来的冲击而打散了他的语言能力。他看起来非常激动，想要上手摸一摸这个精灵冰雕，但又有些胆怯，不敢触碰这突然出现的神迹。 对此，萧晨旭搞清楚就是艾思博这傢伙出手的「神迹」后，反而淡定了许多。 「看来这是龙神大人对你们的欣赏。」萧晨旭若有所思地道，「和对你们的期待。」 「我们……我们会努力的！」 萨摩颤颤巍巍地道，又是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碰吧。」萧晨旭和身后的艾思博交换了一下眼神，道，「龙神大人说，上边有特殊的魔法，只要不去打散，那么这个冰雕即便是在盛夏的炎日之下，也不会化。 艾思博所使用的冰，与其说是自然形成的冰，不如说是他自身魔力凝聚出来的形态，只要他愿意，魔力不消散，那么凝聚出来的冰就完全没有消散的可能。就像现在，他只要给这冰雕注入魔力，相比它能维持很长时间，除非有人令里边的魔力消散了。 这对萧晨旭来说算得上大帮助，因为萨摩已经完全进入了狂热的状态。不管萧晨旭提什么都不会去深思。 这边是龙神属意这名使者最大的证明。 搞定了这件事，让精灵可以前往艾希岛居住后，萨摩也很热情的邀请萧晨旭留宿。 萧晨旭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毫不推拒地跟着他，让这位首领亲自带自己前往住处。 精灵的居处只有树屋，而萨摩显然是给出了他们这里最好的树屋，他没有第一时间带萧晨旭进去，而是吩咐了旁边的精灵，几个人嗖嗖嗖地冲进去整理打扫完后，才恭恭敬敬地请萧晨旭入住。 可以说给足了萧晨旭排场。 萧晨旭知道，等萨摩把冰雕的事情传开，整个精灵族都会进入极端的狂热状态。这个状态他已经欣赏够了，事情也安排好了，就不奉陪了。 所以……先来兴师问罪吧，呵呵。 等进了书屋，萧晨旭冷哼一声，转身就一把揪住艾思博的衣领，神情充斥着不满，「你！」 「……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萧晨旭突如其来的发飙，让艾思博显得有些迷茫。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一手！」萧晨旭揪衣领的手攥得更紧，「你都没送我这种小玩意，而是先送了那老傢伙！」 连他自己看到冰雕出现的第一时间都愣了好吗！ 艾思博听罢，忽然莞尔，似乎是听出了萧晨旭不满的地方。 他顺着萧晨旭的姿势，将其揽入怀中，温柔地道，「无妨。」 「呵呵，你『无妨』个鬼，不满意的是我！」 萧晨旭咕哝着道。 「那只是小东西，你想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做，你看。」 艾思博摊开手，掌心寒气凝聚，瞬间出现了一个小人。 与精灵冰雕的面目模煳不同，这次的这个冰雕小人五官清晰，动作与姿态比之方才明显更加灵气。甚至于衣角褶皱这些小地方都一一还原。它的神态活灵活现，和本尊别无二致，乍一看，还以为是萧晨旭突然变小，站在了艾思博的手上。 同样是瞬间做出来的作品，哪个用心哪个敷衍，高下立判！ 见状，萧晨旭还是哼了一声，似乎是没消气。「现在才知道补票，晚了！」 艾思博闻言，皱起眉头，道，「不喜欢。」 「又不是第一个，我不稀罕！」萧晨旭道。显然对艾思博藏了这一手，连他都惊到了这一点很不满。 艾思博小心翼翼将冰雕「端」过来，萧晨旭窝在他的怀里，一把拿过端详。 不得不说，两个冰雕的差距就是专业冰雕师的心血力作和业余冰雕师作品对比这种程度。饶是他有心挑刺，也找不出哪些敷衍的点，最后只能像是无理取闹那般道，「把我做丑了。」 「我错了。」艾思博看也不看冰雕，直接道歉。 「这么快？一点都不诚心。」 「我认错。」艾思博又道。 「光会认错，一点表示都没有？」 萧晨旭哼哼着，似乎是气头不小的样子。 「你要什么？」艾思博已经非常了解萧晨旭了。对方突然这么无理取闹，定然有什么小心思。倒不如直接开口问。 「哼，这才像样。」萧晨旭眼中带了几分计划得逞的狡黠，直接道，「作为赔礼，你就让我——」 萧晨旭脚下登时发力，狠狠踢了艾思博的脚一下，结果完全没让对方踉跄，艾思博依旧稳如泰山。 是他察觉了萧晨旭的意图后，只能无奈主动配合，带着他坐到了地上，化解了萧晨旭的尴尬。 萧晨旭暗自咋舌——这冰球身体太壮了也不是很方便啊！ 此时萧晨旭的第二句才姗姗来迟。 「——睡一下呗。」 白日宣那啥什么的，对于一向在这方面放得开的萧晨旭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现在的场景是绿意盎然的书屋，和他们以往的地点——包括前几个世界的地点，都不一样。在这里真刀真枪开干了，倒是别有一股风味。让人想想都觉得有兴致 因为萧晨旭借着生气的由头，艾思博一开始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有点抗拒，但还是不得不为了让萧晨旭「消气」而配合。 第257页 萧晨旭早就摸准了艾思博的脾气，只要是让他辩无可辩的场合，他就只能无奈配合萧晨旭的要求。 比如，惹恼了自己。 类似的「无理取闹」萧晨旭之前已经玩了很多遍，已经快成为两人床丨事的前奏了，几乎可以算是他们独有的一种情趣。而对现在的龙族艾思博用，还是第一次。 对方非常上道，萧晨旭十分满意。 ——直到他扒开艾思博的衣服，露出了那处的时候。 「……嗯？」 两根？ 艾思博的那处萧晨旭早就看了不知几次了，但是看到两根玩意，还是第一次。 艾思博见萧晨旭停下来了，以为是他被吓住了。即便他再与世隔绝，也知道自己终归不是人类，和人类有很多的区别。 就比如这里。 而萧晨旭根本就没有露出受到惊吓的模样，光看他的神色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另外收穫了什么好东西。 完全就是那种发现新奇事物时的眼神。 生殖器的数量在鑑定给出来的数据里边篇幅非常小，小到一句笼统的话简单概括。萧晨旭先前涉猎的小黄蚊里，单人双龙他见过，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把龙和「双龙」联繫起来的情况。 不得不说，实在是……有那么点有趣。 萧晨旭摸了摸又蹭了蹭，时而试试这个时而戳戳那个，玩得还算愉快。再看艾思博，已经皱着眉抿紧唇了。 说真的，明明萧晨旭往往是承受的那一方，但从现场情况来看，更像是艾思博被他猥亵了，敢怒不敢言。 「怎么？憋得慌？」萧晨旭的话中带着几分魅惑的意思，对于艾思博来说，比海妖那种浮于表面的腔调要厉害千万倍。 「这……没事，我能够……」 「你可别说你能忍回去！」萧晨旭欺身上前，不满地道，「这裤子都脱了，你这个傢伙怎么就这么磨叽呢？」 「……」 「我不在意，尽管来吧！」萧晨旭轻笑，凑到艾思博眼前，亲上了他的唇。 这一发，便不可收拾。 尽管这个世界的艾思博依旧克制禁慾，但不知是不是龙族这个种族的特性对他产生了影响，使他比起其他几个世界，要更加容易推倒。 他知道分寸，并没有上来就双刀流，而是考虑到萧晨旭人类的身份，只进入二分之一。说实在的，他觉得以萧晨旭的身体构造，做承受的那一方都是勉强，偏偏萧晨旭看起来还非常喜欢。 纵慾过度会伤身，艾思博觉得，自己只能尽量劝萧晨旭好好爱护身体了。 两人住进精灵树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玩闹」闹到后面萧晨旭自然也是没有多少剩余的体力。艾思博纵然禁慾，但是一旦放开了，便是折腾得萧晨旭浑身酸软——并且酣畅淋漓。 不然萧晨旭也不会这么食髓知味。 要的就是这种乐子与爽快。 这一次，萧晨旭终于是有了点不满，因为没有尝试到双刀。但艾思博坚持这会伤到萧晨旭的身体，拒绝这个，并且用其他方面的刺激来分散萧晨旭的注意力。 爽归爽，但有点遗憾。 一切结束，萧晨旭安稳入睡，艾思博依然是负责清理的那一个。 明明是初尝云雨，却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样的感觉让艾思博更加肯定，自己等待的那个人，就是如今在床上躺着的青年。 他的体力不是很好的样子，此时恐怕是累坏了，艾思博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前前后后忙来忙去，终于把萧晨旭整得干干净净，一点残留都没有。 从头到尾，萧晨旭在睡得迷迷煳煳的状态下随便艾思博摆弄，一点反抗都没有。 第二天，萧晨旭等待的好戏，也终于上演。 第107章 毒品王者（十一） 兽族们等了很久, 也没有等来他们想要的「龙神的宽恕」。甚至他们都不知道, 龙神早就跟着萧晨旭去了海对面的冰霜城。 在知道一切都已经没有转机的时候，兽族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末了, 他们还有些侥倖心理——冰霜城里边的人都不知道艾希岛这边发生的事情, 海妖一族又整日在艾希岛周围。退回冰霜城, 他们只要想办法模煳重点，倒也不算落了面子。 只是冰霜城那边经营了那么多年, 各个种族也都划好了自己的聚居地范围。如他们一样逃亡而来的兽族不是没有，但是也被他们一视同仁一併赶到了冰霜城里。 那么现在能庆幸的, 也就是冰霜城里还有适合兽族活动的范围。 即便如此, 兽族上下还是一片惨惨戚戚，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他们的战兽死伤惨重, 全是被那个祭品杀掉的——比起兽族和海妖, 他似乎更喜欢针对这些兽。 他们将东西陆续装船，但还是留下了一些不重要, 但是能说明归属的物件。 他们还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这里, 继续享受这里的安逸与和平。 艾希岛和冰霜城的距离并不远, 大致就是比隔海相望稍稍远上那么一点的距离，当初如果不是人类的攻击驱散了聚居的海妖。他们估计也发现不了这座岛。 在走投无路之下, 他们爆发全身的潜能, 游到了那边的岸上, 人类这边因为准备船只耽搁了一会儿, 但马上就追了上来, 还认为逃到海岛上的兽族是作茧自缚。 第258页 然后, 他们的攻击引出了巨龙。 兽族被救下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只有一些老一辈还清楚记得，其他的小辈则是回忆混沌不清，甚至干脆就没有经歷过那段日子。 现在他们被赶出了艾希岛，海妖一族听到了，特地在排练的百忙之余过来欢送——一片欢笑声下送走他们。 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兽族带着一肚子的气驾船离开。看到渐渐接近的海岸线，兽族们纷纷互相勉励，重整旗鼓——不能让冰霜城的人看出他们的丧气。 既然已经不能待在艾希岛了，那就想办法在冰霜城继续生活。不管怎么说，有龙神庇护的这个区域，对他们异族来说是最安全的所在。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不住地后悔当初抓大皇子普罗回来的行动。 谁能想到龙神真的甦醒了，只是站在了祭品的那一边。 兽族登上岸后，就注意到，港口这边的异族眼神似乎都不太对的样子。 利斯港是冰霜城内少有的港口，甚至可以说它这里的航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艾希岛。 虽然冰霜城临海而建，看起来有了一个守备上的大缺口，但是有海妖的存在，人类基本不敢在海路上作妖，所以这里也是安稳得紧。因为艾希岛上的兽族和海妖也会从冰霜城这边购进物资，所以有了这个港口。 兽族和港口这里的异族也算是熟人了，在这里活动的主要是矮人，纵横交错的通道就是他们建起来的，明明看起来只是拿个小锤子敲敲打打，却总是能做出令人惊异的作品。 建筑也好武器也好装备也好，在冰霜城内，矮人是绝对的专家。 「哎呀，这不是图哈首领嘛！」 「是啊，看看这都来了什么人，这不是守护艾希岛的兽族吗？」 「今天是兽族的庆典吗？有什么好日子吗？怎么我看你们一大帮的，好像是全都来了。」 「以往兽族的各位大人不都是看不上冰霜城的吗？」 「对啊对啊，还说我们建的道路是拙劣的玩具。」 「兽族可真是了不起啊，毕竟能一直住在艾希岛上呢！」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去艾希岛上帮龙神大人建造宏伟的神殿啊！」 「可惜我们没资格住呢！」 「没资格！没资格！」 矮人们纷纷放下工作，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明明看起来好像是各自的闲聊，但是在兽族听来，总有几分故意讽刺的味道。 以往矮人有对他们这么不友好吗？ 似乎是感觉到兽族的目光，矮人们聊得更加大声且欢畅，偶尔还有几个装模作样跟兽族这边的人搭话的。 场面一时间成了欢声笑语的海洋。 本来图哈已经觉得不对，在想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的时候，他们的战兽似乎是因为气氛不对，而显得有些不安稳。 它们一直被驯养在艾希岛上，极少离开那片地域，如今来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一时间有些茫然。有个矮人在敲打路面检查缺漏，那突如其来的响声似乎是吓到了这只驯兽，让它不由得朝着那边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了。兽族来不及控制好战兽的情绪，矮人们作鸟兽散，嘴里叨念着「啊要发疯了要发疯了」起闹着逃开了，留下了兽族不明所以。 图哈有所预感，他们回到冰霜城的歷程，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事实证明图哈的预感对了。当他们离开利斯港的，到达冰霜城里边的时候，就察觉到周围路人异样的眼光。 其实以往他们也是有到冰霜城补充物资的，这里毕竟是异族之间交易的好地方，甚至还抓到过几次偷偷混进来交易的人类。 图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一次的举族迁徙，人数过多，虽然冰霜城的街道很宽敞，但是一大堆兽族连带战兽走在一起十分惹眼。 但是也没办法，他们不能分散，以免对这里不输的成员走错路。 赶了这么时间的路，他们其实也有些累了，便去附近的小酒馆想要买点酒喝，却发现老闆的报价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老闆，我是你们这里的熟客了。」图哈挥手命令兽族们冷静，接着道，「这水酒，我想你我都知道它到底值多少价。」 「一杯，十个金币，不二价。」头顶牛角的酒馆老闆看似和气地道，「最近人类又攻来了，这些酒卖得特别快，我已经看在同族的份上给你优惠了。愿龙神大人能让我们早日摆脱这窘境。」 对方提到了龙神，图哈觉得心虚，霎时间灰熘熘地走了。 酒馆里其他的客人笑作一团。 「老闆，你也太贴心了吧。」酒客面色潮红，晃着手里的酒道，「十个金币都能买个很不错的武器了~嗝！你还真能开口啊。」 「不二价。」老闆笑眯眯地道，「不给其他人这个价钱嘛。」 「那老闆，给我来一杯水酒。」 「一个银币两杯，我给你倒上。」 街道上，图哈也试着从其他的店购买物资，可是不论大店还是小店，不管老闆是什么族的人，都十分自然地报出了超高的价钱，就像是不想和他做生意那般。 他们哪里猜不出来是被针对了，可是怎么打听都都没有消息，似乎是有人故意让所有人封口了。 第259页 难道是那个祭品？不可能吧！ 兽族们当然不会想到，萧晨旭给他们留足收拾东西的时间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只不过发生了一点意外，让他给这目的加了点料。 效果嘛…… 萧晨旭坐在临街的小店上，磕着店主送上来的干果，嘴里嘎巴作响，美滋滋地欣赏着那群兽族处处碰壁，最后累到在大街上休息的场面。 以为搬出了使者的身份，这时候他的身边再有一个陌生人等于是脑门上写了「龙神」二字，所以艾思博一直处于隐匿的状态。 但是萧晨旭仿佛是要故意逗他，吃着吃着就会拿干果袭击他。 这些干果是老闆娘自己腌制的坚果，本就坚硬的果仁在炮制之后又硬又脆，十分适合用来消遣。萧晨旭不管形象，吃得嘎巴作响，老闆娘心里还特别开心——这代表使者大人满意她的作品！ 那可是使者大人啊！ 「使者大人，我们这个小酒馆什么都没有，但是就这干果和自制的果酒还算出名，我看大人你只吃干果也没什么乐趣，不我给大人送点酒上来？」 「免了。」萧晨旭已经意识到艾思博这个身份的好用，「龙神大人可能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 老闆娘登时脸色煞白，道，「冒……冒犯了！」 然后萧晨旭听到了一大片声音，回过头去一看，发现是那些喝酒的客人全部没了刚刚的随性闲散，有的直接逃跑，有的正襟危坐喝酒——也不知道这么喝酒是为了个啥，行为艺术吗？ 然后萧晨旭就懂了——估计是怕酒味传到他身上，所以一个个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地喝了，跑了的那些是已经满身酒味救不了的。 萧晨旭看了一会儿后，噗嗤一声笑了。 真的很有趣。 「不喜欢喝酒？」 艾思博轻声问道。 「喝酒会发疯。」萧晨旭坦然回道。 他不是讨厌喝酒之后的失控，只是讨厌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就好像被刺激到发疯一样，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 因此萧晨旭也不接触酒相关的饮品。 「我知道了。」艾思博。 因为萧晨旭的要求，没有人会透露萧晨旭的存在，所以萧晨旭一路蹭吃蹭喝，被各路老闆店家和路人欢迎，而兽族跋涉半天，也没个休息的地。甚至在街上休息也因为人太多被旁边的路人骂了声没素质。 总而言之，两人的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他也知道，虽然因为对冰球的信仰以及平时相处的不顺让这些异族会针对兽族，但不至于真的不接受兽族。毕竟世道艰难，大家都不容易。只要兽族在冰霜城落脚下来后不搞事，这些异族们也不是不能接纳他。 大家都是被人类追杀至此的，彼此之间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这时候要靠的，就是萧晨旭准备的第二个手段了。 那就是，精灵进驻艾希岛的传言。 听到这个消息，兽族首领什么都明白了。 使者来过冰霜城了，而且还是来选新的守护者的！ 现在！他们的老对头精灵要取代他们前往艾希岛了！ 甚至他们还听到街上的人在谈论，精灵获得了龙神大人的赠礼！一个精緻的精灵冰雕。 何等殊荣！ 风水轮流转，当初他们拿自己特殊身份压制甚至嘲讽精灵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脸色就有多难看。 萧晨旭对此抱以看戏的态度。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兽族被折腾成这副模样，萧晨旭才觉得算暂且玩够了。 既然给他表演了这么多的乐子，暂时放下他们也未尝不可，毕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而这么一个小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接着，他便让艾思博带他回艾希岛。 艾思博以为萧晨旭会顺势去城外玩一玩，却没想到萧晨旭现在就打道回府。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而萧晨旭回答得也快。 「因为消息会散播出去呀。」 「嗯？」 「昨天闹得那么大，我估摸着人类那边没多久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萧晨旭瞥了艾思博一眼，「出门不守家，不怕被偷家啊？」 其实先前骑着艾思博在天上驰骋的时候，他就知道消息是捂不住的。那还不如爽个彻底，等人类那边出招后，这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艾思博的实力，萧晨旭相信，人类没那么难对付。 这个情况说起来还挺好玩，得冰球者得天下。 「巢穴有我的设下的结界，不会……」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万一真的有人能进去呢？」萧晨旭微微撇嘴，「有结界就不能回去加固一下吗？」 见此情景，艾思博也明白萧晨旭是一定要回去的了，便道，「随你喜欢。」 萧晨旭要回艾希岛，当然是为了病毒。 巨龙现身的消息估计已经在人类那边传开了，而这个最多让病毒郁卒一下，让他觉得一个准备了很长时间的计划泡汤了。而昨天的意外，已经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比如自己。 萧晨旭自己是不太想认下那个身份的，毕竟当爹的窝囊当弟弟的不是倒霉鬼就是病毒，谁想投胎到这么一家子里，太掉价了。感觉日后自己混出头，一算家族平均，都得打个折。 第260页 萧晨旭在这个世界的名字终于不再是一如既往的萧晨旭，而是换成了「普罗」。他自己当然还是「萧晨旭」用着比较习惯。 而且听艾思博的回忆，似乎这种东方式起名在上古时期流行过，发展到现在就成了西方式起名法的天下。 萧晨旭总觉得这是艾思博为了不换名字而做出来的操作。 但是艾思博iceball，这不是很适合么？现成的谐音名啊。 好吧，「冰球」这个称唿套在一个龙神身上，还是有点掉价的。 当然…… 「冰球~」 「怎么？」 「没事，叫你一声。」 这也是专属于他的暱称。 现在自己现身了，龙神的使者出现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飞往人类那边——不必跟他说冰霜城的异族很虔诚，不会泄密，一个群体大了，总会有一些二五仔的。更何况，即便他们真的全员狂信徒，不会泄密，那么人类不会派间谍混进来么？ 从古至今，邻国之间放探子都是正常操作好吧。 所以，人类那边很快就会知道，龙神的使者是个年轻男人，估计如果是个见过面的，还能认出来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何况先前「大皇子普罗被流放后失踪，恐被兽族抓去祭祀」的消息早就出来了。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并不难。 所以…… 还不赶紧趁现在回艾希岛守家？ 马上就要有客人过来了好吗！ 打感情牌的也好，来试探的也好，统统一个不落打回去。特别是那个病毒。 他到现在都还没收到能量呢！ 冰球那一巢穴的宝物，都是他的玩具好么！别妄想偷去育种！ 桑莱帝国这一边，六皇子威尔瑟斯听到最新的情报后，面色阴晴不定。 怎么回事？！ 普罗竟然没有死，还成为了龙神的使者？！ 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 因为心中的怒气，他差点把手上的小苗掐断。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松手。 巨龙现身后，自己还在马不停蹄调整库存的时间，就出了这种消息？ 威尔瑟斯长舒一口气，感觉最近的运气不是很好。他难得没有发脾气，而只是挥退手下，继续处理花园里的魔植。 如果长期这么消耗，就凭这些成色不佳的魔植，他消耗不了多久。他现在急需珍稀宝物，去合成新的魔植。 既然如此…… 威尔瑟斯眼神阴沉。 要不就去「关心」一下被流放的大皇子吧？ 第108章 毒品王者（十二） 萧晨旭被艾思博带回了艾希岛后, 便开始练习自己的魔法。 他一向是个入乡随俗的, 这个世界既然是西方式的魔法世界，那么他也就稍微随个大流。 而且说实在的, 这种搓火球的感觉, 还是蛮不错的。 萧晨旭的魔法依託于病毒库里的数据, 所以看起来虽然没有多大的差别，但是和这个世界里人们使用的魔法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就比如, 萧晨旭现在是心随意动，靠想像和想要创造出某物的强烈想法来驱使体内的魔力, 是不会受到属性限制的, 因为数据是「魔法」，已经将大多的自然属性概括进来了。 而这个世界的人们, 要使用魔法还是收到了种种的限制, 比如常人往往只能掌握一种属性的魔法，想要将魔法用出来, 还要背下冗长的咒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思博的体温问题, 萧晨旭总倾向于去练习火系的魔法, 即便艾思博已经在他面前收敛属性，尽量不让自己的体温影响到萧晨旭也没用。 对于萧晨旭来说, 掌握这种无形的力量似乎不算难。魔法的形态, 属性, 都是随着萧晨旭的想法来的。而萧晨旭一向是个不委屈自己的人, 因此要放开自我去畅想的话, 要比常人容易不少。 最开始火球, 后面是火舌，再然后，是一条大大的火龙。 萧晨旭就像是玩泥巴的小孩那样，一点一点去塑造出自己心中想要的效果，并且逐步感受那种掌控的感觉。 火焰的魔力源自于萧晨旭自身，所以它们是不会伤到萧晨旭本人的。如果他不是在艾思博的巢穴里边练习的话，这么大的一团火，恐怕已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是的，萧晨旭在艾思博的巢穴里边练习他的火魔法，甚至还让艾思博变出原型，将自己的造物朝着上面丢，看会有什么效果。 艾思博的本体比人形的体温要低太多。它的鳞片宛如寒冰构成，散发着丝丝的寒气，萧晨旭的火焰砸在上边瞬间就会被寒气吞没，发出滋滋的声响。 萧晨旭知道，艾思博是特意跟靶子一样不反击的。以他的警觉性，如果是别人突然这么袭击，恐怕他下一步的行动就是反击了。 越是这样，萧晨旭越觉得有趣。他喜欢艾思博表现出「你是特殊的」这种态度。 萧晨旭不想做个「某某之一」，他想做的是「唯一」。因此当艾思博毫不避讳地表示他很特殊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欣喜的。 先前冰雕不过是自己找个由头白日宣那啥而已，没想到回来之后，那冰球自己将自己带进了巢穴里边，给自己看了一大片冰雕。 萧晨旭这下明白为什么那人能那么快地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出来了。 因为这一整个室内，所有的地方，都摆满了或大或小的冰雕。他们面目模煳，依稀看得出是个少年，姿态随意，想来是个潇洒肆意之人。 第261页 萧晨旭扫了一眼，虽然那些冰雕小人都没有明显的五官，但是毫无疑问…… 他们都是「自己」。 甚至萧晨旭还在里边发现了长发版的自己。 而那个冰雕模煳到和中国传统山水画一样，只有「写意」没有「写实」。 「这……都是你做的？」 「偶然开始练习对魔力的掌控能力后，开始做的。」艾思博沉声道，似乎是没当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举动，「我一直觉得，我在等一个人，但又好像并没有这个人。因此在开始练习这个后，我就开始想像，我在等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是长发？还是短髮？是孩童，还是成人？是外向张扬，还是内敛深沉？这些艾思博一概不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冰雕最开始还没有定型，但是到了后来，形象竟神奇地统一起来，似乎在对艾思博宣告，确实有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艾思博找了很久，久到世事变迁，神战的燃起与落幕，他似乎也是经过了的。人类的崛起与其他种族的衰弱，他也是经歷了的。当世人的起名从流行「姓名」到现在的「名姓」，他也是经歷了的。m.. 冰雕数以万计，所有的冰雕在魔力的作用下不会融化。萧晨旭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冰雕，细细端详。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冰球有问题了。 「怎么这些冰雕有些造型看起来有点奇怪？」萧晨旭特意问道。 「……嗯？」艾思博顺着萧晨旭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批最粗糙的冰雕时，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不觉就做出来了。」 而萧晨旭可不会当无事发生。 因为那批粗糙的冰雕，从那简单的轮廓上勉强能看出是他在前面几个世界的形象。 第一个世界因为是富家少爷的设定，所以一应打扮都规规矩矩的，为的就是突出家教与涵养。第二个世界因为进入了娱乐圈，也跟着流行染了头髮，将其剪成更加潮流的髮型，玄幻世界是偏古代的世界观所以是一头长髮…… 从那些仅有轮廓的冰雕上，萧晨旭依稀能观察出当年的自己。就在他还要细想的时候，冰雕突然解体了。 所有的粗糙冰雕一应崩散，化作了虚无。萧晨旭惊讶地回头看艾思博，对方面上没有任何的波动，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 「你怎么……」 「我也不知道。」艾思博摇摇头，似乎是有些许的茫然。面对萧晨旭，他从来是不隐瞒的，便直接道了，「事实上我在偶然做出那些冰雕的时候，总觉得是错误的。」 「错误的？」 萧晨旭身为本尊，可以直接说那些冰雕就是他在前几个世界的形象。他真的开始好奇了，这个冰球究竟带了多少记忆降临到这个世界。 而他的存在，就是是什么，又为了什么。 「错误的，不应该的。」艾思博道，「我无意间将他们做出来了，但是心中总有种感觉，就好像我将它们做出来是不行的，要毁掉才行。」 「那你怎么不毁？」 粗糙的冰雕全被摆在这里，萧晨旭也相信这人是意识得到这些冰雕的异样的。那为什么没有毁掉它们？ 又为什么要毁了它们？ 「……」艾思博忽然一把抱住萧晨旭，「我不想。」 「那现在怎么又……」 「因为你已经出现了。」艾思博声音低沉，极尽温柔，「那么它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了。」 冰雕是艾思博用来想想自己等待之人的工具。所有的冰雕，都是艾思博心中所思的具象化。因此虽然无意间做出了一批奇怪的冰雕，艾思博心中也有要毁去它们的感觉，但是终究还是没能捨得，将他们留到了现在。 很久很久以后，连冰雕都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的时候，在仿佛无尽头的等待面前，艾思博选择了沉睡。 如果甦醒之后就能等来对方，那该多好。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他微不足道的期望，他等待的人终于降临。 因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本正经的，讲情话这么熘！」萧晨旭拍了拍他的胸口，嗔骂道，但是面上却是一分怒意都没有，「既然我本尊都来了，你就不能有点儿表示？」 萧晨旭忽然有些不想刨根问底了。 不管这个人是个什么情况，他只要知道对方是冰球就行了。 扯上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做什么？ 当知道艾思博的冰雕首杀不是给了那个精灵首领的时候，萧晨旭心情轻松了不少，并暗骂这人不早说。 而这一趟也让萧晨旭燃起了对艾思博宝库的兴趣。 按照各大小说各大游戏的设定，龙族就是移动的藏宝库，他们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去收集宝藏，以至于很多宝藏冠以「龙族收藏」之名就会瞬间提升好几个身价。 那么他家冰球收集的宝物又如何？ 萧晨旭可还记得，回档数据里提及，病毒就是在巢穴这里获得了大量的珍惜宝物，培养出了许多新的植物，实力大涨。 这个世界的关键点判定真的让人搞不懂。毕竟如果说截胡对方的龙，萧晨旭已经做到了。虽然他可没有驯服艾思博，但是两人的关系比驯服要更加亲近。清醒的艾思博完全不可能被那个病毒所迷惑。 第262页 现在艾希岛上有他吩咐好的精灵巡逻队，专门负责拔掉连根拔除不认识的古怪植物。海妖更是艾希岛的天然屏障，除非有足够的武力和炮火来驱散他们，否则没有哪些傻人类愿意在艾希岛的背面登陆。 这么想想，不仅稳，还安全很多啊。 但是凡事不能说太死，会翻车的。萧晨旭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检查一下这个冰球的库存是有必要的。 可是这一看，才让萧晨旭意识到艾思博的巢穴到底有多大。 这……根本是挖空了半个岛的地下了吧！ 因为体型的原因，艾思博的卧室空间已经很大了，至少容纳他一条龙是绰绰有余的。而现在萧晨旭发现，除了这个宽阔的卧室和那个冰雕室以外，还有不少的房间，里边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那些宝物。至少看一眼就知道这个房间里摆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样的等级。 有点儿……强迫症了吧？ 就像萧晨旭，拿到宝物后，除非是需要特殊存放方式的，否则都是瞎堆在一起。就像他上个世界拿了个空间戒指，便什么东西都往里边堆，到拿的时候就要找半天。 哪像冰球，伸手取物十分流畅，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似的。 这些个宝库，估计是萧晨旭见过的，最强迫症的宝库了。 你见过连金币都一摞一摞码好放在角落的宝库吗？这不是宝库是银行吧？ 萧晨旭指向角落跟转头一样码好的金币，看向萧晨旭，「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嘛？」 艾思博看了一眼，便道，「这样摆放，规整一点。」 「全部码好的？」 「是用魔法将它们整理好的。」艾思博道，「因此它们不会散开。」 看起来艾思博还有点自豪的样子。 「把魔法用在这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冰球，你老实告诉我。」 「这么？」 「你，是不是强迫症？」 「强迫症，那是什么病症吗？」艾思博显然是没接触过这个名词。 「一种很麻烦的病，至少我不喜欢和这种人相处。」 「那我肯定没有。」艾思博笃定道。 「那么肯定？」 「因为你不喜欢。」艾思博面上认真，让人不会觉得他是在敷衍或者说情话，而是在承诺。 萧晨旭见状，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既然人家冰球都这么说了，自己就给他点面子呗。这货什么性格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自己挑的，自己栽的，最后就自己受着呗。 萧晨旭不是很喜欢和强迫症相处，但是如果这个强迫症是冰球，他倒是能忍一忍。 啊，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他萧晨旭竟然甘愿为了别人让自己不爽。 有了艾思博的整理习惯，萧晨旭清点起他的宝库不要太容易。甚至艾思博还主动指出了一些秘道和秘密储藏室，将所有的惊世珍宝都摆在了萧晨旭的面前。 萧晨旭觉得，得到了这么一个宝库。那病毒要是还不能征服一下世界，就是病毒圈的耻辱了。 这冰球是抢了好几个国家吗？怎么这些好玩的玩意看起来这么多啊！ 艾思博的宝物之中给人类用的不少，包括一些看起来很舒适的床，甚至都放在了宝库的角落，而一整个宝库都是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无一例外是贵族级别的那种。 想来艾思博还真的用了心的。 「你这到底是抢了多少个国家？」萧晨旭感嘆道。 「没有。」 「真没有？」 「都是当初不知不觉收集到的。」艾思博道，「想着你可能会用上，就带上了。」 事实证明，还真的是用上了。至少萧晨旭觉得那些床睡着还不赖。 「下次就别变成原型了，冻得慌。」萧晨旭道，「你再收敛也一样，冻！」 「……」 「跟我睡一起呗。」 「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合……」 「你都把我睡了还想不负责任咋地？」萧晨旭突然高声道。 「……」 提到这个，艾思博瞬间就心虚了，只能答应萧晨旭的要求。 如果不是尊重人类一贯的礼节的话，他其实也愿意和萧晨旭这般亲密，只是行事太过随意了不太好。对于萧晨旭，他更愿意认真一些，珍惜一些。 毕竟这个人这般重要。 萧晨旭清点完艾思博的仓库，确定这是个富可敌国的冰球后，更有了要守好这个巢穴的心了。 这么多看起来好玩的东西，要是被病毒给拿了，多糟践啊！ 按照他的预计，估计没多久病毒就要来了，所以要好好守家才行。 病毒的到来比艾思博想像的还要慢。因为艾思博并不清楚病毒一直处于高消耗的状态。为了维持住现有的控制，他总是攒不起新的魔植，草草培育出来后草草将他们合成，为了维持住现有的控制范围，他註定不能太快脱身，必须先培养出一波库存才行。 等到了他整装出发，整个大陆都知道了艾希岛上龙神现身的事情。也知道了冰霜城内出现了神的使者。 使者啊，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怀念的词语。 当年各方神还在的时候，使者就是信众与神沟通的枢纽。神将命令下达给使者，使者将命令传达给信众。同时因为使者会得到神的庇护，所以他的实力往往会超出平常人许多，成为顶尖强者。 第263页 当年那几场赫赫有名的大战，就是除了神以外，就是使者之间的战斗。 而现在，使者一个不存。 或是为了追随神而去自杀身亡，或是在与他人的战斗之中落败被杀。现如今整个大陆都找不出一个使者，就像是翻遍整个大陆也难以找到神一样。 龙神是不是神，一直是一个带着争议性的话题。异族那边认为是，而人类这边只认为他是一个强大些的龙族罢了。 如果出现了使者，那么毫无疑问，龙神真的是神。只有神，才能赐予信众力量。 为此，各方势力接连派出人员潜入冰霜城探查。 因为冰霜城内部是异族活动的区域，需要非常熟悉他们，并且伪装能力也强的人前去打探。前往艾希岛的海路上有海妖，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不对，就是一个船毁人亡的结果。 因此哪怕有着丰厚的报酬，前往冰霜城打探这个任务，唿应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每次去的都是那几个熟面孔。 桑莱帝国这边，为了求稳，皇帝一向是很少派人前往冰霜城的。当初桑莱帝国的军队就被冰霜城重创过，以至于每次提起那个地方，他都心有余悸。 他一向求稳，维持住桑莱帝国现在的体面就行了。 但是这一次，桑莱的人又非去不可。因为有传言，那位使者就是被流放出去的大皇子普罗。 不管是为了将人劝回来，好得到神的助力，还是去防止他被人招安，这一趟都是必须的。 为了成功率，这时候要找大皇子的熟人去劝，然而因为大皇子一向的恶劣性格，皇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谁可能和他关系好。 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政务上的事情太多，让他疏于关心自己的孩子。教师们都说大皇子的天赋很强，学习能力也很棒，只是性格问题太大了，他们甚至都庆幸这个人没有被检测出魔法的天赋。 斗气的修炼将就稳扎稳打，是长年累月的功夫，大皇子没有魔法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天知道这个魔鬼一样的人会不会偷偷炼制整蛊的药剂！ 还是明面上动刀动枪让人比较安心。 桑莱帝国大皇子，众所周知，在皇帝的六个儿子之中，年纪最大天赋最高，综合实力远超弟弟们，如果不是一个性格恶劣毁所有，他是绝对的未来皇帝。 而现在因为一个预言，他被流放出去，转眼间艾希岛的巨龙甦醒了，出现了使者。 如果是真的，那使者十有八九是普罗。 那小子，莫不是真的灾厄之星已经亮起，待在桑莱境内就会带来灾难？ 那是不是如果他身在桑莱之外，就会给桑莱带来好运？ 皇帝思索了半天，为了整理出一个稳妥的方案，将名单改了又改。这时候他觉得，还是问一下占星师比较好。 第109章 毒品王者（十三） 占星师还在六皇子的控制之中。因为他的重要性, 威尔瑟斯可以说是花了巨大的成本才让他成为手中傀儡。 他的脑内已经被种下了种子, 会不自觉地执行他主人的想法。而对于他本人来说，他只是稍微记得, 六皇子那儿有不错的药剂, 去那边拿一瓶喝下去, 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 当然，药剂并不是无条件给他的, 要帮忙完成六皇子交代的事情才能够定期得到一瓶。这没有什么问题。 占星师已经察觉不出这些想法里边的问题。他已经成了傀儡，成了病毒外挂下的俘虏。 如果没有定期补充特定的药物, 他会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 渴求这一种药。因此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为了拿到那些药, 听从六皇子的命令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因此, 占星师给出的名单里，六皇子赫然在列。 「小威尔？我觉得不太行吧？」皇帝犹豫着道, 「威尔甚至和普罗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他们平时的交集也少, 威尔平时也不活跃……」 林林总总说下来, 显然六皇子威尔瑟斯从一开始就不在皇帝的考虑之内。身份上他没有优势，平时也没什么交集。甚至他隐隐感觉到, 其他的几个皇子是排斥大皇子普罗的。 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看, 威尔瑟斯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占星师却摆出了神秘的姿态, 「这种事情能只看表面。或许威尔瑟斯殿下之前和大皇子的关系不算上佳, 但这不也是一种有利之处吗？」 「这……」 「大皇子流放出去后, 相信已经遭到了来自其他人的追杀了吧, 这个时候派和他相熟的人过去，反而会引发他的猜忌，倒不如派和他不熟的六皇子过去，反而会让他放下心防。」 大皇子的嚣张性格众人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有各自的计较的。特别是皇帝。 占星师见皇帝还有所疑虑的样子，干脆拿出了水晶球，以玄而又玄的语言告诉皇帝，让六皇子前去，是星象的预示。 这一下，才让六皇子的出行定下来。 为此威尔瑟斯顾不得先前定下的稳扎稳打，隐瞒自身实力的计划，加快了步调，让被控制的手下大量地收集各种天材地宝给自己，供自己培养魔植。 直到数量差不多后，他才有底气出发。 这个时候，萧晨旭都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的性子。如今为了防止病毒偷家，在艾希岛待了大半的日子。 第264页 海妖的排练有模有样，精灵们也迁徙了过来，在这里住下了。 他们甚至很识相地把兽族故意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一併拆了运回冰霜城，不让它们留在岛上。 巨龙的出现和使者的现身似乎给了冰霜城居民们莫大的信心。他们最近感觉不管是干活还是生活，都特别有劲了。就好像说话的底气都硬了三分那样，整座城都洋溢着积极向上的气氛。 而萧晨旭的那句「龙神在看着」，似乎也触动了这些狂信徒的内心，让他们即便是在知道使者已经回到艾希岛上的情况下，还继续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在冰霜城内搅事。 一时之间，冰霜城的风气好了不止一点。 而起决定性作用的龙神，正和他喜欢的人待在岛上消磨时光。 他看出了萧晨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这种姿态他最熟悉了。一边等还一边忍耐自身的不耐烦。这让艾思博稍稍有点不悦。 他想知道萧晨旭到底在等谁。 和以前一样，萧晨旭并不打算将杀毒软体和病毒事情对艾思博和盘托出，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么做了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当然，艾思博想知道的话，他稍稍透露一些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在察觉到艾思博又醋了后，萧晨旭自然是熟门熟路地去安抚了他，甚至将那个一直放在病毒库里的戒指拿了出来。 「给我的？」 「你不要就还我。」萧晨旭嬉笑道。 艾思博迅速拿过戒指，一看就是不想还了。 萧晨旭的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冰球的醋意来得又急又勐，以往的那些手段都不好用了，萧晨旭也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也就是一直没来得及给出去的戒指。 这冰球，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吃醋了。而且往往连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就开始醋起来了。 而且他还醋得严谨克制——他从来不会将不满用嘴说出来，但是只要你看一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个人的心上是满满的不爽。 醋味非常浓厚。 不过一想到相对的，冰球能在不知道自己身份容貌的情况下，傻傻地等了那么多年，萧晨旭就觉得自己不好去计较这傢伙的醋。因为这就是这傢伙辗转了几个世界都没改变的地方。 看上了，就得受着。 那枚戒指在他切换世界的时候似乎回到了他的病毒库里，能够重新被取出来。看到它，萧晨旭就想到了莫名其妙转移的上个世界，不由得对艾思博嘱咐道，「千万要拿好啊，敢搞丢我跟你没完！」 「不会的。」 艾思博满意地看着这个和萧晨旭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样的造型和款式十分特殊，不是这个世界一般的流行式样，看这样子，它们似乎是一对的。 艾思博喜欢这个，这个存在似乎能证明他与萧晨旭的联繫是特殊且唯一的。他满意地将戒指拿在手指里把玩搓弄，却忽然想到了曾经在萧晨旭戒指上看到的神秘，但他看得懂的文字。 艾思博将其举起，观察戒指的内侧，果然看到了同样神秘的文字。 艾思博。 他知道，这个是他的名字。 这无疑是两人特殊关系的又一次佐证。艾思博可以说非常满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等错人。 萧晨旭就是他在等的那个人。 无数的现实成为了两人之间特殊关系的佐证。对此，艾思博非常满意。 「你怎么了？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句话啊。」萧晨旭等了半天，看到艾思博还在盯着那小巧的戒指，忍不住嘟囔到， 见状，艾思博才将其套入自己的手指。 无比合适，仿佛量身定做。 「你这表情，怎么了？」 「我很开心。」艾思博道。 「有必要这么开心？」 艾思博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意，显然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特别开心，而萧晨旭倒觉得艾思博不必反应那么大，横竖只是个戒指而已。 他又不会给别人，至于么？ 类似的小插曲还有很多，因为无聊，萧晨旭带着艾思博在岛上玩了个遍，甚至试图再次推倒他行不轨之事。可惜艾思博有了防备，成功率大大降低。 萧晨旭这般轻松，系统可不然。 它知道，该来的，总归是逃不过的。虽然萧晨旭因为一直有艾思博跟在身边，不能直接与它对话，但是架不住他语言暗示，示意自己干活啊！ 什么「这艾希岛挺大的，要是有什么能实时监控的手段就好了。」 「冰霜城还是太远了，不能够天天看着。」 「正事还是要做的吧，要是因为偷懒懈怠而出问题，到时候苦的可就是自己了。」 这些话语都是在与艾思博的闲聊之中透露出来的。虽然听起来是普通的聊天内容，但是萧晨旭的眼神直接意味着那些话不简单。 警告。 绝对是警告！ 凭什么它到了这个世界还是没法休息啊！ 系统的反抗从来都是无效的，不管再不愿意，它也只能接受继续被压榨的结局。 好在这个世界的病毒没有像上个世界的病毒那样藏了起来，找不见人，因此系统还是能锁定对方的位置。但是因为距离太远，跨过那么长的距离去收集那边的数据——还大多是无用的数据，系统觉得会消耗掉储存的能量。 第265页 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能量还没到帐呢。 按照以往的套路，能量需要病毒「失败」了才会给，提前预防并不能提前收到。也就是说，比如让病毒来一趟，试图收服艾思博，然后收服失败，才能算作关键点失败。 它猜到了这一点，却不想告诉萧晨旭。它知道以萧晨旭的思维灵活度，迟早有一天想通这个地方。到那时病毒的悲歌才算响起——彻底成了玩具。 总而言之，系统可怜巴巴地省着能量用，不得不自己判断哪些是必要数据哪些是无用数据，同时监控者艾希岛和冰霜岛。还有远在桑莱的病毒。 问题是，有能量的话，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它可以轻松完成这些个任务。但是现在，又要多做事又要节源。 萧晨旭如果当老闆了，绝对是最黑心的老闆，没有之一。或者说他开什么公司都能开成黑社会！专门靠着仗势欺人压榨人的那一种！ 好不容易监测到病毒动身，在前往冰霜城的路上，系统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了萧晨旭。 萧晨旭闻言，长舒一口气。 【你准备怎么做？】 驱赶艾思博最好的方式就是洗澡，萧晨旭一说想泡澡，艾思博就识相地准备好东西后迅速离开——萧晨旭抱怨有他在没法泡热水澡。 萧晨旭赤身裸体躺在水里，水汽瀰漫，给他添了几分慵懒之感。 因为萧晨旭只暗地交代系统观测数据，没有说明自身的计划，导致系统也不知道萧晨旭准备做什么，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怎么有趣怎么来啊。」 这是一个恐怖的回答。 系统暗自想道。 因为这代表着，萧晨旭没有整套的计划，打算见机行事。 系统更愿意称这个为见机搞事。 区区一个冰霜城和艾希岛已经没法满足他了吗！ ……好吧，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这两块小地方确实没法满足他。 【病毒要来了，你要怎么做？】 「他怎么不乐意我怎么来。」 【……】 「不要这样嘛，难道我不是来给病毒添堵的？」 【那也不必把「添堵」贯彻得这么彻底……】 「那就不好玩了，我自认还算敬业。」萧晨旭冷哼一声，「结果说换世界就换世界。」 【……这个是主脑那边的操作，其实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怼我也没用。】 「有用。」萧晨旭又放松了一些，让身体没入水里，「让我发泄。」 【……】 【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我这么直接，你会罢工吗？」 【……不会。】 谁跟这个傢伙一样天天拿罢工威胁人啊！ 作为一个人工智慧他很后悔自己没有被添加罢工的设定啊。有了萧晨旭这个宿主，它天天想罢工啊！ 「那不就是了。」 萧晨旭的笑容得意，看在其他人眼里多添了几分欠揍之意。他就像是笃定系统不会针对自己那样使劲磋磨它。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就是在发泄。 狗比主脑狗比系统，整天玩他，还不许他发泄一些不满啦！ 主脑打不到，系统是现成的出气筒。 客观？理智？要对人对事？那么谁来跟他客观理智对人对事？ 为了给主脑杀个毒他每个世界跑啊跑的，为此还发疯了好几次，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就不允许他内心有不满么！ 呵呵！ 这次来的病毒，萧晨旭也不打算和他客气。一个靠着收服自家冰球发家致富的病毒，他打从心眼里看不起。 冰球好用，得冰球者得天下，这些事情他都知道。所以——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来利用冰球呢？ 这么可爱的冰球球，只能由他来调戏好伐？ 想利用？想分一杯羹，算哪根葱！ 总而言之，这次病毒想干什么，他都会反着来。毕竟他的本质就是杀毒软体，病毒的天敌。是这些人生赢家未来的仇敌。既然如此，有必要敬业一点呢。 热水有一些凉下去了，萧晨旭正想动手给自己加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气。 「……你在偷窥别人洗澡吗？」萧晨旭笑道，「看不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偷窥人洗澡。」 「没有。」艾思博的声音传出，「我只是发现，你泡澡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这样对身体有点不好。」 「这么巧？」萧晨旭轻笑，「我突然发现我快泡晕了，身体没力气了，怎么办？」 「……」 「嗯哼？」 「……」 见对方似乎是故意不搭腔，萧晨旭果断道，「帮我洗个澡嘛，好不好~」 萧晨旭的目的绝对不是洗澡。 他绝对是期待在洗澡之余做点其他的事情。 艾思博无比清楚这件事，但又无可奈何。对方把握住了他全部的心思，除了疼他宠他顺着他，他其实也想不出其他的对待方法。 以及，虽然这么想很不好，对萧晨旭来说也不尊重，但是—— 他真的觉得对方很可爱。 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好像是天生的，自然而然就能吸引他那般。令他沉醉其中。萧晨旭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言语之间极尽诱惑，总要勾着他走向堕落的深渊。 第266页 但是艾思博自己心里很清楚，萧晨旭不必开口，不必行动，他便会跟着他，即便前方是深渊也义无反顾。 这大概，是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秘密话语，除了他们自己，没有其他人知道。 萧晨旭又催促了几句，艾思博微嘆口气，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依旧走了进去。 毕竟——他其实也不讨厌这种事。只是觉得对萧晨旭来说不利于身体而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督促萧晨旭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而不是由着性子夜夜笙歌。 这种事情多了，真的是会伤到身体的。而萧晨旭因为兴趣，想玩的越来越刺激了…… 第110章 毒品王者（十四） 萧晨旭左等右等, 没等来病毒。m..虽然已经从系统那儿得知病毒正在前往冰霜城的路上, 但萧晨旭总觉得对方的手脚真的太慢了。 一点都没有当个病毒的自觉。 在这之前，海妖们的排练也宣布告一段落。他们也不敢让萧晨旭等待太长的时间。 首领艾拉斯嘉通过这段日子的打听和观察, 终于确定——这位使者大人, 绝不是在故意报復他们。 他的性格就是这么恶劣！ 如果说是报復的话, 那么针对他们海妖和兽族就已经够了。可是艾拉斯嘉发现，在使者大人眼里, 似乎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全部都是玩物一般的存在。 他们海妖即便是平常说话, 也会像吟咏歌谣那般抑扬顿挫, 自带三分魅惑之意。这对他们自己来说是没有影响的。但是对于外族来说基本是有干扰的。只是干扰的大与小的区别。 然后现在，他们需要排练出没有魅惑效果的歌谣。 多么……难为人。 这就跟要求精灵不长尖耳朵一样, 是从身体的自然条件上来难为他们啊！ 不过还在艾拉斯嘉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艾希岛周围生活的日子, 也让她见到了不少狡猾的人类，所以苦恼了许久, 才终于敲定排练的计划。 恰好此时精灵族迁徙进艾希岛。看到他们珍而重之带着的龙神信物——那精緻的精灵冰雕, 他们的内心就是满满的羡慕。 唉, 明明他们海妖一族才是最早来到艾希岛的，甚至比兽族还要早。如果不是被兽族搞得一起上了贼船, 得罪了使者大人, 他们也不至于死了那么多个族人, 还要得罪使者大人！ 事实上, 在萧晨旭公布自己的使者身份后, 海妖就对他恨不起来了。一个能够復仇的对象是仇人, 一个不能够復仇的对象……只能让自己放下。 极端的实力与地位对比，以及对于艾思博疯狂的信仰，让海妖能够很快地放下仇恨。 大家都不傻，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海妖虽然因为同族变少而特别团结，但也清楚，是龙神提供给了他们抱团的场所。 说实在的，只要龙神愿意，艾希岛上和周围的生命能够一瞬间消失。这是无法抵抗的神力。而现在，他们只是被派发了一个刁难他们的人物，对比起全灭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如果是人类的话，说不定会将这种随手放过当作耻辱。但是海妖不会。世事艰难，他们最明白活着就是一件难事。 艾拉斯嘉在琢磨排练方式的时候，也在思考为什么使者大人要放过他们，驱逐兽族。 如使者大人所说，那么应该就是兽族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于是让他……失控了？ 不怪艾拉斯嘉能顺藤摸瓜猜出这件事，实在是萧晨旭当时的姿态太过疯狂，比他们见过的所有人类，所有生物都要疯。他一般倾向于攻击兽类，再来就是攻击有兽类特徵的兽族，反而她们海妖的损失远低于兽族。 原本她还想是不是因为海妖能够化出双翅飞翔，因而避开了地面上的使者。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又证明，威胁到了生命的话，即便是在空中，那人也照杀不误，甚至还有时间去分尸。 太过残暴太过血腥，反而能让人相信那是失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使者大人有精神不稳定的情况…… 那不还是在为难她们海妖吗？她们的攻击方式就是靠声音让别的生物变得不稳定啊！ 总而言之，在左思右想并和精灵族友好交流了一番后，艾拉斯嘉得到了灵感，开始召集族人紧锣密鼓地排练。 因为重视这件事，所以排练的进度很快，甚至比六皇子的脚程还快。 事实上她们慌张而忙碌的神情已经足够取悦萧晨旭了，见他们这么快就排练好并邀请他们前去观看表演，也来了兴趣。 表演的时间是晚上，舞台是海妖们自己搭建出来的大方台子。它像是一艘方形的船那样停在海面之上。 而岸边海妖们已经布置好了席位，高高的台子上放着一个装饰繁多的王座，那王座很宽，足以让两三人坐下。 这个王座的意思毫无疑问，是让萧晨旭和艾思博坐在一起。 对于这个小心思，萧晨旭还没表态，艾思博先有了满意的意向。他载着萧晨旭过来，一眼就看中了那不算精美华贵但胜在特殊出挑的王座，带着萧晨旭落在了上边。 萧晨旭瞥了艾思博一眼。 真好懂。 见到情况真如他们预计的那般发展，海妖们纷纷感嘆首领的足智多谋，竟然连龙神大人的反应都预判到了！ 是的，他们这次表演，最大的难点反而是龙神大人。 第267页 一旦没稳住，让他们海妖之声的魅惑效果放出来，不用使者动手，龙神大人会先发怒。 他对使者那般宠溺，那般体贴，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追求。连他们的首领，都因为长相出色而被寒气冻了半天。 如果这次表演搞砸了，他们可能连寒气都没得享受，直接被龙神大人做成冰冻海妖。 想想就可怕。 总而言之，先让龙神大人高兴比较要紧！ 艾思博抱着萧晨旭，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布置。它们或许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但胜在用心，完全挑不出错。 而实际上「和萧晨旭看表演」这件事就足以令他的心情保持在一个不错的范围里。 「看你乐的。」萧晨旭笑道，「你的爱好偏向都被人猜出来了，还傻乎乎地乐呵呢！」 当然，这不代表萧晨旭讨厌这样的布置。海妖的求生欲之强让他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同时这种特殊的观看体验，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表演有了更浓的兴趣——虽然可能他的本意恶劣至极。 「无妨。」艾思博道，眉眼之间皆是深情，「我从没想过隐瞒这件事。」 「我喜欢的是你，他们看出来了又如何？」 「嚯，这话还挺好听的。」萧晨旭哼哼唧唧，「我爱听。」 因为艾思博的性子，两人倒是没有做出其他过界的动作，只是靠在一起，似乎是在藉此交换彼此的温度。 海妖那边看见了，先松了一口气。 龙神大人果然和使者是…… 啧，现在想想他们海妖能活下来还真的是不容易。自古以来龙族都是占有欲极其强大的种族，敢打他们财宝主意的傢伙……基本上，结局大同小异，同的是死亡这件事，不同的是死法。因为这个要看龙它自身的属性。 而伴侣这种存在，是铁定被算进龙族领地范围里的。更别说是追求中的，还没定下来的那种！ 天知道雄性为了追求异性能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发生了这种事，含怒一击直接发威将他们全冻了只为讨美人一笑的事情——完全是干得出来的好吗！ 幸好幸好，龙神大人本性冷漠，对使者大人也只是稍稍热情了些许。所以使者大人还来得及折腾他们…… 这么想想的话，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海妖并不知道，之所以他们能逃过一劫，是因为萧晨旭提前和艾思博串通好了。 艾思博将审判的权利交给了萧晨旭，如果萧晨旭有把他们灭了的意思，那么艾思博也不会留情。 萧晨旭左右看了看，发现还有些精灵族躲在一旁，似乎是想看热闹——他们只知道海妖在排练着什么很难的表演，却不知道详情，只知道每个海妖都练得一脸苦巴巴的。 现在，他们终于能看到海妖究竟是在排练什么，又为什么一脸苦巴巴的了。 随着一声巨响，海妖悉数登场。他们在海里高高跃起，化出双翼飞向舞台，齐刷刷站成一大群，看那整齐度，估计是没少练习。 这场表演先声夺人，在周围海妖的帮助下，场面倒是像点样子。她们在空中抛下花朵，丢下先前捉到的萤火虫，让它们模拟光华，同时一些从冰霜城买来的魔法道具，也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而观众这边，精灵们统统是躲在角落里看的，本就会有意识地去隐匿自己的气息。而艾思博更是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态度，仿佛他不是在看表演而是在打坐，只有与萧晨旭放在一起的手才能证明他没有走神。 于是全场能给出明显的反应的，就是萧晨旭了。但是他此时一反常态，情绪没有先前那般外露，反而似笑非笑，就好像在默默等着接下来的表演。 这样专门负责观察他们俩反应的海妖压力山大，只能尽量地以比较委婉的口吻转述两人目前的态度，免得还在准备表演的海妖们有压力。 一场表演，仿佛有要豁出生命的架势。 海妖们落到舞台上后就缩起了双翼，化为了人身，他们的服饰是统一的，显然是为这次表演专门统一过的。因为海妖一族之中雌性较多而雄性偏少，她们为了整体的和谐，便只安排女海妖出场。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表演开场。萧晨旭也开始好奇。 海妖们究竟是想出了什么办法，来化解这个危机？ 对，他自己也知道冰球的醋意会给这些人带来大危机，他就是为了这一点才提出这个意见的啊。不然真的当他是做慈善的好心人啊。 傻。 在众多观众的目光之下，只见海妖们神情肃穆——然后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大东西。 海螺。 一个很大很大的海螺。 这些海螺大概是螺号一类的存在，当他们所有人都拿出来之后，便直接开始吹奏。 场面异常火爆，声音异常搞笑。螺号本就不是专门为了演奏而诞生的，勉强去控制音调只会力不从心。偏偏这帮海妖一个两个鼓足了气，脸色发红，看起来像是在用全力去吹奏这个螺号。 但可惜，在听众听来，这声音整齐归整齐，但是音调和音色无一不透露着滑稽的意味。甚至有一两个气息偶尔接不上的，吹出来的声音和放屁有点像。 暗处的精灵们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以免惊扰了龙神和使者大人。艾思博同样面色淡定，只轻轻拍着萧晨旭的背，让他能好好缓一缓。 第268页 至于萧晨旭？当然是放肆地哈哈大笑啦。 这可是现成的大乐子啊！ 哈哈哈哈这帮海妖简直是人才啊，竟然能把场面做得这么搞笑。要知道唱歌可是海妖吃饭的玩意，现在为了求生，竟然让一场演唱会变成演奏会，演奏的内容还如此新鲜。 可以可以，不管怎么说，这海妖都给他找了乐子。 系统一直觉得，萧晨旭这个恶劣就恶劣在这个地方。 他是乐于见到别人出丑的，甚至会主动推动事情的发生。而于他本人来说，那些出丑可能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姿态之上。你越是痛苦，这个男人就越是愉悦，哪怕对他没有直接的好处。 海妖们根本不像样的滑稽表演取悦了萧晨旭，在最终谢幕的时候，也许是觉得丢脸，海妖纷纷逃入海中，显然短时间内是缓不过来的。 艾拉斯嘉看在眼里，上来告歉道，「对不起，龙神大人，使者大人，她们……有点害羞。」 「是觉得自己的天赋被侮辱了吧？」 萧晨旭倒是直接说出了她们羞愤的原因。 每一只海妖不仅有着天生的，自带魅惑能力的好嗓子，还有着得天独厚的好乐感。两相结合，才让海妖这种存在充满了美丽的危险感。而那些螺号的音准显然有够糟糕——不如说看那个明显是现做出来的粗糙式样，能有音准都算厉害了。 因此拿着海螺登场，就必然是一场滑稽的演奏。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当她们放声高歌的时候，迎来的可能就是发狂的使者和发怒的龙神。 ——她们哪个都不想见到。 为了求生，生物可以做出很多很多的事情，就比如做出宛如在侮辱自身才能的事情。 「使者大人真是……一针见血。」艾拉斯嘉道，「但是如果您能看得开心，我们就满足了。」 「开心，当然开心啊。」萧晨旭笑道，「我对专门给我表演的节目，还是很乐意捧场的。」 听到这个，艾拉斯嘉知道，对方真的不打算追究以往的事情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下……就算渡过这一关了吧？ 「不过我当时说的是，想听你们的唱歌吧？怎么给我整成海螺演奏了？」 「关于这一点。」艾拉斯嘉垂手，恭敬地道，「使者大人说的是想看表演，我们就特地准备了这场表演。」 换言之，萧晨旭虽然提了想听歌，但是并没有对演出的内容作出限制。这就是一个能钻的漏洞。 而且艾拉斯嘉知道，只要让萧晨旭开心了，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们不是没有更好的乐器，但是效果不会像本来就不是乐器的螺号这么好。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萧晨旭也没有太去纠结，只是应了声「好像是啊」就继续笑了起来。显然那场滑稽的表演，和明明有着极强的乐感却被迫认真表演滑稽演奏的海妖们，成了他的快乐源泉。 萧晨旭满意了，那一切都不是事。 艾拉斯嘉靠着她的聪明才智，成功让海妖一族躲过被制裁的命运，逃过一劫。但经此一事，她也发现这位使者大人虽然让人捉摸不定，但是是个性情直率的人物，所思所想都会直接说出来。 而且有些时候，他看事情未免也看得太透了。这还不是恐怖的，恐怖的是他看透了会说出来。 看他的表情，往往是故意的，要来噎人的。 「看你们这么表演，爽快多了。」萧晨旭伸了个懒腰，道，过段时间可能会来个自称来找我的人类，我不喜欢他，又不能让他死。而且也不会让他毫无收穫地回去。」 「懂吗？」 艾拉斯嘉愣了愣，以极快的速度去消化这段话，很快就明白了萧晨旭的意思。 使者大人是被兽族强行抓来的，现在以使者身份现身，定然会有许多人类会为了得到利益而千方百计来到艾希岛。其中就包括使者大人的手足兄弟。 而看使者大人的态度，他不喜欢，又不能搞死，还要让对方不能没收穫…… 所有的信息整合起来，就形成了一条指令。 如果对方来到岛上了，就使劲作弄，但不要搞到对方没命了。 同时，使者大人极有可能会跟着对方走。 那么不用说，长时间沉眠在艾希岛上的龙神大人也会跟他走。 那么他们海妖一族和岛上的精灵就要调整态度，防备有人趁机偷袭艾希岛。 艾拉斯嘉明白了很多，点头称是。萧晨旭见状也知道了对方明白了。 所以说他不讨厌聪明人，还是听话的聪明人。这种人自己知道要把握那个度，不必另外嘱咐。 说完之后，萧晨旭又瞥向了暗处准备偷偷摸摸熘走的精灵们。 「注意岛上的植物，看见不认识的尽管拔了，连根弄掉。」 草丛之中钻出许多长发尖耳的精灵，颤颤巍巍应了声是。 做完这些，萧晨旭又催促着艾思博变成龙，带自己飞上天了。 两族之人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的举动，目视着他们沖向云巅。 使者一般是神的从属。而龙神的这个态度——都允许对方将自己当坐骑了，怎么可能是当作一个从属呢？ 龙神大人是动了真感情啊！相应的，使者大人明明给人感觉那么可怕，捉摸不透，却意外地和龙神大人很相配。 第269页 因为两人的身份都太过超脱凡俗，甚至于都没人去注意性别方面的问题了。 本来嘛，强到了神这种级别，别说喜欢同性，就是喜欢人丨兽别人也没法说什么。 祝他们能够一直这般融洽地相处，以及——请龙神大人不要太纵容使者了！ 会折腾死他们的！ 萧晨旭发现，他最近很喜欢这个活动。 坐在龙背上，享受清风吹拂的时候，似乎有种别样的畅快。 萧晨旭趴在艾思博背上，笑道，「冰球冰球，刚刚那些海妖的海螺表演如何？」 「你喜欢就好。」 「我倒是没想到她们能做到那种程度。」萧晨旭笑道，「恐怕一个两个都在背地里哭呢。」 「嗯。」 「有什么天赋，就要去做什么事吗？」小程序忽然道，「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态度。」 「天赋不是责任，天赋只能说你擅长做这件事，而不是说你必须做这件事……嗯？」说到一半，萧晨旭就好像恍然回神那般，似乎是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刚刚为何要说出那番话。 就好像是突如其来的感慨。 「艾思博。」 「嗯？」 「我感觉我又要做梦了。」萧晨旭懒洋洋地道，「晚上继续跟我一起睡。放心，只是睡而已，没多余的活动。」 事实证明，确实如萧晨旭所想，他又堕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他自己也大概摸出一点规律了。除了像是上次那个病毒突然袭击导致额外的记忆出现外，只要自己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到了晚上就一定会陷入到名为回忆的梦境之中。 他自己不想要，也没兴趣。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回忆之中，他似乎扯住了什么人的衣角。 【「不要去好不好？和以前一样，跑到别的地方就行了啊！」】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可是所有的话语，都被一句话堵住了。 【「你太小，还不懂。」】 【「我知道！」】 他似乎生气了。 【「从此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们了，我知道的！」】 【「你们的梦想是梦想，那我呢？你们追梦路上的挡路的傢伙吗？」】 无趣的回忆。 他大约是被什么人为了梦想抛弃过吧。 如果是这样的经歷，还是这么小的年纪，那就无趣得多了。 【「原谅我们，孩子，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导师说，我们的才能不应该被浪费。」】 很有天赋的人，被招揽到神秘的组织里，执行看起来就了不起的计划。 看起来很有意义，但是对他本人来说，很无趣。 说到底就是在他与其他东西之间，选择了其他。把天赋当成了责任，那么他们本身的责任呢？ 大约是没有「梦想」这个字眼说得那么高大上吧。 啊，也许他该感谢那些人说不定呢，毕竟看之前那些回忆，自己说不定是要被送去研究室解剖的命。 嗯，说起这个，他还真的有实验室相关的记忆呢。 太无聊了。 反正以他的性格，应该很快就接受现实了吧。 无聊的现实。 第111章 毒品王者（十五） 威尔瑟斯如同预想一样地出发了。 目前出现的使者身份不明确, 如果真的是普罗, 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的话，那事情可能有些难办。 在六皇子的心里……不, 在所有皇子的心里, 大皇子普罗是永远的噩梦, 醒不来的那种。 一方面，他能在学业上碾压所有的皇子, 成为所有老师都不吝惜赞扬的学生。但另一方面，对方的潇洒随性甚至可以说嚣张, 也成为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心理阴影。 桑莱帝国的现任皇帝是个很……追求稳妥的人。为了让一件事能够平稳地办成, 他会撇去任何的风险。似乎他的毕生最求就是自己在任期间桑莱帝国不出大乱子。 事实上现在离神战发生的年代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人类的国度已经处于稳定的状态, 桑莱帝国的渐渐衰弱是其他势力乐见其成的发展。同时也被他们当做了带着几分恶意的反面教材。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 大皇子普罗曾经影响过桑莱帝国的发展。 当时，与桑莱帝国接壤的另一个帝国, 借着一些由头, 气势嚣张地宣称要开战, 如果桑莱帝国不割让一些领地出来平息他们的怒气与损失，就与桑莱帝国没完。 事情发生后, 皇帝紧急召集各路臣子, 讨论是求和好还是开战好。以皇帝的稳妥性子, 定然是割让一些利益平息纷争比较好。但是谁都知道, 这些傢伙是餵不饱的恶狼, 只要你被他们窥见了底线, 那么割了一次还有第二次，还有无数次。 但是论兵力储备，桑莱帝国还真的打不赢对方。 就在大家还在愁眉苦脸商议对策的时候，突然战报传来，敌国退兵了。 究其原因，竟然正好是大皇子在附近游歷，听到了消息就赶过去……然后怂恿了当地的民众在河流里下毒，直接把敌国驻扎的军队放倒了大半。 毕竟谁能想到，那些被驱赶走的平民竟然会跑回来，甚至摸到河流的源头去下毒呢？ 其实那毒也说不上是很勐的毒，就是对人的效果非常勐——泻药。 第270页 如此下作的，谁也想不到的手段，竟然让敌国不得不率先把人撤回去。但是这怒气是咽不下去的。于是他们找了一个机会，直接把还没离开的大皇子抓走了。 这一抓，就成了人质，于是皇帝这边又是愁眉苦脸。 儿子那是肯定要救的，问题是要割地，还是直接开打？ 现任皇帝的优势在于脾气温和，不会经常动用极端的手段。但是也输在这个脾气温和，让他缺了几分血性。他没有什么野心，也没开创什么伟业的想法，只是想把祖宗传下来的遗产好好地保存住，直到下一个接任者的出现。 说难听点，就是怂。 就在他终于决定要出兵救儿子的时候，谁能想到大皇子自己回来了！ 原来他是故意被抓的，然后仗着他们放松警惕，偷熘出营帐，精准地找到了主将所在的营帐。 刺杀成功。 毕竟再勐的将军，也怕不知道底细的剧毒。 这一招，直接让敌国选择退兵，压下这件事。 回来的时候，他才一圈一圈拆掉脚上的伪装道具，这时候才能够发现这个人竟然在腿侧藏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刀上淬了毒。 要知道大皇子被抓，他肯定会被搜身，什么武器都不可能留在手上，结果就这一片不起眼的，被伪装起来的刀，藏得严严实实。 当国王问到这个的时候，大皇子轻松地表示，「当你身上藏了数十把刀的时候，搜身的人就不会注意你身上看不见的刀了。」 当时的情况当然没有这么轻松，但是大皇子这般胆大的障眼法竟然能够成功，也是令人震惊的。 类似于上述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起。让大皇子攒了无数的仇家，而且渐渐闻名于国内外。 众人都觉得，这个大皇子是个人才，但可惜……性格太可怕了。 你永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永远不知道他能做什么。恶劣似乎是这个人的座右铭，你觉得他会做这个，他不做，你觉得他不会做这种事，他就嚣张地玩给你看，似乎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供自己取乐的玩具。 何等……可怕的存在。 这样的人要是继任皇帝，恐怕现在已经能想像得出来到时候的哀嚎遍野了。 对于大皇子的嚣张，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的弟弟们，哪里能不知道！ 只是随着年纪逐渐增大，大皇子的可怕在他们的眼中变了一点意思——他可能即位，又可能不即位。他可能会帮助别人登基，又好像绝对不会被拉拢。他前天刚干了损害a党派利益的事，被b党派当做自己人，转头就能狠狠坑b党派一脸。 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如果他去了艾希岛，出任龙神使者的话…… 威尔瑟斯默默想着。 那个人最好能被他的小玩意控制住。要么就干脆留在艾希岛上别回来了！ 当初他得到这个能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收服大皇子普罗。但是对方战斗力太强，完全能够碾压他们这些一般水平。如果一开始就投资他，恐怕消耗难以预计。 更何况，他真的很怀疑这个人能不能被稳稳控制住。 最终想来想去，还是把人赶走才让人安心一些，于是他转而选择占星师，利用他和其他顺路收服的手下，顺顺利利地将人驱逐出境。这样即便是要闹事，也暂时闹不到他头上。 结果他真的能搞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威尔瑟斯就十分郁卒。 冰霜巨龙沉睡了那么多年，他打听好后就信心满满地要去收服。结果谁能想到还在储存实力的时候，被普罗半路杀出来给唤醒了。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大皇子普罗能够唤醒巨龙这鬼消息，就是他藉助手下之口散布出去的。为的就是把普罗推入敌视人类的异族之中。 艾希岛在冰霜城的里边，冰霜城是异族组成的城市，极度排斥人类。即便是普罗去了那里，脱身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兽族的祭祀原始又血腥，被当做祭品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借他人之手搞死普罗，他才安心。 谁能想到！！ 如果世间真的有后悔药可吃的话，威尔瑟斯非常想来一瓶。 早知如此，他就不散布那莫名其妙的传言，专心研究新的更强力的控制手段，然后争取收服沉睡中的巨龙。 赶路从来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而且威尔瑟斯的魔植虽然大部分不局限于在土壤上生长，但是很多都是需要一个媒介的，为了能最大程度地培育他们，威尔瑟斯干脆让自己的血肉作为养分，将它们养在了体内。 这导致威尔瑟斯有了一些植物相关的特性。譬如缺水和炎热会让他十分痛苦。 「殿下，真的要直接进入冰霜城？」 「那当然！」威尔瑟斯整理了一下衣服，高傲地道，「使者多半就是大皇……多半就是哥哥，咳，我作为弟弟，来见他难道还要偷偷摸摸？」 「话虽如此，但是冰霜城这边……」 「至少要让哥哥知道我来了。」威尔瑟斯道。 他其实不是很想进入冰霜城，倒不如在门口闹，一闹肯定会有人通报进去，将普罗请出来。到时候只要能将人带出来谈一谈，说不定能直接进入艾希岛。 威尔瑟斯的目的就在于这里。于情于理，使者显然是居住在艾希岛上的，那么他这个弟弟，也能前往艾希岛看两眼吧？ 第271页 届时，偷偷种下一些魔植，行事就会方便很多了。 威尔瑟斯还在暗自计算着，却听到上空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在接近。威尔瑟斯从马车中探出头，就瞬间震惊了。 龙。 非常巨大的一条龙。 龙的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宛若冰霜铸就，像极了传说中的冰霜巨龙，也就是冰霜城居民信仰的龙神。 太强了。 威尔瑟斯第一次感觉到这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半晌都说不出话。双方之间的差距过大，连比较的必要都没有。 拉车的魔兽被龙的气息吓了一跳，扯断了缰绳窜逃而去。马车翻滚，威尔瑟斯从中跌出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言语难以形容的巨龙。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龙背之上坐着一个人。华贵的衣裳，精緻的眉眼。举手投足皆是肆意潇洒。他淡淡地看着这边，似笑非笑，那似乎不带任何内涵的笑容能看得人内心发毛。 普罗！ 威尔瑟斯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此次的目标，登时站了起来。他看向旁边，发现自己带来的护卫和同行者皆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非常狼狈。现在还站着的，只有他。 「大……大哥！」 威尔瑟斯在得到那神奇的育灵之手后，第一次显露出这般弱态。那头龙太强了，强到让人生不起抵抗之心，仿佛稍微一个失误，就会导致灰飞烟灭。 萧晨旭拍了拍艾思博的背，示意他登场的排面很不错，再看向地面上那狼狈的男人，笑道，「你喊谁大哥呢，小东西。」 小东西。 威尔瑟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轻蔑的语气来称唿，心底不由得升腾起怒火，「大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都说了你喊谁大哥呢？我可没有你这么磕碜的弟弟。如果让我知道有这么窝囊的弱鸡弟弟，我还是先断绝关系再说。」 萧晨旭在艾思博的背上舒适地坐着，甚至还扶着他的翅膀，「我看你们好像是要进冰霜城的样子，所以来看两眼。毕竟……」 「来这里的人类，都是些以为别人是笨蛋的笨蛋。」 萧晨旭从一出现开始，就丝毫不掩饰他的轻蔑和奚落，让威尔瑟斯气得脸都红了。但是想到对方真的是普罗，他又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摆出难以置信的模样，「哦！不！大哥你难道忘了我吗？我是你的弟弟啊！」 「什么忘不忘的，你这人是谁啊？真奇怪。」萧晨旭微微撇嘴，似乎是有些不以为意。 「那好，你说说你现在是什么人！」 威尔瑟斯着重强调了「现在」二字，显然是在暗示萧晨旭他有过去。 「龙神的使者，萧晨旭。」 「萧晨？……旭？……」 这个名字有点拗口，不是这片大陆习惯的起名方式。类似的名字威尔瑟斯只在歷史书里边看过，当年这片大陆似乎是很流行这种奇怪的起名法，后来才渐渐过度成现在的。 「好好断句，不要暴露你的无知。」萧晨旭笑道，「我姓萧，名晨旭。」 「这很奇怪吧？不是倒过来了吗？」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萧晨旭微微摊手，显得很是嚣张。 这个人绝对就是普罗本人。 这种独一无二的嚣张欠揍感，整片大陆只有他这么一个奇葩！ 就在威尔瑟斯想说点什么回怼这个人的时候，便见对方幽幽地道——「谁让龙神大人喜欢我叫这个名字呢。」 在威尔瑟斯的理解里，普罗这句话是在说明他这个名字是龙神起的。 龙神如果真的是龙神，那他一定经歷过当年的神战，神战的那个时候，这种古怪的起名法还是流行过的，甚至有不少神就是这种名字，拗口难记。 这好像就不奇怪了。 「大哥，你是失忆了吗？」威尔瑟斯最终还是选择试图拉进两人关系——不如说普罗如果失忆了的话，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你看起来好像是想跟我认亲的样子啊。」萧晨旭轻呵一声，「怎么？想趁机说你我其实关系很好，我出意外的时候你想救我，结果没救成，现在我没死，你第一时间赶过来确认我的安慰，却发现我失忆了所以很伤心？」 「……」 威尔瑟斯被噎住了。 因为对方把他的打的腹稿都给念出来了！ 第112章 毒品王者（十六） 萧晨旭笑眯了眼, 确认眼前的病毒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容易对付。 他姿态轻松, 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地面上的年轻人。 对方似乎是因为想好的台词被抢先说了出来，因此有些许的慌乱。虽然最后还是镇定下来, 但是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情绪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大……大哥……」 用来套近乎的称唿此时说出口, 只觉得一份冷意缭绕在心头。威尔瑟斯和普罗的关系并不亲近, 不如说不可能亲近。不仅是他，其他的几名皇子, 在面对大皇子普罗的时候，比起「大哥」「皇兄」等称唿, 更愿意用「普罗殿下」「大皇子」之类略显生疏的称唿。 他们的父亲也理解他们的畏惧心理, 不多做什么。 这次为了能与普罗显得亲密点，他特意用「大哥」来称唿对方, 期望能唤起对方的亲情。但在说出口却遭到对方的几次嘲讽之后, 他也反应过来，这不是个好的举措。 第272页 普罗这个人太捉摸不定了。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故意套近乎比较好。 如果不能把普罗控制住, 那么让他留在冰霜城闹事, 不回桑莱帝国, 对他来说也未必是件糟糕的事情。 「那这么看来……殿下确实是失忆了。」威尔瑟斯也不勉强自己用亲密的称唿了。他看向龙背上的青年，只觉得对方有些晃眼。 是啊, 从小到大, 普罗都是他们兄弟几个最嚣张的一个, 他是其他人的噩梦, 在他提早结束学业出门游玩的之后, 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才算是散去。 威尔瑟斯喜欢普罗吗？ 这怎么可能！他恨不得这个人能直接消失在这世界上。 最开始是羡慕, 是仰望，后来就成了恐惧，十分抗拒。在这个人面前你仿佛藏不住自己的想法，更过分的是对方往往会直接说出来，为的只是你那一瞬间的惊诧。 揭人短处，故意戳破一些事情，是这个人最爱干的事。威尔瑟斯在获得强大的能力之前，没少吃到这个的亏。 「我就不跟你计较琐碎的事情了。」萧晨旭看起来准备结束话题，「说吧，你是准备来做什么的？」 「这……我……」威尔瑟斯见状，恨不得直接跟萧晨旭说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冰霜城。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这么说。 普罗看起来好像失忆了，但是性格还是原本的恶劣模样。 「听说殿下被抓来了这里，但平安无事，我们就特地赶过来，查看殿下的平安。」 这样的称唿更符合威尔瑟斯往日的习惯，也让他放松了不少。他仰起头，似乎是努力让自己直视上方的青年，没想到对方自己先跳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有一小团风接住了他，让他平稳地落地。威尔瑟斯倾向于这是冰霜巨龙的魔法。 萧晨旭见状，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让你在这儿站着怪不舒服的。我带你去艾希岛上仔细说说吧。」 他没有承认失忆这件事，也没有否认。一如既往捉摸不定。在他出口邀请威尔瑟斯去艾希岛的时候，巨龙似乎有些疑惑，将它的头凑了过来，伸到了萧晨旭的旁边。 近距离看到后，只能再度感嘆这龙真的很大。威尔瑟斯被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而萧晨旭看起来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那龙头，似乎是在安抚它。 这……就是那守护冰霜城的冰霜巨龙，冰霜城居民口中的龙神吗？ 只听过传说的时候还好，但是现在见到了本尊，威尔瑟斯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凭现在的他，真的养育得出能够控制这种存在的魔植吗？ 不如说他连控制住普罗都没有信心。 突然被邀请前往艾希岛，威尔瑟斯自然是答应的。这样他就可以在艾希岛这里布下他的魔植，成为他以后的助力。他不知道普罗为什么要邀请他去艾希岛，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萧晨旭面带笑意，看着病毒自以为高深莫测，实际上暴露了不少信息的脸色。道，「去不去？」 「去！」威尔瑟斯急切地道，似乎是生怕人不知道他想去那里做一点布置。 萧晨旭伸了个懒腰，足下一踩，直接腾空。 萧晨旭目前还没摸索出专门用于飞行的魔法，但是靠风系的魔法，可以做到浮空和在空中冲刺。先前他发疯的时候，大约就是用这种方式去截杀空中的海妖的吧。 啊，这么一想自己真是个天才！ 萧晨旭回到了龙背，看着一脸期待的威尔瑟斯，忽然故作讶异，「你在想什么？我的天吶，你不会是想上来吧？」 「啊？嗯……？」 威尔瑟斯瞬间就看到了巨龙不太友好的眼神，不由得瑟瑟发抖——他体内的魔植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让他更加难受。 寒冷本就是不适合大部分魔植生长的环境，因为桑莱帝国气候温暖，他倒是没有浪费多余的精力去培育魔植抗寒的能力，现在就吃到了苦头。 巨龙是冰霜巨龙，缭绕周身的寒气就是他最明显的特徵，而现在它让威尔瑟斯越来越难受了。 就好像他不知不觉掉进了冰泉里一样，浑身打颤。 「这……这个……难道不是吗？」 每个少年都做过骑龙的梦，这是这片大陆上不争的事实。因为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龙永远是财富和强大的象徵。即便是现在人类崛起了，也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一定比巨龙强。 因此驯服巨龙，乘坐它翱翔于天际，一向是少年们的梦。 当普罗坐着冰霜巨龙降临的时候，威尔瑟斯不得不承认，他很羡慕，非常羡慕！当对方邀请他前往艾希岛的时候，他想到的便是乘坐巨龙。 即便有个碍事碍眼的普罗，但是如果能够登上龙背，翱翔一番，也算是圆了梦啊…… 但是萧晨旭讶异的神情打碎了威尔瑟斯的畅想，似乎是见到了威尔瑟斯的错愕，他便开口说道，「冰霜城的钥匙很贵，把你这些家当都卖了可能都买不起，你配吗？」 「啊？不……」 「这就是了。」萧晨旭笑道，「你不配。」 冰球可是他家的冰球，区区一个病毒还想坐上来？ 想太多。 威尔瑟斯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弯，才意识到自己被萧晨旭给嘲讽了，虽然对方说的似乎是事实，但也让他十分恼怒。 第273页 「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让我去艾希岛？我可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而我还要穿过对人类非常不好的冰霜城！」 「哎呀做人这么急躁干嘛，又不是说不带你去。」萧晨旭悠然道，「只是不让你坐上来而已。」 「不坐上去……那？那你准备怎么带我去。」 「嘿嘿……」萧晨旭拍了拍艾思博，笑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巨龙长吐一口气，对着威尔瑟斯喷出了一口龙息。威尔瑟斯连忙护住了自己，却发现周围的雾气散去后，自己的身体被封进了冰里，动弹不得。 如果这就是这头龙想要的效果，这足以证明，他对自身的元素的控制力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你要做什么！」 威尔瑟斯慌了，想要求助其他人。却不得不接受只有自己是醒着的这一事实。同样的，被封住的只有自己，其他人估计只会觉得有寒风颳过。 然后他惊恐地看着巨龙张开翅膀，像是很嫌弃他那般，将他用爪子抓起来。 身体被封进冰里，动弹不得，只有头露在外面，这种体验别样的可怕。更可怕的是，在被龙爪抓起来后，他看到了迅速远离的地面，满眼惊恐。 他确实想要乘坐巨龙飞翔，但绝对不是这种「乘坐」！ 而且因为被冰给封住了，威尔瑟斯感觉得到体内的魔植更加痛苦了。他的脸整个涨红，又迅速变得苍白，整个人比在地面上的时候虚弱了不止一点。 然后他还隐约听到了萧晨旭的笑声。 他这么狼狈这么惨，那个人竟然还在幸灾乐祸吗！？ 「哈哈哈哈哈哈——」 萧晨旭可不会管受害者的心情。他没想到冰球比他还天才。他本以为让冰球抓着病毒走就已经很好玩了，却没想到艾思博让事情变得更好玩了。 他相信，这冰球绝对是了解自己的性子，才会特意给病毒留个头的。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看到对方的反应。 全封进冰里，就没那么有趣了。 萧晨旭笑到趴在了龙的背上，巨龙也体贴地为其提供了加护。萧晨旭忽然亲了一下龙背，作为奖赏。 这让巨龙顿了顿，明明双方体型差距很大，但他就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萧晨旭的那一吻。 他不作声，继续往前飞去。似乎是想到萧晨旭一贯的恶劣性子，他瞄了一下，准确地松开了龙爪。 威尔瑟斯铁青着一张脸掉下去了。 「哇哦？」 萧晨旭爬到前边，看到了呈自由落体的病毒冰块，又是一顿大笑。 艾思博随之下落，找了个地方化作人形。 「既然不喜欢他，为何要将他带去艾希岛？」艾思博问道。 「艾思博，如果有个要对付你的人，是等他整装待发一切处理好后动手，还是趁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动手？」萧晨旭眉眼舒展，反问着眼前的男人。然后满意地看到对方陷入沉思。显然是在思考自己的话语。 「我明白了。」艾思博道。 「明白什么了？」 「你有你自己的打算。」艾思博温柔地将人揽住，「我会一直协助你的。」 「说得那么肉麻。」萧晨旭一下一下地戳着艾思博的胸口，「你还不知道我？」 「你只是觉得好玩。」 没错，这就是事情的本质。 萧晨旭看到病毒，就猜到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还是没存足资本。甚至于被自己嘲讽了几句，就有想跑的架势。 那么他这一趟，绝对是来试探人的。试探结束，他估计会试图让自己留在冰霜城。 因为萧晨旭有杀毒系统，病毒即便控制了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控制他。 按照病毒表现出来的性子，他一方面害怕自己另一方面也在厌恶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的那一种。所以让自己留在冰霜城只是缓兵之计的，等他日后成长起来，定然会回来这里寻仇。 所以，萧晨旭突发奇想。 先把他带到艾希岛上作弄一番呗。 精灵和海妖都已经交代好了。再不济还有自己的【查阅】，到时候一个一个看过去，拔掉垃圾就行了。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这一次试探，病毒肯定会抱着侥倖心理带来他所有的已经培养好的植物，如果能进入艾希岛就会在岛上种下。 那么先用这个把他的植物消耗光如何？ 病毒能培育出控制人心的植物，就代表他还能培育出更多效果更烦人的东西。幸好看回档的数据和这些日子的情况，这个人要合成出想要的植物也是要有材料的消耗的，那么先把他手上这批消耗掉，能大大延缓他培育新植物的时间。 能量不足以启动【鑑定】的时候，萧晨旭总是爱靠自己的脑子琢磨出病毒的弱点和限制。虽然结果差不多，但是成就感是有区别的！ 萧晨旭瞬间想好了计划，要好好折腾一下这个曾经趁人之危控制冰球的傢伙，没想到冰球比他更天才，竟然想出了这种对待方式！ 「你怎么突然想到把他给冻成冰的？」 萧晨旭承认，这种事情由自己来做十分自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但是让艾思博来做——怎么说呢，似乎又哪里怪怪的。 这个浓眉大眼的正经人也学会了恶趣味吗？难不成他把这冰球球给带坏了？ 那这样想想还挺好的，贼有趣。 第274页 「你说的，他不配。」艾思博正色道。 「嗯哼？」 萧晨旭听罢，顺着艾思博可能有的思路进行思考。 病毒不配——不配坐在背上——不配碰触——所以先用冰把他包起来，就不用碰到他的身体了？ 「你是嫌弃他才把他封进冰块里吗？」 艾思博点点头。「他想算计你。」 威尔瑟斯眼中的谋算，有点正常智商的都看得出来。何况萧晨旭一早就提醒过艾思博，小心他所谓的亲戚了。 「那你怎么把他给丢了？」萧晨旭笑得张狂。 「我觉得这样做会让你开心点。」 「人家昏庸的皇帝叫昏君，你这种因为我可能喜欢所以把活生生的人给丢下去的行动——咋就那么讨我喜欢呢？」萧晨旭挨在了艾思博的身上，「没错，我看得很开心。」 「你喜欢就好。」艾思博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你这样真的好么？我可是个很任性的傢伙，专门讨我欢心的话，你的信徒要跑光的哦？」萧晨旭故作苦恼，嘆了口气。如果不是眼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无妨。」艾思博倒是认真回应了，「我从始至终，只想找到你。」 其他的事物，其他的存在，他都没放在心上。 会被敌视也好，会导致信徒流失也好，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他只想知道眼前之人的感受，尽自己所能去满足他。 「唉，你这傢伙煳涂成这样。」 萧晨旭屈起手指，轻轻敲着艾思博的额头，「只有我愿意收了你这大傢伙咯。」 「那不是很好吗？」艾思博轻笑，「我喜欢你。」 「真巧，我也觉得你不赖。」 一如既往的情感交流结束，萧晨旭伸了个懒腰，道，「所以，我们去看看那位可怜无助的冰块吧。」 「嗯。」 威尔瑟斯觉得，这次出行简直是糟糕透了。 他见到了普罗，也见到了龙神，普罗失忆了，但是邀请他去艾希岛上详谈，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但是后面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本来他想着，如果就这么到艾希岛，那也就算了，他难道还能和龙神打起来？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半路被扔下来了。 看到周围奇形怪状的，像人又不是人的生物，威尔瑟斯只觉得内心的恐慌到了极点。 这里不可能是艾希岛。 这里只会是……冰霜城。 最排斥人类的冰霜城。 天空突然掉下来一个大冰块，冰块里边还冻着个人。更奇妙的是，这个人的头是露在外面的，还醒着。 「人类？」 「看起来是人类的样子。」 「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类？！」 异族们或是好奇，或是慌乱，都聚集了过来，跟看马戏团一样。甚至有些胆大的，直接上来戳了戳威尔瑟斯的脸，确认他不是真实的人类。 而威尔瑟斯恼羞成怒的反应证明了，他是个人类没错。 「滚开，都滚！」 虽然桑莱帝国已经日渐衰弱。但是威尔瑟斯好歹也是个贵族，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他咆哮着让人滚开，反而因为动静吸引了更多的异族凑过来。因为被完完全全冻在冰里，连魔植都用不出来，那些异族也看出了他没有威胁，遂更加大胆。 更像马戏团了。 「噗，你这想法太有趣了。」萧晨旭与艾思博躲在角落，笑道，「我也实话跟你说，那个人身上藏着不止一个招，但凡手脚能自由活动都能用出来。可你偏偏冻住了他的手脚。相当于直接把他的牙齿拔了。」 「那也挺好。」艾思博道，「你准备等多久？」 「其实不用等多久。」 「嗯？」 「你觉得冰霜城这帮人会认不出你的魔法？发现可能是你抓的人类后，马上就会给你送到艾希岛了。」萧晨旭道，「不是故事里常有的吗，闲得无聊的恶龙跑出去抓了一两个公主回来什么的……唔？」 萧晨旭发现自己的嘴被捂住了。 「我不会。」艾思博道，「有你，就行了。」 萧晨旭哭笑不得地拿开他的手，「行啦行啦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长得这么帅，我该担心那些公主自己送上门才对。」 「你不用担心。」艾思博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认真，「我不会背叛你。」 「呵，你敢背叛，我不理你你信不？」 「信。」 「哎呀你这人。」萧晨旭轻笑。「真让人受不了。」 「你喜欢就行。」 「嗯哼~」 另一边，威尔瑟斯气到不行，直接喊出了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是被使者邀请前往艾希岛的。 但是看到他这惨样，冰霜城的异族们哪里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便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冰确实不会化。 那还真的是龙神大人的魔法，但是未必是使者大人将他「请」过来的。 他们还记得，当初使者大人出现的时候说过，他是被兽族抓过来的，同时也和他们一样，没了归处。因此他们可以确定，使者大人绝对是在原来的地方生活得不开心，才会流落到这里。 这个傢伙，真的有他嘴里那么「重要」么？ 第275页 想归这么想，但是人应该是龙神大人要的。所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决定将冰块送到艾希岛。 说不定龙神大人就是故意将人丢到这里让他被羞辱的。人类里边的那些贵族他们可了解了，一个两个都把面子当成比生命还重要的宝物，那卑微又高傲的模样，实在可笑。 其实他们还真的猜对了，艾思博就是故意把人扔到这里的。 说干就干，一些健壮的异族走过来，将冰块整个扛起，要送到利斯港那边。 萧晨旭见到终于开始搬运了，才让艾思博继续带自己去围观。 不得不说，看着这个人吃瘪的样子。 真是让人有种别样的愉悦啊！ 第113章 毒品王者（十七） 威尔瑟斯毫无尊严地被搬来搬去, 身体从内到外都很难受。他体内的魔植因为被寒气包围, 疯狂吸收养分也就是他的血肉。他又不能动弹，唯一能活动的部位只有头, 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气恼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只求快点到艾希岛, 好解决身上这难缠又麻烦的冰块。 可谁知，冰霜城的异族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敬畏艾希岛上的住客, 将冰块丢下来后就迅速离开，留他一人在原地。 「这里就是艾希岛」的认知让他非常激动, 但是无力的现实又让他十分郁卒。他痛苦地挣扎, 想要从冰块之中挣脱，但是身体仿佛被钉死在里边那般无法动弹。这是一种痛苦的体验, 他如今比谁都要清楚。 他以为普罗会很快来接自己, 并且道歉。不管怎么说，这么对待邀请过来的客人实在是太无礼了。 威尔瑟斯相信, 等他从冰块里出来的时候, 绝对虚弱到难以置信的地步。他必须快些把自己身上的魔植转移到艾希岛上, 才能避免它们不断地蚕食自己的血肉。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愚蠢，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携带魔植。但也正因为是养在自己身上的, 到时候要放出种子甚至直接把成株转移到艾希岛上, 也不是难事。 所以,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威尔瑟斯已经没有了唿救的能力,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 等着可能会来可能不会来的普罗。 这时候, 他忽然听见了拍打翅膀的声音。当他把视线转移过去的时候，那人刚刚降落。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个子娇小，姿态可爱，大大的双眼带着几分无辜，她大大的翅膀化成了双手，本该是耳朵的地方被羽毛所占据，无一不在彰显她非人的事实。 能变成鸟的异族有好几种，譬如海妖，譬如兽族里边的鸟人，还有一些其他的种族。威尔瑟斯不知道她是哪个异族，只呆呆地看着她。 似乎是看出了威尔瑟斯的虚弱，女孩的羽毛耳朵动了动，拿出了一个小杯子，杯子里还装着水。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但至少是把水倒进了威尔瑟斯的嘴里——与其说是倒，不如说是灌。 威尔瑟斯补充了水分，终于恢復了一些力气。他看向异族少女，感激道，「谢谢。」 同时他也在懊恼自己的手不能动。不然眼前的少女就是一个最佳的僚机！ 像这种看起来单纯不谙世事的异族，虽然往往不会有多高的地位的，但胜在平凡不起眼。他对艾希岛这边一无所知，不管是什么样的消息渠道都好，都是他所需要的。 女孩不知道自己因为艾思博的魔法而逃过一劫，她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好奇地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乃桑莱帝国的六皇子！」威尔瑟斯自豪地道。 「桑莱？什么地方啊……」少女似乎没有去过远离艾希岛的地方，因此听到这个称唿时有点茫然。但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对这个名称是有印象的。 「……」 看到对方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威尔瑟斯早就伤痕累累的自尊心又被补了一道。但这些都随意了，他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见到普罗。 不对，最重要的是先从这冰块里边出来。 那头巨龙到底是使了什么魔法！为什么他到现在都完全动弹不得！ 「你知道要怎么让我出来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海妖少女似乎只是看这个人有点辛苦，便上来给他送杯水的样子。 「那算了……我想这大概是龙神的魔法。我只来找使者的。」 「龙神？使者？」少女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来找使者大人的人类？」 她像是在询问威尔瑟斯那样，激动地看着他。威尔瑟斯虽然觉得对方这问法很奇怪，但是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试图让她帮自己联繫没了消息的普罗。 没成想，那少女忽然张开嘴，嘹亮尖锐的声音响彻周围。 威尔瑟斯瞪大了眼。 他现在知道这个异族是什么族了！ 海！妖！！ 他不知道萧晨旭早就交代过要好好招待来到这里的人类，因此只能茫然而惊恐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少女一声唿朋引伴的长啸，瞬间召集了一群海妖。他们破开海面化作飞鸟的声音连成一片，让人有种无端的恐惧之感。 「你们要做什么？！」威尔瑟斯惊恐地道。 少女笑而不语，那副姿态在威尔瑟斯眼里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无辜与天真，她张开了嘴，足以魅惑人的嗓音终于能够起到它的作用。 第276页 威尔瑟斯觉得自己的大脑晕乎乎的，似乎看到了前方有人。他仔细一看，发现是普罗，甚至自己的手里还拿着武器。他兴奋地冲上去，想要干掉这个毫无防备的普罗，却没想到一直在原地踏步。 怎么回事？！ 哪怕已经看到了海妖，但是在海妖们集体合唱的时候，他还是陷了进去，甚至于艾思博提供的冰块加强了他的痛苦之感。在海妖的歌声下，他就像是在海里受到指引的飞舟，在黑夜中追逐灯光的飞虫，痴迷地追逐着某个或真实或虚幻的目标。而始作俑者正在旁边手拉手围成一圈放声高歌。 艾思博捂住了萧晨旭的耳朵，得到了萧晨旭的一个白眼，见对方确实不会受歌声影响后，他才松口气，陪着他一起看戏。 「你这个人，总爱过分担心。」萧晨旭感慨道。「我像是会被这种声音迷惑的人吗？」 「我只是担心。」艾思博摸了摸萧晨旭的头，摩挲着他的头髮。而萧晨旭认为反正是短髮，随便他胡噜。 「我知道。」萧晨俏皮地眨眨眼，像是在暗示什么那般，一把按住艾斯博抚摸自己的手，道，「所以我也不讨厌你这一点。」 居家旅行必备的冰球。如果让他来安排出行事宜，他能让旅游计划完善到可怕的地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都能有处理的备案，大大提高旅行时的幸福度。 所以萧晨旭只是在调侃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他这一点。 海妖们的合唱还在继续，直面她们歌声的威尔瑟斯已经接近疯狂。附近的精灵听到声音纷纷逃离，虽然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让海妖们突然在岸上歌唱，但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中了海妖的歌声，死倒是不会死，她们会注意让他们清醒的，但是！ 很丢脸啊！ 在海妖的歌声之下你什么丑态都摆得出来，十分可怕！ 萧晨旭的嘱咐之中除了有好好作弄，还有不要搞死，因此海妖们点到为止，见威尔瑟斯再这样下去就坚持不住之后，她们作鸟兽散，纷纷去别处寻乐。 「原来他真的是使者大人要求我们对付的人类啊。」 最开始来的那名海妖感嘆道。她会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而已。 海妖们散去，精灵们才跟了过来。他们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几乎整个身体被冻在冰块里的人，四下讨论他可能有的身份。 因为冰雕的关系，他们对龙神大人造出的冰特别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神大人动的手。 这是龙神大人要的人吗？ 一想到这个，他们就不敢接近，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安排一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其他人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巡逻岛上的诡异植物，工作量还是很大的，他们已经在尽自己所能去满足使者大人的要求。 这是龙神大人赐予他们的荣耀，让他们有幸能够成为驻扎在艾希岛上的守护者，他们可要非常努力才行。 威尔瑟斯昏迷了一会儿，因为脖子的疼痛而甦醒了。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感觉全身都要被冻僵了，特别是被他藏在体内的魔植，虽然不至于死去，但是对他的身体负担是很大的。 他看到了前方又有两个人。这次倒是很好分辨，是精灵一族。但是海妖的教训已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带着几分惧意，警惕地看着他们那边。 冰霜城里的异族是神经病，艾希岛的海妖更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为什么要突然折磨他！反正这仇他记下了！ 「喂，你是什么人？」精灵好奇地问道。 因为海妖的教训，威尔瑟斯闭口不言。 「哑巴？不说话？」 「……」 「省省心吧，你还看不出来，他是故意不说的吗？」另一个精灵忽然说道，「人类的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他不说，那就不说。反正龙神大人自然会处置他的。 老实讲，威尔瑟斯这模样，和上刑的区别也不大了。 威尔瑟斯强忍住回答的想法，在熬了半天，终于快顶不住的时候，冰块终于有散去的迹象了。 只见它们就好像存在的时间已经到了那般渐渐消失。被困在里边的威尔瑟斯掉在地上，狼狈不堪。他甚至连第一时间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缓了许久。那两名精灵见了，警惕地看着他，似乎是担心他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 而威尔瑟斯终于缓过那口气，爬了起来。 「你们是艾希岛上的精灵吧？」 威尔瑟斯体内的魔植被冻得够呛，几乎没有了施展出来的能力。不管它们拥有多么神奇的力量。在它们没被创造者，也就是威尔瑟斯加持抗寒属性的话，它们对寒冷的忍耐力极低。现在因为威尔瑟斯的血肉供养，它们还没有枯萎。但是也没多少发挥的余地了。 好不容易自由，威尔瑟斯没法凭空将控制的种子放出来，只能试图与他们进行身体接触，好把种子传递过去，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和僚机。 但是没想到哪里两个精灵十分警惕，威尔瑟斯刚走出一步他们就退后了十多步，甚至纷纷取出了弓箭。 「等等！不要……」 「你果然能说话！」最初问话的那个精灵怒道，「诡计多端的人类，你伪装成哑巴，是要做什么事情！」 「我本来就觉得你这个人类贼眉鼠眼的，原来心思还这么多。你到艾希岛，是要进行什么阴谋诡计？！」另一个精灵看起来也挺生气的样子，甚至将弓拉满，那弓箭对准了威尔瑟斯。 第277页 威尔瑟斯身体僵了。 怎么回答有问题不回答也有问题啊！他回答了海妖的话，被一顿大合唱给砸到晕头转向，现在还有些发蒙。现在学聪明不回答精灵的话，怎么看起来他们要直接干掉自己了？！ 艾希岛这么可怕的吗？这些异族脑子有毛病吗？！ 眼见傀儡是收不成了，威尔瑟斯只能想着找个机会在岛上留下自己的魔植。没想到在精灵出手的前一刻，萧晨旭终于出现了。 「啊！」 「天吶！」 两名精灵惊讶地齐声道，「使者大人！」 「你们好呀。」 萧晨旭出场的排面绝对是巨大的。因为他是乘着龙降临的。虽然先前已经见过了，但是现在再度亲眼看见，还是有着不小的冲击——他们的龙神竟然甘心成为使者大人的坐骑！ 太难以置信了！ 为了不让箭误射出去，他们下意识松开了劲，收回了攻击的架势。反正龙神在这里，也不怕这个人类会做什么手脚。 「哎呀，你在这边做什么啊，我刚刚就回了房间，一看你人消失了，马上回头来找你了。」 萧晨旭看起来不痛不痒，甚至要有些说风凉话的趋势。威尔瑟斯听了，只觉得满肚子的气。 鬼才信！ 这个傢伙肯定是在旁边看戏！说不定会变成现在的情况，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算你的弟弟吧？你就是这么对弟弟的？」 两名精灵震惊脸。 使者大人的弟弟？看起来似乎还是个贵族？ 「哎呀，我都过多少遍了。」萧晨旭道，「我没你这么磕碜的弟弟，感觉拿出手都嫌丢脸。」 他刚刚那么丢脸，还不都是普罗这傢伙害的！ 威尔瑟斯简直要气炸。但是看到龙神的目光时，暴起伤人的冲动又被压下去了。 先不说现在旁边还有两个看着这边的精灵，单单冰霜巨龙在这里，他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那傢伙能把他关进冰块一次，就能关第二次！ 这时候，威尔瑟斯才后知后觉。 普罗明明可以装得再像一点，做出真的是跑回来找人的样子，但是他偏偏就是要说得那么假，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这其中的原因便是，龙神在场，他这个使者相当于有了靠山。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来气自己的！！！ 第114章 毒品王者（十八） 意识到萧晨旭的有意挑衅后, 威尔瑟斯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他瞪向萧晨旭, 气势却在巨龙的威势之下弱了几分。 「这里就是艾希岛了，看你蛮想来的样子, 还不赖吧？」 萧晨旭从龙背上下来, 挥退了那两名精灵, 看起来一派从容。那精灵见了，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掺和, 迅速退下。 萧晨旭在这里确实被尊敬着，威尔瑟斯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同时他的地位明显来自于那巨龙。 怎么说呢, 普罗从小到大都站在他们无法仰望的高度, 这一次同样也是。 为什么会这样呢？！ 威尔瑟斯觉得很不甘心。在得到这力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次可以赢过普罗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 威尔瑟斯的内心愤慨萧晨旭完全不搭理。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前头, 道, 「你难道要站在这里聊天。」 「不去小坐一番？」 「……那当然好。」威尔瑟斯闻言，眼前一亮。 好机会！ 他回头看, 发现巨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还在发愣的时候, 萧晨旭的声音传了过来。「艾希岛不小, 你要是跟丢了我可不管。」 「马上！」 威尔瑟斯走上前。 这机会也太好了吧！ 让他一直有压力的龙神不见了，普罗……哦不, 是萧晨旭又走在前头, 将后背露了出来。 威尔瑟斯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暗。 他目前培养出来的魔植里, 控制效果最好的那种, 只需要把种子打进对方的体内就能起效。他给占星师用的就是这种。不管是吞服还是其他的方式, 只要那细小的种子能进入普罗的体内, 他只会成为自己的僕从，任由自己差遣。 届时即便是龙神又何妨？ 稍稍膨胀起来的威尔瑟斯迅速又冷静下来。 与巨龙的这一次见面，动摇了他的信心。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冰霜巨龙会被尊为龙神。因为他身上是有着那样的威势的。 能被那样的巨龙看上成为使者的普罗，会被这么轻易地被控制吗？ 不，应该说，威尔瑟斯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把种子打进普罗的身体。 占星师他是乘其不备下的手，对方对自己这个皇子并没有多大的防备，只要告诉他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另外商谈，就能将其引到小房间而后下手。将其击晕之后，种下种子非常容易。 但是普罗…… 威尔瑟斯本来看着萧晨旭的后辈还有些许想法，但是想了想以往的成绩和实力对比，默默放弃了。 他总有种感觉，哪怕是他突然出手，这普罗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反杀。硬碰硬的话，他没有信心能打过对方。 威尔瑟斯并不知道，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萧晨旭虽然露出了后背给他，但实际还有系统帮他盯着后边发生的事情。 第278页 如果他敢动手，萧晨旭的反杀分分钟就能到来。 他没有动手，萧晨旭还小小地嘆了口气。 真是的，那么怂做什么。 威尔瑟斯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动手，他借着整理衣服和鞋子的动作，将体内的魔植转移了一部分出去，让它们能够在艾希岛上扎根。 只要它们能在艾希岛上悄悄蔓延，届时整个岛的情况都会落入他的眼中。 即便不能控制普罗甚至控制龙神，至少也能探查一下这艾希岛上有没有什么宝物。 威尔瑟斯的育灵之手需要各种强大又珍稀的宝物作为原材料。以他的身份，不能够明面上大肆收集，免得引起皇帝的戒心。于是乎，他需要仔细想办法去找到合适的，能够帮助自己培育出新魔植的材料。 艾希岛毫无疑问是一处合适的原材料产地。 这里植被丰盛，有巨龙长期栖息，他的气息定然会影响这周围的植物。且各种植物年份越长效力越强，只要能得到一些，对他来说助益都非常大！ 还有最令人心驰神往的龙之财宝。 要是能得到那个的话…… 威尔瑟斯自以为隐蔽地铺下了他的布置，萧晨旭走在前头，笑而不语。 「听你说，你来自什么什么地方来着？」 「桑莱帝国。」威尔瑟斯回神，连忙收起小动作，做出镇定的模样，「你是桑莱帝国的大皇子普罗。」 「这名字真难听。」萧晨旭感嘆道，「我还是更喜欢萧晨旭这个名字。」 「这点你随意。」 威尔瑟斯已经隐隐感觉出自己压制不住普罗。方才连对他下手都不是很敢。如果自己无法控制普罗，就一定要让他留在艾希岛，不要回桑莱帝国搅事。 等来日他将桑莱帝国上下掌握了，自然会来这边寻龙之财宝。 「听起来你不是很希望我回去？」走着走着，萧晨旭突然道。 威尔瑟斯略微有些紧张。从以前开始，普罗就很喜欢这样突然发问，而且每次都能戳中别人的心事。 诡异莫测，捉摸不透，性格恶劣…… 威尔瑟斯觉得，他心上好不容易散去的阴云，又回来了。 「怎么……怎么会呢？」威尔瑟斯讪讪道，「我自然是很期待大皇子殿下能够回去的，只是……只是……你现在失忆了，可能不知道。你之前行事有那么点过分，有了很多仇家。如果你没有过去的记忆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贸然回去比较好。」 威尔瑟斯觉得自己快把这个月的厚脸皮分量用在这里了。他使劲摆出一副「为了他好」的姿态，但眼神之中的抗拒和畏惧太过明显，让他的架势直接崩盘，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别说是擅长套路的萧晨旭，即便是普通的人，稍微懂点人情世故，都知道这个人在睁眼说瞎话。 有时候萧晨旭觉得，这些病毒真的就是……除开那牛逼哄哄的特殊能力，似乎就没有其他能说道的地方了，无趣得紧。 一个两个有了强大的能力就完全依赖于它，就像是在冷兵器对战时期得到了一把枪，能够在战斗之中轻松取人性命，于是就把所有的劲头都放在了它的身上。 一把枪，在刀剑对战中确实能够无往不利。但是这些傻瓜，就没有想过万一枪不见了，万一没有子弹了，要怎么做吗？ 至少萧晨旭见过的病毒里，没有一个人看起来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他们都像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醉鬼，只贪求一瞬间的欢愉，尽情膨胀。他们完全是仗着自己身上强大的能力来横行霸道。 于是乎，在贪慾也跟着膨胀的情况下，世界崩溃了。所有的玩意都变成了垃圾数据。畅快，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系统也跟萧晨旭提过，因为数据紊乱而获得奇异能力的人并不止他们，还有许多个世界，但是只有这些个数据世界发生了崩溃，成为了垃圾数据，大大拖慢了主脑的自我修復进程。 不然，一向不干涉数据世界运转的主脑也不会特意派来杀毒软体，将那些人除去。 获得能力后理智经营，最后成为人生赢家的人有吗？有。只是他们不是萧晨旭需要对付的存在而已。 想明白这点后倒是让人舒服了一点——不是他干掉的病毒都是傻逼，而是正因为他们傻逼，才需要自己来干掉。 萧晨旭显然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谈事，威尔瑟斯小小期待了一下是龙之财宝附近的房子。毕竟魔植离那里越近，自己就越有可能窥探到宝物的所在。 却没想到萧晨旭七拐八拐，带着他到了一处小屋。 看到那小屋的模样，威尔瑟斯就呆住了。 那房子看起来精緻无比，雪白如霜，但是完全不能掩盖它周身的寒气，就好像是放在了冰窖一样，令人浑身发颤。 而萧晨旭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指着那里道，「进去吧。」 「不……不了吧。」 威尔瑟斯现在十分虚弱，已经不敢再随意接触寒冷的地方，但是萧晨旭似乎是没察觉到他窘状，皱起眉头道，「怎么？嫌弃这里太小配不上你的身份吗？」 「没有没有，只是……」 「亏你还说是我弟弟——哦，虽然我还没想认。」萧晨旭道，「我见你似乎是有事要谈，特意带你来这里商谈。怕你要谈的是什么秘密的大事，还特地将你带过来。你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 第279页 威尔瑟斯被七头八脑地怼了一通，也没意识到自己准备的腹稿又被念了出来，只茫茫然地连声道歉，将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普罗这傢伙会这么诚心么？故意的吧！ 不管怎么样，威尔瑟斯现在是真的不想接触面前的寒冰屋子。在萧晨旭的警告眼神下，他干脆直接开口道，「不瞒殿下，我最近刚得了一些病，现在不能受寒，所以……要不妖门在这里谈吧？」 「要谈什么事呢？」萧晨旭凑了过来，看起来似乎有点兴趣。 威尔瑟斯本来就是打算来艾希岛上布置魔植的，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了。另一半，自然就是试探普罗。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让他留下。 而刚刚的几番对话让他确定——普罗根本没法控制。 先不说他现在必须把种子打进对方的身体。而且他有预感，即便是打入了种子，也难以控制！ 想到这岛上还有冰霜巨龙，对方先前的举动让他确定其对自己并不和善。 所以现在威尔瑟斯就想跑了。 「其实……我想说，殿下你在桑莱帝国的仇家太多了。艾希岛这边的人对你那么尊敬，你的生活一定过得很不错吧？不如就……」 「行啊，我回去。」 「留在……啊？」 萧晨旭笑眯眯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 第115章 毒品王者（十九） 威尔瑟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很确定普罗——现在的萧晨旭, 是故意让他堵心。 他可能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又可能没看穿，但这并不影响他会积极主动地撩拨自己。 威尔瑟斯现在可以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连生气的精力都没了。 先别说被冻住被带完高空又被丢下来的经歷, 光是海妖的那一顿合唱, 就让他的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再看这个萧晨旭，意气风发, 状态正好。 一看就十分得意。 啊，更加头痛了。 萧晨旭可不管威尔瑟斯糟糕的状态, 不如说因为对方这般狼狈, 才让他处于一种十分愉悦的状态。 折腾了他一番后，其实萧晨旭刚刚就在想要不要直接动手干掉这个病毒, 最终一了百了。 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头, 就被处于警戒状态的系统给劝阻了。 系统跟了萧晨旭这么多个世界，对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知之甚深, 一早就想到了他可能採取直接手段进行「杀」毒。 但是不被允许的。这并不符合杀毒的流程。如果不能藉助「鑑定」理清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 那么即便病毒身亡, 紊乱的数据也能找到下一个寄宿的人。 那么这个世界崩坏的根源根本没解决。除非萧晨旭能把这个世界的所有活物都杀了，但是这么干的话, 和病毒的行径有什么区别？ 系统先前也只是隐约感觉到不能靠极端手段解决病毒。也幸好让萧晨旭产生极端想法的那个病毒躲藏功夫了得, 让萧晨旭没法直接得手, 转而选择用【查杀】剥夺对方的能力。 而到了这个世界, 系统也得到了相关的数据, 了解了大概的后果——大约是上个世界的萧晨旭一直想着直接干掉病毒的缘故, 主脑那边已经有了顺道演算出来的结果。 知道归知道，能一开始就说么？不能。 以萧晨旭的性格，跟他说「这样不符合杀毒的流程」「会有严重的后果」反而是在鼓励他，因此只能按兵不动。 等威尔瑟斯现身了，并被折腾到极度虚弱的状态，萧晨旭的杀意蠢蠢欲动的时候，系统知道，不能放任萧晨旭动手。 现在的这个地方，几乎可以算作是萧晨旭的主场。 连繫统也觉得威尔瑟斯弱过头了。他从现身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但是仔细想想，也许是萧晨旭成长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几个世界的病毒资料库加成，还有一个不知底细又十分强大的艾思博，又有回档数据来达成预知的效果，事先靠着这部分数据推理出病毒的性格和大致的能力与限制。 这几乎是把能力单一的病毒压在地上打的程度。而需要萧晨旭对付的病毒，也确实不是聪明冷静那一挂的。 萧晨旭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可控。虽然杀毒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是系统至今还是难以理解——主脑为什么要把杀毒的任务委託给比病毒还像病毒的萧晨旭。 【如果不通过杀毒软体先清除掉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贸然杀害可能导致世界重置，一切重来。】 「威胁？」 萧晨旭轻笑。 【无法测算对「艾思博」的影响】 「……」 【这些都是事实，是最新演算出来的数据。】 对于艾思博，系统与萧晨旭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情况必然不简单。他就像是一个无法检查出来的病毒，明明跟着萧晨旭到了各个世界，却从未被检查出奇怪的地方，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始数据。 萧晨旭也不止一次把【查阅】的十字准星怼在艾思博的身上，也看不出有问题的地方，每次出来的数据都很符合回档数据里边的身份。 如果病毒被萧晨旭杀死，那么这个世界会进入新一轮运转，换而言之就是重置。重置之后会出现新的病毒。萧晨旭可以保证是没事的，但是不能保证艾思博的情况。 第280页 萧晨旭见状，轻呵一声。虽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但是直接干掉病毒的计划暂且是搁置了。 威尔瑟斯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杀身之祸，只听到了萧晨旭的冷笑和那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威胁」。他误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暴露了想法，便立时道，「不，不是说不让你回去。就，就是……」 「就是什么？」 萧晨旭见他似乎误解了什么，也不打算澄清，默默地看着他的表演。威尔瑟斯还算有点心急，他不敢靠近冰屋，便打算在这里就把事情说完。但让他绝望的是，萧晨旭一直有往冰屋走的去向。m.. 「我……我怕冷！」哪怕会暴露弱点也没办法了，威尔瑟斯开口阻止了萧晨旭的行动。「就在这里谈吧？行吗？」 他的话中已经有了几分哀求。 「哦？是吗？」萧晨旭道，「这冰屋是龙神的馈赠，看起来是冰实际上是魔法元素，所以一点都不冷啊。」 骗鬼呢！他现在明明还没靠近，就已经冷得够呛了！ 萧晨旭其实也知道病毒不会进入冰屋。这个玩意其实是他让冰雕技术满分的艾思博现场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试试看冰——或者说寒冷，对他的克制有多大。 但意外的是，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很难受的样子，但是威尔瑟斯比最开始的状态好了一点。如果说先前是被冰冻住就跟濒死状态差不多，现在就是在冰屋附近还有力气抵抗他。 这倒是有趣的变化，难道和他的育灵之手有关？ 不管如何，折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让病毒主动示弱。萧晨旭的心情还算可以。 「我想说的是，你现在记忆没有恢復，贸然回桑莱，只会……」 「我又不怕。」萧晨旭笑嘻嘻的。看得威尔瑟斯毛骨悚然。 像是在说他不怕冷，又像是在说他不怕失忆状态回去后的麻烦。 「你……要回去的话……」威尔瑟斯词穷了，「待在艾希岛这里不是更好吗？」 「这里待着确实是很舒服，但是这样我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呀。」萧晨旭摊手，「比如有没有谁想对艾希岛动手脚什么的。还是亲身出去感受一下比较愉悦。」 「……」 威尔瑟斯觉得自己彻底搞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也好，他离开艾希岛，那艾希岛就有自己布置下去的魔植，等它们长出来后，就能将艾希岛的情况反馈给自己。 想到这个，威尔瑟斯就放弃了劝说萧晨旭，想要立即告辞——他可不敢让萧晨旭带他一同回去，万一又是同样的搬运手法，惨的还是自己。 直至离开，威尔瑟斯还是心有余悸。 另一边，送走了病毒的萧晨旭正准备着手清理病毒留下来的魔植，便见到艾思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手里还捏着一些碎冰块。 他在萧晨旭的面前捏碎了那些冰，道，「他一路上留下了不少种子和植物。」 「哦豁？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他身上沾了我的魔力。」艾思博道，「所以很好找出来。」 「你比精灵好用多了。」萧晨旭笑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调皮，我也不用吩咐他们搬到这里。」 「你早就知道。」 这是一句陈述，而非疑惑。艾思博早早习惯了萧晨旭仿佛什么都能预知的姿态，对此一点异状都没有，反而一直在配合他。 其实艾思博能配合到何种程度，连萧晨旭自己也估不出来。他知道艾思博会帮自己，但是怎么帮，帮到哪里，就不是说得清的问题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冰球的话，也不枉自己放弃了轻松干掉病毒的机会——他其实是很想试试干掉这个病毒，再看看会不会刷新出什么更厉害的病毒。傻子病毒他已经打腻了。 但如果无法保证这傢伙的情况的话，那就算了。病毒很多个，冰球球就一个。对他这么体贴这么友好，更重要的是特别好用的冰球球，就这么一颗。 虽然醋劲大了点，性格正经了点，又有莫名其妙的坚持。但是还是个不赖的傢伙。 「我突然想起来，你这次怎么不醋了？」萧晨旭揶揄道，「先前我和别人说两句话你就不乐意了。」 艾思博面色不变，「我为什么要吃玩具的醋？」 玩具，便是他对威尔瑟斯的定位。萧晨旭的态度完完全全就是将他当成了玩物，对艾思博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哎呀，这么有自信，保不齐我突然觉得那傢伙怂怂的样子挺不错的……」 艾思博握住了萧晨旭的手。萧晨旭能感觉到从他手心里传来的力量。 「嗯？」萧晨旭眨眨眼，似乎是好奇艾思博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却在抬起头的下一刻，被亲了上来。 两人的吻深刻且简单，是艾思博一如既往的认真风格。明明是亲吻，却像是在起誓。萧晨旭在最初的讶异过去后，极快地配合艾思博，甚至还有几分想反客为主的意思。 唇舌交缠无法点到为止，但是艾思博能够做到。当两人分开的那一刻，萧晨旭的眼中还要几分潋滟水意，就像是吟游诗人故事中的魅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让人能够丢魂的魅惑气息。 他拉了拉艾思博的领子，暗示意味非常明显。而艾思博就好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一般，按住了他的手。 第281页 艾思博的胸膛不是热的，而是和他的属性一样泛着丝丝的凉意。萧晨旭双眼明亮，媚意盎然。 「我会让你认定我是最好的选择。」 似乎是为了加强这句话的重量，他才突然亲吻萧晨旭。明明是这样的旖旎□□，却总是被他带出认真的风味。就好像这不是什么情不自禁，而是理所应当。 「呵……」萧晨旭微微抽出手，用食指在艾思博的胸口处画着圈，「你这样……才让我想踹了你。」 一点都不体贴！ 明明能够顺势酱酱酿酿的！ 还有现成的场所！ 萧晨旭这时候才想起来艾思博临时造出来的那个冰屋。那本是为了试探加玩弄病毒造出来的产物，现在看来效果非常好，病毒甚至连进去都不敢。 而萧晨旭只是吩咐艾思博去造个像模像样的冰屋子而已。指望他带着病毒去参观冰球的宝库？他又不是傻。 只是明明病毒都走了，能量还没到帐，让萧晨旭有些微的不爽，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想看看艾思博这人的作品。 先前随便瞄几眼的时候还好，现在仔细观察之后，萧晨旭就愣住了。 「怎么了吗？有问题？」艾思博看到萧晨旭的异状，紧张地道。 「没有……就是好奇，你为什么想把小屋子造成这个样子？」萧晨旭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缓自己的精神。 「顺势而为……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就是有点微妙。」萧晨旭吐出口中的气，看向艾思博。 男人眉眼之间皆是冷峻之意，淡蓝的长髮柔顺地垂下，带着冰雪的通透。那仿佛不存在感情的双目与微抿的薄唇，透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不论是谁，见了这个男人，都会觉得他不是常人，也不会拥有常人的浓烈感情。 他就像是冰雪的化身，一举一动皆是冷意，带着不容通融的威严。 这与萧晨旭所认识的「艾思博」很像，又有微妙的区别。但是总归殊途同归。 「艾思博，我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 萧晨旭感嘆道，将头靠在了艾思博的胸口。 冰冰凉凉的，倒是能当做现成的凉枕。 艾思博做出来的冰屋子乍看之下没有问题，但是仔细看来，便能发现与上个世界的木屋无比相似，只是多了额外的装饰。 这傢伙，就好像是故意的那般，总要跟自己强调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当初萧晨旭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大胆的猜测，到了现在，艾思博的不自觉行为早就一次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到底是什么呢，艾思博？ 「我很奇怪吗？」 「对啊。」萧晨旭轻笑，话语之中难得有几分温柔，「但是我喜欢。」 「我也喜欢你。」 宽厚的大掌抚上了萧晨旭的背，似乎是在安抚。萧晨旭静静地感受艾思博的气息，心中平静。 「你为什么会将冰屋子做成这副模样？这好像和冰霜城的风格不是很合。」萧晨旭故意问道。 「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艾思博道，「我觉得它还挺好看的。」 「我也这么觉得。」 自己亲手建造的木屋，能不好看吗？至少萧晨旭自己带着亲妈滤镜，觉得那是世界第一的木屋。 「里面做了吗？」 「做了。」艾思博道，「要进去看看？」 「那当然！」 冰屋是艾思博的魔力凝成的，白霜覆盖了所有的外墙，让它看起来像是纯白的屋子，只有那散发出来的寒意能够提醒外界它的真实身份。 艾思博对于冰霜的控制，真的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如果不说出来，谁能相信这些是顷刻之间的作品？ 能够正常打开的冰门，精巧的冰床冰桌椅，甚至于连墙上都有花纹和装饰。 这不是一间屋子，是一堆艺术品的集会。 萧晨旭惊嘆之余，也试了一下。他一会儿调侃艾思博没必要的细节写了太多。另一方面也不断地感嘆艾思博的塑造能力。 看到那和木屋相似的家具，萧晨旭突发奇想地道，「萧晨旭，这里！」 「嗯？」 「做一个我。」萧晨旭道。 艾思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也顺着他的意思，用冰霜魔法塑了个「萧晨旭」出来。 可以说除了是冰雪所铸，冰雕萧晨旭和萧晨旭本人极度相似，就好像是真正的萧晨旭成为了冰人那般。 萧晨旭看着「自己」，也不害怕，左右端详了一下，确定艾思博没把自己做丑之后，就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床边的空位。「做一个你。」 一个冰雕艾思博迅速出现。但是比起萧晨旭，这个冰雕倒是敷衍得多。萧晨旭甚至能看到「冰雕艾思博」的面部有点煳，就好像打开了一张解析度极低的照片。 「对自己好点行不行啊？」萧晨旭感嘆道，「你看这两个放一起，一点都不登对。」 「……」 艾思博听罢，才稍微让冰雕精细了一点，但是萧晨旭依旧不满意，「你就认为你自己这么磕碜么？做得那么难看，是在嘲讽我眼光不好，看上了你小子吗？」 见萧晨旭真的不满，艾思博无奈嘆气，「我不常观察我的人形。」 没有观察，精细也无从嘆气。 「怎么？照镜子都没有？」萧晨旭似乎是不信的样子，「你就没试过拿自己练练手吗？」 第282页 艾思博摇了摇头，神情之中的坦然不言而喻， 「那好吧。」 两个冰雕的精细度对比意外地大，看起来像是半成品和成品。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忽然道，「既然如此，我来指导你呗。」 「嗯？」 「我可是见天看着你的。」萧晨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听我指挥，总可以了吧？」 「……嗯。」 随后两人的配合也迅速开始，萧晨旭一点一点地描述艾思博的五官，中间掺杂自己的评价，末了还在冰雕了脸上比划了一下，让艾思博完全照着他的意思来。 明明做一个镜子就能解决的问题，被两人玩成了游戏。艾思博听着萧晨旭那些细緻入微的观察，和其他的一些评价，只觉得内心暖意流过。 原来他们两个都这么关注彼此。 彼此相爱，便是这种感觉了吧。 萧晨旭没有漏过细节，让艾思博给两个冰雕都加上了戒指。最终成品出来后，两个冰雕摆在一起才有了登对的架势。 萧晨旭满意地眯起了眼，「感觉还行。」 「喜欢就好。」艾思博道。 「那接下来……」萧晨旭看向艾思博，双眼发亮，「让他们睡在一起。」 「嗯？」 萧晨旭的要求来得有点突然，艾思博愣住了。同时也明白，萧晨旭就是那个意思，那个睡！ 察觉到艾思博神情之中的拒绝之意，萧晨旭凑了上去，「你不爱我了么？」 「……不能用这种事情来衡量。」 「我觉得可以。」萧晨旭哼哼唧唧，「你自己不亲自来，我至于对着冰雕妄想么？」 到最后又是萧晨旭的一次藉机抱怨。 艾思博觉得那种事情放纵下去是真的会影响萧晨旭的体力。他属性特殊，接触久了难说会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 但是萧晨旭简直像是活着的魅魔，每次都勾着他往那条路上走。 想要寻欢作乐是萧晨旭的本性，艾思博不会怪他，但是如果有伤到他自己的迹象，艾思博的不会配合的。 因此虽然无奈，但艾思博还是将那两个坐姿正常的冰雕小人改为了在床上躺着的模样，还贴心了加了一层棉被。 萧晨旭端详了半天，摇摇头，「一点都不亲密。」 艾思博继续修改。同时拒绝了萧晨旭不少露骨的要求。 做出这种造型的冰雕，艾思博觉得有伤风化。所以如果真的要做出两人睡在一起的姿势，棉被是他最后的坚持。 「掀开。」 「……」 「掀开。」 「……」 「脱衣服。」 「可以。」 「然后掀开棉被。」 「……」 「我看错你了，你不爱我了。」 眼见两人陷入了僵持，艾思博最终还是无奈地道，「我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冰屋这里，不能保证没有别人看到这些作品。我不希望你被人看光。」 「我不……」萧晨旭下意识想说自己不介意，但是看到艾思博的眼神之后，也顿住了。 算了，既然是这冰球的坚持，也就随他了。 最终冰雕的造型是两人在床上大被同眠，冰雕艾思博搂着冰雕萧晨旭，像是要保护他那般将其按入怀中，虽然看得出来没穿衣服，但是肩膀以下全是被子。不和谐部分？没有建模。 过后，萧晨旭才后知后觉——见鬼的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里，你的龙语魔法呢？你的结界呢？ 根本就是不想做的託辞！ 第116章 毒品王者（二十） 冰屋和冰屋里边的不和谐冰雕完成之后, 萧晨旭就着手开始准备——出发。 对, 没错，就是这么突然, 这么刺激。 病毒估计还在盘算回去之后要怎么布置才能够压制自己的风头, 萧晨旭就偏要让他失望。 艾思博见到萧晨旭兴致勃勃整理（他的）东西, 略有点黯然。 果然要换地方去玩闹了吗？ 会丢下自己吧——即便他不带上自己，自己也会强行跟上的。 就在艾思博刚下定决心的下一刻, 萧晨旭便凑了过来，道, 「你窝在这里做什么？」 「……」 「赶紧准备啦！」萧晨旭道, 「老是待在艾希岛上逗那些差不多的种族有什么乐趣！」 狂信徒的属性，一开始还觉得新鲜, 后面就会觉得玩腻了。 萧晨旭作弄别人, 可不是想要看到他们自顾自寻找缘由，然后纷纷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模样。 同一种反应接受多了, 让萧晨旭对「信仰」的认知更上一层楼。在他们的心目中, 自己仿佛是天生不会犯错的圣人, 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在里边，是神的代言人。 可是萧晨旭单纯就是兴致来了, 想作弄他们而已。每次都十分雷同的反应让萧晨旭有点厌倦, 转而想去寻找新的乐子。 于是在病毒现身后, 他决定马不停蹄地去开地图, 同时试探如何收到能量。 虽然每次收集足够的能量杀毒之后, 就会被强制传送到下个世界, 但是萧晨旭又隐隐约约有点预感，自己只有这样不断杀毒，才能攒够资本。 罢工真的就是嘴上说说的事情。病毒库的好处他已经享受到了。随着杀毒的经歷越来越丰富，他也从傻乎乎的系统那里挖了不少信息。甚至从主脑那里也套了不少料。 第283页 傻子都知道，只有继续杀毒，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有窥见真相的时机。才能够真正地控制住这股力量，然后…… 不管艾思博是什么，他都会护着。 他确实想与艾思博好好生活，但是如果不针对病毒，它会成为永远的隐患。针对了吧，就会因为完成任务去下个世界。 那种获得力量又不搞事，智商在线的病毒，不在他的处理范围。 听到萧晨旭的话，艾思博一瞬间的失落被欣喜所取代。 萧晨旭原来从没想过丢下自己！ 艾思博来了精神，主动接过了收拾的活。 萧晨旭翻了个白眼，对这突然钻牛角尖的冰球表示不屑。在处理完行李——其实也基本是艾思博这里他觉得好玩的东西后，萧晨旭就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了。 「艾思博。」 萧晨旭认真地道。 「怎么？」看到萧晨旭的眼神，艾思博心下无奈。 这是萧晨旭想到新主意的眼神。每次他露出这样璨如星辰的眼神，便代表着他想到了新的玩乐手段。同时艾思博也发现，自己拒绝不了萧晨旭。 他似乎陷入了名为萧晨旭的深渊，并且心安理得地停驻。从深渊底下向上望，能看见美丽的夜空。 自己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而他似乎也总是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漫长的等待迎来了结果。栽种已久的花结出了甘甜的果实，有足以诱人堕落的魅力。 错误，禁忌，不该发生的事。 艾思博心中偶尔会冒出这样的感觉。却总是稍纵即逝。他能从萧晨旭身上察觉到危险感，但如启明星划过天际那般一瞬而逝。 虽然会有这样的，仿佛是被下了暗示的预感。但是艾思博不会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就放弃萧晨旭。 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会遵从原则做事。为了萧晨旭屡屡做出突破他原则的事情，其实已经是常态了。但是这原则之中，不包括因为预感就抛弃对方这种事。 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灾难，有萧晨旭在，艾思博相信自己能够与他一同平安度过。这便是他下的决心。 当把行李，也就是一大堆萧晨旭觉得有用，能带上的东西打包好后。萧晨旭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艾思博道身上。 这种眼神实在是太令人眼熟了，艾思博的头动也不动，直接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萧晨旭的脑子里肯定装着什么离奇的想法。这是这人一贯的性子。 「我在想……你这傢伙不会回那什么什么帝国之后，也要隐身跟在我身边吧？」 「那是隐匿的魔法，我只是压低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隐身。」艾思博认真地解释道，得到了萧晨旭无语的神色。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艾思博看起来并不想忽略这小小的错误，主动道，「隐身魔法是直接将自己的形体隐藏起来，可以让远处的敌人发现不了自己的行踪，但是对气息的遮蔽程度不一定同样好，因此遇上对气息和魔法元素敏感的人，隐身很容易被看穿。但是隐匿魔法是完全遮蔽自己的气息，达到不隐去身形也能让人忽略存在的效果。」 「若论魔法的等级和咒语的复杂度，隐匿的魔法要更高级，因为它能让人下意识更加注意周围的场景，从而忽略施术者本身……」 艾思博似乎是想要详细说明一番，被萧晨旭不耐烦地捂住了嘴。他虽然比艾思博矮了一个头，气势却一点都不输。 此时的他的眼中带着几分不难，嘆道，「烦。」 谁想听这种魔法大科普啊！ 他就是顺口一问罢了。 这冰球的正经性格还真的是不能忽略，一旦不注意，就搞出这种让人头痛的场景。 「你以后做什么职业都可以，就是别当老师。」萧晨旭语重心长地道，「为了那些可怜的小花小草着想。」 自己的性格和老师有什么关系？艾思博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将萧晨旭的手拉了下来，「对不起。」 「不必道歉，你又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萧晨旭轻哼一声，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话题被你扯远了，我想说的是，你这傢伙有没有别的造型。」 「别的造型？」 「对，就是别的模样，你的原型大得太过分了，人形又不方便随身携带。」萧晨旭好奇道，「能不能解锁新造型？」 「……」 萧晨旭的要求有点奇怪，但是如果是他所希望的话，艾思博也没法。 龙语魔法是血脉传承，囊括了大部分的魔法种类，比人类费心琢磨出来的咒语要更有效。艾思博稍微回忆了一番，口中便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那似乎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吟咏着什么。和海妖那种轻浮的歌声不同，艾思博吟唱咒语的时候，宛如在神殿之中进行祷告，如沉重的钟声，震撼人心。 萧晨旭在一旁看着艾思博身上的魔法光辉，总觉得冰球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奇异。 从别人的视角看来，艾思博似乎只是一个每个世界都追着他，都对他特别好的一个人。于他而言似乎是好用的工具一样的存在。但是只有萧晨旭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看重艾思博。 确实，艾思博非常好地履行了作为工具的职责，派上的用场甚至比萧晨旭身上的系统还要多。但是，善剑者最爱剑，萧晨旭用艾思博用得欢畅，也自认比常人更加爱护这人。 第284页 萧晨旭默默等待着艾思博变化的成果，却在看到艾思博的成果时，控制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光华散去之后，出现在萧晨旭面前的赫然是一只缩小的龙。 西幻世界观里的龙，原型其实就是蜥蜴，还是长着俩大翅膀的蜥蜴，艾思博如今的姿态，就是个巴掌大的小龙。 似乎是因为寒冰属性的原因，即便是缩小了，艾思博的鳞片还是熠熠生辉，如星芒一般闪烁。 艾思博的威势不减，但是因为太小了，小到脱离了萧晨旭一直以来对艾思博的影响，顿时憋不住笑。 小小的冰霜之龙看了看，似乎是觉得萧晨旭对自己这般模样不满意，又闭上了眼，开始寻找新的形态。 这次它的身体变大了一些，也显得圆润了不少。长长的尾巴缩了回去，四肢逐渐伸长，光从这大致的轮廓看，倒不像龙了，像是其他的什么生物。 萧晨旭饶有兴趣地看着艾思博大变活龙，最终光华褪去的时候，他眼前一亮。 这傢伙，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是的，圆圆扁扁的头，毛绒绒的身体，还有那支棱起来的耳朵，铜铃一般的兽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只猫。 不过艾思博似乎变得不是很是彻底——也许和他的本体有关，这「猫」，虽然看起来是个身形矫健的模样，但是和萧晨旭见过的猫比起来，腿短了点，尾巴短了点，甚至于身体都短了点，看起来像是一头龙强行撑起自己的身子装这小生物。 但是还别说，这种短短的感觉让这猫全身都有种圆乎乎的感觉。皮毛似乎是因为寒冰属性的缘故，泛着蓝灰色，连那双眼，也是澄澈的冰蓝色。 它姿态端庄，仿佛什么贵族一般立在那里，如所有的龙习惯的那般将后半生放下，坐在地上。 「哦豁？」 艾思博变成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让萧晨旭觉得有些惊喜。他也不围观了，直接凑上来将猫抱起，左瞧瞧又看看，「你还能变猫？」 控制体型只是及基本中的基本，所以艾思博能试出来他也不奇怪。不如说连人都能变了，不能变小才奇了怪了。 但是原来艾思博能变猫吗？ 艾思博似乎是聊到了萧晨旭的行动，眼神淡淡的，仿佛魂游天外。 但是艾思博脑海之中却是响起了艾思博的声音。 「龙语魔法的其中一个分支，可以短暂地伪装外形，但并不是完全改变自身的形态。」 「哦？」 萧晨旭抱起猫，放进怀里一顿胡噜，确实有种慢半拍的感觉，看起来这个变化确实是有限制的。 「不能灵活地行动吗？」 「不习惯。」艾思博坦然答道，「我从未以这种姿态行动过。」 「没事，一回生两回熟。」萧晨旭美滋滋地道。「我很喜欢你这样子啊。」 虽然以前没有撸猫的经验，但是萧晨旭还是非常轻车熟路地掌握了技巧，抓起了猫的爪子就在那里揉捏，「来来来，给你按摩。」 艾思博也不反抗，无奈地任由萧晨旭「玩弄」自己的身体。不过萧晨旭喜欢便无妨了。 其实在变化的时候，他自己也是发愁了一下的。因为萧晨旭提到了「随身携带」和「方便」，看他的样子，也是不希望自己一直用隐匿魔法吧。 想来想去，能变化的选择就是能够自由活动又常见的小兽，于是艾思博成了猫。 现在看来，萧晨旭对这个造型还算满意？ 那便好。 龙性高傲。他们自认为是智慧种族，视寻常走兽为蝼蚁，甚至连兽族也不太看得上眼。他们无比强大，拥有着常人难以抵挡的威势，对于这样的他们来说，固然龙语魔法传承之中有变化形态的魔法，但是他们是不屑于去用的。 之所以会有，是因为魔法的本质是一样的，研究透了其中一点，便能推出其他的部分。对于龙族来说，不论是变小还是化成人，还是变成其他的姿态，都是变化魔法的一部分，所以传承之中全数都有。 有归有，用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龙以自己的原型为傲，不屑于去伪装其他的走兽。 「猫」这种寻常的小兽，弱到极点的存在，更是不会被他们看上眼。 而如今，艾思博为了萧晨旭，毫无心理障碍地伪装成了一只猫。虽然因为不熟练这个姿态而行动不方面，但似乎讨了萧晨旭的欢心。 这样也许就好了。 蓝灰色的猫眯起了眼。 他喜欢就行了。 「艾思博。」 猫瞳睁开，抬头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不觉得……」 萧晨旭拿手测了一下，让双手在艾思博面前比了个圈，煞有其事地道，「有点胖啊。」 「！」 艾思博惊了一下，而后干嘛解释道，「我这是正常的提醒，是最健康的水准。你看起来有点大是因为这些毛！」 「懂懂懂，你想说自己是空心的虚胖吧？」萧晨旭揶揄道，「可是我怎么看着，你这么像是实心的呢？」 「……」 黑猫身上又泛出光芒。男人突然现身，目光炯炯地盯着萧晨旭，甚至因为姿态的变化，不甚将萧晨旭压在了地上。 「形态的改变不会改变本身的提醒，所以希望你不要误会。」艾思博认真地解释道，似乎是很担心萧晨旭会误会他胖。 第285页 「胖点壮点了又怎么了？这么每次提到这点你都那么紧张？」萧晨旭无奈地道，「你是那种立誓体重不过百的减肥少女么？」 「如果胖了的话……」艾思博长嘆一口气，道，「怕你不喜欢。」 「啊？」 意外的答案让萧晨旭也愣了一下，「我？」 「你说过的。」艾思博坐起身，想要将萧晨旭也扶起来，「你不喜欢胖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来着……？」 虽然自己颜控无疑，但是萧晨旭印象之中，也没有自己什么时候鄙视过胖子的言论啊？ 虽然如果艾思博胖了，他肯定会勒令对方减肥就是了。 「先前在巢穴内的时候。」艾思博认真地道，「第五个房间前，你说过的。」 「不要搞得我跟忘记了誓言的渣男一样好不好……啊？第五个房间？」 萧晨旭一边咕哝着一边回想，终于想起来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哭笑不得。 第117章 毒品王者（二十一） 先前在巢穴清点艾思博的家产时, 萧晨旭又提了艾思博的「壮」这个问题。自然又得来艾思博的反驳。 他坚持他是健康的体型, 根本归不到胖的行列里。如果艾思博的反应再小一点，看起来不那么在意这个问题, 萧晨旭也会当无事发生。 但偏偏他那么认真的地解释, 只让萧晨旭有了恶劣的想法, 想要故意去撩拨他，看他板起脸的认真姿态。 如果要说自己涉及歧视的胖子的言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句随口说的「我还是更喜欢瘦一点的, 肥肥胖胖的跟可爱不搭边」。 那确实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但问题是他说的胖子是常规意义上的胖子, 也就是胖到跟吹鼓起来的气球那样, 和相扑运动员差不多的那种胖。 这种自带滤镜，明明还在正常瘦子范围就大喊「不行我不能再胖下去了！」的人, 根本不在范围里边好吧。 了解了艾思博纠结的根源, 萧晨旭难得温柔一笑。 「我要嫌弃，早丢下你这傢伙了。你以为我是会委屈自己来满足他人的圣人？」 艾思博摇了摇头, 显然是对萧晨旭的本性很清楚。 萧晨旭借着艾思博的手, 从地上起身之后, 顺势挨近艾思博的怀里，「既然如此, 你还不努力点, 让我更喜欢你？」 他抛了个媚眼, 暗示意味十足。艾思博面色沉稳, 淡然道,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马上就能出发了。」 「又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萧晨旭暧昧地道，「那个傢伙做下的布置刚被你全都找到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地方郁闷呢。虚弱成那样，我看他要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了。」 「在这段日子里，我们快活快活，不行吗？」萧晨旭轻笑，马上就要上手扯艾思博的衣服。 「按照人类的身体状况，你再频繁纵慾，会损伤到身体。」艾思博以十分正经的姿态拒绝了萧晨旭。甚至还抱着他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哼！」萧晨旭被打横抱起，嘴角微勾，道，「你这傢伙真的不讨人喜欢。」 「我是为你好。」 「我也是为你好啊，憋着可不太舒服~」 「我觉得你的身体健康更为重要。」艾思博低头，与萧晨旭额头相抵。冰凉与温热相贴，几乎要彼此交融。明明是不同的温度，在他们彼此之间却十分和谐。 「你这人啊……」 日常的打情骂俏在萧晨旭的一声轻嘆下结束。 艾思博化作了原型，让萧晨旭继续享受驾驭巨龙的舒爽，在离开之前，他特地分别绕着冰霜城和艾希岛飞了一圈，以龙语魔法布下冰霜的结界。只要有人类靠近，巨龙设下的结界能让他们领教到什么是连灵魂都能冰封的极寒。 龙神第一次对艾希岛和冰霜城进行加护，这一事实让冰霜城内的居民激动了好一段日子，甚至要把这日定作庆典之日，大家要结伴出行，高歌欢舞，来清楚这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功劳自然是被他们算在了艾思博头上的。 实在是因为龙神往日虽然出现，但都是无视冰霜城，无视所有人，将敌方歼灭之后就迅速回艾希岛，不会管他们。 日此冷漠又疏离的守护神他们已经习惯，甚至自觉做好自己，抱团生存，藉助被封住的大量资源建立起了冰霜城。虽然它不算一个繁华的大城，但已经是异族最活跃最强大的地方，是这个人类强势的格局下的一朵奇葩。 不管是哪个帝国，都不敢说能轻易吃下众多异族抱团的冰霜城。何况他们将冰霜巨龙当做了信仰。 一个信徒为了守护自己的信仰，会干出多疯狂的事情是难以想像的。 可是神已经陨落了，不仅是人类，没有受到庇护的异族，也早已失去了信仰。 这样的情况，让人类的军队们对上冰霜城之时，总是缺了几分士气。明明人数和装备呈压倒性优势，却总是败北——当然，经常从天而降的歼灭所有后援部队的巨龙也是他们士气糟糕的来源。 如今，龙神终于首次对冰霜城进行加护了！ 艾思博设下的界面免不了带着几分寒气，人类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但是冰霜城之人，他们起家就是在艾思博做出的冰块里边挖资源，对寒冷的耐受力已经被大大锻鍊，因此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反而觉得是龙神对他们的馈赠。 第286页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使者大人的出现！ 几百年了，参与当年冰霜城建设还存活至今的居民少之又少，他们是冰霜城的活百科。也是德高望重的他们，让居民们明白使者对龙神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使者一直是神与平民之间沟通的枢纽，会有这样的效果，似乎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的使者大人，把他们的想法传达上去了。 实际上艾思博只是和萧晨旭一样，看出来威尔瑟斯这人畏惧寒冷，便设下两道防线，防止「偷家」。 萧晨旭总是会说出一些乍一听很难理解的话，需要停下来思索一下含义，但艾思博从不表现出来，只默默推断。直到真的猜不出来了，才会问萧晨旭那些话的意思。 而那些话，每次的意思他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因为只要顺着萧晨旭的思路来，它们就非常好理解。 威尔瑟斯已经出了冰霜城，对于他一个人类来说，冰霜城可不是一个友好的地方。所以现在设下结界，正好能防住他再回头。 做完这些，艾思博就带着萧晨旭离开了。而冰霜城这边美好的误会，不论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都不会主动去澄清，因为没什么意义。 艾思博在找到艾希岛之后，就留在上面筑巢了，虽然会离开它去寻宝，但是除此以外很少离开它。后来觉得收集的宝物差不多了后，他便开始在艾希岛上等待，然后沉睡，除非有人类进攻将他吵醒，可能他会睡到等到那人的时候。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睡到了那个时候。 因此艾思博对艾希岛以外的区域已经不是很了解了。萧晨旭想要抢先一步回桑莱帝国的时候，他也说了自己不清楚方向。 从目前已经发生的实际情况来看，萧晨旭是被兽族抓来当祭品的，不可能知道回桑莱帝国的路。而且他本人已经被桑莱帝国放逐，勒令永远不得踏上桑莱帝国的土地。 这样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回去的必要。 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正因为如此，才有回去的必要。 懦弱的皇帝？资质平平勾心斗角却从没少过的弟弟们？还有弟弟中的弟弟，也就是那病毒。光是这几个人凑一起就是一齣戏。 桑莱会派人来，其实就是有想拉拢他的意思，那么他亲自回到桑莱，那些人是会坚持原先的命令呢，还是要继续将自己放逐？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场面，萧晨旭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性格恶劣。甚至他也认为，这是自己最大的标志。 没有记忆的时候，他就能玩得很high。现在记忆渐渐出现，成了一大烦人的源头，却从未改变萧晨旭的性格。 萧晨旭确实不知道桑莱帝国在何处，但是他有系统啊！ 持续监控着桑莱帝国的系统自然迅速给出了合适的路线，供两人快速转移。 以巨龙的速度来说，桑莱帝国真的不愿，跨过一些山脉，便能远远地看见那些恢弘的建筑，和巨大的逞强。 桑莱帝国的城堡是往日荣光的象徵。当年的开国皇帝在乱世之中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成为一名令人闻风丧胆的豪雄，创立了盛极一时的桑莱帝国。 桑莱桑莱，意味日光。那位开过皇帝所期望的是自己的国家能够像阳光那样永不熄灭。 可惜这位皇帝大约是没听说过落日。 桑莱在这位君主去世后，便马不停蹄地走向了颓势。新上位的皇帝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要么是把桑莱搞得更衰弱了，要么就只是让桑莱稳定发展，没有人能够让这日渐西垂的帝国重新焕发生机。 萧晨旭觉得，开国皇帝的故事形象生动地告诉别人——打仗再重要，也要知道生活常识。 从名字上就给自己的国家插了个死亡g，不知道贱名好养活这个道理。当然了，毕竟是一个国家，起名不可能贱，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没读书的锅。 小学生都知道日月轮转晨辉夕阳了。 因为知道萧晨旭的目的就是闹事，艾思博也不可惜，在到达桑莱帝国的承包之后，他直接现身，以周身凝结的冰霜去冲击桑莱帝国的守护阵法。 一时之间，用于保护桑莱不受外敌入侵的魔法阵接连发出警告，通知着城堡内的住民。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只庞大的生物出现了在了他们的上空之中。 巨大的身体，那仿佛能够遮住天空的巨大双翼，还有令人不安的吼声和物件被破坏的声音。让人们尖叫着逃窜。 城堡这边的反应更大，因为巨龙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现如今整个大陆上他们唯一知道行踪的，便是艾希岛上的冰霜巨龙。 可是那巨龙不是为了守护龙之财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艾希岛了吗？甚至前段日子才因为甦醒闹出了大动静！ 巨龙的到来让他们感觉周身温度在以极快的速度降下去，就好像是突然进入了冬日。 冷风打在皇帝的面上，象徵权力和威严的权杖早就掉在了一旁。他被卫兵护着，进入城堡的地下室避难。其他的人，不管有着多么高贵的身份，有着多么奢华的打扮，此时都慌了神，用尽一切办法试图在灾难之下保护自己。 灾难，是的，灾难！ 巨龙的现身，对他们来说，是一次灾难！ 他肯定是来抢夺财宝的！天吶！为什么是桑莱被盯上！ 第287页 萧晨旭看着下方的乱象，拍了拍艾思博的背，「做得不错嘛。」 事实上除了冲破保护这里的魔法阵，艾思博也没做其他的什么事情。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惧的最佳代言，所以会出现这般乱状也正常。正因如此，萧晨旭才说艾思博不适合随身携带。 当然，艾思博猫还很适合携带的。 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之中，巨龙忽然化作了巨大的冰块，一点一点散落在空气之中。冰块的源头，站着一名年轻人。明亮的双目，华贵的衣裳，让他像是哪个公爵家里出来逛街游玩的孩子，但是在此番慌乱之下，他的从容与舒适，只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站在城堡高处的露台，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下面的人惊恐的眼神，嘴角一勾，像是不怕事情闹大那般跳了下去。 人群又陷入了骚乱，有人想逃跑，有人想把他接住，但最终还是给他让出了一片场地。 而最后，他们想像之中摔得血肉模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一阵狂风挂过，那带着恣意笑容跳下来的年轻男人怀里兜着一只猫，笑道，「你们好呀，这欢迎的场面是不是大了点？」 大个鬼！ 卫兵是反应得最快的人，他们冲上前，想把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人抓住，但是当他们看清年轻男人的长相时，就愣住了，「大……大皇子殿下？」 「什么？！」 「大皇子殿下回来了？！」 「天吶那个人是大皇子殿下！」 人群之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丨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听到这名头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生怕晚一步就被看上了。 而认出他的卫兵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虽然逃能躲过一时，但是无数前辈的经验告诉他们，身为卫兵还敢逃的话，结果一般…… 无法用言语形容。 因此他颤颤巍巍地收回了武器，道，「大……大皇子殿下，您……您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萧晨旭故意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卫兵刚想拉同僚壮壮胆，却发现那帮没良心的已经全都熘了。 完了，更逃不了了。 「哦？是吗？」萧晨旭听罢，便没有继续追究。 嗯？大皇子殿下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吗？ 卫兵有点疑惑，好奇地看向萧晨旭怀里出现的神秘小猫。只见那猫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 无视。 他被一只猫给无视了！ 这种明显的忽视感让卫兵有点不爽。大皇子殿下也就算了，有了使者身份的他肯定要被请回来。怎么连一只猫都无视自己！ 「大皇子殿下这是……」 「哦，我说想来桑莱看看，然后龙神大人非常热情，非要送我。」萧晨旭摊手，状似无辜，「但是搞出来的场面似乎有点大啊。」 「……」 何止是有点大。 他们都怀疑冰霜巨龙是来灭国的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危机就解除了。那卫兵战战兢兢地表示要回去通报。 萧晨旭也很「体贴」地放他去通风报信了。 现在这里，卫兵逃了个干净，路人也走了个精光，「大皇子」这个名头带来的恐惧，倒是有那么点有趣。 艾思博翻了个身，扒拉到了萧晨旭的肩膀上。 「你很重诶！」萧晨旭笑道，「这是准备让我高低肩吗？」 「……」 灰蓝色大猫老老实实缩回到萧晨旭怀里，这次反被萧晨旭给按在了肩膀处。 「说你一句你就缩回去了，让你那啥啥的时候也这么听话就好了！」萧晨旭轻笑。 「……」 第118章 毒品王者（二十二） 大皇子的回归, 无疑是个重磅新闻。 得到了卫兵的传信, 贵族们纷纷松了口气，意识到危机解除了。 但是当有人回过神来, 大喊一声「不对！的时候, 他们才反应过来——大皇子回来, 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和巨龙灭国这件事相比起来，大皇子的回归就是早死和晚死, 丢脸和丢命的区别。 其实如果大皇子没有被流放的话，他们也不会这么紧张。 但就是因为大皇子被流放了, 他们纷纷派人出手试图做掉这个傢伙, 在他可能的前进方向里做了无数埋伏。 谁能想到那人竟然被兽族给劫走了。这一下直接让所有的暗杀计划宣告失败。这些人纷纷咒骂那些传播传言的人。 没事就不要瞎说什么大实话，什么大皇子能唤醒沉睡的龙神的传言——神特么真的能唤醒啊！ 这下可好, 大皇子成了神的使者, 让桑莱帝国这边十分尴尬。连一向沉稳的皇帝，也派出了人去接洽他, 扛起来明显是有了将人接回来的想法。 能让这一向抗拒大皇子的皇帝陛下选择将流放出去的皇子请回来, 足以看出使者的身份多么珍贵。同时他们也知道, 大皇子一旦回来了，迎接他们的, 绝对是比往日更加可怕的生活。 一想到这个, 他们之间偷偷出手过的人, 就特别心虚 那位大皇子殿下, 可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皇帝身为一群人的主心骨, 见状轻咳一声, 试图安抚在场的众人，却在收效甚微之后也不得不放弃，选择走在前头，第一个离开避难的地下室。 第288页 从躲藏之地出来的时候，这些贵族都没有了往日的体面。他们面色糟糕，衣衫凌乱，即便现场整理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人已经突破了没有卫兵的长走廊，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没有人去计较大皇子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这里——他们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见到来人，他们纷纷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似乎准备掩盖所有的慌乱，以免被这人盯上。 他们估计也不会想到，萧晨旭来这边，纯粹是来扫描一边的。 【查阅】在检查精神控制相关的事情的时候特别好用，只要把数据调出来，就能看出对方是否被控制。上个世界那样的情况实属特殊，病毒直接从数据层面进行侵蚀，连【查阅】也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本萧晨旭以为，那些病毒是不会知道数据啊系统啊主脑啊这类型的设定的，但是那个亡灵法师明显是知道的。 他的很多用词都太现代化了，甚至知道如何在环境不利的情况下，抢先一步制作出傀儡……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萧晨旭本以为难度的提升是持续的，但是现在的那个病毒又像是个过家家的小孩了。 一瞬间难度就降到底了。 查阅扫了一圈，让萧晨旭大致总结了这帮人的身份和地位，顺带看一看有没有中招的人。而这种人还真的有。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战斗力不高。 当一个人在选择下手目标的时候有倾向性地针对某种群体的话，定然有某种原因。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不如说与这个论调正相反——暴力案件的受害者往往是老弱病残，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威胁性低，遭到反杀的概率低，所以成了各种暴力罪犯青睐的目标。 不是因为弱是原罪，而是因为犯罪者会主动挑这种人是出于他自己风险的考量。 要么成功率特别高，要么风险特别低。 中招的那几人，从数据看来，都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几乎都是中下流——这也是难免的，虽然是贵族圈，类似于政坛，但是这个世界是也是尚武，武力值真的太低的话，难以爬到太高的位置。 当武力的差别能化作实质的压迫，那么强者占据高位本来就是必然的发展。 「普罗。」 皇帝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卫兵拾回了国王的权杖，将它送到了皇帝的手上。他握着这象徵着皇权的权杖，才觉得有些心安。 对于这个儿子，他的内心是复杂的。从小到大，对方都优秀到让自己自豪的地步，完全不堕皇族的名头。但他的性格，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就好像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那般，明明他的身边也没有可以让他照着学的人，却还是长成了现在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嚣张姿态。 没有人能制住这个男人，包括作为父亲，身为桑莱帝国皇帝的他。 「嗯哼？」 萧晨旭轻应一声，那姿态可以说一点礼貌都没有。更别说见到国王他甚至不行礼，而是抱着一只古怪的蓝色小猫在那里看着他们。 如果普罗只是大皇子，那确实能说道说道，可惜他现在还有一层使者的身份。 使者是神的代言人，没有人敢随意得罪他，因为这无异于直接得罪神。 场面陷入了寂静之中，皇帝不发话，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开口。 萧晨旭心里大概有数后，默默点了点头，「大家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的样子？我只是让龙神大人送我回来一趟而已。」 送我……一趟……回来……而已！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对使者的传言有所怀疑，现在萧晨旭登场的排场让他们不得不相信，妖孽大皇子得到了更大的助力了。 「唉……」皇帝摇了摇头，仿佛苍老了许多。世事无常，他也感觉掌握不住这些事情的变化了。他看向萧晨旭，道，「一路奔波，辛苦了。你……回你的居处休息吧。这里的骚乱，我会好好处理的。」 「那可真是麻烦了。」萧晨旭轻笑，「我想先去书房看看，哪个地方记录歷史的书籍比较多来着？」 「史书的话，当然是占星师在的星塔。」皇帝道，「要去便去吧，那里不会对皇族有限制。」 皇帝这话说出来，无疑是肯定了桑莱帝国想把大皇子招回来这件事。 「那不错。」 对于皇帝的识相，萧晨旭很满意，哼着小曲就前往星塔的方向，留下满心凌乱的众人。 星塔离皇帝所在的宫殿不远，远远看去便觉得很高，萧晨旭张望了一下，忽然好奇道，「艾思博，你能够直接把这塔推倒吗？」 「能。」 艾思博已经活了太久，是这世界上最后剩下的神，对于他来说，区区星塔的防御根本拦不住他。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萧晨旭搓了搓艾思博的头，「就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如皇帝所说，星塔对皇族并没有阻拦，萧晨旭在其他人诡异的眼神之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便会觉得身周的光线都减少了。似乎是为了与星空唿应，星塔採用了黑色为主基调的内饰，掺杂一部分照明用的宝石，仿佛将周天星辰沉入水中，带着夺目的光辉。 萧晨旭蹦蹦跳跳的，顺着楼梯上了好几层，才找到系统所指示的藏书区。 第289页 不知是为了美观还是有其他的用意，藏书区这里的书架都特别高大，几乎要成为用书组成的墙。 艾思博有点不理解，毕竟萧晨旭一直都对这些文字性的信息没有兴趣，显然是不会喜欢史书的，那他为什么专门来这里呢？ 哪知道萧晨旭到了之后，就把蓝猫放了下来，伸了伸懒腰，「我想要睡觉。」 左右这里也没其他的人，艾思博恢復了人形疑惑道，「那你不去……」 「这里会不会让你安心？」萧晨旭道，「不敢安不安心，反正我是觉得这种地方挺让人想睡觉的。」 他们第一次长时间相处，似乎就是在图书馆。他要求那人提供一个找乐子的地方，那人却带他去了图书馆，还直奔最让人昏昏欲睡的史书区。 上个世界萧晨旭没有提供这个资本，这个世界倒是能给对方补上去了。一路玩过来，即便是他，精神上也有点疲倦了。 藏书区的地板上已经铺了地毯，直接坐上面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在萧晨旭的要求下，艾思博充当了他的靠枕，让这人能安然地入睡。 萧晨旭入睡很快，似乎是真的累了。艾思博看了两眼他的睡容，无奈地轻笑一声，借着便以魔法之力，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 这样的消遣活动确实能够让人放松。更重要的是有萧晨旭在他的身边。 艾思博觉得自己的心静下来来了。 进入梦境，萧晨旭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最讨厌的环节。 乱七八糟的回忆，乱七八糟的人。 自己的过往似乎是真的有点精彩，不是被追杀就是被做实验，连着看似乎都不带休息的，期间他自己似乎反抗过，做了像是自爆一样的事情。 嗯，那又如何呢？ 次数太多，只会让人的内心翻不起更多的波澜。萧晨旭感受着这些仿佛从哪里漏下来的记忆，神情冷漠。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这次就没有系统这颗金属圆球在了。 有时候看多了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萧晨旭也觉得，艾思博的存在真的很不错。 至少想找乐子的时候，有人能给自己陪玩。就像先前在冰霜城时候的一样，他刚开腔唱两口，艾思博便积极地给他搭戏台。 他是不是已经无法接受没有艾思博的情况了？ 可能吧，栽了，就是栽了。 萧晨旭看着那些仿佛破旧录音带一般破碎的回忆，总觉得有点没劲。因为这些内容他先前都已经看过了。 主脑那傢伙，为什么会认为回忆是值得成为报酬的存在？ 有重要的人在等待他恢復记忆，那么那重要的人又是谁？ 萧晨旭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对他来说，他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创造了新的回忆，成为了新的「萧晨旭」。 他只对现在的自己负责。 攻击总是突如其来的，萧晨旭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躲开了冲击，看向周围的一片黑暗。在那里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萧晨旭已经烦透了这种感觉，一个两个，全部自带全黑场景来攻击他，比刺客还硬核。 回忆在方才的冲击之下破碎，让所有的一切归于黑暗，而萧晨旭闭上了眼——说起来，在这个地方，闭上眼和睁开眼没有区别。 那黑暗之中的存在似乎是觉得萧晨旭放弃了抵抗，下一招瞬息而至。而萧晨旭却是突然一笑，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沖了过去。 过不起来，那攻击在招唿到萧晨旭身上的时候，被一道光芒给化解了，几乎是他身周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盾，替他挡下了攻击。 那放出攻击的存在似乎是没预料到萧晨旭会这般行动，慌忙离开。 萧晨旭离开了那黑色的梦境。 甦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藏书区这里，身边也依旧有艾思博在，但是看他脚边摞起来的厚厚的书本，完全可以看出他睡了不短的时间。 这果然是数据层面的攻击，因此才每次都将他拉入一处黑色的所在。不管是记忆还是攻击，都在那个地方完成。 而主导这件事的并不是他，是攻击他的存在。 萧晨旭一番恐吓，直接摆脱了那个地方，让他不由得微微撇嘴。 什么时候能来点有新意的攻击？而且比起主脑提供的莫名其妙的防御，他更想要直接点的攻击手段。 他在艾思博的身上蹭了几下，道，「嗯？看了不少嘛？」 「还好。」艾思博将手绕到萧晨旭的脖颈后，轻轻地给他按摩，「睡得舒服吗？」 「不是很舒服，感觉被什么傢伙闯进了梦境大闹了一番。」萧晨旭坦然道，「安慰我。」 「没事的。」 「真敷衍。」 「我会一直保护你，所以不用担心。」艾思博道。 「口气真大。」萧晨旭笑嘻嘻的，很快就摆脱了梦中的阴霾。 当然，他发誓，要是攻击他的傢伙被自己找到了，绝对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脚边叠起来的书又多了一本，萧晨旭见状，道，「看这些史书什么的，真的有趣吗？」 「不全是有关歷史记录的。」艾思博道，「也有一些魔法相关的记载。」 「噫，你一个有传承魔法的还看这个？」 萧晨旭可还记得艾思博念龙语魔法时候的场面，那可叫一个魔幻，仿佛现场观看美国大片特效公司的cg巨作。 第290页 「消遣时间。」 艾思博完全不当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是什么高深的存在，就是看过就过的东西。反而其他的有关过往的记载让他更有兴趣一点。 撇去歌功颂德和明显扭曲的部分，便能窥见当年发生的事情，倒也算一种有趣的。 当然，艾思博知道，萧晨旭是绝对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 明明没有与他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他却猜到萧晨旭马上就会睡觉。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萧晨旭就是来睡觉的。 而有萧晨旭的陪伴，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平静。 无人的书架下，两人彼此陪伴。明明未曾这般，却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类似的禁忌感又出现了，似乎是在警告着艾思博，他微微顿住，随后将书翻至下一页。 只要这样就行了。 他的愿望很小很小，小到只有彼此，他想一直与萧晨旭这么下去。 但这又是一个很大的愿望，因为它涉及了「永远」。 想要永远与萧晨旭这般陪伴。 萧晨旭注意到艾思博陷入了沉默，看了过去，话语之中带了几分刚睡醒时的鼻音，「艾思博，你怎么了？」 「没有。」 「骗人！」 「我只是在想。」艾思博坦然道，「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第119章 毒品王者（二十三） 两人在藏书区内好好休息了一番, 萧晨旭睡饱了, 便准备离开这里。 刚站起身，艾思博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被谁针对了那般。 他霎时间眼神一厉, 一把揽住萧晨旭, 腾空而起。 只见在他飞离书架区域的下一刻，那些高大的书架就亮起了光芒, 互相连接起来，赫然形成了一个魔法阵！ 被针对了？ 艾思博飞速离开, 星塔的天花板也同时迅速往下压, 似乎是打算断去艾思博的去路，在把他往书架那边逼。转眼之间通道封闭, 似乎所有的灯光都已经消失, 只有魔法的光华不断闪耀。 艾思博并不作声，直接出招, 那天花板瞬间黑了一大块, 赫然是被艾思博给击散了元素, 难以聚形，露出了空档。 法阵被破坏的天花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但是下方的攻击还在继续。不管是炮弹似的光还是瞬间飞过的暗器, 都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飞蛾那样沖了上来。 艾思博的背后现出了龙翼, 狂风一扫打落隐匿在魔法之间的暗器。他直接带着萧晨旭向下俯冲, 又躲过了几发炮弹一般的攻击。 各式各样的攻击接连不断, 显然瞄准了这两人。但是在艾思博的灵活反应加完美躲避之下, 那些攻击甚至都没摸到萧晨旭的衣角。 直到最后，艾思博长啸一声，龙吼声响彻整个星塔，冰雪从他的足尖处开始蔓延，扩散至整个星塔，就好像是在蚕食这处那般，让这里一瞬间变成了冰封的世界。 当一切魔法元素被冰雪所占据的时候，这里的所有魔法阵都失了效。 艾思博抱着萧晨旭缓缓降落，就像是在放置什么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将萧晨旭缓缓放下。 萧晨旭姿态自然，完全没有被攻击过后的后怕，反而主动拍去艾思博身上的灰，道，「你太紧张啦！」 方才的攻击他其实也没放在眼里，但是艾思博太过紧张，似乎是担心他会受到波及那般，有很多明明能硬接下来的攻击，还是选择了避开。 「我怕你受伤，」艾思博关切地检查了一下萧晨旭的周身，道，「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看起来是这样子。」萧晨旭看了看周围的速成冰原，道，「感觉还不错。」 确认萧晨旭完全没有被伤到之后，艾思博也放了心。他看到萧晨旭指了指一个方向，瞬间理解他的意思。 「在那边？」 艾思博原本以为这些攻击是无意间触动了星塔的防御魔法，但是后边发现那些攻击是在刻意针对他们后，感觉到是有人在控制的。 如果是星塔自发的防御魔法，毁掉魔法阵阵眼便可。但是如果有人在操纵，那便要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人，所以他放出了魔法，将这里无差别化作冰原，只为覆盖到那位出手之人。 显然，他成功了，这些攻击失去控制之后就停了下来。 萧晨旭从来不怕这些突如其来的埋伏和攻击，他只会对这些事情燃起兴趣。一想到自己刚回桑莱帝国没多久就这么刺激了，萧晨旭满意地拍了拍艾思博的背，「走吧！」 星塔变成了冰塔，一切都变得那么寂静，外边已经有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恐惧地看着这里。 方才进入星塔的只有大皇子。而大皇子已经成为了神的使者。 那位神，正是一头冰霜巨龙。 因此这冰封起来的巨塔，明显就是那人的手笔。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星塔？难道是在怨恨占星师给出的预言？！ 所以大皇子果然是回来报仇的吧？ 卫兵们虽然没有直接的罪过这位可怕的人物，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担忧接下来兵荒马乱的生活。大皇子就是个待不住的搅事精，这种人真要报復什么人，铁定会把一大堆不相关的人拉进去。 到那时，负责保护宫殿安全的他们，就要疲于奔命，运气不好还要被问罪了。 第291页 而且话说回来—— 没有魔法天赋的大皇子，终于学会了魔法吗？！ 太恐怖了吧？！ 在被艾思博破坏了魔法阵之后，封闭起来的通道再度打开，萧晨旭凑出去看了两眼，忽然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不错嘛？」 艾思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星塔外边的通路已经被寒冰所覆盖。 这些冰来自于艾思博的魔法，自然不会是那种难看不均匀的冰。它们像是给墙壁，地面，已经所有能接触到的事物都涂上了一层银色，散发着森然寒气。 萧晨旭顺着系统的数据，让艾思博带着自己飞上了星塔的高层，果不其然看见了被冰雪魔法破坏的大门，以及大门之后被困住的男人。 男人身着法师一贯的长袍，巨大的兜帽上点缀着星月，长袍上边的花纹，除了玄奥灰色的法咒，便是漫天星辰。 他完全被封进了冰里，连同控制用的水晶球一同待在冰块之内。因为艾思博的冰纯度极高，萧晨旭甚至还能透过厚厚的冰层，看到里边那人惊愕的神情。 他大概不会想到反杀来得这么快，这么意想不到吧？ 「艾思博。」萧晨旭看罢，唤了一声。 「怎么？」 「我发现你这个傢伙可真好用。」萧晨旭啧啧道，他敲了敲那一大坨冰块，确定这冰是真的厚，「这个人还活着？」 「你决定。」 对于魔法元素的掌控能力，艾思博还是有点自信的。 「哎呀？」萧晨旭轻笑，「那就冻着吧，抓现行了。」 「……」 艾思博觉得，萧晨旭绝对有其他的计划，不然不会笑得这么神秘。 其实说神秘还是艾思博美化过后的视角，换做这个国家的其他人来看的话，定然会觉得，他们的大皇子脸上带着一股仿佛要把人搞死的笑容。 确定袭击者已经就范，萧晨旭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看这数据，这人不就是被率先控制的占星师吗？ 诸神陨落之后，总归要有其他的玄学概念来替代「神」的领导位置。因此在诸神陨落之后，通过观星来进行占卜和预测的占星师地位节节攀升。他们大多是实力不错的魔法师，通过观测漫天星辰来感受命运的轨迹。 轨迹，这是乱世之中所有人都想抓住的存在。因此占星师的地位很高。即便是帝国的皇帝，也不敢轻易质疑占星师的话语。 同样的，占星师如果藉助启事来胡说八道，是会遭到星辰之力的反噬的。 能为一个帝国，哪怕是一直在衰弱的帝国服务的占星师，其地位和精神强度可想而知。照理说这种人是最不容易中精神控制类的招数，而这人就这么中了。 他的反噬恐怕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萧晨旭觉得对方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之前的大皇子普罗是不是灾星他不知道，不过他自己大概是吧。 回档数据只说了病毒的能力是育灵之手，对他培育出来的植物有什么效果以及如何使用，从来都是一笔带过。萧晨旭知道，详细的部分需要自己用鑑定探查出来，可是目前为止一直没有能量到帐的动静。 病毒是用什么办法控制的占星师？ 反正知道占星师已经是傀儡之后，倒不难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手了。 萧晨旭已经猜到外边是一片凌乱了，吩咐艾思博把顺路冻上的那些的星塔守卫放出来后，让他变成猫从而抱在怀里。 艾思博觉得，让萧晨旭有了新的兴趣很不错。 至少现在萧晨旭觉得有趣，没事就想让他变猫，而不是去感受生命的大和谐。 前者和后者比起来健康多了，一直这样下去他也就不担心萧晨旭的身体了。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灰蓝色的猫眯起了冰蓝色的双眼，窝在萧晨旭的怀里，丝毫没有龙族的自觉和矜持。 当那些卫兵摆脱了冰雪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 在化作了冰雪世界的星塔之中，一名年轻而帅气的男子抱着一只小猫。小猫不知是怕冷还是累，乖乖地窝在年轻人的怀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个场景真的很美，也很和谐。男子眼中的温柔不似作伪，那猫似乎是他付出生命也愿意保护的存在。 而当那双眼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 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瘫坐在地上，其中还有不少同样身着法袍的法师。他们有的是学徒，有的是负责保护这个星塔的人。此时他们全部倒在了地上，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一直处于瑟瑟发抖的状态。 「哎呀那么紧张干吗？」萧晨旭搓了两把艾思博后，突发奇想拔了一根毛下来。 艾思博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那毛在离体之后散成了魔法元素。 「嗯……拟态？」萧晨旭低声道。 小猫点了点头。 「懂了，假髮。」 「！」 这不一样！ 「虽然这一身毛是利用魔法做出来的，但它们和虚假的假髮不一样，是真实的。魔法元素也是我身体里面的一部分。」 艾思博总是担心萧晨旭误解什么，因此到这类型的情况他总是会很紧张地去解释。 即便知道这是萧晨旭在故意逗弄他。 艾思博并不是不知道小程序的恶劣性格，正相反，他很清楚，也愿意宠着他。 第292页 艾思博难得紧张的解释让萧晨旭笑容深了些许。他轻抚小猫的头，接着面对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们，「我刚回来看个书，你们就用这星塔里的魔法阵来攻击我？胆子挺大嘛。」 「怎么可能！」 「大皇子，我们没有攻击您啊！」 「我们哪里敢有这个想法！」 人们惊恐的为自己申辩，就好像萧晨旭不是什么大皇子，而是一个能瞬间决定他们未来的神那般。听到萧晨旭口中的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只能下意识否认加申辩。 星塔变成了冰塔，皇帝再想无视也得亲自动身前来。星塔毕竟是一处特殊之地，不能随意处理。 当老皇帝来到星塔前，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萧晨旭自己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神情难以形容，但是写满了「完蛋了要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吧」感觉的人。他们有的是卫兵，有的是星塔其他的法师和占星师学徒，而最大的那位占星师不见所踪。 皇帝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萧晨旭接下来的话语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我说皇帝啊——」 萧晨旭也没想过演普罗这件事。如果一开始他是出现在帝国这里，那倒可能为了融入角色敬业一点，配合一点。可惜现在他在岛上自由了太久，没心情给自己安个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出去，连冰球的辈分都矮了。 没有人敢计较普罗大皇子用「皇帝」「皇帝陛下」这种生疏的称唿面对皇帝，包括皇帝自己。 「我这才刚回来呢，就算想送我去死也不用这么急吧？到时候传出去，名声也怪不好听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皇帝急道，「你对冰塔做了什么？！」 「我大概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萧晨旭笑道，展示了一下怀中的猫，「这个，是龙神大人送我的礼物。」 「所……所以？」皇帝狐疑地看着这次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之处的小猫。 「所以啊……」萧晨旭指了指身后的星塔，「它被攻击了。就会是这个结果。」 「原来如此……可是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父亲，我怎么可能会送你去死？」 「可是我用我这双眼睛看见了，你所器重的占星师要攻击我。」 「这怎么可能！」皇帝道，「他与你无仇，只是做出了一些预言，你又为什么要针对他呢？」 显然，皇帝也想到了那导致大皇子被流放的契机，也就是占星师所做出的预言。 但如果……占星师为什么要攻击大皇子！ 萧晨旭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僵局，便做出了请的收拾。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 其实皇帝知道，普罗摆出了这副姿态，就代表着事情已成定局，星塔里边有决定性的证据。而进去之后见到的情况，也符合他的猜想。 占星师被封在冰里，维持着控制水晶球的姿势，而相应的，藏书区那边是满满的攻击痕迹，明显是星塔自己内部的防御魔法阵。 皇帝无话可说，甚至有点恐慌。他还没来得及安抚因为普罗回归而乱起来的民心，这边占星师又给他惹事。 原本的普罗就已经是难以把控住的存在，现在他成为了使者，恐怕要更加了不得。 招揽他回来以壮桑莱帝国的国威，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皇帝嘆了口气。 至少他清楚，和普罗做对是没有好处的。成为了使者的普罗，是必须拉拢的对象。 拉拢，呵。 连他自己也偶尔会忘记，普罗是他的儿子，一个让他自豪又让他恐惧的儿子。一个他藉机赶走了，现在又不得不请回来的儿子。 父子天然的亲密关系在他们之间是不存在的，或许一开始有，后来在普罗的嚣张行事下也渐渐成为了对他的防备和抗拒。 普罗也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出门游歷，寻找新生活吧？ 现在他身为父亲，要拉拢自己的儿子，倒是有些讽刺。 萧晨旭可不管皇帝内心的复杂感想，他光是看到这帮人宛如吞了什么不可描述之物的神情，就已经乐不可支了。 好玩，这才好玩啊！ 光是艾希岛上的那些信徒，一点都不有趣。 大皇子回来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知道，他带回来一只不好惹的，会魔法的猫。 第120章 毒品王者（二十四） 星塔从那以后, 就没解除过覆盖在里边的冰魔法。占星师也一直被封印在里边, 无法动弹。 萧晨旭自称，猫只会攻击不会解除, 至于那些逃出来的人, 全是运气好。 不管那只猫是不是真的不会解除冰魔法, 普罗大皇子不想解除魔法他们是看出来了。 这自然又称为大皇子记仇的又一例证。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占星师为何要攻击大皇子。 然后想到让大皇子被流放的根源就是占星师的预言, 他们又开始猜测，占星师为何这般敌视大皇子。 等威尔瑟斯千里迢迢回到帝国, 想抢先一步安排人手的时候, 不得不被煳了一脸有关普罗的信息。 普罗回来了。普罗回来寻仇了，他好不容易成功收入麾下的占星师已经完了。 威尔瑟斯差点现场晕过去——为什么要这么悲剧！ 他讨厌这种发展！ 第293页 普罗回来之后, 也在强调他的新名字是萧晨旭。当知道这个名字来自于龙神之后, 人们纷纷接受，以这个奇怪又拗口, 只在上古时期流行过的名字来称唿他们的大皇子普罗。 哦, 现在是萧晨旭。 当威尔瑟斯回来之后, 皇帝才知道萧晨旭是处于失忆状态的，同时那恶劣的性格不仅没有随着记忆丧失而改变, 反而还变本加利, 比以前更加可怕。 这一点皇帝其实也亲身体会到了。 可笑的是, 大约是他们之前便不敢亲近大皇子的缘故, 明明这两天壮着胆子接近他的人有不少, 却没一个人看出他是失忆的。 威尔瑟斯报完这些事, 本来还在犹豫如何布置下一局，忽然看到皇帝的眼神很微妙。 对，就是那种很微妙，似乎在怀疑着什么的眼神。明明没有什么实质的行动，却让人有股莫名的压力。 他的内心悚然一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怀疑上了。他立时行礼，道，「父亲，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威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皇帝摇了摇头，抬手道，「这一路的行程辛苦了，你也将普……萧晨旭请回来了，回去休息吧。」 「嗯……」 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表示，但是威尔瑟斯清楚，皇帝在怀疑他。 为什么？怎么会？！ 皇帝身为桑莱帝国的皇帝，能将这个帝国维持在不走下风的程度，就证明他不可能是什么傻子。性格的原因导致他不会採取激进的政策，但也足以显示他谨慎的性格。 当威尔瑟斯说出萧晨旭是失忆状态之后，他也能理解，听说他是被兽族直接捉到了艾希岛上进行祭祀，想来也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获得了龙神的青睐，成为了使者。 说不定还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使者。 使者一回归，占星师就暗地里攻击了他。看藏书区的残骸，那分明是冲着把萧晨旭搞死的程度动手了。 他控制水晶球的姿态被封在了冰里，谁都能看上两眼，那个水晶球就是星塔布置的连锁魔法阵的中枢。这是最大的证据。 虽然没有要求皇帝处死占星师，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但他们觉得，光是这么被不知死活地封着，就是对这位占星师最大的惩罚了。 那么，占星师为什么这么敌视大皇子？ 看到威尔瑟斯，自己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儿子，皇帝忽然有了点怀疑。 论综合实力，自然是自己的大儿子最强，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这个人接任皇位。二儿子凯斯特勇武有余欠缺聪慧，治国方面的眼光堪称糟糕。 三儿子埃夫林有魔法的天赋，正跟着占星师学习魔法，最近转而去研究上古魔法，对治国和皇权的兴趣不高，而且对珍惜材料的消耗毫无节制，如果让他接任，只会第一时间耗干国库。 四儿子伯特，五儿子，都是天赋平平，即便有亮点，在皇族这样的光环下也不是很值得提的优点。 所有孩子之中，威尔瑟斯年纪最小，也是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他成绩平平，比老四老五还糟糕，最近好像沉醉于园艺，整日待在他的花园里。 所以他估计是所有皇子之中，和占星师最不熟的。那占星师为何要极力推荐他呢？ 星塔之事中占星师的动机，随着他的被冰冻一同封入冰中，不为他人所知，而这其中最反常的，无疑是自己的六儿子。 有了普罗的教训在前，如果可以，皇帝并不希望怀疑自己的孩子。但是仔细想想又太过反常了。 占星师为何要如此安排？ 皇帝的迷惑，和威尔瑟斯的紧张，萧晨旭统统不管。 大皇子的寝室意外地和他本人的风格不太相似，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看起来全然不像是一个搞事狂魔的房间。 萧晨旭见到了新的场景和新的床，便有了新的大胆想法。艾思博早就知道萧晨旭想干什么了，坚持保持猫的姿态。 这一下，萧晨旭倒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扑腾了半天，萧晨旭明明没有睡意，却还是进入了睡眠，仿佛先前睡了那么久完全没有得到休息。 艾思博无奈地陪着他一起睡。 入夜，艾思博感觉到了外边的动静，睁开了眼。 有人在潜入这里。 他钻出萧晨旭的怀抱，用爪子把被子勾上来了一些，确定他睡得安稳后，才跳到窗口，继而钻出去。 实际上在它行动的时候，萧晨旭就迷迷煳煳转醒了。他茫茫然地看着上方，忽然一顿。 天花板的花纹，似乎有点意思。 萧晨旭揉了揉眼睛，心随意动，之间亮起了一抹光，飞向天花板的所在，将所有的花纹全数照亮。 粗看直下，这似乎是寻常的对称性花纹，但是如果把其间一些有些乱的花纹连起来，似乎能看出点意思。 比如…… 萧晨旭翻了个身，看向床头。 上下对比了一番后，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这里这么正常，不可能是大皇子普罗真正的寝室！ 而看起来破解的玄机，就在这床上。 寻常人肯定琢磨半天来思考答案，但是萧晨旭会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么？ 【查阅】的十字准星被启动，对准了天花板的花纹，竟是一瞬间解读出了所有的信息。 第294页 【天花板花纹，桑莱帝国传统的装饰花纹，有人对其修改过，被修改的部分是密室的开启方法。】 萧晨旭再把查阅放到床头的花纹处，果然也看到了想要的消息。 当萧晨旭顺着解密的方法打开了密室的入口后，他只感觉自己突然陷了下去！ 在被被子和床垫紧紧埋住前，他及时放出了一个护罩魔法，将那些外物都挡在外边。 皇子寝室的床上，逐渐浮现了魔法阵的痕迹，陷下去的入口再度浮起，所有的被子床垫都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另一边，艾思博顺着袭击者的气息追踪过去，竟意外地发现对方自己见过。 就是那个来到艾希岛，被他和萧晨旭好一顿折腾的人。 他在艾希岛上种了很多奇怪的种子，他循着残留的魔力气息将它们都找出来毁掉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艾思博将此人划入死亡名单。 要杀吗？会不会给萧晨旭造成麻烦？即便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也要为他考虑些许。 萧晨旭本人已经是那种性格了，自己更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不能陪着他胡闹。 威尔瑟斯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皇帝的眼神让他不得不趁夜潜入这里。 皇帝的怀疑一旦爆发，那他怎么布置都没用了。如今只能过来探查，看看能不能抓到萧晨旭的弱点！ 他别无选择。 萧晨旭如果是清醒的，那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而威尔瑟斯看到了这只蓝色的小猫，瞬间就兴奋了！ 他听说了，这是萧晨旭带回来的神秘小猫，据说会魔法，现在的星塔就是它的杰作！ 这毫无疑问是龙神的馈赠！ 看着小猫灰蓝色的毛皮，威尔瑟斯感觉到了极度的渴望。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能够将这只小猫控制住……如果能够做到的话，他就不用这么局限了！ 幸好他在回来的路上还临时培育出了新的控制植物，如果对方是动物的话，甚至不用像人那么麻烦！ 威尔瑟斯瞬间将手按在地上，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准备一把拿下这只小猫。 而艾思博看到对方有所行动，本着搞清对方目的的想法，按兵不动，默默看着眼前之人的表演。 萧晨旭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地下。 到处都是凌乱的书，还有随手被抛在一边的剑，杂七杂八类似于玩偶啊稻草人一类的小东西。要说最明显的，就是前方的小床和小床对面的书桌。 「系统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萧晨旭好奇道，「这大皇子还挺有情趣的嘛。」 没有回应。 萧晨旭看向以往系统界面会出现的方位，一点都没有。往兜里摸索，也没有！ 就像是系统全消失了那般。 萧晨旭微微挑眉，意识到了什么。他来到前方，也就是书桌的方向。 书桌上摆着一封信。明明应该是看不懂的文字，但是萧晨旭却能无障碍阅读。 这开头第一句，就让萧晨旭来了点兴趣。 【你好呀，未来将会替换我的人。】 哦豁？ 这么刺激？ 植物迅速成长，巴掌大的花朵垂下来，宛如一个白色的铃铛，随着它的成长，那干扰的音波越来越强。 只要回应了这声音的唿唤，那么就代表这只猫上钩了！ 即便是精神抗性非常强的野兽，也会遭到它的压制！ 蓝猫冰蓝色的眼睛之中满是冷漠，似乎是不屑于威尔瑟斯迅速中出来的这植物。 他觉得，在这里动手的话似乎不太好。要不换个地方处理掉这个袭击者吧？ 而萧晨旭这边，已经开始读那封信了。 【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来，但是我总觉得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样的人，希望是和我一样有趣的人。我的身体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有心理负担。】 【作为让我摆脱无聊的报酬，我来告诉你一点事情吧。】 【这个世界啊，已经被搞得乱透了！太没劲了！】 【小时候我在做梦的时候，偶尔会前往另一个世界。听着，不要觉得是我在犯傻，是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好几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梦中所去的世界是不固定的，反正都挺有趣的，就好像在另外的很多很多世界一样都有一个「我」一样。】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说不定是疯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刺激多了。】 【比起有趣的其他世界，这个世界就太没劲了。老实讲我都觉得它要走到末路了。】 【有别的傢伙闯入了这个世界，在世界里随便折腾。我发现了这点后，就去把人给杀了。其实还别说，意外地挺好干掉的。】 【但是也许我该把那个傢伙困住，然后让他处在活不活死不死的状态，不然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我是桑莱帝国的大皇子，也可以是其他人，我当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每次我杀了入侵的傢伙，就有其他的傢伙出现，不是有了可笑至极的能力，就是直接被个什么傢伙替换了。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干掉对方的，该掉坑的时候还是掉坑了。】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真的无聊透了。】 【我梦中能去的世界，已经越来越少了，它们好像也是被糟糕的傢伙入侵了一样，消失了。】 第295页 【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也会这么完蛋吧，结果它比我想像的还更加麻烦。】 【我杀一次入侵者，世界就会重来一次，入侵者换人，但是该杀的那些人还是必须杀的，等我也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就成为了「歷史」】 【你知道那是多么糟糕的滋味吗？】 【反正我本人快受够这种仿佛跳不出圈的生活了。我写这封信，也是无聊，找点东西写下来。】 【有个傢伙说，这样的命运会结束的，可是事到如此谁还信他的鬼话！他唯一做得不错的事情，大概就是跟我说，过一段日子我也会被替换了。】 【这样真的挺好的。】 信很长，叙述的顺序也有点乱，但其中的信息量有点可怕。 即便是萧晨旭，也不由得微微瞪大眼，消化了一下这封信。 杀掉病毒会重置世界，明明是系统到了这个世界才告诉他的设定，但是这个人已经经歷了吗？ 这个世界实际上已经经歷了无数次重置，而「他」做过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发生过的「歷史」。 萧晨旭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那确实是挺无聊的。 【这个世界会重来，我看了好多次，除非我死了，才会换个身份，然后继续看着世界重来。】 【所以我劝你一句，不想这么无聊的话，别搞死目标，半死不活才是精髓。】 【如果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就跑吧。】 【顺带说一句，这里是我自己搞出来的秘密基地，也真亏你能发现这里。不过实话跟你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哈哈哈哈】 秘密基地？ 没有系统界面，也没有金属圆球姿态的系统，这里倒是独一份的特殊。 虽然信中说了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萧晨旭就是要翻翻看。 忽的，一本标着「胡言乱语」的本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翻开来看，似乎是普罗每次杀掉对手时老会听到莫名其妙的话，便将它们都记了下来。而里边记下的基本是词语，似乎是一些经常提及的词彙。 「计划，实验品，窃取，入侵……」萧晨旭一个个地念了出来，眼神微眯，「主脑。」 有一页只写着「核心」。 画了无数个圈，打了无数个问号，似乎是普罗的疑惑。那么这个词语的出现的频率之高可想而知。 第121章 毒品王者（二十五） 萧晨旭合上了那本本子, 在室内张望了一下。 狭窄的室内, 凌乱的房间，倒真有几分秘密基地的感觉。乱七八糟的书大多是故事书, 入口处似乎是个魔法阵。 原来原本的普罗还藏着这么有趣的经歷？ 萧晨旭四处翻找了一下, 确定真的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这里还真的是……万万想不到的收穫。 主脑和系统瞒着自己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他没法计较。他只知道顺着系统杀毒总归是有好处的。而且好处他也确实拿到了不少。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还能给自己拓展出什么样的知识？ 萧晨旭不知道, 只知道也许事情比自己现在所看到的还要复杂。 不过有艾思博在的话，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 萧晨旭便想出去找艾思博了。他并不怕让艾思博知道这里, 也不怕普罗信上的秘密被他看见，反正让他试试艾思博能不能进入这里就行了。 一个系统没法出现的空间, 艾思博能不能进来呢？ 虽然没有爬上去的梯子, 但是萧晨旭很轻松就看透了普罗的想法，站在那入口处一跳, 整个人就被吸了上去。 故意设置反常识的难题, 从而为难人, 确实是个不错的整蛊方法。 如果不是他也是这种类型的人的话，恐怕还不能第一时间掌握普罗的意图, 从而猜出正确的离开方法。 有趣。 出了秘密基地, 萧晨旭发现自己是站在床边的。 系统界面终于再度出现, 这次是打了无数个问号。 见到终于有萧晨旭的回应了, 它急切地刷新文字。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 【我为什么完全捕捉不到你的所在？！】 【你没事吧, 没有受伤吧？难道是又遭到了病毒的攻击？】 「冷静。」萧晨旭淡定道, 「小事小事，习惯就好。」 【……】 怎么可能习惯！ 「别纠结这个了，艾思博跑去干什么了？怎么没看到他？」 【你稍等。】 脱离了萧晨旭，系统似乎就会停止工作。在萧晨旭提出要求后，它迅速捕捉到了艾思博的动向，发现他人在朝着宫殿外边飞。 【他在离开宫殿。】 「哇？要去干什么？」萧晨旭闻言，来了精神，道，「快快快，给我他的位置，我要跟着去看看。」 【……你就不担心他是特意避开你？】 【数据定位方面的事情稍等，我还在重启中。】 「配置真差。」萧晨旭微微撇嘴，道，「那傢伙能有什么瞒着我的呢？」 【我觉得还挺多的，这你我都知道。】 艾思博的异状，他与系统都看着，但就是找不出奇怪的地方。虽然名字一样性格一样甚至有回忆起其他几个世界的举动。所有的细节都在证明艾思博就是那个艾思博，一直是艾思博。 第296页 但是艾思博的数据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好像是血统纯正的原生土着，不论怎么排查都找不出违和的地方。如果他身上泄露一点儿问题，系统都能把他定性为病毒。 不过现在其实系统也不是很想认定艾思博是病毒了。 毕竟，有病毒，没有杀毒软体啊！ 萧晨旭根本就不是敬业的傢伙，艾思博被当成病毒的话，他能从杀毒软体变成病毒的保丨护丨伞。 唉，谈个恋爱让萧晨旭分散搞事的心情虽然挺不错的，但是谈恋爱的对象出问题就麻烦了。m..而且更大的问题是，除了这个傢伙，没人能受得住萧晨旭这个奇葩性子。 「那傢伙不会瞒着我他知道的事情。」萧晨旭自信地道，一把推开门，趁着夜色跃上高空。 凤系的魔法用得好了，便能有飞行的效果。对于萧晨旭来说，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是用来追上艾思博应该是够了。 【但愿如此吧。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 【与艾思博一同行动的，还有这个世界的病毒，威尔瑟斯。】 「哦？」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忽然面色一僵。 等会儿！ 这小子，怕不是要去毁尸灭迹！ 艾思博有多了解萧晨旭，萧晨旭就了解他到同样的程度。大半夜带着病毒往外飞是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就是将人带走然后毁尸灭迹，让对方的死亡不会影响到自己！ 这病毒，怎么就这么会作死！ 想到普罗的信，干掉病毒的结果确实不是很好玩，萧晨旭加快了速度，想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这冰球，怎么突然就添乱了呢！ 【说起来，已经有能量到帐了。】 【通过数据分析，我发现这次的关键点是「病毒试图控制冰龙」这件事。因此先前艾希岛上的行为并不能算作破坏关键点。只有病毒本人试图收服冰龙并且失败后，才能算作破坏成功。】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萧晨旭面上倒是不显急躁，只是速度在不断加快。但是这点速度追上的距离，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艾思博身为巨龙，飞行的速度毫无疑问。他估计是没用全力，才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离开宫殿。萧晨旭想追倒是追得上，但是到那时候说不定时候已经晚了。 「艾思博——」 萧晨旭一咬牙，吼了出来，「滚回来啊——！」 【……】 找人还这么嚣张的，恐怕也只有萧晨旭了。 萧晨旭的声音响彻天地。但是最先给出反应的不是他所唿唤的人，而是另一波力量。 或者说，无法形容的存在。 浓稠的黑影忽然从地面冲起来，直直袭向萧晨旭。萧晨旭一个闪身避开，那黑影又立时转身追击而来。 情势危急，萧晨旭瞬间收了魔法，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藉此闪过了黑影的大波袭击。 「终于不躲了吗？」萧晨旭冷呵了一声，竟是不躲不避，任由自己降落至黑影的所在。 黑影避开了，为萧晨旭清出了一个空洞。 它们疯狂地扭动，像是想要攻击萧晨旭，却顾忌着什么那般，最终似乎是下定了决定，全数朝着萧晨旭袭来。 萧晨旭稍微往艾思博所在的方向靠近，就被黑影阻拦。 查阅的十字准星对准它们的时候，出来的全是乱码，似乎是不可解读的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病毒？变异？】 无法解读的存在让系统第一个慌了。它看着一片混乱的数据，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仿佛是大片的数据碎片，没有成型的存在。 就好像是无数的数据碎片被强行拼在了一起。 它们又想攻击萧晨旭，却又畏惧萧晨旭接近它们。这种矛盾的行动让它们的攻击和行动显得不可预测。但是对萧晨旭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莽就完事了。 常人定然不敢接触这种无法知道 「反正不讨人喜欢就是了。」萧晨旭道，「没想到这么早蹦出来了。」 【啊？】 「没意识到吗……啊，算了，你蠢，我也不指望你。」萧晨旭手中聚起风刃，朝着那团黑乎乎的玩意招唿了上去，破开了一个空洞后迅速钻了过去。 这些东西，攻击感觉不到太大的伤害，防御的话，只会是被拖住。所以朝着它们的目标反向行动就行了。 它们的目标很显然，是阻止自己去找艾思博。 那个傢伙，不是说好的不离开自己身边么。要是他不干多余的事情，现在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不，应该说，这傢伙不这么干，这团东西也不会这么快滚出来。 黑泥喷出了无数触手般的分支，前来捕捉萧晨旭。沿途它所经过接触的东西，全部化作了虚无，就好像是让它们凭空消失了那般。 萧晨旭的攻击能破开黑暗，但消失的东西无法回归。 随着双方的缠斗和萧晨旭非常莽的行动方针，黑暗的区域越来越大，根本看不出了它原本待着的地方原本的风貌。 就好像是被吞噬吸收了那般。 有别的傢伙闯入了这个世界，在世界里随便折腾。 这一点普罗已经说明了。 普罗能够无数次换身份重生斩杀对手，那么对方应该也有类似的转生机制，不然无法解释数次出现的病毒。 第297页 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要被玩坏了。 黑色的存在试图攻击萧晨旭，它们虽然无法直接袭击萧晨旭，却能对他造成冲击，将他从空中拍到地面上。 萧晨旭在粗糙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只有了些许的擦伤。 他擦去脸上的痕迹，面上是冷冷的笑，他是不是要庆幸艾思博那傢伙给他的装备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威尔瑟斯死了，会有下一个威尔瑟斯出现，病毒的身份会不断更新。但麻烦的是，他不知道如何确定艾思博的安危！ 自己身上有主脑的保护，可以免受它们的侵蚀。但是萧晨旭虽然莽，也知道被黑色玩意影响过的区域，他最好不要接触。 一片虚无，散发着危险的感觉。 前路似乎要被封死，这个世界显然在崩溃的边缘，萧晨旭深吸一口气。 放弃？ 呵呵—— 休想。 庞大的魔力被吸收到青年的身体之中，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就在黑色的物质准备将人抓住并完全吞噬的时候，对方爆发了。 对，字面意义上的爆发。以萧晨旭为中心点，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冲击的力，就像是用萧晨旭本人作为炸丨弹，放出了强烈的爆炸。 趁着伪自爆的余威，萧晨旭足尖一点，向黑泥疾沖而出。 他运气不错，捕捉到了一个空洞，毫髮无伤地穿了过去。 病毒库对他的加成还是挺有用的。 萧晨旭数次被拖延，但影响不了他的教程。甚至因为发狠的缘故，还让萧晨旭加快了速度。 黑泥席捲而来，不断吞噬周围的事物，就好像是是浪涛那般铺天盖地而来，萧晨旭沖在前头，随时打掉出来阻拦的分支。 声势都这么大了，那冰球怎么还不出来！ 眼看离艾思博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周围一黑。 他被包围了！ 在黑暗的数据碎片里，站着一个男人。 明明知道有个人站在那里，却总觉得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具体的身形特徵，就好像只是一个「人」的轮廓在那里。 「实验品……」 「不过是区区的实验品，为何要阻拦我们？」 对方的声音沙哑，像是拼凑出来的断音，但胜在听得清楚。萧晨旭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都消失了，似乎是他落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身体的重力仿佛消失了，无所凭依地浮在空中，并不是什么好体验。 萧晨旭勉强维持着站着的姿态，冷笑道，「有没有告诉你这种傻子，要问人问题，就得礼貌点。」 「也对……主脑对你进行了改造。它会让你成为它忠心耿耿的棋子。我们一早就该想到的……」 那人听到了萧晨旭的话，喃喃说着。音量不小，似乎是不惧怕让萧晨旭知道。 「哦豁，听起来你们好像知道什么内幕。」 「我们知道很多，知道一切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纵然嘶哑难听，充斥着杂音，但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声音主人的自豪之心。他就像是发现了萧晨旭的弱点那般诱哄道。 「比如？」萧晨旭撑着身体，不让自己狼狈地在无重力的空间打转。这是他的坚持。 「比如你是一个实验品，比如将你送入实验室的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让你成为了计划的牺牲品。」 那人说完这些，似乎是想见到萧晨旭震惊亦或是崩溃的神情，但萧晨旭的模样出乎意料地平淡。 「就这样？」 萧晨旭鄙视的眼神仿佛是对方说了什么老掉牙的故事那般，「哄小孩啊。」 「哈……也对，能成为实验品，本就代表你有过人之处。」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恢復了镇定，接着道，「我们知道有关于这个世界，以及掌握这些世界的存在的事情。你身为实验品，已经被它进行改造，成为了它手里的刀。」 「既然如此，为何不同我们一起，破获这些世界的数据，从而得到『核心』呢？」 核心。 普罗的记录里被画了无数圈和问号的关键词。 「那么核心是什么？」 萧晨旭觉得自己像是电视gg里的那些托，明明心里根本懒得搭理，却还是要摆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询问。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核心不是你现在应该了解的存在。但我能保证，你加入了我们，你会知道有关核心所有的一切。」 「和主脑有关吧？」 「……」 「我猜猜，是不是掌握那什么主脑的办法？」 「……」 「牛逼点，直接控制主脑，甚至能够再复制出第二个第三个主脑什么的。」 「……」 「说到核心，那就不是主脑表面上的能力，比如创造数据世界什么的。我猜猜，你们想干的事情，是从数据世界之中找到钥匙啊密码啊一类的存在，然后得到主脑最核心的能力吧？」 「你……」 「比如即时演算什么的。」 萧晨旭摊手，似乎是想摆出无奈的姿态。但是失去重力的状态下摆出这么大的动作实在影响平衡，他稳了半天，才重新稳住姿势。 「哈……哈哈，不愧是实验品。我算是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是计划里的实验品，还是唯一的实验品了！」 第298页 「不好意思，被你这么夸我只会觉得被损了。」萧晨旭嘲讽道。「人啊，是要有脑子的！早就暴露了还沾沾自喜，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哦？」 对方似乎是认定萧晨旭是在逞强，不以为然。 「真蠢！」 第122章 毒品王者（二十六） 靠着对面的反应, 萧晨旭确定自己的猜测即便不是全中, 也十有八丨九。不然要是有明显的错误的话，对方不会瞬间沉默。 见状, 萧晨旭便笑了, 道, 「其实我大概猜到你会出现了。」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萧晨旭就抢先道, 「你傻就傻在太心急了。」 「病……威尔瑟斯明明还在回来的路上，受他控制的傀儡却主动对我出手了……你留下的纰漏, 未必也太大了吧？」 萧晨旭前脚刚回桑莱帝国, 去了星塔休息，后脚攻击就跟上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像是现代世界手机一样的即时通讯道具。所以威尔瑟斯不可能第一时间下命令对他动手。况且以那个小怂逼的性格, 知道自己先回来后, 也不会採取这么极端的手段。 要知道，在被自己半路杀出截胡艾思博后, 那傢伙就没了凭空到手的龙族宝物, 也就无法培养出能支配更多人的植物。也就是说, 能维持住对占星师的控制，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 会这么急切地暴露占星师, 让他出手对付自己吗？ 不管成功与否, 占星师暴露和被猜忌是必然的结果。一个占星师被服侍的皇帝所猜疑, 基本和退休没两样了。甚至被直接撤职找人替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可疑的是, 他被数据攻击, 才会被拉入那样的黑色空间。那么，一个还在赶路的威尔瑟斯，如何对他进行数据攻击？而且他感觉到的攻击，可不像是威尔瑟斯！ 那时候萧晨旭便觉得有点奇怪。 宫殿内受到病毒控制的傀儡们都太积极主动了，仿佛有人在指挥他们那般。 光是这几天，大大小小的麻烦就不少。可以说有艾思博在，萧晨旭省下了很多的麻烦。 这也让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他对这件事还是没有头绪的，直到落入了普罗的秘密房间，看到了他的信，才茅塞顿开。 并且藉由那封信，他想了很多。 首先，就是病毒的身份。 因为回档世界的数据显示，做出这些行动——控制他人，接收秘宝，最后导致世界崩溃的人，就是威尔瑟斯，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威尔瑟斯当作了病毒，同时威尔瑟斯出现之后，和其他病毒如出一辙的骄傲自大没卵用也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回到宫殿之后，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普罗的信，让他明白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病毒不止是威尔瑟斯那个怂货。 或者要这么说，这个世界的病毒，不是单独的某个人。他们是很多身份的集合体，专门为了折腾这个世界而存在。威尔瑟斯把自己当做下棋者，殊不知他也是棋盘上的存在。 回档数据出了差错，没有把真正的威胁写出来。至少普罗提及的他杀掉的那些人，在回档数据里都是一笔带过的事。 这样的掩饰方法倒是比上个世界高级不少，不会让人第一眼就察觉缺失了病毒的行动数据从而顺藤摸瓜。 威尔瑟斯是个让人看不上眼的怂货，兼真正的病毒养出来的挡箭牌。这个世界的病毒并没有那么简单。它无数次转生，无数次改换身份，早就成为了一种可怕的存在。如果不是心急暴露了行动，恐怕连萧晨旭也没能短时间看清真相。 不，应该说，没有普罗神来一笔的那封信，萧晨旭也不会这么轻松地推出真相。 当然，萧晨旭不可能将这些事情老老实实地交待出来。 模稜两可的话语会让人猜不透萧晨旭的想法。他对面的那人此时正处于这个状态。 实验品是他们必须拉拢的对象，可是先不说他被主脑接触过，恐怕也改造过想法这件事，光是他的性格，就让人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他们目前得知的消息，实验品处于失忆状态，身上有极高的权限，不可能是他们这种程度的存在能够获取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来自主脑。 他享受着主脑的保护，成为了主脑的刀子，已经逐渐把场子搞到他们的头上来了。 再这样消磨下去，再找不到核心所在，他们准备已久，付出许多的入侵计划，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想当初，他们还把实验品当做计划的一个有利点。但事实证明，这个性格难缠的傢伙，根本无法拉拢。 黑影嘆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 「呵。」 「但是你不加入我们，那么我们也没办法了。你的聪明就这么浪费，实在可惜。」 来自主脑的防护确实十分麻烦，它相当于给萧晨旭包了一个厚实的罩子，让他们无法轻松攻击。但是，这样的保护是有限度的，一旦他们集齐全力压迫打击，也不是不能把防护给打崩。 他们的权限本身就是通过窃取得来的，这种存在根本限制不了他们！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萧晨旭微微一笑，道。「所以啊——」 他像是棒球投手那般，将藏在手中的金属球狠狠抛飞出去，袭向那个人影。 「滚吧！」 第299页 系统听了半天，在萧晨旭握紧自己的时候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便第一时间从「眼睛」出放出强烈的光来攻击 即便再不务正业，再嚣张放肆，萧晨旭身上系统的本质还是杀毒软体。 所以，了解一下？ 强烈的光芒驱散了黑暗。那人影猝不及防之时遭到重击，所有的黑暗空间都在颤抖，萧晨旭甚至感觉到重力恢復了，自己正在往下坠落。 系统的攻击十分狠辣，所过之处都像是在用烈火烧灼，逼得那些黑暗的存在纷纷退缩。 坠落下去的时候，萧晨旭的内心十分平静。 普罗能够自己鼓捣出秘密空间，这些人恐怕也能。但是自己摸口袋的时候，摸到了系统，这足以证明这里是数据层面的空间。 不在世界里，却又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地方。具体进入方法他不知道，反正似乎是被这帮人当小黑屋来用的，每次要攻击什么的，都直接把他拉到这里。 以他的经验，想要离开这里，就是攻击把他拉进来的人。他们吃瘪，自己就会回到数据世界里了。 就好像是他们专门把自己的数据抽了出来，或者是专门盯着他的数据攻击一样。 同样的手段见多了，其实也就见怪不怪了。亡灵法师各种意义上锻鍊了萧晨旭，让他有了很多新鲜的体验，从而获得了更多的应对手段。 这次的病毒比之前还要棘手。他根本不是哪个具体的人，就是一大团入侵的垃圾数据。 他们别有有心，想要折腾这个世界，而维持着这个世界不崩溃的普罗，已经被主脑替换走了，不知去向。换过来的自己，可不打算陪玩。 系统攻击了病毒之后便紧追萧晨旭，似乎是要拉回无止境下落的他。而萧晨旭感受着仿佛不会得到拯救的坠落，心情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孤独一人。 又一双手突然出现，将他抱住。感觉到对方略带几丝凉意的温度，萧晨旭睁开了眼。 四周恢復了彩色，琳琅满目的景象映入眼帘，即便知道它们是数据构筑的存在也忍不住会带上欣赏的目光。 至少比黑乎乎的那地方好。 萧晨旭敲了瞧艾思博的胸口，「去哪里了？」 「对不起。」艾思博沉声道，「我不该离开你的。」 「嗯，然后呢？」萧晨旭抬起头，道，「不惊讶吗？」 四周还残留着黑色物质袭击过后的痕迹，大片的数据被吞食导致了虚空的出现，曾经在那里的人或事物统统消失不见。 他们成为了病毒的养料，那真正的，这个世界最大的病毒。 艾思博点点头，但是他下一刻便紧紧地抱住了萧晨旭，「但是我听到了你的唿唤。」 「我来晚了，对不起。」 「是有点晚，该罚。」萧晨旭微眯起眼，道，「你做了什么？」 「杀了一个想要袭击你的人。」 「动手了？」 「嗯。」 「好吧。」事情已成定局，一切似乎都有点无法挽回的意思。萧晨旭不是会纠缠在某个节点上的人。得知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有责备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只是道，「做得不错。」 从艾思博的视角出发，萧晨旭不介意他这么用心。即便做这件事会招来很大的麻烦，萧晨旭依然会保持赞许的态度。 这是一个疯子的爱情，无法用常人的标准去丈量。他一切随心而来，只要让他高兴了，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艾思博！」 「怎么？」 「做好准备。」萧晨旭笑嘻嘻地道，「老实活着！」 因为病毒的死亡，天空变得阴沉，仿佛失去了光明。大地开始龟裂，似乎是迎来了末日。山塌水断，树倒花枯，所有的一切都在经歷着重启前的绝望。一片混乱之中，紧紧相拥的两人仿佛只有彼此，再无他物。 没有什么存在能拆散他们。 没有。 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之中，黑色的存在几乎呈几何式成长，它吞噬了所有，将一切归于虚无，带着浓重的怨与恨袭向两人。 银光一闪，巨龙现身。他长吼一声，冰面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将一切恶意冻结。 他的出招意外有效，那些能趁萧晨旭不备时将他拖入黑暗空间的黑泥，几乎一瞬间被冻结。甚至连这个世界崩坏的进度，也发生了冻结。 萧晨旭看着周围停滞下来的时间，不由得暗嘆一声，而后站在龙身之上，笑道，「艾思博，看起来你挺强的啊。」 「……」 巨龙没有回答，只是扬起了头，看着前方。它的双眼之中全是苍茫，似乎万物都没有资格在它眼中留下痕迹。他看着那些似乎十分坚固的冰块，手中默默聚力。 果不其然，从某处开始，冰块传来了崩裂的声音，那些黑色的物质又迅速蔓延了出来，目标直指萧晨旭和巨龙的所在。 巨大的魔法阵亮起，伴随着带着古韵的龙鸣之声，响彻了整个世界。冰封的世界再度被加固，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一时之间，整片天地还能活动的人，只剩下了萧晨旭。 「艾思博艾思博。」萧晨旭拍了拍身下的龙，轻笑，「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你可以保证陪在我的身边吗？」 第300页 点头。 「艾思博，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介意的。」萧晨旭轻声道，「有你这傢伙在，一切都轻松很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艾思博突然回答，「我只知道，我想要保护你。」 「这就够了。」萧晨旭道，「艾思博，记得快点出现在我身边，好吗？」 「嗯。」 「那么……不要白费力气了。」萧晨旭道，「只有冰的世界，并不有趣。」 艾思博费力冰封住的，不仅仅是那些想要袭击的黑泥，还包括了时间。 他让崩坏的进度停了下来，化作了冰块的内饰。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冰的下面。 可是世界的崩坏是不能阻止的，也是没必要阻止的。如果说先前萧晨旭还担心搞死病毒无法保证艾思博的安全，现在他就放开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艾思博这个存在绝对特殊到超乎他的想像。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就像萧晨旭对艾思博说的那样，他不会介意。 放任世界重置，让他们重新相遇。 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再度重逢。萧晨旭有这样的信心。 所以他让艾思博解除了魔法，让崩坏的世界继续运转。 而艾思博转而将两人封进了一个冰护罩，隔着魔法的光辉，看着世界的湮灭。 好歹真的有末日的悲壮感。 艾思博化作了人形，萧晨旭一把坐进他怀里，也不说话。 两人似在进行无声的交流，在系统的一串【……】之中，看着火焰熄灭。 也许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就是幸福。 世界归于黑暗，而后再度点燃光明。萧晨旭睁开双眼，发现这次情况还真有点特殊。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存在。以及熟悉的追杀。 武器先后飞至萧晨旭的所在，直直插入了树干之中，足以看出使足了力，要让萧晨旭死亡。 萧晨旭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袭击，他跃上树，反手回了两个风刃，分别断了一手一脚，颳得对手嗷嗷直叫。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你终于……算了，反正抱怨你也不听。】 【我观察了一下数据，在病毒死亡世界重置后，数据被迅速初始化，而你的身份也随之做出了改变。】 【从时间线来算，现在的时间是先前时间线里所说的「上古」期间。】 【换句话说，就是真正的病毒入侵世界的时间点。】 入侵者也算在病毒的范围内。这个世界有不止一个病毒，像是威尔瑟斯，纯粹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所以我这是穿越时间线来揍人？」 【真的很抱歉，数据被篡改的部分太多，连运转世界数据的存在都无法辨析，给了你很多错误的引导。在确定真正的病毒后，我对数据进行了调整，这也让你先回到了这个时间线。】 「呵呵。」萧晨旭道，「你就不能再好用一点吗？」 【我的功能本就只有主脑设定的那几种，强行开发出行新的功能本就是你的乱来行为。】 「小样，还有小脾气了是吧？」萧晨旭哼道，「赶紧给我定位艾思博那傢伙的位置。」 第123章 毒品王者（二十七） 似乎是因为病毒死亡, 一切重置到了最初的模样。萧晨旭在这「上古」时期待了一会儿, 就感受到了和先前那种环境的不同。 魔力……不，应该说, 现在这个时间, 资源明显要多于后世。跟方才那些人的攻击一比, 后世那些人的武力值水平简直是过家家。 似乎是因为对艾思博这串数据太熟了，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对方的所在。同时也提醒萧晨旭, 回档数据并没有随之更新。 萧晨旭倒也不意外，那一大团噁心的存在, 明显和先前的病毒规格不一样。 这一次, 萧晨旭终于符合他一贯的性格作风，成为了众矢之的一般的存在。不管躲到哪里, 都有紧随而至的攻击。但凡有路人见到自己, 第一反应都是出手攻击。就好像他是什么必须消灭的魔物那般。 查阅已经失效，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想想也是, 整个世界都重置了, 就代表现在活跃的这些数据不在查阅的收录范围内。 真废。 随着萧晨旭的赶路, 追杀的人越来越多。攻击越来越密集，到了连萧晨旭都无法轻松避开的程度。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 恐怕凭他自己是到不了艾思博那边的。 这傢伙, 这时候倒是离得那么远。 萧晨旭寻了处隐蔽的树洞, 使出了和艾思博类似的隐匿魔法。 病毒库给他提供的「魔法」数据说好用还真的是好用, 能用出什么效果, 全看萧晨旭的想像力、因此当他想要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的时候, 魔法发动出来的效果就是如此。 病毒库所有的数据中，只有戒指和「魔法」是有实感的，萧晨旭觉得，真该给自己多鼓捣几个主动技能，而不是被动。 追杀的人失去了萧晨旭的痕迹，不断在周围寻找。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忽然指尖轻动，引出了新的魔力。 【……等一下，萧晨旭，你想干什么？】 「我的脸好像被盯上了。」萧晨旭轻嘆口气，就好像是在感嘆纠缠不散的粉丝团那般道，「虽然我不介意让人因为我的帅气而倾倒，但既然煳造成如此大的混乱，我还是将它隐去比较好。」 第301页 【……】 那些人面对你的时候，哪有一点「爱意」？分明都是满满的杀意好吧！ 不过萧晨旭想要易容的话，利用病毒库确实能简单做到。如果他想这么做，系统自然也会出手帮他遮蔽，哪怕他并没有提出要求。 ——唉，算了，都习惯了，主动干活就主动干活。 系统发现，不帮着萧晨旭让他顺心的话，这人能想出更折腾的方式来找乐子，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对于萧晨旭的易容形象，饶是系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萧晨旭不会按照常理给自己安一张普通路人脸，但还是被萧晨旭接下来的行动惊到了。 魔法的力量在萧晨旭身周徘徊，顺着萧晨旭的意对他的身体进行伪装。 短髮被接长，化作了漂亮的冰蓝色，简单的男士衣衫换做了轻柔的长裙，衬得身体凹凸有致，匀称紧緻。萧晨旭甚至还用魔法凝出了一个水镜，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下髮型。 当他跳出藏身的树洞的时候，活脱脱是个俏皮可爱的少女。冰蓝色的发色在周围路人都是五花八门颜色的情况下，除了颜色好看外，倒没有什么稀奇的。 系统震惊了。 萧晨旭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幸好它还是在运转中的，立时对萧晨旭的数据与气息进行遮蔽与修改，因为病毒死亡之前，萧晨旭还是得到了能量的缘故，所以系统为萧晨旭准备的伪装还是很完善。 【你确定……用这么个形象？】 「嗯哼？」萧晨旭轻哼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说话的语气和音调。不得不说他想得很全面，连声音都照顾到了。 衣服的款式是现在这个时期的流行款，来源自然是追杀他的那些女路人。萧晨旭不打算与那些人纠缠，所以一次都在避开。 毕竟，逃跑被追杀的状态，可比一边打一边被追杀的状态移动速度快多了。 落在地上之后，萧晨旭顺便调整了一下步态。他毕竟是个男人，习惯了四平八稳的走路姿态，一时之间还调整不过来。 但是他的学习能力总是那么可怕。在稍微琢磨了一下后，萧晨旭就把步态也给调整好了。 一时之间，宛如精灵一般可爱的少女，随着萧晨旭的调整气质逐渐开始变化。 神情无辜，姿态轻盈，眼中似乎永远带着三分水意，是个男人都受不住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态。 萧晨旭的扮相和姿态，用女生的话来说，就是婊里婊气。 萧晨旭提了提裙摆，确定好那种感觉后，便微微一笑，进入了林中。 系统本以为，易容之后的萧晨旭会借着伪装的方便，快速前往艾思博的所在。但是萧晨旭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往追杀者们聚集的地方凑。 【萧晨旭，你准备干什么？】 「呵呵……」萧晨旭捂嘴轻笑，将少女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我现在是艾拉斯嘉哦~」 艾拉斯嘉？ 系统有点懵，回去翻了翻过往的记录数据，才想起来这个是艾希岛上的海妖首领。 萧晨旭这是连名字都原封不动用人家的了？ 不过说真的……萧晨旭现在的模样，如果不是自己本身就知道他是男人，恐怕难以相信这么一个婊里婊气，仿佛小说之中白莲花恶毒女配的人物是个男的。 货真价实的男人。 追杀者们在周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目标可能的去向。在此时，突然闯入的少女就有些扎眼了。 可以说，他出现的那一瞬间，聚集在这里的追杀者们，特别是雄性，眼睛都瞬间直了。 精緻深邃的面容，柔软亮眼的冰蓝色长髮，还有胸前的唿之欲出，还有在长裙下若隐若现的长腿，无一不是能挑动男人神经的利器。 见登场效果十分不错，萧晨旭很满意，同时左顾右盼了一番，似乎是在慌张那般，「那……那个，我好像追目标追得太远了，你们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不认识。」 这话一出，瞬间就有好几人有所异动。最终第一波前来的，是顶着女伴不悦目光过来的憨厚男子。 萧晨旭眨眨眼，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用的好像是大锤，用来做投掷武器的时候动静特别大，也特别好躲。 「亲爱的姑娘，你是在这广渺的森林之中迷失了吗？」那憨厚男子离得近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些许的红晕，「那……那个，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伯纳德，你在说什么呢？」男子身后的女伴似乎有些不满。「连对方的去向都不问，就提出邀请，就不怕将她带得越来越远吗？我们可不是靠着他人施捨的闲人，放她在那里，自然有其他人会去帮助她！」 「是啊，伯纳德，我们要去做什么你忘了吗，会赶不及的！」 「可是……这位姑娘看起来好像很需要帮助。」被称为伯纳德的男子面露为难。 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太过亮眼，光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察觉到其他人的蠢蠢欲动了。 「如果会麻烦到阁下的话，请容许我表达最深的歉意。」「艾拉斯嘉」微微欠身，似乎是有些害怕那般微微后退。「我，我再试试寻找回家的路吧。」 「她」哀伤地嘆口气，「也许我不该热血上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第302页 「没断奶的小孩子就老老实实回家待着！」 「对啊，实力不够，就不要乱抢功劳了！」 功劳。 很好，追杀是有人指使的。 事实上这一点萧晨旭已经从先前偷听到的对话里总结出来了。 反正简单来讲，自己现在被高价悬赏着，是个移动的大钱包，人人都想捡。 如今这个时间段，这些人出手的魔法五花八门，连带着装备也琳琅满目，就好像把珠宝店穿在身上了一般。 萧晨旭的退让，让伯纳德内心升起了一股保护之情。同时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也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将人邀请至自己的队伍之中。 能帮助这么一个美丽的姑娘，是每个战士的荣幸！ 「就这样吧！拉莉，洁西卡，你们两人也不要多说什么了，我们是一个自由的团队，目标已经消失了，我们自然要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伯纳德似乎是这个小团体的领导者，他这么说之后，那两人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不满，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气唿唿地跺脚。 伯大锤……不对，伯纳德的团队是个五人小队，三男两女，都是战斗的好手。对于伯纳德真的邀请到萧晨旭这件事，另外两名成员都很惊喜。 要知道，独行的冒险者可是不会随意加入别人的团队的！ 萧晨旭笑意盈盈，以十分感激的眼神看向众人。 系统觉得，如果现在看呆了的三名男人知道萧晨旭就是他们先前追杀的对象括弧男，恐怕隔夜饭都会呕出来。 萧晨旭一加入，名为拉莉的女人就没好气地道，「既然队长让你加入了，那也就没办法了。我是拉莉，你的名字呢？还有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是艾拉斯嘉。」萧晨旭仿佛是被拉莉气势汹汹的状态吓到了，怯怯地道，「那个……我是霍姆来的。」 霍姆是艾思博的所在，当萧晨旭说出这个地名的时候，五人就齐齐变了脸色。 「霍姆？不可能，你在撒谎！」 「对啊，就算霍姆那种地方真的有人，你怎么可能迷路迷得这么远。」 都说女人最清楚女人的花招。队伍里的两名女成员对萧晨旭从始至终都带着敌意。萧晨旭示弱和婊里婊气的姿态对男人很有用，但是对女人的威力就要打个折扣了。 「唉，又是这样。」萧晨旭见状，便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每次我提起这里，大家都是这种表情，都觉得我在说谎，我想知道霍姆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从来没人告诉我。」 「人人都知道，霍姆是邪神封印之地吧？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会是在骗人吧你？」 拉莉和洁西卡自觉看穿了「艾拉斯嘉」的花招，却没想到对面突然顿住。 然后，滴滴泪水滑落。 萧晨旭太拼了，拼到可怕的地步！ 他这一流泪，直接获得了其他三人的支持。虽然她们确实指出了萧晨旭多处的疑点，但是看到「被吓哭」的「单纯少女」，其他人的心中都是无尽的保护，对萧晨旭的话，自然也是全信的态度。 「霍姆虽是邪神封印之地，但是周围也是有些与世隔绝的小村落的，我以前去过一处，他们甚至连『神赐』都不知道。」 另一名男队员也辩解道，「霍姆周围宛如寒冰之国，在那里生活的人几乎都是使用冰系魔法的，我看她的气息，也是使用冰系魔法的，这不就正常了吗？」 萧晨旭运气十分好——或者这就是他病毒库里的气运数据在起作用。总而言之，在其他人为萧晨旭圆了前后因果后，伯纳德大手一挥，表示前去接收恩赐完后，就把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送回故乡。 「神赐？」 通过（毫无防备之心的）那几名男队员，萧晨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甚至有些还是在女队员同男队员吵架拌嘴的时候听来的。 神赐是一处特殊的神殿，整片大陆的人都可进入其中修炼魔法。在里边，他们进境神速，魔法实力说一日千里都不为过。但是神殿一段时间只开放一次，每次开放的时间也是固定。 有人说，只要一直在神赐神殿里边修炼，有朝一日能够成神。 萧晨旭遭到的追杀也是来自于神殿，就在萧晨旭出现的前几天，神殿主动给所有在里边修炼过的冒险者传达了一个消息——邪神的使者即将出现，将其抓获甚至杀死，能够获得神殿的恩赐。 于是为了恩赐，这片大陆疯狂了。而邪神使者的容貌他们也通过神殿知道了，同时神殿还给予了邪神使者的气息，只要能追踪气息，使者便会无所遁形。 可以说，萧晨旭除非出现的地方是什么人迹罕至的荒原，否则都会有一大波人同时攻击他。 无所遁形个屁嘞！ 萧晨旭摆弄着自己的长髮，默默地看着身周殷勤的几人。 稍微变装一下，就认不出来了。 甚至萧晨旭先前提到霍姆，已经是一次很大的破绽了——邪神使者，总归是要和传说中的邪神挂钩的吧？ 恐怕这也是病毒库在提供帮助——「信服」的效果，就是让他人更容易去相信萧晨旭的话。毕竟这可算是削弱和谐版的信仰系统。 这些人能够自圆其说，自顾自给他脑补了一大串来歷并坚信不疑，一点怀疑都没有。甚至那两名女伴也被说服了，只是天然地不喜萧晨旭。 第303页 那什么神殿，恐怕就是病毒。 萧晨旭觉得，搞出这种遍地都是追杀者的场面，才算不堕了病毒的名头，先前的那威尔瑟斯连挡箭牌都说不上。 话说回来，普罗说过，直接干掉病毒是无尽的循环，那么，这个病毒能不能用鑑定来查杀？ 这是萧晨旭知道的，能了结病毒最轻松的方式。 不过话说回来啊……艾思博这傢伙竟然混得这么不如意，被打上了邪□□头？ 这些人还真没说错，自己确实是邪神使者。 【你不用这么有反派的自觉……】 系统无奈。 萧晨旭这举手投足，完美诠释了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24章 毒品王者（二十八） 虽然是第一次伪装成女人, 但不得不说, 效果还不错。 这些追杀他的人，基本都认定了他是男装扮相, 同时相信能够通过神殿给予的气息找出他来。 事实上因为他们追得太紧, 萧晨旭早早发现了气息的问题, 在准备伪装魔法的时候后特地去屏蔽这个气息。系统又为他补充了伪装的力度，最终出来的效果就是—— 女装扮相的萧晨旭, 骗过了所有追杀者。 系统觉得，某方面来说, 萧晨旭可真是豁得出去…… 不, 应该说，对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来说, 女装什么的, 根本就不是牺牲！ 伯纳德那憨厚的男人恐怕没有注意到，在萧晨旭加入队伍之后, 队员之间的矛盾瞬间加剧。虽然彼此之间还按兵不动, 没有出现决裂, 但是毫无疑问，各方之间的积怨已经越来越深了。 而始作俑者, 正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跟随着他们行动。 追杀活动经过了好几天, 确定目标的气息消失之后, 各个队伍和散兵游勇纷纷失望地离开——要知道他们打听到邪神使者在这里出现的时候, 都非常兴奋地过来了。 能成为神的机会, 谁不想要呢。 萧晨旭从不在意睡眠的地方，本来伯纳德是准备让「她」和拉莉洁西卡两人睡同一个帐篷，没想到双方都不服从这个安排。没等她们发脾气，萧晨旭自己寻了颗树，做了点防护就准备要睡了。 此情此景，看在两名女队员眼里，内心就有点复杂了。 当第二天，第三天，萧晨旭都寻了个角落自己睡的时候，她们终于维持不住先前的敌意了。 「拉莉，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艾拉斯嘉那傢伙……好像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的样子？」 「虽然看着那傢伙就好不爽。」 「贊同。」拉莉微微撇嘴，修习火系魔法的她，一直是个火爆脾气。这几日更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队友吵架。与他们相比，从不参与他们争论的艾拉斯嘉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唉，这几天大家都太不冷静了。」洁西卡无奈地道。 队内的争执也影响了她的情绪。说真的，和那些吵过架的傢伙一对比，只是婊里婊气，但是一直很冷静的艾拉斯嘉，似乎……没她们想像的那么坏？ 她进队以后，真的像是个见识不多的单纯少女，她乐于向他们询问各种各样的常识，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照理说这么婊里婊气的姿态应该是会弔着男人的那种人吧？结果她只问寻常小事，从来不深入。 队伍里面三个男人都向她示好过，结果被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了。她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行动上的疏离已经很清楚了——她没有打算和那些人发生亲密关系。 艾拉斯嘉从不参与他们的决策，因此认为艾拉斯嘉加入会导致两人地位动摇的她们，忽然发现，她们好像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队内吵架的幕后黑手——萧·伪·艾拉斯嘉·真·煽阴风点鬼火·女装大佬·晨旭，完全没想到，在两相对比之下，专心套消息的他，竟意外地提升了队内两名女生的好感。 当然，他压根不在意。 接下来的旅途，队内气氛更加微妙了。 「神赐的开放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把斯嘉你送回霍姆还是没问题的。」拉莉为了表示友好，主动凑了上来，在要接触到萧晨旭的那一刻，被不动声色地避开。 「斯嘉你确定不去神赐吗？」洁西卡温柔地道。 两名少女认定自己有错之后，决定对萧晨旭态度好一些，并且因为先前争执过的缘故，她们也不想和那些臭男人凑一起。 臭男人萧晨旭：……？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队内的和谐度越来越低，与之相对的，便是他们对萧晨旭好感度的增高，似乎每个人都喜欢拉着萧晨旭吐苦水树洞，看着萧晨旭盯着柔弱无辜的姿态安慰一番。 这样的流程熟悉起来，连拉莉与洁西卡两个女生都体验到了男人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女人——因为在倒苦水的时候，有个人一直顺着你安慰你，从头到尾特别体贴，真的非常愉快啊！ 因此萧晨旭拿到的情报倒是比意料中多得多。 神赐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合理开外挂的场所，只要能进去里边修炼，就能够以近乎十倍的进度来修炼——这不是一些人玩的时间不对等的把戏，比如去一个时间放慢几十倍的空间修炼什么的。 它是真的能让魔法师的魔力突飞勐进。也就是事半功倍。 第304页 现在这个时间，魔法这种力量似乎才被开发出来没多久，大众对其只知道每个人亲和的属性不同，能练习的魔法种类也不同。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根本没有所谓的魔法书魔法笔记，也就是说没有成熟的学习体系，完全处于开荒期，魔法的具体使用方式还得靠自己挖掘。这个时候有神赐的加成，对于实力的提升程度可想而知！ 神赐的出现加速了群众魔法水平与平均实力的提升。同时也提供了一个美好又充满光辉的未来——只要能这么修炼下去，就会成神。 萧晨旭算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所以他知道，传说之中确实是出现了一批神。 只不过死干净了，留了一个独苗苗而已。 对于小队成员的亲近，他倒是无所谓。他心中最特殊的就是艾思博，除此以外其他人说到底和道具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众人好感度的提升除了让他收集到更多情报以外，没有让他产生更多的情绪波动。 脱离了艾思博，再去观察萧晨旭的话，系统发现，萧晨旭的情绪还是会有平稳的时候的。 比如现在，他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神赐的具体信息，同时避开那些宛如苍蝇一般不断纠缠上来的追杀者，整个人都保持在一个非常理智，又有点冷漠的状态——当然，这都被「她」的外表盖住了。 而且系统如今才后知后觉…… 冰蓝色的长髮，使用冰系的魔法，萧晨旭给自己套的形象根本就是性转的艾思博，只是没有艾思博那么冷漠而已！ 用得着在这种地方凸显自己的恶趣味么？ 伯纳德的这个小队，事实上就是现在很流行的冒险者队伍。意气相投的年轻人们凑在一起行动，探索自身能力的极限，同时出入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来寻宝。也有人会通过接取任务这种形式来获得报酬，但是萧晨旭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公会」一类的组织来进行系统的管理。 简而言之，不管是魔法还是与魔法相关的制度，都还在开荒期。一切都还算是雏形状态。 「说起来，斯嘉你真的很好看啊。」洁西卡由衷地道。 艾拉斯嘉的模样，如果忽略那股让人不爽的婊里婊气，其实是真的很不错。因为受到魔法属性的影响，很多人的发色会与自身使用的魔法同化，同化程度越高，颜色便越明显。一头冰蓝色长髮的艾拉斯嘉，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个冰系的高手。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论是使用魔法时的姿态，还是随机应变的速度，艾拉斯嘉真的很强。甚至于她能用冰块造出一些小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非常难的事情！ 她对于魔法的研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萧晨旭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谦虚那般，捻起头髮轻笑道，「不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吗？」 「确实……」 「用冰系魔法的我们见过，但是像是斯嘉这样的蓝色还是第一次见。」 「斯嘉你这么漂亮，有没有伴侣啊？」拉莉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队里其他三个男人瞬间竖起耳朵，等待着「艾拉斯嘉」的回答。 「伴侣……有啊。」萧晨旭支着额头，笑道，「是个非常固执的糟糕傢伙。」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斯嘉你既然有伴侣了，那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行动呢？」洁西卡疑惑道，「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落单。」 萧晨旭见状，轻嘆一声，似有几分哀怨，「走散了。」 「我们本来是一起行动的，但是，唉，发生了意外，我找不到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继续找找他呢，这附近有好几个冒险者的聚集点，说不定就能在里边找到他了。」 「算了吧，那个人很固执，也很傻。」萧晨旭幽幽地道，「说好了要早点出现的，到现在都没出现。我只能想办法回霍姆等他了。」 【……】 系统觉得，萧晨旭绝对是心理有点怨气了，才会玩这种恶趣味。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急着找艾思博，估计不会这么拖拖拉拉，加入这个小队打探消息，而是会把场面搞得更大一点。 这一番话说出来，萧晨旭又成了「和伴侣走散的婊里婊气白莲花小姑娘」。几名汉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破碎的心之后，决定不论如何都要把人送回霍姆。 「说起来，我一直都没去看过神赐的神殿。」萧晨旭道，「可以告诉我，神殿长什么样吗？」 「神殿是一株非常高大的树……」 「伯纳德是笨蛋，神殿怎么会是树？」拉莉没好气的道，「从来没有那么大的树好吗？」 「但是……」 神殿是树的外形，内里却是成型的建筑，顺着楼梯走上去，便能到达一处奇异的修炼之地。在那里锻鍊，实力的增长快到了恐怖的地步，说是十倍也不稀奇。因为太神奇了，每次神赐开放的时间，都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挤到那里。 没有去过神殿却拥有着不俗实力的萧晨旭，让他们不由得发出了赞嘆。得知了这一点，萧晨旭对那神殿的兴趣就更浓了。 以病毒的性子，怎么可能白给好处。 可惜这次的病毒有点麻烦，查阅没法给出详细的信息，回档数据也作废了，一切都得靠自己。 等把冰球那傢伙找到了，再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第305页 邪神吗…… 这病毒还真是有创意。要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冰球苟到了最后，所以就是邪恶战胜了其他的神？ 哇，这个发展听起来很不错嘛！ 有伯纳德小队的掩护，萧晨旭成功避开了大部分的追杀者，并且在自认情报足够之后，与小队的人告别了。 虽然最开始是说好伯纳德小队送他去霍姆，但是萧晨旭发现挖不出什么新料之后，就放弃了。他头髮一撩，裙摆一提，在小队几人的不舍之中与他们告别。 最不舍的反而是两个女孩子，她们争相表示对萧晨旭的挽留，几个男人倒因为萧晨旭是个有主的，不敢乱来了。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乱来的胆子。因为萧晨旭除了最开始装了一下柔弱，后面总是会「不经意」「不小心」送上一个绝杀，加上一个在他们审美观里和「绝世高手」差不多的发色。 在回过神来，意识到艾拉斯嘉可能不是她表面上的那么柔弱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毕竟…… 这小姑娘是真的很好看。 挥手告别之后，萧晨旭也不含煳，利用魔法破空而去。恐怕病毒也不会想到萧晨旭能用这么刁钻的办法躲过追杀，甚至挖到了不少的情报。 虽然和小队一起行动耽误了几天，但是相对的，掌握了这个时代的常识之后，萧晨旭的伪装更加出色，让他几乎是以毫无阻碍的姿态飞向霍姆。 怎么说呢，障碍赛跑变成了个人长跑，心情完全不是一般的愉悦。 霍姆，邪神封印之地，最近难得热闹起来了。 因为邪神使者的出现会唤醒封印中的巨龙，为这世间带来灾难，神殿向所有接受过神赐的冒险者们敲响了警钟——不能让邪神使者接近霍姆！ 人数众多的冒险者之中，有人是到处打听邪神使者的动向从而四处追击，而有些聪明人，直接到了霍姆的附近，毕竟邪神使者如果想要唤醒邪神，必然要来到这里。 利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目的地周围驻扎的人群之后，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在「继续打探消息」和「浪」之中，选择了后者。 艾思博的所在地确实处于一个封印之中，但是在萧晨旭的印象之中，这点程度的封印应该不至于让艾思博动不了才对。 这傢伙想干什么呢？ 消失已久的邪神使者气息突然出现，众多的冒险者眼前一亮，纷纷沖向那边的所在地。而就在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在悄悄后退。 看着那些兴奋起来的众人，萧晨旭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真好玩。 邪神使者的气息出现在地底下，很多人猜他是用了挖地道一类的办法，想要避开众人的耳目，于是纷纷对地面放出魔法，要轰出一个通道，如果能把那人击杀，就更好了。 当众人终于要攻击到「使者」的所在后，那股气息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了另一处的地下。 所有人：？？？？ 萧晨旭：嗯哼。 真好煳弄。不过是让系统把他的气息数据加载在地底下而已。 又被开发了新功能的系统表示它对于这种事情已经麻木。 只是——明明都已经离开需要伪装的场合了，你为何还要保持女装的扮相。甚至还颇有闲心地给自己折腾了个大辫子——当然，这人几乎完全是用魔法搞定的。 艾思博如果出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伪装过的「少女」就是萧晨旭的话。 恐怕下场会很惨烈…… 第125章 毒品王者（二十九） 在连续声东击西, 让这些冒险者们陆陆续续挖了好几个洞, 确定消耗到他们大部分人的精力后，萧晨旭嘴角勾起瘆人的笑, 直接踏空而起, 沖向封印之地。 到了这个时候, 那些人才意识到他们中招了——他们被邪神使者玩得团团转，而那个人已经准备沖向邪神封印之地了！ 原本封印之地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冒险者,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招式又五花八门, 即便是萧晨旭, 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所以他直接藉助系统来浪。让他们被模拟出来的「气息」牵着鼻子团团转。 可以说，他们先前藉助气息锁定萧晨旭有多轻松, 现在就有多狼狈。盲信神殿的他们不会去怀疑气息的真实性, 所以萧晨旭要折腾起来，倒是十分轻松。 东奔西跑之后, 体力被大量消耗, 精神也因为连续的刺激而不再敏感, 萧晨旭挑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在他冲出去飞向封印的时候, 竟没有人能出手拦住他。 不过这种错愕的效果是暂时的, 等他们缓过神来之后, 各种色彩爆开, 追击空中的萧晨旭。 一头冰蓝色长髮的「少女」见状, 面露几分狡黠, 刚准备反身挡下化解这些攻击，却发现已经有冰块提前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长舒一口气，收回了手。 周围的冒险者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下的场景。 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神秘冰块的时候，统统凝结成了冰——即便是火焰，也被冰层所禁锢。 连魔法都能冻住的极寒！ 冰冻持续蔓延，竟从冰块处延伸到了出手者身上，那些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冰霜所包围，失去了声息。 反击似乎没有就此结束，萧晨旭感觉自己身周出现了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包裹在其中。同时那股力量也蔓延开来，要笼罩到周围的人身上。 第306页 「这……这……」 冒险者们惊恐地看着那被神秘力量护住的诡异少女，以及少女面前逐渐扩大的冰块，神情呆滞，眼中盛满了恐惧，「邪……邪……」 因为太过恐惧，反而说不出声。 不应该啊，邪神难道不是被封印着的吗？！为什么能这么突然就出现了。还是说在他们被愚弄的时候，邪神使者已经解开了封印？！ 冰块逐渐成型，而后爆裂开来。这个时候冒险者们宛如退潮一般，疯狂地向外奔逃。一时之间除了被封进冰里的人还留在原地，其他的冒险者已经各使神通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他们的目标註定无法达成。 冰块爆裂之后，放出了一股寒气。寒气之中，甚至直接形成了雾气，像是在往下倾倒的云，将周围的一切温柔地覆盖。 萧晨旭已经处于整个人都浮在空中的状态，整个人进入一种平稳的状态，像是浮在水面上那般悠然。和正在感受寒霜凛冽的冒险者们不同，他所能感觉到的，是来自于某人的温柔。 他果然没猜错，霍姆这里的冰原，依旧是这个人的杰作。 下一刻，萧晨旭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那双手坚定而有力，就像是害怕他消失那般，将他紧紧抱住。 真是感人的重逢场面呢。萧晨旭默默想着。 但这不妨碍他来点恶作剧吧？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女」挣开对方的手，转过身来直视那个男人的脸，「她」顶着与艾思博极其相似的冰蓝长发，杏眼波光流转，眼中似乎还有些惊讶，像是被吓到了的小白兔那般瑟瑟发抖。m..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无辜且带着几分可怜气息的少女。 「她」咬着唇，似乎是认为受到了欺负而十分委屈，下一刻就要哭了。 男人盯着「少女」的脸，并不言语，只是将人一把揽入怀中，喟嘆道，「我不会认错你的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会说话，落入了星辰的眼睛。他一直是不屑于隐藏想法的，因此看懂了他的眼，也能摸出些许他的想法和行动。 萧晨旭耳根微热，明明这傢伙的体温一如既往地冰凉，但自己似乎还是控制不住。 认真的情话最让人遭不住，特别是在你十分清楚对方不是油嘴滑舌之人的时候。 「这话听起来还不赖。」 至少自己还没真正冲到封印的区域，只是还在路上，对方就能第一时间护住自己，足以证明已经认出了自己。这倒是还不赖。 明明他的数据已经是用系统伪装过的了，还是能认出自己吗？ 萧晨旭卸下了所有的「阴险狡诈」，眉目难得泛起些许的温柔。 「你这傢伙，倒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萧晨旭一边感嘆，一边闭上眼，撤去魔法。 长发消失，服装恢復，方才的「无辜」与「害怕」全数消失，萧晨旭恢復了最初的模样与姿态，将自己完全赖在了艾思博的身上，「你要是认不出来，咱俩就掰了。」 「不会的。」艾思博道。他的话语带着十足的认真，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在承诺，承诺不会错认萧晨旭。他不知道萧晨旭为何会打扮成刚才那副模样，可能和周围大量的人有关，但—— 只要对方是萧晨旭，那便足够了。 「说老实话，你觉得我现在好看，还是刚刚好看？」萧晨旭扯了扯艾思博的领子，将他的一头长髮扫到背后，而后目光炯炯，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只要是你，便足够了。」艾思博道，「不管哪个形象都是你，没有相比的必要。」 「呵，是回答不出来吧？」萧晨旭道，「如果我一定要你选择一个形象呢？」 「你。」艾思博毫不犹豫地道。 「我说了……」 「你方才的模样……是以我为参考的吧？」艾思博坦然道，「我更喜欢你。」 「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皮囊？」萧晨旭完全没有恶趣味被揭发的心虚感，反而理直气壮地曲解对方的意思。 「我喜欢你的全部。」 「你应该知道我会发疯。」萧晨旭哭笑不得，「连这个也喜欢吗？」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疯子的吧？ 「我很清楚。」 艾思博握着萧晨旭的肩膀，道。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祸害。」萧晨旭嬉笑道。 「也是我最大的宝藏。」 萧晨旭笑：「既然如此，你怎么放着你的宝藏在外面到处跑呢？」 「……」艾思博俯下身，在萧晨旭耳侧低声道，「对不起。」 「别总是我一嫌弃你你就道歉，一点儿自尊都没有了吗？」萧晨旭似乎是十分无奈地嘆道—— 「要用行动表示啊！我不是早说过了。」 艾思博长嘆一口气，道，「我不能太早现身。」 「为什么？」 现在的艾思博明显和萧晨旭一样，留有世界重置前的记忆。这也让萧晨旭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艾思博记得一切的话，就不要他去解释前因后果了——累得慌。 但是现在对方的神色，明显还有其他的隐情在里边。 「为什么？」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萧晨旭看到远处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树。 第307页 不，应该说，是一棵树增大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连他们在这里，都能瞧见那边的动静！ 病毒！ 在两人交流的那段时间，周围已经成了加高一层的冰原，所有的冒险者都被留了下来。 看着远方的巨树，艾思博摇摇头，道，「它在找我，试图逼我现身。」 「然后？」 「它找到了。」 萧晨旭微皱起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别这么没头没尾的！」 艾思博看了萧晨旭一眼，对方显然已经从惊讶之中走了出来，正在等待着他解释来龙去脉。 「我们先前遇上的那些东西，他们早已出现在这个世界。在我回到这里后，我意识到他们在找我，便继续隐匿。」 所谓的封印，不是封印，只是冰霜巨龙自己的隐藏手段。只要他不出来，没人能够将他找出。同样的，他想出来，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继续隐匿？你之前也这么藏着吗？」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我自有意识开始，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在修炼到能自由行动之前，我一直在隐藏。直到某一天开始，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那般衰弱下去，并且持续不断受到打击，我才出来自由活动。」 「哈……？」萧晨旭听完，稍微消化了一下，捕捉到几个关键点后，便道，「所以那些个噁心玩意是在觊觎你？」 冰球这是又双叒叕被病毒给看上了？这次为什么又看上他？ 自家恋人这么「受欢迎」，他是不是需要礼节性心累一下？ 「……」艾思博似乎也是被萧晨旭的说法惊了一下，马上道，「不必这么说。它想从我的身上获得某种东西。」 「获得什么？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萧晨旭一把抱住艾思博，道，「先说好，这俩玩意，都是我的。」 艾思博轻笑，似乎是有点放松下来了。他带着萧晨旭降落到地面上，伸手就做了一个冰椅子，似乎是让萧晨旭坐下，但是萧晨旭硬是扒在艾思博的身上，他也就顺势将人抱着了。 虽然似乎不太……嗯……怎么说呢…… 艾思博看着萧晨旭「你敢拒绝我们就掰」的威胁表情，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姿势。 反正他对萧晨旭本来就没办法。 「大约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不能轻易现身。」艾思博面对萧晨旭，总是十分坦率的，「我知道它们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东西，但是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我的预感告诉我，千万不能让它得偿所愿。」 「那你咋不继续窝着了？」萧晨旭指了指那边巨大的「树」，「你看你对手兴奋得跟那啥立起来了一样。」 「……」艾思博选择忽视掉萧晨旭这句略显粗俗的话，接着道，「因为你来了。」 萧晨旭来了，一切的考虑，一切的稳妥，都变得不重要。意识到有人在攻击萧晨旭，隐匿了许久的艾思博直接就出手了。 萧晨旭要比那虚无缥缈，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重要得多。 萧晨旭看了眼埋在冰层下的冒险者众，对艾思博难得的「滥杀」有些意外。 他以前是这么残暴的设定吗？ 「你今天心情很糟糕吗？怎么这些人全部没放过？」 在萧晨旭眼里，这些都是运行中的数据，是可以復原，可以批量复制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什么同理心。但是艾思博不一样啊，对方从来都是理智的象徵。不会做出这种一人出手一片遭殃的暴君行径。 「没有，我很开心。」艾思博道，「因为你来了。」 欣喜，愉悦，开心……所有的正面描述词，都能用来形容艾思博如今的心情，和负面词完全不挂钩。 「那你？」 萧晨旭指了指下方。 艾思博瞭然，解释道「因为必须这么做。」 「那这又是为什么？」萧晨旭揉了揉太阳穴，道，「你给我说得简单易懂一点，我感觉我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世界了。」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受到侵蚀。」艾思博道，「只能这样第一时间将他们留住。」 「听起来和病……那些觊觎你的傢伙有关。」萧晨旭面带好奇，「我这两天稍微收集了一下情报，大约是用得上的吧？」 「一定用得上。」艾思博说得十分笃定。 「为什么？」 「因为是你搜集的。」 萧晨旭笑着拍了一下艾思博的头，「这话听起来不错，我喜欢，以后多说点。」 接下来萧晨旭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艾思博是处于一种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知道要做什么的状态。 天生的预感告诉他不能轻易现身，不能被那些入侵的存在从自己身上找到想要的东西，这也奠定了他隐匿行事的方针。至于被安上邪神名头这些事情，他和萧晨旭一样，全然不在意。 但是有关「那些入侵的存在到底是什么」「被盯上的是什么」和「来歷」方面的事情，艾思博甚至都不如萧晨旭清楚。 是的，艾思博连自己的来歷都有点迷茫。他几乎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似乎从有意识有记忆开始，就是现在的这般姿态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血脉传承的效果，而艾思博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而这些，萧晨旭比他更清楚。 第308页 艾思博跟着他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不论是哪个世界，他都完美融入土着之中。现在萧晨旭看出来了，这「完美」，也不算太「完美」。只是最大的破绽艾思博本人他不会去想这些问题而已。 入侵的存在是病毒，想要从艾思博身上窃取什么东西。同时「它」不止一个人，因为当初那傢伙说话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我们」。 他们试图拉拢萧晨旭的计划已经失败，所以萧晨旭很清楚，自己估计直接上了被抹杀的名单。 多好玩，现在这个世界，还留有重置前记忆的，恐怕就只有自己，艾思博和病毒了。没有一个是原生土着。 然后估计没多久，他们就得打起来了。 萧晨旭想到这里，便笑道，「艾思博，如果为我现身，让你一直守着的神秘玩意被它们拿到手了，你会如何？」 「不如何。」艾思博道，「你平安无事就行。」 「你这是要从明君变昏君啊！」 「我只是在顺从我的本心。」 一个认真的男人，说着认真的情话，实在是让人慾罢不能。 至少萧晨旭觉得自己是会听上瘾的。 第126章 毒品王者（三十） 艾思博留下那些冒险者的行为是出自本能, 他自己倒是不清楚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与他相反, 萧晨旭见识过亡灵法师的手段，很快就产生了联想。 这个世界的病毒是利用育灵之手这种中性的能力培养出类似于毒品的存在, 来达到控制他人的目的。这倒是和那个亡灵法师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病毒是真正的病毒推出来的挡箭牌, 他的行动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病毒想做的事情。 再联想到从伯纳德小队那儿获知的情报。那什么神赐已经普及开来, 因为来者不拒，每到开放的日子, 这片大陆就会有无数的人前往它的所在。 众所周知，天上是不会有白掉的馅饼的。更何况丢馅饼的是病毒。他的行动一定有所求。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寻找什么。但是萧晨旭与艾思博两人都意识到, 不让病毒接触这些数据是个不错的削弱手段。 萧晨旭拉住艾思博的脖子, 凑上来就是一亲，意在夸奖他干得好。艾思博看似八风不动, 实则眼神微动。 遇上萧晨旭, 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冷静。 「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萧晨旭美滋滋地道。 第一次迎接世界的重置，也是第一次与这人这般策划作战。这与亡灵法师那时候不一样。萧晨旭感觉得出来, 这个世界各种意义上有些特殊。 他找回了这傢伙。 「我不清楚, 但是不能让对方的目的得逞。」 「这不是废话么, 要是想让对方得逞，我把你送过去不就行了？」萧晨旭哭笑不得, 随之半威胁半调笑地道, 「你这傢伙可千万记得, 你的身体和你的心, 都是我萧晨旭的东西了。」 「我这人很不讲理的, 你给了我, 就别想拿回去。」萧晨旭呲了呲牙，带着几分可爱意味，「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 「无妨。」艾思博道，「是你的就是你的。」 萧晨旭满意了，便道「你这傢伙没主意的话，我倒是有点想法。」 「说说看。」 艾思博嘴上这么说着，但心底已经猜出来，以萧晨旭的性子，那计划不可能太……平淡无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就和萧晨旭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那般，不可能安定到哪里去。 即便不是个惊世骇俗的计划，也定然是个足以令人错愕的存在。 在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后，听到萧晨旭道出计划的一瞬间，艾思博总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艾思博，你知道吗，来的路上我打听了不少的消息。」萧晨旭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我这种起名方式，在所谓的上古时期是流行过的。但是前几天我借着各种树洞八卦，搜集了一下他们的起名爱好，发现和后世的那些名字没两样。」 「嗯？」 艾思博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萧晨旭会在意这么细节的地方。但仔细想想，这也是萧晨旭一贯的特徵。 「我们是世界重置来到这里的。」萧晨旭轻笑，「看到你还有着以前的记忆，我就很确定了。那傢伙，一定也留着重置前的记忆。」 重置？ 一个很微妙的字眼。艾思博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词很陌生，因为以往没有听过其他人提出过这个词语。但是他似乎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那般。 这个世界是倒流过的，这他也知道。他想要停下世界的崩坏，却被萧晨旭阻止了。他让自己不要浪费力气，艾思博就选择听他的话。 周围的崩裂是从他杀了那个男人开始发生的，艾思博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也知道，在那人断气之后，一切就如同被疯马拉着的车，失去了控制。 世界会毁掉，他的内心这么告诉着他。似乎是在阐述某种必然那般。但是艾思博想去阻止，想要停下这一切。 因为……萧晨旭还在。 不能让他跟着世界一同毁灭！ 万万没想到的是，萧晨旭比他平静得多，还让他也平静下来了。 这片大陆，这个世界，确实被毁掉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而后一切倒流，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还在隐匿气息的时候。 第309页 时空发生了变化。 在意识到周围的情况之后，艾思博本以为，自己要重新开始等待必然出现的萧晨旭。要等无数个年月，任由光阴流逝，将那人送到自己眼前为止。 这一次，他不会让那人遍体鳞伤地来找自己，自己肯定能提供更加贴心的保护。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会把那个奇妙的变数藏起来。 不让他死，是不是世界就不会发生异变。 原本以为那一团力量被不断弱化，是不会再掀起风浪的，但是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艾思博想了很多，设想了许多新的情况，虽然知道还要等很久很久，但是他心中一点悔意都没有。 但是他没想到，萧晨旭这一次这么快就到来了。 就像是流星，仅仅一瞬便闯入。 原来，他们两个都跨过了时间，在过去相遇了。 萧晨旭庆幸艾思博有记忆，艾思博也在庆幸萧晨旭是那个萧晨旭。 他总有一股莫名的担心，似乎是害怕萧晨旭的离去，想把他留下，却总有个声音告诉他，要放他走。 「所以？」 「所以我们就别客气了。」萧晨旭道，「你喜欢看书，那你有没有看到过『邪神』相关的传说？」 「并无。」 事实上，有关于「神」的记载，似乎随着众神时代的陨落而消失了，很多记载毁于战火之中，成为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不就是了，你作为邪神本神，连你也没听过这个名头，不觉得奇怪吗？」萧晨旭道。「多半是那傢伙想提前对你下手了，出的花招。因为他连我也算进去了。」 萧晨旭在听到邪□□头的时候，就大概猜到是病毒的花招，而听到自己也被算作了邪神使者，一出现就要被追杀，便知道了病毒必然是后世的那个病毒，没有随着这个世界一起被重置。 艾思博的回答只是让他更加肯定这个猜想而已。 「所以啊，它不打算客气了，我们为什么要对它那么温柔？」萧晨旭眨眨眼，「不能白瞎他送你的这个名号啊。」 「所以……」 「你是龙神，我就是龙神的使者，是你的代言人，也会跟着你行动。你是邪神，这件事也不会有所改变。」萧晨旭嬉笑道，「邪神大人，我们去为非作歹吧！」 【……】 看吧，他说什么来着，如果艾思博是病毒的话，萧晨旭会第一时间成为病毒的保丨护丨伞。 萧晨旭这番话，以它对这个人的了解，绝对是认真的！就和先前说艾思博认不出来就掰一样，是认真的！ 「你想做什么？」 听到萧晨旭惊世骇俗的话语，艾思博神情平稳，而是顺势问具体的行动。 萧晨旭说得没错，龙神邪神，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不需要在乎的名头罢了。他在意的是萧晨旭这个人，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测，那什么『神赐』，是那傢伙在用什么手段强行提升了他们的实力，这么做定然对他有用处，所以……」萧晨旭低头看了看冰层下面的冒险者，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冻了这个世界呗。」 「做得到吧？」萧晨旭笑道，似乎丝毫都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事情有多么残忍及恐怖。 「嗯。」 艾思博的选择是点头。这是几乎註定的结局。 恐怕病毒那边也不会想到，萧晨旭是一个将「疯」贯彻到了日常行事之中的人。对于他来说，什么减少损失迂迴婉转都是虚的，如果有人惹了他，他只会顺着自己的本心，採取最让他畅快的行动。 包括但不限于像个真正的反派那样，试图冰封整个世界。 毕竟，你为什么要跟一个疯子，还是脑子清醒的疯子谈常识谈同理心呢？ 所以在艾思博迅速出手，完全不压制他身上的力量的时候，也打了病毒一个措手不及。 不对，怎么会这样呢？ 病毒感受着混乱起来后被迅速宁凝固的数据，完全被打懵了。 难道正常的行动不是应该来到这边试探吗？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只等那两人上门。 即便他们的身份特殊，也敌不过他们有心的布置。 哈，谁能想到，虽然没有成功将实验品拉拢到己方，但还是借着他的手引出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事关所有一切核心的存在！ 他们无数次搜索，无数次寻找，都一无所获，但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不断吃瘪的世界里，他们靠着实验品有了收穫。 纵使之后的布置被打乱了，一切都重置为最初的模样，但是他们已经占了先机。这个世界差不多完全被他们所掌控了。所以只要那个存在现身了，就是他们的机会！ 他们的计划！明明要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出了这种差错了？！ 对方反常理的行事不可能来源自那个特殊的存在，只可能是那个已经是疯子的实验品！ 一想到与对方对峙时，对方那蔑视一切的态度，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实验的主导者的话，也会想把这傢伙丢到实验室里回炉好几遍。 哈，说到底，这般疯狂又有何用呢？ 所有人都知道，这实验品的亲爹，为了完成那个计划，亲手将亲儿子送到了实验室。 不，应该说，他的儿子很早之前就是他的实验品了。谁能想到一个孩子的身体里竟然埋着武器，只为被劫之后通过自爆来保密？ 第310页 一个不可控的傢伙，不过是被残酷的现实逼疯了的小孩罢了。说不定他的发疯还有他爸的手笔在里面。 他们预料到对方是个变数，但是没想到变数会这么大，倒是有些失算。 恐怕要重新进行布置了。如果没能找到源数据的话，这次的损失就太大了！ 另一边，在系统近乎瑟瑟发抖的围观下，萧晨旭与艾思博，在做标准的「灭世」。 艾思博的强大毋庸置疑，在世界重置前，他甚至能靠着自身的魔力强行停下世界的崩坏，仿佛连时间都能一併凝固。在萧晨旭的要求之下，他才收起魔力，与他一同安静等待地看着世界的毁灭。 只要彼此还在，一切便没有问题了。他是这么想的。 这是禁忌，也是非常自私的想法。一直有个不知名的存在在警告着他的行为。 不能这么做，不行，不允许…… 可是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存在，是难以被规制的存在。 也许等待一个不知道来不来的人很傻，也许第一眼就爱上一个陌生人的行为很傻，也许…… 也许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合理，也许他们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高大人物。但是只要有彼此在，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他是邪神，他便会成为邪神的使者。 他想灭世，自己自然也会陪同。 萧晨旭看着顷刻之间成为冰原，那些寒冰就像是能够掩盖一切的油漆，将所有不一样的存在抹消，又像是油画里边的白色颜料，将所有的画像填充成无机质的白。 他们在用并且填充这个世界，埋葬了无数的人。 而病毒这边更能感觉到艾思博出手的可怕程度。 停了。 被霜雪所覆盖的区域，数据的运转直接停下了，就好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那般，永远地停在了那一刻，不会产生变化。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处在一种比死还可怕的状态之中。 只要对方愿意，他随时可以按下启动键，让封存的数据再度运转。而他们不行！ 先前那漫长的岁月，他们都没见过这个存在出手过，一直有另一个傢伙在不断干扰他们的计划。他们也猜测过对方是不是就是被送进来的实验品，但是数据层面上来说，不可能是。 那个干扰他们的存在，似乎纯粹是个变异了的数据而已。只有亲眼见到实验品，感觉到他身上的重重保护，才能知道他在实验之中的举足轻重。 源数据……竟然这般可怕吗？ 对方停下了数据，意味着他们这边能够吸收同化的数据量大大降低！ 但是要如何反击呢？谁能与现在的源数据，那高于寻常无用数据的存在对抗呢？ 不，现在还不是丧气的时候。根据他们掌握到的情报，源数据只是拥有高于寻常数据的运算量，而不是无敌的存在。 核心计划之中的「核心」……必须要得手！ 艾思博这个傢伙，各种意义上的好用。 萧晨旭再一次感嘆。 让他来出手，那效率简直槓槓的，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能被冰雪覆盖，就像是盖了个大盖子一样。 原本只是霍姆周边的地区因为艾思博身上泄露的魔力成为冰原，现在冰原在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就好像凛冬降临，吞噬了无数的地方。 就好像……神那般。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倒海不过一息之间的功夫。大约只有神，才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吧？ 萧晨旭乘在巨大的银龙身上，忽而莞尔一笑。 「艾思博。」 「嗯？」 「你真的好强。」 「嗯……」 「还很好用。」萧晨旭不正经地道。 「你开心就好。」 「所以……」 「嗯？」 「你不会觉得憋屈吗？」萧晨旭蹭了蹭艾思博冰冰凉凉的鳞片，神色从容，「明明这么强，结果跟隐士一样缩在一个小岛上。」 「不会。」 艾思博的回答异常坦然。 「我从不会因为我的决定而后悔。」 第127章 毒品王者（三十一） 「哈, 去哪里学的这种耍帅的话？」萧晨旭轻笑, 看向远方。m.. 艾思博也微微一动，似乎是笑了, 带着萧晨旭在空中翱翔。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按照他的设想, 将这边能活动的人都封上, 也就是让这些数据无法成为病毒手中的道具，应该能给那病毒送上一份大礼。 系统简直要被萧晨旭的行动吓飞。 说好来当杀毒软体的, 一转眼干起了和病毒没啥差别的行动。 问题是……还真的有可行性。 不用萧晨旭说，系统自己也知道这次的病毒有点特殊。因为它竟然看到了有两个类似于病毒的数据。在艾思博杀掉病毒之后, 竟然还有病毒的反应。 这个世界存在两个病毒？！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萧晨旭进入的普罗的秘密基地将系统挡在了外头。一脱离萧晨旭, 系统便会停止运行，所以它根本不知道萧晨旭在它不知道的时候, 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同时看到了普罗的留书。 即便不知道这些事，它看到萧晨旭带着艾思博四处封住数据的时候, 怎么说呢…… 也许真的有用吧, 被冰雪覆盖的地区, 几乎所有的数据都停止了演算，就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如果病毒需要吸收数据来增强自身, 那么这一招绝对能造成绝杀一般的效果。 第311页 与此同时, 这也加深了系统的疑惑。 艾思博,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这已经不是它能影响到的程度了。 不管是萧晨旭也好, 艾思博也好, 都是它没办法干涉的存在。它本质就是一个辅助的程序, 用来辅助萧晨旭这个杀毒软体本体。所以…… 随他吧！ 对的，在萧晨旭完美契合反派的行动之下，系统彻底自暴自弃。 如果说先前它还能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萧晨旭是主脑认定的杀毒软体，虽然行动有点出格，但是还是能完美地解决病毒——现在，它十分清楚，萧晨旭是个比病毒还病毒的存在。 他之所以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是因为他还没有那个必要。当眼前的敌人无法用常规的方法解决后，萧晨旭就会暴露其可怕的本性，制定一系列可怕的计划，只为打击到对手。 他不是来当杀毒软体的，这个世界的存亡根本影响不到他，他是来当病毒的仇敌的！不死不休的那种仇敌！ 所以……反正主脑也不管了！一切都随他吧！ 能打击到病毒就是好的！反正它一个能力有限的人工智慧，根本猜不到主脑的意思。反正老老实实按照主脑的要求记录萧晨旭的所作所为就行了！ 这个世界，正在迎接一场大灾难。 邪神被邪神使者唤醒，要在世间肆虐。没有人能够抵抗那几乎能够让灵魂都冻结起来的极寒，所有人，不论属性，不论年纪，都只有逃跑的余地。 他们哀嚎着，惊恐地四散奔逃。运气好的，成功脱离冰原，逃向他们内心觉得安全的地方——神赐的神殿。 神殿能够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那么也能应对邪神的入侵吧？ 病毒也知道，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哪怕他们的同化还没有完成，也只能先将眼前的数据吸收了。 在这个世界里，掌握最多的数据量，即便它们被融合得支离破碎也无妨，才是真正的，仿佛能够控制一切的神。 核心计划最重要的源数据，就藏在这些世界里，只要能够找出来，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就有了回报，甚至能够偷天换日，将一切成果摘入自己的囊中。 那实验品，聪明得太过分了，不仅猜出了他们的目的，还指使着他们的目标对他们进行压制。 唉。 没杀了他，可真是遗憾。但是现在，他们还有弥补遗憾的机会。 逃往神殿的那些冒险者们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灾难。 等将这个世界冰封得差不多——其实就是让艾思博到处飞了一圈后，萧晨旭才乘着他，来到了病毒的所在地。也就是那非常显眼的巨树所在地。 在萧晨旭的眼里，这里充满了「请君入瓮」的气息。看起来是无意布置，实际暗藏杀机。如果他们贸然踏入这片范围，估计就会被噼头盖脸的攻击煳一脸。 冒险者们蜂拥而至，乌泱泱地挤在下边。看着上方几乎要遮天蔽日的巨龙，瑟瑟发抖。 他们祈求着神殿能够保护他们，希望能藉助那神秘的力量击败邪神。 他们很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截杀邪神的使者，让对方得到了解开邪神封印的机会。 灾难来临了，他们完全无法抵抗！ 天空是阴沉的，刮着让人难以承受的寒风。即便是肌肉纠结的壮汉，也忍不住缩了起来，被冻得瑟瑟发抖。 哀嚎，祷告，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演」在下方交替进行，衬得萧晨旭二人真的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似的。 萧晨旭见状微微撇嘴，似乎是有点不屑，又觉得有点无趣。毕竟相似的表演看多了，人也是会腻的。而且没想到这帮人脚程还挺快的，都跑到了这里，想必冻不冻，意义也不大了。 他敲了敲艾思博的背，指挥着它直接攻击树根所在地。 艾思博的眼前瞬间凝聚出了一批冰箭，如雨点般轰击在树根处，人群惊叫着逃离，偶有一些攻击袭来，连艾思博的身体都接触不到。 强力的攻击直接刮掉了树皮，露出了内里的黑暗。 这根本不是树，也不是建筑，而是……先前他们所见到的黑色物质！ 「果然如此。」萧晨旭瞬间抱紧艾思博，艾思博也心领神会，双翼一拍，一龙一人迅速上浮。 被除去树皮的伪装之后，那黑色的存在瞬间涌了出来，将周围的冒险者们全数吞入，一如世界重置前他们所做的那样。 黑泥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来，直直冲击萧晨旭与艾思博两人所待的方位。若不是他们反应快躲开了，怕是要硬吃下这个攻击。 这似乎是宣战的号角。冒险者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来祈求庇护的，不是什么保护神，而是将他们都吞噬的魔鬼！ 寒冰终于被抵挡，这里无法像其他地方那样迅速用寒冰覆盖。艾思博双目一凝，蓝色的魔法光华绽开，就像是洒落万千星辰，将这片地区笼罩。 巨树也卸下了伪装，露出了原本黑色的姿态。它像是一滩黑泥那般，一抽一抽地蠕动着身体。 它从艾思博覆盖的冰之中挣脱而出，顶端凝聚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人」的轮廓。 「哈哈哈哈……实验品，你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的。」「人影」嚣张地道，「感谢你把我们的战利品送过来。」 第312页 「谁是谁的战利品还说不定呢！」 萧晨旭瞬间瞄准那「人」，对其使用了鑑定！ 无往不利的鑑定第一次出了差错！ 在使用鑑定的那一瞬间，萧晨旭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艾思博的背上掀翻，就好像是攻击被弹了回来那般，浑身火辣辣的。 「哈？」那人影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萧晨旭做了什么之后，狂笑，「你想抽取我的数据？！你不仅疯了，还是个傻子，我怎么可能会被你这种傢伙抽取呢？」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将黑泥切得七零八落。巨龙俯冲而下，止住了萧晨旭的坠势。 「没事吧？」 艾思博紧张地道。 萧晨旭似乎还被冲击得有点迷茫，感觉到艾思博的怀抱，他也伸手，将其紧紧抱住。 【萧晨旭？没事吧？振作点！】 【病毒对鑑定有所防备，即便能量充足，也被它拦下了。】 【如果能消耗掉对方的力量，就能查杀了。】 【先不说这个，萧晨旭，你还好吧？】 艾思博看着面色苍白，明显受了极大冲击的萧晨旭，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看双方的反应，也能猜出是萧晨旭用了什么手段，结果被对方防下了。 他没有保护好萧晨旭。 男人抱着怀中的青年，神情阴郁，周身气压要比他放出的那些攻击更加寒冷。 那黑泥聚出的人影见状，笑得更加猖狂。它似乎认为自己扳回了一城，十分得意。 毕竟他们封了那么多的数据，导致自己现在手上才这么一点儿数据……如果不是无法自由地行动，他们怎么可能放任对方这般嚣张！ 随即，他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似乎，周围的情况……有点不对。 天色变得更阴暗了，就像是被谁夺取了光辉，四周的风越来越强，就好像是用风墙将这里所有的一切封印那般。 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这一小点区域了。 萧晨旭的手出现了消散的迹象，似乎是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艾思博伸手将他的手握住，所有的消散全数恢復。 从萧晨旭受到冲击开始，他就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是四周的环境却越来越压抑。 确定萧晨旭的状态趋于平稳之后，男人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他的脸侧。 而后，黑泥便感觉到了近乎要实质化的压力。因为那个男人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他们的身上了。 那眼神之中充斥着漠然和冷酷，就像是用极地里最冷的冰做成的那样。 难以相信！他们竟然产生了畏惧感！ 但仔细想想，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串数据，只要他现身了，一切就好办。现在表现得再强又如何，只要被他们捕获，那么就可以宣告他们的计划走向了成功！ 一想到这里，一大坨的黑泥瞬间激动起来。它们蓄势待发，想要将眼前的男人吞下，却惊恐地发现，它们完全不能再靠近那男人！哪怕只有一米！ 「他不喜欢你们这些东西。」艾思博冷冷地看着黑泥，手中酝酿着攻击。 「哈哈哈哈，任你拥有强大的魔力又如何？」黑泥笑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不灭的存在了！你现在的行为，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也是可笑，身为源数据，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形讥讽道，「你对你抱着的那个男人又知道多少？谁能想到，那个实验品竟然真的钓到了你！」 「那又如何？」艾思博伸手一指，冰箭贯穿了黑泥的身体，无法被吞噬，但看上去也无法对黑泥造成太大的伤害。 萧晨旭还没有甦醒。 「乖乖束手就擒吧！」 虽然无法动弹，但是黑泥相信，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 看那个实验品，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样子！ 【「晨晨，恢復得如何？身上还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一定要跟医生说哦。」 短髮女人温柔地抚摸男孩的头。 「妈妈。」男孩放下了手中的小玩具，抬起头看向他的母亲，「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怎么会呢？晨晨只是被坏人弄伤了，只是这伤，可能要好久好久才会恢復。」 「不会恢復了。」 男孩忽然低下头。 「怎么……怎么会呢？」女人面色一僵，连忙安抚道，「晨晨是不是累了？妈妈做好吃的给你要不要？还是想要其他的玩具了？」 「如果能够恢復的话……才不会是这样子，对吧？」 再聪明的孩子，意识到被大人们温柔掩藏起来的真相的时候，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他一直低着头，女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果然在男孩的脸上摸到了温热的泪水。 「我知道的……」男孩明明还在流泪，嘴却是上扬的幅度，令人看了更忍不住去心疼这个突遭巨变的男孩，「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对吧？」 「还没那么严重……唉，医生说，只要晨晨以后不被类似的场景刺激到，就不会復发。」 「我可以相信你吗？」男孩道。 女人的声音有点哽咽，「相信妈妈。」 「好。」】 -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男孩拉住了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 第313页 「不要去好不好？和以前一样，跑到别的地方就行了啊！」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可是他所有的话语，都被一句话堵住了。 「你太小，还不懂。」 「我知道！」 父母要去加入一个绝密的研究计划，一旦成了，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从此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们了，我知道的！」 一旦加入了那个计划，那么与他们相关的一切都会升级到绝密的级别。他再也别想见到他们两人了。 「你们的梦想是梦想，那我呢？你们追梦路上的挡路的傢伙吗？」】 - 【「终于到手了！」 「这小子，太狡猾了，如果不是情报够准，还真抓不到。」 「看这样子……真的是那个执行人的孩子吗？」 「那还用说，妥妥的就是这个傢伙！」 少年被捆在刑具上，全身的武器都被取走，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说起来这小子也够狠，这全身上下的武器，都成一堆了，要不是你老哥我够聪明，拿探测器检查了一下，还差点被他骗过去。」 「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砧板上的羔羊，随便咱们下刀了。」 哄堂大笑。 「啊，好像醒了。」 「小心点啊，听说这小子已经被实验室改造过了。」 「也是够心狠，亲生儿子都能当试验品。」 「听说可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只是很晚才加入计划，这不，把儿子献上去投诚了。」 「喂，小子，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男人嘿嘿地笑着，「真是可怜呢。」 「没什么想法。」 少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抬高，直视这些将他抓住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接受现实。」 「等等……不好！有诈！」 「快跑！！」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将一切毁灭。】 第128章 毒品王者（三十二） 萧晨旭睁开了双眼, 不愉快的梦境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但是视线聚焦, 让他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情况后，他顿住了。 什么情况？ 周围的一切, 都由寒冰组成, 就好像是在哪个广淼的冰原之上, 而且怎么说呢……更像是某处战场的遗骸。 天空是黑色的……不，应该说, 就像是没有了天空这种存在那般，一切归入同质的黑暗, 彼此之间没有了区别。 萧晨旭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抖了两下。这周围有点冷。而且不是那种温度上的冷，像是被冻结了灵魂那般, 直击内心深处。 「怎么回事？」 萧晨旭还记得, 他对病毒使用了鑑定，但是似乎是遭到了反噬, 直接遭到了冲击, 似乎是从艾思博的背上掉下来了？ 再然后, 他又回忆起了不少的过往。和以前一样是无趣的存在，而且似乎只是对先前记忆的一个补充。越是清楚自己的过去, 萧晨旭就越无所谓。 就好像回忆中的某句话那样, 他这个人很擅长接受现实。 那么谁来告诉他, 这个「现实」怎么了？ 【终于甦醒了吗？】 熟悉的系统界面终于出现, 将先前的文字刷了上去。 「哦？这次没有死机了？」萧晨旭淡淡道, 「这里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又是一次世界毁灭, 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 【……并没有。】 【不如说，现在的情况比世界毁灭更加糟糕。】 「嗯哼？」 【这个世界……被强行维持在崩坏的状态了。它的时间停下了。】 「哦？」萧晨旭听罢，「冰球干的？」 【如果看数据的走向的话，应该是如此。】 【萧晨旭，不要掉以轻心，这种情况对主脑来说，还不如病毒肆虐。】 【主脑需要靠你清除病毒，来减少垃圾数据的产生。但是这个世界各种意义上有点糟糕。它早已变得残缺不全，就好像是有人夺走了管理权那样。以前我就注意到这个世界的数据一直在走向灭亡……】 「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萧晨旭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戏嚯之意，道，「那些人……应该说那些数据，被病毒给养大吃掉了。」 【！】 【你知道病毒做了什么？】 「不算完全知道，但是稍微猜一猜还是可以的。」萧晨旭说罢，紧接着便道，「问题不是这个，冰球呢？那傢伙在哪？」 萧晨旭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冰原之上。明明周围应该没有光源，他却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事物。「这次闹出来的情况，倒是有点大啊。」 【艾思博的数据的话……说来抱歉，我也没办法准确定位了。因为……】 系统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萧晨旭这个不算好的消息。 【艾思博的数据，随着病毒的数据一起消散了。】 【就好像是在这个数据世界里崩散了那样不成型了。】 系统本以为看到这个消息，萧晨旭会受到打击。毕竟艾思博对于萧晨旭来说，已经是十分特殊的人了。发生了这种事，萧晨旭的内心肯定十分难受。系统甚至做好了萧晨旭要求强行脱离这个世界的心理准备。 「啊，这样吗？」 第314页 萧晨旭的反应意外地平淡，甚至神情都没有多大的波动，甚至还打了个呵欠。「我知道了。」 【！！！】 什么情况？ 萧晨旭为什么这么冷淡？！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萧晨旭对艾思博的爱意消失了？他忘记了艾思博这个存在？还是说他对艾思博是塑料基情，一碰就碎，因此听到艾思博出事的消息之后，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 萧晨旭盯着系统的界面，看着那硕大的感嘆号，忽然道，「系统啊，虽然你看起来没动静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认为我对艾思博的感情是虚假的？」 【……】 被猜中了…… 「不用惊讶，你的想法还挺好猜的。」萧晨旭微微摊手，神态自若，冷静的同时看起来还有些冷漠，「所以说你很废。」 【……如果你一直否定我提供的辅助，那么请不要压榨我。】 「哦，那么我也罢工预订了。」萧晨旭道，「谁更急着杀毒，我想你更加清楚。」 【问题不是这个。而且你嘴上一直说罢工，但是你实际上不也是……】 「你不会以为我在杀毒吧？」萧晨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我只是在借杀毒系统给自己找乐子罢了。」 如果不是每次病毒几乎都能惹到他，特别是后面的越来越过分了，他还不一定会这么积极。 【那现在你准备做什么？艾思博的数据崩散了，病毒的数据也是如此，你准备要离开，还是？】 「傻子。」萧晨旭微微撇嘴，道，「说你废你还真废上了。」 【啊？】 「你是系统界面的形式出现的，证明这里还是『世界』里。」萧晨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那枚简单且毫无装饰的钻戒异常惹眼。 【所以……？】 「这里根本不是主战场。」萧晨旭道，「系统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世界的本质？」 世界的本质…… 每个世界，都是拥有自己独立运算能力，有自己独特运转方式的数据世界。组成这些数据世界的，便是那些数据。这些数据，是主脑的强大演算能力的体现。 因此萧晨旭的意思是……？ 【世界的本质是演算中的数据，然后呢？】 【对不起，我可能没有悟到你的想法。】 「……嗤。」 萧晨旭见系统确实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无奈地道，「之前我不是在另外一个环境里，将你掏了出来吗？」 那个小黑屋一般的环境，屡屡出现，几乎快成为病毒攻击他自身数据的标配了。萧晨旭屡次被拉入，并且成功地把系统从口袋里掏出来攻击对手。 那时候他就开始怀疑「小黑屋」到底是什么地方，病毒又为什么总是能够成功地将他拉入。 那个地方像是属于数据世界，又独立于数据世界之外的存在。系统在里边，能现出原本金属圆球的模样。 一片黑暗，仿佛什么都没存在的「天空」，和那个地方，何等相似！ 既然这个世界本质是运转中的数据，那么是否在数据之中，有另一个负责演算的区域？ 这时候，萧晨旭忽然想起来那不算愉快的第一个世界。 他们两人坠入了一个黑色的空间，艾思博瞬间失去声息，系统也迅速出现并攻击出现的病毒。 也许，这两个地方，是同样的存在。这数据世界的另一面，有着「里世界」一般的，属于数据的世界。 当系统说出艾思博的数据散了的时候，他确实惊了那么一下，但随即便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戒指。m.. 那已经被他放入病毒库的钻戒，虽然在现代世界里是奢华和高贵的代表。但是在玄幻与类似西幻的世界观里，它根本就是寒碜小气的结晶。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认真地戴着，不论是哪个世界，都极其珍重他送的这个「小玩意」。 「主战场不在这里，所以你会觉得数据是散的。」萧晨旭道，「但是你觉得，如果那傢伙真的出意外的话，还能维持住这个环境吗？」 这诡异的场景，无疑是艾思博的杰作。按照数据世界的自愈能力，确实不应该保持这么久。 数据还在暂停中，甚至范围愈发扩大，就是艾思博平安无事的铁证。 系统没想到萧晨旭的脑子这么灵活，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想到这个，它方才的揣测倒是落了下乘，竟然会觉得萧晨旭对艾思博的感情也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为了那傢伙，萧晨旭都主动压榨了它多少回了！ 「不过还跑到那种地方去打。」萧晨旭望了望天空，「那傢伙绝对是为难我，等这件事过去了，要想个办法教训他。」 他就像是灵光一闪那般，道，「要不我在这磨蹭一下，过一会儿再看看那边的战况吧！」 ……这感情还真有点塑料。 说笑归说笑，萧晨旭在决定要突入那个区域之后，就开始行动了。具体的行动为——看戒指。 没错，看戒指。能追溯到艾思博所在的，毫无疑问就是这看着并不起眼的对戒了。 萧晨旭觉得自己对主脑提的这个要求无比聪明。因为和自己一样成为了独立于世界以外的数据，所以对戒实际上也能免除这个世界数据的影响。 所以，想要找到那开闢新战场的冰球球？那就直接搜索对戒数据的所在。甚至还不用担心系统找不到，因为其中一个参照数据就在萧晨旭手上。 第315页 萧晨旭也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他只是会比这傻乎乎的系统想到更多的事情，考虑到更多方面而已。更重要的是，既然冰球是那些人的目标，那么他就不可能那么容易出事。 不然两边好像都挺没面子的。 一串能一直跟着自己穿梭于数据世界之间，还能被这种特殊的病毒，也就是所谓的入侵者盯上的病毒，冰球的特殊之处已经完全让人无法忽视了。这么特殊，这么强大的存在，会出事吗？ 至少萧晨旭的信心告诉他，不会。 那傢伙可是说过了，要陪着他的，不是么？ 「里世界」有点难找，系统先前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就是一个预兆。即便有了萧晨旭直接给出的谜底，它也有些犯难，在搜索了半天，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它终于找到了隐藏得极深的，戒指缺失的另一半。 这弄得萧晨旭又数落它的废。 系统总觉得特别委屈——它真的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啊！说好的它只是辅助杀毒的程序呢？萧晨旭这是做什么事都先试着压榨它一把啊！ 进入那片区域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没有病毒拉他进来，萧晨旭感觉自己就像是想加某个群，却摸索不出入群问题最佳回答的那种萌新，不得其门而入。 每个数据世界里，都有这么一个区域，如果数据世界是演算结果的直接体现，那么这里便是进行演算的区域，说是世界的核心，也不为过。 如今这片平静的区域，已经被搅得一团乱了。 感觉到从未停下的数据攻击，入侵者总有压抑不住的狂笑。 它有着巨量的数据掩护，即便对方是源数据，也无法一下子就击中他们的数据。更别说对方还被诸多事情分散了精力。 你追我赶的游戏，不知进行了多久。在入侵者的心里，他们正将目标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惜对方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无法简单得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数据演算已经被对方停下来了，届时在一片暂停的数据之中，它们的行动会非常明显。 太可恶了，如果不是被提前针对，如果不是那实验品瞎出主意，它们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天吶！每次想到这里，它们就无法原谅按搅事的实验品！ 庞大的数据在这片区域之中自由地穿行，寻找着攻击的契机。而另一波强势的数据虽在追杀它们，却更倾向于停下身周数据的运转。 不知不觉之间，它们之间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似乎不得不正面战斗的时候了。 它还在沉醉于自身与源数据的僵持之中，见退路被封死了，倒也不准备逃了。 「那么，你准备做什么呢？」它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讥讽，「即便你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是我们这次的目标，但这并不代表你拥有能杀掉我们的力量。」 为了不让对方「开窍」，它们在措辞上也是有所注意的，虽然不知道实验品对那数据做了什么，但看起来不错的是，对方对于世界的本质，并没有了解多少。 虽然靠着本能摸到了这个数据区域对他们发起攻击，但是本质上是无规划的本能行动。不然也不会被他们遛到现在。 本质上，它们已经差不多做到与这个世界共存亡的程度，只要将这个世界全数吸收，接下来的行动便轻松得多了。届时源数据什么的，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在实验品失去意识之后，他们的对战持续到了现在。艾思博每一次的攻击都不留余地。到后来似乎是意识到这样收效甚微，转而逐步封住数据，试图停下所有的数据。 也就是，将这个数据世界完全暂停。 可是，已经被他们吞噬了的数据，是不可能会随着对方的攻击停下的！ 那源数据如果找不到窍门，根本无法奈何他们。被主脑改造过的实验品还值得忌惮，但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源数据，对付起来不要太轻松。 不过话虽这么说，这个源数据也冷酷过头了。他好好几次放出来的气势，如果不是它们已经与这些数据绑定无法离开的话，很可能真的会被他吓走。 这种要被制裁的感觉，可真的是不好受。但换个角度想想，他们要的不就是这种近乎主导的地位与权力么？ 胜利近在眼前，只要源数据的数据活性下去了，捕获什么的，根本不是难事！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罐头，有某个存在杀了进来。而且现身之后，二话不说就攻向了它们！ 「怎……怎么回事！」 萧晨旭一个翻身，毫不反抗地被磅礴的数据流所吞噬。 「嘿嘿……」 在被完全吞没的前一刻，他的脸上带着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入侵者想把实验品的数据吐出去，但是转而想到，如果能顺势吞下实验品的数据…… 「在想什么类似于合体的噁心事情吗？」 萧晨旭的话语丝毫不留情。「有点噁心哦。」 「什么！」 萧晨旭的数据根本没有被同化！他就像是一枚打入水里的楔子，在庞大的数据流之中俯冲。 「不对……滚开！滚出去！」 「为什么要顺着你的想法行动呢？」 无数的数据涌出，试图成为萧晨旭的阻力，同时修补被他破坏的部分。但是萧晨旭依旧带着疯狂的笑在数据流中穿梭。 第316页 「总得给你来些回礼，不是吗？」 萧晨旭的出现太过突然，打了病毒一个措手不及。它连忙应对，慌乱之间却忘了另一波虎视眈眈的数据。 庞大的数据流之中，真正被保护起来的区域，如今被萧晨旭挟持在手中。 「你……到底……」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萧晨旭听出了对方支离破碎的话语之中的意思，「如果你别张口闭口『我们』，我估计还没有什么灵感呢。」 「你……」 「哈哈，话都说不出来的感觉如何？」萧晨旭晃了晃手中的一团数据。「继续嚣张啊，继续放狠话啊？刚刚是不是很得意？来啊，继续啊，怂了吗？」 已经化为金属圆球的系统：…… 萧晨旭，有时候真的比反派还反派。 「到底……」 萧晨旭看出了它的意思，便蔑笑道，「自作聪明从来都是搬砖砸自己脚的结局，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简直是天才，能够无声无息与这个世界共存亡？」萧晨旭眯起眼，道，「掐死你个小傻逼哦~」 最初的灵感其实并不是病毒，而是普罗的信。 那似乎是一个开端，开启了萧晨旭的思考。 他发现，他和普罗一定合得来，因为普罗信中所说的事情，他或多或少都get到了。其中就包括了病毒。 病毒能够无限转生，和普罗无限相杀，其实就预示了一个问题——它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与病毒的对峙，在对方不经意之间套话之后，萧晨旭就猜测出了一点眉目。 那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歷史」，定然有着病毒的用意在里边。 后来病毒张口闭口「我们」，引起了萧晨旭的注意。 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病毒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体」，是一个「单独」的存在。那么，在没有明显的帮手的情况下，病毒为何要自称「我们」。 非要找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病毒一直不是一个人，那「个体」，是病毒的「聚合体」。 这么一想的话，这个病毒能放出一个威尔瑟斯作为挡箭牌和□□，也就合理多了。 恐怕入侵者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在这么一个细微的地方露了马脚。 之后再收集了不少的信息，并且来到了重置后的世界，萧晨旭的信息来源就更多了。 在伪装后混入这边的冒险者小队，煽风点火挑拨了他们队内的关系后，使得萧晨旭被当成树洞的频率剧增，已经到了一天一个甚至一天两三个的地步。 每个人都认为虽然看起来婊里婊气，但至少「单纯无辜」的萧晨旭是最合适的树洞。 现在的烦恼，以前的过往，还有各种难以处理的纠葛。萧晨旭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情报量，顺藤摸瓜推出了更多的情况。 艾思博提及上古时期是流行过他们这种类型的起名方式，但是现在一水的西式起名法，可以证明病毒跟着他们来到了这个重置后的世界，不然无法从一开始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这不是什么无中生有，而是因为这个病毒表现出来的情况，明显与这个世界的数据牵扯十分深，这个时候任何的反常，都可能是病毒的布置。 神赐和神殿，毫无疑问是病毒。 那么问题来了，病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哪有免费的馅饼给你吃，病毒想要的代价是什么？ 然后萧晨旭就想起了这个世界后世的传说，也就是当初的神战。 这片大陆是存在过神的，但是随着矛盾的爆发，神与神之间互相战斗，连带着信众也捲入战火之中。最后的结局是众神陨落，这个世界不再有神——除了某只落单的冰球。 冰球本就是特殊的数据，可以避开病毒的安排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舍掉冰球这个变数，完全可以看成，这片大陆的民众藉助神赐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了神，然后全数陨落。存在的痕迹全部消失。 病毒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几番沉思，配合着不断观察到的细节，萧晨旭悟了！ 这病毒……莫非是在吞下这个世界。准确来说，它是在将这个世界的数据据为己有。 用神赐这样的手段吸引大量的数据聚集，假模假样地加速数据自身的成长，实则是在数据之中添加自己的影响。就好像是种韭菜那样，妥帖照顾，悉心培养，待到就韭菜长出来之后，直接收割。 病毒的收割方式还比较狠，他让这批「神」死于内战，实际是趁机将他们吸收，成为自身的力量。 如果病毒是这么操作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理解他为何能做到类似不断转生这种事情了。因为病毒并不是某个特定的某个人，而是被有些入侵者刻意吸收的数据！ 在非常有反派风范地封掉其余数据的运行之后，萧晨旭见到病毒的行动，便明白自己估对了。 唯一没估对的是，对方会对鑑定有防备，让他遭到了反噬。 这个冲击让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新的不愉快回忆，实在是让人不爽啊！ 病毒放的狠话他也听见了——对方似乎提到了，他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里不灭的存在。 为什么呢？ 恐怕和他先前的布置有关。 在想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是运转中的数据之后，萧晨旭就隐约有些明白了。 第317页 入侵者不止一个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成为了「一个人」，然后借着各种各样的手段，将这个世界的数据据为己有，成为了一个「集合体」。 数据世界会自发地对运转中的世界进行修补，病毒之所以能够搞崩世界，就是因为病毒的行事超出了世界的自我修復范围。病毒如果吞噬了那些数据，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力量，那根本就是化数据世界的能力为己用。 他们想夺走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所有的行动，归纳到一起，就是这个目的。 「我来猜猜，『你们』究竟有几个人？两个？三个？」萧晨旭看着手中的数据团，周围构成「黑泥」的数据完全不敢动弹——也许是想动的，但是它们已经失去了指挥。 「滚……滚啊……！」 「算了，反正你实际上是几个人，都和我无关。」 这倒是有点可怜，多个人变成一个人，成为了「一团数据」。失去了自己的独立性。 恐怕是因为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人，所以一直以「我们」自称。 「你……你成功抓到我们又如何。虽然被你搅局了，但我们还是成功同化了这个世界的数据！我们已经能够与这个世界共存亡。即便是毁掉我们……我们……还能够重新再来。」 「就和那个老是阻碍我们的傢伙一样，你们做的，不过是无用功！哈哈……哈哈哈！」 「哦？看起来还挺有自信的样子嘛？」 萧晨旭悠悠然道。 周围盘旋着的数据，本质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被病毒给据为己有了。它们会成为病毒最坚实的护盾，如果不遏制住它，随着时间流逝，这个病毒恐怕真的能控制住整个世界。 用「神赐」这样的甜品，获得大量的拥护，恐怕那些最初的神里边，不乏有意识到问题的人，但是无一例外，都成了病毒的囊中物。 萧晨旭觉得，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如果没人组织，病毒很快就会故技重施，藉助「提升实力」，将带着恶意的力量灌入那些人的身体里，等待着第二波收割。 实力突飞勐进的感觉，只要经歷过一次就会上瘾。当这种过瘾不需要任何艰难险阻就能获得的时候——本质和毒品没两样了。 能够麻痹精神带来愉悦，却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最终让人尸骨无存的毒品。 这么一对比，威尔瑟斯那种一步步布置，利用类似于毒品的植物控制周围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小家子气。人家这个毒品一洒，谋夺的就是整个世界。 真正的——毒品王者。 如今被毒品俘获的数据虽然不多，但是这个病毒是跟着他们一同重置回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方无法移动。但是毫无疑问，它身上还存着上个世界的资料库存，不然也不至于一出现，就出现了起名风格这种大的影响。 「要知道，你即便这么做了，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呵，想要故技重施……抽取数据吗？你以为我会中这种招数吗？」 病毒嘲笑道。实验品即便真的抓住了它的本体数据，也无法做什么。只要周围的数据还在，它就是与这个世界共存亡的存在，不会随之消亡。 除非这两个人有魄力把世界都给毁了，但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会重置，他们会跟着数据一同恢復。 现在他们还没完全控制这个世界，只要能完美控制住了——那什么主脑，完全不用去在意了！ 「现在你确实不会。」 周围的数据涌动，虽然因为数据团被萧晨旭抓住的缘故没法动弹，但是被这种数据淹没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萧晨旭似乎是觉得无趣了，直接道，「算了，看你好像也不有趣，给你个痛快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如何做？无用功！」 数据团发出了尖细的笑声。如果不是萧晨旭紧紧束缚着它们，恐怕它们还能凝聚出人形来嘲讽这个异想天开的小子。 但是不知怎的，这人的表情意外地让它不安。 「杀毒软体，了解一下？」 戒指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发出了不该有的光芒，映在萧晨旭的眼睛上，似乎是落入了璨星那般。他嘴角勾起带着几分邪肆的笑，忽然高声道。 「冰球！」 「对着我！攻击。」 「不用怕……」萧晨旭看着手中瞬间爆炸了一般混乱的数据团，笑意越来越深，「我相信你。」 艾思博不会伤害自己。 他很清楚这件事。 所以，他选择相信。 「你疯了！不对你本来就是个疯子！天吶！！！疯子！！！」 病毒终于慌了。先前它的本体在数据内四处游走，才没有被伤及根本，能够与对方打消耗。但是如果萧晨旭牺牲自己作为靶子的话，就意味着！它不逃的话，会被消灭！ 源数据做得到，他做得到！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那么渴求！ 系统在逃跑和原地留着里边犹豫。处于自保的本能，它应该要逃开，以躲避等下会出现的攻击才对——艾思博那傢伙那么听萧晨旭的话，一定会动手的！ 但是，放着萧晨旭在这边，自己逃离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系统觉得，萧晨旭疯了，自己好像也跟着不正常了。但是算了，反正一切都是萧晨旭的错就对了。 第318页 最终系统还是没有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攻击。 哪怕看病毒的反应，这样的行动极有可能会导致它的毁灭——艾思博连数据都能停下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预想之中的冲击预期而至，但是萧晨旭没想到的是，来的是艾思博本人。 他牢牢地抱住了萧晨旭，在这一片令人仿佛无法唿吸的数据之中。 「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这让萧晨旭有点愠怒，「跑进来干什么！那我不就白费功夫了吗？要是被得手了怎么办，滚出去！」 艾思博这次没有听萧晨旭的话，而是轻道。「我不会攻击你。」 「而且，我会保护你。」 对萧晨旭出手，放任萧晨旭处于危险之中？ 这都是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萧晨旭感受着那人的体温，眉眼之间终于染上了无奈。 「怕了你了，不听人话！」 爆裂的攻击顷刻而至，以艾思博为圆心，捲起了一场暴风。所有的数据被搅散，无从依附，被世界自发吸收。艾思博紧紧地盯着萧晨旭，就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那般。 萧晨旭空不出手，便眨眨眼道，「辛苦你了。」 「我来？」 「不了。」萧晨旭道。「它觊觎你，我才不让它碰你，噁心。」 能捕捉到数据团，靠的还是萧晨旭自身的杀毒系统。 没错，就是那个废了的查阅。 它只能查出乱码的原因本质是因为病毒已经对数据进行了干扰，所以全乱了。那么，在庞大的数据之中，捕捉唯一一团有资料的病毒呢？ 当然，亲身上阵找的当然不是萧晨旭，而是已经现出本体的系统。当他带着系统沖入病毒的数据之中后，系统就疯狂搜索病毒本体的所在，然后带着萧晨旭冲过去，一把抓住。 有时候得手并没有那么难，只要你有着疯子一般疯狂的想法，和疯子般的行动力。 说到底，萧晨旭就是一个豁得出去的疯子。 艾思博的攻击冲散了病毒好不容易攒好的数据，让它在萧晨旭的手中成为了光杆司令一般的存在。 这时，便是杀毒系统出场的时机。 鑑定出来的结果非常令人意外，因为那内容分明就是威尔瑟斯的育灵之手。 但不管如何，查杀才是现在的大事。萧晨旭也不管鑑定结果如何，直接要求查杀。 这次，萧晨旭第一次在数据世界的数据区看到病毒的查杀现场。 只见金属圆球放出了一道光，在病毒的抗拒之中将它笼罩住。最后真的像是在吸收那般，将病毒一块一块吸入那宛如眼睛一般的尽头处。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萧晨旭明白，那个傢伙——控制这个世界的病毒，普罗一直以来的对手，终于是被消灭了。 萧晨旭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为何病毒要称唿他的鑑定为「抽取数据」了。 因为从这里来看的话，根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抽取」。 第129章 毒品王者（三十三） 保护病毒的数据被驱散, 让它彻底没了防护的能力。萧晨旭也没再遭到反噬, 杀毒系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散落的数据被金属圆球吸收的景象, 萧晨旭看向艾思博, 对方似乎看了系统两眼，随之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看起来你比我想像中的强多了。」萧晨旭笑道。 情况太复杂, 涉及的事情又太多，萧晨旭酝酿的解释话语重组了几番, 依旧没能得出一个最优解。 就在这时, 艾思博长舒一口气。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艾思博看起来似乎有些后怕, 一向古井无波的面上, 多了几分情动，似乎是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绪, 「我很怕……」 「怕什么？」萧晨旭见状, 忽然放松下来。 艾思博并不言语, 将萧晨旭压入怀中，竟像是要像那些保护病毒的数据那般, 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好了好了。」萧晨旭道, 「不用那么紧张, 你看, 这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嘛！」 就是场面有点狼藉。 如果萧晨旭没猜错, 数据世界拥有两个区域, 一个是数据演算区，是数据层面意义上的「里世界」，而另一个区域，就是数据世界展现出来的模样了。 这就像是游戏，呈献给玩家的是画面和声音，但是维持这个场面并且提供各种玩法的，是游戏背后十分容易被忽略的代码。 因为他们都算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所以想要闯入这个区域很容易。病毒甚至将这里作为大本营，频频对他的数据发起冲击，以至于经常将他拉到这里。 但不得不说，来到这个地方，更能意识到艾思博的强大。 萧晨旭感受着身周完全停滞下来的数据，对艾思博能做到的程度又多了一层的认识。他也不去费心解释系统是什么病毒是什么了，毕竟艾思博身上的秘密说不定比他的还多。 更重要的是…… 「如果我嫌麻烦，不给你解释这些事，你会在意吗？」 「不会。」艾思博道，「一切过去，并且你没有受伤，就好了。」 艾思博从来都是这样子，游刃有余，又有着恐怖的包容心，萧晨旭也乐于沉溺在对方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 这大概，就是这冰球的特殊之处了。 第319页 「感觉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你养废了。」萧晨旭感慨道，「你就不打算负起责任嘛？龙神殿下？」 「……」 见萧晨旭确实不打算解释眼前的情况，并且提出的话题有点危险，艾思博果断道，「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萧晨旭讶然道，「你还知道怎么回去吗？」 「……本能地发现了。」艾思博看向周围毫无实质的黑暗，道，「你昏迷之后，我下意识地封锁了它的行动范围，却没想到它突然消失，好像是逃往别处，我追踪过去，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崭新的，未曾结束过的「里世界」，是进行数据演算的区域，可是对于艾思博来说，却没有那么陌生。 这似乎很奇怪，又似乎不奇怪。艾思博不傻，从对手的话语和萧晨旭的反应之中已经推测出来，自己大约是有着什么『源数据』这样的身份，被对方盯上了。 这也是一切乱象，和萧晨旭受伤的根源。 虽然对方屡次暗示萧晨旭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但是艾思博无所谓这些。他相信自己的本心。同时他也清楚，萧晨旭是个不屑于隐藏自我的疯子，除非他有什么有兴趣的计划，不然是很难让他伪装自我的。 他喜欢的，便是这样有些鲁莽但是十分率直，甚至可以说有些疯意的萧晨旭。他内心的感觉不会欺骗他。 「要离开这里吗？」 对于把世界折腾得一团糟这件事，萧晨旭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把病毒消灭，并且萧晨旭本人离开，世界便会自发重置。 但是看到艾思博展现出来的力量，萧晨旭觉得，这次结局或许会不太一样。 他不喜欢遗憾，没有人喜欢这种事情。 「嗯。」 艾思博不知道萧晨旭内心的计较，将萧晨旭带离了这片区域。 他们回到了空无一物的数据世界中。 眼前的场景倒是很有几分萧瑟的意境在里面。 仿佛毫无边际的冰原，仿佛并不存在的黑色「天空」，还有身边牵着手的恋人。 这便是「末日」吗？ 「冰球，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萧晨旭笑道，将手覆盖在对方的手上，「可以让我看看嘛？」 「我试试看？」 艾思博闭上眼，似乎是在控制着什么。 冰原解冻，天空再临，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按下了重启键那般，以极快的速度復原。就好像是在泛着油画的水面上滴了一滴洗涤剂，转眼之间所有的迷雾全被驱散。 这样的场景他们以前是见过的，那便是病毒死亡之后世界的重置。 艾思博一把将萧晨旭抱住，似乎是这样就可以让两人不再分离。强风吹拂，吹散了笼罩在这个世界之上的阴霾。 萧晨旭忽然觉得，能将事情做到这种份上的艾思博，很像是……神。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萧晨旭看着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以近乎疯狂速度构建出来，不得不感嘆一番造物主的神奇。 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造物主」。构成这一切的，全是数据。 艾思博重新睁开了眼，看到身周的景色还有些惊讶。他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萧晨旭一把拍上他的背，道，「看起来搞得还不错嘛！」 「只是尝试了一下。」艾思博道。「我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很重要吗？」萧晨旭忽然道。 「……」 「这不重要。」萧晨旭眨眨眼，感受了一下这被强行恢復的世界，「我只要知道你这傢伙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就行了。」 萧晨旭总是能理所当然忽略一些常人在意的地方，就好像他一直给人的感觉那般。 是啊，这并不重要。 艾思博也算是放下了心，顺着萧晨旭的意思化作了银龙，带着他在这重建的世界里遨游。 然后萧晨旭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情况。 「怎么看来看去都没活物啊？」萧晨旭好奇地道。 「还没恢復到那种程度。」艾思博坦然回答，「我总有种感觉，如果真的将一切都恢復了，你就会走了。」 萧晨旭陷入了沉默。 萧晨旭很少会这般沉默，就像是说不出话那般，艾思博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就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那般。 「怎么了？」 「没啥，很不爽。」萧晨旭道，「你不要在意。」 天杀的主脑。 说不是主脑搞事他可不信！ 现在看来，主脑所谓的「突然故障」肯定和这些「入侵者」有关系。他们给萧晨旭的感觉很特殊，就好像不单单是数据那般。 而且普罗记录下来的的「核心」，和他们口中的「实验品」，加上自己的记忆——线索太多，就连傻子都猜得出来是什么情况。 这帮人的目标是主脑，似乎是打算通过某个特殊的存在获得主脑的控制权。而这个特殊的存在毫无疑问就是冰球。 萧晨旭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认为特殊的只有自己，所以认为冰球是跟着他一起穿梭在世界之间。但是普罗的信揭示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止萧晨旭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 他换着世界杀毒，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换着世界保护这冰球，不让他中了病毒的招？ 所以，不是冰球跟着他穿越，而是他在不断换世界，变着法子保护冰球？ 第320页 杀掉了这个世界的病毒，主脑就会将他传送到下一个世界，保护下一个冰球？ 萧晨旭的脑洞越开越大，以至于艾思博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这个傢伙意外地有些麻烦。」 ……麻烦？ 不管麻不麻烦，萧晨旭对于艾思博的行动倒是没多大意见。 「不管怎么样，你想做什么就做呗。」萧晨旭道，「就像你不会制止我那样，我也会尽量去配合你的想法。毕竟谁让我看上你了呢？ 明明一切都未解释清楚。萧晨旭嫌麻烦不想说，艾思博也不主动探听。但是两人就是出奇地信任彼此。 艾思博似乎是获得了极高的权限，甚至强行把艾希岛先搞了出来。明明其他地方都是重置后的模样，只有艾希岛是保持着后世的模样，就好像是拙劣的图像处理。 但是萧晨旭与艾思博都没有意见。 这倒是让萧晨旭想起了主脑能够将对戒的数据单抽出来的操作。 在回到艾希岛上的巢穴里边好好休息一番后，萧晨旭总算是恢復了精神。 毕竟前后这么一番折腾，他还是很累的。 「喂，系统。」 【嗯？】 「『源数据』是什么玩意？」萧晨旭趴在床上，懒洋洋地道。 【……】 「不想说，不能说，还是不知道？」萧晨旭似乎猜到了会是省略号的结局，直接不留余地。 此时艾思博就在旁边，但是左右所有的事情都经歷过了，这个时候还藏着没意义了。艾思博不问，萧晨旭就不答，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不如说意外发现艾思博不算病毒，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的。 感谢可爱的病毒同志，让他知道自家的冰球不仅没那么危险，似乎还被主脑保护着，那样的话，根本没必要在他面前隐藏系统的存在，毕竟完全排除掉风险了。 萧晨旭经常能看穿很复杂的布置，但是就他自己本人来说，更喜欢简单随意一点的行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想搞你就是想搞你，想搞你就是想搞你——另一种意义上。 毕竟就像他自己回忆中说的那样，他这个人，很擅长接受现实的。 先前在「里世界」，艾思博已经见到了萧晨旭身周的金属小球，也发现从来没在萧晨旭的身上看见它。他也猜测那是萧晨旭身上类似于保护手段一般的存在，所以也不去在意。 见到萧晨旭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他也意识到这是萧晨旭在与金属小球对话。而且所有的内容，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同样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总归是要避让三分的，但是萧晨旭这么做了，反而让艾思博有了被信任的愉悦感。 【……源数据的话。】 【这么说呢……】 「那些傢伙盯上的就是他们嘴里念叨的『源数据』。」萧晨旭直接道，「你不让我知道详细情况的话，我就罢工。反正现在我有帮手！」 帮手同志微微点头。 【……】 不给出资料的话，萧晨旭会真正意义上罢工了。 系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后果。 不管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这两个人都是理直气壮的帮亲不帮理！为什么都是这么过分的傢伙啊！特别是艾思博，既然是冷静冷漠的人设就好好贯彻到底啊！为什么碰上萧晨旭这个比病毒还病毒的傢伙就瞬间温柔了！ 萧晨旭现在能这么嚣张，百分之八十是这傢伙给惯了。 没意识到自己是剩下百分之二十被动惯着对方的系统，在抱怨了一番，甚至向主脑发去了求救的讯号后，才终于给出了萧晨旭想要的资料。 然后萧晨旭看了一下那详尽到近乎繁琐的一长段定义，闭上了眼，「太长，不看。」 【……】 这个人的要求真特么多！毛病！ 【所谓源数据，除开一切的修饰语和附加解释定义，再去掉权重相关的资料。将它们浓缩起来的话，其实就是主脑诞生之后做出来的第一份数据。】 「太长，不看，再详细一点。」 你不觉得「太长不看」和「详细一点」这两个要求是矛盾的吗？！ 【简单来说，就是主脑的第一份数据。】 「哦，所以呢？」萧晨旭道，「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刚刚的资料里面不是已经有了吗……】 「太长不看。」 【……】 【就这么解释给你听吧，「源数据」是构成数据世界的雏形，换句话说，如果将所有数据世界视作一棵拥有众多分支的树，那么源数据就是树根一般的存在。】 「明白了，数据世界们的老祖宗。」 【……】 【「源数据」作为第一份数据，并不作为数据世界存在，而更像是记录主脑的自我优化自我学习数据的数据。】 「嗯，这傢伙是大儿子，很重要。」 【……能不能不要随意曲解，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的总结和资料有出入。】 「随便你，你讲不讲是你的事，我罢不罢工，是我的事。」 【如果你真的爱着艾思博的话，我劝你不要随意罢工。虽然我也不知道主脑意欲何为，但是你也看到了，杀毒的进程对艾思博是有好处的。】 第321页 「他就是源数据？」 【我不确定。源数据对于我来说，只是存在于资料里的存在，我没有接触过这类的数据，不敢肯定。】 「这源数据所谓的高权限，就是这样？」萧晨旭的意思很显然，指的是艾思博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可比病毒牛逼多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源数据拥有凌驾于数据世界的权限这点还是很清楚的。数据世界由它演化出来，没有源数据的话，数据世界也不会存在。】 「所以……每个世界都有一颗冰球？」 【……我其实更喜欢你能用准确点的描述，比如「每个数据世界都有源数据的参与」。】 「那不还是每个世界都有一颗冰球嘛？」 【……】 系统，无话可说。 第130章 毒品王者（三十四） 终于搞清楚艾思博可能是什么样的存在后, 萧晨旭便有了其他的心思。 要知道, 先前以为艾思博是逃过审查的病毒，现在搞清楚人家是顶头上司, 这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现在他能很放松地让艾思博接近系统, 也不会在他面前隐瞒系统的存在。 冰球球是个好用的傢伙, 为了能让他更好用一点，萧晨旭不介意分享一些自己的情报出去, 比如这系统。 当然，艾思博不问, 他就不会说, 毕竟有点麻烦，解释起来牵扯的事情还很多, 说不定还要把先前经歷的世界讲一讲。萧晨旭不乐于干这种事。 多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的福, 萧晨旭现在谈起回忆就是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而且吧……最初的那个世界，当场暴毙的冰球真的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现在回想起来, 冰球被盯上是那时候就有的事情了？那难怪江茗, 也就是那个世界的病毒一副被人夺舍的模样, 说不定确实是被夺舍了。 唉，看上了一个（病毒层面上）万人迷的男人, 就是这么麻烦, 得防着一堆小婊砸来夺走自家冰球。 「冰球。」 「嗯？」 巨大的银龙把头伸了过来, 看着萧晨旭,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能好好活着真的不错！」萧晨旭感嘆了一番, 摆摆手道, 「嗯，回去吧，我这边还没处理完。」 银龙又乖巧地恢復原来的姿势，完全看不出先前的霸气与强势。 如果病毒知道，将它逼到那种地步，甚至最后亲自闯入打散数据的所谓「源数据」，是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的话，怕是会羞愤致死。 第一个世界当场暴毙什么的，至今都是萧晨旭的心理阴影。在知道艾思博的身份之后，萧晨旭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被主脑给耍了。 而且如果不是那个世界发生的事，自己也不会先入为主认为艾思博是类似于病毒一样的存在。 换言之，没有那个意外，他能更早地猜出艾思博的身份和地位。 ……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没什么用了。 「系统，这次的病毒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萧晨旭道，「我怎么感觉鑑定出来的结果并不准。」 【从数据上来说，并没有问题。】 【鑑定的结果为，病毒的能力是育灵之手，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培养出对应的植物。而这个能力的限制是，越强的植物需要消耗越多的物资。】 简而言之就是烧钱。这一点萧晨旭已经猜到了，因为回档数据里明显有提及病毒需要韬光养晦。 而且既然有合成，那么用来合成的植物本身也是被培育出来的成品植物，越强的效果需要越高的消耗。玩过那些坑钱网游的人都懂。 也得亏病毒本身有点身份，不然这种类型的能力要是给了一个穷人家的小孩，那么他壮大起来的时间必然会推迟不少——资本的对比，就是这么残酷。 「可是那病毒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个能力啊。」萧晨旭还是不满意。比起育灵之手，他更想要从入侵的病毒那里搜刮点有用的东西。 可是系统十分无奈，结果就是如此。它又不能无中生有。 「真没法改了？」 【没办法。】 「算了，我明白了。」萧晨旭轻呵一声，「现有病毒，然后有入侵者，然后入侵者吞了原来的病毒，把能力转为己用。m..」 【！！！】 【是这样吗？！】 它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哦，我猜的。」萧晨旭伸了个懒腰。「随便说两句而已。」 【……】 情况理完了，新入库的外挂也搞清楚了。萧晨旭又对着艾思博招手。 巨龙把头伸了过来，被萧晨旭一把抱住，而后亲了一下。 他的兽瞳直直地盯着萧晨旭，并不言语，而萧晨旭则十分主动，「大空调，赶紧给我变成人！」 听罢，巨龙也十分听话地化成人形，在萧晨旭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进了萧晨旭的被窝。 因为艾思博原型会影响周围温度的缘故，即便是他已经强调过收敛了自身的自然属性，萧晨旭依旧要求盖大棉被。因此如今了被窝里边非常暖，充满了萧晨旭的体温。 等艾思博进来后，萧晨旭一把抱住他，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人形凉枕·艾思博：…… 「觉得热的话可以不盖被子。」 「这不是有你在嘛！」萧晨旭故意撒娇道，用的是女装时候的腔调，「人家就喜欢这样子啊。」 第322页 因为是故意为之的矫揉造作，连繫统都觉得有点儿发颤。它以为哪怕是艾思博也受不住萧晨旭的这般姿态，没成想，艾思博听罢，只应了声，「是吗？」 「嗯哼~」 「你喜欢就好。」说完，艾思博还主动抱住了萧晨旭。 「说真的，艾思博，你就一点也不问？」萧晨旭恢復了正常的说话调子，好奇道，「你刚刚听了那么多，自己心里就没点计较？」 「大概听懂了一些情况，比如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我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同时我有不止一个的『个体』……之类的。你可以从那些人的身上获得什么能力。」 「哟，听得还挺用心的。」萧晨旭道，「既然都猜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不问我？」 如果艾思博开口问的话，即便有些麻烦，萧晨旭都会应了对方的愿望。不为什么，只因为对方是艾思博。 「因为你满脸写着『要讲这件事的话好麻烦的样子，还是不要了』。」 「……」 「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会在意的。」艾思博道，「这就和你不在意我的情况一样，我们互相爱着的是彼此，不是吗？」 「嗯……」 艾思博难得情绪高涨，不像以前那样不为万物所动。萧晨旭总抱怨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做事也是个十足十的「面瘫派」，缺乏情绪起伏。这一次，他难得摆脱了既定的印象，却见萧晨旭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一切都无所谓了。」艾思博道。 「艾思博。」 「嗯。」艾思博回应之后，内心还有着小小的期待，想要知道萧晨旭会如何回应他。 「我脸上那意思真的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 「那就算了。」萧晨旭蹭了蹭艾思博的胸口，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我要好好休息。」 「嗯……」 萧晨旭的手十分熟练地在他身上游走，艾思博微嘆口气，「你想说休息之前做点助眠运动？」 「对头！不愧是冰球。」萧晨旭喜滋滋地道。 「注意身……算了，你也不会听。」 艾思博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 事实上，现在的萧晨旭处于一个随时都能出发，但是又没什么动力的状态。 对他来说，这样的状态其实很不错。 没有乱七八糟的回忆，没有主脑的恶意干扰，没有搅局的病毒，没有没完没了的麻烦。 有冰球，一个健健康康，十分安全的冰球。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在他们两人回归的那一刻。所有的活物都没能被解封，只留不会改变的景色。 也只有这种时候，常人才会有明显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的感觉。但是萧晨旭不一样，世界假不假真不真，他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所以也不会把那些数据当同类。只有艾思博是例外。 单调的发展是乏味，只有无法预测，才能让人提起兴趣。 最终，不用艾思博说，萧晨旭便自己开口了。 「冰球，别折腾这个世界了。」萧晨旭道，「让它恢復吧。」 艾思博顿了顿。 如果让世界恢復，艾思博有预感，萧晨旭会离开，而且很可能是非自愿地离开。这一点萧晨旭也肯定过。 他不希望分别的时刻到来，所以一直在控制着这个世界数据的运转。他尽力让数据保持在一个低活力的状态，好让萧晨旭不会觉得无趣。却没想到，还是做了无用功。 「你在想什么呢？」 萧晨旭扯了扯艾思博的脸，「如果我没搞清你的身份，可能还会想着在这里待着挺不错，你就是我最大的乐子。但是，这怎么行呢！」 「嗯？」艾思博有些迷茫。 「你自己不是也听到了，不止一个你。」萧晨旭道，「我的任务就是要去处理掉那些玩意，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一个人无法应对才需要我。我在这个世界停留久了，其他世界的你可能就要被得手了！」 萧晨旭说得慷慨激昂，但是艾思博是什么人？他已经看穿了萧晨旭的本心。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觉得无聊了。」 ……被看穿了。 萧晨旭准备离开，担心其他世界的冰球安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残缺不全的数据世界能提供的乐趣非常有限！特别是冰球那傢伙死死地控制着数据世界的自我运转。 萧晨旭想要看到动态的发展，艾思博极力想让时间停下。这是两个人兴趣和性格结合在一起註定产生的结局。 所以这样的现状反而让萧晨旭能够放松心态，迎接下一个世界的到来。 毕竟，冰球这傢伙肯定在。并且第一时间拿下冰球，一切都会变得很轻松。 从讨厌离开到期待再遇，萧晨旭觉得自己能够迅速接受现实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优点。 萧晨旭本以为艾思博会强行挽留，毕竟这个世界是握在他手中的。但是他异常爽快地放开了对数据的钳制。 被苦苦压制许久的数据世界，终于轰轰烈烈地进入了真正的重置阶段。在艾思博的保护下，萧晨旭得以看见世界重置的所有流程。 山川出现了野兽，河流出现了鱼，更重要的是建筑旁逐渐出现各种各样的人。一切都在被按部就班地摆放好。 第323页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曾经被迫荒了一段时间。现如今，在各种意义上的「神」松手之后，它恢復了生机。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新场景，萧晨旭眼前一亮，迅速拖着艾思博参与进去。 停下脚步是不会有任何收穫的，想要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必须一直走下去。 萧晨旭无比清楚这一点，因此虽然会陪着艾思博在残缺的世界玩一段时间，但不会一直待下去。 一直往前走，才能够知道更多的事情。萧晨旭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艾思博的事情——自己的回忆就免了。 他对自己的过去真的没兴趣，喜欢不起来。 萧晨旭都觉得，所谓的回忆都快成为病毒攻击他的固定方式了，每次一有病毒袭击他的数据，把他拉到了那个黑色的数据空间，就会瞬间蹦出一些记忆。偶尔睡个觉，还要被迫回忆起那些没啥大意义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攻击可比寻常的方式要更加有效，至少在看回忆的时候，萧晨旭的心情是开心不起来的。 那个啥，要来就来得痛快点，干脆一次给出他所有的回忆，让他重拾过去。要么就干脆别来了，让他有新生活。 这种挤牙膏似的一次漏一点一次漏一点，真的很让人不爽。 重置后的世界似乎重新开始发展起来。因为是数据构成的世界，所以在构建世界的时候不一定会按照常规的流程来发展。就比如现在这个世界，重置后会以比较原始的开荒状态作为起点。比如没有什么大的势力和政权，有关于魔法也是在探索的初期。 但是人，是可以凭空出现的。 数据到位，想要什么效果都有。 亲眼见证了数据世界的「自愈」和「重置」，萧晨旭看得兴味盎然。 特别是那些上一秒刚出现的人，下一秒就能和身边人套上关系并熟稔地交谈根本没发生过的「回忆」之后，更觉得喜感。 艾思博不知道为什么萧晨旭笑得那么开心，便直接问了。 「还不就是你！」萧晨旭笑道，「你看看他那样子，和你一出现就非我不嫁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从第二个世界开始，艾思博就对萧晨旭有明显的好感，发展到后面，甚至出现了看一眼就认定的情况。原本没有可以直接利用的关系会让萧晨旭想搭艾思博这条线有点难，没成想这人是能直接拆掉门槛的存在。 这个世界更是夸张，萧晨旭前脚刚踏入艾思博的领地，后脚就被他纳入保护范围，堪称一见钟情之最。 本来萧晨旭就猜到艾思博就是那个艾思博，所以对他始终如一的表现并不奇怪，但是现在看来，实际的原因比自己猜测的有趣得多。 「喜欢萧晨旭」怕不是已经是写在艾思博数据里的信息了，所以他每次遇上自己，都像是那个刚刚凭空出现的人一样，顺着数据做出回应了。 这种感情是不是没那么真挚，又或者说艾思博喜欢的是自己，还是因为数据里喜欢自己所以才喜欢自己…… ——这种拗口又矫情的想法，他一点都不会有。不如说他现在非常庆幸！ 因为这意味着他去下一个世界，只要可以遇上艾思博，就可以秒速搭上这趟顺风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艾思博有多好用！ 多么令人愉悦的发展啊！ 不仅能遇上艾思博，还是遇上已经攻略好的艾思博！ 一想到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萧晨旭甚至都能想到对方能如何贴心地照顾自己的场景了。 不就是保护嘛！不就是干掉病毒嘛，这个活，他萧晨旭继续干就是了！反正本来就是自家的冰球，旁人不得觊觎！ 第131章 毒品王者（三十五） 世界的重置进程很快, 几乎就是眨眼间, 两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萧晨旭不是什么隐士的性子，新世界运转伊始, 他就大咧咧地带着艾思博现身, 得来了一片的惊嘆。 世界重置了, 艾思博的邪神名声自然也不復存在。群众们只知道有个强大的，就像是神那样的巨龙, 爱着他的人类伴侣括弧性别男。 这次，「神」这个概念是萧晨旭带给他们的, 渲染了一番有多么强大之后多么奇妙后, 他便翩然走人。 艾思博本来还不知道萧晨旭这般招摇的目的，直到他听到到处都在传他与萧晨旭之间的故事。 一个人的想像力终究是有限的, 群众的想像力是无限的。因为人类会本能地仰望强大（又好看）的存在, 于是有关这两人的故事，成为了一个极佳的创作题材。 当发现这样的创作不会被正主找麻烦后, 这个市场就更加繁荣了。 人们想像了无数种萧晨旭与艾思博初遇的场景, 猜测他们的过去, 猜测他们的羁绊，并出了许多的故事书。 见这些故事终于养得差不多了, 萧晨旭心满意足地带着艾思博出去割了一波韭菜——其实就是出门买齐所有版本的故事, 再顺便帮忙提供几个新的素材而已。 其实就是想要让别人以他们两人为主角创造故事而已。而且所有故事的结局, 一定是他们两个长相厮守下去——虽然正主不追究, 但还没谁这么没眼力见搞悲剧结局。 在这方面, 萧晨旭像个小孩, 却又让他心暖暖的。 ——然后兴致勃勃地拿着少儿不宜版本的书过来，道，「艾思博，我们实践一下吧！」 第324页 「……」 大概没有哪个小孩这么注重「实用性」。 最终，萧晨旭还是出发了。 在世界重置后，他与艾思博度过了一段十分亲密的日子。艾思博似乎是因为觉得萧晨旭已经快要离开了，便比以前更加顺从他，也不从身体健康等角度劝萧晨旭节制了。 加上有一堆现成的小黄蚊参考，玩起来花样倒是不少。 这让萧晨旭发现……这艾思博的体力，怕不是被加持过。 他自己有时候快脱力了，都没看见艾思博有接不上力的情况，就好像他的力量是无限的，不会枯竭那般——连带着肾也是。 当然了，有这么个前提，鼓捣起来非常爽就是了。 艾思博虽然经验不是很足，但胜在天然条件好，在萧晨旭的要求下，也能配合着玩一点花样。 和以前一样，即便有了剧本，强制y还是玩不起来。 萧晨旭强制不了艾思博，因为但凡他开口命令，艾思博都会照做，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让他表演出「不喜欢」「被强迫」的感觉，都被艾思博以「我很喜欢」「只是考虑到你的身体健康」「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习惯」等话语推回来。 让艾思博强制他的话…… 纵然萧晨旭心中已经上演了几千出戏，但是某人根本就不搭戏台，也就无从下手。 反正萧晨旭尝试了几次，结果艾思博的表现都是萧晨旭说不要就停下，萧晨旭让他走开他就走开，仿佛干这档子事才是强迫他那般。 最后弄得不过瘾的萧晨旭不得不开口让艾思博回来让自己爽爽。 为了让艾思博体会到那种不爽感，他有一次还特地把人绑起来固定住，然后在他面前自渎，百般勾引—— 神特么冰属性能自我降温强行冷静，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糟糕的属性！和上个世界的什么什么功法一样。为什么这傢伙对这种自带泼冷水效果的玩意那么中意？！ 萧晨旭怀疑这点也被写入艾思博的数据里面了， 最终萧晨旭终于认栽了——艾思博这个傢伙，虽然被他拉上了床滚起了床单，但本质还是那个正经又严谨的艾思博，套路是玩不起来的，骚操作也是展开不了的，倒不如直接开口让他给自己爽一点。 反正艾思博会伺候得非常尽心。除了不能配合萧晨旭想找刺激玩强制y的想法外，他几乎是最完美的性伴侣。 让换体位会换，让好好伺候会干，换个地点换个场所什么的完全小问题，除了这傢伙总爱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不让别人有半分偷窥的可能外，体验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萧晨旭频繁的需求，艾思博并不讨厌——他真的，只是单纯在担心萧晨旭的身体而已。 也许萧晨旭并不知道，即便他不特意要求，艾思博也会对他产生想法——这本来就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只是被他强大的自制力给压制住了。 萧晨旭的离开就像是一个不知道倒计时的定丨时丨炸丨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艾思博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知道了自己的特殊，知道自己会在下个世界同萧晨旭再度相遇，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但是在萧晨旭真正消失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平静不下来。 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告别过无数次，萧晨旭交代他要看好戒指，随后便让他一直戴着对戒。 萧晨旭的身影已经消失，十分突然。 艾思博看着手中的戒指，回想着与萧晨旭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得闭上了眼。 紧绷着的情绪如同海啸，一下又一下地冲击他的内心。意识到与萧晨旭的分别，不论是何种悲怆都难以诠释。 偏偏这个时候，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却在告诉他，这样才是正确的发展。 他一切的想法，一切的冲动，和现在内心之中酝酿的想法，全数都是禁忌，是应该被消除的存在。 可是去掉了对萧晨旭感情的他，还是他吗？ 【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自私的决定。】 【不应该。】 艾思博伏下身，似乎处于极端的痛苦之中。 【他不应该留下。】 【不应该。】 最终，巨龙承受不住内心的成员，像是要反抗什么那般长啸一声。 重置后的世界再度趋于崩溃，无限接近崩溃的边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比所有的存在都还要悲伤。 他喜欢萧晨旭。 那么地喜欢着他。 但是却不得不接受与他的分离，甚至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不能挽留。 矛盾，纠结，最后化作了失控的崩溃。 巨龙仰头看向出现裂痕的天空，忽然心有所感。 「感情是最不该被理智规制的存在……」 他喃喃念着，就像是要确认什么那般。 巨龙的身形开始消散，随着他手中的戒指一同化作飞灰，仿佛不曾存在过。 - 当萧晨旭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远处的时候，内心一点意外的感觉就没有。 当你知道自己随时会离开，那么有朝一日真的启程了，也不会太过压抑。 在让艾思博恢復那个世界的运转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他迟早要与现在的艾思博分离，去下一个世界，救下一个艾思博。 第325页 ——话说回来，虽然从行为上来说他是每到一个世界就勾搭一个新的伴，但是艾思博那傢伙不管在哪个世界，同步率都太过，反而让萧晨旭没有自己噼腿了的刺激感。 恋人太过一成不变，也是有这样的烦恼吧。 话虽如此，与艾思博的分离还是让他有那么些小伤感的。因为他知道，艾思博定然是不接受自己的离开的。 四周没有风，也没有其他的景色，但是萧晨旭感觉得出来，自己处于移动之中，想必就是在前往下一个世界的路上。 这次，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像是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那样的世界让萧晨旭觉得能玩的东西太少，反而不是很尽兴。反而科技发展和生活便捷程度不如前两者的玄幻世界和魔法世界，让萧晨旭很是喜欢。 这两个世界都属于拳头大先说话的类型，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做什么都很方便，能力的玩法也多了不少。 如果这次的这个世界也是这种类型的就好了，最好能够让他感觉到新奇。 萧晨旭还在畅想接下来的行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前进的步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就好像传输中止了那般。 随后便是强大的冲击力，似乎有什么存在想要整个贯穿萧晨旭。 萧晨旭来不及躲避，金属圆球迅速出现，以能量编织出一张大网，将萧晨旭包住，护在期间。 前方的阻力越来越强，就好像是有什么在抗拒他们的进入那般。萧晨旭不知道主脑又在闹什么么蛾子，只能闭嘴看情况。 【奇怪……】 【被排斥了？】 系统似乎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萧晨旭怎么会在进入世界的第一时间就被攻击了？还是在数据层面上的攻击！ 前方的阻力太大了，完全无法前进，萧晨旭眉目微拧，似乎是有些不爽。随即，他发现这些能量网忽然开始浮现先前的那些数字。 对，就是那串他一直都不知道含义的数字。 经歷了这么多个世界，甚至被迫回忆起那么多往事，萧晨旭还是没搞懂这串数字的意思。 那些入侵的傢伙一口一个实验品，搞不好这就是自己的实验品编号？ 就在萧晨旭还在盯着那些浮现出来的数字的时候，他发现系统好像有些不对。 【就这样用它进入吧。】 「啊？」 萧晨旭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系统，而是主脑。虽然都是发出文字给他看，但是文字之间的微妙差别，他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主脑的意思么…… 萧晨旭不知道对方想搞什么，但是从冰球的身份上来说，他们算是同一个立场的？ 想到这里，萧晨旭便也不排斥主脑的指导。他也不浪费时间，第一时间探索如何「使用」这串数字。 念出来？好像不是。自己对它们已经倒背如流，即便它们不浮现出来，萧晨旭还是想得起来的。 浮现出来了？ 萧晨旭突发奇想，伸手触摸了那串数字。 果不其然，那第一个数字「2」，在被萧晨旭摸到的瞬间，就亮了起来，萧晨旭甚至能感觉得到它身上的数据流动。 继续如法炮制，让所有的数字都亮起来之后，萧晨旭便发现它们聚成了一团光，往前方冲去。这时候前方所有阻力都消失了。 萧晨旭的数据再度前进，被主脑暂借身体的金属小球也飘飘悠悠飞在前面，良久，才刷出新的话语。 【接下来会越来越麻烦，请多多注意安全。】 「主脑啊，你是不是太没用了点？」萧晨旭毫不客气地道，「数据世界要整个被夺走了，不觉得挺麻烦的么？」 【……】 「我和入侵这里的傢伙聊了一会儿天，我发现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你不会接受他们的招揽。】 主脑忽然道。 「哇，这么有自信？」萧晨旭微微撇嘴，道，「就不怕我觉得有趣故意去加入。」 【数据层面上来说，你们是无法共存的存在。】 「这不是你故意加了『病毒』和『杀毒软体』的概念么？」萧晨旭笑道。 【……请继续加油。】 主脑似乎也是意识到萧晨旭准备胡搅蛮缠，立时脱离。萧晨旭也感觉到一股强大能量的离去。 【萧晨旭，我无法接收主脑取代我期间的数据，可以说说主脑和你聊了什么吗？】 「没聊什么，就是琢磨如何前进，同时讨论我加入病毒那方的可能性。」 【明白了……】 【……】 【等等！你要加入病毒？！】 似乎是因为重新开始运转的关系，系统解析逻辑的时候，慢了半拍，这下才意识到萧晨旭话语之中可怕的部分。 「嗯哼。」萧晨旭轻呵一声，道，「看心情吧。」 看心情的意思就是，萧晨旭有加入病毒的可能性…… 系统忽然想恳求下一个被盯上的病毒，一定要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踩中萧晨旭的爆点，让萧晨旭有动力去灭了它。 只是，也不好说会不会出现上个世界那样的入侵者。 其实大概的情况，系统还是知道的。因为这是主脑那边共享的信息，只要它这边有需要，就能得到相应的数据。 第326页 但是这些被主脑归入不必告诉萧晨旭的资料范围里。 如今这个时候，系统觉得，不用它说，萧晨旭都猜到了——主脑的故障与那些入侵者有关系。 如果说病毒是数据世界受到主脑故障的波及出现紊乱的话，那些入侵者实际上是一种故意的刺激。 有点可怕的情况是，那个魔法世界里，世界差不多要被病毒完全把控住了，让萧晨旭不得不经歷了世界重置，并强行杀入数据区，与艾思博配合杀毒。 下个世界会不会出现更麻烦的情况呢…… 系统觉得，他们的查杀之旅，（从萧晨旭的性格上来说）可真是困难重重啊！ 而萧晨旭感受着重新被打开的通路，心中想的也是其他的事情。 这次主脑没与他沟通几句就跑了，让萧晨旭想套路套消息都来不及。不过也能看出来主脑真的是非常急了。自己不过是在这停了一会儿，都要马上出现告诉自己如何通过。 那串数字也许不单纯只是实验品编码吧？ 萧晨旭难得想要想起过去了。因为这串数字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就是从自己有意识开始一直默默跟着自己。 搞不好是什么密钥之类的。但是密钥有这么简陋的形式吗？ 说到底，这串数字是被加密过的，萧晨旭偏偏还不知道解谜的办法。 「算了，接下来总会有眉目的。」 他不是已经暂时搞清楚艾思博是何种身份了么？那么继续往前走，看看其他的世界的情况，说不定就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脑不是做事滴水不漏的存在，系统也很好套话，一切都很顺畅。 带着这样的心情，加上对艾思博新形象新身份的好奇，萧晨旭坦然地前往下一个世界。 第132章 献祭世界（一） 睁开双眼的时候, 萧晨旭马上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四周很暗, 就好像是待在了什么封闭的场所，只有地面上奇异的花纹泛着淡淡的光。 萧晨旭下意识想起身看看情况, 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视野之内出现了锁链,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玩意应该正处于将他五花大绑的状态。 所以——什么情况？ 熟悉的界面弹出来，但是上边的内容全是乱码, 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虽然看得出来系统有什么话想说，可惜萧晨旭还不具备解读乱码的能力。 此情此景, 让萧晨旭几乎想要翻白眼。 所以这个新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 这次需要拯救的冰球球在哪里？他现在非常思念那傢伙了。 现实似乎总是爱跟萧晨旭开玩笑。先前他就已经感觉自己遭到了攻击，甚至都无法前进, 就好像被这个世界排斥。靠着主脑的指导打开了通道之后, 萧晨旭算是进入了这个世界，又马上陷入这般境地。 萧晨旭还记得, 就是在降临到这个世界, 大约马上就要甦醒的那个契机, 他只觉得头部一个刺痛，然后失去了意识。 毫无疑问, 那个时候他应该被人攻击了。攻击的人也不用说, 就是病毒。 这次的病毒攻击性倒是挺强的？ 系统靠不上, 便只能自己来。萧晨旭刚想看看四周确定一下环境, 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现在的视野好像太广了, 刚刚没去注意,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似乎是三百六十五度视野。也就是以他为圆心，周围的事物他都看得见。 这种仿佛上帝视角的情况，是只会出现在高魔世界观的一种设定，那就是按照那个数据世界的设定，将实力练到一定程度后，用它来代替双眼。 人的双眼能看到的视野是有限的，想要看到更多，需要配合转头转身等动作。但是萧晨旭现在不需要做到这些，呈现在他眼前的，仿佛是转了一圈看到的情景。 说实在的，这样的感觉有点奇怪，但不算难适应。萧晨旭沉默了许久，思考现状。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的视野之所以有角度限制，是因为他们是用「双眼」来「看」见的，眼球有角度限制，所以看不到其他的方向。 换句话说，他现在没有事业限制，就代表着这不是「双眼」见到的。得出这个结论后，再继续推下去的话，结论显而易见。 他现在没有眼睛。极有可能是没眼睛的存在。加上这种浑身都动弹不得的感觉…… 他的身份该不会连个活物都不是吧？ 系统似乎终于从冲击之中復甦过来了。它疯狂刷新话语，内容包括了对现状的不清楚，对萧晨旭的关心，对周围的环境发出惊诧，还有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的震惊…… 总而言之，就是和乱码没差，不用看。 等了半天，系统才像泄洪的堤坝那样，将所有的话语刷出来，而萧晨旭此时才打算应他的话。 「其他的都是小事，现在最大问题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萧晨旭直截了当问最关键的问题。因为他心中其实有着不妙的预感。 【啊……，嗯，噫，等等。】 「……」萧晨旭面色淡然，颇有艾思博的风范，「我希望你能别那么废，给我一个好消息。」 【……】 【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一起来。」萧晨旭道。 第327页 然后他发现，虽然他的理解里自己应该是将话说出口了的，但是四周十分安静，一点回音都没有。系统能够理解他的话，是因为他们的交流本来就不依赖音量。 看来真的不是活物了。 【坏消息就是在替换数据的时候似乎出错了，你没有得到应有的身份，数据经过混乱后，将你的数据放到了这边。至于好消息，那便是病毒库的数据没有受损，所以还是能在你身上加持相应的数据。】 「查阅是不是用不了了？」 【……】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你的表现太明显了。」萧晨旭道，「我还不懂你这傢伙。该说你作为程序，思路一直很单一吗？」 【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不伤人啊。」萧晨旭理所当然地道，「你又不是人。」 道理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让你报个情况都犹豫半天，多半就是有什么糟糕的情况，你担心说出来后会被我说废，就打算轻描淡写带过。而你又说好消息是病毒库完好无损，言下之意不就是其他地方不完好了？」 【回档世界的数据是一片乱码，连我都解读都不了。我已经向主脑发出了报错的讯息。】 「不奇怪，你刚刚也是一堆乱码。」萧晨旭道，「如果是病毒刻意的攻击，下手肯定有多狠能多狠。这样看来，倒是比那个放挡箭牌的傢伙段位高一点。」 上次的病毒是个复合的存在，那么这次的病毒呢？ 或许是系统的祈祷奏效了，萧晨旭一上来就被煳了个下马威，此时情绪高涨，完全不见先前的怠惰样子。 「查阅依赖回档世界数据，哪个废了就全废了。鑑定查杀恐怕也没那么顺利了，需要先把病毒折腾得半死不活才行。病毒库没受损倒是好消息。」 【对，靠着资料库的加持，能保持一定的优势。】 「你在想什么呢？」萧晨旭不客气地道，「钻戒在病毒库里啊，没它我怎么把冰球给钓出来？」 【……】 它无话可说。 仔细想想，如果艾思博真的是源数据，那么让他出动无疑比病毒库里处理过的数据好用一万倍。萧晨旭不止一次在正主面前当面夸赞他很好用。 「现在还能看出我的身份吗？我觉得不会是什么活物。」萧晨旭的注意力转移到周围悬挂着的锁链，「就算是活的，被这么锁着也离死不远了。」 【就算没有回档世界的数据，只是归类现有的信息的话，我还是做得到的。】 这个时候，萧晨旭压榨的结果就显现出来了。因为经常被强行要求处理数据，甚至模拟演算，还要做到各种五花八门的结果，光是查萧晨旭现在的状态吧，系统轻车熟路。 想当初在那个有信仰系统的病毒的那个世界，萧晨旭身为论坛的坛主，平日只出钱和伺服器，甚至伺服器还是从他哥那里拿来的，真正维持论坛秩序的，撑起了整个诱导回击计划的，可是它啊！ 每天监控大量的数据流向，试问哪个杀毒系统有他这么憋屈——哦好吧，杀毒系统目前好像就它一个。 【你现在的身份是被封印的魔剑，因为魔剑并非活物，所以是成为了剑灵一般的存在。】 「魔剑？剑灵？……修真？」萧晨旭也算是看过小说的，对这个常用世界观还是有了解的，随即便来了兴趣，「冰球呢？」 【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确实是修真丨世界。并不知道艾思博的身份，以往都是藉助回档数据来寻找名为艾思博的存在来锁定他，这次不行了。】 「所以冰球这一点真方便。」 【哪一点？】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萧晨旭感慨道，「如果怕认错，喊个冰球就见真章。所以其他的资料呢？」 【回档世界的数据残缺不全，我做不到读取这个世界的设定了。】 「那行，大体情况就是我现在不是活人是把剑了，查阅和回档世界没法用了，对吧？」 【嗯。】 「这次的病毒倒是手段有点高。」萧晨旭琢磨道，「不找冰球估计还真吃不下。」 【啊？】 系统显然没反应过来萧晨旭的思路。萧晨旭见状，立时道，「你不会没想清楚对方攻击数据的用意吧？」 【……行了，我知道我没你聪明套路多，你给我解释看看？】 「趁着我进入世界的那一瞬间攻击我，让我成为被封印着的玩意，不就是不想让我动吗？」萧晨旭道，「顺便把回档数据也给处理了，看来病毒对这个世界的掌控程度很高。」 【！！！】 系统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深意，顿时慌了。 【那怎么办？！你没法动的话，要怎么对付病毒？】 「醒醒，你是系统，正常流程是我来问你吧。」萧晨旭道，「找主脑是没用的，它要派得上用场早就动手了，哪还用我来。我看它最多让这个世界回档一下，但是估计于事无补了。」 【所以……你有办法了吗？】 系统真的感觉自己没法冷静下来了。 这不是绝境吗？萧晨旭被封印住没法动，回档数据又不能用了，艾思博也不知道在何方。 一切都乱了套了！ 「安心，不是说病毒库还在吗？」 【可是你现在就是一把剑啊！】 第328页 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团火。 【？？？？】 「有谁规定过剑灵不能用魔法吗？」 萧晨旭觉得，如果自己还有人形的话，应该是笑着的——嚣张的那种。 对哦！因为病毒库里边的都是独立的数据，所以即便脱离了特定的世界观，也是能使用的。即便萧晨旭现在动不了，也能凭空使用魔法！ 不愧是萧晨旭！真的是人才啊！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它虽然不是运算不出来，但是绝对没有萧晨旭反应这么快！ 【可是你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这周围恐怕是修真丨世界观下的封印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挣脱。】 而且既然是病毒的有意布置，肯定不会让萧晨旭那么轻松就挣脱！ 萧晨旭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被困住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什么人。「病毒肯定会对这里做加强的措施，以防止我跑出去。」 「但是吧，有种能力是很不讲理的。」 【能力？】 接下来的场景，让系统陷入了震惊。 只见周围凝聚出许多风刃，没头没脑地撞击周围的锁链和地面，就好像是往一个狭窄的地方丢了一堆弹力极强的球，它们没有一个具体的攻击方向，就好像是靠撞击随缘决定下一个方向。 所有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但是它显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攻击切断，一直牢牢地锁住萧晨旭。 系统选择闭嘴。萧晨旭能永远能想出各种惊人的操作，它负责闭嘴惊艷就行了。 四处乱转的风团似乎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整个封印的空间瞬间亮起来，地动山摇的，偶有崩裂的声音传出。 萧晨旭终于感觉到自己不是毫无动弹之力了。只是莫名有种身体被塞入一把剑的诡异感觉。 他趁胜追击，放出了更多的风团，但并没有专攻那个地方，而是让它们继续无序地徘徊。 本以为萧晨旭会盯准那个地方攻击的系统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萧晨旭的行动。 终于，这个空间似乎又被触动了什么，动静更大，更频繁，终于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锁链条条崩裂，不是被萧晨旭的风刃切开的，而是自发断裂的。岩壁出现了裂痕，地面的光芒也在迅速暗淡下去。 这里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崩坏，而始作俑者只是一把剑。 当最后一条锁链崩裂的时候，萧晨旭终于感觉身上的限制被除去了——他自由了！ 被插在岩石上团团锁住的魔剑，在这一刻，解放了自我，飞了出去。 从头到尾，系统都不知道萧晨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宗主，宗主——不好了！」 道袍打扮的年轻人慌忙冲进宗门高层议事的大厅，道，「镇魔塔的师兄发来紧急传讯，镇魔塔的封印，被破了！」 「怎么可能！」 「那封印，前些日子不是还检查过吗？！」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修士，博思宗的宗主， 「宗主，这事……要怎么处理啊！」 被唤为宗主的男人，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 魔剑的封印被破，镇魔塔轰然倒塌的消息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看到那仿佛屹立不倒的建筑轰然倒塌，周围的天空也因为魔剑现世而被染红，周围的修士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 魔剑噬人，若是被它盯上，入魔都算小事了，更可怕的是使用者会感染魔剑的杀气，沦为野兽一般只知杀戮的存在。 当年修真界废了极大的力气也没能将其毁灭，仅仅只能封印他。现如今，封印破了，魔剑会再度现世！ 另一边，萧晨旭也没想到出来之后场面会这么大，便迅速收敛自身的气息，准备找个地方落脚先。 嗯……以他现在的「体型」，应该是先找个地方插着先？ 魔法之中也是有类似的应用的，萧晨旭凝聚出了一个泡泡型的护罩，将自己罩住，随后找个地方继续鼓捣。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从数据上看不出来你是如何破的封印，就好像是恰巧碰到的一样……】 「就是恰巧碰到的。」萧晨旭控制着自己在空中飞着——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 【啊？真的只是恰巧？】 「你不是都说了，病毒库没有出问题。」萧晨旭道，「所以外挂都还在。」 【嗯，然后呢？你怎么用它们破的封印？】 「不是都说了，有种能力很不讲理的。」萧晨旭道，「运气好啊。」 「气运」？ 「气运」不是被动一般的存在吗，还能这么用的吗？！ 系统这时候才意识到，萧晨旭用一种很无赖的做法，化被动能力为主动，直接利用「气运」的加持触碰到了封印的关窍。 然后破了。 ……真的有点不讲理。 【说起来，萧晨旭，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飞在空中的，毫无疑问是把剑。 「我这个人，优点很多，其中有个显着的优点就是能接受现实。」萧晨旭理直气壮地道。 不仅是能力，这个人自身也很不讲理呢。 系统默默想道。 第133章 献祭世界（二） 护罩将萧晨旭的气息完全锁住, 像个泡泡一样跟着萧晨旭飞来飞去。随着气息的减退, 天空之中的红云也渐渐褪去。 第329页 萧晨旭随便找了个方向疾驰而去，落在一处山崖之上。 挣脱封印之后, 萧晨旭要确认的第一件事, 便是自己身上的情况。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好事。 在萧晨旭的控制之下, 魔剑上的煞气都凝聚起来，渐渐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萧晨旭看着这柄红通通的剑, 啧啧两声，「真丑。」 【这个现在姑且还算是你的本体……】 「我可不认。」萧晨旭眉角微挑, 继续尝试让自己脱离这柄剑。 在解除了封印之后, 萧晨旭就发现自己不仅能控制这柄剑的行动，还能将力量凝聚在一起, 做出人形的模样。也就是他现在的姿态。 毕竟不管怎么说, 能自由活动的人身可比单纯的一把剑要方便得多。 可惜不知道是实力不够还是怎么的，萧晨旭只能凝聚出到胸部为止的身体, 剩下的部分都连接在那柄剑上。 脱离不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 萧晨旭显然不是很乐意, 他又鼓捣了半天，确定真的无法完全脱离魔剑之后, 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 【……它现在还是你的本体。】 系统无奈地道。 说好的擅长接受现实呢！ 「接受现实归接受现实。」萧晨旭道, 「乐不乐意, 是另一回事。」 萧晨旭乐意被困在一柄剑上吗？当然不乐意。何况这柄剑还非常不符合他的审美。 粗糙, 简陋, 从剑身到剑柄, 无一不是透露着土气与俗气，也就周围的缭绕的气势（自己）能给加点分，但是要让萧晨旭拿这个当武器？他选择丑拒。 系统没想到，所有混乱的情况之中，萧晨旭最在意这一点。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萧晨旭道，「病毒下手也算干脆，让我不得不拿下『被封印的魔剑』这样的身份，一方面是准备断我行动能力，另一方面估计也是在防止主脑给我加持有利的数据。」 说完这个，萧晨旭又盯了一下那柄剑，随即嘆道，「说不定是为了让冰球丑拒我。」 ……系统总觉得，病毒应该还没打算到那种程度。而以艾思博的表现，也不会是那种因为萧晨旭本体难看就拒绝他的存在。毕竟，在灭掉亡灵法师的那个玄幻世界，两人刚见面的时候，萧晨旭可是从泡尸水里走出来的，浑身恶臭，狼狈至极。 即便是糟心到那种程度，艾思博依旧保持着对萧晨旭的好感，甚至特地在大半夜的时候将人带回自己的营地。 每个世界的艾思博，行动步调都惊人地统一，哪怕在这个世界估计也会如此。 萧晨旭其实也就是发发牢骚，开开玩笑。就他自己本人的审美来说，丑拒这种剑。 他微嘆口气，试着从病毒库中取出戒指。 令他心情有点不快的是，戒指又恢復成一对了。这证明艾思博身上的那个已经回到了这里。 真是的，既然都是源数据那种级别的存在了，把对戒的数据留下不行么？现在全部回到病毒库，他要找人很麻烦的好吧！ 显而易见，病毒绝对会封锁萧晨旭获取信息的来源。甚至现在萧晨旭能够隐蔽自身，靠的还是病毒库自带的外挂。 没有这个，凭着魔剑傻逼似的存在感，他寸步难行。估计逃出来没多久就要被抓回去。 萧晨旭一边想着，一边测试自己能够活动的距离，最终确认，自己是真正意义上不能离开这个「本体」。 换言之，他被病毒锁在里面了。 一旦解开这个护罩魔法，把魔剑的气息放出去，恐怕会迅速引来修士把他封印。 没完没了！ 【萧晨旭，这下要怎么处理？要不你飞到离人群近一些的地方，我来处理数据？至少这样能获得一些情报。】 「确实是个办法，但是治标不治本。」 【啊？】 「如果我不能行动的话。」萧晨旭阴着脸道，「再多的情报有什么用。而且我自己收集的消息还比较靠谱。」 【……】 确实，它去收集的信息，萧晨旭很大概率因为没兴趣而选择「太长不看」…… 【但是你现在根本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吧？】 「所以得琢磨一下病毒库了。」萧晨旭道，「系统，现在病毒库里有什么数据。」 【气运，信服，魔法，育灵之手。】 这些是萧晨旭至今为止查杀掉的病毒身上的紊乱数据，经过杀毒系统的过滤后，作为萧晨旭的助力加载到他的身上。 气运和信服都不是能够主动使用的数据，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萧晨旭增加这方面的加成。所以像萧晨旭之前那样反利用气运数据的操作，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与它们相反，魔法与育灵之手是萧晨旭可以主动使用的能力，并且因为本质是加在到他身上的数据，所以限制很少，甚至可以说能开发到什么程度取决于萧晨旭自身。 「运气，说瞎话，魔法，和种菜……」萧晨旭复述了一遍后，低头陷入了沉思。 【……】 为什么除了魔法，其他的数据都被曲解了？ 算了，萧晨旭本来就是这性子。如果他突然一本正经了，不适应的反而是系统。 不远处传来了些许的动静，不用系统提示，萧晨旭自己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第330页 要说本体是剑就有这个好处，小小的窄窄的，只要防护措施得当，根本不怕被找到。 在萧晨旭躲进崖间的岩缝藏好后，那些人也终于降临。 大约是萧晨旭挑的这片山崖太适合落脚的缘故，他们也落在了上头。 领头者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他看向远方，捋了捋鬍鬚，幽幽地道，「毫无魔气肆虐的气息，这魔剑的功力，怕是又精进了。」 「老祖，那现在怎么办？封魔塔被迫，修真界人心惶惶，这里已经是魔剑最有可能躲藏的方向了。」那老者的弟子焦急地道。 「这魔剑……真的有传闻当中那么可怕吗？」 「莫要自大！那魔剑的威力，可不是你们能随随便便承受的！」老者厉声叱道，「当年五宗六派，倾正道之力，才将那魔头斩杀，将魔剑祸世镇压在封魔塔下。此阵一破，魔剑逃逸，修真界恐怕又要出一个魔头，如不能在萌芽时期就斩杀，后患无穷啊！」 「既……既然如此，那，那魔剑有可能逃往何方？」 「不好说，不好说啊！」老者摇摇头，道，「你们几个，平时修行要戒骄戒躁，稳守本心，切不可着了魔剑的道！」 年轻修士们连声应是。 「唉，魔剑虽能带来一时的强大，但强大过后便是毁灭。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本就要谨小慎微，固守本心。堕魔者为天所不容，身死道消神魂陨灭，都算是比较好的下场了……」 老者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往事，感慨颇深。 「搜寻之事继续，万不可因一时无所获而松懈。」老者道，「魔剑初破封印，此时定然是它最虚弱的时期，必须抓紧时间。若是有魔剑的踪迹，就放出讯号！」 「是！」 弟子们纷纷散开，四处搜寻那邪恶的魔剑。 而魔剑本尊在他们脚下的一个岩缝里，听了全程。 「听起来这剑的过去还有点精彩。」萧晨旭听完了这帮人的话语。 【似乎是这样的。】 系统道。 【我将他们的数据收集起来了，要用吗？】 「给我看看。」 系统闻言，便列出了那些搜寻的修士的资料。 老者来自一个修仙大派，是类似于宗门太上长老一般的存在。这次魔剑逃逸，他主动请命，要将魔剑踪迹寻出。跟着他来的基本是他的座下弟子。能被他瞧上收作弟子来培养，天资与心境缺一不可。因此他也放心地将他们带出来，搜寻魔剑。 萧晨旭扫了一眼后，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萧晨旭，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们不是来搜寻你的踪迹么？如果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如何？」 萧晨旭意外地冷静，但系统看出来他是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随后，萧晨旭眼前一亮。似乎是有了什么主意。而系统，则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在系统的惊讶之下，萧晨旭收起了护罩魔法，将魔剑自身所带的煞气放了出来。 这一下，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者没有想到魔剑会突然现身，立时屏息凝神，手中灵气汇聚，似要将其一把擒住。 而萧晨旭则是狡猾得多。虽然放出了魔气，但是十分公平，雨露均沾，让这片区域内的魔气浓度没有深浅的区别，无法辨别本体的所在。 就在他们慌神的那一片刻，年轻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就好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存在束缚住了那般。 这难道，就是魔剑的威能？！ 无言的恐惧立刻炸开。被老者那般警告过后，没有弟子敢小瞧魔剑，现如今突然着了魔剑的道，冷静些的人还好，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已经慌神了。 怎么办？！他们这是被魔剑困住了？！难道下一步就是……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魔剑的感染下入魔，有些年轻弟子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萧晨旭瞅了一眼，确定「入魔」这个情况确实是这帮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情况后，便心情愉悦。 有弱点，套路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区区魔剑，虚张声势！」老者震开了萧晨旭的束缚，放出了一个钟形的宝物，似乎是想将萧晨旭罩住。 如果会这么轻松地被收服，萧晨旭就不是萧晨旭了。 他完全没有「魔法是不符合修真丨世界观的」这样的自觉，直接甩出了一个魔法，离开巨钟的范围，同时再用风系魔法，将那些四散的弟子全数集中在一起。 老者见此情景，深知如果硬要用巨钟收服魔剑，必然会波及自己的弟子，不得不收回手段。 他们刚刚似乎被某种存在控制住了，连他也是凭着实力强行挣脱的，他的那些弟子们，怎么可能逃开！ 眼见自己的弟子们似乎成为了人质，老者有些慌了。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草率决定。 当年魔剑肆虐修真界的时候，他的宗门遭到了极大的损伤，纵使后来魔剑被封印了，这份伤害也无法弥补，甚至导致宗门一步步衰退下去。这让他如何不紧张魔剑相关的事情！ 是他草率了，光想着凭他的巨钟能够困住魔剑，却没想到魔剑会以他的弟子为要挟…… 等等……魔剑在威胁他？！ 第331页 这魔剑，终于还是生灵了？！ 萧晨旭观察了一会儿老者的变脸，很快就觉得无趣了。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让自身的魔气罩住了这批人。 在老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萧晨旭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若想救下他们，留下你身上所有的宝物。」 魔剑……说话了。 所有人都对那浮在空中的剑投以震惊的目光。 与魔交易，无异于与狼谋皮。这谁都知道，魔是无法信任的，入魔的人，更是已经成了妖兽都不如的存在。 而现在，在修真界流传已久的，传说中的魔剑祸世，竟然说话了？！ 「入魔者与野兽无异，我又如何相信你这诱人入魔的存在？！」老者没有一上来就答应萧晨旭的话，而是拧着眉，仔仔细细地端详那柄浮在空中的，魔气浓烈的长剑。 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实属正常，如果对方一上来就答应萧晨旭反而还要笑对面没脑子。 一般这种年纪有点阅歷的修士，见得多了，也十分谨慎，不会轻信他人。贸然与他们交易，只会惹来他们的怀疑。 ——话虽如此，萧晨旭可不打算和对方玩心理博弈，让对方相信自己是个言而守信的「恶人」啥的。 一个年轻的弟子被凭空提起。明明没有任何的灵气与魔气的波动，魔剑本身也没什么动静，他就是被提到了空中。 「不给的话，我就把魔气灌进他的身体。」 老者瞪大了眼，「尔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这么点要求而已啊。」魔剑的说话声配合那些许的嗡鸣，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给，我就放人，不给，我只能对他们动手了。」 「……」 「……」 「……」 在场的修士内心冒出了同一股感觉。 这魔剑的语气……怎么跟拦路抢劫的混混似的？ 时势比人强，若是老者单独对上魔剑，他定然会无所畏惧，只为捉住这带来祸事的存在。但是对方将他的弟子全抓了过来，就让他投鼠忌器了。 说到底，谁能想到魔剑经歷了这些年的封印，不仅没有变得虚弱，竟然还有了生灵的迹象！！ 被抓起来的倒霉弟子性情还算坚韧，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哭着求饶，只是咬牙隐忍，并盯着老者，希望他不要放过魔剑。 殊不知，这样的态度更会让老者捨不得。 ——不然真以为萧晨旭是随便抓的人啊。要是抓个哭包上来，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在萧晨旭不讲理的交（wei）涉（xie）下，自认失算的老者只能摇摇头，拿下了自己身上的空间道具。 「全部给你，你就会放了他们？」 老者将东西捏在手里。他不是心疼这些东西，而是想要保住弟子的安全。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魔剑的回答让老者怒目圆睁，就差出口骂一句无耻。 长剑随之指向那批年轻修士。 「他们也要把东西留下。」 …… 这到底是祸世魔剑还是哪个贪婪的强盗啊？！ 对此，萧晨旭表示—— 既然有不讲理的资本，为啥要讲理啊？ 第134章 献祭世界（三） 在老者与弟子不得不割捨身上除了衣服以外的宝物之后, 萧晨旭遵守承诺, 捲起东西就熘了，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那魔剑太可怕了, 竟然连他们身上有多少藏着的空间道具都一清二楚, 一点余地都不留, 全数搜刮干净。 老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他们之中有的人还处于震惊状态，没能回神, 有的面露痛苦，显然十分肉痛。还有些已经恢復平日的神色, 但是那眼神, 怎么看怎么不甘。 他们似乎被魔剑玩弄了一遭。 但是不管怎么说，老者一个个检查过去, 确定这些弟子全部都没事。一点入魔的迹象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 道，「回宗吧。」 「可是, 老祖, 这……」 「估错了魔剑的能耐, 是老夫的错。」老者嘆道，「我没想到, 那魔剑竟然生灵, 甚至还懂得安排计谋了。」 修真界之中, 吸收了天地灵气的灵物生灵开智什么的, 虽然罕见, 但是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剑有剑灵, 器有器灵，甚至于一草一木，得了机缘，也能生灵开智。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魔剑这般的存在，竟然也能生灵。 而且那剑灵不仅不像寻常器物之灵那样懵懂天真，也不像入魔之人那样残暴嗜血，而像是一个……狡猾的傢伙。 对，狡猾，非常狡猾。它就像是深知他们的情况那般，每一步行动，都踩死了他们的弱点。 若是老者不是个关怀弟子的慈爱性子，若是被抓到的弟子们能够挣脱束缚，若是……若是…… 总而言之，在被对方抢劫的这个环节之中，有哪个环节对不上，魔剑就是被老者出手困住的结局，但最终的结局是，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一点都没剩。 对方确实撤走了魔气并逃之夭夭，这符合他们交易的结果。但是在场的经歷这件事的人，不管是谁，心里都有点不甘心。 好气。 但是又没办法！ 「老祖，这魔剑生灵了，之后要如何……」 「之后的事，怕是要让那些高层们出动了。」老者道，「魔剑生灵，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消息。现在，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们全部回宗，不要再参与魔剑之事！」 第332页 「可是……」 「老祖，我们……」 「坚守道心便能不惧魔剑的诱惑，刚刚魔剑没有对我们出手，不也是……」 弟子们纷纷抗议，不想要置身事外。而老者看着他们，眼中尽是无奈，「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另一边，逃之夭夭的萧晨旭卷着一堆的包袱，这次不挑好落脚的山崖了，直接寻了一处崖壁上的风动，用魔法将其拓宽并在外面做了一层伪装后，才将那些个袋子包袱全数丢在地上。 【……萧晨旭，你准备做什么？】 就连繫统也想不到，萧晨旭突然出动，竟然是当了一回强盗。不管是行事还是做派，都是活脱脱的反派。 算了，这个人根本就没什么实际意义上的三观，所以当强盗毫无心理压力能够理解。但是他做这件事是为什么呢？ 系统已经看清了，萧晨旭做事总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除了纯粹找乐子的事，很多事情，没有必要的话他不会做的。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萧晨旭道，「好好利用病毒库啊，这可是我目前用得最熟的玩意了。m..」 【是指利用魔法吗？】 「不止。」萧晨旭将本体插在地上，将身体凝聚出来——依旧只能搞出一小截，但是至少比待在剑里的时候自在很多。「不是还有个新的外挂吗？」 【你是指「育灵之手」？】 【……等等！】 【你的意思不会是……】 「对头。」萧晨旭瞥向地上的那些东西，「启动资金。」 育灵之手的情况大致和病毒还在使用的时候差不多。因为它本身就是偏中性的，看宿主想法的能力，所以被查杀后转移到萧晨旭身上的时候，并没有被削弱多少——当然，那种精神控制的植物萧晨旭是培养不出来的了。 虽然系统觉得萧晨旭本人的套路比那什么直接的精神控制要恐怖得多。 育灵之手属于很有游戏风味的能力，无非就是培养与合成。而想要培养出越好的植物，就需要耗费越多的材料。魔法世界的「天材地宝」替换到修真界，自然也是各种天地灵宝。 ……不得不说，萧晨旭这个思路竟然还真的没错。 【不是有魔法了吗？为什么要去使用育灵之手？】 萧晨旭因为东西到手，心情还算不错，对于系统的提问，也没有往日的讥讽，而是直接道，「多留几张底牌，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这次的病毒太过有备而来了。不仅仅是针对打击，所有的安排都那么滴水不漏，如果萧晨旭不是有病毒库，真的会着了道，从此被封印在镇魔塔内。 连出来都办不到，更别说杀毒了。 所以除了被动类型的气运和信服，萧晨旭是准备两手抓的，一方面要琢磨魔法的新用法，另一方面也要培养能够帮得上忙的植物，避免被病毒看穿自己的能力之后被堵死退路。 不过，魔剑这个身份，倒是意外地便利。看到他们对入魔竟然那般恐惧，萧晨旭的脸上就露出了如同恶魔般的笑。 「因为有用。」萧晨旭说得理直气壮。 【萧晨旭，我知道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往反派的路子上走啊。这种事情做多了，日后遇见艾思博，想要保你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要分就分，要掰就掰，有谁去强迫他了么？」萧晨旭直接道，「况且我这是在与那些人做交易好不好。」 【……】 「放他们走，换他们身上的宝物，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交易吗？」萧晨旭显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如果他们不肯答应，那我才会真正意义上去抢。嗯……那个老的不好说，从年轻人身上顺点东西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从他们身上拿东西啊！ 好吧，它快被这个人说服了。 情况确实对他们不利，萧晨旭的行事其实也挑不出毛病，但就是…… 算了，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计较什么。反正它也阻止不了萧晨旭。 接下来的发展倒是异常平稳。萧晨旭卯足了劲要培养出强大的植物，育灵之手从数据上来说可以养成任何的植物，即便被杀毒系统干掉了一部分可能性，也已经是很可怕的存在。 系统本以为萧晨旭会养一些攻击性特别强的植物，毕竟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但是萧晨旭鼓捣了一段日子，用魔法代替手工作业，最终将成品展现出来的时候，系统沉默了。 这是什么鬼玩意，是植物没错吧？ 精緻的五官，纤长的身体，还有那如瀑的秀髮——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人。 萧晨旭种出来的植物，长成了人！ 本来萧晨旭调整出来的合成方向已经让系统有点不安了，但是系统没想到，成果完全不是不安的级别。 是恐怖的级别。 【你培养这种植物做什么呢？】 系统疑惑地道。 「身体。」萧晨旭直截了当。 来到这个世界，最让萧晨旭感到不方便的是哪里？就是被困在魔剑里这件事。他才不想让这玩意当他的本体，太土太俗气了。 所以当得知育灵之手只要材料够，什么植物都能培育出来的时候，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那就是可以养出一个容纳他这柄魔剑的躯壳！ 第333页 最终把那些材料消耗得七七八八，不断调整不断合成后，最终的进化方向让萧晨旭十分满意。 只要让自己的本体进入魔剑里边，就能像人一样来行动了！不仅外表看起来像是个人，内部的汁液也是红色的，遭遇断肢的时候虽然没法长久瞒下去，但暂时唬人还是做得到的。 萧晨旭又试验了几遍，确定这个植物躯壳一点问题都没有后，甚至把剩下的天材地宝都消耗光了，复制了几个种子出来。 终于有了能自由行动的身体，萧晨旭十分满意。 新身体就像是给萧晨旭的魔剑本体罩了一层外衣，萧晨旭的想法和举动都会投射到这个躯壳上。 强度，仿真度，还有对魔气的遮蔽程度，这个新身体，各种意义上符合萧晨旭的需求。 但是系统又无语了。 萧晨旭做了好几种不同姿态的躯壳，但是最终选用的，果然还是年轻少女的造型。 这个人，对女装有什么执念么？ 出乎系统的预料，这一次萧晨旭的理由竟然正经到让它无话可说。 「魔剑现世，病毒肯定也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可能会在暗地里攻击我，或者做什么新的布置。以它对这个世界的掌控程度，我恐怕会陷入被动。」 年轻的少女披着长发，懒洋洋地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甚至知道我长什么样。」萧晨旭道，「我不反其道而行之，估计还没遇上冰球呢，就完蛋了。」 所以这种时候，挑一个与之前形象大径相庭的女孩形象，是个好选择。育灵之手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能力，对于这个世界的病毒来说，也有着一定的辨识困难。 萧晨旭似乎总是这样，能一瞬间反客为主。在没有艾思博的现在，更能体现出他本身的能力与实力。 疯子，理智，两个矛盾的名词，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和谐地共存。他可以一步一步推算出对方的计策与布置，也可以抛却一切分析与理智，莽就完事了。 事实证明，萧晨旭的决定或许是对的。 在获得了新的「身体」后，萧晨旭无比自然地混入了修真界的人群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的魔剑就是旁边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女，而萧晨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病毒拖入数据区攻击。 这其实也挺好的。毕竟他每次被攻击，都要昏迷个几天。之前有冰球在还好，那个男人会妥帖地照顾他。但是现在没有冰球，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 说到底。这个时间的源数据冰球滚哪里去了？！ 一想到冰球每个世界都雷打不动的特性，萧晨旭便特意打听了「博思」相关的情报。结果还真有结果。 在当年魔剑宿主肆虐修真界的时候，修真界的正道势力集合起来，好不容易将其斩杀，将魔剑封入封魔塔。而主导封印的，正是正道翘楚博思宗。 因为镇压魔剑带来的声望，博思宗一直被尊为正道之首，在其他门派渐渐衰弱，被后起之秀追赶的现在，博思宗以令人惊嘆的实力，牢牢把握着正道之首的位置。 所以是准备来场正道之首与魔剑的虐恋吗？ 萧晨旭联想了一下，哭笑不得——估计虐的会是那些试图阻止他们的存在。 但是令萧晨旭意外的是，博思宗的宗主，并不是艾思博。 开山祖师艾思博，传言已经飞升成仙去了，其飞升之日祥瑞金光开道，彩霞满天的场景，至今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毕竟那可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位飞升成功的修士。 「话说那博思道君艾思博，乃是现在修真界正道之首博思宗的祖师。想当年，魔物肆虐，生灵涂炭。修士们饱受妖魔的侵袭，苦不堪言。后来，有一位天才修士横空出世，他天资聪颖，实力强劲，更是有着古道热肠，自成名开始，奔波于消灭魔道匡扶正义之中，力压各派邪魔宵小！」 「不知多少魔门邪徒被他击杀，也不知道有多少盘踞一方的势力被他消灭。那个时候，修士们提起他，皆是喜笑颜开，魔道们提起他，个个愁眉苦脸。」 茶楼的说书，一直都是被人所青睐的消遣场所，花点小钱点杯茶，来俩小菜，听着说书人时而激情时而平缓的叙述，不由得被他带入那故事之中，何其享受！ 传说级别的修士艾思博的奇闻轶事，自然是怎么听也听不腻的类型。对于慕强的修真界来说，「近几百年唯一的飞升者」这样的名头，足以令他们一直将故事传颂下去。 在说书人带着憧憬之意描述当年的传说的时候，旁边的听客们也三三两两讲起自己听过的小故事。 有说自己祖上认识博思道君的，有说博思道君的佩剑来自他们一脉的，也有说博思道君其他的灭魔逸闻。 几乎所有人都承认，因为这位天才的面世，嚣张一时的魔道气焰被压了下去，从此是正道修士们的天下。在被艾思博伤及根本之后，魔道从此一蹶不振，偶尔出现能闹腾的奇才，也打不过正道的围剿了。 同时，有关这位祖师级别的道君，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感情方面的逸闻。那位存在就像是天生就要修道那般，纵然古道热肠，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但同时也完全没有寻常人的情感表达。 甚至于，别说女修，你要找和他关系不错的男修都难。 第334页 即便创立了盛极一时的博思宗，他也没有改变独行者的行动风格。 没有人能与他同行，也没有人有资格与他同行。 当所有人或是羡慕或是憧憬地谈着这位飞升之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茶楼的角落，某名少女脸色糟糕。 「呵呵……」 萧晨旭松开手，杯子丁零噹啷落在桌面——「她」竟然生生地捏碎了杯子！ 「飞升吗？」少女的脸色阴恻恻的，「真好呢……」 非常好用的冰球同志，先跑路了么？ 【……】 艾思博，自求多福吧。 系统默默想着。 第135章 献祭世界（四） 在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萧晨旭的情绪就变得很糟糕了。 他站起身, 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被茶楼的招待拦了下来, 要他赔那碎杯子的钱。 捏碎别人家的杯子确实是个意外, 萧晨旭也没有赖帐的想法。毕竟他虽然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三观, 但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破坏别人的东西他不会有什么罪恶感，但是如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还被抓现行的话，赔一点也无所谓。 毕竟太丢份了。 见萧晨旭态度爽快, 似乎很好说话, 那招待赔笑了两声后，连忙唤来了掌柜。 掌柜是个肥肥壮壮的中年男子。虽然是个修士, 但是抱着个算盘的架势一点都没有修士的仙风道骨, 反而有几分小市民的市侩。 「这种玩意难道不是归帐房管吗？」萧晨旭本以为这种给客人用的小茶杯没有什么特殊的，这个跑堂的最多因为不知道成本叫来约等于会计的帐房来算算赔偿。 但是区区一个小茶杯, 就叫来了掌柜？ 有趣。 萧晨旭收起了方才的戾气, 默默地等待即将到来的好戏。 年轻女修, 模样精緻小巧，眉眼弯弯之间全是笑意, 令人感觉不到攻击性。虽然衣服看起来材质一般, 髮型也很简单, 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她。 周围的修士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女修, 在听故事讲故事的间隙, 也悄悄讨论过这位姑娘出身哪门哪派。 他们感觉, 只要那位少女一靠近他们，他们的内心就会嘭咚嘭咚地跳起来。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那般。 修士们丝毫不知道这是体内灵气面对魔气时的下意识警戒，以为是自己被这姑娘漂亮的外形所吸引。 她捏碎了杯子的场景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怎么说呢，一名少女，面带几分愠怒地捏碎手上的杯子，就好像是心里憋着口气，无法发泄之后只能寻些小玩意泄气。还有那似乎很沮丧的，低垂着头的姿态。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可爱！也很吸引人的眼球。 事实上，「一位漂亮的少女」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会得到大众的宽容的。 事实上萧晨旭只是在忍住内心的杀意罢了。 飞升飞升，飞个鬼的升！ 掌柜来到了萧晨旭的面前，抱着个算盘的模样倒是有些滑稽。他那小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萧晨旭，勐地大惊失色，道，「哎呀！这都发生了什么啊！」 萧晨旭不为所动，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表演。 掌柜十分激动，一把扑到了萧晨旭方才的那个座位上，颤抖的手捏住那残余的碎片，哭道，「天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怒目圆睁，瞪着萧晨旭，就像只气鼓鼓的猪，怒骂道，「你这小妮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少女与她容貌给人的亲切感完全不同，眼睛之间满是冷漠，甚至还能看出几分讥讽之意，「你说说看。」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掌柜的愣了愣，但迅速回神，道，「你毁了我们店里的大宝物！」 「就这个能随便拿出来给客人用的小杯子？」萧晨旭冷笑，道，「难不成是有什么很不凡的来歷？」 周围的人见这里发生了冲突，议论纷纷。 「哎呀，那女修惹上了掌柜的了。」 「这倒是难办，这掌柜的可是出名的雁过拔毛。」 「捏碎杯子什么的并不难，这小姑娘怎么就不能好好控制力量呢？」 你一言我一语，竟是没人愿意上来帮忙。因为这家茶楼依託着一家大势力，同时也是这附近最繁华的茶楼，掌柜的几乎是这一代地头蛇一般的人物。 看这样子，谁都知道那小姑娘被掌柜的抓到把柄，定然要被讹上一笔了。这掌柜的虽然修为一般，但是市井奸商的诀窍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因为来来往往的都是修士，所以老闆也不至于肆意妄为。但是如果被他抓到了由头，定然会被狠狠算计。 上了茶楼的黑名单，基本就别想在这一片活动了。因着这点，修士们有些顾忌，来这茶楼消遣的时候也会再三注意。 「这可是森罗派长老的大作，你竟然给毁了！」 虽然被萧晨旭那似乎有些欠揍的神情弄得步调有些乱了，但是掌柜的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节奏，怒骂道，「当年我聚鑫楼寻得一处巨大的宝石矿，从中取出了一大块一体成型的宝石，交由森罗派长老炼制，制成了这些一体成型的茶杯！」 「我念着你们是堂堂正正的修士，便将茶杯取出，让你们喝茶能更畅快一点，也不枉我这一批茶杯。」掌柜的对着萧晨旭吹鬍子瞪眼，「但是你呢！竟然把这珍贵的茶杯个破坏了！你知道要请动森罗派的长老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吗？！」 第335页 萧晨旭听罢，点了点头，道，「哦，我知道了，这石头本身不值钱，请人做成杯子那一部分才算成本。」 少女一丝慌乱也无，话语直接命中老闆话里的破绽，「但是这石头做成了这么多个杯子，平摊下来……也根本不贵重吧？」 萧晨旭毕竟不是修真界土着，不能理解「名家出品」对他们来说的分量。因此单纯以「人工」「成本」这样的现代化思维来考虑。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个姑娘，也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即便分摊下来这茶杯价值确实不高，但是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啊！既然是那位长老的作品，随意对待评价的话，等来日被告发到那长老面前要怎么办啊！ 「你！黄口小儿，不知好歹！」中年男子脸都要被气红了，「这些杯子是一整套的，是那位大师的作品，你怎敢妄下断言，说它们不贵重！」 他指着萧晨旭，显然有这事没完的架势，「你这是在侮辱坚尚长老！」 哦豁？这就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了？ 萧晨旭听罢，大致明白掌柜的想玩什么奸商套路后，便盘手轻笑，道，「那要如何处理呢？」 萧晨旭不疾不徐，甚至一点慌乱都没有的神色让掌柜突然心里有点没底。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离家不久，刚刚开始闯荡修真界的小姑娘。可笑她估计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特地穿了普普通通的衣裙。可是她头上的饰品，还有衣服上的小饰品，完全暴露了她的身家！ 这小模样一看就是没经歷过什么风雨的，稍微诈一诈就能问出全盘身家。方才掌柜的还特地观察过，这姑娘手上果然没有寻常之人练武会有的茧子。 掌柜的自认看穿了这「小姑娘」的伪装，见她竟然主动递刀子，号称雁过拔毛的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修真界重视名声，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就算这姑娘背后有什么大势力，一旦追溯源头是姑娘先犯的错，那些人也没法对他用什么手段，估计还会主动恳求自己不要宣扬这件事。 只是…… 这小姑娘的反应，和他原本设想的有些不一样。 「那自然……算了，我看你是个小姑娘。」掌柜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我也不刁难你了。你赔二十中品灵石，或者拿有差不多价值的天材地宝出来也行，这事就算揭过。」 不愧是雁过拔毛的聚鑫楼掌柜！ 四周的修士听到这个价码，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身形。 这……这是明着抢灵石啊！ 一百个下品灵石等于一个中品灵石，二十个中品灵石，那就是两千个下品灵石。 而这个茶楼最贵的，号称极致美味，各派掌门都十分青睐的茶酥饼，也才不过一个中品灵石一盘！寻常清茶，十几个下品灵石就能倒上一壶满满啜饮了！ 「哦，是这样吗？」萧晨旭道，「二十个中品灵石，你觉得这个小杯子值这个价码？」 这个女人……她！她竟然又说了？！ 这人怎敢三番两次说出这么大胆的话语！那些个炼器师炼丹师，都是气量狭小的存在，最忌讳自己的作品被贬低，哪怕只是随手做出的小玩意！ 萧晨旭左右瞧了瞧周围退散开来的修士，再看向面前还维持着「温和」「慈爱」姿态的掌柜，忽然嘆口气，摇摇头道，「就这点程度吗？」 「啊？」 掌柜愣了愣，似乎是没料想到萧晨旭会说这样的话，而且内心下意识有点不安。 萧晨旭道：「哎呀，既然这东西是一套的，并且坏了一个就要赔这么多的话……」 「她」一把揪住掌柜，将其悬空，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之后，茶楼内颳起了一股龙捲风。 修士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有抽出武器防御的，有抱头鼠窜的。方才还意气风发的说书人，狼狈地揣着傢伙奔到角落。 所有的茶杯都被狂风捲起，乒铃乓啷碎成一片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就好像是下了一场锋利的雨。 「掌柜的，你看这样如何？」少女嘴角勾起，其笑容让人轻松不到哪里去。 「这这这……你你你……」 无往不利的掌柜完全没想到，他这次踢到了一个硬骨头，还是正好心情非常糟糕的硬骨头。他的有意讹诈，在对方眼里成为了一个挑衅，甚至成为了怒气的发泄口。 随着这位少女的爆发，他能察觉到的危险感越来越重。这时候掌柜的才开始后悔他不该盯上这个软柿子的！ 「如何？」 萧晨旭笑眯了眼。 「这这这……女侠饶命！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女侠！！」 掌柜慌了神，连忙求饶，「实实……实不相瞒！这杯子确实是坚尚长老之作，但但但是……这些杯子其实并不贵重，只是那石头好看，我拿去给坚尚长老做成了一大堆杯子罢了……呜哇，女侠饶命！」 「哇，这么会做生意？」萧晨旭乐了。这奸商不愧是奸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不敢不敢！！女侠饶命，饶命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萧晨旭长舒一口气，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能让我找点乐子吗？」 「找……找乐子？！」 掌柜提心弔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疯狂想要抓到得救的契机。 第336页 「是这样的，我想找个人，没找到来到这里才听说，他好像把我给丢下了。」萧晨旭晃了晃掌柜，道，「掌柜的，你说我被人抛弃了，要怎么办呢？我人生地不熟的，这可要怎么过下去啊？」 明明话语的内容听起来是流落他乡被渣男抛弃的无助少女，但是眼下她展露出的恐怖实力，完全和「无助」扯不上关系。 「这……这……他怎么能抛弃女侠这般美好的女子呢，该骂，该骂！」 话音未落，掌柜便觉得喉间的力道又大了些。 「我的男人，是你这种傢伙能骂的？！」萧晨旭一把将人撺到地上，「敢开黑店讹人，就要做好翻车的准备。」 将人丢到地上后，萧晨旭一把踩了上去，「掌柜的，我好像可以跟你学学呢。」 「学……学什么？」 掌柜颤巍巍地道。 「那当然是……」 其他试图逃跑的修士忽然发现，这周围，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大团魔气！ 而魔气的源头，是那名少女！ 魔气现身，煞气滔天，在萧晨旭的操控下，它们化作了宛如胶体一般的流体，仅仅一瞬间，便将茶楼整个包住了！ 没有逃脱的间隙！ 修士们对魔气避之唯恐不及，见状纷纷从门口窗口处退回。他们踩在了地上的茶杯碎片上，吱呀作响。 修士之中不乏有点实力，所以没有陷入慌乱之中的修士，原本他们还在各自的包厢里喝茶谈天，不将外面的骚乱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 魔气笼罩了这里，谁都猜不到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见还无动于衷的那批修士也冒头之后，萧晨旭面露得意，道。「各位别紧张，我没什么想法。」 「你这妖女，为何身怀魔气！」 有修士叱道。 魔气的源头，显然就是这个引起骚乱的女子！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吧。」萧晨旭敷衍以对，「然后这个掌柜教了我一些东西，我决定现学现卖。」 「所以——」 「在场的各位，如果不想被我把魔气灌进你们的身体，请把身上的天材地宝都交出来。」萧晨旭道，「最珍贵的哦。」 然后他叫上用力，将老闆踩得嗷嗷直叫，「至于这位掌柜，我身上正好没那么多钱，也不想被人坑呢。所以你的赎金就定为……两千个中品灵石如何？」 萧晨旭笑嘻嘻地道，「怎么样？值不值掌柜您的身价。在把这些杯子的赔款这算进去，我给你打个折扣，一千中品灵石谢谢。接受同等价值的上品灵石。」 这个女人，「她」绑架了整个茶楼，要洗劫所有人！ 对于「魔剑」的现身，修士们已经设想过很多种场景。有人说它应该会在哪处阴暗的地带被发现。也有人说它会跟着下一个宿主出现，大闹修真界。也有人说，魔剑被封印了那么久，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最终定然会被抓回去，重新封印。 任凭修真界众人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个魔剑的登场会这么嚣张——它，将一整个茶楼的修士都挟持了！ 然而，这本该是大好的壮大己身的机会，它却信守承诺，搜颳走那些修士的宝物之后，带着它的魔气离开了。 留在众人面前的，是随着魔剑现身而迅速萎靡下去的少女皮囊，在众人的眼前化作飞灰。 第136章 献祭世界（五） 利用魔剑身份又抢劫了一番后, 萧晨旭觉得内心的郁气终于散去不少。 果然心里堵着口气的时候, 还是要发泄出来才算舒畅啊！ 这一次他倒没有将那些人洗劫一空，毕竟那些人有的看起来根本是不入流的修士。 萧晨旭先前会把冲着他来的那波人洗劫一空, 主要是为了屯启动资源, 现在培养出躯体的方法他大致掌握了, 消耗能够大大减少。 而且吧，那老者带队的修士团体, 个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一看就知道实力不低, 那么身上带着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而茶楼里的这些修士, 三教九流的都有，实力强大的有, 实力弱小的也有。 那些弱得过分的傢伙, 身上带的东西也让人看不上眼，如果全抢走的话, 估计要花一大堆时间做垃圾分类。 萧晨旭可没心情做这种事。如果艾思博在的话, 他倒是会考虑, 毕竟可以全丢给他。但是现在人家飞升逍遥去了，萧晨旭就没有给自己整麻烦的心情了。 但是吧, 他身为魔剑, 就这么现身了, 不做点什么似乎显得很没有排面的样子。 所以萧晨旭决定降低一下标准, 从每个修士身上拿走他们最珍贵的藏物作为赎金, 一人一份, 绝不多拿。收集好这些东西后，萧晨旭将它们与掌柜的一千个中品灵石打包在一起，放入了空间戒指。 说到这个，他还挺庆幸自己没把所有的玩意都丢去合成植物，不然要捞随身空间还挺麻烦。 萧晨旭如今算作剑灵，照理说是没有使用空间戒指的能力的，奈何他有系统，还是可以模拟演算，初步干涉世界数据运转的系统，在萧晨旭的要求下，它可以将那些物件的数据转移到空间戒指的内部，也算是装进去了。 修士们毫无抵抗之力吗？ 也并不是，在场的修士中，不乏修为高的战斗好手。但是魔气谁都顾忌，一旦受到感染入魔了，这辈子可能就毁了。即便想要动手压制那放出魔力的妖女，也不知为何行动总是受限，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般。 第337页 情况不明的对手不可贸然攻击，这是战士的共识。 而萧晨旭本人是个攻心的好手，那一手让人看不出施法痕迹的魔法在阴人和恐吓方面效果别样地好，因此即便他们内心不甘，也不得不交出珍藏。 在萧晨旭离开之后，魔剑现身茶楼并洗劫修士的消息不胫而走。 聚鑫楼经此一役后迅速衰落，门可罗雀。纵然掌柜多方安排也依旧被修士们所恐惧。修士们担心聚鑫楼还有魔气残余，毕竟被魔气包裹起来的只有那里，因此都下意识避开，不想接近。 而当时在现场的修士也埋怨掌柜的贪心不足，竟然准备讹魔剑，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魔剑就安安静静地跟着人流出去了！ 如果老闆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杯子碎了的事情不追究，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因此他们也积极宣传聚鑫楼掌柜做的「好事」，在聚鑫楼已经臭掉的声望上多涂了一笔。 与聚鑫楼之变一同传播的，还有那魔剑诡异的表现。 传说，它寻了一个女修作为宿主，但是女修受不住魔气的侵蚀，成为了魔剑的傀儡。在聚鑫楼里爆发出魔气后，女修的身体彻底废了，在魔气的侵蚀之中化作了飞灰，而魔剑，赫然就在她的身体里！ 对此，萧晨旭只能表示——纯粹是带着躯壳飞没那么灵活而已。 而且冰球都不在了的话，他就没有玩这种「猜猜猜」的心情了。 魔剑疾沖而出，漫无方向地寻了个地方落脚。 【萧晨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错。如果艾思博是源数据的话，那么他不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 【数据是世界是由源数据衍生而来的，除非主脑出手，否则源数据一般不会离开数据世界的。】 【飞升什么的更是不可能，我刚刚顺着数据追溯了一番，这个世界所说的飞升实际上是数据增长到运转的法则无法管理的地步，将他们转移到了其他的世界而已。】 【啊，数据世界之间是有这样的互通情况的，开启了通道就能容纳数据的流通。等到交接完毕通道就会关闭。】 【你进入数据世界用的也是这个原理，不过主脑会随之为你修改数据，安排适合杀毒的身份。这种情况是不算病毒的。】 系统感觉自己都凌乱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总而言之就是把自己想告知萧晨旭的事情统统都说了出来。 艾思博离开了的话，对萧晨旭来说定然是个打击——看看他都气成什么模样了！ 萧晨旭瞥了一眼系统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良久，道，「太长，不看。」 【……】 【萧晨旭，说真的，即便艾思博不在，也请不要罢工。】 「我什么时候说要罢工了？」萧晨旭微微挑眉，「你自己在脑补些什么……不对，你没有脑子。」 【……】 萧晨旭这话理论上没有说错，它是一个程序，顶天算人工智慧，确实没有用于思考的名为大脑的器官，全数的思考想法和学习能力，都是通过数据完成的。 但就是听起来有点不对，总觉得有些许的不爽。 【你不打算罢工？】 「呵。」 萧晨旭轻呵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他用魔法丢出了一颗种子。种子迅速长大，形成了「人」的雏形，并且不断自我细化。 成长到最后，绿色的表皮脱落，换做了常人皮肤的颜色，不管是质感还是各种细节，都和人类极其相似。 萧晨旭又等了半天，直到「成熟」，他便让身体消散，融回魔剑，控制着魔剑进入新的「躯壳」。 这次的躯壳外形是个不起眼的男人，拥有着一切正常人该有的特徵，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就是个好像随时能出现在背景板里的路人男。 【不是说要用女孩子的外形加大病毒的搜索难度吗？】 系统疑惑道。 「此一时非彼一时。」萧晨旭翻了个白眼。 只能说育灵之手不愧是限制极少的病毒库数据，萧晨旭培养出来的躯体，不仅长得快，在他本体进入之后，除了没有这个世界的修士该有的修真经脉，其余的和活人无疑。 这次的这个躯壳个子更符合萧晨旭原本的大小，让他放松了不少。「『魔剑以女孩子的模样现身了』这样的消息放出去，病毒的注意力自然会放在女孩子身上，而且是嚣张的女孩子身上。」 所以这次挑了个不起眼的男性躯体么？ 萧晨旭的套路可以说是一套接着一套，让系统不由得觉得，如果萧晨旭是自己的对手，那么他肯定有百八十种办法让自己找不到他。 【不准备罢工就好，那么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艾思博，似乎一切都有些麻烦了，甚至于萧晨旭现在处处受限——魔气四溢，没有真正的身体，没有了回档数据，总而言之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利。 当然从他的视角看，萧晨旭似乎抢劫抢上瘾了…… 「凉拌。」长着一张路人脸的男子直接抬手，眼角的笑意总带着嘲讽的意味，目空一切。 …… 系统不是很想说，萧晨旭现在的姿态，似乎更像那种小说里出场没多久的炮灰了。 嚣张的态度，毫无记忆点的路人脸，还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些个糟糕习惯…… 第338页 【认真点。】 「我很认真。」萧晨旭笑道，「我在想，病毒果然还是被凉拌了比较好。」 【……】 萧晨旭松了松筋骨——其实这个身体并不需要这种热身运动，就是个躯壳，萧晨旭只是习惯性地做出了这些动作。 感受到触感和体感的微妙差距后，他摇摇头。 这做出来的身体，不管看起来再逼真，用得再顺手，都不如真正的身体，只能当作权宜之计。 到底不是真正的身体。 从聚鑫楼离开之后，萧晨旭得知艾思博已经飞升的那股冲击感已经消散了。一向嚣张的他这个时候并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还是怎么的。 即便没有艾思博，这个病毒的行动也惹毛他了，正当他是什么好脾气的傢伙，被这么折腾也能既往不咎？ 不，这个病毒他已经盯上了，肯定要干掉。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四处走动，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有趣的地方，但是眼前忽然一黑。 熟悉的黑色，熟悉的攻击，萧晨旭进入这世界至今，除了最初那一次被袭击，终于被第二次攻击了。 因为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萧晨旭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这次没有回忆，没有其他，只有纯粹的——攻击。 数据如浪潮一般轰击着萧晨旭，就好像是想把他冲散，但是萧晨旭身周有个护罩，将所有的攻击化为虚无。 萧晨旭不明所以地看着身周数据的流动，自知就这样站着的话不会有什么进展。 真当他会次次被动挨打啊？ 萧晨旭闭上眼，感觉到冲击的源头，而后像是要逆流而上跃龙门的鲤鱼那般，沖向了攻击的源头。 对方似乎没想到萧晨旭会突然冲过来，攻击手段来不及变化，被萧晨旭撞了个正着。 不得不说，萧晨旭在数据世界之中一直是处于比较有利的状态的，主脑为他施加的防护至今有效，不知为萧晨旭拦下了多少攻击。 但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个保护真的那么完善的话，那为什么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会被攻击导致换了身份？ 往日主脑给他安排的，都是比较适合杀毒的设定。就算有从泡尸水里爬出来这样的惨烈初始，也在使用传送捲轴的时候，被送到了艾思博的身边。 萧晨旭严重怀疑那其实是自己的气运在起效。 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摸清了病毒的所在，即便没摸到传送出去的捲轴，萧晨旭也有信心能够逃出生天。到那时，病毒的处境更加危险——因为他的据点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方位。 但是吧，有艾思博在，一切都变得轻松愉快了，那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呢？ 这次的这个世界，萧晨旭第一次这般不利。 没法读取回档数据，意味着不好锁定病毒的身份，甚至连病毒的外挂和病毒是怎么搞崩这个世界的都不清楚！ 魔剑的身份让他处处受限，艾思博又提前飞升了。 这个世界…… 借着护罩的强度反守为攻的萧晨旭此时觉得自己无比冷静。 倒也是，这种情况下除了冷静也没什么其他比较好的状态了。 会在数据层面攻击他的病毒，无一例外都和「入侵」扯上了关系。那么…… 「看来你对这个世界掌控得还不错嘛，连我都差点着了道了。」 萧晨旭忽然出声，果不其然见到对方的数据有些不稳的架势。 果然！ 「可以让我问一下，你们这计划，进行到哪个地步了吗？」萧晨旭道，「看起来我完全处于不利的状态呢。」 「……」 对面的数据忽然停下了攻击，消失了踪影，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果然如资料所描述的一样，能作为核心计划的实验品，你拥有着出色的素质。」 那声音十分低沉，充斥着电子般的无机质和电流声，只能勉强让人听出它的话语，却无法判明它的状态，和如今的所在。 核心计划。 果然又有了这个关键词！ 这个计划萧晨旭先前靠着套路拿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反正就是想从数据世界这里入手谋夺主脑就对了。 主脑着急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承蒙夸奖，我也觉得自己挺优秀的，不参与这种计划简直是浪费。」萧晨旭理直气壮地道。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笑了。 「果然是失忆了，竟然欺骗自己是自愿参与计划的。」对方道，「这就是主脑给你灌输的信息吗？实验品萧晨旭。」 「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觉得主脑还挺好用的。」萧晨旭面上的微笑可不算和善，「比如你用尽全力也动不了我的数据，不是吗？」 「可是你依旧被我剥夺了身份。」那声音道，「你也不用想着恢復了，你所能借力的数据已经被我销毁了。」 「谁知道你是钻了什么漏洞才搞定的，说不定这样的成功案例就是你一生的辉煌，没法再复制了！」萧晨旭的话语不算客气，甚至直接试探着戳了对方的痛点，「怎么样？自认为掌握了这个世界，却还是被主脑给强行干涉了的感觉如何？」 「萧晨旭，我听过你的名声。」似乎是发现萧晨旭总能找到奇妙的反击点后，对方也不和萧晨旭纠结在同一个话题上。 第339页 「哦豁？说说看？」 「疯狗。」 对方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表面上，你有着糟糕的出身，却凭着自身的努力出人头地，威名远扬。而实际上，你不过是被父母抛弃的牺牲品，打从一开始就被送入实验室的存在。」 「你的优秀，来源自你身上大量的改造。而你的精神，也因为长久的实验和药物关系一直处于危险的边缘。你作为核心计划的唯一实验品，投入了实验。而将你交上去的，正是你的父亲。」 「如何？不觉得完全是一段可悲的人生吗？」那人道，「以为掌握强大的实力能摆脱原本的命运，最终不过是他人手上的棋子，随时可以丢弃的实验品。萧晨旭，你实验品的身份，可真的给你的父亲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呢。」 「……说完了吗？」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一点都没有被戳中痛点的模样，「你都说我是疯子了，疯子会在意这些吗？」 第137章 献祭世界（六） 「还真是谢谢你说这么多。」萧晨旭假模假样, 甚至还用上了夸张的口吻, 「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 「呵……果然没用吗？」对方道，「原本我们想着, 可以助你摆脱这样可悲的宿命。但是你完全被主脑给洗脑了, 成为它手上的利刃。」 「你干掉了越多的人, 就证明你是条越称职的疯狗啊！」 「主脑那边我自会去跟它讨债。」萧晨旭冷笑道，「把人当傻瓜一样一路推着走, 还什么都不给一切靠自己，哪有这样的傢伙！」 萧晨旭轻哼一声, 「你也好, 其他的傢伙也好，甚至主脑也好, 为什么都那么重视过去？我过去是什么人, 现在就一定是什么人了吗？真是笑话。」 每次萧晨旭数据不稳定，或者被攻击的时候, 就要被迫看一大堆支离破碎的回忆, 如果是有趣点的也就罢了, 但是至今为止，能想起来的记忆, 没一个好的！ 萧晨旭对这样无趣的过去没有兴趣。 「你果然……不同寻常。」 对方也察觉到了萧晨旭的不按套路出牌。他与萧晨旭搭话, 本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将人拉到己方阵营, 但是果然还是失败了。 这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他们的队伍自进入这里开始, 便遭到了主脑的迅速反攻,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被完全打乱, 他们也不得不分散在各个数据世界。 通道被封闭了，这显然是主脑的行动。 线人提供的情报果然没出错，主脑拥有着强大的即时演算能力，可以通过源数据演化出无数的数据世界。但是对最末梢的数据世界本身控制能力并不强。 也不是不强，只是计算的进度和操作的执行速度没有那么灵敏，它可以轻松摧毁数据世界，但是这种行为对它来说百害无一利，所以倒让他们占了优势。 只是，如果无法打开通道的话，一切免谈。 从先前勉强得来的数据里，他的队员告诉他，实验品似乎完全成了主脑那一方，拥有着能够自由通行各个数据世界的能力。只是他的目的是要清除数据世界的紊乱。 这是个棘手的敌人，如果他能加入己方，与他们的计划而言绝对有利。 但是他和抱乐观态度的的队员不一样，他深知招揽到实验品的概率极低。 那么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个世界埋葬实验品。 没了源数据的相助，也没了主脑提供的便利的话，即便是实验品，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是啊，跟一点都不走心的你一样。」萧晨旭笑道，「象徵性地开开条件也不肯，你实在是太敷衍了。应该是知道我没法招揽，所以干脆拖时间吧。」 「……」 萧晨旭不等他反应，自己思考了一番，笑道，「哎呀，我明白了，明明对这个世界掌控程度这么高，却还是没法突破主脑给我的防护，在那里偷偷摸摸拖时间……」 萧晨旭一个闪身，避开身周的数据流动。 他拍去手上不存在的尘土，神情轻松道，「太好了，还以为你这傢伙有多难处理呢！」 「你……！」 对方叱道，「虚张声势！」 「哦？是吗？」萧晨旭笑得诡异，明明嘴角是勾起的，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谢谢你肯定了我的猜测。」 萧晨旭这个人的套路是很恐怖的。 因为他是疯子，所以他可以完全抛弃什么谨慎什么思考。 类似的事情系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萧晨旭之所以能够从病毒那儿套出话，不是因为他的思维有多缜密，而是他敢猜。而且能把自己心里也没底的事情说得信誓旦旦。 这个时候对手下意识採取的态度，往往就说明了萧晨旭猜测的准确程度。 萧晨旭似乎总是能让人冷静不下来，不论是他嚣张的态度也好，目中无人的模样也罢，他似乎永远是那般自信爆棚并且欠揍的模样，引得对手自己乱了方寸。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精神病人思路广，脑残儿童欢乐多。萧晨旭可能就属于前者了。 当然，虽然他一直以来对「疯子」这个评价没啥反应甚至非常愉快地接受了，但是系统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强调比较好。 其实系统问过萧晨旭，如果他的套路失败了，猜到的是假消息，那要怎么办。 萧晨旭的反应一如既往十分洒脱，「错就错咯，死就死咯。」 第340页 萧晨旭似乎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猜出了什么那般，继续道，「果然你这傢伙，是钻了什么漏洞吧？」 对话似乎要就此结束，周围的数据疯狂朝着萧晨旭挤压，似乎是想要将其淹没在其中，可是还是被萧晨旭身周的护罩拦得死死的。萧晨旭隐约还听到了病毒那边发了一声「嗤！」，似乎是很不敢相信。 似乎是明白这一下没法干掉萧晨旭了，病毒迅速想要抽身离去。 萧晨旭感受着身周数据流的渐渐流失，暗嘆这个地盘果然应该是艾思博的主场。 他不擅长在这里进行攻击，防守的话倒是主脑已经帮他担下来了，所以到了这里其实他很被动。 估计那些病毒也是发现这一点，才频频在这里攻击他的吧，也是无聊。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攻击病毒？】 系统疑惑道。 它其实就是萧晨旭在这个区域里唯一的攻击手段了。但是它刚刚想出来帮助萧晨旭的时候，被萧晨旭按在了口袋里。 「因为没必要。」萧晨旭道，「这个时候对它动手，没好处。而且把你藏着更有意义。」 如果被病毒看出自己的攻击手段依赖系统，那么之后若是系统被截下，自己将更加被动，那还不如留个底牌。 几个世界下来，萧晨旭也搞明白了，贸然攻击病毒没好处，特别是在不清楚对方情报的时候。 病毒意识到没法占到优势，又或者说试探萧晨旭结束，直接逃之夭夭。从头到尾，除了让萧晨旭知道自己还是暴露了以外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等待着离开这里，但是脑内灵光一闪，立时顿住。 【怎么了？】 萧晨旭捏住系统，同时右手一动，竟是从病毒库中取出了那对戒。 因为萧晨旭本体一直是魔剑，也不好戴在身上，进入培养好的躯壳的时候，也没有特意拿出来。 这个时候拿出来是要做什么。 然后系统惊讶地看着萧晨旭将艾思博的那枚戒指丢了出去。 「唿……赶上了吗。」萧晨旭看着自己渐渐消失的双脚，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你为什么要把对戒扔掉。】 不会是真的打算掰吧？！ 艾思博你赶紧回来啊，这里有个傢伙要和你分手啊，没你这个源数据作为缰绳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啊！ 系统的乞求大约是传达不到艾思博哪里的。萧晨旭也从数据区域之中脱离了。 一醒来，果然和他设想的的结果没差。 用作伪装的植物躯壳掉在一旁，他的本体直直地插在岩石上。四周充斥着庞大的魔气，将天空染成了比血还鲜艷的红色。 人，人，人！ 放眼望去，四周是各式各样的修士，他们有的穿着长袍，有的拿着武器，皆是警惕地盯着这里。还有些人正在小声交谈，似乎是在商讨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这可真是……大阵仗。 他每次被数据攻击的时候，总是会昏迷几天，以往有艾思博在照顾，昏迷就当睡了一脚，并没有什么。但是这次，萧晨旭身上有着辨识度超高的存在，一旦他昏迷，那么这气息就收敛不住了。 魔剑，恐怖如斯！ 所幸因为估计魔气，那些修士也没贸然做什么，只是在观察萧晨旭的行动。 系统很上道地给出了萧晨旭的昏迷时间，和这些修士聚集的时间，和萧晨旭的猜测没多大的区别。 一开始萧晨旭身上的魔气还没有泄露，所以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边藏得还算不错。就是那躯壳因为没有剑灵的控制而掉落到了地上，将魔剑的本体露了出来。 然后随着萧晨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魔剑越发趋近于最初的无灵智状态，所以魔气渐渐泄露，将周围然后，待到连天空都影响了之后，修士们注意到了这里不祥的鲜红。 怎么说呢，明明应该是一片祥和的树林，此时却染上了红色，宛如炼狱一般。修士们不敢贸然接近，正道魁首们商议了好几天。 本来他们是想听听博思宗宗主的意见，可谁知正好赶上对方闭关，不可打扰，便只能自己拿主意。 萧晨旭甦醒的时刻，正好就是他们下定决心，突入的时刻。 那可真是赶了巧。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魔剑就这么大喇喇地插在那里，跟随手放在那里的一样。因为听闻魔剑已经开智，所以也有所顾虑。 魔气可诱人入魔，一旦入魔，这未来，便毁了！因此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看起来这么容易得手，说不定是魔剑设下的陷阱，他们轻举妄动的话就中招了！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错过了生擒萧晨旭最好的时机。 人一旦接触到自己不曾接触的套路，总是会无法第一时间想出合适的应对方案。就好比擅长拳击的人遇上擅长跆拳道柔道的人对打，双方一开始都是不知道如何快准狠地挑对方破绽的。 等习惯了对方的出招节奏后，或许会好得多。但是萧晨旭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嘛？ 修真界不能用魔法？狗屁！ 萧晨旭放出来的魔法其实说不上特别强，至少和什么禁术之类的无关，就是一些魔法的日常运用。但是靠着这些骚扰那些修士们已经足够。 突出重围，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惊愕地看着魔剑突然升空，而后四周被魔气侵蚀的范围更加大。 第341页 「可恶！」 「众位前辈，还请出招！」 「魔剑要逃了，此时刻不容缓！」 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候！ 当年魔剑在修真界大闹，修士们自然是有相应的应对办法甚至拥有用来克制魔剑的道具，只是这些东西要么使用起来代价大，要么就是意义重大不能轻易使用，所以先前也没涌出来。 但是现在，谨慎已经没用了！ 萧晨旭看着下方四处绽放的光华，就像是烟花那般，立时结出一个冰墙，将伤害化解，同时逃之夭夭！ 「可恶！跑了！」 「追！」 萧晨旭赶在前头，破空而去。同时吩咐系统赶紧搜寻数据。 【要什么数据？】 「博思宗的地图，以及顺便告诉我外围有什么防御手段。」 萧晨旭十分冷静。完全没有被那些人影响，眼看要被追上的时机，他往后面放了几团红色的炮弹——实际只是魔法的伪装，没啥大伤害，但是能把那些人吓一跳并且避让，已经足够。 萧晨旭是个狡猾的傢伙，即便是变成了魔剑也是如此。他在路上放下的陷阱让追杀的修士苦不堪言，甚至明明没有造成什么大伤亡，就已经有一大批修士选择了退缩。 原因无他，感觉追上去，丢脸的概率变得好高…… 萧晨旭前进的方向，被那些修士们猜出来是博思宗，立时传讯回去。他们紧张地观察魔剑的去向，同时也惊恐地意识到——魔剑生灵之后，不会是要找博思宗报仇吧！ 最终，魔剑的目的地果然是博思宗。当看到那柄魔剑带着红光撞上了博思宗的护山大阵的时候，他们是松了口气的。 护山大阵是当年飞升的祖师爷亲手准备的，这么多年下来防住了无数的外敌入侵，堪称修真界最厚的防御。因为太过完善，他们这些年下来，甚至都不需要改进护山大阵，只需要进行维护。 现在消息已经传回去了，为了应对魔剑，宗门肯定会开启最大的防御力度，到时候即便是魔剑，也没那么容易侵蚀…… 在众目睽睽之下，魔剑打穿了护山大阵，进去了。 「……」 「……」 「……？！！！！！！！！！」 怎么回事！？ 众多修士一脸惊恐，纷纷不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护山大阵并没有被破，可是看魔剑的样子，根本就只是在护山大阵那儿停了一下，就传过去了！ 博思宗至今没有被破坏的护山大阵，竟然失效了？！ 当众人们继续追击魔剑的时候，却一个接一个砸在那坚实的护壁上！因为是最高级别的防御，甚至连博思宗本门弟子都被拦在了外头。 可是，魔剑是怎么进去的？！ 不仅如此，博思宗内拥有着大大小小的防御工事，即便是好几个同级势力攻进来也有从容应对的自信。但是在魔剑面前，它们仿佛不存在。 不论是什么级别的防护，不论是何种方位的阵法，只要是出自祖师爷之手的，基本都对魔剑失效了！ 博思宗高层见状，立时唤出弟子，结成大阵。 萧晨旭赶来的时候，博思宗众弟子结成的百人大阵已经准备好了。四周也有各个长老在伏击，随时准备出手镇压魔剑。 萧晨旭看向立在主位上的那个陌生男人。 「你就是博思宗的宗主？」 魔剑……说话了？！ 那悬在空中，将周围一切染红的长剑，就立在他们的上空，给他们带来莫大的压力。 「是，又如何？」男人冷冷地道。 「你没资格坐那个位置。」 「区区魔剑，何出此言？！」 魔剑嚣张的发言，让时刻准备结阵的弟子们提起一口气。 「因为啊……」长剑停下了行动，忽然卸去了身上的防御。 「那该是我男人的位置。」 第138章 献祭世界（七） 萧晨旭的发言, 又震惊了所有人, 以至于修士们觉得，这个傢伙就是来给他们刷新世界观的。 魔剑生灵也就算了, 魔剑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大喇喇地插在地上也就算了, 魔剑会说话, 会莫名其妙的招式也就算了。甚至于魔剑能够无损地穿过博思宗的防护大阵都算了…… 这句「我男人」指的是什么？！ 这魔剑原来是把雌剑吗？！不对不对，他的男人怎么想应该都是当年那个已经身亡的入魔者吧？！魔剑祸世一战成名, 修真界集正派全力，才将那魔头斩杀, 魔剑封印。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被挑衅的博思宗宗主面上并无异色, 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萧晨旭，倒是与面对他人的艾思博像了个九成九。 那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悸动, 就好像是一块封着的冰, 没有一丝暖意。不管怎么看，都和艾思博有些相似。 「跳樑小丑, 徒增笑尔。」 见萧晨旭卸去周身防御, 他不明所以, 但不会放过这个下杀手的大好时机，立时命令宗内弟子结阵, 务必困住魔剑, 并且将其摧毁！ 博思宗宗主的命令得到了一众相应。弟子们纷纷屏息凝神, 将方才那句冲击性的「我男人」丢出脑外。 那一定, 一定是魔剑扰乱人心的招式。太阴险了！稍有不备就要中招！ 「说得你们好像就不是一样。」萧晨旭不客气地道, 「一群靠着祖师爷打下来的名头和遗产坐吃山空的吸血鬼, 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吧？」 第342页 「借着别人的名头，还不把位置给人家留着，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搞笑！」 「博思宗开山祖师为博思道君艾思博，前宗主飞升之后，宗主之位自然是传给他的徒弟。自古便是天经地义的安排，名正言顺，有何不可！」 萧晨旭开的嘲讽显然让这些人出离愤怒，纷纷想要维护宗门的威严。 「若是老祖在的话，你这把魔剑哪有嚣张的余地！」有高层喝骂道，下方的弟子们听了，也颇为认同。「当年你赶了巧，趁着老祖飞升后才作乱修真界，如今还在博思宗胡作非为，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嚣张！」 从萧晨旭闯入博思宗开始，四周的攻击一直没断过，这个长老的功法，那位长老的埋伏，还有那位高层的出击，但所有的攻击在魔剑面前仿佛无所遁形，不是被半路拦截，就是被避开，完全碰不到他的身体。 可问题是，他们完全感觉不到魔剑的灵气流动。果然这就是莫测的魔门招式吗？！ 「哦，是吗？」萧晨旭听了这话，笑了，「我倒是觉得，如果当年是我在作乱，你们的开山祖师还在的话，你们这些个正道，都活不下来咯。」 系统表示，它可以作证。如果是萧晨旭想要毁灭修真界，艾思博绝对会从正道魁首瞬间变成魔道帮凶。那个男人比萧晨旭还没有原则，一切以萧晨旭的喜好为准。而且这本质是因为他对名气声望地位等等一系列外在物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萧晨旭。 如果源数据的同步率到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位修真界声望极高的祖师，要堕落了。 渐渐的，因为萧晨旭周身魔气越来越盛，那些修士反而不敢出手了。有些修士甚至是被萧晨旭反弹回来的攻击给弄伤的。 魔剑的能力，太神秘莫测了！竟然不受属性限制！ ——修真界不存在「魔法」这种概念。m..同时萧晨旭身上的「魔法」是一个大的概念，只要萧晨旭想像力充足，什么效果都能使出来。 「胡搅蛮缠！」 「可笑。」 「唉！」萧晨旭长嘆一声，道，「我还是觉得，那个位置该是我男人的！」 「既然如此。」 博思宗宗主幽幽地开口，「『你的男人』，是何人？」 「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萧晨旭此时已经懒得保持魔剑的威严啊排场什么的，语气上来说完全就是个不入流小混混在借虎皮。 「艾思博。」 这话一出，修士们先是错愕，而后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 「天吶……」 「这魔剑被封印得久了，产生妄想了么！」 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弟子们已经成结阵。在这个关键时刻，萧晨旭却撤下了自己身上的防御。 【萧晨旭！你要做什么！】 【就算是主脑有给你特殊保护，也不能这么乱来！】 【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防御！！】 萧晨旭这次的计划并没有告诉系统，也没有时间告诉系统了。毕竟那计划要是说出口，被后边的人听到了，精彩度可就降低了。 所有人之中，对于现状最不惊讶的恐怕就是萧晨旭本人。在看到资料里博思宗的护山大阵和各项防护措施都是艾思博的作品后，他就知道，那玩意拦不下自己。 每个世界始终如一，即便是他的作品，也捨不得伤害自己。 结果就如萧晨旭所想的那般，他沖入护山大阵的防护范围，只被拦住了一会儿，就能强行突破。那对于别人来说无法逾越的万里长城，对他来说就像是纸煳的一样。 博思宗内部的防护也同样是这个情况。因为他们的祖师爷留下的防护措施太过完善，几乎没有优化的余地，于是这么多年，博思宗一直坐享着「修真界最难攻破宗门」这样的名头。 谁都想不到，这样的防护大阵竟然有失效的一天。而让他失效的，不是任何一个修士，而是一柄魔气沖天的长剑。 魔剑祸世，它这一现世，怕是要被人永久铭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发展。甚至还开始胡言乱语！ 奇怪，太奇怪了！ 面对下方的结阵攻击，萧晨旭的情绪意外地放松下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柄魔剑似乎变成了普通长剑那般，被风吹得飘飘悠悠的，似乎随时要掉下来。 彻底……卸下防御了吗？ 珠光凝聚，仿佛星星之火那般迅速凝聚，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目标直指空中的魔剑！ 「擅闯博思宗的魔剑，今日，便是你的陨落之日！」有长老高声喝道。 众位弟子齐声一喝，巨大的光网带着磅礴的压力沖了上去。这样程度的攻击，仅仅凭着初步的防御和速度，是无法避开的！ 这是他们博思宗的百人大阵。 攻击袭来之时，萧晨旭不仅没有逃跑的想法，反而凝聚出残缺的人形，故意模仿着宗主方才的语气，「东施效颦，徒增笑尔。」 那博思宗宗主忽然睁大了眼，似乎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不对，不可能！ 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艾思博！」 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听到了魔剑的声音，个个一脸懵逼。 「不滚出来的话——」萧晨旭冷哼一声，「我们就掰了！没得商量！没有下次！」 第343页 在光网终于要包裹住魔剑的那一刻。忽然间，整个博思宗都陷入了震动之中！ 一股强大到令人无法抵抗的力量如水流一般涌出，包裹住了所有的区域。 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博思宗弟子结出的大阵，那道光网竟然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那股力量十分温柔，让人感觉就像是飘在暖日下的水里那般，舒适，惬意，而后逐渐放松。它不会伤害萧晨旭，还将他温柔地托住，就好像是有人在轻轻抱着他那样。 【……】 系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算是……靠着招魂把人给招回来了？不是说已经飞升去了吗？原来还在这个世界吗？！ 所以萧晨旭方才的行动，是打算用自己的安全作为要挟，把艾思博给引出来？ 四周变得沉寂，没有人能够行动，也没有攻击能落在萧晨旭的身上，那股力量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修士们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 当修士拥有了足够的修为，移山填海，翻云覆雨不过转手之间的事情。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够做到这般，让他们感觉到仿佛时间都停下了的强大。 可怕……太可怕了！这魔剑，引出了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啊！这是魔剑的力量，还是其他的…… 可怕的，让他们不敢去想像其主人的力量！ 博思宗弟子面如菜色，不知该如何形容。长老与高层们也大惊失色，纷纷看向现任宗主。而被护山大阵困在外头的修士们，只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了周围，似乎连唿吸都变得艰难了。 萧晨旭难得感觉浑身舒畅，就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般，他化出本体，依旧是那残缺的状态。但是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眉目冷峻，深邃的双眼宛若万年深潭，古井无波，令人一眼看不到边际。他看着眼前的这把剑，和附着在剑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些许的疑惑，但还是伸出双手，接下了这把剑。 嗯，从姿势上来说，这应该算公主抱吧？ 「你……」 男人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迅速皱起眉，摇了摇头，道，「也罢。」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突然现身的男子当场消失了！带着那把魔剑！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消化可怕的信息量。 「那那那那那个人……不不不不不不会是……」 男子离开之后，所有被强行按下暂停的存在终于继续它们的轨迹。只是这个时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要攻击的对象跑了，似乎是直接消失了。而他们……不是很想接受那突然现身的男子的身份。 可是，祖师爷的身份地位特殊，他们都是将其画像挂在宗门内供所有弟子瞻仰的。很多弟子就是冲着祖师爷而选择了博思宗。对于他们来说，那传说中的飞升之人，博思牌的开山祖师，其容貌已经铭刻在内心之中，闭上眼都能临摹出来。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虽然只是远远地看到其身影。但是修真界里边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又有着那般高洁姿态的存在，似乎，就只有博思道君了！ 天吶！这个世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博思宗高层见到下面面如菜色的弟子，心知这样下去不行。可是就算是他，也无法找出可以辩驳的方向。 不管怎么看，刚刚那人随手展露的强大，都应该是博思道君没错…… 「宗主，这……」 他们想徵求现任宗主的意见，却发现对方脸色阴沉，十分可怕！ 这一天，註定是修真界难以忘记的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发生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而萧晨旭这一边，虽然成功将人「召唤」了出来，但他的心情完全算不上开心。 男人并不在意他似乎是在赌气的态度，轻抚剑身，而后道，「你灵体残缺，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我来替你疗伤吧。」 艾思博还是那个艾思博，贴心的艾思博。 萧晨旭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本体，这似乎能带给他不错的愉悦感。他能感觉得到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同时对其余身体部位的感觉也更加清晰。 不过说起来……这种感觉怎么感觉怪熟悉的，好像以前也经歷过。 萧晨旭一边享受着艾思博温柔的治疗，另一边默默回忆体验到这种感觉的时候。 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似乎是他刚刚甦醒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从头部开始，他对身体的知觉一块一块恢復，就好像是一块块拼好的拼图。 因为没有疼痛感和虚弱感，所以萧晨旭也没感觉自己受了伤。但是被艾思博来了这么一手，他才意识到，先前的自己根本是拖着「病体」在行动！ 天吶，这轻盈的感觉！这敏锐的感知！还有逐渐修復的身体！和现在比起来，之前的他都弱得像个老爷爷了！ 萧晨旭对艾思博的灵力并不排斥——明明他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魔气。修復的进程很快，快到艾思博自己也有点惊讶的样子。 见到眼前恢復成完全体的男人，他松了口气，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晨旭瞥了他一眼，「哪里都不舒服。」 「这样吗？」艾思博应着，看向了萧晨旭的脸。「没事就好。」 第344页 「我说你……」萧晨旭看着艾思博又是被格式化的样子，便道，「我可是魔剑，人人喊打的存在，你对我这么好可以吗？」 萧晨旭一边说着，一边徒手聚起一团魔气，似乎是要恐吓他那般，道，「看，会让人误入歧途走火入魔的魔气。」 「无妨。」艾思博温柔地握住他的手，「现在你刚刚恢復，先不要动用力量。」 啊，多么熟悉的口头禅。 萧晨旭默默地盯着艾思博。 这傢伙，每个世界的行动细节总是那么让人相似，理论上自己和不少人谈了恋爱，但是一旦开后宫的爽感和禁忌感都没有。要说原因，就是这冰球，哪怕记忆被格式化，设定上不知道自己不记得自己，前后态度依旧惊人地一致。 和他相处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他是其他人。冰球就是冰球，那个傻乎乎的冰球。 艾思博取出了一枚戒指。看到它的瞬间，萧晨旭眼前一亮。 果然有用吗？他就是试试而已！ 「你就是萧晨旭吧。」艾思博道，并将戒指的内围递给他看，「明明应该是没见过的文字……我却能第一时间理解它的含义，并想去寻找名为『萧晨旭』的男人。」 钻戒的内圈上有两人名字的刻印，因为是首字母缩写所以实际上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文字。 但是有关它的事，已经记录在艾思博的数据里了。 萧晨旭见状，闷闷地道，「你这傢伙，不是飞升去了吗？」 第139章 献祭世界（八） 「飞升？」 意外地, 艾思博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似乎是不明白萧晨旭为何这么说。 「嗯？」萧晨旭见状, 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道, 「哦豁？难道没有？」 艾思博摇了摇头，道，「我一直都在闭关，何来飞升？」 艾思博没有飞升？ 修真界的传言是假的？ 「可是所有的人都说你飞升去了啊。」萧晨旭似乎是觉得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道, 「还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你现在上街问一句『艾思博去哪了』，都会告诉你飞升去了。」 「若说飞升的契机, 确实有过。」 「然后？」 「我放弃了。」 艾思博声音平稳, 双眼如幽潭一般深邃, 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放弃了一个多么重要的机会，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如提天气那般自然。甚至于，他此时将手搭在萧晨旭化出来的手上，似乎是想要确认他的状态。 「放弃了飞升……？」萧晨旭不知怎的，心情轻松了不少，甚至勾着唇笑问道, 「你为什么要放弃飞升呢，这不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玩意嘛？」 「或许是他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但与我而言, 不过是一种尝试。」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修真界的原因, 艾思博虽然和以前一样淡漠，令人感觉得出他的难以接近外，还自带几分修仙之人的气质。 那种宛如云端谪仙，睥睨天下的姿态，就好似西幻世界观里地位超然的「神」那般。艾思博的容貌与前面几个世界差别不大，但是这次无法让人第一眼注意到他的容貌。 常人望见艾思博，只会觉得被他周身气息所摄，折服于他的强大，反而会忽略掉他出色的外表。 艾思博，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那么不一般。 「你觉得我会信吗？」萧晨旭来了兴致，故意道。 因为艾思博的治疗，萧晨旭现在终于能够将自己的全身凝聚了出来。也就是化形。那魔剑已然消失，坐在原地的，只有一名散发着魔气的年轻人。 而这些逸散出来的魔气，不需要萧晨旭自己出手收敛，就已经被艾思博所隔绝。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将一切能够注意到的细节全数安排上。 「信不信，无妨。」艾思博轻道，似乎是确实不在意萧晨旭是否相信他所说的话。「只是我很好奇。」 「你先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先前的话？」萧晨旭轻哼了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些话？」 「方才博思宗那里，你对着他们说的。『那个位置是你男人的』。」艾思博认真地道，甚至不觉得复述萧晨旭的话有什么问题，「他是谁？」 「嗯哼？你不在意我后面说的『掰了』？」 艾思博的注意点意外地有点歪，至少萧晨旭还以为对方会先问他为什么突然说分手之类的。 结果对方的关注点是那个「男人」？ 会好好回答他的话那就不是萧晨旭了。他故意变了脸色，道，「好哇！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不出来吗？」 「……没有。」 艾思博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先前在闭关，后来察觉到异动，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一枚从没见过的戒指。」 当戒指出现在艾思博面前的时候，他是惊讶的。因为他没发现自己的闭关之处有什么入侵的痕迹，就好像这个戒指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明明应该是十分陌生的存在，这个式样他没有在修真界见过，上面镶嵌的宝石，虽然修真界能找到类似的，但是它一点儿灵气都没有，就好像是什么寻常石子。 晶莹剔透，夺目生辉。 艾思博发现，明明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枚戒指，却对它有种莫名的亲切怀念之感。他伸手取了戒指，同时也从闭关的状态出来了。 第345页 所谓闭关，便是摒弃一切杂念与琐碎之事，专心投入悟道之中，直到有所得。这个闭关的期限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几百年，视修士自身情况而定。 艾思博从未有过迷茫的时候。他的人就如同他的剑一般，简单而又锋利。若说修真界内一心向道别无他想之人，艾思博绝对会出现在名单上。 他是个纯粹的修道之人。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艾思博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摸到飞升的门槛之后，他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心上缺了一块，空洞洞的，就像是在等待某个尚未出现的存在那般。明明飞升成仙应该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说是目标也不对，艾思博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耗尽毕生精力只为求仙问道，摸到飞升的门槛。 艾思博是将飞升定为了自己的重点。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等真的到达了这个重点，艾思博发现，自己好像还缺了什么。 却了非常之重要，一旦失去便会心痛到无以復加的存在。 于是他很干脆地放弃了飞升的机会。 但是这一下，也让他的心中生出迷茫之感——他是否在等谁，他的预感，又说明什么。 有什么人，能值得自己放弃飞升，甘心留在这个世界等待他的出现吗？ 一切的问题都没有回答，艾思博难得选择了闭关。 只要摒弃杂念，专心思考，沉心悟道，定然会摸索出那人的身份——哪怕如今连对方的名字和身份都不清楚。 但艾思博心里也清楚，他其实是想用另一种偷懒的方式去等待罢了。 他想等，等到那人出现之后再出关。他对修真界的一切一丝留恋都没有，只是想摸清楚那位神秘的存在。 而后，在闭关了无数个日子的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枚戒指，将他唤醒。 是那个人要出现了吗？ 艾思博拿下戒指，似乎毫无防备心那般，将它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戒指十分合适，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那般。这样的道具在修真界内并不少，它们会根据主人的情况调整自己的大小，一直保持在最合适的状态。可是艾思博没有看见戒指的自我调整。 一戴上，就十分吻合，仿佛以前就待在这里那般。艾思博甚至还感觉到，自己的动作非常熟练。 就好像，以前曾拥有过那般。 修真界的所有宝物，不管是什么，都没让他有过这般想要独占感觉。 这戒指，是特殊的存在。 艾思博将它摘下来，仔仔细细地查看，然后发现了戒指内圈里的神秘文字。 明明应该是不认识，不知道的文字，他却能第一时间解读出来。 萧晨旭，艾思博。 艾思博又陷入了回忆。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名字，他漫长的修真之途中，应该是没有这位过客的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在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忍不住温柔下来呢？ 在艾思博还没想清楚的时候，透过戒指，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生气，而后周围还混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那该是我男人的位置。」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艾思博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个声音……会那么地熟悉。为什么一向对其他人没有兴趣的他，会那么想认识说话的那个人？ 这一切，好像都已经成了本能。 之后的声音变得嘈杂，难以分辨，就好像是隔着一层墙壁在说话那般模煳不清。艾思博正想继续认真听一下，勐然听到了那一句话。 ——「艾思博！」 「不滚出来的话——」 「我们就掰了！没得商量！没有下次！」 艾思博内心一震——他很少有这么震惊的时候，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般。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身影主人会特意提到他，但他清楚，他不能让那个人的威胁应验！ 而后便是，闭关许久的艾思博，重新出关。他的现身，让一种修士陷入了震惊之中，难以回神。而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个，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声音的主人，也就是那柄飘在空中的魔剑上。 他本想开口问对方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在看到对方的状态不容乐观后，便暂且搁置，先将人带走。 再然后，便是现在的情况了。 萧晨旭听着艾思博的自白，发现对方是因为把他挑明他男人是艾思博这句话给略过了之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他明明说得明明白白了，结果惹得这个醋缸里的冰球醋上了？ 艾思博一直都是窝在醋缸里的。他对萧晨旭使唤他没意见，对萧晨旭无礼的态度没意见，甚至不介意亲自照顾萧晨旭的日常起居包括打理头髮。但是他唯一会介意的，便是萧晨旭的「勾三搭四」。 其实说到这个萧晨旭也有点冤。你不能让一个爱找乐子的愉悦犯懂得矜持是什么玩意。 很多时候他去勾搭别人，想法不多，都是为了给自己寻乐子。而在艾思博的眼里，萧晨旭稍微和一些优秀之人接触，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他都不会太开心。 而且问题是，他不开心归不开心，只会默默自己生闷气或者有意将他人隔开，等萧晨旭回过头来发现他已经醋成那副模样的时候便会哭笑不得。 第346页 萧晨旭还记得，这货最意气风发也是最嚣张的世界，便是那个西幻世界，因为那个世界里，萧晨旭只与他交流，很长时间内两人都仅有彼此。 这似乎是能够让艾思博觉得舒适且惬意的模式。 这个傢伙！独占欲强的小孩子嘛！ 相处了这么多个世界，萧晨旭自然也知道要如何去安抚这醋球。 见对方还想追问「男人」的身份，萧晨旭一把抱上去。 萧晨旭的热情让艾思博有点惊讶。一向提倡克己復礼的修真界是很少出现这么逾矩的情形的。纵然有那寻欢作乐的勾栏或者热情开放的修士，但是那都是少数。而艾思博的身份和脾性，註定他几乎接触不到这一部分存在。 纵然有许多人将艾思博当做了目标，但是艾思博那古井无波的姿态，足以令任何想要吃下他的人赶到绝望。 这艾思博……真的是人吗？ 事实上，以往也不是没有人特意投怀送抱过，但是他们没有一人能让艾思博注意到——哪怕只是稍稍正视。在他的面前，你穿不穿衣服，是人是兽，似乎都不重要，也没区别。 他们的举动，对艾思博来说，是无意义的行为。 但是萧晨旭不一样！ 明明只是一把抱了上来，纵然亲密但是也能说是友好的举动，让艾思博的内心产生了激动。若说他是冰的话，那萧晨旭就是开水！一把泼上来，让冰块吱呀作响！ 艾思博的唿吸难得有些不稳定，情绪也有点慌乱，他下意识想把萧晨旭推开，跟他讲讲礼仪这回事。但是萧晨旭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干脆得寸进尺，扯着艾思博的衣领，将自己凑了上去。 唇舌接触的瞬间，似乎预示着有什么要脱离正常的轨道。艾思博几乎是被那一瞬间的熟悉感给击倒的。 温暖，湿润。明明不曾有过类似的亲密行为，却懂得邀请他，回应他，而后，唇舌交缠。 萧晨旭的侵略性很强，刚闯入便不断地翻搅，似乎是要故意逗弄艾思博那般。而艾思博在脱离最初的惊讶后，迅速反客为主。 最终主导这场亲密交融的，还是艾思博。 最终分离之时，萧晨旭整得面色潮红，唿吸急促，内心暗道这傢伙该不已经把相关的设定也写入了数据吧？ 不过「试探」已经结束。萧晨旭抹了抹嘴，艾思博为他温柔地拭去眼角的水意。 「如何？」 「我说，如果我说，我男人就是你。你该当如何？」 萧晨旭现在没什么心情玩什么误会与偏见。这傢伙的醋他是见识过的，与其后边让他疑神疑鬼，倒不如一开始就坦白了说。 唉，自己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这傢伙能被自己看上真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 「是我……？」艾思博微微愣住，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 「是啊，有什么想法吗？」萧晨旭道，「你可是被一把魔剑看上了……」 话音未落，萧晨旭被艾思博拥入了怀里。 「你干嘛？」萧晨旭感觉自己也要差不多习惯艾思博突如其来的拥抱了，眉眼弯弯，十分好奇。 「太好了。」 艾思博一丝惊恐也没有，只是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似乎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将萧晨旭抱在怀里。对方身上那不祥的魔气于他而言一点威胁都没有，反而想到对方可能因为这样的气息遭到多方排斥，便不由得心疼起来。 看到萧晨旭面容的那一刻，艾思博心中有种感觉。 似乎，他内心缺失的那一块，他久等不来的那个存在，终于降临在了他的世界之中。 「……你这样很让人不满意耶。」萧晨旭道，「一点魔剑的排面都没有。」 他还以为这次的立场对立会让艾思博对他稍稍有点排斥，正打算如果对方有排斥的迹象，就给他一点苦头尝尝。方才的亲吻便是试探。 可谁知，对方该亲亲，该抱抱，甚至还能反客为主，将他的进攻，化作了两人的共舞，最后甚至占据了主导的优势。 这种刺激的行为到最后，总是有擦枪走火的可能。萧晨旭也是如此。他的身体已经早早有了反应。 但是，现在还有些话没说清楚，他选择暂时按捺住。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是爱找乐子，床丨事也是找乐子的手段其中之一。而他本人可是没什么性瘾的。 说到底，管不住下半身的傢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萧晨旭自己可不想和野兽为伍。 「无妨。」艾思博又说出了他的口头禅，「我不在意。」 「你难道不担心被魔剑侵蚀？」 「内心坚定，便无惧诱惑。何况我本人所坚持的道，并不需要外物证明。」艾思博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永远是那般认真的姿态。萧晨旭盯着他的脸，看着看着便不由得感嘆。 脸好就是好，说这种无聊话语还能让人觉得有道理，想要支持他。 「内心坚定啊，真好呢……」 萧晨旭还想再琢磨些什么的时候，这次是艾思博先开口了。 「很抱歉，我并不清楚你的过往。」男人默默道，「这么说来可能十分唐突，但是我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便觉得你是我此生的伴侣。」 他有些紧张。 这是他此生之中第一次向他人表白心意。即便他们是初见，即便对方实际上是一柄魔剑。 第347页 他似乎是魔剑的剑灵，浑身充斥着那股邪气。放在以往，定然是艾思博所要清除的存在。但是当对方是萧晨旭的时候，艾思博似乎就理所当然地将他摆在不同的位置。 萧晨旭是特殊的存在，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嗯……」萧晨旭盯着艾思博的脸，无奈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你是我男人。」萧晨旭面上带笑，似乎是要逗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我说了，你不出来，咱们就掰，没有下次。然后你出来了，所以我就不计较了。」 他甚至伸手戳了戳男人的额头，「不好好听人说话！」 「没有，我还记着。」 这其实很古怪，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没有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生疏和尴尬。萧晨旭不客气地撒着脾气，就好像是在撒娇。艾思博也没有半分的不耐，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就是正常的发展。 而且，萧晨旭一口一句「我男人」，在艾思博听来，也没有抗拒的感觉。 「只是，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艾思博道，「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想接受这样的关系，只是有些好奇……」 「你相信命吗？」 萧晨旭俏皮地眨眨眼，看着眼前正经的男人。 他说什么来着，这个傢伙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正经了。 艾思博选择了沉默。他有预感，不管做出什么回答，萧晨旭都会故意曲解。 萧晨旭见艾思博警觉起来，也不纠结，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上天派来跟你搭伙过日子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相信宿命。」 萧晨旭听到艾思博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最终，萧晨旭十分确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艾思博原装正版，绝无虚假。 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对自己的爱意似乎是写入了这傢伙的数据，以至于第一面他就无条件站到了自己这边，甚至无视了那一大堆的修士。 那里边估计有不少是这位传说级别人物的粉丝，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幻灭。他们的精神偶像，在魔剑放话说他是它男人之后，真的出现并将魔剑带走了。 和每个世界的开场一样，艾思博没有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对自己的爱意却丝毫未减。虽然对萧晨旭来说，每次开局都要重新认识艾思博，但是看到这个正经的男人每次都那么无措地自我介绍，似乎也挺能让人愉悦起来的。 飞升是假消息，艾思博亲口承认他放弃飞升之后就去闭关了。虽然他以修炼作为理由，但是萧晨旭看得出来，对方做的，和西幻世界是一样的事情。 他早早出现在这个世界，等待着自己的降临，却迟迟等不到。无数个岁月过去之后，等得渐渐失望的他下意识选择了沉眠，想要消磨掉多余的时间，而后第一时间见到自己。 等得太久，也就无所谓清醒与沉睡了。 这似乎是个合理的发展，却难得让萧晨旭胸口有些闷。特别是艾思博自己说过，飞升的时候感觉到缺了他，便不想离开了。 先前的愤怒和郁气统统消解。被艾思博勾起来的怒气果然还是要他本人来化解最为有效。 萧晨旭本想和艾思博继续依偎，却因为精神的疲惫，散去了化神，现出了本体。 他从病毒的攻击甦醒之后便一路沖向博思宗，路上虽然没有受多大的伤，但是精神终究是疲惫的。有了艾思博，那一切都能放心了。 艾思博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长剑，长舒一口气，将其温柔地捧起。 那魔气张牙舞爪，似乎是想透过艾思博的皮肤钻入他的身体，却完全找不到破绽。 魔气是会导致修士入魔的存在，一旦走火入魔，此生便毁了。多少修士坚持多年苦修就为了能得到修为的提升和心境的磨练。魔气能够轻松地摧毁这种苦修。 放在以往，他不会放过这般散发着魔气的存在。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短短的交流让他更加确定，萧晨旭就是自己要等的人。内心的缺憾被填满，艾思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等萧晨旭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四周剧变。 先前为了给萧晨旭疗伤，艾思博就近找了个地方给他治疗，让萧晨旭得以化形出完整的人形。而这一次，显然是艾思博在萧晨旭休息的时候，将他转移到了别处。 木屋，竹床，眼前眼熟的摆设，让萧晨旭有些冷静不下来。 除了更精緻，装饰的花样更多，这个屋子的内部摆设，都和当初他们做的小木屋极像！ 艾思博也是喜欢这个带着特殊意义的木屋吧，连续两个世界将它再现出来了！ 萧晨旭坐起身，赤足踩在地面上。那地上铺了地毯，十分柔软，即便是光着脚，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走了两步，来到窗边。 窗户与木屋一体成型，轻轻一推便能将其打开。窗外正是晴日，灰蓝色的天被海面上渐渐升起的阳光所覆盖。 带着勃勃生机的朝日，似要将天空全数侵占那般，从海面上爬升。萧晨旭眯着眼盯着它，微微一笑。 这风景，倒还真是不错。 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将天切割开来。沙滩是暖暖的黄色，从视线的尽头渐渐褪成绿色，将物资四周包围。 第348页 经常观赏这样的景色，大约是真的能让人胸襟开阔的吧！ 萧晨旭长吐一口气，不由得心情畅快。 【清醒了吗？】 「我一直很清醒。」萧晨旭笑道。 【我知道我很笨，猜不出来你的套路，但是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做？】 系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萧晨旭是如何猜出来艾思博没有飞升离开的。并且看萧晨旭之后的状态，他对艾思博没有飞升这件事，也是带着惊讶的态度。 这就很奇怪了。萧晨旭不知道艾思博没飞升，还做出那般举动？ 而且还成功了？ 不管怎么计算，大量数据的确实还是让这件事的发展显得十分不合理。系统纵然在旁边看着萧晨旭一路过关斩将戏弄其他修士，也没有搞懂他到底明白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而又计划了什么。 这也许就是这个男人可怕的地方了吧？ 「想知道啊？」萧晨旭伏在窗边，看着朝日，笑道，「我现在心情不错，跟你讲讲吧。 让萧晨旭休息的是他精神上的疲倦。而他的身体有艾思博的帮助，完全能够靠自己保持人形了。这可比先前那些个躯壳好用多了。 果然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身体最好用。当然，他拒绝魔剑那红通通的本体，一看就很土。 「这当然还是要感谢那病毒。」萧晨旭道，「自己暴露的。」 又是靠着套路不着痕迹地获得情报？！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详细说说？】 小程序轻哼一声，似乎是十分得意，「我本来以为，它完全把控住了这个数据世界，那就很麻烦了，注意的事情也要多很多。但是在数据区，他心急地攻击我，却反而暴露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病毒并没与摆脱主脑的钳制。」萧晨旭笑道，「换言之，完全掌控这个世界什么的，是个伪命题！」 如果病毒真的掌控住了这个世界，那么他进入了这个世界，主脑的保护也算在数据的范畴，它大可以撤掉，可是它没有，还让那保护成功将自己保下来。 萧晨旭还记得，以前有病毒称唿这保护自己的存在为「权限」，这个保护就像是等级那样，是附带的一个防护。 之后结合病毒们先前透露了不少的情报。 主脑为了帮自己，改造过自己。而这个似乎被他们称之为洗脑。但是萧晨旭自我感觉那改造应该就是自己身上所谓的「权限」，以及自己身上携带的系统。 说来奇妙，似乎没有多少病毒意识到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辅助用的系统。 病毒如果真的掌控这个世界的话，那它必然是世界的主宰，可是萧晨旭看到的，可是平稳运转着的数据世界。 西幻世界的病毒行动有点能追查的苗头，也就是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死得一个不剩的「神」，可是这个世界太过和平了，一点乱子都没有。萧晨旭还没办法从回档数据里面预知后面发生的情况。 可以说这一次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利。但是正因为这种不利，让萧晨旭开拓了思路。 病毒没法攻击自己，那意味着它的掌控程度是有限的。而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开始是感觉到了阻碍，再来便是进入之后遭到了攻击。 「然后我就在想，那攻击，真的是攻击吗？」 与其说是针对他数据的攻击，不如说是……引导？ 作为数据，要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必然要有一个传输的过程。如果病毒劫持了这个过程，将自己传输到魔剑头上…… 这就好比，有一颗很重的球在岸边，你打不碎他，但是可以给它搭一个滑道，让它自己滚入海里。 将所有的情报集合起来，得出来的便是这个答案。 这是萧晨旭在被攻击时想到的事情，同时也开口试探了病毒。对方没能稳住的态度是萧晨旭最大的信心来源。 果然如此……那么即便他不是完全踩中，也是猜了个差不离了。 再来便是艾思博的事情。 萧晨旭在离开数据区前，想起了自己一旦被攻击就要昏迷好几天这件事。放在以往，可能是小事。但是现在这个病毒心思这么多，指不定还给自己埋了什么坑。而且自己的身份本来就很麻烦。 于是萧晨旭想到了那对戒。 这里是数据区，是数据进行演算的区域。在这里的话…… 萧晨旭默默想着。 他将戒指丢出去，能否尝试着唿唤艾思博？ 飞升是打开通道，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难得遭到了阻拦，还得主脑出马救场。 那这其实能够证明艾思博这份源数据应该没有离开。 既然想和自己相亲相爱，飞升了也老老实实给他滚回来！ 想到这里，他将戒指丢了出去。 那个人是源数据，是这个世界里地位极高的存在。而戒指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会出现的吧？ 萧晨旭这般想着，回到了数据世界里。在看到周围的修士的时候，他就知道，现在不是安心思考的时间。 尚未确定风险和情况的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系统，说实行就实行，这就是萧晨旭，一个疯狂的男人。 他借着系统的数据来到了博思宗。从名字上来说这里怎么看都是那傢伙的地盘。 第349页 所以如果他的数据要挑个地方沉眠的话，肯定是这里。他太了解这傢伙了！ 萧晨旭不为人知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艾思博没有把他拦下的护山大阵也增强了他的自信心。 最终，一顿扯皮之后，萧晨旭终于等到了那些人的攻击。 不是这么危急的情况，是逼不出那傢伙的！ 【虽然最后你的想法确实成功了，但是如果出了差错怎么办？】 「那就採取b计划。」萧晨旭果断道。 【b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啊。」萧晨旭道，「如果艾思博那傢伙没出来，我就抢在病毒动手前自杀。」 这傢伙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别那样，我知道你觉得我在乱来，可是我们没有哦。」萧晨旭道，「想把对手打出来的先手优势消灭的最好办法……便是重新开赛。」 病毒死亡会引发世界的重置，那么同理，萧晨旭的死亡也能够重置这个世界。 将让病毒所作的改变全部倒流，让它的优势化作虚无。说不定还能一下子打乱对方的步调。 【你果然还是太疯狂了。】 卸下所有的防御等待艾思博现身，现身了就皆大欢喜，没有现身便自杀重来一回。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常人能下定决心做出来的事。但是在萧晨旭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所以你猜艾思博的数据在博思宗，才做了一系列的挑衅？】 系统深深觉得，其实最有用的，应该是萧晨旭的那句分手警告。 没见刚说完，艾思博就迅速现身了么？从这一点上看，求生欲也是很足了。 「所以一切顺利，我最大的帮手已经现身了。」 阳光从窗口探了进来，洒在了萧晨旭的身上，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他眯起眼，感受着着难得的惬意。 从容貌上来说，萧晨旭一直都和阴郁阴沉等等名词没有关系。 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帅气青年，像是那种沐浴着阳光长大的孩子。谁能想到，这仿佛被朝阳镀上一层光辉的年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呢。 系统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艾思博给带坏了。 诚然，萧晨旭是个疯子，但也是个真性情的疯子。 如果不压榨它，如果不使唤它，如果不强行要求它完成各种难度超高的要求——噫，这三句话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总而言之……是个还不赖的傢伙啦。 ※※※※※※※※※※※※※※※※※※※※ 第140章 献祭世界（九） 萧晨旭舒舒服服趴在床边晒着太阳。 没有什么比这柔和的阳光与淡淡的暖意更让人舒服。萧晨旭先前在养躯体的时候, 也很爱这样找个地方晒太阳。 他喜欢这种可以让人放松的活动, 特别是西幻世界之后, 见识到世界崩坏的他，意外地觉得这样平常的日出日落也有其韵味。 没多久, 系统突然有了移动。它连续发了几个感嘆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 「怎么了？看起来那么慌张的样子？」萧晨旭见状，便漫不经心地开口问。 【回档数据的乱码在消失！】 「哦豁？」 比起系统的惊讶，萧晨旭的反应显得有些平淡, 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姿态更加放松, 轻道，「说说看。」 【你还要再等一下。】 【回档数据还没有恢復完, 但是乱码的部分已经渐渐被清除了。】 就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奇妙的开关那般, 原先根本没法查阅和解读的回档信息此时正在渐渐恢復。 感觉上, 像是有人除去了某种干扰那般。 这个时机太过巧合，萧晨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艾思博的头上。他也是得益于对方的治疗，才能够完全化形，而不是凝聚出一截不尴不尬的身体。 艾思博现在应该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强——仔细想想这也是废话，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还在为飞升这个目标奋斗之时，他已经有了放弃的精力。这足以凸显出他的特立独行和超前进度。 难不成那傢伙在修復自己身上的损伤之时，顺便把回档数据也给修了？ 这个联想有点搞笑。萧晨旭忍不住轻笑出声。若是艾思博真的比他想的还有用的话, 那他这一趟倒也是赚。 虽然死不死的他无所谓，但是终究还是活着与艾思博见面要更让人愉悦。 没有艾思博, 萧晨旭不至于什么都做不到, 也不会太过伤心, 觉得没有恋人的陪伴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什么的。但是萧晨旭绝对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他们就像童话故事那般，纵然分离，也再度重逢了。艾思博一如既往体贴且好用，以至于萧晨旭完全不担心之后的事情了。反正有冰球这串源数据助攻，他的目标总能达成的。 虽然在病毒面前放话过，对方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难对付。但是其实也只是比自己的预期好了那么一点而已。虽然成功从对方身上摸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难度比以前高了很多。 他能够拿到情报，也是因为对方大意了。或者说对方也在试探他。 这次的病毒没有先前那个那般行动混乱，心急，轻轻松松就能钓出来。 恐怕在自己这里吃一次亏后，它不会再轻易现身了。 那么这次的这个病毒很有可能并不是几个人糅合在一起的数据，而是单独的一个存在。 第350页 它用了某种办法，一定程度上把控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其实也差不多了，不然也无法一上来就将自己的数据丢入魔剑。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艾思博飞升」这个消息，与它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系统没了动静，似乎是在等待回档数据的恢復。萧晨旭等得犯困了，迷迷煳煳间又要闭上眼的时候，忽然感觉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 宽厚的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替他挡住了那朝阳之辉。萧晨旭微微打了个呵欠，笑了。 他的笑容之中似乎不带任何的杂质，眉眼弯弯纯净如水。艾思博看着萧晨旭这般轻笑，内心微动。 从未起过波澜的内心泛起了涟漪。往日不曾出现的悸动接二连三地出现。萧晨旭似乎深知如何拨动他的心弦。不，应该说，他这个人的存在，就一直在撩拨艾思博的内心。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而他的内心，也从未有过这般充实的体验。以往不论是地位攀升还是修为增长，甚至于悟道有了大突破，都没有给予艾思博这样的满足感。 当见到萧晨旭的那一刻，艾思博就明白，如果他当初选择了飞升，那一定会在未来的无数日子之中沉湎于后悔之中。 「……阳光刺眼，不好休息。」艾思博沉声道。明明应该是解释的话语，由艾思博说出来，却像是一种警告。 萧晨旭嘴角勾起，探出头贴在了他的手上，借他的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是吗？」 感受着周围的黑暗之时，萧晨旭忽然闻到了一股甜香。 那是能让人愉悦起来的香气。 萧晨旭鼻尖动了动，忽然扒住了艾思博盖在他脸上的手掌，道，「你是不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了？」 「嗯。」艾思博道，「我觉得你醒来的时候可能会肚子饿，所以去找了找。」 「哈。」萧晨旭笑了，「我说艾思博啊，你清醒点，我现在是魔剑的剑灵，理论上根本不需要进食啊！」 「不喜欢？」 「并不。」萧晨旭说完，便像是耍赖皮那般张开了嘴。 明明是与他的第一次相处，艾思博却觉得自己对萧晨旭的这些小动作无比熟悉。他张嘴便意味着想要自己投餵。 艾思博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捂着萧晨旭的眼睛，倒是空不开手。但是修炼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利用灵力隔空取物什么的，早已经是小意思。 萧晨旭没一会儿便感觉到了嘴里的甜香。 啊，如他所想，果然是令人瞬间愉快起来的甜点！ 先前专注培育躯壳，他甚至都忘了得给自己找的食物。 被餵进嘴里的似乎是桂花糕一类的小玩意，浓郁的花香伴随着甜蜜的滋味在萧晨旭的舌尖舞动，稍微嚼一嚼，便感觉其中精华不断迸射而出，这体验，十足爽快！ 艾思博挑的甜点十分对萧晨旭的胃口，三下两下便消灭干净了。 关上恍惚，逐渐变得强烈的阳光被挡在了外头。艾思博老老实实地从正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剩余的糕点。 萧晨旭笑眯了眼。「你这傢伙，总会这么讨我欢心。」 「你喜欢就好。」艾思博回以淡淡一笑，似乎不觉得手上的糕点与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搭调的地方。 萧晨旭坐在了地上。柔软的地毯与之前世界里的木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个要求还是他提出来的。 艾思博不会问他要这般布置的缘由，他要求了，就会尽力去满足。所以等意识到萧晨旭最初的目的就是提供一个新的折腾场所之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回以一笑。 「你专门去为我去买了糕点？」萧晨旭好奇道。 「其实本来是想去找找能让你恢復精力的食物。」艾思博继续给萧晨旭餵糕点，萧晨旭也毫不犹豫地一口吃下。「想来想去，我觉得你可能喜欢这个。」 这个是没来由的自觉，似乎有什么存在冥冥之中告诉他，萧晨旭应该喜欢吃甜味的小食，尤其以糕点为最。 「你亲自去买的？」萧晨旭道，「没被老闆什么的拦下来？」 这傢伙难道不是已经晋升全民偶像了吗？上街买个甜点难道不会被秒认出来？ 「没让他看见。」艾思博道。 「哦豁？」萧晨旭将嘴里的糕点吞下，一脸兴味盎然，「是不是到处都在传有关于我们的消息？」 艾思博点头。 「是不是还点名了你的身份，然后说你堕入了魔道？」 「这倒不是。」艾思博道，「他们传播的是『艾思博飞升后留下的邪念吸引了魔剑，二者狼狈为奸大闹了博思宗。博思宗为此召集正道群雄，准备一举灭魔，将魔剑彻底摧毁』。」 见艾思博真的照本宣科把修士间口口相传的消息复述出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让萧晨旭要憋不住笑意。 「你就这么听完了？」 「没有动手？」 「为何？」 艾思博似乎不明白萧晨旭的话语。显然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没必要到动手的程度。 如果「艾思博飞升成功」这类的传言有病毒在其间推波助澜的话，那么现在迅速流传起这个说法也不奇怪，一回生两回熟，病毒恐怕是熟练工了。 若是承认艾思博是本人的话，一方面那位「飞升之人」的神话就会被破坏了。普罗大众可不会管这其中有什么因缘，只要是让他们明白艾思博没有飞升，对博思宗一直以来的威信和地位会造成极大的威胁，甚至会波及到本宗弟子身上。 第351页 另一方面，艾思博现身之后，带着萧晨旭迅速离开了现场，不管怎么看都是和魔剑一伙的。这个立场一出来，在场有那么多人看见了，博思宗也必须给出个解释。 那么出现「艾思博遗留的邪念」这样的说法就成了必然。甚至还能解释为什么魔剑不偏不倚地沖向了博思宗。 萧晨旭很清楚，不管修士们信不信，他们都必须相信这件事。 他可看出修真界的通病了，爱搞形式主义，在意面子问题，以及相信权威。所以在出现有可能威胁到艾思博这位「权威」的言论时，他们会下意识给对方开脱。仿佛大佬打个喷嚏都有一番内涵和用意在里边，能大书特书几千字。 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毫无疑问就是当年的艾思博本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被修真界打成了残留的邪念。对常人来说，这绝对是难以忍受的侮辱。 但是艾思博就这么回来了。 「你不生气吗？」萧晨旭笑道，「他们那么说你。」 「他人之言，不必多心。」艾思博道。 也对，艾思博那傢伙从不在意这些外在的名声。萧晨旭拍了拍他的脸，「唉，闹得只有我喜欢原本的你一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别人都喜欢你的面具，只有我喜欢你面具后边的容颜。明明是这么文艺的句子，为啥放在他们两个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的意味在里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样也好。」艾思博似乎是很喜欢萧晨旭方才说的话，「我也喜欢你。」 「嗯哼。」 「还有，我想问你一件事。」 艾思博似乎是有些犹豫，道，「……你先前的主人，和你的什么关系？」 先前？主人？ 萧晨旭愣是没理解艾思博的这番话。 「我听到了他们的传言，说你在前往博思宗之前暴露过一次，然后反噬了你的主人。」艾思博道，「你的伤情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晨旭终于想明白了艾思博指的是哪件事，哭笑不得，「方才刚说『他人之言，不必多心』的傢伙是谁啊？」 「……只是有点在意。」艾思博认真地看着萧晨旭，就好像是在用眼睛临摹一幅画那般，萧晨旭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他眼中都是难能可贵的宝藏。 「真是这样又如何，艾思博。」萧晨旭道，「你怕了吗？」 「并无……」艾思博沉声道，「只是有些在意。」 「在意什么？」 萧晨旭使劲忍着自己的笑意。 这冰球，这都能醋上？前脚刚说完不在意路人的话，后脚就自己打脸了吗？ 「就……算了，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便……」 萧晨旭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明明艾思博身上总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但是萧晨旭总是能够这么轻易地与他这般亲密。 「你真的很在意吗？」萧晨旭道。 「……有点。」 「那如果我说……他们说的那个主人，就是我自己呢？」 「是这样吗？」 艾思博不等萧晨旭说完，便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不少。甚至他连萧晨旭接下来的解释也不听。 单单知道萧晨旭没有和其他人拥有自己想像中的亲密联繫，他便松了口气。 萧晨旭默默地看着艾思博的表演。 唉，这个人，都这么多个世界了，也不改改这个坏毛病。 自己说什么都信，自己做什么都帮，似乎只有其他人的追求才能让他产生不安。但问题是这傢伙对自己的强大竞争力到底有没有数？ 至少萧晨旭自己也认为，挑其他人不挑艾思博，就是傻子一般的行为。 但是艾思博这般在意的表现，到了萧晨旭这边，便是可爱的另一个诠释。 谁让他看上了这个男人，那么就得受着对方的这个毛病呗。 艾思博不想听详细的情况，萧晨旭也乐得轻松。在得知外边流传的话语之后，他忽然来了灵感。 如果趁现在告诉那些修士，艾思博是如假包换的本尊，他们的绝望和崩溃会到什么程度？ 信仰崩塌是个什么感觉呢？ 纵观现在的艾思博，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无法将他归入「邪念」这种存在。仙风道骨，高深气质，这两样这傢伙从来不缺。如果他愿意配合自己的话，定然能上演一出让修真界无数追梦少年追梦青年追梦老年崩溃的大戏。 啊，想想似乎就有点美妙呢。 【萧晨旭我劝你善良一点。】 【这种无意义的骚乱并没有好处。】 【不如说……你是想加大数据的混乱程度么？】 「嗯哼。」 萧晨旭露出了唯恐世界不乱的笑容。 【……别了吧。回档数据还在渐渐恢復呢，你就不要增加回档的难度了】 其实系统也知道，萧晨旭看得出来自己是在胡扯——回档数据是这个世界回档前的数据，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现在的萧晨旭的形容根本没关系。 但是身为杀毒软体，它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数据世界的平稳发展。 萧晨旭想干的事情……绝对会引发大混乱。 ※※※※※※※※※※※※※※※※※※※※ 系统：我劝你善良！ 萧晨旭：诶嘿嘿…… 第352页 病毒：……那个，这次，是我的主场才对吧？ #你对比病毒还像病毒的杀毒软体有什么误解？# 第141章 献祭世界（十） 其实萧晨旭还是没有恶魔到骨子里去的——大概。 系统紧张地盯着萧晨旭的反应。对方只是伸了个懒腰。而后继续和艾思博闲聊。 对于这两人无比自来熟的情况, 系统已经适应了。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艾思博, 似乎都是这个性子。 大约真的如萧晨旭所说, 已经被写进了源数据的数据里了。 仔细想想这有点可悲吧，好好的源数据, 主脑诞生的第一份数据，身为无数数据世界的衍生基础，他，却要和这么一个疯子绑定了。 但仔细想想, 也只有艾思博能够作为缰绳拉住随时失控的萧晨旭。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但是萧晨旭谈恋爱的时候确实破坏性会比其他的状态小很多——也只是小很多。热恋状态下的萧晨旭因为有艾思博的无条件帮助，往往能干出更可怕的事情。 但是, 谈恋爱了, 萧晨旭的注意力就会全数放到艾思博身上了。 萧晨旭没有再去逗弄系统。毕竟相较之下艾思博更值得他去调戏。 虽然艾思博没有主动问, 但是熟知他性格的萧晨旭主动将自己能培育躯壳这件事说了出来。在他看来这种事没必要对艾思博隐瞒。不如说，让艾思博清楚他的能耐，更方面之后针对病毒的行动。 这次的病毒各种意义上惹毛萧晨旭了，但又确实难对付。 萧晨旭趁着现在精神正好，便继续盘问艾思博相关的事情，发现艾思博自闭关之后就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情了。直到某一天，那特殊的戒指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傢伙无师自通戴在了无名指上。 修真界的闭关确实是要与外界隔绝的, 但是有必要隔绝到这种地步吗？ 萧晨旭下意识觉得，病毒定然是在这边下的手。 同时自身的情况也值得推敲。 虽然不知为何艾思博能给萧晨旭疗伤, 但事实上两人身上的能量是互相排斥的。艾思博修仙已至飞升的境界, 而萧晨旭的身份是魔剑剑灵, 在这个世界的观念里是彻头彻尾的邪物。甚至艾思博的很大一部分名望，就是通过斩杀消灭这些邪物得来的。 因为没有回档数据，只能上街打听，萧晨旭这下才算是从艾思博这里了解到了完整的世界观。 这个世界是修真界，就是那种特别传统特别典型的修真界。修真界中的人分为凡人和修士，凡人基本没有话语权可以略过，反正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负责发生灾难之后惨叫，负责被修士们的战斗波及，负责出一些「凡人天才」一类的存在就行了。 修士就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他们被判断为有修仙的资质，通过修炼功法或者心法来获得超出常人的能力。 修士们认为，凡人的生老病死才是天意，是顺应自然发展的结果。而修士想通过修仙获得长生，寻求世界的终极，便是在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萧晨旭一直认为，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一行是风口职业，赚得多风险也高。 对，就是那种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风口行业——有些人说不定惨到连师傅都没有。 修士修行，不仅要提升对灵力的掌握，还要通过悟道来提升自身的境界。因为一些事情而看不开，从此卡在某个瓶颈一辈子的修士不在少数。 至于修士自身的属性，则不是寻常修真小说里简单粗暴用灵根来判定，而是先判断修士本人有没有修仙的悟性，而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期，找出自身最亲和的属性，在正式修仙后便能针对训练。 在这样的世界观下，註定是心思纯粹，意志坚定的人容易在修为上获得突破，成为强者。 而艾思博身为源数据，可以说是心思最纯粹的存在了。论意志坚定方面，萧晨旭深有体会。 不得不说，这样的世界观，太适合艾思博一路升级成为强者了，堪比量身定制。果然这就是源数据的威力吗？ 这个世界这般强调「悟道」和「境界」的重要性，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干扰，如萧晨旭这类的「魔剑」，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世界观下没有魔修，只有「魔物」，「走火入魔的修士」。世界里会自然出现萧晨旭这类携带浓重魔气的存在，修士在悟道时出了岔子，钻了牛角尖，也会掉入运转规则的陷阱之中。失去理智。 修士们的日常就是搜集宝物，打怪练级。艾思博将这两点做到了极致，没有人能赶上。 而在这个世界观下，萧晨旭的身份也不一般， 他的本体名为祸世，虽然被他自己嫌弃红通通一片，土爆了，但是在修真界的修士们看来，是噩梦的象徵。因为它身上的魔气太过浓重，仿佛是魔气所组成的那般。稍有不慎便会被感染而后走火入魔。 艾思博一解说，萧晨旭就明白了。 所以自己是比小怪大怪精英怪还要高一等的存在——精英boss？ 「那样的话，我会感染你吗？」萧晨旭道。 「坚守本性，不动摇自身的道，便不会受魔气所惑。」艾思博闭上眼，摇了摇头，「那些能被引诱的修士，终究是内心不够坚定。」 「换句话说，你的内心一点破绽都没有？」萧晨旭挨了上去，「你这样我没有成就感了。」 第353页 「……」艾思博微微皱眉，「这一点我无法帮你，与你相伴于我的道来说并无冲突，纵然我不排斥你的魔气，似乎也无法提供空隙。」 「哦豁？」 萧晨旭轻吐一口气，「你这人，哄人的话在哪学的，那么好听？」 「肺腑之言。」 总而言之，萧晨旭这样的存在，艾思博在过去刷过无数遍，积累了大量的声望。在修士们的眼里，他是强者的代表，拥有古道热肠，却独立于人群之上的存在。 他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飞升的存在。 最后的满天瑞霞，让他们的猜想成为了现实，于是艾思博的地位与身份从此被无限神化。 近几百年来，唯一一位成功飞升的修士！ 艾思博几乎是所有修士的偶像，这是毋庸置疑的。 「几百年吗……？」萧晨旭道，「可是修真界闭关不都几十几百年起跳的，不过是几百年间出了一个天才，值得这么激动吗？」 这种修真界，标配的发展史不该是几万年？ 「事实上修真界遇上过一次劫难。」艾思博也耐心地为萧晨旭解释，「能追溯到的歷史，只剩下几百年，再往前推，就仿佛被摧毁了那般。许多修士都试图寻找『过去』，但都无功而返。」 以前发生过什么，又是为什么导致一夕之间有关过往的记录与记忆全数消失。所有人都记得有那般的过去，但没有一个人想得起具体的细节。 他们似乎不知在何时丢失了「过去」。 过去有人飞升吗？不知道。前人有留下什么修炼心得吗？不清楚。修真界到底有多长的歷史？不明白。 种种疑惑缭绕在所有修士的心头。也让他们有些心慌——会不会「飞升」只是他们杜撰出来的美好愿望。会不会是过去的他们触动了什么禁忌？ 在这个修士们觉得前路不明的时刻，艾思博出现了。他势如破竹，以极短的时间突破了常人要几年几十年窥破的门槛，不论是战斗还是悟道，都那么无懈可击。修士们惊嘆着他的成长，也暗暗猜测他的未来会止于何处。 万万没想到的是，艾思博从未停下。 他的飞升，给予了修士们极大的信心。 飞升是存在的，是他们所能憧憬的，所能看见的未来！ 「——所以，你成了全民偶像？」 「如果你想这么形容的话，随意。」 「那我可真了不起。」萧晨旭调笑道，「一下子就把别人的偶像给拐走了，怕不是要被你的粉丝们围起来群殴。」 「我会加倍奉还。」艾思博立时道，「而且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们有伤到你的机会。」 「哎哟，这话真好听，我喜欢！」萧晨旭基本已经把艾思博当成了靠枕，忽然灵光一闪。 哦豁，如果这也是病毒的安排的话…… 艾思博是正道魁首，是修士们的偶像，他以除魔出名。换言之，自己这样的身份正常来讲应该是被狩猎的对象。 修真界之所以只杀掉魔剑使用者，而毁不了魔剑，恐怕也是因为自身境界和实力所限。如果艾思博在的话，那不用说，魔剑定然是被毁掉的结局。 所以……他们的这个敌对立场，是病毒故意的安排？ 只是可能病毒万万想不到，有些人是不能用过往的行为来推断的。就好比，艾思博面对萧晨旭，没有原则。 一想到这里，萧晨旭忽然庆幸冰球每个世界都是这副体贴性子，不然可能真的会着了病毒的道。 病毒意外地帮艾思博证明了他的深情。即便立场敌对身份悬殊，即便萧晨旭已经成为了充斥着魔气的邪物，艾思博依旧是无条件站在他的立场上。 这算是……无意间干掉了病毒的一个套路？ 萧晨旭简直想要笑出声。 「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心情还不错。」萧晨旭拉了拉艾思博的衣服，「带我到穿上去。」 现在的艾思博还没有感受到萧晨旭对于某件事的爱好。当觉得相应的情报收集得差不多，并且自己心情还不错的时候，萧晨旭的心思就起来了。 艾思博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将萧晨旭抱到了竹床上，刚一放下，萧晨旭就一把将艾思博拉下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晨旭笑道，「我发现你这人总是能让我很高兴，所以我也想给你爽快爽快。」 说罢，毫不客气地伸手，堪称豪放地探入艾思博身下。 艾思博意识到萧晨旭想做什么之后，便立时道，「你我力量区别甚大，为免互相排斥，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比较好。」 「要做就做，哪来废话那么多！」萧晨旭道，「就算出什么问题了，爽这一遭也不亏。」 萧晨旭甚至一把捧住艾思博的头，嘴角勾起，笑意之中自带三分媚意，「我想要，你给吗？」 早就被摸透脾气和底线的艾思博是没法拒绝萧晨旭的。 事实证明，灵气与魔气交合是不会有排斥感的。 不过萧晨旭自己感觉这个例子，没有普适性，也许是艾思博特殊，也许是他特殊——要知道，艾思博甚至能给他一柄魔剑疗伤！ 说好的力量相剋道不同不相为谋呢？ 反正萧晨旭自己是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在这方面上，艾思博虽然不接受频繁滚床单，但每次同意并且开始之后，他就会把他的认真和体贴贯彻到底。 第354页 若是床伴这种职业能打分，百分制的情况下萧晨旭肯定要给艾思博打九十分，剩下的十分是扣在不能说干就干，老是用各种理由拒绝开战这点上。 艾思博也觉得很奇妙。 明明这种事情他自己感觉是头回尝试，本来想先拒绝，去查查相关的书籍，以保证不会伤到萧晨旭的情况下再回应他的需求。但是萧晨旭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事件。 他本以为自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乱，扰了萧晨旭的兴致，但是没想到，一旦与其接触，他似乎就下意识明白接下来的行动。 很……难以形容的一种感觉。明明应该是生涩的新手尝试，可是到了后面，就像是一对磨合了许久的夫夫，彼此之间各自适应了对方的节奏。 萧晨旭开玩笑说，他的到来是命，是上天註定。 艾思博觉得，他可以相信这样的话。 如果他们不是註定在一起，那如何解释他的异状，如何解释他在看到萧晨旭的那一眼后，那心中几乎要洋溢而出的满足感。 他与萧晨旭，过去一定是经歷了什么吧？或许与这个世界失落了歷史有关，或许与其他的事情有关，不管如何，他都十分确定，自己深爱着眼前的男人。 爱他的眉眼，爱他的笑靥，爱他捉摸不透的行事风格，也爱他时不时的撒娇与调皮。其他的阻碍与现实，都不算问题。 但是奇怪的是，每每他升起想要与眼前之人长相厮守的想法之时，似乎总有一股声音在警告他，告诉他这是不允许的。 就好像，他的那个想法，是什么无法触碰的禁忌。 每次他有类似的想法，都会有相应的声音进行否定和警告。艾思博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的过往之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萧晨旭的出现让他的内心得到了满足，不再缺一块，空落落的。但似乎也随之唤醒了什么，让他一度被警告。 那是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心声，而且仅仅在他想法冒头的时候一起涌出。 诚然，他们两人身份悬殊，甚至立场应该要算作敌对。 可是那种问题重要吗？艾思博觉得那警告声不应该是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出现的。 艾思博看着身下情动的萧晨旭，也不去□□，而是继续唿应着他的热情。 感情是最不该被理智规制的存在。他的感情已经在萧晨旭身上了。即便这是不合理的情况，他也不会收回这份爱意。 艾思博伏下身，细细啄吻着萧晨旭的颈部，惹得萧晨旭霎时间一顿战慄。 啊，这种快感！ 「啊哈……嗯……伺候得不好，我可是要嫌弃你……的。」萧晨旭低喘着气，似乎是不服输那般调笑道。 「我会努力。」 「嗯哼~」 那个啥…… 算了，对现在的萧晨旭来说，回档数据啥的，根本不重要。 系统默默想着。 ※※※※※※※※※※※※※※※※※※※※ 病毒：（挖了一堆坑）我看你们还怎么相亲相爱！ 冰球：（开着推土机路过）？ 病毒：？！！等会儿这和套路不一样！ 冰球，无脑站媳妇这一边╮(╯▽╰)╭ 如果小程序是副本boss的话，那冰球一定会努力作死，同时把队友拉进坑里，以达成队伍全灭的精彩成就 至于原因？ →怎么能让你们打我媳妇！ →媳妇想要打你们！ 队友：我有句mmp…… 第142章 献祭世界（十一） 一切结束, 萧晨旭惯例躺平, 艾思博老老实实地处理着情丨事过后的狼藉。 这一次的体验无疑是让人畅快的。明明应该是初次, 但是他们彼此之间都对对方相当熟悉。 唿吸，配合, 节奏，都像是磨合了无数遍那般。 艾思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情况，只越发确定萧晨旭的特殊。 很久意见，在别人还迷茫着修行的前路的时候, 艾思博已经定下了一个确切的目标, 那便是修炼至可以飞升的程度。 没有缘由地就定下了这个目标。 世间的一切，对艾思博来说似乎都是缺乏乐趣的。艾思博有时候都感觉, 自己和别人看事情的角度, 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别人看到的, 是事物的表象，是它的伪装。而自己却能一眼看出其真身。 正道魔道，名门正派与邪物，这些存在之间的区别，大约是没有那么大的。至少在艾思博眼里，他们可以归于一处。 他会因为正魔之间的矛盾就对萧晨旭出手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说到底，除了那些追捧他的人, 艾思博并没有真情实意地去当一个正道楷模。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因为他有才能，所以他会修仙。因为他需要提升实力, 所以他回去狩猎魔物, 悟道修行。因为他的名望极高, 追随者众，所以他开宗立派，成立博思宗……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发展，于艾思博而言，虽然不会厌烦，却也感觉不出其中应有的快乐。就好像他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在为自己活着。 甚至到了飞升的时候，艾思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空壳，内心空洞洞的，找不出继续前进的意义。 内心的空洞让他选择了退下来闭关，自那以后不问世事。直到见到萧晨旭，艾思博才恍然——自己原来也能有这般积极的心动，内心也能拥有这般的悸动。 第355页 这一切，都是萧晨旭所带给他的惊喜。毫不夸张地说，艾思博总觉得自己之前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与他相遇的这一刻。 另一边，萧晨旭倒是没有艾思博这般深刻的体验。他醒来之后，终于开始开始懒洋洋地查看系统给出的回档数据。 对于萧晨旭这种追求身体愉悦而忽视正事的行为，系统……无话可说。 毕竟两人的配合之中本来就是萧晨旭占主导。 艾思博的出现带来了回档数据的恢復。它们出现在系统之中，清清楚楚地还原世界崩坏前的故事。 这次的病毒是个硬茬。 说是硬茬不是个虚指，而是他有野心也有实力，行动力非常强，可以说会把世界搞崩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通过数据紊乱，病毒获得的能力似乎是吸收魔物的力量。当他把魔物邪物杀死，就可以将对方的力量收为己用。这份力量能让他突破晋级的门槛，强行获得比其他人要快的修炼进度。 后期似乎是能力进化了，对人类也有效了，于是病毒的猎物范围扩大了。 因为实力强大加上出身高贵，病毒一直被奉为正道高手。但病毒本质是个自私的人物，修士们对他的尊敬并没有让他就此罢手，反而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而变本加厉。 他当然没有那么傻，直接对寻常修士出手。借着先前攒下的资本，病毒一直在暗中培养各类走火入魔的修士，或是引导他们钻牛角尖，或是干脆把他们丢进魔物堆。总而言之就是强行赋予他们「魔物」的身份之后杀掉，靠着自身的外挂将力量吸收。 就这样，病毒靠着吸收他人的能量一路走向修行的巅峰，然后发现自己被飞升卡住了。 萧晨旭这种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存在已经被告知飞升其实就是打开通道将数据转移到别处。但是这个病毒明显是个土着，不知道这类真相。因此发现自己不能迈过飞升的门槛之后，他便认为是自己先前造下的杀孽的问题。 常人到这里，定然会思考赎罪或者是换个方式绕过这道槛，甚至借着强大的实力直接当起这个世界的土霸王，但是如果病毒能够那么见好就收的话，那就不是病毒了，这个世界也不会沦落到回档的结局。 病毒所想到的，便是和以前的强行突破晋升关卡那般，利用他人的献祭强行突破。而这一次，他选择的是献祭掉整个世界。 在他看来，飞升之后，这个修真界对他而言就没用处了。他要去一个崭新的天地，而这个世界，毁灭掉也无所谓。 带着这样的想法，病毒布置了献祭世界的仪式，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世界承受不住这样的乱来，崩坏了。 理所当然的，它回归到了最初的时候，一切重来，等待萧晨旭来杀毒。 博思宗宗内，宗主吩咐那些长老与弟子退下，独自一人待在屋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才没让自己的高冷姿态破功。 实验品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 原本他们还想着，这次的核心夺取计划，可以通过策反实验品来达成目的。因为据内线所透露的消息，实验品是唯一的实验品。 计划的主导者似乎对他寄予厚望，以损失无可挽回，情况尚且不明等意见，拒绝了补充实验品的提议。 可谁都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想把成果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大疯子培养出来的小疯子，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般，难以对付。 当初似乎是成功抓到过人，结果谁能想到除掉了他所有的武装，依旧被他体内的炸弹给阴了一手。那一次失手，差点让他们的线人都暴露出来了。 进入这诡谲的，严格来说还在探索中的数据世界，他们一直在尝试入侵那些作为分支的小世界。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他这里，恐怕是最成功的一个世界了。他成功进入运转的数据之中，让世界受到自己主导的影响，可惜功败垂成，在即将掌握这个世界的时候，被主脑发现了，立时封锁了数据通道，同时强行让数据倒流，让他不得不重来一遍。 令人烦躁的结果。 这也导致他和队员的联繫断开了，无法第一时间获知他们的进度。不过哪怕只有一个人获得了核心，都能算是计划成功，让队员成功，还不如他自己拿到成果。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实验品没有老老实实被消灭，被他悄然隔离的源数据也强行冲破限制现身，实在烦人！那个实验品，是专门来搅局的吗！ 不过现在情况还不算太糟糕，那傢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要出手也无从下手。 博思宗现任宗主刘锦摇了摇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实验品现在才现身，已经失了先机。这个世界中的核心，註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萧晨旭仔仔细细地看完了这一大串的回档世界数据，而后长舒一口气，道，「用不上了。」 「我还以为回档数据能有点用。」萧晨旭摇摇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病毒多半已经被入侵的那些人抢了身体。那么之后的行动也会不一样了。之前倒是试出来他们就是同一伙，但是不好确定留在这个世界的人数。」 「上个世界那些病毒似乎是几个人糅合在一起一起霸占那个世界，还算好处理。但是现在的这个……」 第356页 「怕是一个脑子清醒的傢伙。」 【那要怎么办？】 「你也不用那么急，反正艾思博都已经出来了，其他的问题就不大了。」萧晨旭长嘆一声，笑道，「果然还是有那傢伙在比较有趣啊！」 【嗯……】 「得马上动手了。」萧晨旭忽然道，「这个世界多半已经被安排上了。」 【？？？？】 萧晨旭的话题跳跃程度太大，惹得系统一脸茫然，不知道萧晨旭为何要这么说。 萧晨旭大约是刚刚酣畅淋漓地来了一场，所以现在的心情处于一个很不错的状态，难得不嘲讽系统，而是耐心地给他解释。 有句话怎么说来者，爱情使人温柔。 「我被替换身份，冰球也被隔绝与外界的沟通。」萧晨旭视线投往床边的小花瓶，那是他会喜欢的款式。「你觉得这些会是巧合吗？」 【并不……】 「病毒一定程度上掌控了这个世界，但是又没完全掌控。我比较倾向于它掌握了一部分的数据，但是对我和冰球这种独立数据没办法。」萧晨旭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所以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看到了？你看到了病毒？】 为什么他不知道？！ 「不仅看过，我还嘲讽过呢。」萧晨旭轻呵一声，「东施效颦。」 原来是那个东施啊不对，那个博思宗宗主吗？！ 「他在有意模仿冰球，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喷了香水也遮不住那病毒骚味。」萧晨旭道，「所以啊……多半冰球闭关后的『飞升』传言就是他搞出来的。」 艾思博回来后透露的信息也让萧晨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散播修改后的现场情况，并且使其偏向对博思宗有利的方向。那么病毒毫无疑问就在博思宗内。 那还用猜是谁么？那大名鼎鼎的博思宗现任宗主呗。 其实说来也可惜了，这一次萧晨旭的闯入让护山大阵的漏洞暴露了出来，恐怕病毒会以最快的速度去调整。他大概没想到艾思博真会出现，还一点敌对意思都没有地将自己带走。 这次过去之后，想闯博思宗不容易了。虽然艾思博在，并且强闯博思宗不在话下。但是萧晨旭已经吃了几次心机的亏，明白不先把病毒的布置消灭，是无法干掉那傢伙的。 回档数据里的剧情进展虽然用不上，但还是有用得上的部分的。那就是它将病毒灭世的过程都描述了出来。 病毒将整个世界作为一个大型的阵法来布置，借着自己的声望与实力铺设各个灵力的沟通点和拐点。 如果病毒已经是博思宗的宗主，恐怕这些阵法节点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那么现在最终要的事情，就是去毁掉阵法的节点，破坏对方灭世的进程。同时也看看，这样能不能打击对方对世界的掌控程度。 现在自己的行动多半已经被监控了吧？ 想到这里，萧晨旭松了松筋骨，坐起身等某人的到来。 身子清清爽爽，显然是被清理了一遍。艾思博大概不知道，如果他放着爽到睡过去的萧晨旭不管，让他第二天醒来浑身黏腻，甚至后处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白浊的话，萧晨旭对这方面的热情会被打消一大半。 正因为他太过温柔也太过贴心，让萧晨旭得寸进尺，毫无后顾之忧。 艾思博进屋之后，发现了已经坐起来的萧晨旭。他立时过来，轻声询问着情况。 「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身上有没有哪里有奇怪的感觉。」艾思博一脸关切，「我会不会太过粗暴了？虽然灵气与你身上的魔气似乎没发生排斥，但这种事情，还是少点比较好。」 「呵。」萧晨旭轻蔑一笑，以示对艾思博话语的不以为意。 「艾思博。」 「怎么？」 「帮我个忙。」 「发挥你的想像力，带我进入一个地方。」萧晨旭笑道。 「……？」 萧晨旭的描述太过简略，这个世界尚未解除接触概念的艾思博一脸迷茫。「去哪里？」 「一个玄而又玄的地方。」萧晨旭摆弄着手指，似乎是在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怎么说呢？就是万物之起源，就是决定着这个世界发展的存在……啊，和天道好像差不多。」 让根本没这方面记忆的艾思博去进入数据区？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吧？萧晨旭在想什么？ 对此，萧晨旭似乎信心颇足，甚至还继续引导着艾思博，「好好想像一下，那个地方黑不熘秋的，进去之后能找到自己也不容易。但是你想要进去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艾思博闭上了眼，似乎在沉思，又像是在脑内构筑萧晨旭描述的那个地方。 被这么一说，这个地方，他确实隐约有点印象。 似乎是…… 四周空间瞬间扭曲，所有的事物都看不分明。萧晨旭看着突然变黑的四周，笑着与艾思博额头轻抵，「做得不错！」 艾思博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 这里似乎是…… 「我飞升的那个时候，看到的便是这里。」艾思博道，「在我选择拒绝了飞升后，我还以为它消失了……」 「哪有那么容易消失！」实验成功，萧晨旭心情很好，「你这方面的力量，果然很强！」 第357页 不愧是源数据，说进入数据区就进入数据区，比他还随便。 不过艾思博飞升的时候看到的是数据区这一点，倒是让萧晨旭有些意外。但想想，人家都飞升了，看到世界本质什么的，好像也不奇怪。 要是让这些土着知道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实际上只是数据演算出来的结果，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难得是主动到数据区，还不是像上个世界那样在极端情况下进入的，萧晨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艾思博，来到这里，你有没有什么奇异的感觉？」 上世界的冰霜巨龙能在数据区为所欲为，甚至停下了数据的演算，萧晨旭相信现在的艾思博也是做得到的。 萧晨旭很想问问病毒，源数据亲自动手的干扰，享受起来爽快不爽快？ ※※※※※※※※※※※※※※※※※※※※ 病毒：为什么这两个傢伙从来不走套路老老实实被坑啊？！ 小程序：因为我是疯子啊，你跟疯子讲什么道理？ 病毒：无言以对…… 这次这个病毒其实真的是输在没估出小程序的行动路线和实际上的情报量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小程序不如病毒，但是论数据世界其他方面的消息，小程序掌握的资料情报远超病毒，甚至已经杀毒杀出经验了。 如果萧晨旭没有额外的那些了解，一上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话，可能真的会落入病毒的套路里。 可是现在的小程序已经学会浪里个浪了…… 第143章 献祭世界（十二） 在意识到数据区出现乱子的时候, 刘锦立时意识到了不对。 在通过修真界的乱子锁定实验品的数据方位后, 他一直监控着对方的行动踪迹。他被源数据带走后的去向自己也是清楚的。只是因为现在还没必要与源数据正面对上, 加上那两人本身的存在就有天然的敌对性，他觉得自己大可以不必担心源数据会和实验品沆瀣一气。 恐怕他们还要对峙一段时间才能相互信任, 因此自己再加快计划，应该是赶得上的。 虽然隐约从队员那里得到实验品有源数据相助的情报，但是刘锦相信这是因为主脑赋予的立场，让源数据对实验品十分亲和, 自然也会相助。 这样看来, 他的两手准备真的是应该的。单单将源数据分割出来并不保险，还需要把实验品推到与源数据敌对的立场。 因为距离太远, 刘锦只能大致感觉到萧晨旭的方位和数据流动的速度——也就是他的身体状态。在与源数据见面后, 他出现了两次明显的涣散, 似乎是失去意识了。 这增加了刘锦的信心。 他让手下散播谣言，将那两人放到同一个立场。这样待到来日，他们互相残杀之后，才能显得出那场面的讽刺。 刘锦的畅想还没结束，他就感觉到数据区出现了异动！ 就好像是和他一样有强干扰能力的存在带着实验品闯入了数据区，准备进行干扰。 这样下去，自己会失去对实验品数据的掌控的！ 刘锦顾不得其他, 连忙也闯入数据区。 因为每次入侵世界，都要先从运转着的数据区下手, 所以这里一向是他们的主场。他也从队员那里得到过情报, 实验品虽然有主脑的相助, 但是在数据区只能被动挨打，靠着主脑提供的高权限防护苟住。 他们的数据攻击等级如果不能超过那个权限，根本伤不到实验品，更不用说冲散他的数据，让他成为被数据区消化掉的数据之一。 他的攻击手段十分单一，只要注意防守就行。 本来刘锦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成功篡夺权限，才出手攻击萧晨旭的数据的。毕竟如果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烦人精杀掉，后面无疑会轻松很多。可惜他的篡权并没有成功，萧晨旭依旧被权限好好地保护着，完全动不了。 甚至他还因此马失前蹄，被他套出了不少信息。 这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嘆，那个男人，是个危险的傢伙！ 刘锦轻车熟路地进入数据区。刚一到达，就感觉到了仿佛能将骨髓都冻住的极寒。 数据区是没有温度的，这不正常！ 刘锦让周身数据散开，想要抵消这份影响，但是发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就好像是有某个存在在这里铺开了一片寒冰，想要将这儿建设成冰原。但是因为太过平均，除了难受，并且干扰了他对实验品数据的感知外，到没有太大的伤害。 这……难道是源数据？！ 源数据从未在数据区中出过手。他显然处于沉眠期。虽然会在数据世界里活跃，但是并不会干涉数据区的运转。 这一下……是动手了？ 刘锦有点慌，但是一来实验品有主脑的保护，而来让他对战源数据，他也是做不到的。 那实验品有一点说中了，自己之所以能做到隔离源数据，还有将他的数据转移到魔剑身上，确实是钻了一点点的漏洞。 如果他有足以打败源数据的实力，那么这个世界的核心早就归他了！何必拖到这个时候。 他们这种半路加入的存在，根本无法和源数据比对数据的掌控力，那是在自取其辱。 但还好，源数据休眠的时间太长，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进行定点打击！ 刘锦确认了是源数据出手后，便迅速退回，隐瞒自己的行踪，防止被反定位——他并不知道萧晨旭半猜半蒙，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先前的那句「东施效颦」只被他当做了寻常的挑衅和嘲讽。 第358页 因为那实验品开口闭口都是这些话，不嘲讽人反而古怪了！ 另一边，萧晨旭这边看着艾思博在数据区的行动，感觉上和他的猜想差不离。 虽然靠着本能知道如何在数据区行动，但是艾思博本质是个谨慎的人，会下意识地控制力度。 本来萧晨旭还想着能不能偷懒一次，让艾思博直接捕获病毒什么的。但是现在看来，光是干扰周围的数据，阻止病毒对自己的窥视就已经不容易了。 像是病毒攻击自己那样地去攻击病毒？目前看来艾思博还没觉醒到那个地步。 萧晨旭也不算太失望，满意地抱住了艾思博的数据。他这个人还是挺擅长奖励的，艾思博做的事情让他满意，自然就要奖励一番了。 谁知，艾思博察觉到萧晨旭的行动，竟是微微一震，两人直接退出了数据区。 萧晨旭哭笑不得，但是总归目的是达到了。在让系统检查一下有没有窥视自己方位的存在，确定病毒的窥视已经被艾思博干扰后，他觉得，他们可以来一场偷偷摸摸的杀毒前期准备了。 病毒也许会反应过来，但是有艾思博在，萧晨旭相信对方会选择谨慎行事。 艾思博不知道该如何总结先前的精力，总之他是在萧晨旭的引导之下进入了自己先前即将飞升时看到的场景，并在其中放开了自己的力量。萧晨旭似乎是想要让自己打击什么存在的，但是看着四周运算中的数据，艾思博下意识不想去破坏他们，倒也有点无法下手。 萧晨旭体谅他，也不提这一点。这让系统觉得自己遭到了区别对待。 同样是没能满足萧晨旭的愿望，艾思博得到的是萧晨旭的抱抱，它这边永远都只有那人的嘲讽！ 但仔细想想，如果萧晨旭对它抱抱…… 场面太过可怕，系统拒绝想像。 而且一想到艾思博待遇这么好的根本原因是他要和萧晨旭这个疯子谈恋爱，系统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意难平了。 有得必有失，有失总有所得嘛！ 兰桥城里，修士们的目光被一对情侣所吸引。 他们看起来都十分脸生，一名模样一般但气质冷峻的修士带着一名路人长相的男子，在大街上穿行，他们似乎是专门来游玩的，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 修士在开始修仙之后，随着晋升的过程一步步排除体内的杂质，虽说没到人人都是帅哥美女的程度，但是定然是比凡人的容貌高几个档次的。越是高等级的修士越是能显出那副出尘之态。 后面那位修士还好，前面那位修士虽然看起来五官容貌皆是一般，但是他周身缭绕的强者气息无疑是在脸上写着「我是易容中的强者。」 他们每到一处，众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艾思博的身上。有些人因为怕惹他生气，故意看向别处，殊不知这样的行为更显得刻意。 说起来……男修与男修什么的……好像也不是没有过。而且，既然这冷峻修士易容过，他身边那个感觉不出修为的修士应该也是易容了吧？ 说不定褪下易容之后，反而是个长相美艷的姑娘呢！ 艾思博很快就发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虽然不至于不自在，但是看向萧晨旭的眼中带了几分歉意。 然后萧晨旭明显感觉得出这人比方才殷勤了不少，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在寻求弥补那般。 小玩具？买了。小零食？买了。艾思博将买买买贯彻了全程，萧晨旭倒也十分乐呵地全部收下，直到最后才寻了一处地，直接将手里的冰糖葫芦捅进艾思博的嘴里。 「你在干什么啊？」 说是游玩，但其实他们两人是来找病毒的献祭大阵的节点的，萧晨旭让系统用全力过滤周围的数据，试图找出能和回档数据对应的存在。而艾思博一路上疯狂投餵疯狂买买买，让萧晨旭哭笑不得。 这是生怕别人不关注他们？ 虽然他们都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让别人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这样就缺了点乐趣了。 虽然在不同的世界观和艾思博逛街游玩了许多次，但是修真世界观不是还没有嘛！ 苦活累活交给系统，他负责逛街就行了！完美！ 艾思博压着萧晨旭的手，拿出了冰糖葫芦。其实也就是萧晨旭能趁他不备这么袭击他。其他人恐怕连近他的身也做不到了。 趋近于飞升的存在，便是这般压迫级别的强大。 萧晨旭毫不介意冰糖葫芦进过对方的嘴，拿回来就要吃，在艾思博劝阻的眼神之中，他无奈道，「亲都亲了，更噁心的事情都做了，怎么还在意这种小事呢？」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萧晨旭笑道，牙齿咬着冰糖葫芦外面糖衣的结块，道，「来，亲我。」 现在可是大庭广众的。 「哼，无趣。」萧晨旭见状，也不坚持，直接把糖吃了下去。毕竟艾思博这傢伙他熟，真的妥协不了的事情，自己怎么折腾都没用的。 这样无忧无虑的游玩实在是惬意。对于艾思博脸和气质不搭调的情况，萧晨旭是知道的，也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他出糗的这个样子啊！ 艾思博以前估计从未易容过，加之闭关太久，忘记了修真界判断一个人不仅会看容貌，还会看周身气质。他这种存在，在这个世界约等于脸上写着「我很强不过我在易容体验生活。」 第359页 人民群众们还是很乐意给个面子不揭穿的。毕竟现实点来说，他们大概率惹不起这种人。 不过萧晨旭倒是没想到艾思博出糗之后会疯狂买买买来补偿他。 倒算是增加了点小乐趣吧。 还没往前走两步，便有个人挤出了人群，冲到两人面前。可惜他还没到萧晨旭面前，就被一道气劲袭击，倒飞出去。 「呜……啊……」 倒飞出去的看起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此时正倒在地上呻丨吟，似乎是极为痛苦。旁边的修士都一脸不忍，但没一个人敢掺和这件事。 然后萧晨旭这边，两人都异常冷静。 萧晨旭吃着他剩下的冰糖葫芦，这种酸甜交织在一起的事物还是很能讨他欢心的。而且比在现代世界吃到的冰糖葫芦好吃多了。至于艾思博出手「攻击」的小年轻？ 叫声别那么浮夸，眼神别偷偷瞄这边的话，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艾思博这边，则是因为清楚自己出手的力道，不可能会导致这少年倒地不起——除非他是带着想死的心冲撞上来的，不然那道气劲只会阻拦他接近。 换言之，两位当事人，都一眼看出来奔出来的少年是在碰瓷装受伤。那么他们自然不会给出多好的回应。 少年哎哟哎哟了半天，没有等来关切与慰问，甚至连叱骂都没有，内心咯噔一下。他看向两人便，发现他们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观看什么表演那般。 那着东西的傢伙甚至还招了招手，示意他继续！ 再往旁边看，周围的修士眼神似乎也变得微妙了——他们本来还在可怜这个少年冲撞了不该得罪的人，结果到头来那两名修士安安静静没接下来的动作，少年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现在才终于破功。 修真界没有「碰瓷」这类的名词，但不妨碍他们知道有这种行为的存在，只是不叫碰瓷罢了。 少年左右看了看，脸蹭地一下就涨红了。他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有卡在嘴里。似乎是想要马上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但又死死抓着地面，不让自己逃离。 这副纠结和痛苦的模样倒是意外地取悦了萧晨旭。他看了一会儿，来到少年面前，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不是他想求助的那名看起来冷冷的修士，但是这个同伴能答应的话，说不定连带着他也会帮忙！ 就在少年准备开口的时候，萧晨旭蹲下身，与其平视，「及时」补充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嘛。」 「顺带一提，如果想让我或者我男人帮忙的话，记得要给足报酬。」萧晨旭轻笑，「干白工，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少年的脸上现出绝望。 「嗯哼~」 萧晨旭重新站起来，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还拉上了艾思博。 「走吧。」 「继续逛两圈。」 「我吃饱了，所以我要不占肚子的好吃的。」 「嗯，我会注意的。」 冷峻修士对同伴几乎是百依百顺，那体贴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一干人等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 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实际上在修士之间找伴侣还是很难的。因为难以分配修炼和相处的时间，又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发生摩擦。 如果找的伴侣是那个冷峻修士那样的，又强又温柔体贴，修真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单身，甚至单身一辈子的！ 「我说啊，你平时千万不要被这种套路骗了。」萧晨旭道，「一上来就摆出重伤的姿态，无非就是赌你是个有良心的。如果你不理他，他就会去找别人，不亏这点时间。如果你理他，就证明会对他有恻隐之心，那么接下来他就会跟你求助。」 「这个时候，你只有帮和不帮的选择。周围那么多修士，你说不帮，就是『冷血』；你说帮，但是要报酬，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他们会觉得你这个人这时候还想这些，太势利了。」 「简而言之，道德绑架。」萧晨旭敲了敲艾思博的心口，「省点心，要是这种事上面吃亏了，我可是要嫌弃你的。」 察觉到萧晨旭话语之中的关心，艾思博眼神都柔了三分，「嗯。」 ※※※※※※※※※※※※※※※※※※※※ 第144章 献祭世界（十三） 萧晨旭也不是真的怕艾思博被套路到, 毕竟这傢伙给他的感觉和先前几个世界差不多——冷漠并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他没意料到现在的窘境就知道了, 这货恐怕成天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总让人觉得他会谁靠近砍谁，所以自动将他隔离开。现在换了一副面孔, 没了之前的名头镇压，加上现在的修真界修士们已经很少见到艾思博了，所以就会被行注目礼。 会有这样的情况萧晨旭已经猜出来了，但是一来他又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二来他又确实想看见艾思博面对这种情况的模样, 所以故意放任。 最终结果如他所想，异常精彩。艾思博这傢伙易容之后, 还不如不易容。一路走到哪儿就吸引哪儿的目光, 回头率百分百。 终于意识到是自身气势的原因后, 艾思博在之后的教程之中开始收敛，完全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但是这问题又来了，出入这里的基本都是有点名气的修士，突然出现一个普通人，是个智商正常的都会怀疑是哪个大佬乔装改扮。 第360页 艾思博在「和人民大众打成一片」这方面的技能点总归是比不上萧晨旭的，看完了全程的萧晨旭乐不可支。 他们又游玩了一阵，等到出了兰桥城, 他们都一无所获。 系统并没有找到节点的正确所在。毕竟这玩意在回档数据里只有粗略的描述。而且病毒在这方面肯定会做出防备。 本来大略的定位点是在兰桥城这里，但是这里没有收穫的话, 就意味着他们要去周边搜索一下了。 萧晨旭倒是没啥焦虑的情绪。于他而言, 反正到处找找总是有的。艾思博拥有着绝对的武力,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病毒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即便艾思博是源数据，但是毕竟不是个完全体的源数据。连进入数据区都要靠他引导，可想而知贸然去对付病毒的话，绝对会落入不利的境地。 这次不是上个世界那个能强行打掉的病毒。 甚至都不好说是哪边的主场优势了。 萧晨旭一直藉助的是杀毒系统，来到这个世界起码有一半被废了。回档世界看不出病毒的最大弱点。甚至能获得大量能量的关键点也变得很微妙，找不出明确的点。 仔细想想，病毒都当上了博思宗宗主，想必那些个流程他已经走完一大半了。 萧晨旭有时候也想过，主脑的那句「接下来会变难」，意思是不是指的现在的情况。 似乎从某个世界开始，病毒们就不局限于自身的外挂，转而去钻数据世界的漏洞，利用漏洞来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病毒。」 原先的「病毒」，系统解释为主脑赋予捣乱数据的标籤。而他们的行动也是如此。最早的病毒只是在干扰数据世界的运行罢了。 但是入侵一个运转中的系统，劫持其中的数据来满足自身的利益……这不就是传统的病毒的概念么？ 要对付这种掌握数据的病毒确实有点难，一来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流行关小黑屋，没事就把他拉到里面攻击一番。如果不是主脑有先见之明给了他特殊的防护，毫无防备甚至没法防备的萧晨旭估计早就被击溃好几遍了。 没有一个病毒是留手的，他们从一开始攻击的目标就是打算把萧晨旭的数据打散。 而对于这种靠数据运转的世界来说，把数据打散和大卸八块没啥区别，反正小命都会丢掉。 他们每次都来势汹汹，在发现萧晨旭无论如何都没法攻下来后，才会慌乱。这也是萧晨旭总能够看出点东西的原因。 但是他们会那么信心满满，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到底是对世界掌握到什么程度，才会拥有那般充足的信心？ 萧晨旭明显感觉得出来随着世界的更换，病毒对数据世界掌握得越发纯熟。上个世界萧晨旭还被反噬了，最后靠着疯狂才被反杀。 这一次…… 萧晨旭的目光转移到了艾思博的身上，轻哼一声。 还是和这个傢伙好好探索吧。 他能感觉得出来，在完全失控攻击病毒的状态下，艾思博并不好受。本来他的体温就偏低了，自那之后就一直保持在更低的水平线下了。 艾思博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确确实实从那时候的艾思博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不喜欢的玩意。 那种宛如坠入深渊，无法再被拯救的绝望感。 纵然靠着本能觉醒了强大的力量，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那股子绝望感，一直没有散去，甚至于总让萧晨旭以为明天又要是个什么末日了。 「怎么了？」 艾思博注意到萧晨旭的视线，面带疑惑。 「没有。」萧晨旭道，「在想你这个傢伙长得真特么好看。」 「……」艾思博微微一顿。哪怕被萧晨旭夸过的次数没有几百也有上千次了，但是每次他总会不好意思一下。 萧晨旭不是什么内敛的存在，他喜欢将欣赏转化为无数的赞赏，不厌其烦地说出口。偏偏他这样做了，还一点油嘴滑舌的模样都没有。就像是故意撩拨对面那人一般。 能让艾思博开心的事情，就是萧晨旭这般积极夸赞的人物只有他。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艾思博大概知道萧晨旭是想来找什么东西的，城内一无所获，只找到了许许多多的小东西，让萧晨旭玩了个畅快。 「不用。」 「怎么？」 「等个人。」 在用约等于龟爬的速度往前踱步了一段距离后，小程序成功等来了那个人。 也就是一开始冲撞他们，准备道德绑架让他们出手的那个小孩。 那小孩气喘吁吁地冲出城门，似乎跑了一段距离就看见这两人后便愣住了。 他以为他赶不上了。 艾思博修为几近飞升，那孩童于他而言不过如蝼蚁一般，不值得重视，所以虽然知道他在赶到自己这边，却没想到萧晨旭等的就是他。 嗯……算了，肯定是他又想出了什么好玩的乐子，在寻求牺牲品吧。 不得不说艾思博不愧了解萧晨旭，一下子就踩中了本质。 萧晨旭拉着艾思博好一顿侃天侃地，直到那小孩终于按捺不住，一点一点摸到一块石头后面准备观察一阵的时候，周围狂风大作， 「你在做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那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让少年浑身一震。他颤颤巍巍地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恶魔一般的面孔。 第361页 「那那那那那那那个……啊啊……」 似乎是被萧晨旭先前揭发套路的举动吓到了，那少年看到他，立时浑身战慄，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魔兽一般。 以及，他身旁的那名修士，气质真的很恐怖！比他见过的所有魔兽都要可怕！！ 明明只是看着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却总有身首异处的恐慌。 天吶，他到底该不该求助这两名修士！可是除了这两人以外，他又找不到其他的能够出手的修士了！ 可是，他也确实拿不出应有的报酬。 少年的脸色逐渐绝望，就像是一段枯藁的木头那般瘫软在地。 萧晨旭拉长了脸，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敢晕过去就砍了你。」 少年立时一个抖擞，连忙打起精神。 「你应该是有什么想让人出手帮忙的事情，多半是打什么你打不过的玩意。你一穷二白给不出报酬，所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冤大头单纯修士免费出手帮忙。」萧晨旭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让少年面露惊恐。「所以，你想让人打的玩意是什么？」 这这这这这……这个修士会读心吗？！还是会摄魂？！ 萧晨旭不喜欢当白工，也不喜欢艾思博被套路。但是既然兰桥城这边没有收穫，就看看这小子能不能带来点乐趣。 能借杀魔兽什么的放松一下压力也行。 艾思博就是喜欢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先前萧晨旭醒来的地方是艾思博的一处隐居之地，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闯。周围一点小动物都没有，也就仗着是修真界，靠灵气吃饭，只要有灵气一切都没问题。 放在普通的世界里，一只动物都没有的地方等着生物链断裂后的惨状吧。 萧晨旭当时还特地找了下，真的是一只都没有。 知道的人就知道艾思博是受万众敬仰的前·正道楷模，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这傢伙天怒人怨到了这种地步。 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仇人？没有。 萧晨旭盘问艾思博人际关系的时候，也没想到得来的是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交际圈。 嗯，不知道情况和这傢伙的实力的话，估计会以为这傢伙被孤立了吧？ 知道了艾思博是源数据的话，反而会对这傢伙的孤立现状没啥惊讶之感。 总归……像个背景板。 对，就是那种活在传说之中，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但就是拼凑不出一个有血有肉人物的那种背景板。 少年现在约等于那种头上顶着巨大任务捲轴的npc，萧晨旭不介意以他为由头胡闹一番。 「这这这这……这个……」 少年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如果不是自制力还行，恐怕已经吓到失禁了。在萧晨旭眯着笑眼准备继续吓一吓他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少年不是兰桥城中人，而是不远处一个毗邻森林的村庄。修士们经常会去森林里边猎杀魔兽，所以会将村庄当做一个落脚点。村庄靠招待这些修士获得不错的营收，因此生活也还算不错。 但是一切的变故就发生了在前些日子。 少年是村里客栈的跑堂，修为低但胜在手脚勤快够机灵。他腿脚很好，因此也有些修士会委託他做些跑腿的活计。总而言之，虽然够不上高修为修士的生活，但是也能自得其乐。 但就在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村庄遭到了袭击，被某个来自于森林里的不知名存在全数拖入林中。 少年九死一生，最后关头才逃出了对方的狩猎范围。在外边躲了好几天后，他和人提起那日遭到的袭击，却得到了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那些人，不记得那个村庄。 不，不应该说不记得，而是他们的印象之中，从一开始就没出现过这个村庄！ 这不可能，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村庄是很多修士的落脚点，但凡要去森林，都会先到他们村停一停，休整一下。 可不论他怎么问，怎么说，都没人相信森林边曾经存在过一个村庄。他们认为少年疯了，是犯了癔病。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少年破罐子破摔地跑回村里。他想着只要能偷偷摸摸回去，找到能证明村子存在过的证据，就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了！ 可是当他回到村里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旷野一片平原，看不到碧草以外的颜色。水平线的终点连接着森林，是那噩梦出现的地方。 少年凭着记忆中的路程，用脚步丈量地面，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己的「家」中。 什么都没有。这里似乎从未有人涉足，也没有建筑的痕迹。 消失了……村子，真的消失了？！ 少年在村子的「遗址」上，嚎啕大哭。 而后他回到了城中。他的内心完全慌了。 那一定是魔兽的所作所为。魔兽将他的村子吞下了，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村子的存在。只有他一人还记得！ 只要能找到强大的修士去杀掉魔兽，他的村子一定会恢復的，村子里的乡亲，也能够回来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要执行起来谈何容易。他根本没有与强者接洽的资本。除了在他们面前求救以外，别无他法。 而后少年发现了非同常人的萧晨旭与艾思博。 如果是他们两人的话……如果自己上去求救的话…… 第362页 带着这样的想法，少年沖了出去。 ——再把少年倒吊起来，逼着他抽抽噎噎讲完这段过去后，萧晨旭拍去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道，「这不就完了嘛！」 少年已经没了力气。 说到一半的时候，这个可怕的修士就嫌他一边哭一边说含煳不清，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逼着他把话捋顺。少年只能憋住内心的哀痛，带着哭腔继续说。 「所以，你想让我们去杀掉魔兽？」 「是……是的，如果两位大人能杀……」少年似乎是想捂住脸，但无奈手也被捆着。 在他即将达到脑充血的极限时，萧晨旭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报酬如何？」萧晨旭轻笑，「这听起来可都是麻烦的大傢伙。」 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不像修士的修士。 不管是一上来就不留情地揭开他的小心思，还是现在威吓加倒吊的行为。 简直比魔物还魔物。 但是少年是不敢说的，只能颤巍巍地道，「我……我所有的家产都在村里，如……如果两位前辈能够救晚辈一命，去打败魔兽的话，晚辈……晚辈愿意做牛……」 萧晨旭箍住了他的嘴。 「打住，占便宜可不是你这么占的。」 确……确实，这两位修士那么强大，想当他们手下受他们庇护的人肯定多了去，不差自己这一个。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仅不是代价，还占了大好处…… 「况且做牛做马的我已经有了。」萧晨旭淡淡地说出了极为可怕的话语，「冰球，你说是吧？」 艾思博微微点头。 如果是指照顾萧晨旭的话，他确实心甘情愿。 少年瞪大了眼。 这个修士怎么回事？！！ ※※※※※※※※※※※※※※※※※※※※ 少年：我看错你了！！ 小程序：其实你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小程序：在下魔剑，了解一下？ 对着魔物阵营的大boss求救，某种意义上这少年求对了人也求错了人23333 小程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45章 献祭世界（十四） 萧晨旭道出了有些惊悚的话语, 另一名修士竟然还不反对, 这让少年瞬间惊恐。 这这这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得出来这两人都比自己强大得多, 但是还是能隐约分辨得出来，那站在旁边, 似乎万物都没资格入他眼的那名冷冽修士，才是两人之中实力比较强的那一个。 那周身的气场，和缭绕不散的威压，让人稍稍靠近便觉得要喘不过气。 但是两人的关系, 原来是这名可怕修士占主导的吗…… 「别大惊小怪, 这很奇怪吗？」萧晨旭轻笑，道, 「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乐子。嗯……我比较相信是我的运气让你撞上来的。」 这个人在说什么？ 少年觉得他有点听不懂这人的话。 但萧晨旭可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伸手一抓, 让少年又离开了地面。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冷漠修士终于有了行动。在少年感激的目光之中，他看着那位修士从对方的手中将自己夺过去。 少年觉得，他现在印象要变一变，和这个可怕的修士相比，仅仅只是拥有强者气场的那位修士真的是无比亲切了。 然后他听到了艾思博的话。 「我来拿着，走吧。」 艾思博自然是看出萧晨旭想要去的。而且看萧晨旭的表情和他的自夸，说不定那就是他想找的东西。 那么艾思博自然就不会让他受累。 他一向是个体贴的, 帮忙提个人什么的，不在话下。 然后少年发现, 自己维持着被提着的状态, 并没有被放下。那位修士似乎只当自己是垃圾或者什么玩意一样, 拿过之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是那位说话可怕的修士还会理他一下。 「你来说说你村子在哪。」 萧晨旭乐得轻松，笑道。 感情这「做牛做马」是真的，这位强大的修士是这个可怕修士的僕人吗？！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虽然博思宗及时将「艾思博的邪念带着魔剑一同离开了」的消息散播出来。但是架不住大众印象里，所谓的魔物就是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存在。而魔剑祸世更是以那满到要溢出来的魔气为主要特徵。 而现在萧晨旭不仅化为人形，有了艾思博的帮助，魔气隐藏得更深。甚至有艾思博站在一旁的话，萧晨旭感觉走在路上都感觉自己一身正气。 毕竟这个世界里入魔的存在和神经病没两样，真要说起来发疯状态的萧晨旭也确实符合魔物的特徵。而艾思博这种集严肃，正经和强大几个要素于一体的，不是个大佬也是个正道强者。 这也就所谓的刻板印象，估计病毒也没算到这一步，所以没有人能够认出这两人，只当是哪两个易容的大佬。 谁会在需要隐秘行动的时候，大张旗鼓往人堆里钻啊！ 疯子萧晨旭算一个。他本来就是一个行事随心所欲的存在，做不做某件事全看他自己的心情。 因为这份受人关注，他们成为了少年求援的对象。虽然在城中没有接受，但是那纯粹是萧晨旭不想被道德绑架。等出了城，没人在，他料想那个少年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然后就果然等到了人。 第363页 没想到少年讲出来的消息，还真的让他有了点兴趣。 一整个消失的村庄？还正巧在兰桥城的附近？ 唉，自己的运气真不错！看来这病毒库是真的没有被破坏啊！ 萧晨旭非常不要脸地想着。 毕竟气运这串数据确实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忙，也能让他在出现瓶颈或者问题的时候，总会迎刃而解。这不，刚刚还在想没有节点的线索，下一秒线索就把自己打包好了送上门。第一次拒绝了还不放弃，跑来央求第二次。 怎么说吧，果然令人愉悦！幸好它是自己第一个收到病毒库里的数据，也幸好那病毒很蠢，好对付得紧！ 萧晨旭一直觉得，比起那些花样百出的能力与数据，气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力是最无解的。除了在对方成长起来，在被气运庇护前斩杀，或者想办法封了对方的气运，否则别无他法。 说起来那个世界的蛋糕……果真是让人怀念啊。那可是奠定了自己甜食党基础的存在。 艾思博接手了那个少年之后，少年似乎也认命了——这两个人之中，分明是那个可怕修士在发号施令。 不管怎么样，他们愿意帮忙，也是好的。甚至还不知不觉把报酬的问题敷衍过去了！ 至少结果是好的！ 顺着少年的指引，两人来到了村庄。往日常人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在两名修士的御空而行下大大缩短。 最终三人到达了那处什么都没有的平原。确实如少年说的那般，一点人类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就是这里？」 「对对对……」 少年并不是口吃，不如说正相反，他是村里很受欢迎的小跑堂，腿脚利索做事麻利，嘴巴也伶俐。但是被这两个人一吓一折腾，他整个人都要精神衰弱了。要不是村子得救的希望就在眼前，他恐怕要晕过去了。 萧晨旭摆摆手，示意艾思博放下少年。这不是他突然发善心了，而是少年已经没用了。 知道了确切的地点，下一步就是探查。萧晨旭瞥向那据说是魔物来处的森林，眯起了眼。 「有找到有趣的玩意么？」 【没有，数据里没有问题。我刚刚也尝试过滤了一遍这里的数据，并没有存在村庄一类的数据。】 【但是如果回溯那名少年的数据，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有过这样的行动，但是与村庄相关的数据是没有的。】 「所以就是……完全消失？」萧晨旭听罢，轻舒口气，道，「越来越麻烦了。」 艾思博看着萧晨旭的自言自语，面无异色。 毕竟在他看来，萧晨旭本身就是一个奇异的存在。明明两人是初遇，但是相处已经十分和谐。这让艾思博总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什么记忆。同样的，对于萧晨旭，能做出引他进入那个奇妙区域这样的事，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存在。 艾思博有种感觉，对于这个世界，萧晨旭知道的可能比他要多得多。 既然知道萧晨旭不会伤害自己，那么其余的一切都可以不去在意。艾思博一向分得清主次，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可以忽略的。正因为这份纯粹，他的境界提升非常快。 常人难以放下，或者无法放下的存在，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虽然顺应时势创立了博思宗，让自己身上的东西有了传承，但是艾思博本人是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的。 因为要做这件事，所以做了。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对这件事有多大的热情，艾思博自己也不会回答。 天道无常，沧海桑田。在悟道之中，艾思博就已经发现了，将身外之物搁置或者淡化，便能想开很多事情。若要走向最后的终点，期间定然要放弃大量的行李。 萧晨旭惊异于他的人际交往圈竟如此狭窄，已经快到与所有世人都没有联繫的地步，但艾思博本人认为这是最自然而然的发展。 当然，萧晨旭并不会被算在包袱里。艾思博觉得遇见他这件事比飞升还有意义。 「嗯……」萧晨旭见系统没法给出靠谱的回答，便看向艾思博，「冰球。」 艾思博轻应一声。而少年也好奇地看过来。 刚刚他就觉得奇怪了。这看起来气质高冷实力可怕的修士，就叫「冰球」？ 不不不，应该是他听错了，或者不是他想的那个冰球。像这样的大佬，他们的名字定然不会是这么闹着玩一样的名字吧。 嗯……也许不是「冰」，是「兵」？「宾」？又或者是「彬」「斌」一类的字眼？然后那个「球」肯定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个「球」！ 也许是「裘」吧！ 这位前辈的父母起名字的时候真的有走心么……这种容易出现误解的名字真的没问题么？！ 就在少年还在因为名字的问题而有些走神的时候，萧晨旭看向了他。 少年觉得，那一瞬间全身汗毛竖立起来的感觉，跟被魔物盯上了没两样。 「冰球，你说我们把他丢进去怎么样？」萧晨旭端详着少年，就好像是在大量着什么猎物，「引蛇出洞，总得有点诱饵吧。」 「扔到哪里？」 「！！！！」 少年惊恐地看向那位「冰球」前辈。 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吗？！直接问动手的细节？！ 意识到这两人是真的会动手，少年内心焦急，气血上涌，竟是一瞬间双眼上翻，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第364页 「啧。」萧晨旭见状，微微撇嘴，「这就晕了？真不经逗。」 他还以为这小子能坚持到把他扔出去再晕过去呢！ 艾思博倒是没管这人晕没晕，单手轻松将人提起来之后，便问萧晨旭，「然后？」 「不用扔了。」萧晨旭直接摊手，坦然道，「吓他一下而已，没想到这么不经玩。晕了也好，丢这里吧。」 「嗯。」艾思博将少年放下后，眺望林边的神色，「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 「大概吧。」萧晨旭道，「反正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要说谎的必要，而且他描述的玩意，跟我要找的东西说不定还真有点关系。」 说完，萧晨旭直接踏空而行，准备从空中俯瞰这片森林，好找出异状的源头。系统派不上用场，只能用肉眼分辨的方式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出节点。 其实萧晨旭自己也不清楚节点是个什么模样什么情况，但总之莽就完事了。 说到这里，萧晨旭突发奇想，将查阅的十字准星对准了那片森林。 不出所料，那里什么异状都没有，连活物都没有。 啊，这大概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了吧。这里又不是什么地方都是艾思博那傢伙找的隐居之地，怎么可能一点活物都没有？ 萧晨旭往前飞近了一点距离，还想要再接近，被艾思博拦了下来。 艾思博愿意放纵萧晨旭的肆意，但是不乐意见到他以身涉险。在发现他有亲自引出那古怪之物的意思后，果断拦住了他。 「没事没事。」萧晨旭面色轻松，「我运气很好的，更何况，不是有你在嘛！我担心个什么劲！」 这句话并没有让艾思博放松下来，反而让他皱起眉头，直接道，「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将那人丢出去试探一下。」 「醒醒，注意一下人设。」萧晨旭轻笑，「你可是正道大佬，怎么能做出这么残暴的行为呢？」 「那又如何？」艾思博道，「所以你要以身涉险？」 「总归是试探一下嘛。」萧晨旭道，「太过谨慎的话，是不会有收穫的。就好比……」 萧晨旭忽然挣脱艾思博的怀抱，沖入林中。 艾思博见状，立时握拳，似乎要将眼前的空间封锁，却没想到因为没有下重手，萧晨旭直接借系统找出了封锁的缺漏，熘了出去。 「晨旭！」 艾思博疾飞而出，想要彻底将萧晨旭拉回来。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目标明确的萧晨旭甚至也不保持人形了，化作了本体魔剑沖向森林。 而后，像是有什么存在被唤醒了那般，一大片黑沉沉的玩意瞬间涌出，同时对空中的萧晨旭发起了攻击。 那黑泥一般的攻击瞬息而至，顷刻间就逼近萧晨旭的身边。而已经成为魔剑的小程序反应很快，就像是知道会被攻击那般，绕了个大弯，而后剑锋直直冲向艾思博。 艾思博内心一紧，见到眼前唿啸而来的飞剑，苦笑一声摇摇头，竟是张开了怀抱。 这两人都疯了吗？！ 系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一方化身长剑攻向恋人，另一方也不防御，直接敞开怀抱？ 知道你们是真爱了，不要在这种地方秀了好吗！会出人命的！ 这一切发生得都很快，不过是常人的一唿一吸的间隙。 带着通天魔气的红色长剑在距离那人胸口不过半尺之距终于化作了人形，砸入艾思博的怀抱之中，而艾思博纹丝不动，并带着他闪躲黑泥的攻击。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边的实力，那黑泥有了缩回去的迹象。但是艾思博哪里需要萧晨旭提醒，眉峰一拧，周身灵力凝聚成长剑，带着寒风汹涌而至，直接打在了那黑泥上，竟是一瞬间震出了大片的空洞。 而这一下攻击，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那些黑泥也不收缩了，而是疯狂膨胀，将那一整片森林都吞入其中，而后气势汹汹地要攻击这边的两人。 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只能这么形容。 艾思博能修至飞升境界，其实力与战斗经验自不必说。那黑泥想要觅得空档，反而是被艾思博针对打击了好几下。 没几下，那黑泥便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就像是被泼了一身的硫酸，逐渐衰弱。 萧晨旭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嗯，场面很稳。 艾思博将人抱在怀中，抱住他的力道很大，似乎是用上了一些劲头，防止萧晨旭逃开。他一边不疾不徐地攻击突如其来出现的黑泥，另一边也让它们完全无法接近怀中的萧晨旭。 最终，就像是到了承受的极限，那黑泥忽然凝聚成一团，而后迅速崩散。 黑色迅速消解，化作一阵狂风，冲击着四周的景色，地动山摇，整个空间仿佛都陷入了震动之中！ 萧晨旭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刚刚被震得够呛。再看一旁，发现艾思博直接躺在了地上！ ※※※※※※※※※※※※※※※※※※※※ 第146章 献祭世界（十五） 萧晨旭看到艾思博是躺着的, 差点吓得蹦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伏在他的心口，确认了心脏还在有力跳动后, 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暴毙。 说真的，那一次艾思博的暴毙给萧晨旭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他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都会过分敏感。 第365页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萧晨旭放松下来, 干脆就趴在艾思博的身上了。 艾思博悠悠转醒，看到压在自己胸口的人头也是内心一惊, 但是当他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后, 也才放了心。 「不舒服吗？还是哪里受伤了？」艾思博问道。 「心痛。」萧晨旭闷闷地回应。 艾思博闻言, 内心一紧，连忙扶着萧晨旭的头而后坐起身，将灵力输入他的身体检查。但反馈回来的结果是完好无损。 萧晨旭如今的身体应该算是魔剑，充斥着浓郁的魔气，照理说应该是要和艾思博的灵力互相排斥的。但是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这种排斥现象——甚至还能那啥啥然后全身而退。 「别紧张。」萧晨旭懒懒地道，「我担心你出毛病，所以心痛。你没事了, 我就没事了。」 这是萧晨旭一贯的风格。他从不会将感情藏在心中，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艾思博内心漫起一波悸动, 将手轻轻放在了那人的头上。「让你担心了。」 萧晨旭深吸一口气, 也坐了起来, 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相较于他们先前待着的森林，要显得更加繁茂一些，规模看起来似乎也更大。那黑泥躲藏的森林看起来有点儿荒凉，甚至一只活物都没有。 而现在，四周窸窸窣窣的，几乎都是各类动物感觉到他俩的气息后奔逃的声音。 萧晨旭抬头看向天空，四周几棵粗壮的老树将它围成了一个小圈，通过叶片的缝隙去观望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天空也变得更蓝了。 以及，动静有点大。 「艾思博，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萧晨旭看向一旁已经闭上眼的艾思博。 艾思博睁开双眼，似乎面带疑惑，「这里……」 「怎么？」 「随我来。」 他牵起萧晨旭的手，带着他在林中小径穿行。 粗壮的树根撑破了地面，将道路霸占。这在拥有御空能力的两人面前根本不是问题。萧晨旭下意识觉得他们俩是被那黑泥的最后一击炸飞了，到了别处，可是看着四周的场景，又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原本缺失的地方被补全了那般，四处都是那种浓郁到扑面而来的生机，与先前所见的死气沉沉有天壤之别。 跟随着艾思博的指引，萧晨旭发现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处石碑面前。 说是石碑，也不过是因为它还连接着地面。它的上方有一棵起码几百年的歪脖老树，将那石碑牢牢围着，一眼看过去，就好像那石碑是镶嵌在树根上的一样。而且它身上没有花纹与文字，如果不是大致的造型像是个石碑，单从外表上来说，像是个被树根包裹住的巨石。 但是天然的巨石会有稜有角有花样么？ 看到那「石碑」，艾思博就松了一口气，道，「竟然是这里……」 「这里？这里是哪里？」 萧晨旭往前凑了凑，好奇地端详着眼前什么都没有的石碑。 这叫什么？无字天书？ 「我最初开始修仙入道的地方。」艾思博轻声道，他将手放在了石碑上，细细地摩挲，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出现人性化的波动，似乎是在怀念当初的日子。」 「这里吗？」 萧晨旭听罢，也好奇地摸了摸石碑。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得到一股子震颤灵魂的冲击。 右手一下子就被震开，带着麻痹的感觉。萧晨旭龇牙咧嘴，而后惊讶的发现右手竟然从指间开始消散！ 艾思博立时一把抓住了萧晨旭的手笔。当消散蔓延到那里的时候，就好像是被倒流了时间一般迅速退回，将萧晨旭的手恢復原状。 萧晨旭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一场梦。他愣愣地看向艾思博，对方似乎担心他受惊了那般，面带自责地包住了他的右手。 「对不起，我没想到……」艾思博道，「我没有预料到这件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萧晨旭难得被正面冲击一下，想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被艾思博及时拉住。 「这个石碑，据传残留着天道的意志。」艾思博道，「我当初来到这里，便是被它引入仙门。虽无门无派，但也靠悟性摸索到了修炼的方法。在我离开这里后，它也消失了行踪。」 他深深地抱住萧晨旭，「如果我知道它会让你受伤，我肯定会提醒你的。」 「我知道。」萧晨旭无奈地将艾思博推开，「我刚刚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别急着自责。」 萧晨旭瞥了一眼显示「正在解析中」的系统界面，干脆看着艾思博道，「继续说。」 萧晨旭错过了艾思博那么长的修炼时间，甚至于等到人家都能飞升了才姗姗来迟，他自己也是不爽的。 他并不强求冰球一定要是强大的完全体。只要两人能同行，那就是好事。只是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上个西幻世界也好，艾思博等他的时间用百年千年来计都嫌单位太小。 就好像，从世界的诞生之初，他就在等待着自己的降临。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土味情话，但是放在艾思博身上似乎就成了实指。也就是字面意思。 这漫长的时间之中，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奇异的境遇。萧晨旭也是好奇的。只是先前一直都没想得起来去问而已。 第366页 艾思博特地将萧晨旭从无字石碑旁挪开，就好像是有点后怕。等到与那儿隔开一段距离后，他才带着萧晨旭坐下，甚至娴熟地掏出萧晨旭方才买下但是还没吃的食物。 萧晨旭低头一看，轻笑一声，这还准备得挺周全。 故事会要开始了吗？ 做好这些准备，艾思博才开始将当年的经歷娓娓道来。 人总是会渐渐地遗忘自己的过去。无论当初多么印象深刻，在经歷了时间的消磨之后，总会忘却大多细节，只记得一个轮廓。 艾思博是突然在修真界扬名的。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从修炼的最初，便保持着一副冷谈与生人勿进的模样。 他没有门派，没有师门，似乎从来都是孑身一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志向。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悟性非常强的修士。 因为没有门派等牵扯，艾思博的行动自由得多，也没有别的门派去故意打压他的名声。因此当他只身一人清除了许多的魔物后，便声名鹊起，成为了修真界的亮眼新星。 完全中立的属性让他反而深受各大门派与势力的欢迎，所有人都想招揽他，而后因为他的一视同仁，反倒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反正没有人想要成为第一个和他翻脸的存在。 不，应该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惹怒感情淡漠到几乎没有的艾思博。 而没有人知道，艾思博的修仙之路，起源于一块小小的无字石碑。 「我当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已经忘了。比较清晰的记忆是从这里开始的。」艾思博缓缓道，「因为感觉到了那石碑的奇异，我便顺应着心中的感觉去行动，等到后面出去了，才知道这叫修仙，而我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 「嗯嗯。」萧晨旭一边嚼着零食，一边应着他，「然后？」 「我童年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艾思博道，「因为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反而每日都过得十分茫然。石碑能够给予我指引，但也让我觉得我目前能做到的事情还远远不足。」 艾思博讲了许多童年时的小事。这些事情拼凑在一起，撑起了一件事——艾思博的漠然似乎是天生的，他的随波逐流，或者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也是从这里开始发源的。 有关修炼的记忆枯燥又无味，艾思博本以为萧晨旭会不耐烦地要求跳过，却没想到对方听得津津有味，还要求继续说下去。 艾思博在这里静静地修炼，在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后，他便离开了这里。从此再也没能回来。 修真界没有人知道这里，艾思博自己想回来找，也什么没有看见。他对这些事情本就没有执念，见找不到，就随它去了。 却没想到现在重回这里，以至于尘封起来的记忆逐渐甦醒。 「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无聊。」萧晨旭伸出双手，让艾思博用湿帕擦干净他的手，「照你这么说，当初的你根本不像是是一个活着的人，而是个领任务的npc。」 「恩披希？」艾思博疑惑地复述了一遍这从未听过的名词。明明应该极度陌生，但艾思博隐隐觉得自己是应该知道这词语的含义的。 「嗯……怎么形容呢……」修真界并没有现成的能用来举例的游戏，萧晨旭思索了一下，便道，「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服务他人，一生都是为了他人而活，命运决定在他人的手上。甚至于最大的存在意义，就是某个特定的人来找他对话的时候，回以特定的一句话……嗯，类似于这样的存在。」 「冰球，你那个时候，有为自己考虑过么？不是『这样做比较合理』『接下来应该这么做』，而是『我想怎么做』——有吗？」 萧晨旭因为知道艾思博源数据的身份，反而不奇怪对方这种仿佛npc的行动。但就是，听到对方亲口描述当年的「剧情」，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家冰球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他看似对自己百依百顺，实际是因为对自己的包容。他真的不想做的事情，自己不论怎么强迫都没法成功。如此有自我想法的存在，怎么能是npc呢？ 艾思博摇了摇头，这让气氛有点沉重。 「说起来，那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说已经很模煳了，但仔细回想，我似乎没有什么为了自己而进行的行动。」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十分合理的发展。 正因为太合理，反而不合理，就好像是编写好的故事，一小节一小节连起来，虽然逻辑上走得通，但其中的人物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志，成为的提线木偶那样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好情况哦。」萧晨旭悠悠道，「无聊的npc，迟早被玩腻。」 艾思博却是看向萧晨旭，温柔地道，「不会的。」 「遇见你开始，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艾思博的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深情，「我有了想做的事情。」 「是什么呢？」萧晨旭笑了，故意问道。 「与你长相厮守。」艾思博闭上眼睛沉声道，就好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哪怕心中有股声音在对这个愿望进行否定。但是艾思博并不想顺着那个声音。 这就是有自我意识的表现吗？他不是为了别人而活，不是为了「合理」而行事，而是为了自己。 第367页 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而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这话听着不错，我喜欢。」萧晨旭笑眯了眼，「冰球球，适当地做个自私的人，并没有坏处。」 萧晨旭是「自我意识」的集大成者，这让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委屈自己，因此他也不乐意看到艾思博成为为他人而活的存在。 感情这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萧晨旭会在艾思博面前娇纵任性为所欲为，这是他自己的事。而艾思博是宠他还是腻了后放弃他，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除非涉及到生命安全，否则萧晨旭是不会收敛自己的。甚至于自身的安全也在萧晨旭无视的范围内。 过去谈完了，总结也结束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 系统的解析终于结束，因为清楚萧晨旭的「太长不看」，系统干脆把繁杂的信息切割成了一条一条的，然后陆陆续续放出来。 【构成那些黑泥的是混乱的数据，这种存在在上一个西幻世界已经出现过了，你应该不陌生。】 【艾思博对混乱数据的攻击非常有效，虽然它们执着地想要攻击你，但是艾思博并没有让它们得逞。】 【这个似乎算是数据区域对你数据攻击的实体化——也就是，病毒在数据区域攻击你的数据，换算到数据世界内的区域，就是这般表现。】 【混乱数据在艾思博的攻击下似乎被压缩到了一个极点，产生了暴丨乱。从结果上来说，似乎是被重新梳理，回到了这个数据世界里。】 【因为上一点，数据世界里突然多出了一批数据。】 【萧晨旭，现在的情况结合先前那个人所说的袭击村庄的魔物，事情已经可以总结出来了。】 【那批混乱的数据，是这个数据世界缺失的数据，它们不断吞噬着其他的数据，被吞下的数据无异于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如果这些缺失的数据被病毒当做献祭世界的节点，或者如果这就是「节点」的真相，我觉得我们要重新评估病毒对这个世界的掌控程度。】 系统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顺着萧晨旭可能喜欢的格式，将长篇大论裁成了一句句的短消息。 萧晨旭瞥了一眼，捕捉了几个关键词后，便道，「气球被扎漏气了？」 【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热气球被扎漏气了。」萧晨旭道，「然后被贴上了补丁。」 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不对，不能被萧晨旭带偏逻辑！ ※※※※※※※※※※※※※※※※※※※※ 第147章 献祭世界（十六） 萧晨旭顺着气球的那个比喻延伸开来, 开始琢磨这个世界的情况。 如果按照系统说的那样, 冰球攻击黑泥, 将混乱的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逼它吐出吞下的数据,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里原本存在的事物，其实原本无声无息消失了一大片？ 而这样的异变，在艾思博小时候已经开始发生了？ 那么那块无字石碑, 到底是什么？ 艾思博对那块石碑似乎心有余悸, 不让萧晨旭继续靠近，生怕他又出现刚刚那样的「消失」。而萧晨旭自有他的一套处理方法。 查阅, 启动！ 十字准星对准了无字石碑, 萧晨旭本来以为按照以往的惯例会出现乱码, 但是出来的结果又让他有了意外的感觉。 【源数据碎片】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萧晨旭瞪大了眼。 啥啥啥？啥情况？他还以为会干脆果断地给自己一发乱码了，结果真有情况？？？ 这一下就引发了萧晨旭的好奇心。 源数据本尊可就站在他旁边呢，那眼前的碎片是什么？ 艾思博看着萧晨旭突然自说自话，又看向了那块无字石碑，似乎是在研究它。其实他心里是有点抗拒的，但是如果萧晨旭不再接近那块石碑, 那也好。 系统似乎也惊讶于这一次的收穫。因为它自己也有在过滤周围的数据，但是这【源数据碎片】在它能检索到的数据里绝对不存在！ 必须是萧晨旭本人动用查阅, 才能看到！ 对于常人来说, 进行到这一步, 产生的疑问已经够多，不会再发散，也没法再发散了。但是萧晨旭岂会是常人。在意识到查阅有用之后，他竟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用了【鑑定】！ 对，就是鑑定病毒身上紊乱数据用的【鑑定】 几乎就是在涌出来的一瞬间，萧晨旭感觉内心一紧，周身的空间似乎都在朝他挤压过来！ 那是禁忌——不应该被触碰的存在。 萧晨旭的内心冒出了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有谁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喃念。 萧晨旭发现，自己好像看到了别人的人生片段。 看周围的建筑和环境，明显是修真界中人。「他」似乎行事很招人恨，但又有着特别高的地位，让别人对他无可奈何。 随心所欲，大约就是诠释这个人最好的说辞。 而后世界突变，上一刻还在折腾别人，下一刻世界便归入黑暗。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有童声响起，在这黑暗的世界里盪起涟漪。 啊……这个声音…… 即便带着孩童特有的童稚，萧晨旭依旧分辨得出来，那是艾思博的声音。 第368页 是艾思博在向他寻求着什么答案。 「修炼，变强，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吗？」 孩童的声音之中充斥着浓郁的迷茫。萧晨旭想告诉他做自己便可，可是宽慰的话语被堵在口中，说不出去。 「要如何顺从天意，要如何让事情与自己的期望同步？」 从头到尾，萧晨旭都没有给出答覆，只能被动听取那些疑惑，就好像那个小孩其实是在自问自答一般。 「告诉我，禁忌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我在等待什么，又在期望什么？」 「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 小小的孩童似乎不明白生存的意义，不断地发问着，萧晨旭听到后边，都想吼他一句别唠叨了。 问那么多有个屁用？能不能老老实实自己去琢磨答案啊！ 「告诉我，爱情究竟是什么……」 这次的提问还没有结束，周遭就迎来了毁灭一般的打击。萧晨旭感觉自己就像是沉入水中的人被强行打捞起来一样，直接落到了地上。 啊，这种浑身都倍儿疼的感觉…… 「没事吧！」 艾思博紧张地问道。 萧晨旭迷迷茫茫地睁开眼，发现那石碑竟然被破坏了——大卸八块，完全没了原本的型。明明是能够对他发起直击灵魂的攻击，又被【查阅】定性为「源数据碎片」的存在，此时就跟被切开的豆腐那样，散碎不成型。 艾思博连忙将萧晨旭抱起，似乎是想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但是萧晨旭身上的魔气比萧晨旭的反应还要迅速，直接蔓延出来，覆盖了这一整片的区域！ 萧晨旭看了看天空中被染成红色的云，打了个呵欠，心头一动，魔气被迅速收回。 「你做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萧晨旭直接问道。 「你刚刚……」艾思博眼神沉重，「直接消失了。」 「消失？」 「对。」艾思博道，「我直觉是那石头的问题，便立时出手破坏了它，然后你就回来了。」 「听起来有点不好玩。」萧晨旭想要下来，但发现身体跟被拆散重组了那般泛着疼痛，「这疼得也不好玩。」 「我这边有止疼的灵药……」 「灵药不是你，给魔剑餵灵药，你想杀人……啊不对，断剑吗？」 「对不起。」艾思博立时道歉，「我没考虑到这件事。」 他眼中的愧疚看得萧晨旭有点不爽。他自认是自己作死搞出来的事故，事实上和艾思博无关，这人没必要一副负罪的模样。 萧晨旭勐一咬牙，直接怼上了艾思博的嘴唇，强行进行唇舌沟通。 因为身上的疼痛，萧晨旭虽然来势汹汹但有些后继乏力，艾思博很快地跟上他，并温柔地与他交缠。 萧晨旭的那句话提醒了他，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艾思博还是试图通过亲吻将自己身上的灵气渡过去。 萧晨旭亲这一下，不过是为了分散艾思博的注意力，让他别带着一脸的负罪感。但没想到对方这么会把握时机，给他传输灵力。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还真的是有效果的，萧晨旭瞬间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行了，一报抵一报。」唇舌分离时，萧晨旭笑眯眯地道，「别一脸负罪感，看得人心烦。」 「嗯。」艾思博轻应一声，但是延伸还是有着些许的沉重。 算了，这就是这傢伙的性格吧。 萧晨旭从艾思博的身上下来，刚想端详一下那石头的遗蹟，却发现它们正在消失。 不，说消失也不对，应该说那些石碑碎块正在化为一股能量团。 它们沖向了艾思博！ 萧晨旭拦都来不及拦，眼睁睁看着那些能量夹杂着数据融入了艾思博的身体。 艾思博原本是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的，但很快这并没有什么用。 能量如泥牛入海，没了踪迹，似乎与艾思博成为了一体。 萧晨旭上下打量，甚至让系统好好搜索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处。 「冰球，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艾思博摇摇头，「没有。」 「嗯……」 如果那是源数据的碎片的话……这是回到了本尊的身上？那没出问题似乎也可以理解。 萧晨旭左右端详了一番，最终放弃了思考。他拍了拍艾思博的肩膀，「这次的情况似乎是解决了，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有什么不舒服的，千万要和我说啊。」 「我会的。」艾思博道，「你消失的那一阵，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萧晨旭想了想，「看到了不想看见的东西吧，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对了。」 「你这人。」萧晨旭面带不爽的戳了戳他的脑袋，「有问题好好自己琢磨，天天问别人求答案实在是有够烦的！」 「我会注意的。」 艾思博对于萧晨旭的指责从来都是一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被指责了立刻道歉，再想想自己有没有犯过类似的问题。 「那没事了，走吧！」 艾思博轻应一声，刚迈开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萧晨旭见状，立时关切道。 内心的警告声似乎强烈了些许，其间夹杂着些许碎片般的，仿佛记忆一般的存在。 第369页 艾思博摇了摇头，「走吧。」 萧晨旭狐疑地盯了他两眼，最终还是摆摆手，示意可以启程了。 他们彼此之间开诚布公地谈了很多事情，但即便如此，还是拥有不少隐瞒着对方的秘密。或是没必要，或是不想说。但不论如何，他们都会给予彼此最大的信任。 这大约，就是两人之间独特的相处默契了吧！不求全然掌握对方的所有情况，只求彼此一心同去同归。只要两人能在一起，那么隐瞒对方一些事情又何妨？ 又不是出轨这种一说开就会闹分手的事情。 两人来到了空中。艾思博对毁掉了启蒙自己入道的石碑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还庆幸自己下手果断，让萧晨旭重新回归。 天知道他看到萧晨旭突然消失的那一刻，内心有多恐慌！ 也许这就是萧晨旭所说的，人活得自私一点也无妨吧？ 萧晨旭方才泄露出来的魔气似乎已经引起了一些修士的注意，他们渐渐聚集过来，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以狩猎的魔物。 而变得繁茂的森林的不远处，有一处村庄。 因为魔气的出现，村庄此时异常热闹，许多修士会在这里歇脚休整，行脚商觅到了商机，也忙不迭跑来这边兜售伤药与武器。饭馆食肆，驿站客栈，都热闹得很。 两人恢復了先前的易容，走入村中。 之所以说是村不是镇，是因为这里的面积太小了。也没什么高楼，建筑也非常单一，不是建给修士住的小屋就是招待修士的场所，本地村民都聚集在另一个区域群居，不打扰修士。 这个村的位置明显就是先前什么都没有的平原。也就是说，少年说的是真话。 村里最大的客栈，那向他们求助的少年见到了他们，面上一喜，忙不迭跑过来。「两位前辈！」 他满脸感激，「是你们做的么……我是说，村子，村子里的大家，我……」 少年激动到语无伦次，让萧晨旭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吓出了一个小结巴。 「那个，我醒来的时候，倒在家门口，我发现，大家都回来了！我的家，我的朋友们！」少年非常兴奋，甚至泪水奔涌而出，「谢谢！非常谢谢！我一直以为回不来了……呜呜……」 少年哭着直抽噎，萧晨旭伸出了手，他以为这位前辈是要安慰自己，结果对方直接一拍，让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萧晨旭交错着拍拍手。 少年茫然地捂着头，见到恩人的激动渐渐退下去，转而想起来的，是眼前这名修士的可怕。 他浑身一悚，颤巍巍的道，「那……那个！森林里面有魔气，好像是有魔物出现了，前辈们想要去狩猎的……的话，务必小心。」 「那报酬呢？」萧晨旭轻笑，「我们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啊！这……这个……」 少年苦着一张脸。 这两位前辈这么强，身上的宝物定然多到数不胜数，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珍宝！唯一说得上值钱的，便是他自己的苦力。可是给这两位前辈做牛做马的话，反而像是在攀他们的关系！ 不管如何，对方救了村子是事实，少年低眉顺眼，道，「我……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能给前辈们做牛做马，我也不知道……」 少年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冰球」前辈虽然更强，但是听那可怕前辈的话。可怕的前辈对「冰球」前辈颐指气使，但连他都看得出来，并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 两人的关系很微妙，明明一方对另一方言听计从，但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不平等。就好像……就好像…… 少年有了灵感！「前辈们，我去准备谢礼，还请稍等！」 而后，他腿脚特别快地沖了出去。 「哦豁？」萧晨旭略感意外。 他也没指望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小年轻的谢礼。系统已经表示有了新的能量进帐，他们先前做的事情毫无疑问是破坏了献祭世界的节点，因此挽回了混乱值。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谢礼了。这个少年只是负责带他们来到这里而已。 原来还真的有什么能拿来当谢礼的东西么？ 看少年的模样，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多半就是有点意思的小玩意。这正好能引起萧晨旭的兴趣。 两人也不嫌村庄内部的简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少年的回归。 少年不愧是经常给人干跑腿的，虽然修为不行，但是速度很快。他提着两大捆油布纸包起来的长条状玩意，朝着两人这边跑了过来。 他的脸很红，不知是大量运动搞出来的，还是其他原因。他喘着粗气，将那两大提长条放下，结巴着道，「那……那个……前辈，这……这是我的谢礼。可能不是什么拿得上檯面的东西，但，前辈也没那么个心思搜集吧，我……斗胆献礼。」 油布纸似乎是什么特殊的材质，能隔绝修士的感知，不让人知道内部是什么样的存在。萧晨旭见状，也不让系统去分析，反而是看了一眼艾思博。 艾思博的脸色有点儿……微妙。但总而言之，那面瘫脸有了表情。 妥了，好东西。 萧晨旭勾唇一笑，「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这……」少年的脸似乎更红了。甚至不自觉退了两步，「抱……抱歉！」 第370页 他迅速逃之夭夭，将两提东西留下了。 行了，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萧晨旭脸上的笑容越发淫丨盪。 这小傢伙还挺懂事，送来的东西他确实有点兴趣！ 「冰球，这些是什么？」萧晨旭故意问道。 艾思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了口气，道，「影响身体健康的存在。」 ※※※※※※※※※※※※※※※※※※※※ 少年的思路：两位前辈关系可疑→可能有一腿→要不我……→不对前辈们怎么会缺这种活动→前辈们都是真刀真枪上的，说不定已经厌烦了，要不我准备点……→这个思路好像可以！→那可怕的前辈看起来是个爱找乐子的→就这样决定了！ 小程序：-v-哎呀真懂事 冰球：-_-纵慾伤身 第148章 献祭世界（十七） 萧晨旭带着非常不和谐的笑容收下了那两大提书, 也不拆开检查。 反正到此为止, 他们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就结束了。 至于什么行踪暴露或是打草惊蛇…… 萧晨旭看着被系统拆得十分散的资料, 闭上眼睛思虑了一番，而后睁开眼,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要什么小心与谨慎！莽就一个字！ 这回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关键点！破坏病毒献祭世界的节点什么的，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萧晨旭自然是喜欢破坏的，而要破坏一个自己讨厌的傢伙花费大量时间准备的事物，他不仅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还特别兴奋。 甚至他还想着拉着艾思博深沉地道：认真点, 我们在拯救世界。最终因为怀疑那傢伙会当真而作罢。 艾思博几乎不会拒绝萧晨旭。萧晨旭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乃至于想去哪里, 他都会努力准备好, 以跟上对方的节奏。 这似乎是他的一个目标。 一直被内心的某个声音排斥着，警告着的某种禁忌目标。 萧晨旭虽然是带着几分玩笑之意说出那话的，但是艾思博听得出来他的话中之意。 萧晨旭消失之后，大约是触碰到了那无字石碑的记忆。又或者换个说法，以无字石碑的视角在看他。不然以萧晨旭的性格，不会这么嫌弃。只有他是被询问的主体的时候，才会这般表态。 这很奇妙吧？ 寻常人类, 在一起相处十年二十年，都不敢说完全清楚身边人的性格。但是不过几日的相处时间, 艾思博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不是感官意义上的「很久」, 与萧晨旭相处的时间对他来说不是折磨, 而像是一种上天的馈赠。这个「很久」，是他觉得，他们已经彼此相伴了许久。 他们就像是并肩而行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从未厌倦彼此，心底里满满是深沉的感情。 萧晨旭看到了那一段过去，同时也亲眼看着那能量来到了他的身上。 萧晨旭很聪明，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直接大喇喇地说出来。艾思博也懂。 在这样的默契之下，两人前往了回档数据里的下一个节点。 有了对付第一个节点的经验，萧晨旭心里也有了底。 那些个黑泥，光凭系统是搜索不出来的，就好像是开了什么屏蔽。这也正常，病毒对这个世界的数据掌控程度很高，定然会做足掩饰的手段防范意外。所以萧晨旭光让系统去筛选的话，是筛不出问题所在的。 这个道理其实随便想想就能清楚了。不论是系统还是回档数据，它们的应变能力似乎都很差。回档数据只能捕捉已经发生了，然后回档的事情，如果回档后的新世界被病毒所劫持了，那么所有的走向都会乱，回档数据会成为平行世界一般的存在。 而系统的缺陷就更明显了。它说到底是对萧晨旭进行辅助的。虽然在萧晨旭的压榨下开发出了多种功能，但是它对数据的干预是偏弱的。 这就好像，班主任可以管理自己的学生，教导主任也能管学生。但是教导主任虽然职位比班主任高，对于本班的情况和控制程度，班主任完胜教导主任。而教导主任虽然能够教训班主任，却没法改变这一事实。 病毒就像是一个在上课夹带私货，悄悄洗脑学生虐待学生的班主任。而系统就是教导主任。她虽然能给班主任处分，但是需要证据（抓到病毒的马脚），而且能做出的干预也有限。 系统最大的缺陷，就是数据的即时性。 它能接收到的数据，全是现有的，新鲜出炉的存在。这种数据在没被干预的情况下确实是最好的数据。 但是如果有人提前干预，譬如有一池子鱼，在有人清点鱼的数量的时候，被人提前倒了农药进去，瞬间死了一大片，那么统计人最后看到的就是数量锐减过后的鱼。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异状，将此事搁置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会被混过去，成为无数的统计数据的其中之一。 纵然可以溯源，但是能看到的，估计也基本是病毒干预过的情况了。 那么现在仿佛变成了死局。 回档数据给出来的节点方位只有个大致的范围，轻易不会冒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要快狠准地锁定它的所在的话…… 两人还在赶路，忽然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就好像是……有人在追击？ 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没有让艾思博的速度慢下来，反而是被那天衣无缝的防御挡住了。不必萧晨旭自己分心去架起护罩，艾思博早已为萧晨旭准备好了一切。 第371页 他不会让别人攻击萧晨旭。 那一击落空，随之而来是如山般轰隆而至的巨大灵力。 巨大的灵力裹挟着众多的灵器，宛若潮水一般涌来。它们的目标显然是空中赶路的两人。 这种被锁定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于出手之人之中似乎也有实力不俗之人，连他们周围的空间都逐渐变得扭曲。 萧晨旭微微皱起眉。虽然没有被攻击数据，但是他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艾思博神色不变，将一旁独自御空的萧晨旭拉入怀里，随后一个旋身，周身磅礴的灵气汹涌而出，将即将逼近两人身前的武器全数震落，而后趁着空间的封锁被破开的那一瞬间，带着萧晨旭离开，不与这些人纠缠。 对于艾思博来说，大多数的修士如蝼蚁一般渺小。但是蚂蚁多了，免不了会有流弹，伤到了萧晨旭就不好了。 而且不知为何，在方才破开空间封锁的时候，他内心有种不安的感觉。 萧晨旭看着艾思博义无反顾保护自己的姿态，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论什么时候，艾思博都在拼命地保护他。 强大又神情，大概就是这个男人最大的标志了。 不知何时开始出现的大批追击修士，基本就意味着两人接下来的行程不会太轻松了。 越是理智的人，越清楚现在敌暗我明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要找个地方躲藏一下以免被车轮战消耗大量的精力。 但是会採取这种做法的话，萧晨旭还能算得上一个疯子吗？ 因为有艾思博负责摆脱这些说不上致命但是烦人的纠缠，萧晨旭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思索这内里的含义。 为什么在他们破坏了第一个节点之后就突然有了追杀。 节点的特徵……节点的特徵…… 病毒的性格……他可能的动机…… 还有数据，那些多而繁杂的数据，能力有限的查阅与西东。 源数据碎片…… 杂七杂八的思绪此时都被逼了出来，萧晨旭一次又一次地在脑内重新归类整理线索，就像是在不知原图的情况去拼图。 一定有条线索……一定有条线索能够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后头追杀的人动静渐渐打起来，时不时出现一些叱骂与侮辱。那些追杀的修士们显然是极度厌弃萧晨旭这种会引人入魔的存在，几乎是拼劲全力在追杀他们没可能沙雕的艾思博。 爆炸声起，光华打放，两人不管前往哪个方向，都会迅速聚集一大批的攻击，就好像是移动的巨大光球。而这强烈的光，也在引导着别人加入战局。 所有的攻击都似乎是无穷无尽的，艾思博能驱散他们，对他们的声讨充耳不闻，却好像无法让他们因为恐惧而逃之夭夭。 场面很乱，所有人同仇敌忾地瞪着空中的修士，什么压箱底的绝学都使了出来，只为让那似乎淡然自若，毫髮无伤的傢伙出现伤痕。 但是，艾思博的强大姿态，太过恐怖了。 没有人知道接近飞升是个什么样概念的实力。在他们的眼中，越是强大的修士就越是稀少，会去闭关修炼，鲜少出现在人前。他们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确实没有多少人见过。 而艾思博是这个世界的修士之中，几乎唯一能够成功飞升，又自己退下来闭关的存在。他的实力已经不是强大能够形容的程度。 修真界所谓的飞升，其实是就是数据到了这个数据世界无法管辖的程度，用通道将他们送到了其他的数据世界。换而言之，能够飞升的修士，也就是数据，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超出规格的强大了。 但即便是这样强大的艾思博，在面对群情激愤的情况下几乎无休止的大量攻击，想要全身而退也有些麻烦。 更别说艾思博已经感觉出来，有些实力与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老傢伙混在了人群中，冷不丁地放冷箭，如果他不好好地将人护住，极有可能让萧晨旭遭到攻击！ 萧晨旭确实有些许奇异的能力，能够不消耗灵力引发一些奇妙的现象，也利用大量的材料培育了好几种从未见过的植物，但是在艾思博看来，萧晨旭还是太弱了。 没有足够的硬实力。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 萧晨旭已经完全没把精神放在周围的追杀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环境会对他的思路造成干扰。 另一边，刘锦擦去脸上的冷汗。 好险！太险了！ 情报果然没错，有了艾思博相助的实验品根本无法兑付。 这大约是主脑特意的安排，单单一个萧晨旭，疯子实验品，根本没有难对付到哪里去。只要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掐灭就行了。但是如果让他搭上那趟便车，他的威胁程度会呈几何倍成长！ 可恶，明明自己早早将艾思博的数据封锁起来，不让他有接收外界数据的机会，就好像是放进了不会打开的保险箱那样，为什么还会突然出现！ 而且这两个傢伙…… 刘锦觉得他头都大了，甚至有些难以维持自身的姿态。 在实验品闯入这个世界之前，源数据的活力一直很低，不然也不会能被他成功切割。 如果源数据不出来碍事，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包括源数据。 可就是……！ 在实验品进入世界之后，源数据的活跃程度前所未有地高，就好像是一直保持在几近亢奋的状态，让人不由得怀疑先前是不是误把其他的低活力数据串当做了源数据。 第372页 只要这两个傢伙没有遇上！遇上了，就是成倍的难缠！ 刘锦布置了不止一个节点。所有的节点凑在一起，便是一个巨大的，夹杂着磅礴野心的献祭计划。只要能够成功，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都会加持到他身上，到时候即便是主脑，也没法设限为难。 都已经快要成功了！ 明明还差最后几个点！！！ 但好在，现在还有补救的措施。实验品那种性格，若是清楚节点的所在定然会第一时间搞破坏。他在干扰了自己对他的监控后，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处理掉其中一个节点。 那么，只要让他们没时间去破坏接下来的节点就行了！ 刘锦已经顾不住稳定发展了，他深切地明白，必须趁着现在，将这两个傢伙处理掉。不然别说计划泡汤，他的未来，他先前的所有努力，就都完了！ 萧晨旭一时之间想的事情有点多，等终于得出了结论之后，头还有点痛。 看着追在他们后方，不管怎做什么都摆脱不了，仿佛源源不断的数据，萧晨旭眼神渐渐浮起几分狡黠。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些人是干不掉艾思博的，不如说他们是不是原住民都有点可疑。以主脑的性格，不应该会派出这些数据做这么单纯的事情。 在破坏了第一个节点之后，他们的方位会理所当然的地暴露，那么病毒第一时间採取的手段，往往就能看出对方的心里有没有底。 比如，突然出现一大批修士来攻击他们，让艾思博分不开身，目的是什么？不可能仅仅是干扰。 按照常人的想法，这时候应该是先收敛气息，避开他们对吧。 萧晨旭的笑容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带了几分狂意。 也就是说…… 「艾思博。」萧晨旭拍了拍对方的胸口，「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你以后都身败名裂，你在意吗？」 「并不。」艾思博斩钉截铁地道。 他们渐渐被包围，虽然那些修士的拦截对艾思博来说连动手都不必，冲过去就行了。但是总归是凡人的。 无穷无尽，仿佛突然冒出来的追杀者。 「那就好……」萧晨旭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得意，「我想也该是这么个答案，不然我多没面子。」 艾思博听到萧晨旭这几乎是在聊家常的口吻，下一秒就猜到了萧晨旭想到了什么离奇的招数，准备用出来。 「不要太乱来。」 「不算乱来。」 萧晨旭话音刚落，磅礴的魔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竟是一瞬间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了红色。 萧晨旭难得对自己身上的魔气不加限制，甚至因为被艾思博养得特别好，魔气也比先前浓厚了不少。 天空被瞬间染红。而看到眼前被红色雾气覆盖的区域，依旧义无反顾沖了过来！ 似乎是因为身上的魔气太深，萧晨旭的眼睛甚至都成了妖异的红色。魔气意外地对他的精神冲击不小，毕竟传闻之中祸世魔剑就是把人变成疯子的存在。 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算是萧晨旭的弱点之一，但是现在嘛…… 他捧起艾思博的脸，「如果那傢伙想要让我藏起来……」 「那我偏要告诉所有人我就在这里！」 艾思博按住了他的手，并没有说话。 那些病毒啊数据啊不是很爱突然攻击吗？那就别躲躲藏藏的，给他滚出来！ 应该躲藏的一方，成为了逼人现身的一方。 这或许，就是疯子所特有的思路。 ※※※※※※※※※※※※※※※※※※※※ 小程序：解决心思多的敌人就一招╮(╯▽╰)╭ 病毒：什么招？！ 小程序：你不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干什么，简称，槓。 病毒：我有一句mmp……噗！（吐血ing） 冰球：（默默收剑）不，你不想说 #语言攻击也是攻击# #文明做人，从我做起【x# 病毒还没发现…… 小程序，是没法用套路去套的。 把冰球隔绝，小程序就没法得到他的buff了？不存在的 攻击他的数据后出言嘲讽让他心乱？不存在的 试图引诱他收敛自身魔气免得成功引出自己埋下的节点？更不存在——小程序早就知道自己仇恨度极高了 so，套路一次失败一次 第149章 献祭世界（十八） 刘锦万万没想到, 自己试图将实验品从节点周围逼退, 甚至让他收敛数据气息的行动, 反而让那实验品放出了更恐怖的「魔气」。 单论这个世界的数据诠释，那些确实是表现为「魔气」的数据没错, 但问题是，实验品已经被他转移到了魔剑里！ 那些「魔气」，也就成了实验品的附属品。 他很清楚，虽然自己用了许多办法去防止节点被发现。甚至节点本身悄悄吞噬数据的特性也让它非常不起眼, 但是, 它们有一个死穴。 为了能将节点的效果最大化，他将不少从源数据那切割下来的数据也混入了里边。 不, 应该说, 节点的数据, 对属于主脑阵营的实验品，天然地就有攻击性。而混入了源数据的数据，一方面可以加强它们的效果，却也容易在接触到实验品气息的时候，在被激化的混乱之下，卸去一切伪装现身！ 第373页 如此强烈的数据活跃，那实验品是完全放开了自身的魔气了吗？！ 刘锦立时进入了数据区。他不能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沾染了魔气的红雾们迅速开始混乱, 变得难以控制，先前放下的命令也变得混乱, 不好很好的执行。甚至偏向外围的数据, 已经出现了因为「恐惧」等因素退避的数据。 可是不能就这么下去。他已经算好了, 只有这等磅礴的数据量，才压制得住那源数据。 根据他们的情报，源数据的主脑诞生的第一份数据，藉此衍生出了无数个数据世界。所有的数据世界都可以说成是最初那份源数据的分丨身，也因此，只要掌握了藏在数据世界里的源数据，也就相当于掌握了大半的数据世界的秘密。 只要能研究透，那么藉助源数据反推主脑的构成，也不难！ 源数据作为数据世界的根本，在数据世界里自然不会是什么弱小或者不起眼的存在。它似乎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混在了众多的数据里边。但是它的特立独行又那么明显，几乎能让人一眼就找出他的存在。 也因此，想要压制源数据——刘锦根本不奢求能够击杀源数据，只要能将对方牵制住，分丨身乏力，就是最好的表现了。 全数据被他切割了不少，所以必须在他取回所有的数据之前去解决掉。 刘锦一边控制着数据群稳住，让他们保持攻击的节奏，同时不断将其他地方的数据挪过来。 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把剩下的节点布置完毕。等到献祭世界成功了，所有的数据成为了加诸在他身上的力量，届时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那个点如果被引出来的话就算了，暴露一个点也无妨。而且…… 刘锦一想到接下里的操作，眼前一亮，「哈哈，实验品，你是在给自己挖掘思路啊！」 艾思博很快就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不论他如何出手，对方受了多重的伤，追杀的修士们不仅没有变少，甚至隐隐有增多的趋势。 萧晨旭放出了庞大的魔气后，似乎就打算把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他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艾思博的衣服，似乎是担心自己伤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剑芒闪过，修士们宛如被割草那般拦腰断成两截，宛若落叶那般扑簌簌落到地面。艾思博蕴着灵气，手中掐着剑诀，最简单的动作带着最凛冽的剑气，击落武器的同时斩杀出手之人。 太奇怪了。 高大的修士凭空而立，怀中抱着状态不是很好的恋人。他双眼之中不带任何的感情，似乎眼前的所有存在都是过眼云烟，只有怀中人才是真实存在的宝物。 长剑上没有血液的粘附，却比寻常武器更加残暴，与四周血腥的场面融在了一起。但即便是这么杀意浓重的模样，男人还是如遗世独立的清高之人那般，让人一眼就把他与这污浊混乱的环境分开。 艾思博每次出手，修士们都是成片成片地倒下的——他们根本无法与艾思博匹敌。但是奇妙的是，明明伤亡这么惨重，他们的数量并没有减少的趋势。 「可恶，就连思博祖师的邪念，都那么难对付吗？」有修士质问道，「与魔剑为伍，你难道不会觉得给飞升的思博祖师蒙羞吗！？」 话语说完，那修士也被斩落。而出手的艾思博，一丝触动都没有。 他自己就是艾思博，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而且类似的质问，已经重复出现了好几次，有点奇怪。 艾思博留了个心眼，带着萧晨旭往下俯冲。 在空中会成为靶子，但是攻击面也扩大了不少，所以艾思博一直保持在高空。周围的环境被萧晨旭身上的魔气染成了几乎要成为黑色的景象后，下方的景象就辨不分明了。 修士们似乎没有觉得哪里奇怪，重复着先前的质问，继续追击着艾思博。 而艾思博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目光沉重。 这就是萧晨旭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有什么，要出现了—— 充满着恶质的黑泥似乎是感知到了艾思博怀中之人的气息，霎时间就像是煮沸的开水那般从地面下涌出。随着它的涌现，一些方才分明死去的修士从中冲出，将攻击的矛头对准艾思博！ 男人指随手一挥，便将那几个袭击致人扇飞，不见踪影。 如果是这种存在的话……如果已经看到了它的模样的话…… 艾思博想起了萧晨旭在双目变得赤红之前的眼神。 他们之间，不必多说什么，艾思博自会帮萧晨旭完成他的所想。 艾思博霎时间无视了那些蝗虫一般涌来的修士，专心攻击地面上涌出来的黑色泥状物。 另一边，刘锦察觉到了这边的大量数据波动，暗骂一声。 怎么会那么快？！ 是他低估了实验体本身的吸引力了吗？照理说不该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但没问题，就在刚刚，他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处理办法。 仿佛永远不会减少的修士，终于一个接一个消失了。他们不再从黑泥里边跑出来，相对应的，是愈发壮大的黑泥。 刘锦在数据区笑得猖狂。 这种程度的混乱数据，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完全降服的把握！ 他索性把所有的数据都填充进了那节点里。牺牲一个节点能压制那两人的话，太超值了！ 第374页 被掌握起来的数据，配合着无尽的混乱。这个数据世界本来就是要被毁掉的，这般胡闹又何妨！ 无比强大的混乱数据，因为萧晨旭放出的魔气迅速壮大。虽然可以从它的行动判断攻击的方位。 艾思博看着眼前巨大的，仿佛能覆盖一切的黑色存在。 萧晨旭的手越攥越紧，就好像是在害怕什么那般将身体使劲往艾思博怀里挤。 艾思博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心疼他此时的弱势姿态，无奈他的乱来。 而后他目光一凝，将心中那股声音放大。 有什么力量，凝聚在了他的剑锋之上，十分细微，看不分明。 艾思博看着黑泥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对敌，而是在……审判。 长剑一过，那巨大的黑泥上，迅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刘锦还在加急准备着剩下的节点。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快不起来的，不然他也不会拖到那么长时间，才布置得差不多。 要知道，一旦引起了数据世界的警觉，那么这个世界分分钟会被重置。在他终于靠着节点吞噬了大量的数据，间接掌握了这个数据世界后，才让它失去了自我修復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主脑那可恶的存在还是会偶然察觉这边的问题，霎时间就是一个倒带重来。 为了不引起各方的警觉，他已经将动静压缩到了最低的程度。 只要能够献祭掉这个世界。能够将它掌握，那么就是他的胜利！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让刘锦大惊失色！ 他原本以为能够拖住源数据一段时间的节点，竟然——迅速被清理了！ 艾思博出招花式不多，甚至粗略看去就是几个简单的使剑小动作。 随着巨大的黑泥被大卸八块，仅有的几次攻击都没法成功之后，它最终还是跟随前辈的脚步，化作了在地上不断滋啦挥发的存在。 空间迅速被压缩！ 这是爆发的前奏！ 有了先前的经验，艾思博迅速用所有的力量将两人裹住，以免受到震动余波的影响。 经过惊天动地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一般的震动后，一切恢復原状。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简陋的桌子铺上了华丽的桌布。所有的残缺被填上，悄然消失的存在又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先前被艾思博「杀死」的那些修士，也都一个接一个回到了他们该出现的地方，继续着刚刚的事情。 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仿佛一开始就是这么样的那般。 待到余震过去，艾思博才松了口气，带着萧晨旭降落在地上。 虽然一路上都显得游刃有余，但是那些缠人的攻击太多，回防和反杀的次数太多，稍微消耗了他的精力。 而大头还是对付那突然出现的黑泥。 这次的这个，比先前那个要强大得多。他手里护着半失智状态的萧晨旭，也有点束手束脚。 但好在，攻击是非常有效的。 艾思博松了口气，抱着萧晨旭坐在地上休息。 事实上这一长段的战斗下来，即便是几乎无所不能的他，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伤口。 萧晨旭呆呆的，似乎还看着先前黑泥最后消失的方位。 这是艾思博第一次见到萧晨旭这般姿态。 双目赤红，略显呆滞，失去了高光。而他一直用行动寻求自己的庇护。 完全的弱者姿态。这是萧晨旭不曾出现过的姿态。 艾思博怜惜地轻吻他的额头。 「没事了？」 萧晨旭突然开口说话。明明看起来还没有恢復，但声音异常地清楚。 四周依旧是红到快要显出黑色，仿佛能挤出一场血雨的环境。 「嗯，我在。」艾思博深深地将人抱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晨旭陷入了沉默，而后哑声道，「会有人来救我吗？」 「会的。」 「为什么那么晚？」 「抱歉，来晚了。」 每个疑问，艾思博都认认真真地给予温柔的回答，就好像是在抚慰一只受惊的小狗。 「我会被抛弃吗？」 「不会，你不离我不弃。」 「我……」 萧晨旭顿住了。 他忽然缩起身子。 「全都在说谎，我知道的。」 「我是个拖累，我也知道的。」 「我……」 处于半失智状态的萧晨旭似乎没了往常发狂时的那分狠厉。或者说，因为是他自己主动放出了魔气，虽然对精神有刺激，但是幅度要小得多，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不安的状态。 艾思博不知道萧晨旭为何会如此，但是这不妨碍他想要去安抚这个人。 他的过去一定是承受了什么。 有时候过于外露的攻击姿态，也是一种胆小的表现。就像是刺猬，把所有尖刺冲着外人，护住柔软的腹部。 过分的洒脱有时候是一种自发的逃避。 至少艾思博是看得出来萧晨旭在逃避什么的。 「我喜欢你。」艾思博在萧晨旭耳边轻声道，「这一份感情，不会因为时间空间的变化而转移，也不会因为你的过去或未来而改变。所以不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处于什么样的立场，我都始终如一。」 男人的眼中闪过几分无机质的锋芒。 第375页 「这是我的承诺。」 即便是被警告这是禁忌，艾思博也不愿收回这番感情与这番话。不如说，他也收不回来。 理智可以规制很多很多的存在，一样事物能出现在世界上，就代表了它有存在的合理性吧？ 所以，这份如潮水般波涛汹涌，如暴风那般唿啸着的感情，是怎么关都关不住的吧？ 从黑泥消失的地方，渐渐又涌起了一股奇妙的存在。 艾思博紧紧地盯着那儿，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却没想到那能量如同先前被毁坏的石碑那样，进入了他的体内，与他迅速融为一体。 萧晨旭直勾勾地看着艾思博，忽然神色一动，面上的弱势与慌乱全数褪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错的话。」 他一把勾住艾思博的脖子，笑道，「多说两句？」 「能控制住状态了？」 「看起来还行，大概是想着不能把你这个傢伙给干掉。」萧晨旭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我真的发疯起来，可没这么温柔。」 「我不介意。」 「你敢介意我把你大卸八块。」萧晨旭轻哼一声，调笑道，「所以多说两句呗。」 「承诺不是甜言蜜语。」艾思博道，「许下后不断重复，是不自信的表现。」 「这种时候那么正经干嘛！」萧晨旭微微撇嘴，「所以你之前跟我说的全是甜言蜜语咯？看错你小子了。」 「那是我的肺腑之言。」艾思博道。 「那你就给我多来几句肺腑之言呗！」萧晨旭恢復状态后，显然比刚刚精神了一点，嬉笑着抬起艾思博的下巴，颇有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姑娘的模样。 甦醒后萧晨旭并没有收回他的魔气。看到周围场景，他也明白艾思博解决麻烦，不由得点点头。 这可真不愧是自己的男人。 「那我们去下一个？」 「小心身体。」艾思博调匀气息后，便要带着萧晨旭一起行动。 但是刚站起来，又被艾思博强行摁回了地上。 「我说你这傢伙也太心急了。」萧晨旭皱起眉，查看了一下艾思博身上受伤的部位，手上泛起光芒。 「我是那种捨得让自家男人带伤上阵的傢伙么？」 ※※※※※※※※※※※※※※※※※※※※ 第150章 献祭世界（十九） 萧晨旭的【魔法】是没有对属性作出限制的, 所以只要萧晨旭愿意, 治疗效果也是能出现的。 艾思博身上的伤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他身上穿的本来就是防御力极高的法衣，连这种程度的防御都能攻破, 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口，足以证明方才那些修士有多拼命。 他的男人很强，几乎无所不能，但也是几乎。 萧晨旭定定地看着那些伤口。 就跟游戏角色需要使用对应级别的道具一样, 本来以艾思博的修为, 想要对他有疗伤效果，所使用的道具或者是疗伤的人也需要是和他同等级的存在, 譬如极度珍稀的灵物, 和那种难得一遇的丹药。 艾思博这种已经能够飞升的实力, 说是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尖中的塔尖也不为过，萧晨旭虽然有点实力，但是在这个世界的硬实力是比不过艾思博的。 但大约是因为他是独立数据，不受这个世界的影响，在放出了带有治疗效果的暖光之后，艾思博的伤口在以极快的速度癒合。 甚至那些破损的法衣也渐渐恢復了！ 萧晨旭原本想着给艾思博疗疗伤，却没想到试出了这一点, 瞬间眼前一亮。 而且重点是，这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大的消耗！ 艾思博看出了萧晨旭来了兴趣, 也不作声, 任由萧晨旭左右琢磨, 找出了所有的破损和伤口，逐一进行治疗。 结果显示，给艾思博疗伤并不费萧晨旭的精力，甚至于连艾思博的衣服也在「疗伤」的范围内。 这意外的发现让萧晨旭整个人都愉悦起来了，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在把艾思博全身上下都检查完，确定没有新伤口后，萧晨旭的目光蠢蠢欲动。 艾思博眼疾手快地取出长剑，割去了自己的衣摆。 「哦豁！」萧晨旭都快伸出他罪恶的双手了，被艾思博这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割衣服了？这衣服看起来就很贵重吧，败家子！」 说罢，便开始数落起艾思博，「你这是打算和我割袍断义还是断袖。断袖这件事我觉得大家都清楚了，你不需要特意强调。这割袍断义……」 萧晨旭幽幽地盯着艾思博。 「因为你看起来有兴趣的样子。」艾思博熟练地揽锅，「所以我想让你好好玩。」 他很清楚，如果不用这个方式来转移萧晨旭的注意力，那么这个人下一步的行动绝对是扒自己的衣服来找「伤口」。 因为是萧晨旭，所以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就因为这样你就割衣服？不可取不可取！」萧晨旭就像是对他失望那般，摇了摇头，但是脸上笑意未消，并且麻熘地开始对那断开的衣摆进行「治疗」。 见到萧晨旭兴致勃勃的样子，艾思博无奈地笑笑。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子，他已经习惯了。不如说，这样的萧晨旭在他看来十分可爱。 现在是破坏什么怪物的紧要关头，艾思博也清楚时间不能拖，越拖越给对方留出准备的时间。但是看到正在把衣摆接回去的萧晨旭，艾思博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第376页 都说恋爱能让人昏了头，大抵就是这种情况吧。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煳涂，但是……如果萧晨旭喜欢的话，又何妨。 世人皆说红颜祸水，艾思博却觉得，是帝皇之心酿出了祸。因为不论「祸」不「祸」，红颜都是红颜。可是主导那些「祸」事的，反而是帝皇。 帝皇欲讨好红颜展示威严，以权力与私心作保，故成祸。臣子们上书弹劾红颜，后人将罪归于红颜，奋笔疾书，口诛笔伐，却忘了红颜一直是红颜，不是成了祸水后才是红颜。 也许他们没忘。毕竟谁都知道，帝皇和红颜，谁是更软的柿子。 煳涂的是他，而不是萧晨旭。所以艾思博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的后果。 毕竟，他已经昏了头了。 萧晨旭鼓捣完衣摆后，兴趣已经下去了。他看向艾思博，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 「你竟然不阻止我。」萧晨旭似乎有些意外，「你这小子不是很正经的吗？终于开始不正经了？」 放在往日，在面对无关萧晨旭的事情，艾思博一直是理智占上风的姿态。偶尔萧晨旭想要胡闹，见了他的脸色，也会自觉退开不碍事。 萧晨旭只是喜欢浪，但不是傻子。你情我愿的互动与玩乐是情趣，你不情我愿……至少在艾思博这里，他真的不乐意做的事情，萧晨旭几乎都是无功而返的。 其实那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周旋的余地，就比如体位上的问题，萧晨旭相信，他敢拿自己的生命做为威胁道具的话，艾思博肯定是会从的。 但是，有那个必要么？ 萧晨旭只是想玩，而不是为玩而玩。艾思博不想玩，那就算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可是很少去迁就别人的！只有艾思博这傢伙，从一开始就享受着最特别的待遇！ 「也许是我为了你昏了头。」艾思博思索了一下，答道。 这略显轻浮，有点流里流气，甚至滑稽的台词到了艾思博的嘴里，反而带了几分神情的味道。特别是艾思博一向认真严谨。让这样的存在承认他失去了理智，会让人有种奇妙的感觉。比之本来就外向擅撩的人，多了分让人慾罢不能的神情。 至少萧晨旭听到了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他十分满意，道，「也是这个道理啊，我这么好，你不昏头都对不起我。」 艾思博轻笑着看着嘚瑟起来的萧晨旭。他的笑容很浅，浅到外人看来就是板着一张脸。但是萧晨旭总能从他脸上挖出他真正的心情。 「让那些傢伙等久了也不好。」 萧晨旭扯了扯刚刚「治疗」好的衣服，确定十分问题没出问题后，便对着艾思博道，「走吧。」 艾思博轻应一声，托着萧晨旭从地上站起来，理好他的衣服，才带着他御空而行。 原本艾思博与萧晨旭是各自飞各自的。但是刚刚突然出现的修士群点燃了艾思博的不安。因为担心萧晨旭被偷袭，他难得强势地将人一把揽在怀中，自己充作他的护盾。 「哈，这么有男子气概吗？」萧晨旭轻笑，「没我给你引路，你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它们想攻击你。」艾思博道，「那么只要到了，便会自行出现。」 「哦哟，还挺聪明。」 是的，即便是恢復了神智，萧晨旭也没收回周身磅礴的魔气。两人一直待在一个宛如地狱的环境下，你侬我侬，亲亲蜜蜜，做足了煞人眼球的行为，只不过没有人能站出来骂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四周都是红色的，深深浅浅的红将世界染出了层次感，魔气瀰漫间，有的浅浅如雾气，有的沉重如油墨，就好像是罩了一层纱，眼前所见的，便是属于「恶」的世界。 萧晨旭放出魔气本就是为了引出会攻击他的混乱数据。既然攻击不需要他出手，那么他只需要负责让自己不因为疯狂而对艾思博出手就行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行事也显得冲动。但正是这样超强的行动力，让萧晨旭能够破坏大多的缜密套路。 他们两人已经不是心灵相通的地步了，而是看到对方往前走一步，就能知道对方目的地的程度。所以萧晨旭并不担忧艾思博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现在自己恢復神智，已经算意外之喜了，萧晨旭自然不会做出收回魔气这样的行为。 病毒想让自己收敛他的气息，必然有他的目的。比如自己的气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这种绕了几个弯子的目的一旦被萧晨旭发现，便无法起效了，因为萧晨旭会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冲刺。 这样做才有些疯子的韵味嘛！ 魔气会影响自身的状态这件事萧晨旭十分清楚，所以他原本的备案就是，如果自己恢復不了，就由艾思博扛着自己跑遍整个修真界，把节点里的混乱数据统统引出来。 这一切，他没有和艾思博商量过，因为他知道，艾思博一定能够明白他的想法，并且身体力行地去实施。 现在艾思博的话语也让萧晨旭确定，这个人很清楚自己的意思！ 啊！他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 萧晨旭也不抗拒被艾思博抱着飞这件事，只出声引导他飞行的方向。 系统已经被萧晨旭连续的疯狂举动震得沉默了。 它一直有记录萧晨旭的行动，将其传输给主脑。与主脑断开联繫这件事以前基本没有，最近经常出现，让它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批数据。 第377页 总之，只能等重新连接上的时候再次传输吧。 对于萧晨旭，系统的认知更新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在加深对于「疯子」这个名词的认识。到了现在，明明都已经习惯了这人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却没想到总有下一次突破自己认知的机会。 像现在……已经不能说是浪了，这根本是张狂而放肆地要冲去踩病毒的脸。 萧晨旭简单的安排效果显着，至少下一个节点很快被引了出来。 刘锦几乎要被气疯。 明明他已经安排了那么多的数据去阻隔源数据，最终还是失败了，被他们消去了一个节点。 先前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刘锦深刻地意识到——源数据对节点的攻击是毁灭性的！ 这不应该！ 节点是他顺着这个世界发展脉络准备好的东西。 数据世界出现了紊乱，就是他们入侵的最好时机。他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处紊乱程度较大的世界，即便他放着不管，这个世界也迟早自我灭亡，走向被主脑回档的道路。但是如果紊乱不除，即便主脑将一切的数据都回档了，也是没用的。 他顺着紊乱的发展脉络，得到了这个世界大部分的运转数据，并成功偷天换日，让自己成为了紊乱数据的主体。而后他才开始改变世界的走向。 源数据必须要隔开，队员那里也不断传来实验品活跃的消息，他一边小心的谋夺着这个世界，另一边也在防备未来会出现的变故。 明明从行动上来说是在数据世界里闹腾，但是每次的结果都是帮助主脑去除了紊乱。主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他由浅入深上手之后，才开始把他投放到有他们队员的数据世界。 一个又一个销声匿迹，仿佛不再出现的队员已经足够让他警觉。而主脑当机立断切断了这个世界的通道，让他陷入了如孤岛一般的境地。 切断了通道，除了实验品，连主脑也无法干涉。因为它也需要将数据传输进来，那必然需要通道。 他明白了存在后，一直在努力地融合数据，制造出了无数个能够吞噬周围数据的「混乱数据」。它们既是无法被数据世界分解读取的存在，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最完美的武器！ 只要一直放任，当所有的节点连接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世界被他掌握的时候。被吸收的数据不会有任何抵抗的能力，他能像是把资料剪切到u盘里带走那样，将整个世界纳为己有。 只要没有实验品来搅局！！ 艾思博做出的干扰还在，每每触及两人所在的区域，刘锦总觉得周身寒风刺骨。明明数据区里没有「温度」的存在，但就是感觉仿佛体内被塞了冰块。 刘锦嘆口气，庆倖幸好那源数据似乎还没掌握在数据区行动的方法。 这里是他的主场，即便对方拥有强大的身份与权限，也是！哪怕他们再强，抓不到自己，不也是做无用功。 他完全可以捨弃数据世界里的身体，躲藏在数据区中，等待着两人松懈后给出致命一击！ 不过，艾思博的干扰也让刘锦无法精准定位两人的方位，也无法知道他们的数据状态。在发现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去折腾下一个节点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以为是源数据或者实验品受了伤，让他们不得不耽搁时间。 会停这么久，一定是很重的伤！ 刘锦当然无法想到，两人之所以会留在原地那么久，纯粹是萧晨旭起了玩心，而艾思博一如既往配合他而已。 他们受到的最大伤害，大概就是那曾经被割断的衣摆。 不过那个也已经被萧晨旭「治疗」了。 比起治疗，那更像是修復，将一切倒流回没有受损的状态。 一个新的节点已经完成，但是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速度的话，完全跟不上节点被破坏的速度。 拆楼总比造楼来的容易。 刘锦咬咬牙，感受着又一个藏得极深但被引出来的节点。 「拼了！」 大不了他捨弃对以后的世界的掌控！ 刘锦之所以会那么谨慎，是因为他必须控制住这些数据。不然单纯只是把这个世界消灭，根本就完成不了他的目标。 他要的，是能掌控在手里的数据！肆意破坏，什么都到不了他的手上！ 所以一直以来，他在设置节点的时候，都是仔仔细细去融合数据，将它们拼合成杂乱的一团，并赋予他们吞噬数据的特性。 只要把它们藏好，他们自动会消去周围的数据，这钻了数据世界的空子，不论是数据世界还是数据，都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被他悄然掌控。 像是现在，他对已经做好的节点是可以进行命令的。但是被萧晨旭引出来这件事属于数据自带特徵，没法扭转！ 但是现在，刘锦很清楚，继续拘泥于对节点的掌控的话，迎接他的绝对是惨烈的失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他还在犹豫的间隙，第三个节点，被悄然解决。因为他的分神，甚至没能对那两人造成阻拦。 如果吸收了那么一大批数据的节点还不足以对付他们的话…… 那样的话…… ※※※※※※※※※※※※※※※※※※※※ 第151章 献祭世界（二十） 刘锦已经放低了对数据的控制要求。他明白, 如果不用掌控度作为代价去加快献祭大阵的完成的话, 最终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78页 他低吼一声, 周身数据陷入了暴乱之中，就好像是在数据区里颳起了一阵旋风, 将所有的一切都打乱，陷入混沌之中。 对数据一向敏感的系统几乎就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数据区的异动。看着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决第三个节点的两人，它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 出于担心和职责，它将这件事告诉了萧晨旭。因为只是一句猜测和担忧, 并没有惨遭「太长不看」。 明明周身被魔气所盘绕, 明明眼中还残余着一些不正常的红色，但是萧晨旭出乎系统意料地在看完它的担忧后, 陷入了沉思。 这形似艾思博的正经姿态, 让系统十分感动——萧晨旭还是有像正常人的时机嘛！ 第三个节点被两人料中, 是能够被萧晨旭的魔气轻松勾引出来的傢伙。 看到这意味着不祥的能量为自己提供了这样那样的便利，萧晨旭偶尔也会好奇自己在这个世界原来的剧本会是什么。 主脑大约是用了心的，每次给他提供的身份都是适合杀毒也适合对病毒做出针对的。基本上模板就是什么被父母溺爱着的富家少爷，传说中的「抢跑者」，别人尚且为了生活奔波分神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安然享受生活的准备。 「不好好做xx，他就要沦落回家继承百万家产了」这句话, 虽然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也基本说明了一件事——富家子相对常人来说, 能接受的失败风险更高, 并且退路更多。 萧晨旭之前也基本是这样的身份。优越的身份在他看来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的生命数量。 因为地位高, 可以对病毒做出针对。因为地位高，所以风险承受力更高，退路和台阶更多。并且因为地位高且自由，才会让萧晨旭有动力。 既然能过得舒服一点的话为什么要故意去虐待自己呢？ 但是这一次，如病毒所说，他的数据身份被销毁了。或者要换句话来说，原本作为他降临的那个身份，似乎凭空消失了。 被消灭的黑泥渐渐消失，就好像是浇了开水的冰块，以一种非常痛苦的姿态渐渐消失，让回到艾思博身上。 等会儿，回到艾思博身上？ 他们现在可以确定是在折腾病毒留下来的，用于献祭这个世界的节点，然后病毒也试图对此进行隐藏，只不过被萧晨旭看穿套路反制了。 节点最终会恢復成能量，飞回了艾思博身上，这又意味着什么？ 因为第三个节点萧晨旭几乎没有出力，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东想西。 「艾思博，说起来这都第三波了。」萧晨旭道，「你有意识到那些个古怪能量是什么吗？」 艾思博沉默以对，似乎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下意识地抚剑，似乎是要检查它的完好。 「少来了！」萧晨旭捏了捏艾思博的脸，「不想说就不想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不知道。」艾思博摇摇头，似乎是对自己回答不上萧晨旭的问题这件事很失望，「我也试图去寻找它的身份，但是它们奔向了我之后，我感觉不出哪里有改变。」 「照理说应该是有些许改变的才对……」 萧晨旭皱起眉，继续思索。艾思博也不耽搁时间，带着他前往下一个节点。 修真界此时说生灵涂炭都不为过。萧晨旭放出的魔气，除非他本人有意收回，否则短时间是不会消散的。它是一种霸道的能量，不然也不会有诱人入魔这样的效果。 因此红色的魔气记录下了两人的前进路线，所过之处，修士们要么惊恐逃离，要么破口大骂。但是如刚刚那般庞大的追杀潮，是没有再出现的了。 就好像这帮人才刚刚想起来魔气是个不好惹的玩意，要远离那样。许多修士也浑然不知他们先前做出了追杀艾思博这样的壮举——有不少修士还是视艾思博为偶像的那种。 这种明显的断片感让萧晨旭愈发觉得艾思博以外的人都可以归入无聊的范畴。 可以被改写，被利用，被拿来当做武器的玩意，能算得上是「活生生」的人吗？待宰的数据罢了，只要权限足够，做出什么可笑的改变都不奇怪。 哦，还有一点是必须要嘲讽的，那就是妄想用这些蝼蚁去战胜他家冰球的病毒，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这也不奇怪，萧晨旭大概和对方打过那么几次照面，加上现在也算是交锋了好几次，所以对于萧晨旭来说，也差不多可以摸出对方大概的性格了。 首先，是依旧容易被套路这一点，证明他不是一个警戒心很强的存在。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环境让他放松了警戒心。 而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病毒的套路连续不断，销毁寄宿的数据，强行转移萧晨旭的数据，隔开得力助手艾思博——就连萧晨旭，都是靠着自身的疯狂，强行反套路才成功破局，用病毒意想不到的方式去反杀。 但如果，萧晨旭没有突发奇想，没有行动力极强地去执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他自己也说不好会不会陷入对方设好的局里。 这个世界的初始状态可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狼狈，杀毒系统被废了两个功能，剩下一个有跟没有似的。然后艾思博不见踪影，自己全民公敌，要不是有个独立的第四个功能病毒库，萧晨旭还没法这么轻松地杀出重围。 这个病毒运气和实力都挺不错嘛 第379页 萧晨旭看向了艾思博。对方注意到萧晨旭的视线，伸手抚摸，似乎是想要安抚他，让他不用那么贪心。 温柔而亲昵，正经却不生疏。艾思博一直都是艾思博，即便没有了先前几个世界的记忆，即便容貌上有了不少的改变，萧晨旭都能一眼认出来眼前之人就是艾思博。 他先前还开玩笑，如果源数据能够同步数据的话，那岂不是他去每个世界都有个已经攻略好的艾思博在等着他了。没想到现在这件事真的应验了。 从这个世界的设定上来说，萧晨旭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公敌。这本来就是病毒故意做出的安排，但没想到完全没有尽到它应有的效果。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一直都是正道楷模，不徇私不苟且，甚至境界已经攀升至飞升期，照理说一切看开了的人物，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魔剑那一方。 不，应该说，他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萧晨旭那一方。 从病毒的视角看，这简直难以相信。而从萧晨旭这边看，不过是理所当然。 通过这几个节点的反应，或者明确一点，病毒在第二个节点即将被发现时候的反应，已经能看出好玩的地方了。 病毒毫无疑问是自信的，从一开始的各种局，到现在的逐渐慌乱，估计连病毒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经被萧晨旭带得想一出是一出了吧？ 论激怒别人，他可是专业的。 第一个节点的发现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意外，随后意识到有其他节点要危险了，病毒就迅速派出大量的数据去拦截，如果不是自己对那些混乱的数据有奇妙的吸引力，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解决掉这件事。 然后在前往下一个节点的路上，病毒似乎发现了这招没用，就放弃了。 自信爆棚，对自己的判断有极度的自信么？这种人多半是团队里的小领导，且刚愎自用的可能性极大。当他们採用了某种办法但是受到了挫折之后，就会当机立断放弃这个办法。 单说这一点，确实可以称一句果决，但是如果是在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被对方给带了节奏，也想一出是一出的话，其实就已经处于弱势了。 失去了先知的优势，就逐渐慌乱……真的太好了，越是琢磨，这个病毒越是好对付！ 那么以这种人的性格，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系统已经报告了数据的异常，也就是说有失控的迹象…… 莫不是那病毒在以失控为代价，想把世界搞塌吧？ 这倒是很有病毒这种存在一贯的风味。 等等，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地方。 源数据，源数据碎片，病毒……所以…… 萧晨旭忽然笑出声，「我怎么早没想到！」 萧晨旭还在思考的时候，艾思博已经在出手对付第四个涌出来的混乱数据了。这种东西打久了也会有经验的，就比如现在的艾思博，连续击溃了好几个类似的数据团，第二个混乱数据团吸收了大量的其他数据也没能奈何他，在他的剑下消失，那么没有被病毒加强过的那部分节点，更是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说真的，艾思博的情绪一向平淡，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他对其他人无所谓爱也无所谓恨，要强行找个形容的话就是当他们是客观的存在，然后与自己无关。而现在，一次又一次被提醒有某些存在对萧晨旭有极强的攻击性的时候，他终究是有点升级的。 有什么目标也好，筹备什么大事件也好，伤了萧晨旭，便足以让他将对方拉入黑1名单，就地处理！ 「艾思博。」 萧晨旭突然出了声。 艾思博已经注意到了萧晨旭的笑声。这让他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笑得如此灿烂，定然是又摸索到了什么恶劣的方法 「我觉得吧……说不定是你身上的碎片还不足，把你的能力限制了。」 「……你想做什么？」 艾思博难得发问了。因为一直以来对萧晨旭的了解告诉他，萧晨旭绝对要做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这个「人」里面包括他。 艾思博一直都是不乐意见到萧晨旭冒险的。他那般努力与尽力，就是为了保护萧晨旭的周全。怎么可能放任他陷入危险之中！ 当然，萧晨旭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意味着，他不可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存在。 所以虽然心中不悦，艾思博还是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他喜欢这个人，这这个就是喜欢他的代价。 在他看来，爱情是一种沉重的存在，是无法被控制的，即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这么一想，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名就叫萧晨旭，可是那帮傢伙一直喊我祸世祸世。」萧晨旭道，「要不就真的祸世一回吧！」 「你……」 「一口气把所有的节点都引出来，然后解决。」萧晨旭道，「我觉得这个可以直接让那些傢伙的计划流产。」 萧晨旭一直在往这条路上走。甚至都不好说他和病毒谁才更像是搅乱世界的元兇。 事实上三个节点的距离并不近，他们经过的时候，萧晨旭的红色魔气就像是尾气一般画出了他们的前进轨迹。光是这么一小片区域被染红，已经有大批人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萧晨旭的目标是……让魔气充斥整个世界，引出病毒藏好的所有节点。 第380页 做得到吗？ 若是数据世界内的土着数据说要做这种事，绝对是不可能的。数据世界为了自己能够流畅地运转，会自发地赋予他们上限，也就是阈值。阈值内的数值全都算是正常的存在，就比如初学者与高手都能游刃有余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可是魔法修真这种超现实能力在阈值范围之外，就不会存在。 可萧晨旭是独立的。 他无数次证明，杀毒软体虽然借了数据世界内的数据用来作为自己的身份，但是本质还是独立数据。 他可以进入任意世界，也可以从世界里脱离，他可以在修真世界里玩魔法，也可以在魔法世界里玩修仙——如果病毒库能提供这个能力的话。 萧晨旭以往不是没有利用这一点展现过超出阈值的能力，比如气运那一回，让系统加载意境数据，信仰系统那一回，萧晨旭直接让系统监控了大量的数据，这种堪称逾越的行为也没遭到数据世界的反抗。 有病毒说过，萧晨旭的权限极高，这确实是事实。他如今的嚣张，几乎全都是这份「高权限」宠出来的。 如果魔剑祸世只是祸世，那么它不可能做到让魔气覆盖整个修真界。 但是现在的「魔剑祸世」是萧晨旭。只要他愿意的话，是做得到的。 【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吧。】 系统忍不住出声劝诫。 【从目前的数据看，大肆放出魔气，对你自身的状况是有影响的。】 不如说现在的萧晨旭能恢復神智简直是奇蹟，这货发疯的时候真的很少被拉回来。 所以说艾思博提供的安全感真的那么足么？ 「你觉得如何？我不接受反对意见。」萧晨旭笑嘻嘻地道。 艾思博没有贊同，也没有反对。他幽深的双目看着萧晨旭，就好像是在描摹他的面容，看得萧晨旭眼神无奈。 「我知道我很好看，你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沉迷。大家都走到这步了，让你爽爽也没问题。」 「你想好了保护自己的方法吗？」艾思博沉声道，「对我而言，这样子一个一个引出来杀，能够保证你的安全。让魔气覆盖这个世界，对你的身体状况不会有影响吗？」 「原来是在计较这个问题。」萧晨旭嘆道，「也对，毕竟是你。」 而后，萧晨旭以一种理所当然其间带着几分讶异的神情，对着艾思博道，「所以我打算把我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你啊！」 ※※※※※※※※※※※※※※※※※※※※ 第152章 献祭世界（二十一） 什么样的对手最好对付？ 在萧晨旭看来, 崩溃的对手最好应付, 而自以为是的对手最好对付。 病毒现在估计因为自以为是吃到了不少苦头, 萧晨旭不会给他留出清醒的时间。既然要做，就做绝一点, 争取让病毒从后者的姿态转变为前者。 自信是个好东西，但是自信过头就是毛病了。 对于萧晨旭来说，这个「祸世」计划真要实行的话，他一点心理压力都不会有。反正这个世界的数据是能够重置的, 折腾完病毒, 他自然会还其他人一个正常运转的数据世界。 当一个天生地养自己负责自己的矿石，总比被别人打磨成刀来行兇好。 他双眼盯着艾思博, 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给对方施加压力。艾思博似乎是在沉思。只有在遇见与萧晨旭安危相关的事情, 他才会沉思这么久。 「难道你不值得信赖吗？」萧晨旭又道, 「我，打算把我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你。这可不是玩笑，我这人会开什么玩笑你估计也清楚。」 萧晨旭是认真的，认真地发疯。 他的双眼之中带上了妖异的光，不好说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魔气的残留。除此以外，他身上受到的影响不大, 看起来还是个容貌俊秀小年轻，即便是在俊男并不稀罕的修真界里, 他的颜值也称得上中上, 在有气质加成的情况下, 吸引人的程度是一等一的。 「我怕我辜负你的信任。」艾思博直接道。 「可是我信任你啊！」萧晨旭道，「有这点，不就够了吗？」 见艾思博依旧不愿意定下来，萧晨旭决定放大招。 他伸手一抓，那一直存放在病毒库的戒指直接出现。在艾思博的注视下，他特意戴到了手上，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萧晨旭偶尔会变回本体的状态，一旦变回本体，戒指会自动回到资料库里，特别方便。有时候变回人形没想起来的话，戒指就不会在手上。 毕竟结了婚的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天天戴着戒指，何况他和艾思博之间没有结婚呢？ 当然，虽然没有啥正式结婚的仪式，对于萧晨旭来说，艾斯博这傢伙一旦想找其他的温柔可人小甜心，以出轨论处。作为疯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至于他自己？目前他看得上眼的只有这冰球球，日后会不会看上其他人他不好说。但到那时候艾思博恼了想来个柴刀结局的话，他也会欣然接受。 这不是没心没肺，而是能坦然接受自己做下的事情造成的后果。 ……好吧，不管怎么听都有点没心没肺的味道。 萧晨旭让艾思博看着戒指，道，「你我是特殊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艾思博点点头。 先前的各般表现他都记在心头，那些蛛丝马迹拼合在一起，确实能够看出很多既定事实。 第381页 但是……这并不奇怪，对于艾思博来说，也不值得惊讶。他从修炼开始最大的一次惊讶，是戒指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谁都没想到，萧晨旭仅仅用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就把刘锦苦心孤诣设下的局给破了。 源数据成功被隔离，萧晨旭也成功被误导以为对方飞升了，明明是极好的场面，却让萧晨旭找到机会丢出了戒指。 戒指寻主，自动来到了艾思博的面前。只要让艾思博意识到外界的变化，那这份隔绝便会化为虚无。 可以说，对于这个世界的艾思博来说，这枚戒指就是开启一切奇异的钥匙。 现如今萧晨旭也看出了艾思博没那么容易说服，选择直接拿戒指来摆弄。 不得不说，很有效。 艾思博微嘆口气，「能够保证你的安全吗？」 「看你的表现。」萧晨旭见确实有效，笑道，「一口气干掉所有的噁心玩意，你做得到吗？」 「我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这便是应下了。对于艾思博这种人来说，这种承诺比单独的答应分量更重。 萧晨旭满意地眯起了眼，道，「相信我，它们是打不过你的。不管怎么折腾，都是註定的结局。」 萧晨旭这话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鼓励。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魔气就汹涌而出，就好像是放在常温下的干冰，不断蒸腾出水汽。只是干冰放出的是水雾，而萧晨旭放出的，可是实打实的，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气。 放纵从来都比克制轻松。特别是莽就完事了的前提下，放出体内的魔气，除了对精力有消耗，精神也隐隐波动起来外，萧晨旭其他感觉一切良好。 明明近在咫尺受到大量魔气的冲击，萧晨旭也没特意避开艾思博，但是那长身玉立又沉默寡言的修士一直毫无异状。就好像他的灵气不会对萧晨旭造成损伤一样，萧晨旭身上的魔气也不会伤他。 仿佛他们两人已经达成了不会互相伤害的约定，并且立场变换也依旧践行。 萧晨旭原本就已经放出了大量的魔气，精神在艾思博的安抚之下恢復了。因此现在急需加大输出力度的时候，萧晨旭的不稳定，来得更快了。 就好像是揭开了掩饰的那片木板那般，萧晨旭的眼神从愉悦渐渐变得紧张，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艾思博想伸手，被他提前一步避开了。 魔气肆虐，以铺天盖地的姿势侵蚀着这片天地。所有的祥和都化为了泡影，往日的安宁不復存在。不论是大门大派的基地也好，还是荒无人烟的深山野岭。 萧晨旭的状态越来越古怪，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就好像是要逃避什么。 野兽，野兽的眼睛。 泛着幽光的，已经注视到自己的眼睛。 当年的男孩一边忍受着极大的恐惧，掩去自己所有的踪迹，趴在洞里，连唿吸声都嫌刺耳。 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可那双眼睛，看到了死亡。 药物一直在起作用，男孩一直觉得浑身不舒服，精神也特别亢奋。他看着那野兽，野兽也看到了他。 当精神的紧张过了那条线之后，一切就都会崩溃。 他一跃而起，抢先在野兽出手前下手。小小的铁桿成为了武器，被他插入野兽的喉咙里。 那大约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吧，怕死的小孩用尽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将庞然大物猎杀。 野兽倒在了地上，男孩气喘吁吁，浑身是血。 他以为自己活过来了，他干掉了死亡！ 但是，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地上的野兽又爬起来了…… 男孩体内的药物飙升至顶峰。 他瞪大了双眼。 原来这样是不够的……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来得那么晚？ 随着魔气铺出的范围越来越大，萧晨旭的情况也在肉眼可见地糟糕。他就像是和什么东西大战了一场那般，惊慌失措，连艾思博的接近也会让他下意识选择逃离。 而在过了某条线之后，艾思博终于看到了萧晨旭口中说的「发疯」。 那是另一个状态，比起先前的惊慌恐惧从而选择逃避的模样，现在的这个姿态要显得稳定一些，但也更加……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是赤红色，直接看向艾思博。手中风团凝聚，像是刀刃一样切割周围的空气。 那个招式他见过。萧晨旭总是会使出一些仿佛不属于修真界的小法术。这个似乎是他最爱用也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他询问过萧晨旭，为什么明明本体是剑，却还要用这些不近身的方式来攻击。萧晨旭的回答也有几分让人哭笑不得的味道。 其一，他嫌弃自己的本体难看，其二，当自己当武器太不上檯面了，而且他也不喜欢让自己的身体沾上脏东西。 这样的回答很有萧晨旭的风格。 在风团凝聚后，萧晨旭浑身一震，就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般，挟着浓重的杀意沖向了艾思博，似乎意识到这个十分强大，有威胁，需要第一时间消除。 艾思博坦然地闭上眼。就像是萧晨旭说相信艾思博那样，艾思博也相信萧晨旭。 风团在到了艾思博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自动消散。萧晨旭赤红的双眼一丝神采也无，愣愣的，就好像是失去了控制的傀儡，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第382页 想到刚刚的萧晨旭，艾思博并没有轻举妄动，他依旧是那副淡然而无防备的姿态，等待着萧晨旭回过神来。 魔气四散，以浪潮之势侵略四周的空间。不知不觉已经逼近了下一个节点的位置。这般庞大的魔气，已经足以把隐藏在节点之下的混论数据引出来。 良久，萧晨旭终于有了动作。他收回了手，盯着艾思博。而后就像是在试探着什么那般，犹豫着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艾思博心头一热，不由得有些感动。萧晨旭强调过他发疯状态可是六亲不认，甚至他醒来后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那种程度。在这样的失控状态下，他还愿意相信着自己吗？ 就好像是将自己缩进了壳子里的龟，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对方探出头，与他微微触碰。 这一下，繁花盛开，光彩万重，好似夜空之中无数烟火共同绽放，织成一幅难以忘却的美景。每一声烟花，都是心头的一次敲击，嘭咚嘭咚，嘭咚嘭咚，逐渐加快的速度宣示他的不平静。 遇上萧晨旭，他本来就很难平静。 萧晨旭抱住艾思博，跟泄气的气球那样不断散出红雾，如果忽略那些带着不祥的红色，说不定还有几分美感在里边。 一层红纱将世界掩盖，萧晨旭在他的怀里低声喘息着，最后像是到了另一个极点，直接消散，化作了一柄长剑。 艾思博看了眼周围的世界，心知要维持这么大量的魔力，萧晨旭的精神快到极限了。 不过即便是恢復成了剑，那魔气依旧没有断流，似乎是让他别停下来，去实施计划的下一步。 艾思博看着通体通红的长剑，将其背在了背上，继续用自己惯用长剑杀敌。他清楚，如果拿萧晨旭来进攻，先不说他舍不捨得，萧晨旭清醒后绝对要找他的麻烦。他可不希望被当成武器。 艾思博屏息凝神，长剑直指下一个冲出来的混乱数据！ 刘锦好不容易加快速度做好了最后的一个节点，正准备去修復前边被破坏的那几个，却发现，数据有点不对。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恐惧，所有的数据，都有点不安的迹象。而最重要的是，他苦心藏好的那些节点，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冒头了！！！ 他这边做得快，另一边杀得更快！混乱数据对源数据根本造成不了多少有效的伤害，反而被消灭的速度愈发加快。就好像是艾思博那厮在不断变强一般！ 刘锦并没有意识到，他混在混乱数据里边的源数据碎片，正在渐渐地回到艾思博身上。萧晨旭也正是因此，才发出了那样的一个感嘆。 在数据区是看不到什么的了，他需要回到数据世界里，去看看那两个傢伙到底做了什么！ 刘锦这般想着，回到了世界里。他刚睁开眼，便发现了大量的求救情报。 有什么紧急事态，需要他出面了。而且还是他必须出面的大事！ 下意识的，刘锦想到了萧晨旭的头上，只有那个疯子实验品，才搞得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不是被源数据保护着，那人暴露了他的数据之后，就会完全被自己监控着！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一想到源数据在数据区域里的攻击，刘锦就浑身发冷。对方虽然没有掌握在数据区里行动的诀窍，但是光是他的身份本身，就代表着极强的攻击。那为了干扰而对自己发起的攻击，到现在都没有消退的迹象，足以显出源数据对这个数据世界的掌控力。 来之前，他们的上司一直道跟他们强调，研究部那边的人得出了结论，掌握了源数据，才能够掌控一切。甚至有源数据在的话，现在的主脑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破坏掉。 带着这样的情报与信息。他们沖入了数据世界，试图将数据世界打包带走。因为所有的研究材料都是珍贵的，所以将一整个数据世界打包带走的话，便是大功，日后的生活说是一飞沖天也不为过！ 这就是源数据本身的威力吗？ 刘锦甚至在想，如果源数据不是融入了这个世界，接受了一个「身份」，而是直接以源数据的姿态与自己对峙。 届时，他有多少胜算？能营造出现在的优势局面吗？ 他们上司的意思是，不要引出源数据。它的掌控力与权限太强，一旦引起了它的反弹，只会功亏一篑。 刘锦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并且成功把源数据分离出来，进行隔绝，也让他信心大涨，仿佛眼前这个世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上司的话果然没说错，引出了源数据，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明明做下了那么多的布置，在实验品和源数据一同搅局下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他想要和对方对抗，但是每一次对方都能让他再度尝到挫败的感觉。 失败失败，对上他们只有失败。哪怕自己想出了什么应对策略，也无法挽回局势，甚至成为了对方的优势。 那么现在，实验品又搞出了什么事？他是个疯子，做出什么事都难以预计。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锦一打开门，就震惊了。 红色，红色。 就好像是谁打翻了颜料，染红了整个世界那般，放眼望去皆是红色。 阵法内的空间坚持了一阵，但还是被那些红色所渗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第383页 第153章 献祭世界（二十二） 魔气侵袭的第一时间, 各大山门的护山大阵纷纷现身, 将那红色的雾气隔离在外。但是好景不长, 先是那些小宗门的阵法渐渐被魔剑侵袭，而后是其他各大宗门。 魔气太过浓厚, 那仿佛无形的仿佛阵法无法将其拦下！ 它们就像是岩壁渗水，一点一点，一滴一滴，满满地进入被隔绝的地方。修士们见了, 无一不是抱头鼠窜, 生怕染上这红色的雾气。而有些修士或许是逃避不及，或许是侥倖心理, 竟是进入了红雾笼罩的范围, 然后在众人的眼前直接昏迷。 这浓烈的魔气, 是对人的身体有伤害的！ 凡是接触到红雾，被其笼罩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躺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即便是再努力去躲避，红雾覆盖的范围都太广了，没被覆盖的地区就好像是沙漠里的绿洲, 越来越少了。 最先倒霉的是散修和在外游歷的修士，运气好的进了附近宗门里边躲魔气, 运气不好的直接栽倒在地上。 魔气固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在魔气的蔓延下, 渐渐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存在。它如同黑泥，身形庞大，不断地吞噬身周的事物，不论是灵物还是倒下的修士，统统进了它的身体不见踪影！ 有修士尝试在红雾覆盖范围外面攻击黑泥，但是发现不论怎么做，那些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反而修士这边如果中了魔气，就会马上倒下，回天无力。 这是一场大危机！ 刘锦一出现，那些长老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般，纷纷赶过来，急道，「宗主啊！事态紧急！！」 「各大门派都已经派出使者前来商谈要事，而且几乎都是宗主门主这等级别的！」那长老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境，急得满头大汗，「这魔气……魔气……已经吞了很多地方了，三洲四道，五宗六派，不管是哪里，不管是何种身份，遇上了这些魔气，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宗门失去了联繫，我怀疑……」 情况很紧急，那长老叽里咕噜说完之后，才发现刘锦的神色有点恍惚，直愣愣地看着空中的红云。 从护罩上渐渐挤进来的魔气落在了博思宗内，汇聚成了气团，现在宗内为了处理这些魔气也有点焦头烂额，为了躲避它们，安全的区域越来越小，可是他们还没想出处理的方式。 「宗主……？」 刘锦回过神，看着眼前急切的长老，恨骂一声，「可恶！」 「宗主？」长老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平日沉稳淡定的宗主竟然会有这般失态的表现，果然是形势太过严峻了吗？ 而刘锦哪能不知道这情况是实验品搞出来的！ 那个疯子！ 这是知道了自己的魔气能引出隐藏起来的节点，直接放出了大量的魔气？ 刘锦知道，他不能任由萧晨旭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他的目标是吸收这个世界的数据，甚至能打包带走数据也是好的。如果萧晨旭肆意放出魔气，把这个世界搞崩了，这个世界就完了！ 而且！被破坏了的节点他还没去修復呢！如果启动了献祭的阵法，把世界收入囊中，现在哪里还有其他的问题！ 可恶！功败垂成！明明只要做完这最后的几个节点，他就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这个地方了！ 一直维持着高冷形象的刘锦难得绷不住情绪，眼中血丝瞬间暴涨，让他的双目看起来宛若被鲜红包围。当他来到会议厅的时候，其他宗门的使者见到他，几乎都吓了一条。 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他们来这里「商讨」的目的也不单纯。 虽然先前魔剑祸世诞生灵智后，闯入了博思宗并全身而退这件事让博思宗颜面扫地。那号称出自飞升修士之手，号称修真界最牢固最复杂的护山大阵也变得有些微妙。如果连一把闯入的魔剑都挡不了，那么哪里有脸面称一声「坚壁」。 然而问题是，除了魔剑以外，还真的没有人能闯入博思宗。在魔剑事情发生后，有些人起了心思，想潜入博思宗，但是护山阵法十分有存在感，把所有可疑之人隔绝在了山外。 好不容易发生一起外敌入侵事件，也是因为宗门新弟子不熟悉流程引狼入室搞出来的。 除了魔剑祸世的那一次翻车，其余的时候博思宗的护山大阵一直都十分可靠。也因此，在发生了这种诡异的事情后，这些人都想到了来博思宗避一避。 而且也不能直接来，要带个「谈论大事」的名头，才能压下其他不服气的人，由自己亲自来。 他们来到这里，一是为了商讨魔气之事如何应对，二是为了躲避一下四处瀰漫的魔气。只有这些宗门大阵山水大阵什么的，能够稍微挡一挡四处扩散的魔气。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博思宗这里也不是密不漏风的，还是被魔气给钻了进来，只是相较其他宗门的情况，好上一点而已。 随着魔气的越来越浓，他们这儿仿佛像一座孤岛。 他们看着刘锦的眼神有点恐慌，似乎是在担心他会出现什么异状。现在情况那么复杂，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似乎都不奇怪了。 刘锦见状，更加气得牙痒痒。他哪里能不知道这就是实验品搞出来的事。 第384页 为什么魔气到处都有？他放的。为什么能钻进这些大阵？那还不是因为他是外来的数据！他放出来的魔气本质是属于他的数据，这种数据类型的存在，本就是可以而寻常数据融合的，钻钻空气也不麻烦。 没想到，将实验品挪到魔剑身上这件事砸了自己的脚，让对方平白获得现成的引出节点的办法。 早知道是这样的发展，那个实验品能获得源数据的协助，并且反利用魔剑的身份获得好处，他就该把这人的数据给转移到一颗石头上。 看他还怎么翻起风浪！ 但其实刘锦也清楚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因为实验品的数据和普通的数据比本来就特殊。给他换个另外的特殊身份可以，但是换成随处可见的小玩意，数据只会塞不下。 所以他千挑万选，选中了「被封印的魔剑」，足够强大，前期限制也多。可以保证实验品来之后动弹不得。即便对方藉助什么办法摆脱了封印，魔剑的身份也会让他举步维艰，甚至无法得到源数据的帮助。 刘锦当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最后被萧晨旭砸得啪啪响。 「宗主，此事重大，我们最好细细商议。」 「宗主，您情况如何，我们那边已经被魔气所占领了。」 「接触到这些魔气后的修士不论修为高低，都会陷入昏迷，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宗主……」 「宗主……」 「宗主……」 为了显示自己是「为了大义」「关心大局」的，在场之人纷纷开口，或是询问刘锦的意见，或是发表自己的间接，场面十分热闹。 刘锦听得烦躁，但碍于往日的形象，不好直接发作，只是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已经不想回数据区了。这么庞大的魔气，如果真的覆盖了整个修真界，那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都会出来。 那个傢伙，是疯子吗？！他疯也就算了，源数据竟然也会跟着一起疯吗？不可理喻！！ 这一次，大概是萧晨旭第一次主动选择发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理智的丧失，然后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就好像他的身体被一个更强大的傢伙掌握了那般，然后和奥特曼一样，时间过去就回了m78星云。 萧晨旭不喜欢自己发狂时候的模样，没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就是不喜欢失去身体的掌控权。但是这次如果要执行他的那个猜想，那么失去理智是必须的，那么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也是必须的。 稍微放开一点魔气，就隐隐有了失控的劲头。真要全放出来，搞不好他会因为失去理智变成剑。 啊，变成剑的话那也行，至少不用担心会不会误伤到冰球。虽然对方也不是自己能够误伤的级别。 但如果，变成剑后冰球那傢伙敢用「心神合一」「你我一起战斗」之类的鬼话拿魔剑战斗的话，他们的感情也大概走到尽头了。 但愿他醒来的时候千万别看到自己身上一堆血迹——沾了灰尘都不行！格调！要有格调！ 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的事情，萧晨旭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清醒着。 不，这么说不对，应该说是，他第一次在交出身体的控制权后，还能这么清新地想东想西。 周围一片黑暗，和数据区给他的感觉差不多，但又没有那里的数据流动感。 一切都是那么地寂静，就好像是深夜里的深山，也连蝉鸣也不曾有。又像是大海的深处，阴暗而又空旷，寂静到有点可怕。 然后，萧晨旭看到了很久没有出现的，他特别烦的玩意。 这次的记忆就好像是一次大杂烩，把先前被炸出来的或者梦境中出现的记忆林林总总地放在了一起，还贴心地排好了时间，就像是等待取阅的报刊。 萧晨旭想翻个白眼。 总而言之，记忆的源头，是个顽皮男孩，然后某一天住的地方来了一堆入侵者。他被入侵者抓到，并且灌了药丢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那药估计刺激性很强，加上男孩碰巧是个熊孩子，为了能熘出去玩，改装过家里的窗子，于是把窗子卸了，带上一根栏杆当做武器。 然后在药物的作用下，男孩疯了一般地逃，试图等到救援的来临。 但是天不遂人愿，男孩确实等来了救援，不过太晚了。 少年逃入了山林之中，而入侵者发现了他的逃跑，放出野兽来追踪。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男孩称了很久。 有求生欲的作用，也有药物的作用吧。 反正少年逃了很久，最终躲在了一个小洞里。他把自己所有的身体埋进去，藏起来，透过洞口窥探外面的世界。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不管怎么努力，被灵敏的兽发现都是既定事实。 说是野兽也不对吧，那玩意一看就是有人养来用的。 反正男孩被野兽发现了。他们双目对视了。 然后男孩就被死亡的恐惧逼疯了。 他变得极具攻击性，九死一生打败了野兽。仔细想想，没有那些药物的话，恐怕一个小男孩不会爆出这等程度的实力。 但如果没有那些药物的话，男孩也不会从此精神崩溃，成了一个疯子。 野兽最后的反扑也让男孩疯的程度更深一层，看那崩溃的动作和分尸时的果断，恐怕这小子以后的发狂都和分尸脱不开干系了。 第385页 然后萧晨旭就想起了，自己发狂的时候，确实总伴随着「分尸」这种行为。 不管是亡灵法师也好，艾希岛上的那些傢伙也好，似乎在发狂状态下的萧晨旭看来，分尸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虽然它看起来残忍，但是它能够保证猎物彻底凉掉。 不是残忍，不是恶趣味，只是求生欲和恐惧罢了。 这一段似乎是一切的开端，前面还隐藏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回忆。但是萧晨旭没多大兴趣。 不去看这些记忆的话，似乎就很闲了。他好像被隔离在另外一个区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 料想那冰球即便是要去戳混乱数据也得一个个戳过去，不会太快，萧晨旭便百无聊赖地翻起剩下的记忆。 少年最终还是得救了。但是已经晚了。药物的效果和极度恐惧的高压状态，加上少年当时过量的运动导致的虚弱，他的大脑似乎是救不回来了。 最终，医生的嘆息给他宣判了死刑——虽然现在能保持正常，但是男孩已经是个会间歇性发作的疯子了。而且一旦发作，攻击性极强。 因为是药物的受害者，男孩被送到了一处疗养院进行治疗。但是不论如何去调整，男孩的那个状态都不会改变。但凡他遭受刺激，随时可能恢復那个无理智的状态。 最后医生只能劝男孩的父母，放弃治疗，转而去让男孩避免遇上野兽众多的场合吧。就和过敏源一样，那个是他的刺激源，只要不去刺激，他就是个正常男孩。 萧晨旭想，那个男孩之所以还出得了疗养院，是因为他的攻击只针对兽类吧。 疗养院的试探可比它表现出来的残酷得多。先是排查出了他的刺激点，然后不断地去试探他会不会攻击人。 结论是不会，即便是发疯了，他也只会对四肢站立的大野兽有敌意。其余的，比如无法给他造成威胁的小兽或者是人类，他都没出手。 因为发现刺激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兽」，而是「兽带来的危机」，于是疗养院觉得还能放这人进入社会。 其实这都是笑话。 萧晨旭发现真不愧是自己的记忆，旁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在他眼里思路特别清晰。 男孩的发疯状态不是「残忍」不是「嗜血」，不是为了满足多余的欲望，而仅仅是「求生欲」的表现。 为什么会攻击性极强？因为他不想死，想要活下来。被药物放大这种情绪后，他就疯了。 为什么会不攻击那些人？ 因为男孩意识到，如果表现出了他们不想看到的反应，那么自己的结局也会是死，更别说出疗养院。 不会伤人？不会伤害对他没威胁的存在？ 呵呵，那什么亡灵法师的尸体也没啥威胁啊，照样分尸。 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第154章 献祭世界（二十三） 总而言之, 光看这段回忆, 就是个惨遭波及的无辜路人。男孩能被草率地关起来, 足以证明他不是那次入侵的主要目标。 然后疗养院里，凭着求生欲, 男孩成功逃过了「有危害」这样的认定，当时他的发疯已经是定局，改变不了。 再然后，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回忆。 男孩的父母得到了检验报告后, 似乎是做了什么。反正他们当孩子听不懂，准备瞒着他。但所有的大人都没想到, 这个小孩早就自己猜出了一切，然后摆出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 这样才是最「无害」的存在。 他还在疗养院里养身体, 却在某天得知了一个消息。他的父母，要去参与某个计划。 他想要挽留, 因为他意识到一旦他们加入了那个计划，自己是见不到他们的！ 可是父母说，为了梦想。 梦想, 是啊, 梦想。 在男孩的印象之中，父母的学识和才华和周边的环境是不一样的, 虽然和周围的居民相处得很不错, 但是光是依稀的记忆里, 他们已经搬了好几次家, 每次都住在人少的郊外。 也因为这样的环境, 才把他养得特别野。 遗传加上言传身教，男孩很聪明，这一直是周围的人无法否认的一点。 他是个机灵的小男孩，狡黠聪慧，就好像藏起翅膀与尾巴的小恶魔。虽然熊，但总让人没办法找出他的错处，只当是孩子的天真无邪。 男孩的挽留失败了，母亲对他说，有想要完成的梦想。不如说那几乎是一辈子的梦想了。 所以他就是累赘了。 啊，有了那个不稳定的发疯状态，他在低调行事的父母眼里，也确实和累赘差不多了吧。 大量的碎片掺杂着孩子的自我认知，看得萧晨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接下来是什么呢？ 接下来的记忆就比较碎。它似乎是将萧晨旭已经回忆起来的那部分记忆排列好，添多一点佐料，再多的信息量就没有了。 反正男孩是安然长大的，记忆里也没有出现父母的身影。从后面的记忆可以看出来，男孩的父母成功加入了计划，然后——把亲生儿子献了上去。 这算是物尽其用么？ 男孩长成了少年，记忆中透露已经接受了不少的改造手术。或许是自愿的，又或许不是，反正应该跟他现在的心态有点类似——无所谓。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记忆的话，萧晨旭可不认为自己会是那种苦苦哀求别人留下，并且不断纠缠的人。 第386页 如果失败了，那就算了。 被献上去当实验品后，他的身份似乎是保密的，但是不知道哪个二五仔透了消息，让他暴露了身份，被伏击后抓走。 然后在那些男人畅快地讨论这次成功的抓捕计划的时候，少年引爆了自己体内的炸弹。 用众多的「武器」去隐藏真正的武器，这确实像是他一贯的思路。 嗯，很有他的风味！ 这样的发展比起那些琐碎的家长里短，这样的发展显然更符合萧晨旭的兴趣。他往后看去。 那些记忆就跟被炸弹轰炸过一遍那般支离破碎，看不成篇。反正少年自爆后，大约是在断气前等来了救援，然后被送往了一个像是实验室的地方。 情况看起来确实不乐观，一群白大褂围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谜题那样皱紧眉头。 最后众人下的决定是将他送往什么实验室来着。 然后就结束了。 一个瞭然无趣的人生。 萧晨旭是这么认为的。 没等来及时的救援，是第一次的被抛弃。父母为梦想奔走，是第二次被抛弃。而后出任实验品，是第三次。 常人一旦知道自己的过去竟然这般悽惨，内心肯定会有波动。这也是那些病毒一直试图用这件事刺激他的原因。似乎只要用这件事鼓动鼓动他，就能让他成为下一个二五仔，帮着他们对付勉强算是己方的势力。 可是萧晨旭一点受到刺激的感觉都没有，顶多就是发出一句「哦，这样啊」的感慨。 萧晨旭其他地方不好说，但是「放下」这件事做得特别熟练。 无趣的纠缠，带来的只会是无趣的结果。如果事情已成定局的话，那倒不如果断放弃。 萧晨旭是谁？是看到自己的坟头说不定还有点心情蹦个迪的疯子。 他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虽然不排除出现「真香」的情况，但是若要让他对某件事悔恨到无以自拔，恨不得在瓢泼大雨下怒吼出声——这种仿佛雷剧一般的操作，他是不会的。 做了就做了。不管做的是什么事，他都会接受结果。 说个极端点的例子，比如，因为他先前的不慎操作让艾思博丢了一条小命。那么他可不会「此后的日子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每每看见相关之物就触景生情，对那个深爱着的优秀男子难以忘怀……」什么的。 他会先去把搞死冰球的傢伙折腾一遍，折腾死是赚了，没折腾死的话，给对方添堵也行。 然后等这件事结束自己还活着的话，那么就看当时的心情，可能会去展开新生活，也有可能觉得周围的事物看不上眼，直接给自己一刀去找艾思博。 疯子的行事是无规律的，这也算是萧晨旭的魅力所在。 萧晨旭看完了记忆，自觉消磨了不少时间，但是看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似乎毫无变化。 好无聊啊。 他默默想着。 艾思博那傢伙，就不能快点解决那些糟心玩意，然后让他回去玩个痛快吗？ 萧晨旭一边想着，一边在鼓捣自己和周围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能让他感兴趣的玩意。 令人失望的是，没有。 他就像是被困在了这里一般，眼前只有按照顺序排好的记忆，而这是他最不感兴趣的存在。 「就不能来点我没见过的东西吗？」 萧晨旭出声抱怨道。 然后令他意外的是，这个空间竟然真的回应了他的话语之声。轰隆隆地震动了起来。 然后萧晨旭便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 崇山峻岭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道童正绷着一张脸在练剑。 这里人迹罕至，或者说根本没有外人的存在。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练剑。 萧晨旭是以俯视的视角看到他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想是他在以「天空」的视角，来看地面上的那个孩子。并且神奇的是，距离是可以拉近的，他能够让场景近到仿佛像是他站在这男孩旁边。 「哦豁？」 这确实是萧晨旭没见过的画面，他迅速安静下来，观察现在的情况。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这小傢伙绝对是艾思博！ 他对这货的眉眼已经不是熟悉能够形容的程度了。这货在换世界的时候，估计是为了配合数据世界的内部数据，容貌和打扮是有微调的。 萧晨旭看多了，自然知道从哪里去捕捉那人的眉眼像不像艾思博。 就好像整容其实是帮助长得好看的人变得更好看一样，想要微调一张脸，必然是有个原始的模子在那里，有些地方是不会变的。 艾思博身上其他人绝对模仿不了的特徵，大概就要算他那独树一帜的「漠视姿态」了。在修真界这种带有超能力设定并且强者为尊的世界，他的表现就更加明显。 现代世界的艾思博身上好歹有些生意人的气息。虽然高冷了点吧，但还是能谈事的。然后在各种超能力世界里，艾思博毫不掩饰他的冷漠。 这算是源数据的目光么？ 毕竟如果世界就是从他这儿衍生出来的话，那么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必要去搭理数据捏出来的npc。 不如说，连萧晨旭在经歷了几个世界后，早就学会了不把数据当「人」看这件事，艾思博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起源」，混在数据里约等于神仙下凡旅游，不能强求他将其余数据视为同类。 第387页 艾思博的容貌是微调的，大体方向不会改变，然后加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萧晨旭相信，他家男人是那种掉进人堆里……能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的存在。 笑话！如果那傢伙没失忆，凭什么让自己这边去找人？ 练剑的小道童可以确定是艾思博。 他一下一下地挥剑，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是又有几分玄妙之意在里边。光凭一个小孩，绝对不可能在用剑的时候带起这等程度的境界。 但是他做到了。 萧晨旭将场面拉进，就好像是坐在旁边欣赏这「舞剑」一般，津津有味地看着。 虽然和方才一样显得有些无聊，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着正牌小「西施」在这里练剑，打发点时间也行。 但是这副场景似乎并不是让他一直看练剑，而是在之后不断切换场景，让萧晨旭总觉得自己像在走回忆跑马灯。 当然，都是以第三人的俯视视角。 小道童没有师傅，没有势力。他似乎是从一块石头上悟的道，但是在遇见石头之前的事，这里并没有展现给萧晨旭看。 但是萧晨旭自己能猜到一点。 估计这就是世界的源头了。 数据世界是能够把「歷史」直接写入设定的。人们可能以为他们已经经歷了几千几万年，但说不定这个世界真正的歷史其实只有那短短的几十几百年。 就好像上个世界重置的时候，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能够迅速和身旁的人愉快地聊天，仿佛是多年老友；走在街上磕碰到肩膀的两人，能够瞬间「认出」对方是自己的仇人转而矛盾激化。 这些都是因为，设定与背景，全部写到数据中了，于是接下来数据们就当这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反正艾思博从修炼开始，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模样。他很少离开练剑的地方，偶尔会狩猎一下，去人烟鼎沸的地方换了灵石一类的货币后，就换成了干净的衣服和口粮库存。 萧晨旭见到这小童每隔一段时间就买套款式类似的新衣服，弄得老闆都认识了这个沉默寡言但似乎衣服总是不够穿的小修士。 纯粹，似乎是形容这个人最好的词语了。他不会被其他的事情吸引注意力，不会去在意其余的身外之事，只是专心回去专心地修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剑招熟了，有时候他在石头旁边打坐，一下就是大半天。 从四周场景的变化可以看出时间流逝，而小孩也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长开。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在修真界里小有名气了。不过不是那种大名头，而是附近的人都知道，那片山里有个修士在里边生活，不知师承何处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反正小孩模样挺俊俏的，实力也还行。 也不是没有人慕名前来，有看上艾思博容貌想将他攻略的。有看上艾思博实力想和他组队的，也有心怀不轨的。 但所有人，都被艾思博拒绝了。 「我在等一个人。」 少年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语。 「但你们不是。」 此后的争斗与厮杀略过不提，萧晨旭只觉得自己有点牙酸。 这小子，在这种环境下还找得到对他说情话的时机？ 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看着艾思博一路的修炼，稳步的成长，萧晨旭心中总有种「我家男人初长成」的自豪感。 这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好玩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看着相爱之人的成长历程的。不巧的是，因为萧晨旭与艾思博身份特别，萧晨旭似乎可以做到这件事。 少年长成了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但是他等待的那人，依旧没有出现。 他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他保护弱小，对抗邪恶。在人们的交口称赞下，他成为了正道楷模。因为没有利益冲突，别家门派也不会故意散播对他不利的言论。 然后大势所趋之下，艾思博开了博思宗。那所谓的护山大阵，也出自他之手。 萧晨旭怀疑这货用了源数据的力量去作弊，不然怎么会出现不攻击他的情形？ 看到这里，萧晨旭大概了解了艾思博是如何成长的。 和他想像中的利用金手指「叮！」一下加点的场景并不存在。虽然占了源数据的优势，但是艾思博的实力，确确实实都是一路上来自己修炼的。 就好像，在西幻的那个世界，龙族冰球球即便本身种族天赋强大，也是经歷了一番苦修才拥有那般的成就。 他甚至是在没中计，没成为病毒养好的其中一撮韭菜的情况下，靠着自己拿到了「神」级别的实力。 看着艾思博一路的歷程，萧晨旭总觉得这个冰球既熟悉又陌生。 他还是第一次就这么看着这人的行程，做不出更多的干预。他现在看到的艾思博和他眼前的艾思博相差甚远。 这种感觉以及这样的视角真的很奇妙，就好像自己跟在他的身边一同修炼那般。 说不定原本真是这个剧本，然后被病毒给毁了。 艾思博一步一步稳定攀升，进阶的速度令人咋舌。最终到了飞升的关头。 在此期间，艾思博说过无数次「在等一个人」。修真界也众说纷纭，猜测那人是谁，竟能让那艾思博日日夜夜思念的程度。 可是又没有人能问得出有用的消息，或者说根本没人能够接近艾思博。 第388页 然后艾思博传来飞升的消息，霞光大作瑞彩万千，所有人露出或是羡慕或是仰慕的神情，看着他们的之中的成功者。 但是萧晨旭所看到的「飞升」，因为艾思博直接拒绝了，所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思博只是在他人不知道的时候，到了博思宗内给自己留下的闭关室闭关。 从此就再也没有出来，直到萧晨旭出现。 ※※※※※※※※※※※※※※※※※※※※ 第155章 献祭世界（二十四） 艾思博的神情是贯彻始终的一个设定, 甚至深沉到了让萧晨旭都觉得他太过卑微的程度。 如果说执着是一种优秀的品质的话, 那么艾思博就是身上的执着浓度太高, 导致萧晨旭反而没那么欣赏了。 诚然，艾思博对于萧晨旭来说非常好用, 并且萧晨旭也欣赏他毫不内敛的爱意。但是如果真的让艾思博活到完全依附自己的程度，那会觉得无趣的反而是萧晨旭。 他看上艾思博，可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疼自己。他看上的，是艾思博那独一无二的气质。以及表现得再卑微, 也未曾动摇的自我。 这个男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即便是在没有记忆的状态下。 这一点萧晨旭也清楚, 所以可劲地陪着他胡闹。 如果有一天，自己对艾思博倦了, 那肯定是艾思博先受不住自己的缘故吧。萧晨旭自认是很任性的。在艾思博亲口下通牒之前, 别想摆脱他的纠缠——即便是掰了, 他也会一直折腾这个男人，除非讨厌他到不想再看见的地步。 萧晨旭有时候心思真的非常简单，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是他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能把那孩子一般的任性化为惊人的行动力。 看完了艾思博的「一生」，萧晨旭对于这个男人多了一个认识。 原来这「双标」，是真的「双标」啊！ 艾思博面对其他人的时候, 似乎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从来不因对面的年龄地位还是其他条件而有所变化,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无感情的机器人。 他没有多少个人偏好, 除了「在等一个人」也没表现出其他明显的兴趣爱好。武器随缘换, 打怪随缘打。按部就班稳扎稳打，除了修炼一直没落下以外，几乎从未做过其他的事。 这样的行动让萧晨旭想起了那些网游里边的工作室。 他们会开很多帐号，然后用脚本一起行动做同一件事。同一批号一次只有一个目标，比如做任务升级，或者刷怪刷材料，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干。 艾思博给萧晨旭的感觉很像那些单线行动的工作室帐号。过着主线任务刷着小怪升到满级，也就是飞升后才停下来，因为没有下一个目标，所以下线——闭关去了。 所有的装备和声望，以及其余的一些收穫都是附带，他主要的目标就是升级。 特别是萧晨旭现在还是第三人的上帝视角，这种感受非常明显。 「那傢伙……」 萧晨旭回想着跟在自己身边的艾思博。令人感觉不错的是，在自己的身边，他从未有过独处时的那种漠然神情。 即便是板着一张脸，那双眼也是含着情意的，就好像是闪烁微光的宝石，没有夺目的光彩，却让人心头一暖。 艾思博是个深情男子，这体现在他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可以说他的行事已经过头到了有人对萧晨旭说「艾思博就是为你而活的」，萧晨旭也不奇怪的地步。 萧晨旭看完艾思博前去闭关后，再去看那所谓的「霞光万丈祥瑞万千」。 假，太假了。 从他现在的上帝视角来看，完全是有人利用数据做成了那种宛如飞升的场面，实际上就和投影了一段画面差不多。一名服装打扮与艾思博极其相似，甚至面容也相差无几的男人享受着所有人的仰慕与崇敬，踏着霞光而去，与那光华一同消失在空中。 修真界传说，艾思博飞升了。 事实上，只是一个精心构筑的，为了离间实验品与源数据而做出来的一个布置罢了。 萧晨旭微微撇嘴。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果然是这么被病毒给坑了，这次的这个冰球还是太纯粹了，完全就是被人欺负的命。没有他在怎么行呢！ 一想到那病毒完全是东施效颦的外貌，萧晨旭给自己松了松肩膀。 艾思博，可要给他好好加油啊。 只要愿意认真的话，那什么病毒，根本敌不过他！ 男人挟剑而来，踏着万千如血般的雾气。 他背上通红的长剑不断嗡鸣着，尽最大的力去放出内里的魔气。而那魔气也仿佛源源不断那般，从未停下。 修真界的大半区域已经被这扩散性极强的魔气给覆盖了，接触到魔气的修士无一例外瞬间昏迷。 而随着魔气的蔓延，另一些被隐藏起来的存在，也逐渐冒头。因为到处都是魔气，它们反而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有点迷茫地在原地打转。 五个，六个，七个。 男人几乎是每到一处，就毁去一团数据，随着进入他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多，他感觉到自己在渐渐变强。 比那是比他现在的飞升期还要强，还要再高级一些的力量。 八个，九个，十个。 事到如今，那些黑泥一般的混乱数据完全无法对艾思博造成伤害，反而越发容易被打败，然后清除掉。 第389页 现在已经不需要萧晨旭出面指出方向了，艾思博感觉自己一闭上眼，就能察觉到那些被勾引出来的魔物。 十一，十二，十三…… 艾思博几乎是没有留手的时候，每次遇上怪物，都第一时间下手，以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切开对方的身体，将它攻击至无法恢復。 就好像是一条被冰冻的鱼被浇上了一锅热油那般，所有的混乱数据，都无法奈何艾思博。 萧晨旭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甚至还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他必须全力以赴，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结果！ 十四，十五，十六…… 那些黑泥一般的巨大存在有多少个？又隐藏了多久？艾思博不想去关心，他只想把这些冒出来的怪物统统消灭。 感受着自己藏好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暴露，刘锦的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连身子都有点颤抖。 他为了夺取这个世界，做出了那么多的准备，布置了那么多的节点，甚至一点一滴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他都做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事到如今会是这个结果？ 他不能忍受！ 其余的人都已经发现了刘锦的异状，还以为是他也无法处理这诡异的现状——毕竟谁也没有见过这般庞大的，如此有侵蚀力的魔气。 即便是觉得不对想要离开，也已经晚了，他们并不想离开这个看起来最安全的会议厅。 刘锦一直不开口，神情紧张，弄得其他看他脸色的修士也不知不觉没了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众人像是说好了那般不出声，任由时间慢慢流逝。 没有谁想要打破这个局面，时间被放大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明明才坐了不过一会儿，就总觉得外边已经过去了许多的时日。 对于修士来说，时间感是最早消失的感觉。却没想到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又重新恢復了。说到底，他们还没有脱离「人」的境界，一旦遇到危险，便会被打回原形。 到了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去想，若是那位祖师爷在的话就好了。 正道楷模艾思博，一贯是什么危机都能安然摆平的可靠性子。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已经开始出发去解决危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这些人全部坐在这里，没有一个出头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趁着对方飞升前的那段时期，去请教对方的修炼之道，得来的回答几乎都是「顺天意，理己心，悟道破惘」一类玄而又玄的回答。 其实意思他们也明白，修仙虽是逆天而行，但也是天意所允许的事情，只是会有作为试炼的磨难。而「顺天意」无非就是顺应天道之意，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理己心」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明确自己的追求，理清自己的心意，「悟道破惘」则有点考验天分的意味，要在修炼之中悟出天道与自己的「道」，破除挡在前路上的迷惘。 这段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实行起来非常困难。除了艾思博以外，他们这批修真界的顶级修士，几乎都藉助过天材地宝的力量进阶过。 藉助灵物之力避过歷练，轻松愉快地进行修为的提升，这是很多修士都在做的取巧手段。 悟道一事，玄而又玄，即便是悟性再好的修士，也无法做到一直有所获，时间一长就会钻牛角尖，陷入瓶颈期。因此他们更乐意採用其他的，更快更安全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们或许意识得到艾思博能够飞升的一个关键就是他纯靠自身的修炼和悟性。但是他们做不到，因此他们也不会去宣扬这一点。 毕竟若是刺激出下一个「艾思博」，而正巧那个「艾思博」不是现在这般完全中立的漠然性子，于他们而言有极大的风险。 人总是会在紧张的情况下去胡思乱想，以缓解自身的压力。当众人的胡思乱想到达顶峰之后，刘锦忽然倒吸一口气。 「来了。」 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似乎是有什么仇人即将到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下一刻，会议室外边的门轰然关闭，偶有阵法的浮动。 其余门派的受到见状，立时皱起眉头，「刘宗主，您这是……」 「呵……」 刘锦完全不管先前的人设了，幽幽地盯着眼前的修士们。 「虽然人少了点，但也没办法了。」 好歹是数据量还算不错的部分。刘锦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挑三拣四了。 源数据那边正势如破竹地除去他的节点，恐怕没多久会寻找作乱的自己。 他自认实验品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的，但是对方先前暧昧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涉及到那实验品的事情，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所以，以「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为前提，做一些备案也是需要的。 看到眼前已经察觉到不对的数据们，刘锦嘴角勾起一笑。 正好，有送上门的数据！ 艾思博一路去除混乱数据，越到后面，他也愈发沉默。 等到解决了最后一团混乱的数据，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他的目光直接看向某一处——那是博思宗的所在。 当艾思博破空而来的时候，周身的仙人气质与那诡异的红雾结合在一起，竟是有了一分让人移不开眼的绚丽。 有博思宗的弟子注意到外头的异动，惊恐地大叫。 第390页 而他们在注意到来人的模样之后，更加激动。 那个不是……哪个不是…… 「祖师！」 「不会吧？真是思博老祖？」 「天吶！」 「小心，听宗主说那是老祖飞升后遗留的恶念，不是老祖本人！」 艾思博是他们偶像一般的存在，见到一直只在画像中出现的人物现身，有些没反应过来是「恶念」的弟子甚至还忍不住感嘆道——「老祖比画上的还要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艾思博的错觉，他背上长剑散发出来的魔气似乎更浓了。 总而言之，此事宜速战速决，艾思博也不含煳，直接跨过阵法进入。 他自己做的阵法，自然不会对他本人进行阻拦。 进入博思宗的地界之后，弟子们清楚地看到魔气的来源是艾思博背后的长剑。 他们瞪大了眼，惊恐地四处乱套，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便是萧晨旭一贯熟悉的立场吗。艾思博看着那些弟子，默默地想。 这些人和他的目标没有关系，他的目标在…… 艾思博看向了会议室的所在。 没成想，周围的空间竟是突然扭曲。艾思博看到了有那黑泥般的物质从地面上涌出来，但是这一次，没等艾思博出手，它却自发地有了异状。 情况不对！ 艾思博眉头一皱，为了避免发生意外闪身而退。 而后他看到了世界的崩裂。 不，不应该这么形容。周围空间像是被刀刃一类的存在噼出了裂缝，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露出深沉的黑暗。 周围的空间顺着纹路继续崩裂，最终散成了一块一块的黑色存在。就好像是液体被凝聚成了固体，守候在空间都另一边一样。 「哈……哈哈哈哈！」刘锦的声音笑道，「源数据又如何，只要能吞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挟带雷霆万钧之势的攻击，到了艾思博面前，不过是一个剑招化解的事。这有点太轻松了。 空间的崩裂还在加剧，地上的弟子们在绝望中一个接一个消失，连红雾都没来得及触碰。 艾思博对他们并无怜悯之情，只一双眼放在会议室的方向。 「果然被挡下了吗……」 刘锦摇摇头，看着眼前倒成一片的修士。 「这次两个吧。」 艾思博接近了会议室，在拉进了一大段距离后，又有两团能量冲过来攻击。 艾思博以剑招格挡，将那两波攻击击飞，落到了墙上。 一瞬间，被它接触的事物都会瞬间消失。 紧接着，艾思博也不留手，提气运剑，剑招飞出。将那号称坚不可摧的会议室开了顶。 刘锦没想到艾思博的速度这么快——比他方才感觉到数据有问题的时候还快。 两相对峙，相似的面孔对上，刘锦也丝毫不露怯。 看到艾思博背上那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浓重魔气的长剑，几乎可以盖棺定论搞事的是那个实验品。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实验品老做出超乎自己想像的事情，现在源数据也跟着闹上了，可以说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需要利用好这最后的一个节点。 他最最重要，最不能丢掉的一块区域——这儿，是献祭大阵的阵眼。 现如今节点几乎都被引出来然后消灭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这一处了！ 第156章 献祭世界（二十五） 这儿, 是刘锦所有布置的核心, 可以说他一切的献祭计划, 都要从这儿出发，说是他的老窝也不为过。 原本占去源数据所创立的宗派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 并且也算是一种对源数据的蔑视。但现在，这决定反而造成了他现在的不利。 因为宗门是艾思博创立的，所以在里边活跃的数据几乎是最不可能敌视源数据的存在。 即便被告知是「恶念」，他们也无法相信那般伟光正的祖师爷竟然会留下如此强大的恶念来坑害后人。甚至那魔剑的叫嚣也被他们记了下来。 魔剑的男人是艾思博, 他们的祖师爷。这冲击性的发言, 本就让他们怒不可遏，但是迅速出现的艾思博, 让他们的怒气全数化为了自我怀疑。 这个世界没有问题吗？是他们有问题还是现实有问题？ 虽然刘锦已经力挽狂澜, 放出消息去安抚这批人, 但是初次遭到的冲击是无比巨大的，以至于这短短的时间内，这些弟子们甚至长老们都没能回神。 如果要改动这一部分影响，又显得没有必要。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节点的铺设上，在实验品现身之后更是不断加快速度甚至放弃了对数据的掌控。 可是他迎接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局。然后博思宗的弟子们见到了艾思博——虽然背着一把不断散发着魔气的魔剑，但还是让人无法将他与「邪恶」联繫在一起。 他那双眼神满是对世间的漠然。若要在修真界里边找一个最出名的出世修士, 毫无疑问就是艾思博。 很多人和他接触后，都不由得发出「仿佛和他不在同一个境界」「似乎我与他不是同一类人」的感嘆。 不是蔑视, 不是藐视, 仅仅只是漠然。就好像以修士的眼光去看凡人, 凡人的眼光去看蝼蚁。那种眼神无关喜恶，纯粹是高阶对低阶的漠视。 第391页 有了这份眼神和气质，弟子们无法自我催眠「这是恶念」「这不是思博祖师爷。」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艾思博最大的标志！ 周围的空间发生崩坏后，弟子们之间的气氛也很不对。他们感觉自己被一股吸力强行带走，但是不稳定的情绪让他们下意识去反抗。 这让打算将数据融合在一起来对付艾思博的刘锦直接站在了不利的位置，数据混乱，甚至对艾思博没有敌意，让他无法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攻势。 先前会议室里的修士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撕裂空间里涌出来的庞大数据。 数据是无形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看」得到数据，但是能感觉得到那股强大的压力。 艾思博闭上了眼，以身体感受周围数据的流动，从而以最省力和最安全的姿态护住背上的魔剑，然后抓住了一个空档直接刺向刘锦。 就像是逆流而上的鲤鱼，艾思博以无人可挡的强势姿态，将气场铺设开来，逼得刘锦不断后腿。 他的攻击有的奏效，有的没有奏效。在被疼痛折腾得龇牙咧嘴之际，他也以最快的速度去修復自己身上的损失。 「那个男人对你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堂堂飞升修士，难不成是条任人使唤的狗？！」 他呛咳两声，朗声道。 「那傢伙就是个疯子，你还不明白吗？！」 往日打扮得体的修士在源数据的几发攻击下，迅速变得狼狈起来。虽然一最快的速度去填补自身的损伤，但是源源不断的受损会让数据支持不住这么大负荷的供应。 他也想攻击，但是就好像是被对方预判了攻击轨道一般，要么被挡下，要么被避开。别说伤到艾思博了，能不能对他背上的那把剑轰一炮都难。 「与你无关。」 艾思博的双目似乎是染了寒冰之威，盯着刘锦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修炼至今，艾思博听过的狠话与叫嚣已经多不胜数，但不论是谁，都无法去撩动他的情绪，让他失去平静的情绪。 但是眼前这个人能，因为对方提及了自己珍而重之的存在。 艾思博感觉到了愤怒。那如火一般炽烈的情感，似乎此时才出现在他的身体之中，但是又不是那么地陌生，就好像他曾经拥有过，然后又失去了。 在跟着萧晨旭游玩的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收穫了很多。那些东西不是有形的存在，而是无形的，似乎与自己这个人有关的存在。 只有这时候，才像是「活着」，是因为「自己想要活着」而不是「自己应该活着」。 正面与艾思博对上了，才能体验到源数据在这种数据世界的强势。即便他不知道如何最大化地利用数据，但是他的本能已经胜过一切。 刘锦额前冷汗滑过。 周围空间不断崩坏，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布置那般，在这样的掩护下，刘锦渐渐和艾思博周旋起来。 艾思博越是想一刀毙命，他越能让对方失望。在数据世界里横行，不懂如何操作数据为己用只会落入劣势！ 别提那个实验品！谁知道还有那种疯子存在，全然不顾各种常规思路，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管后果！ 看看吧，现在看起来是他们破坏了节点，占了大优势。但是那又如何？能够奈何得了他么？！ 即便是主脑，也被隔绝在这个数据世界之外，能做到的不过是关闭了传输的通道，让这个世界成为孤岛。但是那又如何？只要他能掌握这个世界，截取这个世界的数据，何愁没有轰开通道的实力！ 就像这样！ 刘锦越来越激动，求生欲结合了娴熟的数据操纵技巧，此时完全爆发了出来。先前隐约冒出来的黑泥缩回地下，空中不断露出狰狞的裂缝，似乎有什么从中泄露出来，但是这不是其余人等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他们的生命被掐灭，他们的存在本身成为了武器。甚至因为他们自身的无攻击意向，让刘锦无法第一时间反击从而陷入了被动。 修真界迎来了他最大的灾难，但是已经没有修士知道了。 因为那些人不是倒下了，就是身处战场之中，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哈，这可真是好笑！」刘锦咬牙捨去一部分泛着寒意的数据，让它们无法顺着轨迹来侵蚀自身，同时不放弃攻心计划。 他就不信，这源数据，真的这般全心全意相信一个疯子！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那疯子现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能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的数据一定是被关在了另一个地方，或者就是单纯地失去了意识。这一点刘锦无法判断，因为艾思博的身上的剑一点波动都没有。 这个时候，当然要趁着那疯子不在挑拨离间！ 「我说艾思博啊，你堂堂一名摸到飞升门槛的修士，难道就不觉得这样很委屈吗？」刘锦道，「我知道你是个认真并且顺应天命的人，但是你就没有想过去反抗天命么？」 「并无。」艾思博给予了简短的回应，手中灵力凝聚，竟是要封锁刘锦周身的空间。 刘锦险而又险地避开，随后道，「那难道你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吗？那疯子借着你的认真，给你植入『他很重要』的暗示。不然你之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就认定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第392页 「那又如何？」 艾思博一点动摇的迹象都没有，似乎只是纯粹地在攻击刘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并不可免地成为了毁灭世界的一份子，为这些出现的裂缝与黑洞添砖加瓦。 刘锦本意是藉助这些话语转移艾思博的注意力，现在看来抓住机会攻击的反而是对方。这让刘锦十分气恼。 「你难道认为这种全心全意地风险，就是你的本意？」刘锦高声怒道，「这样的话你活得简直像个笑话？」 「有意义吗？」刘锦接着道，「跪舔一个心思阴晴不定的疯子，很有趣吗？」 艾思博似乎是见刘锦在出声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没有可乘之机后，难得收了剑。 这一下，刘锦眼前一亮。 这源数据，莫不是被他说动了？ 如果能让那实验品失去源数据的帮助，毫无疑问会成为自己的优势。更别说现在的情况，如果那源数据认同了自己的说法，那么现在毫无抵抗之力的实验品，就会被交到他的手上。 这是多么令人愉悦的发展啊！ 刘锦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要如何对付现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实验品，却见艾思博的情况和他想像的发展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解的话，那么我便能明白他的意思了。」艾思博看着刘锦，沉声道，那声音宛如数九寒冬，颳得人骨子里直泛寒意，完全无法抵抗。 「意思？什么意思？」 刘锦完全没有跟上艾思博的想法，见对方说了这话，满心不解。 「你无法胜过我。」艾思博道。「如果你的理解是这样的话。」 「什……」 刘锦的话刚出口，忽然喉前一冷——那源数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用他的长剑架住了自己的脖子！ 什么时候？！ 再看那一边静下来的艾思博——分明是一个假货！ 「你……你耍诈？！」 瞬间的手足无措带来的是重大的危机，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周围的空间变得□□而狭窄，就好像是所有的空气都往他的身上压过来，刘锦想要动，想要逃离这片「领域」，但是仿佛被切断了与数据的联繫那般没有任何数据的驰援。 艾思博那一下，直接把刘锦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优势」给打崩了。 「战斗之中，无所谓『诈』不『诈』。」艾思博轻道。「我不过是用了个能让战斗结束的办法而已。」 「你……！」 「和你学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和萧晨旭待久了，艾思博此时的话语听起来虽然平淡无起伏，但总有股嘲讽之意，刺得人脸上火辣辣的，「你好像一直在试图用这个计策。」 「可恶！」 行动受限，切断数据援助，以及艾思博亲自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前作为警告，刘锦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他高仰着头，似乎是想要尽力避开那锋利的刀刃——即便他深知以艾思博的修为，灵气化刃什么的不在话下。 事实上封住刘锦的行动能力就足以将他压制住，艾思博这一个横刀动作，用意双方都清楚——为了给予刘锦最大的压力，和最真切的濒死体验。 「你赢不了我。」艾思博再次下了定论。 「我现在不过是马失前蹄，被你给诈了！」 谁能想到这浓眉大眼的正义楷模竟然也会耍起这种小心思。不对，应该说，从他站在实验品那边的那一刻起，这个傢伙就註定被带歪！ 「凡事只看表面的数据结果，这大概就是你我差距最大的地方了。」艾思博道，「纵然你能熟练地操控这个世界的数据，那又如何呢？」 惊人的话语让刘锦瞪大了眼。他想回头看这人，喉前的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艾思博依旧是一派漠然，「你的手段也确实不错，但是别说我了，你连他，也胜不过。」 这个代称毫无疑问，指的就是萧晨旭。 「区区一个实验……那个傢伙，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人！」 「当你的性格被他摸透了，除非你有什么巨大的底牌，否则你已经输了。」艾思博轻应，「他只是爱偷懒而已。」 「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是修真界的飞升修士艾思博，还是其他的什么存在？！ 刘锦有预感，结果并不是他想看见的方向！ 「我到底是什么？」艾思博嘴角微动，似乎是勾了一个极其浅的笑，但又让人看不太出来。如果萧晨旭是清醒的，看到这一幕，恐怕会直接让他要笑干脆笑，别笑得跟哭一样。 「说句实话，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艾思博道，「萧晨旭对我来说很重要。」 「呵。」刘锦轻蔑一笑。 被「爱情」搞昏了头，就连这样的存在，也变得跟傻子一样。 「不必嗤笑……算了，只看得到表面的你，大约也只能有这种反应了。」艾思博道，姿态比起刚才甚至还要显得更加「出世」一些。 那双眼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了，就好像是透着某个镜头，在观察周围的生物那般。 「看来你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了？」出于谨慎，刘锦没有直接点明艾思博的身份，而是含煳着道，「清楚这件事的你，应该就会明白，你们的相遇与『相爱』都是某些存在的有意安排。就这样，你还坚信自己对那傢伙是『真爱』吗？」 第393页 不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台本，让源数据有理由去协助萧晨旭罢了。 「如果你不改去这凡事只看表象的习惯，恐怕你能坚持得更久一点。」艾思博说完，继续道，「你註定要败，有这么几个原因。其一，你的容貌与我相似，恐怕在行动上有模仿我的成分，但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其二，你好大喜功，心思浮躁，做事只看表面。」 艾思博娓娓道来，在说到这第三点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是想要强调这个是重点，「其三，你侮辱他。」 这是艾思博无法忍受的事情。 艾思博说完，似乎是觉得闲聊的时间结束了，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即便这张脸与自己有些相似，他也能果断地下手。不如说即便是一个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萧晨旭没有明说眼前之人为何无法战胜自己，但是艾思博自己也可以推断出一些大概。 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眼，他就明白这个人在模仿自己了。 只不过，只学了表面功夫的话，在他看来倒是有些滑稽。 如果一个人不以自己的真面目现身，而是学习别人的作风甚至容貌的话，多半就是没有自信，想要从其他地方寻求一种「可靠」「稳妥」的特徵。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实力不低，地位也特殊，所以选择了模仿自己。 但是，模仿者又如何胜过本尊呢？ 艾思博利落地了结眼前之人的生命，但是他清楚，现在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想到对方那试图挑拨的话语，艾思博只觉得好笑——虽然他本人笑不出来就是了。 原来在他人的眼中，自己是那样的形象吗？ 没有人知道萧晨旭对他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就好像，他有时候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那般。 有些事情很重要，所以要记住。有些事情不重要，那便随意了。 艾思博从不认为他与萧晨旭之间是使唤与被使唤的关系，也没有半点的「受压迫」感。萧晨旭会这般嚣张，有大半原因是他主动宠出来的，而这他也甘之如饴。 恐怕萧晨旭也清楚这件事吧？ 艾思博看着那迅速消失的尸体，还有眼前逐渐成型的黑色物质，因为想起过往而变得温柔的眉目再度恢復冷峻。 他们在谈恋爱。一场特殊的恋爱。 艾思博是理智的，但是理智的笼子关不住情感，促成了不该发生的结果。 大约是不该发生的，也就是禁忌吧。 艾思博内心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 但是他是真的……控制不了。 黑色物质盘旋而上，先前躲藏起来的黑泥再度涌出。在攻击之中，还夹杂着刘锦得意的话语。 「哈哈哈哈，作为数据入侵的我，怎么可能因为肉身的消亡而死去。而且我已经和这个世界的数据融合了，你即便是把现在的我杀了，也不过是让我重置到世界最初的时候！」 「我是不死的！在这个世界，我是不死的！」 刘锦骄傲地宣示着自己的实力，唿啸着沖了上来，似乎是想要一把将眼前之人制住。 方才受到的冲击和□□逝去一同折磨折磨着他的身体，让他极度痛苦，以至于现在就有了些许疯狂之意。 不疯不行，若是被完全支付，他接下来面临的，无疑是死亡！ 他必须搏一把。就算是被杀了，他也有回到最初的机会。 先前他担忧这一点，不断避过数据的感知去制作节点，还把它们藏得很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好在通道关闭之后，数据世界对于这方面的敏感度也降低了，他得以布置了大量的节点。 而现在，这些节点全被天杀的源数据和实验品挖出来干掉了。实验品还用了特别极端的方法，只为把那些藏得极深的节点引出来！ 刘锦相信，如果只是源数据在场或是只有实验品在场，进展不可能这么快。有着庞大的节点储备，他完全可以先把剩余的做了，然后回头去把被他俩其中之一破坏的节点修补起来。 只要所有的节点完成了，这个世界就会收入他的囊中。 他离成功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的情况下，刘锦反而不怕数据世界的重置了。 就该重置，将一切恢復原状，让他能够有机会指定更完善的策略，或者干脆点，他直接用最快的世界完成节点的布置！ 因为思绪已经近乎一片混沌，刘锦意识不到，如果世界重置了的话，萧晨旭与艾思博定然会一同跟着回到重置后的新世界。这是他们这些独立数据所表现出来的特徵。 他没有经歷过，在发现即便是源数据在世界重置后也需要老老实实从底层开始走起，他便认为，数据世界的重置，是将一切倒退回过去的时间。 所谓世界的重置，不过是主脑操控下的数据回档而已。因为回档只针对内部数据，所以入侵者与萧晨旭这些另外的个体数据，是不被算在内，可以随着世界的重置而到达世界最初的时候。 在没经歷这番操作之前，没有人也没有数据可以断言一个数据世界的起源时间，究竟是那厚厚史书里的哪一页哪一行。他们自认为经歷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是存在于设定中的「歷史」，和真正经歷过的「歷史」，是很难辨别的。 第394页 刘锦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反而想要寻求世界的重置。让世界回到艾思博没有等到萧晨旭，而萧晨旭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 对方的自尽意识逐渐冒头，艾思博察觉了不对，闪身避开，倒也没有下杀手，而是抛出了几根锁链，将那些似乎能随意变形的黑色物质困住了。 艾思博被巨大的力震退了好几步，转而主动卸去力道，让那黑色的物质扑了个空。 这一次，那黑泥有了刘锦意识的参与，变得比先前的那些黑泥强大不少。 「来啊，你不是战斗力很强吗？有本事杀了我！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巨大的身影让「刘锦」说什么都像在怒吼，带着周围的地面一同震动。 被艾思博解决了身体之后，刘锦的意识像是完全融入了那坨黑泥那般，不断朝着他扑来。 但是艾思博的剑招一如既往地有效。 能不有效么？构成这种黑色物质的，本来就是被有心人故意做出来的混乱数据。他的出手能让那些混乱化为虚无，原本的数据各归各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入侵者确实掌握了大量操控数据的办法。如果不是他那般容易狂妄，做事只浮于表面，恐怕他还没法安然地护住萧晨旭。 一想到萧晨旭，艾思博摸了摸自己背上不断散发着魔气的长剑。 需要对付的黑泥只有眼前这一点了。那么他也不必一直释放魔气。虽然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制造相关的数据，但是谁又知道萧晨旭会不会因为入侵者的干扰而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 这种意外他承受不来，所以要竭尽全力去避免。 所以，萧晨旭可以甦醒了。 这样的信号并没有第一时间传到萧晨旭那边。 萧晨旭看完了「过往」，就趴在了地上，恨不得能有个消遣时间的手机。 现在这地方，别说手机了，手纸都没有。 当知道了发生什么之后，萧晨旭就没兴趣去了解第二次了。 在闲得发慌又没有系统陪聊的现在，萧晨旭只觉得想躺在地上睡个觉，然后一觉醒来完事搞定，他能和艾思博天天没羞没臊了。 冰球那傢伙到现在为止，做到了什么地步呢？ 萧晨旭还是很好奇的，毕竟这里似乎没有与外界联通的手段，好像是把他强行封闭在了「回忆」之中。 可是真的无聊啊。 如果能给他一点干掉讨厌傢伙的回忆，那他肯定经常看并且总结经验。 刚这么想的时候，萧晨旭便发现，回忆之中多出了一些玩意。 那是他甦醒之后的回忆。 第一个世界，第二个世界，第三个世界……不知不觉，他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世界，与艾思博的相遇也已经过得这么久了。 一想到自己进入世界后见到了第一个觉得顺眼的人就是艾思博，萧晨旭觉得这能叫「一见钟情」吧？ 虽然他更钟情的是对方带来的小蛋糕。 这似乎奠定了他甜食爱好者的基础。或者说他本人本来就对这方面有兴趣。 翻阅回忆，便能发现，即便是萧晨旭，在艾思博的眼中也是茫茫大众的一员，虽然有礼且亲切，但终究是没走进对方的内心——但即便如此，艾思博对萧晨旭还是非常好。 看了不少当初的回忆后，萧晨旭越发觉得这个最接近正常人的艾思博是十分可爱。 可是当回忆走到海景酒店那边去的时候，萧晨旭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一趟出现的大大小小的麻烦其实不少，但是大多是比较好处理的小事。除了——艾思博死了这件事。 这是盘旋在萧晨旭心头，笼罩他内心十分之久的心理阴影。 但是现如今，知道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后再回头看当初的情况，不难看出对方应该就是冲着艾思博来的。 他们想要找什么特殊的存在。现在可以证明那「特殊的存在」就是冲着艾思博来的吧。 夺取了江茗，也就是那名获得了气运外挂的病毒的身体，然后突然出现突然将他们拉入一处黑色空间——现在回头去看，那里多半是数据运算区，所以才仿佛没有「底线」，因为萧晨旭当初的设想是「掉下去了」。 运算中的数据可能是被他无意识地干扰了，所以一直给予他「正在掉下去」的反馈。 入侵者来找源数据，不巧的是他这个杀毒软体就在旁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搞定了入侵者。 那么问题来了，那时候的艾思博为什么是当场暴毙了呢？是因为世界观的设定问题导致他特别弱？ 感觉也不像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才折腾成最后那副样子的啊！ 萧晨旭琢磨了半天，会让勐地一锤，「系统。」 绝逼是系统私藏了什么情报没有被他挖出来。因为那个世界是自己上工后的第一个世界，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在摸索中，反而让那傢伙逃过去了！ 不过也算了，这个时候再去问，系统肯定是会打马虎眼的。他们双方本质是个合作关系，系统需要从他这里获得运转的能量，而他需要从系统这儿获得哪些病毒库——别说回忆，回忆在他眼中是累赘，不算交易内容。 如果「被迫想起过往」是个代价的话，他也能接受这种说法。 随后是娱乐圈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边萧晨旭的身份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的了。 第395页 有钱，有权，不求名利，平时按着兴趣来点客串，赚到的片酬拿去维持论坛的伺服器——这玩意还需要家里的零花钱来支持，初衷就是为了自己当权限狗，有自己的地盘。 甚至因为身份的便利，建论坛的伺服器都是从萧氏公司那边顺的。 反正一个公司的主页流量再大也有余地，他们公司採用是最好的设备，他挪一部分去自己建论坛这件事，已经徵得了同意，问题不大。 甚至萧晨旭都决定，等韭菜们长得差不多，习惯在这个论坛聊天后，他就留会放上萧氏和艾思博他家公司的gg。 免费上，有钱就是任性。反正这两方的头头都不会来找他要侵权费就是了。 这算是挺爽快的一个世界了吧。 然后从下个世界开始，世界观变得暴力多了，靠着自己飞天入海什么的完全不是难事。规则也比闻名世界残暴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世界地广人稀，想要搞点小动作比较容易？反正萧晨旭意识到有病毒在干涉「数据」相关的事情，就是从第三个世界开始的。 在那之前，他还因为被强行挪出原本的世界而恼怒，跟主脑要了补偿。主脑提醒他接下来的旅程难度会加大。 事实证明，确实加大了，但是他从那以后开始装备了非常好用的冰球球，反而从他本人的体验来讲，似乎没有难多少。 这所谓难度加大，意思就是他不是去面对毁灭世界的人生赢家病毒，而是入侵了数据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病毒」。 原来在这里就已经留了一手伏笔吗？ 不管怎么看都是「入侵别的数据区，试图窃取篡改转移数据等等」的内容更符合一般意义上的「病毒」。 这个时候重看一遍回忆，倒也算感慨良多，至少可以看出第一个世界艾思博就对他有意思了，第二个世界开始他们之间打得火热，第三个世界开始老夫老夫……嗯，如果除去世界观的切换导致的失忆问题，他们现在其实是在热恋中吧？ 想想就让人害羞——什么的，不可能。 比起支离破碎的无趣过往，萧晨旭对自己经歷过的事情更加有兴趣。在终于看完了自己一路上的回忆后，他砸吧了一下嘴。 都这么久了，冰球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有时候一片黑是真的不好，会混淆人的时间感，从而感觉不到正常的时间流速。 正想着这件事，萧晨旭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一串数字。 没错，就是那串他一直铭记于心的特殊数字串。直至今日他也没搞清那到底有什么含义。 22013013010140111199 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没有什么有规律的地方。 萧晨旭决定收回前言，过往的记忆还是挺重要的，比如说不定就藏有解读这串数字的办法。 但是该想起来的不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倒是大把抓，无聊。 萧晨旭又仔细琢磨。 他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实验品还是什么的，这么长的纯数字串难不成是他的实验编码？ 感觉上有点不对，太长太繁琐了还没有记忆点，他要是那个实验室的，肯定个是起个abcde加数字什么的分列归类。 那么就是身份证号一类的数字？ 感觉也不对。 萧晨旭总是下意识地想去解读这串数字，但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串数字里面是不是真的含有信息。 说不定是那个傢伙脸滚键盘砸出来的数字呢！ 「220，130……130，101……不对」萧晨旭继续琢磨，「22，0130？算了。」 也许到头来，就会和第一个世界里的情况那样，能够解答他的疑惑吧。 随后，萧晨旭把目光放在了那串数字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该不会…… 他将手放在了数字上，那数字果然亮了起来！ ※※※※※※※※※※※※※※※※※※※※ 第157章 献祭世界（二十六） 随着萧晨旭的触摸, 那数字瞬间亮起来。萧晨旭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操作了, 所以熟稔地依次点亮那些数字。 当最后一个「9」亮起之后, 所有的数字碎散成金色的粉末，闪闪烁烁着组成了「门」的模样。与此同时, 给人以密闭之感的空间似乎是出现了通道，能感觉得到「流动」。 萧晨旭将那些记忆扫到一边，专心观察着眼前金粉形成的门。 它只是有着门的大概轮廓，并没有凝聚出一个实体, 就好像是一个提示意义的标识。萧晨旭打量了半天, 最终还是看不出来那些数字原来的模样。 他轻嘆口气，似乎是觉得无聊, 但又为能摆脱现在更无聊的境地而喜悦。金「门」背后便是那新产生的通道, 供萧晨旭通行。 也许那串数字真的有什么特别有用的含义吧。虽然他现在不知道, 但是不妨碍他将其利用起来。 萧晨旭很少会犹豫，在别人还在思考「要不要做」的时候，他已经将步伐迈了出去。现在也是如此。虽然不知道通道通往何方，但是萧晨旭一贯的皮让他会选择探索。 好奇心害死猫，不巧的是他是一只至今还没有被害死的猫，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光荣的事。 走出了通道，萧晨旭只觉得全身一坠。 然后他又恢復了先前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视角。 第396页 这种上帝视角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去了记忆之中, 但随后发现自己身上不断涌出的魔气，才意识到是自己甦醒过来了。 哦豁, 直接醒过来, 跳过了发疯状态？ 还是说已经发疯了？ 萧晨旭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是艾思博宽阔的嵴背。那个男人并不像常人那样将长剑别在身侧，而是背在了背后，最大限度让萧晨旭不受战斗的波及。 对于自己没有被当成武器这一点，萧晨旭很满意。不愧是艾思博，果然太了解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便想看看艾思博有没有把病毒解决了，结果一看，这周围的场景倒是有点精彩。 大量的魔气被挡在了护山大阵外，就像是水将它淹没了那般，水一般的魔气从护山大阵的缝隙之中不断挤过来，形成了一条又一条如水流般流动的魔气，像是要注满这博思宗内部，那漫天的魔气，就像是垂下来的红丝带那般，带着飘渺诡异又危险的美感。 而大阵之内也开始充斥着魔气，虽然还没有外边那么浓厚，但已经初窥薄纱。而比魔气更加诡异的，便是那些凭空出现的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疯狂刷屏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世界数据都一团糟了！数据区甚至在直接干涉数据世界了！】 每次萧晨旭失去意思，系统都会随之停止运转，就好像它的驱动能量是萧晨旭本人那般。这次也是如此，到现在系统才发现，萧晨旭的计划所造成的破坏，恐怕比它预估的要多很多。 「我知道你很慌，但是别污染我的眼睛。」萧晨旭啧声道，「看得眼睛痛。」 【萧晨旭，事态很严重啊！数据世界恐怕要提前被搞崩了，这要完蛋了啊！这么庞大的损伤，难道是病毒的计划成功了？！】 「嗯，所以呢？」 比起系统的慌张，萧晨旭显得很淡定。即便他现在是长剑的姿态，也不妨碍系统去想像他轻蔑的笑容。 对了，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担心数据世界的安危！甚至还带坏了源数据！ 出乎意料的，系统冷静了下来。 比起萧晨旭，它是更加直面这个世界数据的存在，因此对于这方面的变化特别敏感。在发现这个世界离崩坏只差那么一丢丢的时候，它才彻底慌了。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经歷过世界的充值。但是那不是崩坏，而是触发了回档的条件。 而现在，病毒的数据似乎还在活跃着，虽然活跃程度低了很多，但是根本就没有要消亡的迹象！ 刚刚甦醒便接触了这么一大堆乱象，系统觉得它离崩溃也只差一步了。 艾思博似乎是听到了后背的动静——长剑状态的萧晨旭讲话照理来说是没有声音的，但是他就是莫名能感觉得到萧晨旭的动静。 「醒了？」 冷峻的眉目之间染上了几分信息，就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期盼的宝物那般。艾思博缓住了攻势，众多被拆解的黑泥散落在地上，就像是被砸碎的瓦罐那般狼狈不堪。 长剑停住了魔气的输出，变化随之而来。 萧晨旭变出了人形，趴在艾思博的背上，腰间还繫着那用来绑住长剑的系带，随着萧晨旭的身形变化而扩大，倒也没让他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萧晨旭见状，微微挑眉。 这冰球，到是各种意义上地贴心。 他干脆顺势趴在艾思博的肩头，好奇道，「进展如何？」 「抱歉。」艾思博出口道，「我还没有解决他。」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刘锦并没有这么难对付。但是对方太过狡猾，即便他尽量加快了速度，也只做到毁去对方的肉身。 他太擅长去控制这周围的数据了，自己虽然恢復了大半的数据，也能够越过他掌控数据，但是防不住他的抽冷箭。 「是这样吗？」萧晨旭轻道，忽而鼻音拉长，轻咦了一声，「最后把他打成了这副模样吗？」 萧晨旭瞥向地面上蠕动着的黑泥，「这可真的是七零八落的。」 那黑泥似乎听见了萧晨旭的声音，顿时怒气暴涨，连行动也快了不少，直接破空而来，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万千黑泥一同攻击，前后错落，那声势不可谓不浩大。而且麻烦的情况在于，那些黑泥似乎在不断收集着周围的数据来壮大自身，因此等来到萧晨旭艾思博面前的时候，那黑泥的攻击力已经膨胀了好几倍。 萧晨旭完全不动弹，甚至一点慌乱都没有。他趴在艾思博的背上，丝毫没有成为负累的自觉，同时还好奇地观察黑泥的沖势。 他拍了拍艾思博的肩膀，艾思博轻应一声。 他们的默契，早就如此同步。 纵然黑泥的攻击膨胀过，并且有成百上千团黑泥袭来，但是艾思博镇定自锁，手中长剑舞动，剑意散开，竟是凝聚成了护罩般的存在！ 最极致的攻击，就是最好的放手。艾思博以行动对这句话做出了极佳的诠释！ 凡是触碰道艾思博的黑泥，统统被切割开来，受到冲击而被打退。其余的黑泥也是一样。 病毒的心思无疑是极多的，他控制了攻击的节奏，让艾思博一直处于受到冲击的状态，试图以此让其产生疲惫之感最终麻痹大意。但是这招似乎收效甚微，艾思博先前明明已经经歷了那么久的战斗，却一丝力尽的模样都没有，仿佛他的精力是无穷无尽的。 第397页 如果说，病毒一直在强调他成功将自己融合进了数据世界里，与其同在的话，艾思博似乎从一开始，就获得了与这个世界同在的体力与精力。 高强度的战斗最能消磨人的精神和意志。双方你来我往，艾思博总体占优势，但是他们已经对峙了不短的时间，总归精神和意识上是要有所消耗的。 化作黑泥的刘锦意识到了萧晨旭的回归，愤而出手，然而被艾思博完全完全地拦下来了。 这足以证明，艾思博还有着充沛的精力，能和刘锦打消耗战！ 萧晨旭似乎并不打算动手，看着艾思博舞剑如画圈，将所有的黑泥噼砍回去。 对付这些黑泥，寻常的灵力招数根本没有直接舞剑来得效率高。它们似乎对自己的剑有所畏惧，对于普通的灵力反而不怕。 就好像是乱甩油墨的顽皮孩童，往地上撒了一堆又一堆的墨水。 萧晨旭看向空中，尚未被遮蔽的缝隙之中透出了空中狰狞的裂缝。 用系统的话来说，这个世界就在崩坏的边缘，数据区的数据大量涌入数据世界，并成为刘锦的助力。但是数据运算区和数据世界如果没了界限，就说明这个世界无法再完善地运转下去。 结局只有崩坏。这几乎是避无可避的。 可是从萧晨旭的视角来看。那些裂缝就好像只是裂缝，没又什么重要的含义，不然为何影响没自己想像中的大？ 还是说，崩坏的趋势被控制住了？ 萧晨旭四处张望了一下，虽然在回防之中免不了要受到视线的干扰，但似乎这个世界也没啥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简直跟地域没个两样嘛！被破坏得透透的！ 修真界这副地域光景的始作俑者一点内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有点想要继续折腾一点事出来的意思。 【萧晨旭我求你了，就别添乱了好吧？】 艾思博与刘锦两人的战斗看似简单易懂，实则暗中交锋无数回。艾思博没能找到重伤刘锦的命门，而刘锦也无法撼动艾思博的根基。 他们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僵持之中。 密集的攻击接近尾声，艾思博全胜而过，没能让萧晨旭占到一丁点的黑泥。而刘锦那边似乎损失也不大，被消灭蒸发的黑泥很快就自动补全了。 这算什么，永动机互相打架吗？ 战况更加激烈，但是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走向了拉锯战的方向。 「哈哈哈，果然是忠心的狗和他的主人。」 刘锦的声音混杂了巨大的响声，混在无数团黑泥之中，显得十分刺耳。显然他还没放弃挑拨。 这两人都在这里了！只要能挑拨成功，就能够给自己带来优势！ 「我说那个实验品，你那么相信你的伴侣是个好人，但是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萧晨旭眨眨眼，忽而拍了一下艾思博，「你是什么玩意？难道不是源数据吗？」 「嗯。」艾思博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他们双方之间没有什么可互相避讳的存在。 系统总觉得，这两人坦然得……和气氛非常不搭！ 刘锦陷入了沉默。 「我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当初口口声声说我获得源数据帮助的是你，现在问我他是什么的也是你。」 萧晨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嘲讽意味十足，「你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这就是他的全部了吗？」 刘锦似乎是抓到了什么新的点，冷笑一声，「既然你知道他是源数据，那你以为他甘心当你的狗，成为一个任你使唤的僕人？！」 「他不乐意我就把他踹了呗，又没啥难的。」萧晨旭回道，眼中的鄙视神情更加严重。 哦，感情那个问题是引子，知不知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出「艾思博是源数据这件事。」 只是刻意到去问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果然这病毒就是纯粹脑子有问题吧？ 毕竟说不定这傢伙搞崩世界之前先搞崩了自己的脑子。 「我不允许。」艾思博忽然出声，看向萧晨旭，「我……」 「行了行了，别紧张，我又没想着现在踹你。」萧晨旭道，「人都被你睡了还能怎么地？」 那种事情好像是你更加踊跃吧？系统默默地想。 得到了萧晨旭的安抚，艾思博便放松了些许，继续战斗。萧晨旭仿佛就是负责和病毒扯皮的。 说起来和病毒的听力真是不错，他也没去扩大自己的音量，就能被听到。 不过看病毒的情况，说不定还是靠的数据来获取的信息。 「哈哈哈，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迟早一切成空。」 刘锦哈哈大笑，带着几分疯狂之意，「你是不是忘了，你就是个疯子！」 随后，黑泥之间忽然爆发了一阵强烈的音波。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尖叫，又像是什么野兽的低吼。 还没等萧晨旭听到声音，他的耳朵就被灵力所覆盖住了，隔绝了一切的声音，只能从周围事物的震动之中察觉到有什么动静。 那声音似乎引起了裂缝的共鸣。它们忽然再度扩大，蔓延出了如树根一般不断「生长」着的裂缝。 这显然是不可逆的发展，一切都在瞬间完成，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那些裂缝已经连在了一起。 隔开数据运算区和数据世界的某种存在，被打破了，所有的内容物都倾泻而出，就像是打翻了油瓶，那些涌出来的数据以惊人的速度霸占这个世界，同时因为数据涌向了这边，所以人界也有相应的表现被削除。 第398页 乱了，真的乱了！ 或者说，刚刚他们就该意识到，刘锦的精神不正常了。他已经不打算与两人纠缠寻死，而是直接毁掉这个世界，重来一遍。 当所有的外在表现全部崩毁，除了艾思博萧晨旭以外的存在都归入黑暗后，刘锦惊愕地发现，他的目标竟然还没有实现！ 怎么回事！？以往稍微被那些数据察觉到有异状，世界就会被回档，他的一切也要从头开始。也因此锻鍊了他娴熟的数据操控能力和应付数据的心得。 可是现在，为什么在他们的战斗之下，应该崩坏了的世界到现在还没有回档呢？ 这太奇怪了！ 不管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都是极难对付的存在，一个疯子和一个源数据，联手的场面简直可怕到极致。 另一边，萧晨旭发现，艾思博那傢伙突然就不见踪影了。 「嗤。」他从鼻间发出气音，开始观察起这重归黑暗的场景。 系统以金属圆球的造型出现了。 ※※※※※※※※※※※※※※※※※※※※ 第158章 献祭世界（二十七） 萧晨旭看向周围的一片黑暗。 明明所有的存在都被归入黑暗之中, 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到其中的「混乱」。就好像是待在暗流涌动的湖底, 眼前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却能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金属圆球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静静地浮在半空, 没有投射出界面。 萧晨旭松了松肩膀，「给你一分钟，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属圆球颤了颤，似乎是有了回应, 就在它准备把手上的数据都放出来的时候, 萧晨旭忽然补了一句话。 「太长不看。」 最难伺候的就是这傢伙！ 系统不得不去拆解那些数据。 「一段一段地看非常眼疼，也不看。」 系统没脾气了。反正这人怎么样它还不清楚么, 就不是个和蔼可亲的主, 那么为何要强求呢。 尽管萧晨旭的要求近乎无理取闹, 但到底是一起走过好几个世界的搭档了，最终系统还是给出了符合萧晨旭要求的总结。 系统与萧晨旭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本质是个程序，接触的是数据，萧晨旭甦醒之后很难第一时间把握现状，但是系统可以。 当然，因为那两人的战斗, 原本记录好的数据被搅和得一塌煳涂，但是抽丝剥茧之下, 还是能看出一点走向的。特别是系统是独立于数据世界之外的程序, 相当于一个第三方的观测者, 能很好地还原先前的发展。 【你的计划很成功，艾思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了那些混乱数据，让病毒无法通过它们进行献祭的计划。然后艾思博来到这里和病毒战斗，他们之间的对峙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详细说明萧晨旭造成的影响，对其他人的事情一笔带过，是系统通过经验总结出来的规律。 因为萧晨旭很多时候只会关注自己，其他人做了什么是不在意的。如果它用了太多的篇幅去描述，就会引起萧晨旭的反感。 有的时候，它觉得这个人的脾气跟熊孩子差不多，还是个任性妄为的超级熊孩子。然而这熊孩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熊父母在背后撑腰，但是绝对有个不讲道理的老伴给他撑腰。 果然，在系统斟酌过语句给出了现状的总结后，萧晨旭微微低头，似乎是陷入了思考，没多少嫌弃。 「节点被干掉了，所以病毒疯了吧？」萧晨旭琢磨完之后道，「要是我的话，估计会觉得干脆炸了这个世界算了。」 在这种时候和病毒共情你是想干什么啊！ 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 果然，越到后面这个人越来越嚣张，明目张胆拿反派剧本还不算，这下比病毒还比病毒了。 「那现在就是已经炸了？」萧晨旭看着四周的一片黑暗，「看情况是搞了数据运算区，让它淹没了数据世界？」 萧晨旭尝试着迈开步，发现能够走出去，就好像脚下有什么东西托着那样。 「嗯……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那病毒只是想把这世界炸了，好让它回档。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没有回档的。 这个世界和上个西幻世界还是有所区别的，这个病毒把控数据的能力意外地强，这也让杀毒进程非常不可控。 杀毒？对哦，杀毒！ 他进入这个世界还是来杀毒的！然后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拯救世界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毁灭了世界。 但是也无所谓，反正什么忍辱负重，实际上救了世界但是背负骂名这种人设他出演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特么伟大啊！ 「估计它是准备哪怕回档也要搞死我们俩，一箭双鵰。可惜我看起来还获得好好的，说不定能把它先气死。」 【现在数据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无法捕捉病毒的动态，也无法捕捉艾思博的动态。】 【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其实数据世界已经非常混乱了。他们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比拼对数据的掌控力。】 艾思博表现得再像寻常修士战斗，也改变不了他已经下意识动用数据这件事实。 甚至这样的表现在他消灭了那些节点之后更加明显。 【艾思博的状态和先前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是数据发生了变化。】 第399页 「我知道啊。」 萧晨旭说出了一句让系统震惊的话。 知道？？？萧晨旭知道什么？？？ 明明掌握数据观测全局的是它，但是系统总觉得，自己的情报远远少于萧晨旭！ 「那傢伙本来就被阉割……算了不这么说，影响性福。」萧晨旭轻咳一声，自顾自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行走起来，「那傢伙本来就被病毒有意削弱过，你难道没有发现？」 【没有看到数据上有什么异状……】 「嗯，这证明他本来就不是你能观测的级别，正常。」萧晨旭道，「所以病毒明明占据主场，还能摧毁我的数据，却只能去削弱他。甚至那些献祭世界的节点里边，还藏有数据碎片。」 【？？？？？】 系统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跟上萧晨旭的思路。 这个人是魔鬼吗？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为什么总是能神来一笔说出各种可怕但是正确的结论啊？！ 金属圆球跟着萧晨旭移动，但状态显然是混乱的。萧晨旭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我说你这傢伙，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 系统只能坦诚。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诚实是个不错的品质。」萧晨旭道，「虽然我知道你纯粹是因为没有『想太多』的生理条件。」 毕竟只是个程序。 「因为那些节点里有源数据的碎片啊。」萧晨旭道，「数据都被挖出来用了，那病毒根本就和掌控世界只差一步，但是他还是没能消除冰球的存在，甚至还要借用他的影响。」 有时候，一些不被人注意的细节，是藏有很大的信息量的。 就比如萧晨旭在看到「源数据碎片」的存在，从中获取了过往的些许信息，再到那个密闭的空间里看了一大堆的过往，就渐渐看明白了——虽然病毒在模仿冰球这件事他早就看出来了。 没有人能比他清楚艾思博是个什么样的模样什么样的姿态。萧晨旭是绝对不可能认错艾思博的，所以在看到那博思宗宗主的时候，他一眼看穿了对方拙劣的模仿。 博思宗按照以往的惯例，妥妥是冰球自带的宗门，「飞升」之后受益最大的也是这个宗门，所以这位宗主同志十分可疑。 不需要系统去鑑定，不需要回档数据，这么可疑的傢伙，基本可以判定是病毒。 随后他成功把冰球喊出来，也印证了他内心的猜测。 如果冰球没走，还在这个数据世界里。以他严谨的性格，是不可能会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的。而这个世界和他关系最深的，显然就是那宗门了。如果他的「飞升」不是自愿，是他人的有意安排的话，也是把他藏在博思宗内比较方便看管。 因此萧晨旭在发现事态失控，自己吸引了一大波修士的追杀后，就毫不犹豫地沖向了博思宗。 一切都如他所想，冰球球一如既往是靠谱的冰球球。 后面的经歷与他看到的大量过去，让萧晨旭想了更多的事情。 就好比——为什么过往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病毒活动的痕迹。 对的，从修炼，到创立宗门，到后面放弃飞升选择闭关，完全没有病毒活动的痕迹。 所以萧晨旭猜测，病毒应该是等了很久，才趁着这个时机下手，把艾思博隔离出来，顺便营造「飞升」的景象来让他顺理成章地「消失」，之后接管了博思宗。 现在仿佛劣化版艾思博的姿态，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艾思博是源数据，是数据世界的根基。这种基石一般的存在，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下手，所以病毒只能在这方面妥协。 同时，为了安全感，他一定会做出一些弱化艾思博的事情。这「源数据碎片」显然就是它鼓捣出来的成品了。 这一点萧晨旭在与艾思博的相处之中也发现了。 比起上个世界的艾思博，现在的艾思博虽然似乎是站在世界顶端，但是似乎总有股存在限制了他的能力。就好比，上个世界的艾思博一个爆发能直接把世界都给暂停了，但是他在这个世界没观察出艾思博往这边发展的迹象。 就好像是弱化了一些那般，即便是引导着他进入数据世界，干扰病毒的监控，他也似乎不知情。 如果是上个世界那样的实力程度，说不定能当场反击一波。 萧晨旭看出了这些后，并不去提醒，而是让他继续对付那些藏起来的节点。 因为没有必要。 说了这些事，说不定要提及上个世界的事情，然后艾思博那厮说不定还会自责。 那傢伙性格太严肃了，有时候总给萧晨旭一种哪怕是小错他都恨不得扩大到世界毁灭的程度，然后陷入自责和愧疚之中。 很多时候萧晨旭觉得没必要在意的事情，艾思博总是放不下，要么道歉要么补偿——明明没有必要。 他说过那个人很多次了，有些时候不要他一开玩笑就马上道歉，甚至把锅都给揽过去。太有自觉的话，反而像是没有自我了。他萧晨旭看上的是艾思博，不是一个应声虫。 不过说归说了，对方该不该萧晨旭就不管了。反正艾思博觉得乐意就行。 说出来的话反而会让双方都堵心，所以萧晨旭选择不说，而是让艾思博自己取回原本该有的力量。 第400页 会想出放出魔气的计划，也是因为萧晨旭确信，艾思博的实力会随着数据的回收变得越来越强，那么到后面对付那些节点也就是砍瓜切菜的事情了。 能用最快的速度让那男人恢復原本的力量，萧晨旭对这个计划还是很满意的。而且结果同样让他满意。 萧晨旭就像是漫无目的地前进，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系统深感自己在各种奇怪的情报方面比不上萧晨旭。 它甚至都不知道萧晨旭那个疯狂计划的真正目的是让艾思博取回被夺走的力量。 【所以……这个世界的病毒真的这么强吗？】 「很强。」萧晨旭直接坦率地承认了，「它对这个世界能掌控到这种程度，就已经意味着强大了。」 强大并不只是单纯指武力，而是指一种能改变局面的能力。强大到可以左右大局，心思缜密到可以左右大局，还有掌控了权力来左右大局，都是一种「强大」。 它是一种对局势控制的比拼。从纯武力上来说，定然是艾思博占优，但是那病毒通过鸠占鹊巢和对环境的熟练，早就把这儿变成了它的主场！ 【那现在怎么办？】 系统忍不住询问道。 现在这发展，谁也说不清后面的走向。 萧晨旭倒是显得十分轻松，「它强，但是它好懂，好对付啊！」 他看向金属小球，「所以，劳驾让我印证一下我的猜测。」 系统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萧晨旭一把抓住，远远抛飞出去。 天杀的萧晨旭，又这么乱来！！ 系统感觉自己在黑暗之中不断打着转飞行，过了很久才停下。但是这一停，让它陷入了震惊。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和萧晨旭失散的艾思博，和那病毒。 ……大概是病毒吧？ 光芒形成的锁链把它牢牢捆住，就好像是包装成了一颗球。周围还有数据世界的残余，那些突兀地出现在数据里的砖瓦树木，此时是那么地违和又凄凉。 这里似乎有光，能清晰地分辨出「病毒」的身形。 系统浮在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艾思博看了过来，似乎是注意到了它。 那一瞬间，系统也理解了萧晨旭的那句「他本来就不是你能观测的级别。」 没有萧晨旭在，面对艾思博，系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甚至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手，自己就会瞬间消失，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这就是源数据吗？ 那未曾见过的存在，果真这么可怕么！ 系统僵住了，莫大的压力和来自权限的限制让它无法移动。 它发觉自己好像又不认识艾思博了。明明容貌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为何如此天差地别？ 艾思博定定地看着那金属小球，又闭上了眼，似乎是放过了它。 明明它自己只是由数据构成的存在，明明所有的情绪表现都是学习其他的数据并展现出来的，但是此时，系统觉得，它无师自通了「死里逃生」的感觉！ 那团病毒嘶吼着，溢出一串串破碎的声音。 系统下意识去解读数据，发现自己竟然解读出来了。 病毒在说：「为什么？」 「被你骗了。」 「为什么世界还没重置！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吗！」 最后那句似乎是带着病毒的情绪，所以意思异常清楚。 艾思博又睁开了眼。 系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害怕这人的眼睛。 「因为我不允许。」 他给出了非常残酷的回答，几乎是同时，那些锁链捆得更紧了。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黑团接触到锁链的部分都在不断消解中，一直维持着这个速度下去的话，病毒的结局可想而知。 它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向「消亡」。 「啊，果然在这里！」 萧晨旭破开黑暗，走了出来。 艾思博的态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他迅速来到萧晨旭的身边，仔细查看他的全身，似乎是怕他被伤到。 确定他安全后，没等萧晨旭开口，艾思博就一把抱住了他。 「也许我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 第159章 献祭世界（二十八） 「哦豁？」 萧晨旭被紧紧抱住, 听到艾思博的话之后, 似乎是有点惊讶, 随后道，「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还是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艾思博依旧抱着萧晨旭, 不言语。 系统见状，想要靠近萧晨旭，又因为有艾思博在，不是很敢乱动, 最终还是维持原来的位置。 萧晨旭见状, 倒是没有和往常一样逼艾思博表态，而是安安静静地任对方抱着。 他感觉得出来, 现在的艾思博, 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状, 但冥冥之中，萧晨旭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暗潮汹涌。 就好像是一切都混乱都被平和的表象所盖住了，但是这样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是更加危险的讯号。 艾思博这个人一贯严谨自制，压制想法是常事，有时候萧晨旭的乐趣就是故意引起他的想法，然后他们一起去实施。但是现在似乎无法和那种情况相提并论, 因为艾思博整个人都不对了。 「内心不平静的话，就等稳下来的时候再说。」萧晨旭和缓地道, 「你知道我一贯的性格的。」 第401页 「我……」 艾思博似乎是尚在犹豫, 萧晨旭的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手颤了颤, 终于还是放开了萧晨旭。 萧晨旭理了理衣服，好奇地看向艾思博。 他刚刚不过是借系统成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那么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他先前就发现这些数据一直有满足他想法的表现，就一边想着「系统到了艾思博那边」，然后一边把它扔了出去。 结果系统就真的到了艾思博这边。 还没等他跟艾思博分享这个发现，艾思博就先发制人，以一副出轨被当场抓获的口气来说话，让萧晨旭有点想翻白眼。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因为这是我个人的期望。也许可以算作是自私吧……」艾思博似乎还有几分挣扎，这样的表现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就连萧晨旭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动摇的萧晨旭。 他立时伸手，压住艾思博的双肩。虽然从身高而论他比艾思博矮一个头，但这并不妨碍萧晨旭藉此加强自己身上的气势。 他眼神炯炯，看着艾思博道，「你怎么了？」 「那些能量回到你的身上，让你想起了什么东西么？」萧晨旭道，「看起来还是不好的东西。」 「……」艾思博微嘆口气，眼神沉重，「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不聪明怎么看上你这傢伙？」萧晨旭瞥了一旁被捆得牢牢实实，不断逸出嘶吼的黑团，面上一丝波动也无，专心看向眼前的男人。 艾思博恐怕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玩的事情，不然不必如此动摇。 以这个男人的性格，恐怕是和自己有关。 结合那句自私……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萧晨旭道，「我已经说过了。」 「因为我自私的想法，发生了许多计算之外的意外，我本以为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一切准备，但还是……」 萧晨旭难得觉得自己听不懂艾思博的话。 他皱起眉，想要开口再问清详情，却发现自己看见艾思博的泪。 对的，从未流泪的艾思博，第一次在萧晨旭的面前落下了这几乎是象徵着懦弱的液体。那泪水只是少许一点，顺着艾思博的脸颊落下，随后像是数据那样消失了。 全都消失了，就好像刚刚只是程序的一次小小崩溃一样。 萧晨旭震惊地瞪大了眼，难得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了。他面上轻松惬意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艾思博，你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晨旭道，「不要折腾这些么蛾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这样让人很不爽！」 明明是没有体验感，恍若隔世的记忆，但是萧晨旭出奇地觉得，现在他的心情和当初那个孩子拉住妈妈衣角的时候，十分相似。 太古怪了。 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算！不管他靠着套路套到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情报，都没办法算出眼前艾思博的异状——说到底他靠的是套路来推测，又不是算命！ 艾思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似乎是意识到了「泪水」的问题，转而冷眼看向被困住的那团数据。 他单手一抓，那锁链瞬间收紧。原本的满满消磨成了瞬杀。在悲号之中，那团数据消弭无形。 系统彻底不敢动了。 因为它发现，艾思博身上的数据在进行翻天覆地的变化。越来越朝着它无法想像的方向前进了！ 随着艾思博周身数据的变化，这个世界似乎才刚刚踏入回档的流程。 从他们的脚下开始，就好像是世界在「生长」那般，蔓延出了一大片的草丛与花田。 蓝天被修补，远处黑暗的所在在不断被削减面积，到了最后，竟是一眼无法分辨出来。 萧晨旭盯着艾思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都说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口，从这个窗口能偷窥到不少的东西。但是从艾思博的眼睛之中，萧晨旭看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就好像是一滩清澈的泉。过分纯粹干净。水至清则无鱼，与其说是看不到，不如说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透露出来。 这比以往哪个艾思博都还要过分。萧晨旭皱起眉头，正要发作，艾思博又说了下去。 他看着远处不断恢復的蓝天碧草，似乎是在看着某个无法触及的未来，长发被不应该存在的风拂起，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空渺。 明明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但是萧晨旭只觉得，艾思博似乎是站在某个遥远的彼方，透过某个特定的媒介在与他接触。 这种感觉是头次出现的，就好像……就好像…… 萧晨旭的眼神冷静了下来，「主脑？」 艾思博似乎是有些惊讶，面上微动，似乎是意外萧晨旭的直击重点，但是眉眼又顷刻间温柔下来，似乎是意识到这样才是萧晨旭。 他也许并不确定自己出口的猜测，但只要有那个想法就会说出来，这就是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 而往往，他直觉般的猜测，能稳稳地击中问题的核心。 看到艾思博的表现，萧晨旭就明白。虽然他自己不是很能相信，但是——他刚刚随口说出的猜测，是真的。艾思博的身份，就是那催促他行动的主脑。 这么一想，倒是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你是主脑，那么源数据呢？」萧晨旭道，「源数据是主脑诞生的第一组数据，这我是知道的，那么，你……」 第402页 萧晨旭眼神变了变，「源数据拥有极高的权限，是特殊的存在，因为每个世界都有源数据的存在，所以理论上源数据也可以穿梭于各个数据之间，所以……」 「我想把你藏起来，但好像不太成功。」艾思博摇了摇头，「所以，我把你的过去藏起来了。」 为什么主脑要以「记忆」作为报酬，因为这本来就是主脑自己藏起来的。 为什么每次记忆的浮现都伴随着病毒们在数据层面上的攻击？恐怕是因为它们触动了主脑的防御，让藏得不是那么好的记忆泄露了出来。就好像是一个盛满了水的碗，晃悠两下，洒出一片。 萧晨旭的思绪瞬间就乱了，以前观察到的细节，从系统那里套来的情报，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普罗的笔记本，病毒的胡言乱语，还有艾思博一反常态的表现。 萧晨旭捂住了头，似乎是十分烦扰。 看到他这样，艾思博瞬间冷静不了，他想要伸手安抚小程序，那手却被一把拍开。 「先别动我，我脑子有点乱！」萧晨旭道，「随便乱动，现在先揍你一顿！」 「……嗯。」 艾思博听了，收回手，静静地等待萧晨旭整理好思绪。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萧晨旭因为信息量过大半天没反应过来。当前前后后真真假假的信息被混合在一起，提炼出主要信息后，萧晨旭抬起头，幽幽地看着艾思博，「你知道我的性格。」 「所以你不好好给我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咱俩就没有然后了。」 这次意外的变成了艾思博。 他知道萧晨旭一贯的性子，所以也知道，将一切揭开，多半就是一拍两散的局面。但是萧晨旭的话代表了，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萧晨旭一直是将分手挂在嘴边，作为一种威胁的手段的，但是现在这「威胁」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他似乎只是想要一个简洁明了的解释，眼神之中也是埋怨居多，没有愤恨。这比艾思博预估出来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好到是艾思博不敢奢求的场面。 「怎么了？不说？」萧晨旭的目光逐渐转冷，「那好吧，既然这是你的意思……」 「我说。」 「呵，早这样不就成了吗？」萧晨旭斜了他一眼，面上带了些不屑，「看你这表情，觉得我会说什么？直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萧晨旭似乎是从巨大的，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量之中缓过来了，逐渐恢復原先的姿态，把握住和艾思博相处时的习惯。 事实证明，现在的主脑艾思博，和先前的那些个艾思博比起来确实是有些差异，也给人以高岭之花之感。但是别说其他，光是睡，萧晨旭都睡了这男人好机会，哪里会被唬住！ 疯子之所以是疯子，就是因为他们不同于常人的脑迴路。萧晨旭从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疯子特性，一直都是释放本性的。所以在信息量超大的现在，他意外地能接受这诡谲的事实，哪怕这与自己先前接受到的信息并不一致。 一直以为是源数据的艾思博是主脑，而一直以为是杀毒软体的自己是源数据，萧晨旭觉得他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既然都说要解释给他听了，那么就暂且看看这个男人准备说点什么，呵呵。 萧晨旭直接在地上坐下了，既然要听故事，那么就要选点省力气的动作。 而艾思博见状，也随着萧晨旭一同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与梳理。他面带犹豫，似乎是还在整理语言，看得萧晨旭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得没错。」最终，艾思博选择从这里讲起，「真正的源数据，其实是你。」 所谓的主脑，不过是一个管理统筹所有数据的存在。研究员们想要研究出一套拥有强大演算能力的设备，在坚持不懈的研究下，主脑就诞生了。 但是诞生的同时，也带来了瓶颈。因为理论上主脑拥有着强大的数据演算能力，但是没有人能找出开发这种潜力的办法。 如果仅仅只是让它做一些复杂的运算和预估，那么现有的机械设备也能做到。这样的话，就失去了他们研究「主脑」的意义。 这次计划，被成为核心计划，而最核心的部分，出现了问题。 在这个时候，核心计划的首席研究，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构想。 既然主脑没有主动演算的能力，那么凭藉现有的技术，将人类的意识导入进去如何？ 这是一个疯狂的，可能涉及到伦理的发展，就在他们想要反对的时候，首席研究提出，让他的儿子来当那牺牲者。 众所周知，首席的儿子前些日子暴露了身份，靠着自爆等到了救援，但是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到现在都是意识不清的状态。 他们付出的努力不能白费，「受害者」的监护人亲自签署了同意书，而后在当事人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他被冠以「实验品」之名——甚至这都不是他第一次当实验品，只是第一次牺牲得这么彻底。 「嗯。」萧晨旭微微点头，「你跟我讲这个干嘛？」 萧晨旭意外地平和，那副姿态不像是在听自己的故事，好像是在听一个老人讲了百八十遍的老掉牙笑话，甚至还打了个呵欠，「类似的情况我已经听了好几遍了，耳朵要长茧子了，能不能给我讲些重点？」 第403页 早就隐入数据区的系统见状，如果能流泪的话恐怕要泪流满面——萧晨旭可不会对它这么温柔，他只会甩它一句「太长不看！」 区别待遇，就是这么明显！ 艾思博见萧晨旭是真的不介意这些前因，也就跳过了那一部分——这些情报伴随着主脑的诞生而出现，研究员们的考虑和行动，他渐渐地开始记录下来，所以知道这一部分的情况。后来出现了一批入侵者，也让他得到了更多的情报。 「你成功被接入了数据世界——对于我来说，很奇妙。」 「什么意思？」 「我是这一整个数据系统的主体，也就是主脑。研究员将我研究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极强的演算能力，包括把你的意识导入，也是为了开发这份潜力。」 「我将你的数据拆分，衍生出了数个不断运转的世界，那个时候，你是有意识的。」 「哦豁。」萧晨旭闻言，道，「你把我的记忆给切了？」 「这是必然会导致的结果，关于这一点，我道歉。」艾思博道，「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人类的意识被转化成数据，作为拥有超强运算能力的主脑，它自然对其开始进行分析，运算。 而后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无数次的数据分析与轮转中，数据世界内渐渐诞生了用于演算与预估的小世界，它们以不同的规则诞生发展，各自独立地演算着——这几乎就是核心计划最重要的目标。 近乎无限的演算和推算能力。这种宛如神迹一般的超强运算，正是它们坚持不懈所要追求的。 在发展上了轨道之后，不需要人为干预，主脑无师自通学会了自行优化和自行淘汰，无数个数据世界，代表的是无数个可能。开启这一切的钥匙，就是最初的源数据。 而后，有着自我学习自我升级的主脑，在庞大的数据堆积之下，出乎意料地，产生了自我意识。 是的，没错，不是被他人所赋予的想法，不是必须要执行的任务，而是自发的，突如其来地，主脑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他得到了萧晨旭的记忆，观察着对方那不算畅意的人生，利用他身上的「可能性」去衍生数据世界，然后他便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这个「人」了。 自我意识不断地影响主脑的行事，在它的私心之下，本该成为数据世界一部分的源数据部分，被独立出来，享受着被主脑关照后的美好人生。 几乎每个数据世界，都会给予源数据非常舒适的条件，让他能以最轻松惬意的姿态过完一生，然后循环往復。 他没能拥有的圆满人生，没能拥有的无私亲情，它可以给。 ——主脑的想法很单纯。 但是很快，主脑就发现了问题。那数据的主人，名为萧晨旭的存在，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他似乎都喜欢闹出点事，有时候成功了，有时候失败了，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带着一股洒脱的气质，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存在都无法成为他的阻碍。 这是被重重运算规则所束缚的他所做不到的。 愈发完善的智能带来的是愈发膨胀的欲望，主脑发现，他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于仅仅只是看着萧晨旭。 他想和他交流，想知道他的想法，想要看着他能创造怎样的壮举。 他对这个人，真的太好奇了。 但是他是主脑，数据世界是源数据衍生出来的存在，他体量太大，力量也太大，稍微有所干涉，数据世界可能就要经歷一番大变。 为此，他做出了非常自私的事情。 应该保持中立的观察者，在本就偏心了的情况下，又做出了更多的行动。 源数据的存在不断被加强，而后那些分散着的数据被集合到一起——脱离了数据世界。 主脑选择让源数据拥有跳出数据世界的权限，并不断地试图与他沟通。 一开始的源数据还有点找不到边，但是很快就适应了眼下的局面，甚至还觉得十分有趣。对于那无形的，似乎只是想跟他聊聊天的「神秘人」，他似乎也有不小的兴趣。 因为行事跳脱和嚣张，源数据常被冠以「疯子」名号，但是正因为他是疯子，所以能够引动主脑的诸般兴趣。 主脑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了。 源数据先是抱怨没有名字不好称唿，后来抱怨看不见人像在唱独角戏。他屡屡提出奇妙的要求，主脑自然也是一步一步满足他的奇思妙想。 而后主脑接到了一个讯息。 以核心计划目前的发展，已经可以摆脱对源数据的依赖，以现有的情况来看，完全可以将源数据的数据撤出——大约那帮研究员，还在担心伦理的问题，想要尽快处理掉「利用活人进行实验」这件事。 这确实是事实，那些研究员的观察记录没有出错，已经踏上正轨的数据演算，不需要源数据的启发作用了。 但是主脑拒绝了研究员的要求，表示「实验品」非常重要，不能将他的意识送回。 而数据世界里，以为是在梦中和神秘人交友的萧晨旭，知道主脑没有名字后，主动要给他起名字。 琢磨来琢磨去，源数据勐然一拍大腿，「就叫艾思博吧！」 「所以，你连名字都是我起的？」萧晨旭眯着眼，瞄着艾思博，「哦豁，原来还有这段过往吗？」 第404页 「嗯。」艾思博道，「你喜欢，便叫这名了。」 「博思也是？」 「在你失去的记忆中，博思是你爱用的名字，然后你将他倒过来，作为给我的名字。本意好像是因为谐音是『冰球』。」 这还真的是自己的思路…… 萧晨旭算是信了艾思博的话，「然后呢，听起来就是你在花心思跟我谈恋爱，然后发生了什么？数据故障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入侵。」艾思博道，「他们攻击了设备，试图盗走数据，将计划重新复制出来。」 内忧外患，即便它是主脑也显得有些应付不来。超强的运算能力在设备受到干扰的时候是会受到影响的，就像是不能强求没有防水能力的智能设备掉进水里还继续工作那般。但是借着长久以来累积的数据，加上主脑的自我意识去调控，损失姑且是降到了最低，自我运转是没有问题的。 但数据世界接连传出遭到入侵的讯息，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进入重置状态。 艾思博心慌了，每个数据世界几乎都有源数据的存在，虽然因为他的私心，那些数据经常被暂时聚集起来，与他「梦中相见」。但是一旦数据世界被截取，也意味着源数据遇到了危机。 于是主脑开始后悔自己自私的举动，不该为了自己，强行将源数据留在这片世界里。 他本可以先离开，不用遭遇这种危机的。 带着浓烈的悔意，主脑一边大刀阔斧地对付入侵者，另一方面，也在准备让源数据离开的事宜。 就这么直接送出去是不行的，毫无防备的源数据一旦出现就会被盯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艾思博觉得，要赐予萧晨旭足以反抗的力量。 以及……若是成功被截取了，他的自我意识消失了，那么拥有这个世界最高权限的，就是源数据了。 这是他的歉意，也是他的赔礼。 入侵者就像是拥有第一手资料那般，甚至知道如何将意识接入数据世界，从而进行他们的夺取工作。 而后，艾思博被打了一巴掌。 萧晨旭默默地看着他，收回手，「脸真硬，打得人手疼。」 艾思博立时伸手，似乎是要安抚萧晨旭瞬间红起来的手。 「哼。」萧晨旭轻哼一声，眼中的意思明显是「算你识相」，他嫌弃地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不清楚。」 「都追我追这么久了，你还不晓得我稀不稀罕这些玩意？」萧晨旭道，「我需要你用自杀作为前提给的遗产么？我不需要！」 「我知道，所以，那只是一个作为下下策的备案。」艾思博道，「你我本是不同的存在，你不该因为我的自私而蒙受损失……」 又是一巴掌。 萧晨旭甩着手，只觉得嗡嗡地疼，龇牙咧嘴的。艾思博将另一只手也包覆住，「对不起。」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萧晨旭骂道，「类似的事情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不用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你不用总是那么自责，你——我不打你你这傢伙还不懂得清醒是吧？」 「艾思博，我希望你搞清楚，我不是什么需要躲在人背后嘤嘤嘤求保护的傢伙。」萧晨旭哼道，「有本事，就把一切告诉我，让我也沖在战斗的最前头，什么都瞒着我，自我感动，你到底在搞什么？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是人，所以和系统一样是个木脑子？」 你教训你老伴干嘛扯上我啊！ 本来系统还在知道了一大堆信息的震惊之中，差点宕机，被萧晨旭这啪啪两巴掌直接给打回神了——它甚至没来得及惊讶萧晨旭殴打了主脑。 真特么冤，躲在数据区了还无辜中枪。 似乎是见艾思博有听进去的样子了，萧晨旭才认真地道，「艾思博，我是个疯子，但我不是病人。懂吗？」 艾思博垂下头，将额头贴在萧晨旭的手上，仅一瞬间就抚平了萧晨旭的疼痛。「是我当时还不够了解你。」 仅止于聊天的交流，以及旁观者的视角，又如何能感受这人的潇洒肆意呢？ 「我现在知道了。」艾思博苦笑着道，「还不算晚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萧晨旭道，「知错不改，错上加错。」 「然后呢？」萧晨旭道，「要去清除病毒不然会折腾出垃圾数据，不会是唬我的吧？」 「不，那都是真实的情报。」 艾思博当初隐瞒了一些，也透露了不少真实的消息给萧晨旭，以至于给了其他入侵者萧晨旭被洗脑过的错觉。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艾思博对萧晨旭的数据珍而重之，是不会做出「洗脑」这种操作的。 他喜欢的，就是这人的独特。 让萧晨旭充当杀毒软体，原因却是就是当初所说的。 因为主脑的故障，也就是外部的入侵操作，让内部的数据产生了紊乱。如果只是紊乱那也就罢了，靠着数据的自我修復能力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是与此同时，有不少人入侵了。 他们进入这里后，便大肆破坏，导致一些出现差错的世界都无法去修復，陷入了崩坏重置崩坏重置的死循环——而随之出现的垃圾数据，是不会随着世界的重置而消失的。 主脑本就存了送萧晨旭离开的办法，于是做起了长期的准备。他最挂心的就是源数据，也最担心他被盯上。 第405页 他花了很多时间，将数据世界里的源数据全数抽出来，重新聚合成一个「人」。这和先前的暂时聚合不一样，因为是要彻底重新组合在一起。 于是就有了萧晨旭在白房间甦醒的经歷。甚至他的知觉也是从头部开始恢復的。因为他确实就是那么一点一点，就像是拼图那样「拼」起来的。 源数据离开，他原本的身份会被普通数据顶上，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特殊性。 「所以，每个世界的『萧晨旭』都是我？」萧晨旭疑惑道。 「是的。」 「可是我感觉他们好像也不怎么像我啊。」 「他们拥有你数据的一部分，行事大体是按着你的风格来的，而后因为数据世界各自的风格而产生些许的改变。」 「那为什么越到后面我的待遇越糟糕？」萧晨旭默默地盯着艾思博。 「因为时间先后。」艾思博道，「当他们入侵之后，我才着手将你恢復，被抽离的数据有先有后，先被抽离的那些世界，你的身份成了普通的数据，自然就没有了特殊性。」 所以把艾思博当源数据的病毒可以删去萧晨旭的身份，却无法动摇艾思博，甚至要借他的力。 「这不对啊……」萧晨旭道，「西幻那个世界，大皇子普罗有留下一份日记。他和病毒斗了挺久，不断轮迴转世折腾呢，这算什么？」 「他也是你。」艾思博沉声道，「他是我所观测出的可能性之一。」 「什么意思？」 「原本我是想将你悄无声息送出去的，但是那个世界的你让我发现了，你面对病毒也有不错的对抗能力。」艾思博甚至有点欣慰的意思，「甚至自发地排斥入侵者，还有主动穿梭数据世界的能力——虽然看当时的表现，你应该是当成做梦了。」 「在不断的轮迴之中，你那一份数据的实力也不断地在增强。不如说它本就比其他部分要更强一些。」 「所以——？」 「那位普罗，是成为杀毒程序之前的你。现在的你，是完全体。」艾思博道，「我承诺过，这样的日子会结束的。」 得知了这一消息，萧晨旭倒是没多大惊讶。毕竟先前看到普罗的日记的时候，他其实也觉得和自己的风格太像了。 「让我做杀毒软体，你最终的目的是想干什么？」萧晨旭直接问道。 「以最合理的手段将权限转移到你的身上，增强你的数据实力，再将你送出这个世界。」艾思博道，「这样，才是安全又妥善的转移方法。」 「说到底，你就是打算把这些个世界交给我吧？」萧晨旭嘆口气道。「你这傢伙……」 「我知错了。」 「那你现在算什么？」萧晨旭带着几分调笑，问，「堂堂主脑，被病毒玩弄成这副模样？」 「贸然使用主脑级别的力量，不经意之间连毁好几个数据世界也有可能。而且我不希望你作为源数据被盯上。」艾思博眼神有些黯然，「这也是我的自私举动之一。」 现在的艾思博，算是真正的主脑将意识分出来的那一部分，主要用来伪装源数据，让入侵者没法意识到真正的源数据已经被他转移了。为了融入数据世界里，他没法瞬间动用主脑级别的力量。 说自私，那是因为他只会去萧晨在的数据世界，或者萧晨旭确定要去的世界，提前做好准备，而后与其邂逅。 萧晨旭所看到的回档数据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但是里边的「艾思博」不一定是艾思博。 「所以……本质上还是你追着我跑，只不过是先跑到前面等我？」 艾思博点点头。 萧晨旭嘆了一声，道，「那你老是念叨自私干嘛？」 「因为我原本的打算是，以友人的身份帮助你，在这最后的时间与你接触，满足我的心愿——」 「然后你告白了。」萧晨旭懒洋洋地道，「然后你暴毙了。」 「说说，你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病毒入侵，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便迅速离开了那个世界。 在落入数据区的时候，艾思博的数据落荒而逃。最终回到世界里，躺在萧晨旭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你这傢伙啊……」 萧晨旭看起来又想动手了，但是气过头了反而冷静了。他呿了一声，道，「算了，暂时先不计较这个，你先告诉我件事。」 「什么？」 「22013013010140111199。」萧晨旭一字不差地念出了这段数字。「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 第160章 献祭世界（二十九） 艾思博显然对这串数字有反应。 「2201、3013、010、14011、1199？」 萧晨旭听着艾思博一顿一顿地复述那串数字, 点点头, 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记忆力好了, 赶紧给我说说，这串数字到底有什么意思。」 「它是类似于识别码一样的存在，是仅供你使用的数据串。」艾思博道，「你的意识被导入进数据世界的时候, 这串编码也跟着进来了。我想这大约是那些研究员对你的编号。但是若说其中有什么含义……」 艾思博摇了摇头, 带着几分歉意道，「如果我现在不是用于伪装的分丨身状态, 应该能帮你破译其中的意思。」 「别了, 现在入侵者大把抓, 你要维持运转已经够麻烦了吧？」萧晨旭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并没有去压榨艾思博。先前使唤艾思博，那是人家力所能及的范围，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第406页 「不，我还是试试……」 「别自虐了，你这傢伙！」萧晨旭嘆道，「我的话, 真的是什么必须执行的命令么？难不成是你自己乱加的什么设定？找打？」 「……」艾思博沉默了。 「总之，我是觉得这串数字有点意思, 但是连你都不知道的话, 我就继续去猜呗。暴力破解是一个办法, 靠自己的脑子去推理也是一个办法。至少你帮我说明了，这串数字确实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因为入侵造成的破坏与设备被毁，我自身也丢失了一部分数据，也许答案就在那部分数据之中。」艾思博的面上难得浮现出几分惋惜的模样。 「那么，那串数字为什么存在感那么强？」萧晨旭道，「老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有点烦人。」 「……大概是因为，我顺势将其作为你的标识了。」艾思博面带歉意，「如果我需要分出一个部分去隐藏你的所在，必然需要放弃主脑级别的控制力。那样的话，我并不确定能不能在庞大的数据之中找到你。」 「所以你干了什么？」 「通行码。」艾思博淡然地道，「利用它，你可以破开数据世界的壁垒。我也可以凭着通行码的所在定位你的去向。」 「哦，门锁的密码。」萧晨旭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这么一想，之前通过这些数字进入这些世界的操作就变得可以理解了。它们本来就被艾思博赋予了钥匙的意义，在萧晨旭被几乎完全被病毒控制的世界排斥的时候，强行在剧本被毁的情况下进入了。 「这么好用不早跟我说？」萧晨旭撇嘴道。 「那你便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数据世界里清除病毒了。」艾思博道，「如果没有入侵者，我确实想让你能够为所欲为。但是，现状不容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只能在最大限度不影响你的心情和自由的情况下，让一切都走到好的方向。」 「那些病毒看起来也挺想要我加入的样子。」萧晨旭道，「这『通行』的力量很厉害吗？」 「如果我没有逐个封锁它们的数据以及数据通道，它们破坏的速度能呈几何级上升。」 这么一说萧晨旭倒也是能理解。 就比如修真界的这个病毒，不管做得多牛逼哄哄，都逃不出这个数据世界的范围，就算是把世界搞崩了，也仅限这一小块区域。但如果，它没有被封锁通道，那么随时可以带着丰富的破坏经验熘到其他世界，夺去一个是一个，即便主脑想要修復，也搞不清病毒的动向。 对通道的控制能力，正是艾思博身为主脑的象徵。数据世界的沟通与封闭，发展与破灭，全部由它一手掌控。若不是有心人蓄意破坏，他也不用这么狼狈。 说到底，还是他的想法太过自私。艾思博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它是从庞大的数据之中诞生出来的「自我意识」，是没有实体的存在。而萧晨旭虽然现在还是数据，但是他是个人。 一个作为牺牲品的实验品。 他的意识接入了数据世界，给它带来了无数的可能性，也直接导致了自我意识的产生。 他喜欢这个人，想要将其留下来。 人类们称唿这种感情为爱。单纯而质朴，带着生物天生的独占欲。 但是他不是生物。 他能弥补这个人过去的缺憾，让他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富庶的家境，还有慈爱的，绝对不会牺牲他的双亲。他可以在无数个数据世界里给予他所有的一切。 可是他深深感觉到，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理性可以规制一切。身为数据之中诞生的意识，他应该是一直被理性主导的存在才对。 萧晨旭开发了自己的潜力，所以自己对他有特殊的关照。萧晨旭本身作为自己的研究素材，重视他是正常的情况。无数个数据世界都来自萧晨旭数据的衍生，那么他会觉得此人特殊是正常的。 可是不管怎么解释，不管用如何「正常」的理由将所有的异样诠释，都没法缓解它的欲望。 是的，欲望。 他想要与这人接触，想要与他交流，想要……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 几乎所有的情绪都能被理性的牢笼给锁住。但是感情是不行的。 它不是发泄，不是表态，而是一种追寻，对美好与期望饱含炽热的追寻。即便知道前路艰难险阻，即便知道这不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行动。 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在无师自通了「心痛」和「落泪」的数据之后，他明白了。 逃离了最初的那个世界，他回到了原本的所在，而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再度回去。 在那之后，他好像就走向了崩坏的方向了。 他背离了自己设下的规矩，无视了一直响起的警告，用越来越过分的姿态，与萧晨旭换着世界谈恋爱。 「将萧晨旭送出去」与「将萧晨旭留下」两种想法随时都在厮杀着，不分输赢。这不是数据能够算清得失的事情，艾思博一边沉浸在「爱情」之中，另一方面又想要让萧晨旭用最快的速度获得数据的力量，好让自己将他送走。 没有自己的话，被自己保护得如此之好的源数据，要如何应对那些豺狼虎豹一样的入侵者呢？ 他喜欢萧晨旭，但是他的行为是错误的。他不应该留萧晨旭在数据世界里遭罪。 第407页 更何况，萧晨旭是人，有着原本肉体的活生生的人，而他，不过是一团有自我意识的数据而已。 人类大约是这么称唿这样的存在吧？ 就好像传说之中存在的某个盒子，没有人知道打开它是会带来幸福还是会带来苦难，是希望亦或是绝望。一旦结果是糟糕的，艾思博觉得他承受不住那个损失。 遇上萧晨旭，好像他完全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状态。 看出了男人眼中隐隐的不安，萧晨旭眼神柔和了些许，竟是主动贴过去，亲上自己先前扇到的部分——以这傢伙的物防，萧晨旭的巴掌连让他红脸都做不到，还被震得龇牙咧嘴的。 「我说怎么你后来越来越殷勤，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萧晨旭的眼中带着几分无奈，难得有些许的宠溺。「原来是一直在钻牛角尖啊？」 现在看来，每个世界的艾思博虽然记忆不完全共享，但是性格和心事是共享的。艾思博殷勤得几乎没有自我尊严这种事萧晨旭当然看得出来。 他也猜过是不是艾思博的数据构成就是这样，对他来说这样的行动才是合理的。现在才搞清楚，艾思博是钻牛角尖了，一边与他谈恋爱，另一边心里又有浓烈的愧疚感和禁忌感，让他忍不住对自己示好。 就好像是害怕被自己抛弃那般。 萧晨旭心里觉得无奈，但也没像刚刚那般嫌弃了。他本以为，是艾思博这傢伙的数据天生有问题，不这么激烈一点，他都不知道当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却原来，一切都有因缘。 「我觉得你这个人……或者你这团数据，有个毛病。」萧晨旭在艾思博惊讶的神情下，站起身将艾思博抱住，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想太多。」他撩开艾思博的头髮，细细地把玩着，「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了解我，知道我的行动，那你就应该明白，我是个疯子。」 萧晨旭以极其温柔的口吻，将此话道出，「我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禁忌不禁忌。你要害死我也罢，要救我也罢。你是主脑也好，是普通的数据也好，不管你这傢伙的目的是什么，又做了什么……」 萧晨旭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神秘，勾起人心中无限的遐思。 艾思博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啊，知道自身的优势，也知道如何将其发挥出来。他是个疯子，也是个彻底的享乐主义者，是那天边拘不住的流云，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耀眼存在…… 「我乐意，我喜欢你，就完事了。」萧晨旭下了结论，也算是好好地安抚了艾思博一直以来不安的内心。 萧晨旭并不需要他赎罪一般的优待，他深知，自己看上了这个男人。 管他是人也好，不是人也好，都无所谓。 艾思博听着萧晨旭胸腔有力的鼓动。它们一直都是那么平稳。一下，一下，似乎能将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而且艾思博莫名能理解萧晨旭这样做的用意。 人在说谎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虽然萧晨旭早就是个扯谎不用打草稿，假的能说得跟真的似的人物，但是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艾思博他的诚心。 将人安抚下来后，萧晨旭松开手，接着道，「那么，我还有点其他想问的。」 艾思博似乎是恢復了先前那八风不动的模样，但是看着萧晨旭的眼神，总是有柔情在其中。 「你现在准备做什么。」萧晨旭笑眯眯地，「别告诉我是把我送出去。」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艾思博在这方面，总是那么坦诚，「虽然还没到我预想的程度，但是入侵恶化的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快。你吸收的数据虽然已经不少了，但是并没有到我理想中的程度。」 说罢，他看向周围，道，「这个世界让我意识到，如此自私的我，没有办法一直护你周全了。他们越来越狡猾，迟早会发现你。而且……」 「时间长了，我怕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有时候短暂回归主脑状态的艾思博也想过——要不与萧晨旭一起走向毁灭什么的。 这串数据刚冒头就被消除，艾思博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他已经太过自私了。再自私下去的话，他害怕从萧晨旭的眼中，看到厌恶的身形。 他害怕那个，所以在极力避免。 「那我问几个问题。」萧晨旭接着道，「我离开之后，对于你去对付病毒这件事，是好是坏，说实话。」 「好。」艾思博坦白道，「如果将你送出数据的世界，我可以同时对所有的数据世界进行整顿。」 因为关注萧晨旭的安全和动向，主脑不得不採取保守的策略，不主动出击，让萧晨旭有足够的时间吸收数据，获得安全离开的资本。 「会加快你对付病毒的速度？」 「那么……」萧晨旭收敛了些许的笑意，「我离开后，还能回来吗——说实话。」 艾思博听到萧晨旭这么问，就知道对方的主意了。明明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甚至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但是被萧晨旭这么一问，他的内心还是痛了一下。 他要将自己的爱人送走，送离自己的世界。 这时候，艾思博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还在自私地期望萧晨旭能选择留下。 毕竟以他的性子，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出来的。 第408页 但是萧晨旭却异常利落地谈起了归期。这让艾思博有些黯然。 「我不知道。」 「艾思博。」萧晨旭轻笑，「你很厉害吗？」 「……我不知道。」 「你很厉害。」萧晨旭却是道，「能被我萧晨旭看上的男人，怎么能不厉害。」 「你说得对。」艾思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自嘲的神情，「可是我是那么地……自私。」 「你似乎觉得自私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萧晨旭道，「艾思博，我跟你说，自私到极致，那便是无私了。」 「活得自私些，真没有什么的，你不必这么自弃。」萧晨旭笑道，「我可比你自私得多了，如果你自私的话，那么咱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一个懂得『自私』的人工智慧，怎么说呢……你不觉得光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蹟吗？」萧晨旭目带期盼，「那帮子研究员，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真的研究出了一个奇蹟吧？」 「所以——」萧晨旭笑道。 他的目光直视着艾思博 「我觉得冰球你能比我想像之中的还要强大。」 「我能信任你么？」 斩钉截铁的回答后是义无反顾的决意。在萧晨旭的安抚与开导之下，艾思博觉得，他似乎更加离不开这人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披荆斩棘，将一切阻碍消灭。 代表了离去的光芒闪起，系统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艾思博的脚边。 男人将其拾起，一个翻动，巨量的资料在投出来的界面上滚动，看不到尾声。 这是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的有关那个人的数据。 这个世界终将失去那个人。 金属圆球重新掉回了地上。 可是这样，还不够啊—— 尚在数据世界里面肆意破坏的病毒们不知道。 他们即将迎来的，是送别了恋人后，卸下桎梏的主脑。 ※※※※※※※※※※※※※※※※※※※※ 第161章 现世（一） 当意识渐渐恢復的时候, 萧晨旭首先感觉到的, 就是身体的沉重和使不上力。 他好像是泡在水中的, 身上有捆着很多东西的沉重感觉，很烦, 也很闷。 萧晨旭不喜欢被这么束缚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要挣扎，想要破坏这难受的感觉。在突如其来的轰隆声过去后，萧晨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推力将自己往前拍。下一秒自己就落在了地上。 他抹去那不断从额前滑落的粘稠液体, 睁开了双眼。 落入眼中的, 是一个极具现代化与金属质感的房间。粗格纹黑白相间的地板，灰白的墙壁与天花板, 在如此阴郁的房间之内, 矗立着数个奇怪的设备。他躺在地上, 身下是密集的玻璃碎片，显然是刚刚挣脱 萧晨旭抬起手仔细观察了一番。 地上的「玻璃碎片」纷纷收缩，似乎是逐渐消失不见。 这东西他知道，一种极其特殊的记忆合金，拉伸到极致会呈现透明化，出现玻璃一样的质感，但是比玻璃韧得多, 敲击或是寻常的攻击，只会让它变形, 却无法破坏它。 但是当它被破坏, 碎片失去了设备给予的特殊环境, 它们就会慢慢恢復原本的模样。 这是用来关人的玩意，防止被困住的人逃跑的玩意，为什么…… 萧晨旭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痛，似乎有什么正要浮出来。但是现在显然没有时间给他休息了，在他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之后，肯定惊动了什么人。 身后那设备显然是被自己给破坏的，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竖立着的透明罐子。从还完好的部分能看出来，它的下方都连接着一个台座，用于维持那金属的状态，那台子里边有管道，似乎是用来输送营养液一类的东西的，现在被萧晨旭搞了破坏，那些带着些许淡绿色的透明浓稠液体逐渐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萧晨旭抓了一把在手上涮了涮，免得沾上那些金属碎片。 这玩意并不是太好用，之所以会被拿来当做关人的东西，是因为被破坏之后收缩的碎片会附在那破坏者的身上，一旦有特殊的检测仪器，入侵者的动向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有水就好解决了，涮一涮，跟洗手一样洗掉那些碎片就行了。 而后他才开始撤掉自己身上杂七杂八的设备， 身上上，手上，脚上，他的全身几乎都连着大量的线路，搞得像是个没研究好的机器人那样。 将所有的累赘全数褪下后，萧晨旭终于感觉身体一阵轻松，这才发现这么搞完，自己就处于赤身裸体的状态，没衣服穿了。 研究员有没有点人文关怀啊，把他泡罐子里都不给加身衣服？ 虽然他并不介意就是了——反正被辣眼睛的不是他。 这时候，萧晨旭的脑子才算开始活动。 从他刚刚有动静到现在，这都过了多久？ 没有警报？没有监控？破坏仪器的动静十分之大，他却听不到什么其他的动静。 照理来说关了这么一批「培养皿」，再不济也会有个监控系统什么的吧？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萧晨旭从来是个胆大的，见没有什么危机的预兆，他便开始观察旁边的那些个关在罐子里的「人」。 他们和萧晨旭方才的样子一样，全身上下都连接着各种各样的设备，特别是头部，几乎就是个头盔了，只能隐约看见里边那人闭着的双眼。 第409页 这难道就是将自己接入数据世界的设备？ 那难不成…… 萧晨旭又返回原处，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个略有点缺损，但是字迹清晰可见的号牌一样的小卡片，熔在了台子上。 【22013013010140111199】 依旧是那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印证了艾思博对他提及的那个说法，这串数字可能就是给他的编号。 可问题是，既然只有他一个实验品，那为什么起这么麻烦的编号？010203什么的，再不济起个酷炫点的独一无二的代号也好啊。跟在名字后边的是这么一串数字，总让人觉得很掉价。 然后萧晨旭便开始观察其他人的牌子。 他们和萧晨旭不一样，是另一种材质的卡片，而且是放在台子的插槽里，也就是可以取下来的那种。上边的编号也很好理解，「act01」 act大概就是行动的代号，然后这货是第一个。 接下来那批人的编号，都是一致的act加数字，萧晨旭松了个懒腰。「系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萧晨旭顿了顿。 「啊……没了呢。」 这是一个没有系统和没有艾思博的世界。 总觉得不是很让人期待。 一想到这，萧晨旭方才燃起的兴致降了些许。一想到这个世界没有艾思博，充斥着那些无聊的回忆，萧晨旭说不上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并不妨碍他觉得现在很无聊。 不过眼下这情况一看就是有鬼 也罢，他也不怎么靠系统收集重要的信息。只靠自己也不见得会落得下风。在萧晨旭原先接受过的回忆里，成长过后的自己，可是一个完全不肯吃亏的傢伙。 屋内的设备显然是高端设备，但是这里却没有相应的配套设施，不论是警报还是监控，这种几乎是标配甚至必需品的玩意都没有，都像是个库房了。 并且，艾思博透露，实验品只有他一人，这还是因为核心计划的主导人是他的父亲，才能有这样的「优待」。也不知道是该说声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这里，有一摞和他状况一样的人。 编号看起来也不是一路人。 情况非常明显呗。 他估计是被偷了。偷来的人复制了类似的设备，将其他人的思维接入数据世界。这就解释了这里为什么没有实验室配套的警戒措施。因为说不定这里就是仓库一类的。 但是这又说不通了。即便是搞山寨的实验室，那也是实验室啊，也该有配套的玩意吧？ 不过复制模仿绝对是有的。因为艾思博提及数据世界被入侵了，恐怕入侵的入口，就是这里吧？ 那也不对，从艾思博描述的那个数量来说，入侵病毒的数量超乎想像，不然也不会让艾思博产生想把萧晨旭送走的想法。萧晨旭接触的病毒少，是因为艾思博一直在为他遮风挡雨，甚至不惜自己做出一个分丨身掩护他的身份。 做到这份上，值得说一声真爱了。 当知道艾思博是主脑的时候，萧晨旭其实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意外。原先他们都知道萧晨旭是个不一般的数据，只是连带着被误导，以为对方是源数据。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对于萧晨旭来说，就是把艾思博的标籤从「牛逼哄哄的数据」变为「牛逼哄哄的主脑」而已。 大约是没有人能够抵挡那个男人的深情炸弹的，包括萧晨旭这种疯子。 选择离开，是因为萧晨旭相信艾思博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一定。 萧晨旭暂且搁置了有关警报方面的疑惑，先去观察其他的「罐中人」。 说来奇妙，看着他们，萧晨旭莫名有股熟悉感。 这些液体发着淡淡的绿光，但是流到地上的这些可没有发光的能力，而且不管怎么看，这玩意都需要能量去供应。 金属本身很难对付，但是固定它的台子，不一定是同样坚韧的存在。萧晨旭知道这帮子研究员的思路。在他们看来，合理安排各种零件，发挥它们的最大效用，才是一种属于理工科的浪漫。因此，这种设备可以破坏的要点不在金属本身，而是金属的台子。 断掉能量的供给，那么台子自己的防御就会断掉了。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思路。只是没多少人到了实验室会大张旗鼓地对设备的台子大搞破坏。 萧晨旭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屋内翻找起来，寻到了一处似乎是电源的开关后，他果断将其按下 失去了能源的支持，室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那「罐子」散发着淡淡的绿光，似乎是来自不同的线路。 说起来，要破坏还有点基础防护能力的台子，总归得有武器。这屋内除了这些东西都空荡荡的，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状态，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么？ 说起来，自己醒来的时候，是怎么破坏他们的来着？ 心中有了股莫名的感觉，让萧晨旭来到了那些罐子的面前。 怎么搞坏的来着？ 肯定不是武力意义上的攻击，而像是……像是…… 萧晨旭瞬间把目光放到下方的台子，而后目光微动，就像是操纵修真世界里的神识那样，搅动了里边的电线。 线路绷断，迅速传出焦煳的味道，然后罐子由内而外地崩开了。萧晨旭躲得及时，没有被爆炸的余波波及。 里边的男人掉在了地上，和萧晨旭一样没穿衣服全身都是设备，萧晨旭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些人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看到那张眼熟的脸的时候，瞬间就笑了。 第410页 修真世界的那个病毒？ 萧晨旭并没有记住刘锦的名字，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必要的信息。但是他还记着刘锦的脸。 刘锦当时处于模仿艾思博的状态，所以模样也是和艾思博像极了的。但是萧晨旭对艾思博熟到什么程度呢？熟到他能够归纳出病毒脸上哪里是和正牌有出入的地方。 拆掉「头盔」之后，这个男人脸上的五官痕迹，几乎都是那个病毒的特徵。萧晨旭几乎就是直觉地认为，眼前之人就是那什么病毒。 萧晨旭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几分狠意。 还没醒是吗？估计也醒不来了——他可是亲眼见证那团数据的消亡。 萧晨旭拿着手指在男人的脖子处划拉了两下。 他就好心送上路吧——顺便不留全尸什么的。 刘锦的头被拧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弧度。 而后萧晨旭松了松拳脚，自认帮了艾思博不小的忙。他摆弄了一下，左手食指瞬间变形，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右手的食指变形后是黑洞洞的枪口，里边一次只能装两发子弹。 加上锁骨那里恢復过的炸丨弹…… 随着记忆的渐渐恢復，萧晨旭逐渐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武器」。还别说，都挺符合他的胃口的，甚至完全没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刚刚没想起来这俩玩意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它们有什么不对。 知觉和触觉都没有被影响，它们仿佛就和自己的神经直接相连了那般。他的印象之中，这似乎是某种还在研究中的生物科技，具体效果如他现在手上展现着的这般。 萧晨旭掀起自己的左眼眼皮，敲了敲，眼珠似乎也被替换成了某种坚硬的玩意。 手，脚，锁骨，眼睛，他的身上被替换的部件太多，多到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地步。萧晨旭依稀记得自己是实验室的常客，为什么是常客，恐怕原因就是因为这些玩意了。 精细的玩意嘛，总归是要定期维护的。 它们统统是未成熟的技术，只是在自己的身上进行尝试罢了。 离开了数据世界，萧晨旭被截留的记忆似乎一直在慢慢恢復，那些隐藏在未知里的情况，反而让萧晨旭燃起了兴趣。 他就知道，他的过去不会那么无聊。 不过不管无聊不无聊，先把眼下的情况搞定再说，萧晨旭「想起」了武器，那么接下来至少不至于落得个手无寸铁的地步——如果他想得起怎么启动锁骨处的炸丨弹的话，估计能更有趣一些。 萧晨旭将所有的伪装全部套了回去，让它们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异状，同时继续利用那如同「神识」一般的无形能力，如法炮制将其余的台子全数拆掉。 设备被破坏之后，那些人有的醒了有了没醒，统统被萧晨旭第一时间解决。 料理完这里之后，萧晨旭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可扒走的衣服，也就直接这么出去了。 这个房间的门很普通，普通得像是一个寻常居民房的门，萧晨旭走出去，便看到了空荡荡的，仿佛没有边际的走廊。 墙面有些许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在这里交战过，地面上也偶尔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垃圾，整体明显是打扫过的。 萧晨旭坦荡荡地往前走，不由得想，若是艾思博在这里的话，肯定不由分说找衣服给自己套上。最少也得把重点部位给挡上。 记忆的恢復对萧晨旭来说似乎跟好事扯不上边。 随着不断地前进，萧晨旭渐渐想起了新的过往。 在办了手续准备离开疗养院的前一晚，那隐蔽而防卫森严的疗养院遭到了袭击。 被鑑定为「不主动袭击人类，但其余反应有待观察」的男童，正躺在病床上，等待着终将到来的分离。 在越愈发接近的警报声之中，男人们闯入了那个单人病房。 监控被第一时间破坏，没有人知道那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赶到的时候，屋内所有的人都躺下了，似乎是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那男孩，也躺在血泊之中。 只有萧晨旭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嘴角勾起几分轻蔑的笑。 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想到，他们想抓走作为人质的目标，已经无法被称为「无害」了。 他们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他就藏了起来，而后利用他们疑惑的那个时机，沖了上去。 对于突然出现的存在，人总是会下意识攻击的。狡猾的小孩利用了这一点，灵活地跳到了那些乱闹闹的男人里边。 他们射杀了自己人，而萧晨旭得到了武器。 想要抓活口的人打不过疯子，哪怕那疯子是个小孩，小男孩，已经被药物影响了身体和精神的小男孩。 他用自己重伤的代价，送走了那群男人。 萧晨旭觉得，那时候自己就有自觉了—— 救援什么的，是等不来的。 ※※※※※※※※※※※※※※※※※※※※ 第162章 现世（二） 那段回忆大约就是他身体零件被逐渐替换的起因吧。 离开数据世界后最快令自己满意的一点, 竟然是恢復记忆的时候并不影响自己的行动, 萧晨旭有点哭笑不得。 随着他的行动, 越来越多的记忆开始浮现，萧晨旭选择暂时不理这些玩意,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 第411页 令萧晨旭意外的是，越是往前走，走廊的岔路就越多, 似乎是走廊连接了通道, 又像是众多通道在走廊这里开个口子。 萧晨旭也没多想，反正对他来说走哪条路都没差, 都是赤果果坦蛋蛋, 那便无脑直行呗。 但是令萧晨旭意外的是,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堵死了路的废墟。他上前试了试，确定这堆废墟已经被夯实了，估计是堆了很久，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 它将前路完全堵死，就好像是宣告萧晨旭探索的终结。 萧晨旭果断往回走，试图从那些岔路之中寻找出路。 岔路里的模样比走廊惨多了。它们似乎是到了程度不一的攻击，塌成一片, 萧晨旭甚至都不需要特意走到深处，就能看见那被封闭的尽头。 看这些砂石的方向, 应该是另一边产生了爆炸一类的剧变, 然后把通道给毁了, 所以泥沙碎石全都是冲着通道的方向。 不会被封死了吧？ 萧晨旭皱起眉头。 如果真的是这么个情况，他难不成一上来就得放炸丨弹看看能不能炸开通道？可是先不说自己还没有想起来炸丨弹的使用办法，这种前路不明的通道，放了炸弹是能逃出生天还是陷入更加艰难的局面都难说。而且吧，在他的记忆里，用完这招他和废了差不了多少。 萧晨旭不会去计较因果得失，只在意自己在意的部分，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更何况，他不喜欢自废行动力。 这里没有一个会义无反顾蹦出来救他的冰球球。 越是探索，萧晨旭越是明白这一点。待到回神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无奈地笑笑。 什么时候，一个疯子竟然会如此挂念着另一个人——似乎连人都不是。 分别至今，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又好像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萧晨旭都称得上是在怀念艾思博了。 就在萧晨旭完全找不到出路，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间想起了自己那神秘的能力。 说起来，因为在数据世界里经常操控各种无形的力量——魔法啊神识啊什么的，甚至凭藉自己的力量飞起来什么的，萧晨旭倒是一上来就掌握了使用方法。 它们就像是一团看不见的能量，以萧晨旭为圆心放出，有点像是修真里的神识，但是又好像有点区别。萧晨旭按着先前破坏台子的方式，随意找了个砂石坚固的地方。 屏息凝神，全神贯注，萧晨旭几乎是将全身的那股能量都放了出来。 轰隆一声，砂石被炸开，碎石四溅。萧晨旭只觉得大脑有一瞬间有点钝痛，但是还是在能承受的范围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琢磨了一下，开始上手扒。 在方才的那阵冲击下，砂石似乎都变得松散了不少，就好像是把外面那层坚固的壳子打破了，剩下的便是柔软的内芯。 萧晨旭稍微试探了一下，大约是他的身体被改造过的原因，发现这些沙土都跟豆腐一样好挖，轻轻松松地就搞出了一个通道。 哦豁？有趣！ 萧晨旭眼前一亮，也不管什么前路不前路，瞬间开始他的挖洞大业。 洞穴呈螺旋式上升，对于萧晨旭来说，不管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地上还是地下，往上挖就对了。 萧小鼯鼠哼哧哼哧地努力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窥见了光明。 照理说人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一瞬间接触到光明的话是会不适应的。但萧晨旭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他挡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毫无障碍地接受这有点刺目的光明。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本能反应那般，显然特殊的眼在他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次就没有地下的那般风平浪静了。萧晨旭破土而出的瞬间，似乎就有警报声远远响起，伴随着的是人群的跑动声，显然是有什么队伍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这里。 听见这声音，萧晨旭的脑子转得很快。 有人员集体跑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在训练的部队。警报声很远，但是声音很近，证明他们离这里不远。 自己该不会是挖到了什么训练区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晨旭钻回了地下。 那只特殊的眼有夜视的能力，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景象，只是到底不如有光的时候。 凭藉着娴熟的挖土能力，萧晨旭通道之中又开闢了一条窄道，将尽头的空间挖成一个小空洞。 他可没有什么消灭泥土的能力虽然挖出了通道，但是带出来的土还是在的。 萧晨旭在空间之中，默默等待。 那一拨人会来到这里，他们看到了这奇妙的洞穴和新鲜的泥土，定然会第一时间入洞追击。 然后总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这处的洞穴，他会试探性地爬进来，然后…… 男人探出头，还在疑惑通道突然变宽了的时候，就被萧晨旭敲了个闷棍。 这个时候不能杀人，开枪有声响，何况他现在枪里没有子弹。刀的话，会有血腥味。 隧道的黑暗，是自己的优势之处！ 萧晨旭将通道里的那个男人拖出来，果不然是个年轻人。 这也正常，老兵一类的人物，拥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们知道贸然进入一处新鲜洞穴的危险，会下意识选择向下的通道。对于他们来说，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比抓到犯人更重要。 第412页 但是年轻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感觉敏锐，也容易热血上头。不仅更容易发现隐蔽在黑暗之中的洞口，更会在在发现这个疑似犯人逃跑的通道后，会第一时间钻进去。 多么美妙的青春啊，太好猜了。 凭藉着假眼的夜视能力，萧晨旭熟练地扒了对方的服装。 宽松柔软，材料属于透气吸汗那种类型，几乎是最大众的部队训练款了，而且还是给那些上山下地的人穿的，美观度和合身度有待商榷，但是实用程度绝对是槓槓的。 「老兄，借你衣服穿穿。」 极小的空间里萧晨旭换成了从扒衣到换衣的变化，顺道很好心地给这新人拍了两坨新鲜的土，做出「奋勇抵抗」的模样。 他帮就帮到这里了，后面能怎么编看这傢伙的脑洞了。这就算是他借衣服的报酬了。 然后萧晨旭倒着退出洞口，后面已经有人跟进来了，因为萧晨旭挖出的通道宽度仅供一人爬行，所以他们几乎就是瞬间就卡住了。 「你怎么退回来了？前面是什么？」后面的人问道。 萧晨旭在自己面前挖了一个小凹坑，然后捂着土闷闷地道，「前面是思路，过不去。」 声音经过土壤的扭曲，变得有点模煳不清，就好像是回声那般。因为是在洞穴这样的特殊环境，后面那人也不疑有他，跟着退了出去。 然后萧晨旭从容地出了洞穴。 如他所想，所有人关注的都是这个洞穴的意义。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的反应似乎太过惊诧了。 有人在记录，有人在传输通讯，还有人满脸惊喜，连萧晨旭爬出来了都不曾在意。 也有人注意到了萧晨旭，但是他脸上沾满了泥土，灰扑扑的，面容辨不分明。但是这不重要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喜的样子，有些感情充沛些的，甚至已经抱着欢唿了。 萧晨旭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一起欢唿，但适时地露出了些许的遗憾，「哎呀，我走了一条死路。」 「没事没事！」 「任务——任务成功了！」 趁着他们兴奋的那一瞬间，萧晨旭背过手，悄悄地控制那「神识」，在后边的地上重重一击。 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凹陷。 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就好像是有人往这里投了块石头，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撩拨起来了。 与此同时，萧晨旭的身子也微微一颤。他觉得自己有点痛，就好像是他拿头直接往地上砸一样。 「什么人！？」 「有敌袭？」 欢乐的气氛瞬间改变，所有人的情绪都提了起来。 萧晨旭轻笑一声，然后在另一个方向，又砸出一个坑。他回身道，「那里有人！」 然后带头沖了出去。 藉助这样的手段，萧晨旭做出了一副追击敌人的模样，路上他的身后也跟了不少同伴。他们之中或许有人察觉到了萧晨旭的古怪和一意孤行，但是那「神秘的敌人」太让人在意，他们不得不暂且搁置。 萧晨旭发现他猜对了。 这些「兵」似乎只有工具而没有武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训练区，因为看起来太过简陋了，更像是被围起来的一片荒原——也许说废墟更加合适。 「围墙」的简陋更加印证了萧晨旭的猜想——根本不可能是部队驻扎级别的警戒程度，这围墙似乎真的只是一堵高墙，连个像样的热武器都没有。 借着「追击神秘入侵者」这个理由，萧晨旭堂堂正正地出了被围起来的区域——轻松到难以置信！ fam101星最近最大的新闻，大概就是前些日子发生的格利特荒原爆炸事件。 原本他们所在的星区是两大帝国的交界，偶尔会牵涉到领域争端里边，但是因为没有什么拥有珍惜资源的矿星，所以基本不是主战场。就和他们游离在帝国边界的边缘外一样，他们也游离在争端之外。 但是前些日子，他们星球上的一处荒原突然爆炸，星球总督得知消息之后，立即上报了主星。 原来隐藏在荒原之下的，是先前被敌国秘密盗窃的珍贵实验材料。他们利用内奸里应外合，盗走了一大批的材料，让帝国研究所损失惨重。被盗的实验材料和数据有一部分被寻回，有一部分依旧是在遗失的状态。 导致fam101星上荒原突然爆炸的，似乎就是其中一样实验材料。 主星要求总督将荒原隔离出来，发掘里边可能有的实验材料。不得配备大量的武器，也不可随意对那片地区使用热能武器，等待主星部队的到来。 总督一看就知道了，暴露出来的那个实验材料对主星来说很重要，只要处理得当，完全不用担心之后的奖赏。于是他老老实实按照主星那边给出的要求组织部队隔离荒原区。 爆炸的区域清理出了大量的机械设备，看它的个头与规模，似乎是专门用来处理大量数据的那种，这似乎也证明了那些实验材料的重要性。 令人难以想像敌国的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将设备运到荒原地下的。 而后爆发的「神秘入侵者进入荒原」也成为热点消息，蔓延了整个fam101星。 入侵者前脚离开，主星的部队后脚到达，时机卡得刚刚好。得知这边发生的事情，主星那边倒是没有责备总督，让总督觉得如获大赦。 第413页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么蛾子！ 已经换了一身fam101星民众流行款的萧晨旭细细整理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离开了那片隔离区，其他的事情就轻松多了。萧晨旭扮成了一个迷路的兵哥哥，「恰好」救了一名少女。他编出了一个非常之悲惨，能够上节目的身世，让少女觉得他是为了寻找突然消失的爱人而背离了责任的痴情者。 被感动的少女给萧晨旭准备了寻常人的衣服，答应愿意为了他保密。作为回报，萧晨旭把当地的两个恶霸拖走，让他们「迷路」了。 换上了正常人的衣服，萧晨旭继续发挥他的套路能力，搞清了目前的情况。 简而言之，就是他在守备最弱的时候，熘了出来。 像是这种以fam开头的编号作为名字的，基本是统称「荒星」的。它们只比没有智慧生物存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死星」好一些。说白了就是「有人生活，但没什么好玩意」。 其他的还有作为帝国首府的主星，与主星周围起拱卫作用的伴星——伴星不住平民，几乎都是军事用途和国防用途。拥有可开採的珍惜资源的是矿星，拥有旅游价值的是原星…… 和上面那些对比，荒星基本都是犄角旮旯星域里的小透明。 如果说他先前遇上的是这荒星自己养的部队，那也难怪那么好处理。 如他所想的那样，他这个实验品被盗了出来，藏在了这个荒星之上，盗走他的人准备了一整套的设备，复制了将意识接入数据世界的办法，将大量的入侵者送入了数据世界，企图谋夺数据世界。 也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为他们盗走的是现成的办法，但是他们不清楚为何要这么做。所以他们要打包数据出去研究。 事件姑且是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分析。 能被透露出来让民众知道的消息都是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民众们知道有入侵者进入了隔离区，但是并不知道隔离区有新的发现——虽然那里已经被他搞成了命案现场。 主星的要求意图几乎太明显——要活的。 热武器具备大规模杀伤能力，犁一次地活的也能给搞成死的，如果让部队配备大量武器，也会容易产生击杀「入侵者」的行动。 主星这是打算抓活的间谍，活的敌国人员，还是……活着的他？ 至于那个爆炸…… 萧晨旭神色微妙。 不会是冰球给搞的吧？ 随着记忆的恢復，他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设定……啊不对，是世界观……这种说法好像也不太对的样子？ 走数据世界走惯了，萧晨旭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反正这个世界里人类已经摆脱了束缚走向了星辰大海。为了保护母星的资源不让它真的包扎，在技术有了重大突破后，人类开始了宇宙开荒。 总之就是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人类成功找到在太空之中繁衍生息的办法，「国界」变成了「星域」。 大约人类这个种族就是爱产生争端的，毕竟本性就是贪婪的。太空的广大也没能满足一些野心家的贪慾，于是很快就出现了画地为界自称为王的傢伙。 然后便是歷史的重演，什么群雄争端走向一家独大，在混乱的时局之中，掌握技术，就是掌握了生命线。 到了如今，在各种科技爆炸般的进步下，星际之间的实力可以分为两超多弱鸡。两家帝国毕生死敌，其余小国夹缝生存。 死敌到什么程度呢？他们之间为了地盘为了资源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产生的战争，其摧毁的小行星和被动造成的死星，已经形成了一条巨巨巨长巨巨巨粗的陨石带，才让他们停下了大型战争。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帝国…… 因为想要在星际之中站稳脚跟，必须研究出足以制敌或者革命级别的技术，否则当别家用了升级豪华版的系统来打你，你还在哼哧哼哧跑着八百年前的系统，你不死谁死。 想要技术，就要把大量的资源划给研究。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远见的智者，在群雄争端的时期，几乎只有集权制的国家才有用「残酷的强权」维持这种「傻事」「浪费」的魄力。 到了现在，星际间的住民里，连小孩都知道科技的发展决定国力。 萧晨旭所在的帝国名为阿尔法，敌国名为贝塔。这两方势力能成为帝国级别的存在，科技树自然是无比强大的。只是双方点的科技树不一样，所以掐起来也势均力敌。 阿尔法帝国的研究比较硬派，武器，军备，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式武器，新型设备，研究上他们容易有突破的项目几乎都是这些。相比起来贝塔帝国的研究就显得委婉一些，他们更爱去改造——不论是改造现有的生物还是现有的系统，改变环境，他们很擅长让枯木开花，让绿草结果。 两家帝国当然不会自己主动局限自己的研究方向，只是毕竟社会风气和固有思维的影响下，对研究的方向会产生导向作用。 这么一想，阿尔法帝国的核心计划，开发一个有超强演算能力的主脑，如果成功了的话，恐怕又是一个革命级别的产物。而自己是至关重要的实验品。 这中间发生了多少明争暗斗争锋相对萧晨旭不知道，反正他成功被偷出来了，帝国之间的关系又紧张了。 仇家碰面，分外眼红，仇家碰面之后发现对方在捣乱？不拿刀砍过去怕是比佛还佛。 第414页 总而言之，萧晨旭某种意义上算是安全了。 摆脱了拿他当试验品的爹，又逃出了隔离区，虽然现在是个黑户，但是他是个自由身了。 但是仅仅这样就够了吗？ 萧晨旭知道，自己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争取快点恢復记忆。然后找找看冰球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刷存在感。 一定会有的。 萧晨旭默默想道。 能从研究室里偷东西，意味着这内奸是底牌中的底牌。让贝塔帝国不惜用这么大的代价去窃取。能让他们这么失控那便也意味着——要成功了。 其实从萧晨旭自身的感受来说，主脑基本是成功了的吧？ 甚至成功过头，诞生出了自我意识。除了容易钻牛角尖想太多意外，没啥大问题。 想起自己出入实验室的经歷，萧晨旭觉得自己可真是为了帝国霸业鞠躬尽瘁，非常值得受到嘉奖。 但是他现在吧，又是黑户手头上也没钱，连衣服也就这么一身不带换洗的，能去哪里好好休息呢？ 帝国的星币可不是什么实体货币，而像是一种「价值」「资产」象徵，每个阿尔法帝国的领域上的民众自出生起便会获得一个星币帐户，它与dna库直接绑定，所以理论上一人只能拥有一个帐户。 也只是理论上。 萧晨旭也没想着去黑市鼓捣那些玩意，毕竟他有更方便的方法。 作为实验品，他的dna肯定不在库里面。既然能合情合理申请到一个黑户帐户，那为什么还要搞麻烦的事？ 至于被发现行踪什么的，被发现就被发现呗，说不定他还要靠那些人找找冰球呢。不管怎么说，「主脑他爱人」这名头也够响亮吧？ 总之，成功通过卖惨装失忆从荒星的总督府这里获得了临时帐户和救济星币，萧晨旭深感生活艰难。 免费食宿还附带那啥服务的冰球球也不在了，自己当家就是累。 虽然心里这么抱怨着，但是萧晨旭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他在街上游荡着，寻找着什么能休息的地方。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处gg上。 【想挑战自我的极限吗？想攀登到更高的高度吗？想要摆脱荒星成为人上人吗？战斗装甲大赛现正火热报名中！！！高手过招与丰厚奖金，我们一样不缺！！详情请谘询装甲联网中心。】 ※※※※※※※※※※※※※※※※※※※※ 第163章 现世（三） 战斗装甲, 简称战甲, 是一种独特的武装设备。 在星际时代, 各个国家都在努力开发新的技术，优化原本的产物。因此各种各样的新玩意层出不穷。在这扎堆涌现中的发明之中, 战斗装甲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它完全够得上「革命」的高度，因为它改变了星际之间的对战方式，让前线战斗的人员能够暂时脱离主舰行动，打游击。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 一个战甲操作好手能直接废掉对面的阵型。 当初还没有陨石带, 两国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在一处要地被夺的时候, 阿尔法帝国直接亮出了这牌, 直接把贝塔帝国的国界线往后推了让人难以想像的距离。可以说, 如果没有转机出现的话，贝塔帝国遭此打击，恐怕都没有足以称为「帝国」的资本了。 于是贝塔帝国的反击也来了。他们的设法从遗落在战场处的碎片还原战甲制造的原理。 他们并不执着于还原这个技术，他们想藉此开拓思路，去开发属于他们自己的战斗装甲。 而后在贝塔帝国也研究出了足以抗衡的设备之后，「战斗装甲」似乎就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名字，战斗的局势有时候完全看战斗装甲驾驶员的状态。 战争愈发勐烈, 场面就越残酷，在轰出了一长道陨石带之后, 大型战争歇了, 小规模争端和摩擦可从来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阿尔法帝国就缓了口气, 发现他们需要研究出适应各种小战场和特殊环境的战斗装甲，才能避免落对手一头。 在需要扩大操作员的选择面和增加装甲设计员的前提下，战斗装甲这门学科应运而生。 战斗装甲广义的概念是「拥有武器、驾驶舱的，可做出两种及以上的变形，可供人驾驶的设备」，并没有对外形或是具体的功能做出要求，这给了设计师很大的发挥空间。 发展至今，战斗装甲已经普及开来，甚至为了调动民众的热情，帝国每隔一个周期，就会举办战斗装甲比赛。虽然各个星域各个星球自己也会举办小型的战斗装甲比赛，但是毫无疑问，这由主星发起的大赛，是关注度最高，最权威的比赛。 连这种犄角旮旯里的荒星都贴上了这么大的宣传gg，可想而知这比赛的重要意义。而萧晨旭正好赶上了这次周期。 ——以上背景，对萧晨旭来说，用处都不大。 虽然还没想起来的，但是战斗装甲这玩意，他应该是会的。 先不说那些许的熟悉感，以自己的性格，有战斗装甲这么好玩的东西，会不去耍耍？ 装甲联网中心地处城市边缘，周围一片荒芜，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建筑，仿佛有人随便拿了个巨大的房屋模型往这里戳了上去。 联网中心很大，大到在这荒星独树一帜，甚至要把总督府都压一头。它和荒星上的建筑有种微妙的错位感，仿佛画风格格不入，但是问题不大的样子。 第415页 萧晨旭凑了过去，发现人还不少。说不定这荒星大半年轻人都聚在这里了。 这可真是热闹啊。 萧晨旭眯起了眼，确定那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建筑缝隙里，藏有监控的设备，便难得乖巧地排队。 他的外表实际上是非常有欺骗感的。只要他肯把那种嚣张的态度收收，不让脸上充斥着嘲讽轻蔑的笑容，任谁都不会猜出，这名年轻人是个疯子。 报名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萧晨旭发现门口之所以聚集了这么一大批人，是因为要等上一批进去的人出来之后，再放下一批人进去。这样一批一批来，效率高不到哪里去。 不用像，那肯定是初筛一类的流程，用于测试报名人是否有参赛能力的。不能说你能操作战甲，就真的让你体验一发吧。 萧晨旭跟着队伍走了半天，终于轮到了他来登记，他正准备把手中总督府发的临时身份卡放上去，忽然感觉旁边有一股冲力。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左手握拳，以藏住食指变成刀的过程。然后他发现，凑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实力不强的女人。 女人打扮得光鲜亮丽，一身衣服看起来显然是花了心思搭配过的。她看着萧晨旭的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那般。「不……不好意思，撞到你了，那个，我只是想偷偷瞄一眼你的名字。」 萧晨旭收回身份卡。 说是卡片，其实那玩意就像是錶带那样，可以直接戴在手上，里面的晶片储存了大量的信息。因为要防止出现冒名顶替的情况，所以在登记的瞬间会有扫描的操作，这时候免不了要将简易的信息读取出来。 萧晨旭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似乎因为这里是荒星，提供不了太多的虚拟屏设备，才会採用这么多的老式设备。这种设备有个坏处，那就是排队排得比较密的时候，后排的人其实是能瞄到名字一类的数据的。 「你看到了。」萧晨旭微微摊手，似乎是有点无奈，「希望下次小心点，这世界上坏脾气的人，以及疯子什么的，还挺多的。」 「……啊，嗯！谢谢提醒！」女人似乎是还想说两句话，抬头一看，发现萧晨旭已经走过了光门。 怎么回事？ 萧晨旭的那句「叮嘱」虽然听起来怪了点，但是在女人看来，这就是「示好」的意向。也许那个男人是不擅长和女孩子接触，也许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总而言之，她并不在意对方那奇怪的逻辑。 在队伍里看到这男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很强。 这种强不是那种武力上的强悍，而是那种隐隐把控全局的感觉。这荒星上的男人们，还没有哪一个人能让她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先前物色的搭档已经用不上了，只要能和这个男人搭档，何愁不能拿下胜利！ 在身后人的催促下，女人匆忙登记自己的信息报名，然后顺着萧晨旭的身影追了过去。 期间，她还在努力回忆自己刚刚瞄到的内容。 这个男人的名字好像是…… 「普罗！你等等我。」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不是fam101星流行的起名法，不过星际之大，无奇不有，什么奇怪的名字与起名方式都有，倒也不值得惊讶。 萧晨旭果真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女人。 「你要做什么？」 「普罗，我看你一个人行动，不知道你找好搭档没有？」女人「贴心」地道，「战斗装甲大赛会考察你各方面的能力，其中有几个环节是需要搭档的。我看你似乎水平不一般，不如你我……」 「免了。」 萧晨旭摆摆手，眼神淡然，显然是很无所谓。 「你不喜欢和人搭档吗？」女人见状，犹豫了一下，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并不，我还挺喜欢和某个傢伙一起行动的，十分轻松。」提到某个傢伙，萧晨旭忽的就笑了。 那个笑容是那样的温暖，似乎是沉浸在回忆的温暖之中，每一分都是无可替代。与方才的漠然完全不同，在现在的女人眼里，普罗仿佛多了一分生气，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这可真的是个奇妙的男人。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搭档去比赛，」女人道，「我叫松雁。」 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想要看看萧晨旭的反应，本以为对方会一脸迷茫，但是对方却是惊讶了一瞬，「原来是你？」 「嗯？你知道我？」这让松雁有点惊喜。 「你换了衣服，一时之间没认出来。」萧晨旭淡淡地道，似乎是消化了那一瞬的惊讶。随后他便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拒绝。」 「为什么？」松雁有些讶然，「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应该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萧晨旭有些皮笑肉不笑，「我有个恋人，醋罈子里泡大的，跟你这种人组队，我会被熏死。」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 就……就走了？ 她身为总督的女儿，在这荒星之上人人见了她都要礼遇三分，没有人敢以这么冷淡的态度对待她！ 可是现在，自己看上了这个男人，想要和他组队，怎么会被拒绝了？怎么可能被拒绝！ 受挫的天之骄女站在原地。 她总觉得自己被小瞧了。那个男人最后的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交代拒绝的理由，可是仔细听来总有几分不对，就好像带着几分轻蔑。 第416页 见到这边的聊天歇了，女人的身后又站了个男人。 男人身强体壮，他肌肉壮硕，块头很大，光是站在那儿，就比松雁高了两个头，松雁在他面前只能小鸟依人。 「松雁，你刚刚和他在聊什么？」 男人似乎是有些好奇。 松雁看了看他，忽然咬咬牙，「走吧，不是说好了搭档吗？」 见女人似乎不打算提及这件事，男人温柔地点点头，「好。」 他看向前方，那带着几分狠意的眼神，看的明显是萧晨旭离去的方向。 萧晨旭绕了几个弯，考察着这里的环境，顺便绕开那些视线。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系统的好处了，如果现在系统还在的话，萧晨旭能直接用查阅直接翻阅设定，压根不用演那么一出。 想跟他玩套路？小姑娘道行还浅着呢。 打扮得那么精緻，看起来不像是来比赛的，反而像是来逛街，一看就是对比赛胸有成竹。突然和自己交流，也只是想让自己成为她的搭档。但是看她的模样，这搭档，显然是早就约定好的了。 简而言之，骑驴找马。不知道哪位兄台当了那被丢下的驴。不过那驴兄大可以放心，自己并没有兴趣和她搭档。 硬实力不知，但是小心思一堆。想寻求合作，在不清楚对手底细的情况下，直接亮出了身份而不是自己的实力，这要是个性格刚烈点的，说不定就认为她是在以势力压人。虽然萧晨旭不知道她是哪家前进，但是照着「遇上了牛逼人家的牛逼小姐」这种模板态度来，就能省去大量的麻烦。 而且他说的其实是实话。 真的和那女人搭档了，恐怕某颗球的醋劲要冲上天了。虽然并不确定它在不在，但是萧晨旭一想到那场面，就忍不住摇摇头。 问，看上的男人是个老顽固，老正经，说话做事一本正经，唯独吃醋的时候例外，这种男人要怎么处理？ 能不能直接把不友好的一部分全部丢进垃圾桶？ 之所以要有所谓的「装甲联网中心」，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不存在民用的装甲。所有实体装甲都掌握在军方手中。寻常大众或许知道装甲怎么驾驶，甚至知道怎么设计出装甲，但是他们是永远制造不出来的。 如果能被轻易复制制造工艺，装甲是担不上「革命」之名的。就连势均力敌同样科技树发达的贝塔帝国，都没能复制出装甲的制造流水线，只能吸收原理和现成的残骸，倒退出设计理念与思路后制造属于自己的战斗装甲。 你知道吃饭要用嘴巴吃，但是你知道吃进嘴里的食物经过了多少道工艺多少种流程么？ 联网中心是战斗装甲研究出来的时候附带的一个系统，类似于全息系统，却又和现成的全息技术不一样——它是纯粹用于研究的系统，比起「表现」更倾向于「演练」。 这也是寻常民众接触装甲操作的渠道了。 联网中心能够提供虚拟的装甲，註册了帐号之后就可以花钱购买虚拟装甲，进入系统之后，就可以选择是要驾驶装甲与人对战，还是去研究装甲。 这次比赛是面向大众的，是个活的，能喘气的，有帝国帐户就能上手玩两下。 相比起驾驶员，似乎报名设计师的人数量要多得多。萧晨旭还没想出来原因，就被告知轮到他去检测了。 他来到一个台子旁，顺着台阶上去就是装甲的驾驶舱入口，工作人员要求萧晨旭操作这通用新手装甲去行动。 走路，冲刺，攻击，还有躲避障碍。 装甲会被传送到虚拟会场，一切按点数计分，磕碰，动作失误，或者是其他，都会导致扣分。等分数扣没了，直接判定没有参赛资格。而剩下的分数不高的话，也有被刷出去的危险。 萧晨旭坐进了驾驶舱里，有种陌生感，显然是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按键，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设计师要比驾驶员多得多。 按键太多太杂了。 似乎是为了对功能做出区分，按键大小不一，分布错落有致，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而且不仅仅是按钮，驾驶座的旁边甚至椅子上，一切手部脚部能够轻松够到的地方都有按钮的痕迹。 驾驶舱内忽然传出声音，是那考官的。他见萧晨旭半天没动，似乎以为他连启动都做不到。 萧晨旭抹了一把按钮。按钮是有光的，将手盖在上面，看着那透出来的黑影，总有种奇妙的已经之感。 萧晨旭嘴角一勾。 键盘啊……没记错的话，他的手速还行吧？ 外边，考官看着因为没有操作所以迅速掉分的那个人，心中有点不明白。 寻常新手来参加比赛，几乎都是为了体验一下参加比赛的心情。因此哪怕是胡乱操作也不会一动不动。但是那个普罗进去之后，装甲就没有动过了。 他有点不悦，深深感觉现在的年轻人比不上以前了，换成以前，这么敷衍应对比赛的情况，那始作俑者恐怕会被围观的观众打死。 长得好看又如何，吸引了总督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废人一个！ 然后，接下来的表演，惊掉了所有观众的下巴。 那战斗装甲以人形为主，因此在众人看来，它就像是蹒跚走了两步，摇摇欲坠，非常狼狈。 第417页 就在他们以为这人要因为一连串的误操作和不符合要求的操作而分数归零直接判罚出局的时候，那装甲，突然就灵活了起来！ 就好像是返老还童。那装甲站起了身子，昂头挺胸地迈了两步。 天……天吶！？ 考官们哪能不知道要操作装甲需要多大的操作量——装甲这种玩意，眨个眼睛都需要你去按下特定的开关。有关于它的操作，从来都是细緻入微的。 想要动作流畅，利用键盘操作时候的手速一定不能慢，而且按键也不能记错，一旦错了，轻则重伤，重则重伤之前被所有人看见了。 对于新手来说，酷炫是酷炫不起来的。他们只能像是新兵蛋子那样，用训练纠正歪七扭八的动作，用学习去修正先前的错误。他们的一切都是生涩的，甚至走路都难。 考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晨旭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检测，被演练系统感应到，送了出来。 萧晨旭从驾驶舱里出来了——那个看起来像是驾驶舱的玩意，实际只是一个起意识导入的存在。接入之后才算进入联网中心的系统。 全息科技是有的，这种意识转移的情况也能做到的话，不得不感嘆有些科学家真的是鬼才，这种事情都能够想到甚至去做到。 这个联网中心的战斗装甲系统，还有高速发展中的全息技术，不管怎么看都是和主脑有点类似的设定。 如果已经有了类似的技术，那为什么执着于研究主脑呢？除了超强的演算能力外，艾思博还能做到什么？ 那个计划，为什么甚至被冠上「核心」之名？ 如果已经有了导入意识到另一个世界的能力，那么下一步会是什么？ 萧晨旭没有想明白，但不妨碍他心情舒爽。 没有什么比重拾技能更加爽快，虽然一开始还有点生涩，然是在上手尝试了几下后，萧晨旭便开始了指尖的舞蹈，让它们的敲击声就好像是在为萧晨旭伴奏那般，搞了个不成谱的曲子。 萧晨旭似乎很擅长这种高强度的键盘操作。他发出的指令被这新手用的装甲一步步执行，最终的效果在众位考官的眼里，约等于炫技。 他明明可以轻松地完成考核的要求，却用各种花式动作强行够上标准，在分被扣得更惨之前出来了。 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出了演练区，萧晨旭拿到了他的号牌。看那数字，已经有八百多号人排在前面了，还别说，战斗装甲大赛确实是大多数人所关注的赛事。 新手检测过了之后，便会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在考官的安排下，所有的人都利用设备，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系统里。 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萧晨旭一路随波逐流，偶尔想些事情，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和其他兴奋着的参赛者画风明显不一样，总让人忍不住去注意他的动静。 他是个亮眼的存在。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 如果把他丢进了人群之中，那么往骚动最大的地方找绝对能找到他。这就是这个男人。 结算分数的时候，萧晨旭险而又险地保持在淘汰线之上，让他的分数落在了大多数人后边。 「为了公平起见，驾驶员的比赛，用的将会是统一的新手训练装甲。合理运用眼前能掌握的力量是基本功！」 人员统计完之后，对战表直接送到了终端里边。萧晨旭看了一眼自己对手的名字，还没开始找人，就发现一个胖子哈哈大笑。 「我赢定了！」 他似乎是抽到了他认为很弱的选手，还没开赛就嘚瑟上了。 萧晨旭则是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 身体上的改造是没办法带进这些世界的么？ 他搓着完好无损的食指，闭着眼按了一下眼睛，软的，热的。虽然没有现在这颗眼睛功能这么多，但正因为纯粹，才纯粹到让人想怀念。 毕竟是眼睛。 萧晨旭暗自感慨，忽然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萧晨旭可从来不怕什么「众目睽睽」，见此情状，来了兴趣，「你们怎么都看着呀？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 「哦豁，」萧晨旭看向那人群之中的胖子。他的眼神积极而热切，看起来就像是恨不得冲上来赶紧把他剁了赢得这场比赛。 萧晨旭想了想，翻出了刚刚发来的对战表。 原来上面已经写了刚刚检测时的分数。在胖子眼里，一个低空飘过的对手够不成多大的威胁——前提是他不是萧晨旭。 原来是把自己当经验包了？ 萧晨旭笑了。 这可真特么的有趣。 ※※※※※※※※※※※※※※※※※※※※ 第164章 现世（四） 大赛的考核分很多种类型, 真刀真枪的对战也有, 竞技类型也有, 可以说有要求是很全面了。 现在是第一个环节，算是一个小型的捉对竞技。 萧晨旭向来是不耐烦听那冗长的规则介绍的, 他打了个呵欠，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考官见状，本来是有些恼怒的。但是方才通过监测设施看到萧晨旭行动的他，回忆起那行云流水的, 仿佛换了人的操作水平, 不由得将萧晨旭的嚣张忽视过去。 总觉得那不是自己能对付的级别。 接下来的对战是两两捉对竞技，所有人会被分好组送往各自的比赛场地。比赛的场地随机, 但是要求的内容是一样的。那就是要在场地内寻找到任务物品, 并且将其安全地带回起点。 第418页 这是一个带了几分温柔的环节, 因为参赛选手是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战斗的。如果擅长战斗，可以尝试干掉对手，或者从对手身上抢到任务物品。而不想战斗的话，就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躲好，一点点挪回起点。 自由性还是挺大的，对于驾驶员的考验也算大, 称得上是开胃小菜。 萧晨旭伸了伸懒腰。 并不是每一组都一定会有人出线。如果限定的时间内没能赶回起点，那么两个人都会失去资格。 因为是考验对战甲的操作, 所以脱离战甲太长时间的话会被判定犯规从而失去参赛资格。 看旁边那些人的反应, 萧晨旭大概明白自己的对手就是那个胖子了。 果不其然, 在考官念完规则，让众人稍微适应了一下系统内的环境后，便一批批地将他们传送到各自的比赛场地。 萧晨旭刚到，没有第一时间登上战甲，而是左右绕了绕，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奇妙的存在。 这部战甲的结构简单，也没有多少复杂的涂层，结构几乎是一目了然，非常符合「新手专用的量产机」这样的设定。 也就是说，每个选手分到的战甲都是一样的么？ 萧晨旭勾勾嘴，上了装甲。 驾驶舱很窄很小，双手碰得到的地方几乎都布满了各种按键，用颜色标註了功能区。像是这种新手量产战甲，内里是容纳不了两个人的，攻击手段也不复杂，至于战甲特有的变形功能，使用起来也很麻烦。 不过这种机子最大的两点就是防御特高，磕磕碰碰几乎不会对它的外表产生任何的伤害。毕竟新手专用。 萧晨旭没有急着寻找任务物品，而是控制着战甲在森林里缓缓地踱步。 任务物品是一颗光球，操作战甲放出勾爪可以带着它走，因为只能飘在空中，所以被抢夺的概率很高，因此如何藏好这明显的光球，是一个小难点。 在别人已经出发甚至疾行，只为抢先一步拿到光球的时候，萧晨旭另闢蹊径，操纵着战甲在林中慢悠悠地踱步，就好像是来散布的。 要说他不会操作吧，战甲的前进四平八稳的，看不出任何的慌乱。但要说他会吧，又有点太悠闲了。 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 此时此刻，负责监控场内秩序的人内心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fam101作为荒星，战甲好手本来就少之又少，突然蹦出来一个拿着临时身份参加的高手，想不盯着这个人也太难了吧？ 该不会是主星派来的人隐瞒身份来参加比赛吧？那也不必啊，主星那边也有赛区的，隐姓埋名来这里参加有什么好处？ 而萧晨旭这边，心情还是很轻松的。 他对这种场地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因此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观察森林，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感的来源。 而萧晨旭的对手，也就是那名胖子，已经在这片场地内疾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荒星资源少，几乎养不出什么天才。在这片地区之中，胖子已经是出了名的好手。 他几乎时时刻刻出现在战甲联网中心，是个战甲痴。对战甲常年的研究，让他拥有远胜于周围人的操作能力，对战更是保持着极高的胜率。如果不是性格嚣张，爱奚落对手，甚至进行羞辱式的打击，恐怕还能比现在更受人欢迎一些。 此时他已经在林中沖了很久，虽然还没有找到光球，但是也没有遭到来自对手的攻击。 那个人进场时的分数那么低，恐怕就是个稍微熟练点的新手，这场比赛他赢定了。简直太轻松了！ 胖子的手在键盘上游移，那几百上千个按键到了他的手中，仿佛只是一个消遣用的玩具，轻轻松松便能指挥战甲的行动。 他往前冲着，视线在显示屏上完全不费放开。在终于找到光球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当即加快手指按键的速度，仿佛是在织一匹花纹反覆的不，下手无规则，却隐隐有股韵律在里边。 战甲上弹射出了勾爪，稳稳地抓住了光球。 哈！赢定了！ 那傢伙说不定还没离开起点——这个环节里，两个参赛者的起点是在不同方位的。也就是说，他只要带着这光球跑回去，大概率不会被追上。 但胖子没想到，他下一刻，就翻了车。 因为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上方飘飞的光球上，所以胖子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黑洞洞的炮口以极快的速度调整了方向。 一炮轰出，游戏结束。 胖子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到巨大的冲击，整个战甲被爆炸的余波沖得倒飞了好几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胖子给晕得七荤八素的。 然后萧晨旭继续慢慢悠悠地过来，慢慢悠悠地放出勾爪，挂住了光球。 然后，那炮口对准了地面。 「那个参赛者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 有负责检测的人员看到了这个场地里的异状，不由得瞪大了眼。「新手战甲是没有御空能力的，难不成他想——」 话还没说话，检测系统投射出来的画面里，那战甲已经被大炮的后坐力震飞到空中。 「这傢伙疯了，这战甲只会掉在地上！」 「看来这两个都要被淘汰了。」 「虽然是联网系统里的全息模拟，但是痛感也是会模拟的吧，这小子可真莽。」 第419页 「荒星这里人才还是太少了，能完成赛程的，感觉都没多少……」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忽然有人发出了惊唿。 顺着他的声音，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那个场地之上，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战甲还在空中腾飞。 他在持续用炮火作为推进力赶向起点。 这……前所未闻！ 驾驶战甲要掌握那巨量的按键，熟记按键的效果，作为做点小动作都要做出一系列操作的精密设备，很多人为了节省经歷，用的都是大开大合的架势。 像是这种在空中利用炮火作为推进力，一边保持平衡一边飞翔的操作，在没有配备飞行功能的战甲上，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或许主星那里拥有高度掌空战甲的天才，能做到这一点，但这里是荒星！无人问津没多少资源的荒星！ 虽然宣传语有「摆脱荒星」「前往主星」一类的期许，但是没有人能比这些工作人员清楚这里居民的平均水平。 送出去参赛的队伍，几乎都是被第一轮被打下来的命。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甚至到萧晨旭回到终点，宣告胜利之后都没能回神。 他们刚刚所看到的……是真的吗？ 萧晨旭皮了一把后，心情还算不错。 现在还在全息世界里，萧晨旭出来之后就被送到了一处大厅，里边已经有了零星几个人，显然也是完成了比赛后来到这里的。萧晨旭也不去看他们，找了个椅子闭目养神，看起来像是耗费了极大的经歷。 实际上这完全是因为他飞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又甦醒了一段回忆，差点乱了节奏控制不住飞行的落脚点。但是总体来说他的技术应该是过硬的，因为他靠着身体的本能，一下子就稳住了，平安落地。 操作这种玩意，似乎还是挺有乐趣的，至少萧晨旭渐渐玩出味来了。 在慢慢前进的那段时间，他一边推测对方可能所在的方位，一边将按键能实现的操作吃透，最后实现了一个有点皮的快速赶路操作。 非常完美，挺好玩的。 要是艾思博在就好了，他就能跟这个守成的男人宣传创造性是多么地重要——所以平时就不要纠结那些个制度，要啪就啪得尽兴一点。 这其中没有什么逻辑联繫，萧晨旭知道，只是想要随便找点理由劝那傢伙放下原则而已。 渐渐復甦的记忆出现了新的内容，确实是有关于战甲操作的。 记忆之中，自己似乎也是在摆弄战甲，但是那战甲要显得豪华得多。光是驾驶舱就比那新手战甲打上不少。内部的设施也充满了高科技的感觉，不是单纯只有数值检测仪，显示屏，与各色按键。 但同样，即便是看起来高级了不少，那操作台上依旧是铺满了按键，显然也是需要持续不断的操作来维持行动的。不过萧晨觉得，既然是高级货，那肯定是优化过按键的。 高级设备有高级设备的坚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上一声「高级」的。 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不断地跃动，与其说是在操作不如说像是在玩。 【「训练结束，全员出舱！」 在一名军官似的中年人的命令之下，少年跟同伴一样，从驾驶舱之中出来了。 「列队。」那军官看着眼前迅速整理好队形的少年们，脸上露出嘉许的面容，「第一次上实机操作。感觉如何？」 「好兴奋啊！」「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联网系统外的战斗装甲！」「我刚刚看到那架装甲上有点伤痕，是上过战场的吗？」 「不是战场也去执行过任务吧？天吶！」 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兴奋。他们可是经过了无数考核，被千挑万选上来的精英，终于能够接触到现实的，只掌握在军方手里的战斗装甲，这种实际的触感让他们激动到脸颊发红。 在兴奋的人群之中，某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萧晨旭！」男人点名道。 「有事？」 少年的眼中满是淡然，只是淡淡笑着，他看向那名军官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尊敬，就好像只是个路人。这让军官有点不耐烦，但是想到萧晨旭的成绩是这批人里数一数二的，精英中的精英，难免恃才傲物，也就稍微放软了口气，「这次实际上机，你的感想如何？」 「这不是什么试用品，都是已经投入使用的战斗装甲。」军官道，「它们身上的伤痕，是荣耀的象徵。」 「哦，是吗？」萧晨旭在口袋里掏了掏，「我说前辈啊，这荣耀里边藏了个小玩意啊。」 「什么？！」 军官内心一惊，立时夺过少年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片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晶片，完全不起眼。但是在看到的那一刻，军官的脸就黑了——这是敌国最新研究出来的发讯器！ 「你在哪里看到的？！」 「别那么紧张呀。」少年摊摊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操作的时候有点延迟，就发现是这玩意有干扰了，找了半天，才发现椅垫下方有这玩意。」 「可恶——！」军官勃然大怒，立时通知其他人来回收这批战甲。 萧晨旭发现了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嘉奖的。可是他本人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只是捡了颗小石头那样。 军官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这名少年与其他的同龄人，是格格不入的。 第420页 萧晨旭立了大功，他身旁的人纷纷恭喜他，又是赞嘆又是钦佩，显然他们也是承认萧晨旭的实力。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凑上去，在一旁微微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很厌恶那个人。 看到人群之中的少年，军官莫名地感觉有些异样。 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眼神。 「捡回来的东西，还是要好好检查一下的。」少年幽幽道，「谁知道捡回来的是宝物还是垃圾。」 ——「比如命。」 回忆还算有趣，似乎是自己通过什么特殊的渠道接触了军用的战斗装甲，结果一上来就发现了小东西。 其实这也算凑巧了。因为身体被药物改造过的缘故，他的体质要比常人强上不少，也能敏锐地察觉那微不可查的延迟。 先前都是在联网中心摆弄，没道理真货的操作反而有延迟。所以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后，干脆就用改装过的那只眼睛来找了。 真奇妙，还真有。那微弱的，躲在椅子下的夹缝里的小小信号源。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军方的战斗装甲里呢？这可真的是个有趣的问题。不过这不是萧晨旭会纠结的问题，他只是把这东西拆出来，让它没法干扰自己就算了。 其他的事情其实无所谓，因为他没有多少兴趣。 回忆起来的终于是不错的回忆了，萧晨旭的心情还算不错。他就说自己肯定会操作这种玩意！ 看起来，不仅会操作，好像混得还不错，都能接触到真的了。 回忆涌上来的时候，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萧晨旭还在休息，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敌意后，瞬间清醒。 顺着那敌意的来源看过去，萧晨旭发现那就是先前拦住他的女人松雁。跟在她身边的，显然是她口中的「搭档」。 萧晨旭见到是他们，不仅没有回瞪，还微微一笑，扬了扬手，看起来非常「友好」。 那两人见状，瞬间瞪大了眼，这么同步的模样看起来还挺搞笑的，于是萧晨旭笑得更灿烂了。 松雁看起来就像是要冲上来找茬那般，被身旁的男人拦下了。但是男人的敌意也丝毫不低，显然只是碍于其他原因不能来找茬而已。 萧晨旭眨眨眼，抛了个飞吻出去。 那男人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拖着松雁就跑了。 哈哈，真不经逗。 接下来的环节大约是要在联网系统内一併比完了。在所有的出线者终于到齐之后，整个大厅也差不多坐满了，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冗长的对话一向是萧晨旭不喜欢的环节，他半听半发呆，熬过了这段时间后，总结完了下一个环节的内容。 就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考虑到团队协作的重要性，通过了初试的参赛者们要正式开始初赛，在这之前，要给自己挑个搭档。 然后萧晨旭发现，他好像被孤立了。 在上方的人宣布可以挑选搭档后，萧晨旭的身周就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带。 萧晨旭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松雁得意的眼神。 显然这个女人做了什么手脚，让这些出线的参赛者有所顾忌，远离萧晨旭。 萧晨旭微微挑眉，没有其他的表示。 初识结束后，所有人都发到了一段独特的识别码，用于在初赛的时候进入系统识别身份。在初赛之前，大赛官方给选手们留出了三天的休息时间。这休息时间也是供选手们挑选搭档用的。 萧晨旭出了联网中心，都一直是被人避开的样子，显然在他闭目养神的那段时间，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问题不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过参加比赛的流程这么复杂他还是没想到的。 萧晨旭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剩下的东西。 临时帐号，和临时帐号内少量的星币，其余的，好像就没了。 这可真的是干干净净两袖清风。先前艾思博在的时候，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萧晨旭走回了镇上，忽然发现广场中央的大屏幕在播报一则急讯。 就在刚刚，主星某处绿地忽然发生爆炸，整个塌陷了下去。事件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有人怀疑是埋在地下的设备被破坏了，导致其中暴戾的能量泄露了出来。 现在那一片绿地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充斥着电流与电磁波。还有各种吸收过多就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辐射波。 如今爆炸影响的范围已经稳定了下来，主星那儿的局面也在有序地撤离。目前还没有专家出来认领这次事故——啊不对，是没有专家对这次事故做出解释。 萧晨旭盯着那新闻，直到主持人已经念下一个讯息的时候，才低下头。 最近这爆炸可真是多呢。 萧晨旭本以为，最终的搭档需要自己去哪里抓一个，反正拿刀威胁一下不怕对方不答应，或者套路一下也不难，但是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搭档就送上门了。 那与松雁同行的男人正满身酒气，手中似乎拿着一本书，同时将一个瘦弱的少年踢了出去。 「嗝……我说要了，就是要了。你……你小子赶紧给老子滚。」 「还给我！」少年勉强爬起来，「你不能平白抢人东西！」 他才不过散布回来，这么阵时间这傢伙就喝成这样子了？酒量真差。 但是那本书上面大大的「博思」二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第421页 同时，他也认出来，那瘦弱少年也是通过初试，可以参加初赛的人选。 这人还真贴心，上来就送了个搭档。 起了兴趣的萧晨旭也不含煳，三步并作两步，一脚上去直击腹部。那高大的男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腹间一痛，酒气模煳了意识，他直接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叫。 少年愣愣地看着犹如神兵天降救人的萧晨旭，对方从对方怀间摸走那本书之后，就看向了他这边。 「能走吗？」 「能……」少年愣愣着点头。 「走呗。」 萧晨旭的态度理所当然，仿佛两人是什么认识的朋友，有股神秘的亲和力，让少年忍不住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等走出了镇子，他才回过神来，惊喜道，「谢谢阁下的救命，这书还请……」 少年想取回他的书，被萧晨旭挡了回去。 「别激动，我看看。」萧晨旭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这本书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式出版的书籍，反而像是自己装订成册的大厚本子。在星际时代，无纸化阅读早就流行，阅读书籍被视为一种怀旧活动，几乎只有有钱有闲的人，才会去鼓捣书籍。 少年涨红了脸，「快还我！」 「都说了我先看了两眼。」 完整的书名是《博思秘辛》，记录的是一名名为博思的人的信息。 那博思是一名神秘高手，以匿名的身份出现在战甲联网中心，胜率极高，以奇诡的战法和近乎恐怖的操作能力闻名。许多人想要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有用的消息。 第165章 现世（五） 《博思秘辛》与其说是一本书, 不如说是一个人的笔记。里边的内容不完全是分析与总结, 还有从各方渠道收集到的有关「博思」的信息, 比如博思在系统里比赛的记录，博思擅长的风格和战术分析。 有人推测, 博思在现实之中定然是能够接触实体战甲的人物。不然无法解释他天衣无缝的匿名手段。要知道联网系统虽然支持匿名，但是真的要查出点什么，是可以摸出消息，至少也能有个明确的指向的。 但是博思就是如此神秘, 你无法简单地用技术手段去获知他的身份。 保密程度能做到这个级别, 那么在现实生活之中毫无疑问是能够接触实体战甲的人物了。被这样的人物吊打，他们似乎也就不那么难接受了。 这本书不管怎么看, 都是一个博思粉丝——还是狂热粉的记录。除了对博思感兴趣的人以外, 基本没有多大的价值。 萧晨旭瞥了眼瘦弱少年的模样, 将书举在他的头上，像是在逗弄他那般晃悠着，「很重要吗？」 「还给我！」少年急了，一蹦一蹦地要抢回书本，眼中满是愤恨，「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 「哦豁，不讲理。」萧晨旭道, 「搞清楚，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少年咬着牙, 没有回应, 显然气极。 「主星来的小傢伙, 被荒星的愚昧吓到了是不？」萧晨旭悠然道。 「你！」少年瞪大了眼，眼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你不要乱说！」 「乱说什么？」萧晨旭笑了，眉眼温和，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那样，他也不逗弄少年了，将书本收回来，在手中抛接着，看得少年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做好了随时扑出去抢救书本的准备。 「你浑身都散着温室娇花的味道，特地跑来这里参加战甲大赛，有什么想鼓捣的有趣事么？」萧晨旭道，「给我说说呗」 少年并不说话，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奇怪，不知道如何应对。 萧晨旭内心却门儿清。 明明看起来十分瘦弱，但是能够通过初试，证明他有着不错的战甲操控能力。而在与手速挂钩的操作能力上，想要获得不错的战绩，要么靠天赋，要么靠苦练。 少年看起来很年轻，也有点不谙世事的感觉，更不用说他的服装风格和材质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简直把「我是别的地方来的」这标籤贴在脸上到处招摇。 萧晨旭记得，自己皮了一下，用极快的时间解决了战斗赶回起点，回到大厅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少年。 那个时候的少年看起来昏昏欲睡，似乎是觉得无聊，看他的位置，显然是最早出来的那批人。 只有类似于主星这样资源丰富地位优越的地方，才能用资源养出这种类型的「天才」。 那么，这样的「天才」为何要特地跑到这种犄角旮旯里的荒星来参加比赛呢？要知道不管是名声还是奖励，都是在繁华些的星域比赛得到的多。 萧晨旭觉得，即便拿了这个小荒星的冠军，那些奖励估计还够不上这人赶来这里的路费。 战甲比赛的报名是自由的，但是每个地方的冠军奖品份额也是十分自由的，随着参赛者的晋级，各个地方给出来的冠军奖励自然也会是越来越多的。 但毫无疑问，fam101这样的荒星，除了不想跑远路的土着居民，是没有其他的人会来参加的。毕竟你在这里虐菜，没有实力平级的选手来磨练你的技术，待得了荒星的第一名，晋级上去后，大概率失败。 「不说是吧？」萧晨旭笑道，「那我就把你这本书给烧了，整理出这么多的信息也不容易，真可惜……」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少年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把书还给我，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小心我……」 第422页 「小心你什么？」萧晨旭笑眯了眼，「来参加一个荒星的战甲比赛，难不成是想来享受虐菜的感觉？」 在这种荒星比赛，除非成为第一名，否则是没有资格参加主星的决赛的。但如果是身在主星的人，而对于主星来说，那只是他们的复赛而已。 多少人视为终点的方位，在另一批人的眼里，不过是起跑线罢了。 「呸！怎么可能？你别侮辱人！」那少年骂道，「因为这里的联网系统是旧的，提供的战甲是旧的新手机，我想来试试手感，行了你听完了满足了吧？快点还我书！」 萧晨旭默默摇摇头，就好像是要故意欺负少年那般，「喻夏可，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人特别好骗。」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联网系统并不会公布参赛者的名字，除非参赛者主动透露，少年记得自己先前和这人根本没有交集，所以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嗯……如果我说，我有神秘的力量，能够探知你的情况，你信不信？」 「你只是藉助一些工具装神弄鬼在骗人吧。」喻夏可冷哼一声，「科技可以做到许多常人难以想像到的事情，我最清楚这种事，所以别妄想能够吓住我。」 「你叫喻夏可，来自主星，得罪了不少人，原本定好的计划也受到了干扰。你有个崇拜的偶像，为了追随偶像的脚步来到了这里，想要模仿偶像神乎其技的操作。」萧晨旭将自己看出来的信息娓娓道来，那少年听了越发茫然，茫然之后是惊恐。 「为了搞这本书，你得罪了不少人。」萧晨旭晃了晃手上的书，「为这本书添上有关于旧式新手型战甲的具体资料，体会大概的操作手感，恐怕就是你的目的吧？」 「你……你你你你……」喻夏可惊恐道，「你跟踪我？」 萧晨旭轻呵一声。 信息全在书里。 这本书里看上去都是在描述「博思」这个人相关的消息，但是也透露了不少写作者的自己的信息。 每场战斗后边都会有另外添注的感想和观后感，而一些消息的获取渠道非主星不可。光是翻一下这本「书」，就能判断出来制作者是个涉世未深，容易热血上头的少年，同时他拥有着不低的地位，可以提供让他研究这些的资源。而这样的人，必然生活在主星…… 萧晨旭看出了很多，也解读了很多，甚至能猜出来少年其实是独自驾驶飞船一类的交通工具私自前来的。 当他把这些半看半猜的消息说出来后，就足以唬住那少年了。 比起科技，套路可是更加有用啊！ 萧晨旭心中腹诽着。 不管如何，在萧晨旭准确无误说中喻夏可的情况后，喻夏可就懵了。他当然不认为萧晨旭是什么有神力的人，他只觉得萧晨旭是跟踪他的人，要对他不利！ 然后他的头被书本给砸中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名字的话，就别把名字写在上面。」 喻夏可回神，立时抢过书，转身拔腿就想跑。可是还没迈开步，膝盖弯一痛，让他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都说了，年轻人别毛毛躁躁的，我好歹算你的恩人呢，跑什么跑。」萧晨旭收回脚，慢悠悠地来到少年的面前。 「你想要做什么……」 少年抱紧书，那手背条条青筋绽出，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恐惧。对方出手太快，他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虽然他确实不算肢体力量强大，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一招制服吧？！ 「我想要做什么……」萧晨旭的笑容带了几分阴暗，就好像是在上下打量着少年的身体。「你觉得呢？」 喻夏可觉得，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慌过。 被欺负，遭到劫持什么的，他也不是没有经歷过，但是，遇上这么一个疯子，完全无法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虽然萧晨旭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但是他偶尔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还有那令人恐惧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双瞳，只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升起。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无理举动，也是点燃少年恐惧的根源。 被恶霸缠上，还有脱身的余地，被疯子缠上，还能有应对的办法吗？ 少年的眼中透出了绝望。 那是萧晨旭不喜欢的眼神。 于是他一把将少年的头按进土里。 「去去去，你这种小弱鸡，杀了也没有成就感。」萧晨旭道，「那战甲比赛，我缺个队友，你应下来不？」 少年的头被埋进了土里，还能回应什么？只能闷闷地答是。 就这样，刚出联网中心晃悠没多久，萧晨旭就收穫了他的搭档，一个瘦弱，操作能力却不弱的少年。他是个「博思」的狂热粉，不仅自发编写了《博思秘辛》，还不断为其添加内容。 来到这里比赛，他的心思可不是在比赛上，而是比赛提供的设备——旧式新手战甲上。 虽然寻常民众能接触到的战甲都是虚拟的，但是这可不代表人人都能一开始就摸到最高端最前沿的那批战甲。它们被作为虚拟商品出售，只有购买了使用权的人才能对其进行使用和改装。 与其相对应的，便是进入系统之后就会派发的新手战甲。 第423页 主星这边的繁华地区，新手战甲早已更新换代，适应越来越多复杂的需求。但是像是荒星这样地处偏远，数据传输不方便，设备提供能量也不能稳定保持的区域，使用的还是旧式的新手型战甲。而且因为这里是荒星，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能攒够购买高级战甲的星币，因此他们在习惯了免费的新手战甲后，便不会挪窝了。 考虑到这种情况，荒星大部分都还提供旧式的新手机型。除了思路老旧功能落后，它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少年被萧晨旭带在身边，茫茫然地看着他前进，跑不能跑，跟着走也觉得前路未卜，最终索性自暴自弃跟着萧晨旭前进了。 萧晨旭带着少年回了自己的住处，道，「有多少星币，拿出来吧。」 喻夏可经过刚刚的那一番折腾，哪里还会贸然做出行动，闻言面上警惕，但是并没有给出下一步的行动。 「哦豁？」萧晨旭微微挑眉，「你不会想贪白工吧？」 「贪白工？」 「你不是想研究旧式新手战甲的操作手感么，我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萧晨旭道，「你尽管研究你的，打架我来。」 「你……也不是这荒星的人吧？」少年道，「那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参加比赛？」 「因为没钱。」 萧晨旭耿直到让人惊讶。 「！」喻夏可瞪大了眼，「你别唬我。」 「没唬你。」萧晨旭道，「我还在琢磨有没有什么好玩又能赚钱的办法，看到有个免费报名的比赛，就顺路过去参加了。看起来比赛没我意料之中的那么难。」 然后他懒懒地瘫在沙发上，「然后我好像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现在找不到搭档，正好你看起来也不像有搭档的样子，跟我一队呗。」 「太乱来了。」喻夏可皱起眉，显然不是很相信萧晨旭的说法。 「乱来吗？有趣便好了。」萧晨旭道，「你不也挺乱来的，跑到这种地方比赛。时间成本怕是都收不回去。」 「一定是有价值的！」喻夏可道，「博思胜率最高的时期是他架势旧式新手战甲的那段时间。他一定是从战甲之中悟到了什么，之后的水平才会更加恐怖的。」 「哦，你是说博思从上线频繁到不这么上线过度的那段时间？」萧晨旭闻言，笑道，「你为什么不能认为，是那博思用腻了新手战甲？」 「不可能！」 「说不定是现实接触到了实体的战甲，实力才突飞勐进。」 「你别胡说！」 脑残粉是无法交流的。他们只会认定自己承认的道理，不管你用再多的精力都没法把他们掰过来，除非时间让他们逐渐放下那份狂热。 萧晨旭虽然疯，但他提出来的建议实在是太有可行性了！ 喻夏可事实上也遭到了当地土着的排斥，想要找搭档的时候，完全没有可供挑选的人员。他带着珍贵的笔记在街上走，就莫名被恶霸夺走，要戏弄他。 荒星这儿的野蛮程度超乎他的想像。最近突然爆炸的无人区也让他内心担忧。 也许那个疯子说得没错，自己吃不消这里的风气。也许除了眼前之人，他没有多少更好的选择了。 喻夏可会为了偶像跑到这种地方过来，骨子里也是带着几分偏执和常人难以理解的疯狂的。因此在权衡利弊，发现萧晨旭的提议确实对自己有利后，他终于完全同意了这件事。 不过，就在他认为自己的实力是胜过萧晨旭这个不知名的野路子的时候，被对方带去联网中心吊打了一回，心服口服，同时陷入了震惊之中。 这等水平的战斗力——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阿尔法帝国的主星，一派繁华之景，但在那与天同乐的氛围之中，有一处无人区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的居民都已经撤走，远离灾难的源头。男子站在高处，望着下方那浓黑的，不断闪过电流的深坑。他的脸上带着面具，身上的高分子服装也拥有防御和伪装这样的双重功能。 「x博士，这下……」 「它在反抗。」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动，充斥着电流音，显然被处理过。 透过面具，男人的眼神似乎在透过那幽深的洞，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实验品的回收进度？」他问道。 「这……十分抱歉！」那人跪在了地上，「我们找到了封装实验品的容器，和其余一些身份不明的尸体。但是实验品……」 「他醒了，就困不住了。」戴着面具的男人摇了摇头，「终究不是个好办法。」 「可……可是x博士，那实验品，毕竟是……」 「我不会去思考一件事的对与错，我只会去想它能为我带来多少。」 被称为x博士的男人抬起手，似乎是放出了什么仪器。那飞行中的小机器还没接近巨坑，就迅速被其中放出的电流击毁。 「核心现在情况如何？」 「故障了。」男人道，「但是核心计划不能就此停下，尚不知道泄露的数据有多少，如果不加紧让核心恢復原本的运转，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办法找回实验品么？」 「fam101，他没有飞艇，无法离开荒星。」男人冷声道，「去寻他。」 说完，男人似乎又尝试接触巨坑，得到的依旧是被迅速破坏的探测仪器。 第424页 男人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迅速输入了一串数字。 10021090210901002101 除了博士本人，没有人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就和所有人都不知道博士为何要起那么无意义的数字编号给实验品一样。 一串固定的，无规律的数字。这好像是博士的兴趣。 离开之时，男人步伐沉稳，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哪怕此次前去参加的，是针对他的指责会议。他将要在那样的会议上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而是实验室里出了内奸盗走实验品让他无比恼怒。 也许这次要亲自出动将其带回才好。 实验品一失窃，原本运转正常的设备突然接连报废甚至爆炸，若不是他们经验充足反应快，恐怕损失要更大。 但是现在，如果不能将实验品寻回，逐渐扩大的电磁区定然会引起主星民众的恐慌。 男人自己回到了研究所，在门口，他碰见了一名神色漠然，没有表情的女人。她穿着白大褂，手中是厚厚的一沓记录。看到面具男，她神色微动，显然是在这里特意等待他。 「有事？」 男人的口吻异常生疏。 「实验品的去向。」女人撩了一下头髮——为了方便实验，她的一头长髮早就一丝不苟地扎起，并戴上了防护帽。这个撩头髮似乎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我需要详细的……」 「没有。」x博士斩钉截铁地道，「实验品容器找到，但下落不明。」 女人眼神微动。 「都这个时候了，你连多一句关心都捨不得吗？」 「那你呢？」 男人也没再维持方才的姿态，但是话语算不上和善，「又准备换掉哪里？」 「生物材料尚在研发中，性状还没稳定，实验品不能断了材料的维护。」 「现在知道着急了。」男人似乎是轻哼了一声，「就像是机器那样替换零件，本就是不可行的方案。你不过是在跟着他一起发疯罢了。」 女人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疯？」她轻嘆了一声，「也许我们都疯了。」 「也许吧。」 「保存好你的资料和数据吧。」男人的话语明明平淡，但却莫名有股讽刺之感，「毕竟那可是独一份的。」 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的是实验品的日常体徵与改造后部位的状况。她将其都整理了出来。 数据还在，实验品不见所踪。这一个失窃，足以让核心计划元气大伤。 明明那么重要…… 见没能从博士这边问出信息，女人虽然失望，但也不算意外，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域。 上层马上就要组织回收队伍了。那个男人定然会选择随队出发。届时，伴星这里是无法第一时间获取消息的。 女人眼神坚定。 她必须要跟过去。 另一边，尚不知道主星动静的萧晨旭，还在乐乐呵呵优哉游哉度日。 喻夏可彻底被打服，完全不敢反抗萧晨旭的，虽然心痛，但是还是必须拿出自己的星币供这傢伙吃喝玩乐。 他也彻底认识到，萧晨旭是个不搞事就浑身不舒服的主，明明答应组队才两天，萧晨旭已经搞出了不下三波骚乱，但每次都能微妙地与事件隔离开，让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 马上就要迎来战甲大赛的初赛，喻夏可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如果不是对偶像的追求欲逼迫他打起精神，他恐怕都已经选择放弃这次比赛了。 和普罗这个男人一起行动实在是太累了！ 但是这人又强得让人无话可说！喻夏可自己也清楚，如果和萧晨旭组队，自己绝对有充足的时间体验新手战甲。 虽然平常也能研究新手战甲，但是偶像开着新手战甲大杀四方的英姿实在是让人难忘，让喻夏可忍不住报了名，想要一同体验偶像的经歷。 ——虽然对手完全不是偶像当年面对的那种高度。 但是现在队友有。 他压力山大。但已经没法放弃。 第166章 现世（六） 比起略显走流程, 只是起筛选作用的初试, 三天后的初赛, 终于有了一丝比赛的氛围。 萧晨旭赶了个末班车，可以说是最后一批报名的人了。fam101作为荒星, 居民不算少，但是有关于战甲操作和战甲研发都是业余爱好者级别。 不过因为荒原爆炸的事件，所有人都知道主星派的第一批人来了。后续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员跟进。因此很多本来自恃水平不错，不打算参加比赛的, 都纷纷现身报名参加战甲比赛。 谁都知道, 即便是拼死拼活拿了这个荒星上的大赛冠军，一来拿不出手, 二来奖品实在是让人看不上眼。也就去主星比赛能让人有些盼头。 可是这么多人竞争一个名额, 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实验品失窃事关重大, 主星的人定然会在这个星球上驻扎一段时间。荒星上没有什么娱乐，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很可能会观战战甲大赛！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只要能引起上层的注意，说不定他们就能被看上收编，前往主星了——哪怕不能一步到位，先脱离这贫瘠的荒星也行啊！ 总督的女儿松雁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她的情报要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主星会派来高层来这里处理实验品失窃之事, 不仅会给荒星提供一定程度的援助，让他们能建立符合要求的隔离带, 还会在荒星上待一段时间, 以查清窝藏地点为什么被设置在这个星球上。 第425页 虽然星球总督不免有勾结敌国的嫌疑。但是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清白, 所以倒也内心坦荡，表示愿意协助彻查原因。 谁都知道，出了这种事，fam101不会像以前那样籍籍无名了。至少会上重点盯防名单。虽然这种事对于荒星而言不一定算得上是好事，但是对于总督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能够与主星的人接触。 所以本来不打算参加比赛的松雁也赶了趟末班车，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主星的人面前展现自己。 她已经有了一个谈好的搭档，但是看到萧晨旭的时候，出于对对方颜值和气质的欣赏，她出口邀请，没想到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回绝了。 她这么多年，从没有被这么下过面子！连带着对萧晨旭这个人厌恶上了。 初赛赛场，松雁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但还是撑着一副高傲的姿态，与自己的搭档出现在赛场。 这里是初赛的开幕会。所有的选手都会进入联网系统之中。为了保密和增加神秘感，选手们是可以选择匿名模式的——当然，这匿名只是带着几分安慰性质的，只要有水平有成绩，很快就会被人扒出真实身份，就算扒不出来，也会列出一到两个推测对象。 甚至于，猜测高人气匿名选手的身份，已经成了一些观众的乐趣了。有些选手选择匿名，也带着几分自证人气的意思——毕竟只有被人记住，或者有强烈个人风格的选手，才会有被秒速认出来的殊荣。 博思那种程度的完全匿名，抓不出蛛丝马迹的存在，是少有的。 萧晨旭毫不犹豫选择了匿名模式，喻夏可作为博思的崇拜者，自然也随着偶像的脚步选择了匿名模式。 于是两个年轻人进入系统之后，给自己定下的形象都是一身黑袍戴面具。喻夏可在看到萧晨旭的打扮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 「你学我偶像做什么！」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 脑残粉是无法交流的。 「因为顺手。」 进入联网系统内后，倒是不用按键来操作了，所以萧晨旭用手随便在虚拟界面上点一点，给自己套了一身最顺眼的形象。 如果有冰球在的话，他也得把对方罩起来。那人就长着一张祸水脸。 这几天下来，喻夏可已经学乖了。 眼前的这个疯子，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行事风格。答应组队之后，他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举动，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阶段性任务那样，偶尔睡大觉，偶尔带着他上街折腾出一些热闹来。 问题是……每次他都乖乖跟去了。 因为这个男人似乎是带着一些目的在搞事的。可能今天是和一个人闲聊，勾起对方的怨气去寻仇，明天就和服装店的小姑娘聊现在最新潮的服装。喻夏可最担心的荒原爆炸事件，这个男人反而最不在意，偶尔和人聊天的时候聊上两嘴。 但奇妙的是，明明听起来就是在闲扯一些无用的闲话，但是几天下来，喻夏可竟是渐渐搞清了这个荒星的人际社会，也明白了先前自己为什么会被那般刁难。 这是很奇妙的体验。喻夏可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理解这些偏远地区的傢伙的脑迴路，只觉得他们头脑简单，想闹就闹。却原来，他们的行事也是由风俗决定的。 同样是突然出现的外来人，萧晨旭就是有办法能让人不排斥他，觉得他好说话，也适合聊天。而喻夏可只会一开始被挑出来，成为痞子混混找茬的目标。 这或许就是见识与阅歷的差别带来的差距。喻夏可觉得，自己哪怕努力几年，也无法赶上这个男人对于探听消息这件事的天赋。 在跟着萧晨旭的这两天，喻夏可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他将书本藏了起来，也搞了荒星这边的衣服，没事绝对不说话，如此下来，竟是平平安安。 萧晨旭并没有防着喻夏可，因为没必要，就是个热血上头的中二少年，好搞懂。他没有指导的意思，对方却自己改变了风格，证明他的悟性不低。 当然，在萧晨旭眼里，这和他无关，顶多算一个附带影响。 萧晨旭的性格决定他不可能真的隐姓埋名。 他想去找冰球。 这个想法是无比清晰的。他很少有着如此明确的目标和动力。 借着这两天的情报收集，估摸着给那松雁大小姐送去了一波麻烦后，萧晨旭舒舒服服地等来了初赛的开赛日。 另一边，松雁和她的搭档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先是父亲的下属吵架，火气上头间竟然无意把她藏了很久的秘密爆了出来，不仅父亲听了之后大为恼怒，流言还传了出去，一时之间到处都是风言风语。 而且如果是其他的秘密就算了，这次的秘密还涉及到战甲！ 她有一次与人约战的时候，并不是亲自上的，而是打通了联网中心这边的关系，让她认识的好手上去代打。 松雁本人的战甲水平很不错，但是那一次是与人争执，要以战甲定胜负。对方是个战甲好手，松雁自觉可能打不过，才出此下策。 没有人怀疑那场比赛的结果，包括对手。她一切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马脚都没露。 但为什么会是在这个关头下暴露呢？ 特殊的时机暴露出来的特定事件，让总督暴跳如雷，指责女儿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两天为了处理这件事，总督与松雁都显得焦头烂额。 第426页 而松雁的搭档也不见得有多轻松，他是个贵族子弟，平时游手好闲惯了，本来家里对他也是放任的态度，但是这两天也是搞出了一些麻烦，以至于来到赛场的时候，能显而易见地看出他脸上的疲惫。 状态不佳的两人经常之后就自发地走到了大厅的最前方，离评委台最近的方位。 其他人认出了他们，自发地散开，与他们相熟的那批人也凑了过来。 大厅几乎是迅速区分出了阶级和圈子，也有不少像萧晨旭这样游离在外的人。 等了很久，在通过筛选的参赛者终于陆陆续续到齐的时候，所谓的开幕也就开始了。 选手们规规整整地坐在下方，看着上方一步步走出来的嘉宾。 喻夏可绝望地发现，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人，不止是萧晨旭，还有很大的一批人。甚至有一批人明显是一起来的，一群黑帽子聚在一起，自成一片黑云。如果这里不是联网系统模拟出来的空间，恐怕场面要更加滑稽一点。 萧晨旭倒是很无所谓。他看向那些一个接一个出席的嘉宾。 哦豁，看来荒星这里是真的无聊，那些主星的人还真的来参一脚了。 不过这有什么所谓呢？ 面具下的萧晨旭笑眯了眼，逐渐復甦的记忆让他心情愉悦不少。 「普罗，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眼看真的要成为比赛的搭档，喻夏可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大赛并不强制一开始就组队参加，但是提前约好固定的人选肯定要方便得多，配合起来也轻松。萧晨旭的水平喻夏可已经体会到了，完全是无法抵抗的那种实力。 仅仅驾驶系统免费分配的新手战甲，就有这种程度的威力么？这普罗，莫不是自己哪一届的学长？ 「我啊？」萧晨旭眨眨眼，笑道，「一个感觉生活很无聊的傢伙。」 「你是主星来的么？」 「你觉得呢？」 「肯定是。」喻夏可笃定道。 「思想太僵化，难以进步。」萧晨旭摇摇头，不去肯定他的猜测，也不去否定他的猜测。 毕竟他自己确实还没想起来呢。 如果不是冰球说这是数据传输的时候无法避免的损伤，连他自己也因为设备被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数据缺损，萧晨旭肯定要以为对方故意扣留自己的记忆了。 虽然已经渐渐能想起来一些事，但是明显更重要的还没出来，除非受到某种刺激或者某种启发，才会有所收穫。 熬过无聊的开幕之后，也就那炫目的战甲表演能让人提起些许的精神。而且有些明显是嘉宾上场操作。在全息空间之中，他们不需要担心损失，因此放开了手脚开战，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收穫了无数憧憬与崇拜的眼神。 萧晨旭有点庆幸自己戴着面具。 明明是靠着高级战甲高度精简化的好处，才能做出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无用操作，表演的性质大一些的，也就煳弄一下这些荒星居民。 完全的无聊。 萧晨旭甚至有些后悔来参加这个比赛了。因为他好像没看到什么有趣的地方，有的只是无聊。 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了冰球球，才让他觉得无聊了吧。 开幕结束就是宣布接下来对战的内容。 与大众所期待的战甲战斗不同，这种比赛的性质决定了它不可能是纯粹的对抗。 操控，掌握，以及改装，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驾驶员，需要注意的方面太多。因此帝国大多是从名校与专门的培育系统之中挑选储备人员，面对大众的比赛偏向娱乐化，基本是为了推广战甲和挖掘遗漏的人才用的。 第一个环节是赛跑。 这赛跑，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划定一个跑道，然后让你干跑的简单活动。看规则的描述，届时参赛者会分为五十人一组，进入一个场地，路上会有随机刷新出来的障碍与困难，最终抢先到达终点的参赛者胜出。 不得不感嘆，这就是全息系统的好处，仅仅靠着随机出来的障碍，就能保持不错的挑战性了。 这个时候，体现找好搭档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那就是先在主办方这边做好登记，然后就可以保证两人不被分在同一个赛场。 五十挑三，这样的淘汰率已经十分残酷了，还是不要更加残酷了。 不过萧晨旭觉得这样的设置其实更加残酷——如果本人晋级同伴没有晋级，那么这个搭档是自动算散伙的，要临时找新的队友。 适应这种多出来的困难，估计也是大赛三番两次强调先找搭档的用意。 如果不想和其他人组队，要单打独斗也不是不行，但是会处于极度不利的情况理。萧晨旭不是那种爱给自己找麻烦的性子。 麻熘地登记完后，萧晨旭就感觉到周身一阵扭曲——他要被传送到分配好的赛场里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平台上。 手上多出了一份地图，指示了重点的方位，然后路途中会出现什么障碍，一概不明——它只是一个提供终点方位的工具。 身后是一排排的战甲，被什么透明的存在隔绝开来。其余四十九名参赛者陆陆续续到场。 萧晨旭知道，他们现在的一切行为，都会被无死角地播放出去，成为他人消遣用的表演。 他并不讨厌。 第427页 也许这样能够让自己想起更多的记忆。 随着倒计时声音的响起，机灵点的或者知道比赛流程的人，已经到了战甲的旁边待命。 萧晨旭轻笑。 从一开始就在鼓励竞争吗？ 倒计时毕，萧晨旭成功抢到一架战甲，疾步而出。 这次的战甲终于没有被强行取消飞行模块了——其实也不是飞行，之前初筛的时候，为了考验熟练度，主办方把战甲的足部喷射孔给封了，想要前进只能老老实实滑行或者行走。萧晨旭用炮火的后坐力，算是一种可行但是十分冒险的做法。 萧晨旭轻车熟路地驾驶战甲，因为有了前几天的熟悉，他甚至要比之前更加熟悉。 什么按键对应什么功能，什么行动要怎么操作，萧晨旭就好像是烂熟于心那样，心随意动，极快的按键手速让他能保持稳定的前进速度，但是让他如此顺利的，还是他脑子里清晰的判断。 萧晨旭并没有保留实力。 常人在进行这种障碍长跑环节的时候，担心会因为前期抢速度导致注意力下降，或者手速跟不上判断从而落败，所以都会有所保留。 但是萧晨旭不会。 人生嘛，玩的就是一个浪。 他一步当先，绕过突然出现的滚石障碍，冲到了前头。 战甲变形后，犹如一个又窄又扁的飞梭，穿梭而去。 「前面那傢伙怎么那么快？」 「哇，太莽了吧？」 「撞上撞上……唉，还以为这傢伙会撞上呢。」 联网中心的比赛直播是同步放松的，只要交了星币就可以进入观战区，不管身在何方，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赛场的现状。甚至只要给够星币买了vip票，还能从选手的视角亲身体会。 「唉，这个傢伙有点实力，但是没吃透规则，傻子。」 有人如此评价道。 因为，在这个特殊的塞到上，速度越快，出现的障碍便会越棘手。 萧晨旭已经体会到了。 挡在前方的，不再是滚石寒冰或者是山峦一样的静态物，而是渐渐地演化成了活物。 巨大的触手刮过战甲的身体，被险而又险地避开。它的速度比萧晨旭快上太多，在观众的视角看来，这位选手似乎已经被缠上了，速度大大降低。 随之而来的，是稳扎稳打冲上来的第二梯队。看到了被触手缠住的头名，说不幸灾乐祸是假的。 然后萧晨旭发现，他们不仅没有前进，还把自己围了起来。 障碍赛跑，是允许对对手出手的。 「哦豁？」 藉助监测镜看到周围的情况后，萧晨旭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这傢伙有点碍眼啊。」 领头的战甲传出声音，有点耳熟。 萧晨旭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不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女人的搭档吗？ 萧晨旭操控战甲噼出一刀，正中大触手的正面，同时将那些噁心的粘液从机体上挥散。 与此同时，那几架战甲齐齐发力，朝着萧晨旭袭来。 施陆平最近烦透了。 本来家里就有不少麻烦，他还指望着在赛场上大出风头，风光一下，没想到有人抢在了自己的前头。 这种比赛，观众们只会关注头名。他十分清楚，也无比恼怒。 身为富家贵族子弟，施陆平从来不缺那种跟班，因此他与众跟班集队前进，稳扎稳打地来到了被缠住的萧晨旭这里。 必须将这傢伙解决掉。谁让自己正愁找不到一个开刀泄气的傢伙！ 松雁这两天对他也没好脸色了！ 萧晨旭摇了摇头。 比起数量，难道不是质量更重要？ 嘉宾席这边，来自主星的二人看着那赛场的冲突，也在分享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这荒星，也藏着不少的好手。」 「有可能是看了新闻赶来的。」另一人道，「不过确实水平在荒星之中还算可以。」 「b5赛场那个如何？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出现争端了。」 「团队协作能力不错，那头名的选手恐怕要被淘汰了。」 战甲战斗最忌讳以一敌多，复数的敌人带来的是对注意力的分散，很容易让操作者手忙脚乱。经过系统培训的那些驾驶员有针对训练，所以这方面的能力好心，但是这种自己学习的野路子，很难会遇上以一敌多的场合，因此遇上就是败的结局。 「希望能让他搞清楚，好好研究规则。」 就在所有人，包括主办方，嘉宾，以及观众，都给萧晨旭判了死刑的时候，那个人做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的战甲陡然加速，冲到了其中一架战甲的面前。那战甲的驾驶员想要迴避，却完全来不及，被一把抓住后，丢向了追在萧晨旭后边的触手。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那被抛出去的战甲驾驶员瞬间懵了。 与此同时，萧晨旭开足马力，离开了触手的守备范围。 靠着速度打乱对方阵型达成反杀？？？ 这人想干什么？！ 而驾驶舱内，萧晨旭正在优哉游哉地操作。 这样就好玩多了。 他拨弄着手指，调整出一个最舒适的操作姿势。想到那些人可能露出的表情，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第428页 施陆平追了上来。 被触手缠住的同伴被迅速放弃，他们迅速赶上了萧晨旭的速度。这次倒是没有方才那么难追。 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启动攻击的程序，那炮口直接对准了萧晨旭战甲的方位。 对于新手战甲来说，这样的炮击没法一击毙命，但是丧失行动能力还是可以的！ 几人聚在一起，锁死了萧晨旭的逃跑方向，然后出击。 「哦豁？」 萧晨旭不慌不忙，就好像是在弹琴那般按下按键做出操作。 攻击射出，却没有一发打中萧晨旭。 什么情况？！ 施陆平震惊了——他自认是操作战甲的好手，但是从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是系统故障了吗？ 明明炮口已经瞄准了，那个人也躲避不及了！ 嘉宾台那里，连那两人都呆住了。 「这……」 「不可能是野路子。」另一人皱眉道，「绝对是摸过真傢伙的！」 寻常业余战甲驾驶员，根本无法对战甲理解到这种程度！ 「是个匿名参加的，不过有其他的资料。」先出声的男人已经拿到了萧晨旭的资料。 「这么年轻？」 两人都皱起眉头。本以为是来这里消遣的，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诡异的情形。 「你打算如何？」 「必须上报。」那人幽幽道，「是来这里散心的学生，是敌国的布置，还是其他玩意，到时候就知道了。」 ※※※※※※※※※※※※※※※※※※※※ 小程序：骚，就完事了 其他人：还有这么骚的操作？？？ 萧晨旭，压根没想过隐姓埋名。 纯粹就是无聊了 被抓到了他估计还觉得能搭一趟便车找冰球挺划算的 不过……你们猜猜冰球出场了没？ 毕业，丧事，各种各样的事情交杂在一起 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希望仇敌这个篇章不要崩。 第167章 现世（七） 萧晨旭从没想过去隐姓埋名。实验品的身份对于他来说, 是个筹码。 玩得尽兴的同时又能引起某些傢伙的注意, 将自己带到冰球那里, 何乐而不为？ 随着热身完毕，萧晨旭的心情终于逐渐多云转晴, 在意识到身后几个人的水平确实还行之后，他玩心大起。 寻常参赛者为了不多生事端耽误前进的速度，会尽量避免交战，即便是出手, 也是要狙击掉势均力敌的对手。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 把全场的参赛者都击落，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畅快感, 真的很不错。 萧晨旭操控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这并不意味着他的速度慢下来, 正相反，他在朝着更加精细的方向前进了。 摈弃多余的动作，藉助对操作的熟练节省经歷。萧晨旭仿佛天生是操作战甲的料那般，在渐渐收力的同时，战斗力不断上升。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所有对手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似乎都可以分解成各种小动作。 战甲忽然变形, 陡然下降，疑心对方要熘走的施陆平立时放出指令, 让剩余的同伴去堵住前路。为此他们甚至打出了信号弹。 强光笼罩了所有的一切, 若是剎不住车, 那傢伙绝对要撞在刷新出来的障碍上。 但是信号弹爆炸的前一刻，萧晨旭已经闭上了眼。 冷静，平稳。 他似乎能「看到」。 就好像是还在数据世界里的时候，他能够「看到」那些数据一样，萧晨旭感觉眼前的场景在闭眼后的黑暗逐渐浮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确实是件好事。 战甲对着障碍开足马力，强烈的喷射挂起了一股旋风，捲起的烟尘配合信号弹的强光，竟是连观众都看不清赛场发生了什么！ 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某个同伴的惨叫，就好像是有谁把一箱子金属垃圾给倒在了地上那般。等一切施陆平破开迷雾继续前进的时候，发现他的同伴少了一个。 那可怜的人因为战甲被拆散，直接被判失去资格。而且他似乎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即便是转移出去了，也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唯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们能够回去仔细查看那一片狼藉，所有的参赛者都是匆匆驶过，没有人知道刚刚的惊心动魄。 以坚固着称的，系统自动分配给每个人的新手战甲，竟然就这么被拆掉了？！ 寻常不了解这些比赛的群众只会感嘆刚一瞬间闪过的精彩操作，若是有消息通透的高手见了刚刚的情景，定然会大惊失色。 但是，这不过是一个荒星赛区。就连那两个主星嘉宾，都是因为荒星没有其他的消遣才来的，又有谁会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呢？ 作为嘉宾之一的何永看到b5赛区那参赛者的操作的时候，脸都白了。他手上还拿着「普罗」的资料，上面不清不楚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普罗的星际帐号与id，都是前两天刚到手的。 在荒星的无人区荒原爆炸的当口，突然出现的一个失忆人员。 这简直浑身上下写满了可疑。 他甚至想冲进赛场拦截这个傢伙，将其带走了。但是跟他一同前来的邹易山却拦住了他。 「不可轻举妄动。」他道，「你我都是带队前来的，博士三番两次交代，即便发现了可疑的踪迹，也不能行动。」 第429页 「可是，那手法，分明……」 「他是个疯子。」邹易山摇摇头，道，「你见过正常人能把疯子玩得团团转吗？」 从来都只有疯子不按套路出牌的身份。 如果说一开始的抢头名与出乎意料的举动只是让这两人注意到萧晨旭的存在，那么萧晨旭现在的操作，直接佐证了他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拆机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们十分清楚。加上手上拿到的註册资料，这「普罗」太过可疑。 可是他们只是先锋队，来探路的，不然也不会在带队前来之后闲下来。他们将人手安排到了运输的枢纽，并加紧构建爆炸区的防御，发掘内里的残留物。之后，便是等待主星的人了。 也就是那要亲自前来的博士。 他们属于前后脚出发，现在主星已经受到了他们的情报，博士开完会恐怕就就会来到这里。 在那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他们听说过，实验品是研究室的心血，如果不是研究真的取得了进展，恐怕早早就会被叫停了。原本帝国皇帝还打算批准研究员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打算增加几个实验材料，统统被那博士拒绝了。 他说，这么完美的材料，只有一个。 而且，不仅仅是那个计划相关的研究，负责生物科技的那位女士也非常重视实验品，在让他加入计划之前，他早就是另一个研究室的常客。 幼年遭到过帝国的袭击，被他们研究的改造药物所侵袭——那药物是用于改造奴隶的，长期大量使用，会成为身体强大但失去理智的怪物，在之后的日子，他前前后后接受了好几种改造。 他们听闻，那个傢伙早就成了个不可控的疯子。 也是，除了疯子，还有谁会同意在身体已经受损的情况下，替换掉身体的部位呢？ 不管怎么说，截至目前，他仍旧是唯一的实验品，是核心计划与生物科技共享的实验品，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所有的进展几乎都是他带出来的，因此才引起敌国的心思，暴露底牌将他偷走。 何永与邹易山属于计划外围的护卫，借着这些年日復一日的护卫，也是听闻了这些小道消息的。 出于对博士的信任，他们将自己的猜测一同发送回去，而后选择按兵不动。准备蹲守这人的去向。 而萧晨旭拆了一个战甲后，从手感上确定这操作自己以前一定没少干，因为实在是太顺手太舒服了。 幼年的经歷给他留下「只有七零八落才是最安全」的心理阴影，让他套件反射地选择「分尸」对手，对于这一点，萧晨旭清楚，但不打算改。 因为确实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人也好，战甲也好，想要活动就要有「关节」，有了「关节」，就意味着有破坏的缝隙。 他笑出声来。那声音随着情绪的高涨而越发疯狂。 施陆平追在后边，看着对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转腾挪，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甚至重力。阴影乃至于空间扭曲都奈何他不得！ 这是什么怪物吗？ 他手忙脚乱地应付因为保持高速而引出来的障碍，同时还要援助身后的几人，完全空不出手对对付前头的萧晨旭。 赛道很长，倒也不需要担心落后之后会被对方摘得桂冠。但是到底是意难平，凭什么自己这边左支右绌，那边那个傢伙轻松惬意。 然后他听到了萧晨旭的笑声。 带着几分狂意，几分傲气，还有几分嚣张的笑声，他好像是在嘲讽别人，又好像只是在发泄自身的情绪。等其他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他的笑声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人似乎就是这样，总能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 当观众发现这个选手的视角最为紧张刺激，操作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的时候，几乎都集中到了他这边。而那两个主星嘉宾，见此情景，也完全确定—— 「是那个疯子没错了。」 「关营养仓里那么久，我都快忘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完了，全想起来了。」 「我记得他摸过真傢伙吧？」 「何止，一上来就差点让那一个批次的战甲报废。」邹易山感嘆道，「回收回来的战甲明明都经过严密的检测，但还是……」 两人陷入了沉默。 其实那个时候，就有所端倪了吧？ 实验品失窃，是敌国不惜一切暴露底牌才达成的结果。当时没能抓到的内鬼，在这次被一锅端。 但是，谁都知道，即便做到这种程度也未必干净。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往贝塔帝国那边投放间谍与收买内部人员，但是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让他们不得不警惕起来。 「可惜了，如果不是成了个疯子，多好的人才啊。」邹易山感嘆道。 因缘巧合之下，他见过那名年轻人。 明明是个半大小孩，脸上却有着成年人的老成，眼中一丝天真也无。他就像是一名浪子，不被规则所拘束的存在，行事随心所欲，哪怕会遭到惩罚，也无所谓。 可惜那样鲜活的少年，做出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件，在最后的最后，身上被安置了大量的设备，沉入了营养仓。 「别了吧，那可是个疯子。」何永连连摇头，「现在安安静静地为研究做贡献，不也挺好。」 第430页 「他自己同意过吗？」 「兴许是……不在意的吧。」何永说出来后，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忙低头看资料。 被决定成为实验品的那一刻，没有人问过那人的意见。 在两人聊天之时，萧晨旭已经驾驶战甲与突然出现的巨兽对战起来。 巨兽身形巨大，长长的毛髮又粗又硬，外露的獠牙让它看起来十分可怖。它完完全全挡住了前路，如果不击败，很难继续前进。 萧晨旭停了下来，眼神之中绽放光彩——有趣！ 这其实是固定会出现的障碍。每每赛程过半，障碍赛跑的系统就会随机刷出这些身形巨大的怪物，不打败就无法前进。 这看起来似乎就是纯粹折腾参赛选手，给观众制造看点的环节，并没有因为荒星所处的方位而降低难度。但是萧晨旭倒是能明白这种环节的用意。 战甲的定位是灵活作战，比起一批批前进的部队，它具有更强的个体性和环境适应性，属于奇兵。它之所以会有那么复杂的操作键盘，无非就是为了实现各种各样的复杂功能。 对于一个合格的战甲驾驶员来说，这些比赛出现的障碍与环节，不过都是牛刀小试。他们经常要进行追击，潜伏，还有各式各样的活动，在环境各异的荒星里，练就躲避障碍快速解决对手的能力，十分重要。 正因为战甲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星球，它才如此重要。 它的目标不是去消灭最多的敌人，而是合理利用自身的优势创造更多有利的条件出来。 萧晨旭迎了上去，首选的攻击点便是眼睛。 看到活的玩意先打眼睛准没错。 果不其然，察觉到招唿道自己双眼处的炮火，那巨兽匆忙躲开，而后内心升腾起一股怒气。他的仇恨全在眼前这架战甲上，行动之间地动山摇。 萧晨旭险而又险地避开那攻击，身形灵活地打了几个转。他将手铺开在键盘上，随时应付四面八方的攻击。 其实按照正常的流程，这种体型的怪物是不会这么快刷新的。它会在比赛的后半程出现，给想要冲冠的参赛者造成阻碍。但是似乎是萧晨旭的速度太快，触动了程序的设定，以至于这种巨型阻碍提前刷新了。 于是观众观赏了一场华丽的躲避秀。 那位选手对战甲操作的熟练度超乎所有人的想像，仿佛那就是他的身体，心随意动，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除了一开始针对眼睛的攻击，他后面就没有出售过，而是在巨兽身旁周旋。 所有人都想不清这个人想干嘛——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要争分夺秒干掉巨兽吗？以新手战甲的炮火储备，对付这么一只巨兽是没问题的吧？ 后面的选手很快就追了上来，正是意难平的施陆平。 他又折损了两个同伴，此时就只有两个人孤零零地跟在他的后头。他们这样组团行动的存在，照理说在这种比赛里是无敌的，在看到彼此的时候，他们十分庆幸，认为幸运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但是现在，队友一个皆一个淘汰，刷出他们的最惨成绩，让施陆平又气又恼。虽然晋级名额只有三个，无法让他们所有人通过，但是只要内部商量好，给放弃名额的那人补偿，就完全没问题了。 没成想，现在折损成这副模样。 什么时候开始崩盘的呢？ 似乎就是他们赶上普罗，准备狙击他的时候，直接痛失一名队友。 那个神秘又惹人恼的男人，甚至还险些抢走自己的搭档位置！ 要知道他可是凭着过人的驾驶技术踩在松雁大小姐的众多备选之中脱颖而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在知道松雁看上了他，反而被他拒绝之后，施陆平是松了一口气的。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怒火。 因此在看到前方与巨兽纠缠的普罗时，施陆平眼前一亮。 就是现在！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施陆平改变了操控的节奏，战甲随之变形，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但是目标不是巨兽，而是那不断游走的傢伙。 没关系，只要能捕捉到动向，就算普罗是最小的飞蜣虫，也会在炮火的覆盖下粉身碎骨！ 三番两次狙击失败，已经让他承受不住了。 察觉到后方的热能，萧晨旭嘴角勾起。 战甲瞬间冲出，倒过来朝着三人的方向疾行，与之同行的，是追击的巨兽。 「等你们好久了！」 萧晨旭出声道。 然后万众惊讶的场面又出现了！ 之间那战甲架起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对手，一把朝着巨兽丢过去。那对手慌乱之间想要操作逃离，但是一瞬间的慌乱带来的是绝对的绝望，巨兽很快一个拍击，将其击飞而出。 施陆平的炮还是打了出来，但是因为萧晨旭突如其来的转移而偏转了方向。就在众人以为这一下是打空的时候，萧晨旭忽然也架起了炮口，对着那炮弹就是一击。 这一下，把弹道都给打歪了，千钧一髮之际，那偏转的轨道指向了巨兽！ 一下中招，巨兽怒吼出声，趁着这一个瞬间，萧晨旭竟然驾驶着战甲，冲进了对方的嘴里！ 怎么回事？！ 从没有人做出过类似的操作，观众们懵逼的同时，也大唿过瘾。 这障碍赛跑，有这么好玩么？！那个神秘的选手，好像十分厉害！ 第431页 施陆平皱起眉，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后头传来的声音告诉他，已经有对手在接近他们这一梯队。 施陆平带着剩余的一名队友疾飞而出，绕了另一条稍远的小路，不管突然失去声讯的普罗。 抄小路过去的话，虽然有可能因为偏离了正道而耽误时机，但是有这头巨兽在，走这条路耽误的时间肯定更多！天知道那傢伙为什么冲进巨兽的嘴里。 如果可以，施陆平想靠自己的实力，自己的炮火去将对方击落。但是两次交锋足以证明，他奈何不了对手。 这是一种很令人厌烦的体验，出现在敌我实力相距悬殊的时候。普罗一开始的抢先，他自认是搞得出来的，只是为了稳妥和照顾队友没有贸然行动，但是后来的这些躲避以及对敌，无疑说明了对方的水平。 一边驾驶一边回想，施陆平就忍不住气上心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操控的台子。 这傢伙，是成心来给人添堵的吗？！ 算了，现在那傢伙冲进了巨兽的嘴里，恐怕没多久就会失去资格，到那个时候，即便想发疯，联网中心这里也没有他的舞台了。 施陆平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不少，开始稳扎稳打地前进，小心翼翼避开已经刷新出来的障碍。 另一边，只有观众才注意到，即便进入了巨兽的嘴里，那萧晨旭，也没有被判定失去资格。 似乎是因为…… 他还能活动。 「哇，这小子竟然和传闻之中一样疯。」何永嘆道，「虽然是模拟出来的，我怎么觉得这傢伙放平时也会干类似的事情？」 「也许他就是这种人。」邹易山也道。 即便是战甲操作的熟手，也不敢想也不想地玩萧晨旭这种奇异的想法。 巨兽的肚子鼓胀起来，就好像是有个什么人在里边疯狂地跳舞，喉头处完全被卡住，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巨兽消失了。那是只有被判定「杀死」才会出现的情况，庞大的数据忽然崩散，就好像是下了一场夹杂了龙捲风的雪，在四周的阳光之下逐渐消失。那数据裹挟着战甲，竟然颇有几分传闻之中「羽化登仙」的意思。 进入了星际时代，属于母星的文化已经属于一种传说，虽然不至于断代，但经过时代的结合，终究会损失一部分，而后由后人来补上另外的部分。 那一刻，有着黑髮基因的星际居民们，纷纷从那漫天的数据之中，看到了「美」。 不是程式设计师的浪漫，不是枯燥的代码交互，而是在漫天的「雪花」之下，凛然飞出的战甲。那些数据的碎片跟着它，似乎成为了它的「尾巴」，如云，如风，让他如同彗星一般驶向前方。 难以形容的意境。原来这种障碍赛跑，也能有这般美的表演么？ 后一梯队的参赛者赶上了这一波数据溃散，当即有些怔愣。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借着沖向前方。 同样的巨兽或许会再刷新出来很多只，但是能给人留下如此之深的印象的，也许只有那个男人了。 「精彩！」何永忍不住动静很小地鼓鼓掌，「这小子还挺会玩。」 「我也觉得。」邹易山道，「博士他们还有多久到达？」 「没多久了。只要他应付完那些事情，通过最新的跃迁技术，到这荒星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 「也是，若不是寻找这颗荒星的定位，我们也不必浪费那么多时间，现在他们有我们的情报，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你觉得那小子还能玩什么？」 「不知道。」邹易山苦笑了一声，道「你不是说了嘛，那是个疯子。」 萧晨旭击散了巨兽之后，忍不住点点头，想要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 不就是模拟嘛，数据嘛，他早就熟悉这种套路了。刚刚他不过是缺个吸引注意的存在，还得感谢那几位仁兄速度不算太慢。 搅散了巨兽的数据，萧晨旭顺着大路继续前行。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遭到了各种随机障碍的阻挡，被折腾得苦不堪言。而施陆平与谨慎的一名队友守望相助，或是一同避过危险，或是一同对他人出手，表现也算亮眼，但是终究比不上萧晨旭那一下的惊艷。 你追我赶之后，施陆平终于看见了终点所在。 还没来得及兴奋，便发现那终点的光芒之中，似乎还藏着什么。 那个是——！ 「拜拜~」 战甲滑稽地挥了挥手，而后一炮轰出，将那两架战甲轰飞而出。 「炮，是这么用的。」 离成功只差一步，就坠入深渊。施陆平万万没想到普罗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第168章 现世（八） 「嗯哼~」 没有系统在身边, 就像是讲相声的时候没有了捧哏。萧晨旭觉得, 若是系统在这里的话, 定然会第一时间惊讶他的操作，然后又是一套「妈呀可怕你这个人是疯子」三连发。 老实讲, 这种评价一点都不会伤到萧晨旭。反而会让他觉得有种另类的愉悦感。 料理掉一路都在骚扰自己的傢伙后，萧晨旭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重点，反而是在那里守着。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萧晨旭是随心所欲的疯子。那些人一路上折腾他, 他自然要折腾回去。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那个人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损失，就是他送上的礼物。这种一点点失去, 但好像还有一点希望的情形, 是最能吊着胃口的。 第432页 施陆平的最后一名队友其实也是葬在了萧晨旭的手上, 当然他本人不见得会知道。 终点的一击，就是萧晨旭最后的大菜。 战甲隐入了丛林之中。 不知道那个傢伙可否满意这种最深的恶意所孕育出来的最浓郁的绝望。 对于萧晨旭突如其来的操作，观众一方面无语凝噎，另一方面也觉得爽快。 方才为了体验，他们统统选择了这个选手的视角，自然也能感受到对手对他的骚扰。一路上几乎就没断过。代入感极强的模式让观众们对那些对手，特别是追着萧晨旭打的施陆平, 带了几分烦躁感。 但事实上……从另一个上帝视角来看的话，那些个对手, 完全被这个年轻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他们的骚扰计划从未成功过, 反而是萧晨旭屡屡出奇招。每次明明都领先一大步了, 却还要故意放慢速度等待对手们的来临。 如果说其他赛场里，大家都是在单纯地赛跑的话，这个人根本就是来玩的！ 还是那种，完全不遮掩自己目的，就差在身上贴个「我来这边搞事」标籤的傢伙！ 等到了终点埋伏起来，观众们才回过味来。 这傢伙……有认认真真地赛跑吗？ 虽然他的速度确实最快，但是路上有什么事情他绝对回去掺和，哪怕因此落后进度了，他在事情搞定之后也会第一时间追平。 障碍，巨兽，乃至对手，所有的存在，似乎都成为了他的玩具，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演出一个个闹剧。 甚至于，明明胜利就在眼前，那人都停下了脚步，躲入了光圈之中，早早埋伏。 ——当然，那一炮轰出去，观众们也是爽快的。 但是既然对手都搞定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离开呢？ 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下一梯队的出现，众人才搞明白。 这傢伙……是打算玩一发大的。 「哦豁，看起来各位都挺累的嘛。」 萧晨旭直接开口，带出了一片恐惧。 是那个搅局的傢伙！ 众人纷纷停下，警惕地看着终点光环前的战甲。 明明大家驾驶的战甲型号和外形是一模一样的，但是眼前这架神出鬼没又完好无损的战甲，似乎要成为他们的噩梦了。 因为真的太可怕了。 特别是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而他们现在真处于冲刺阶段，刚刚的剎车要耗尽他们所有的力气了！ 天吶，早知道就不管不顾冲过去了，说不定就能摸到重点了。 但是被一炮轰下来怎么办？ 他们的弹药在路上消耗得差不多了。贸然开火只会处于劣势——这个傢伙凭藉娴熟的操作就能够碾压他们。 一个人拦住千军万马是个什么情形，大概就是这样了。 萧晨旭眯起了眼，笑道，「不用那么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不，你是，没有谁比你更怪物，你比这赛场里面的怪物还怪物。 这是此时众位参赛者们的心声。 他们是倒霉催的，才会被分到这个赛场。 「其实，我也没打算干什么。」萧晨旭笑道，「我数三二一，直接开火，你们谁能完好无损地到达终点，就算过去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有落在后头的，终于摆脱了障碍的纠缠来到这里，被周围的场景搞得一脸疑惑。 什么情况？ 「三……」 众人屏息，甚至连观众都感染到了这股子恐慌。 「二……」 各位选手都蓄势待发。 「一……点五。」 ？？？？？ 众位参赛者一脸懵逼，有的差点没稳住战甲的平衡，踉踉跄跄勉强站着。 这傢伙在干嘛？！不是说好了三二一吗？！ 「哎呀，跟你们开个玩笑嘛。」萧晨旭笑道，「你们这么认真，我好怕怕的。」 说罢，他收起战甲的炮口，转身就进了终点的光环。 「…………」 「………………？」 他们……这是……被驴了？ 选手们后知后觉——他们又双叒叕被当成玩具了。 而且还是所有人一起被玩！ 沖天的怒火燃起，众人一窝蜂地挤向重点，抢夺剩余的两个名额——虽然场面看上去更像是要找萧晨旭算帐。 这种把控全局的能力让两个主星嘉宾嘆为观止。莫说这里的参赛者主要来自荒星，就算是主星那边的优秀学生，恐怕也敌不过这种套路。 果然啊，这实验品，各种意义上地……疯。 「你觉得他是想干嘛？」 「……我觉得，他没想干嘛。」邹易山捏了捏太阳穴，「也许……只是无聊了。」 想来想去，他们真的只能想出这么个解释了。 「嗯……我觉得，如果，我是说如果。」何永道，「他会不会是被那几个人搞生气了，要确定对方不会晋级，才离开？」 晋级的名额是五十选三，只要能确保站在前排的不是他厌恶的那人，那么就可以保证那人的淘汰。 只是让全场停下以保证自己的名额这种事，他竟然真的做出来了。要知道，面对那么一大波的对手，除了武力压制，他们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但是这个人，就是成功让那些选手忌惮他，然后停下了。 第433页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 进入重点，萧晨旭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一处休息的大厅。 不愧是荒星，连个独立的休息室都不捨得构建。 战甲联网中心作为提供虚拟战甲的场所，其数据和设施虽然可以通过数据来构建，但是也需要相应的设备来支持。譬如主星那边能够轻松地更换最新的新手战甲，是因为主星的各项设备的配置都是顶级的。而荒星这边，连更新都麻烦。 它用的显然是全息技术，将人的意识接入虚拟空间，和将他送入数据世界似乎是一个原理。 萧晨旭忍不住抬头看向大厅的天花板。那里透着幽蓝的光。 要是冰球在这里就好了。 萧晨旭发现，一旦闲下来，自己就开始想冰球了。 想冰球的正经，想冰球的贴心，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最后的承诺和离别。 他这个疯子似乎因为爱情的滋润要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算好，还是不好？ 萧晨旭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有冰球在，很多事情都不是问题。 不仅仅是因为冰球好用，更因为冰球在自己心里的意义。 萧晨旭挑了个地方随便坐下，开始整理又挤出来的那些记忆。 这次的是童年，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他的爸爸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清秀小生，他的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们两人结合，诞下了自己。 回忆之中，大多是自己在寻欢作乐。也许是捉一只小虫，也许是寻到一本新奇的书。幼时的他，似乎对这个世界抱以巨大的好奇心。 父母二人皆是学识渊博之人，在萧晨旭的记忆之中，他们经常搬家，而且总是在各种荒星打转。每到一个地方，萧晨旭就要重新融入。习惯了这件事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觉得这样很新奇。 他的老师是父母，也只有父母，他们教给自己很多的知识，自己也乐意去笑纳。 多么和和美美的家庭呢。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骚乱，他如何会知道父亲母亲皆是郁郁不得志之人？ 他们有他们的梦想，想要去追求，却因为现实所迫，无能为力。 萧晨旭发自内心地想活到先前那样「居无定所」的生活，虽然麻烦，但是简单——各种意义上的简单。他想要那样的生活，他不希望改变。 但，梦想这玩意，真的很重要吧。 也许就是这样吧。 后面发生了什么，萧晨旭的记忆还没浮现出来，但是他已经渐渐发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 唉……都说了，记忆这玩意，真的没半点好玩的地方。不仅不好玩，还影响心情。 萧晨旭一个抬手，直接掐住喻夏可的脖子，睁开眼，对方恐惧到双脚发软。「 「你……我……对不……」 「怕什么，现在在联网中心里，别说我只是这样掐着你，就是把你脖子拧了，你也死不了。」萧晨旭懒懒地道出可怕的话语，「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痛觉感知做出调整，可能真的拧了的话，你还要感受一下那种痛……」 「别！别！我不敢了！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萧晨旭故意道，「你想做什么吗？」 喻夏可已经要被这人的古怪性格折腾得没脾气了，当即道，「对不起啦！我不该想着趁你休息的时候偷袭你！」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拨得头筹，因为这里新手机的型号是旧的，让习惯了新式战甲的他差点翻车——障碍赛道本来就是考验应变能力和对战甲的熟练程度的。 结果好不容易出来了，就看到那傢伙已经窝在这里躲懒了。本想悄悄偷袭，好扳回一程，却没想到对方十分机警，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也能一把抓住他的要害。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呵。」萧晨旭轻笑一声，「有贼心没贼胆，只有这个下场。要是我来的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被抓也抵死不认。」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疯子了，不用跟我传授你的心得，我还想当个正常人。」 「你真心的？」 「一个狂热追星以至于来荒星体验生活的——正常人？」 萧晨旭的口吻带着无比的讽刺，让喻夏可有点难受，忍不住跺跺脚，道，「不行吗！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偶像了！」 「哦。」萧晨旭冷淡回应。「真羡慕你们这些开口就是『一辈子』的人，仿佛你们的一辈子等于一小时。」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喻夏可道，「我对偶像之心矢志不渝！」 「我看他就是个战甲玩得好的高手罢了，有什么值得你去这么鼓捣？」萧晨旭好奇道。 他没当过谁的脑残粉，所以确实有些好奇这些人脑子的构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道这种人的特徵，定点打击起来也爽。 「不许你这么说偶像！」一听萧晨旭的话，喻夏可甚至忘记了对萧晨旭的恐惧，怒道，「他改变了我的一生！」 「哦豁？」萧晨旭想了想，「难道他某天冒出来说你是他私生子？」 「不是这种意思的改变一生！偶像他很年轻的！」喻夏可道，「能不能听人好好说。」 「行啊，你说，我听着呢。」萧晨旭示意喻夏可坐在旁边，「你随便说。」 第434页 「……哼！」喻夏可气唿唿地坐了下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因为脾气不好，没什么朋友……」 「你现在脾气很好嘛？」萧晨旭好奇道，「没事就动动手跺跺脚吼两声，挺精神的啊？」 「……」喻夏可咬牙，「反正当时，我人内向，脾气不好，到头来都没什么朋友。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下去了——」 「然后他冒出来说你是他私生子？」 「能不能别打断别人的思路！！！！」 「不能。」萧晨旭姿态放松，一股子欠揍之气油然而生。 也许他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叫喻夏可的小子—— 真的好好玩啊哈哈哈哈！ 「当时在主星，战甲很流行，大家都会去观看战甲比赛。主星的战甲比赛和这种地方的可不一样，就是战斗，纯粹的战斗。」 「主星的战甲联网中心有个切磋场，不过大家更爱说是竞技场，里边会对战甲驾驶员和战甲设计师进行登记，哪个战甲驾驶员的胜率高，哪个战甲设计师的战甲思路好，都会直接显示出来。」 「然后博思是主星竞技场的红人。」 喻夏可等了半天，发现萧晨旭安安静静地在听。 「……你怎么不打断我了？」 「你让我别打断你的思路啊。」 「那你怎么不问我接下来的事？」 「因为我不问你也会说啊。」 这个人，惹人生气的技能绝对是点满的！ 喻夏可心中默念这是为了自己的偶像，这是为了传播偶像的光辉形象——哪怕传播对象是个桀骜不驯大疯子，所以他不能生气！ 「博思他是设计师的同时也是驾驶员，但他从来只涉及给他自己用的战甲。」 「我当时陷入了迷茫之中，觉得自己孤僻乖张又没用，似乎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直到我那天去看了博思的比赛。」 喻夏可至今都难以忘记当时的情景。 博思就像是只自由的飞鸟，驾驶着常人根本驾驭不了的战甲，亲手取下对手首级，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胜利。靠着那恐怖的胜率，他霸榜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一场战斗，就好像是湖面上泛起了涟漪，撩动了少年的心。少年忽然意识到，原来世间还有如此自由，如此让人离不开眼神的存在。 渐渐的，少年开始搜集博思相关的战斗记录和復播，在一次次的重温之中，他的情绪越发狂热。 他觉得，他找到了可以崇拜一辈子的偶像。 是啊，就是要以这种不受拘束，不遭束缚的姿态活着！ 落花无意流水有情，博思或许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开导了一名少年，让其在迷茫之中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喻夏可逐渐变得不像之前那样自暴自弃，甚至通过突击努力，以最决绝的姿态，考上了主星最好的战甲学院。这一切，都是为了追随偶像。心态的改变也让他迎来了人生的成功。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遇见博思，喻夏可可能最终只会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叛逆少年，但是博思所带来的榜样的力量，硬生生让主星的战甲学院多了一名优秀新生。 之后喻夏可搜集博思相关的信息越发疯魔。他觉得这种感情大概是爱吧。他爱上了「博思」，那个改变他人生的存在。以至于狂热到来到这里寻找和偶像一样的体验。 「……你这人，找理由的技能倒是挺熟练的。」 萧晨旭听完了喻夏可真情实感的话语，倒是没有多大的神情波动。 原来这就是狂热脑残粉的思路和心路歷程么？有点奇妙，但不算有趣。 一想到方才浮现的记忆，萧晨旭倒是难得想多说两句。 「从头到尾，你都没接触过『博思』吧？」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少年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所有感慨，都是从『看到博思』这件事上引发的吧？」 「……是。」 「那么，『博思』压根说不上改变你的人生。」萧晨旭托着腮，道，「你自己想这么做，然后找『博思』作为由头而已。」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喻夏可不悦地道。 「充其量，『博思』只是你整理思路的一个源头，实际上推动你成为什么人的，是你自身的性格和品质，而『博思』，不过是一个说出来自我感动自我安慰的理由罢了。」 喻夏可瞪大了眼，但是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普罗刚才的问话让他无话可说。 「博思没想当你的人生导师，也没想过去改变你的人生，说到底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罢了。至于搜集博思的资料，也是出于『我应该这样做』的念头。」萧晨旭轻笑，「小子，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你其实是想来体验『成为博思』的感觉。」 驾驶旧式新手战甲，然后虐菜，这是喻夏可影响中的博思。 喻夏可不是崇拜博思，他是看到了博思的姿态，想要成为博思。 这一点，萧晨旭也是从书上看出来的。 如果是崇拜博思，那么上面的资料应该侧重于「博思」这个人，不管是对于真实身份的猜测也好，还是其他的侧面报导也行。但是这个人的资料里，篇幅最大的，就是对博思战斗记录的分析，对博思出手战术的解析等等。 第435页 看起来没问题，但足以说明这小子真正关心的是哪些方面。 如果不是心情起来了，萧晨旭也懒得去戳破这层遮羞布。但是……谁让他现在心情一般般呢，说破就说破，反正无所谓。 「你……」 喻夏可刚想说些什么，便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似有阴风拂过。 「嗯哼？怎么了？」 「没……没有。」 喻夏可缩回了手，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不是崇拜博思，而是想要成为博思？ 「……普罗，我可以问一句吗？」喻夏可懵懵地道。 「为什么你要极力让我认为我不是在崇拜博思……」 萧晨旭眨眨眼，忽然笑了。 「因为我有个男人叫思博。他的势力不出意外叫博思。」萧晨旭道，「你这么博思博思地念叨，我感觉自己头上绿了。」 这么坦荡不做作的嘛？直接把这种原因说出来真的好吗？那么他刚刚的的自我怀疑，是要继续呢，还是作罢呢？ 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会折腾人！ 「……等会儿？！」喻夏可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忽略了一个重点，「你这种疯子竟然有人要？还是男人？！」 这话一出口，喻夏可便觉得，周围的气温似乎勐然降低了。 奇怪，这里是联网中心的全息模拟空间，照理来说不应该有「温度」的感应啊？ 「为什么没人要呢？」萧晨旭幽幽地笑道，「我觉得我还挺好看的。」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不对，啊，要怎么说呢……」喻夏可显然懵了，有些语无伦次，「你这人的性格，很有问题，啊不是，是那种，不像是有伴的人的性格。」 「一切『东西』都要『看起来像是那个东西』吗？」萧晨旭笑道，「长头髮的女孩子绑个麻花辫能够当成麻绳勒死你，你觉得麻花辫看起来像是武器吗？」 「？？？」 喻夏可意外地被说服了。 这么一说，这疯子有男人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对，还是很奇怪！ 竟然有人受得住这种性格吗？！ ※※※※※※※※※※※※※※※※※※※※ 第169章 现世（九） 「你看, 你压根没法证明我这种人没人要。」萧晨旭摊摊手, 笑得一派轻松, 「是吧？」 「光你是个疯子这点，就可以让很多人撤退了。」喻夏可不愿意被「说服」, 嘴上不服输地道。 「没错啊，我挺疯的。」 萧晨旭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也乐于承认自己是疯子，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什么优待那般。这样的坦然只会让旁人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喻夏可自己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 神色阴郁。因为这里是全息空间, 所以他并没有把那本书带进来。但此时此刻，他有点想抱着那本书。 一直以来, 支撑自己的, 便是「想要成为博思的追随者」。他无比努力, 所有的行动集合在一起，让他这个人几乎脱胎换骨。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追随」而是为了「取代」。 这两个词意义天差地别，让他忍不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换成其他人对他这么说，他定然会驳斥回去，发挥脑残粉的无理取闹与任性。但是短短几天下来, 喻夏可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死不承认, 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的眼神, 就好像是看透了一切。一切的自作聪明, 在那眼神之前无所遁形。他不会说什么，但就会让你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反覆来个即便，喻夏可也就学会了不给萧晨旭提供笑料。 正因为如此，如果说他是在「取代」而非「追随」的人是萧晨旭的话，似乎要比其他人显得可信很多。 喻夏可忍不住偷瞄一旁的萧晨旭，对方已经仰躺下来——睡觉了？ 这次喻夏可已经不会被骗了，刚才他就是看萧晨旭似乎在睡觉，想要扳回一城所以偷袭，没成想是自己被对方扼住了喉咙。论兇残程度，自己根本比不上那人的一根手指头。 大约是那傢伙看到了博思的资料，也在模仿着博思出手吧。反正被各种定点打击下来，喻夏可已经不敢妄动了。 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实际还是在警戒之中。能一瞬间切换放松和战斗状态，这个人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种种疑惑与想法接连冒出，喻夏可想要凑近看看萧晨旭的睡颜，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阻力与方才感受到的严寒夹杂在一起，让喻夏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疑惑全息系统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再看萧晨旭，在阻力出现之后，他似乎放松了不少，至少喻夏可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肌肉的放松和唿吸的平缓。 这次，是真的在休息了吧？ 难不成这些古怪的情况，是这个男人搞出来的？ 喻夏可想不明白，但也不会在意那么多了，不管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放在这个男人身上就不奇怪了。 他们通过了初赛，接下来便会作为搭档来行动，萧晨旭会兑现他的诺言，让自己能尽情体验旧式战甲。 但是现在，喻夏可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执着于那个玩意了。 第436页 他到底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喻夏可忍不住缩起了身子，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时候。 他的父母死于一场天灾，虽然帝国出面，接受了他这名孤儿，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生活的剧变是难以抹消的伤痕。他偶尔愤世嫉俗，偶尔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的同时，也在极度排斥这样的自己。 直到见到博思驾驶机甲与人战斗的画面。那一下子就吸引了他所有的视线。 有个匿名的存在，名为博思。 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打破他人的常规认知的，每次作战，不管是战斗方式还是战甲的设计，都会令人大跌眼球，从而无力招架。 喻夏可就这么被吸引了。 帝国不会排斥愿意上进的孤儿。完善的福利系统足以供给他们追求力所能及的未来——当然，比起寻常家庭美满的人，还是困难了一点的。 喻夏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帝国最好的战甲学院——有人猜测，博思就是出身于这里的。 哪怕这个猜测是错误的，他也能在战甲水平上，追逐博思的高度。 几年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喻夏可是个狂热的博思粉。可惜博思已经渐渐不出现在人前了，等到他自认水平有所成的时候，那博思已经消失了踪迹，成为了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只有竞技场的那个排名表上，他依旧力压群雄。 对此，喻夏可也不气馁，他做了很多的努力，继续让自己更加靠近偶像的高度。现在来到荒星体验旧式战甲，也是其中一环。 说实在的，看到萧晨旭的时候，他能看得出来对方也是受过伤的人。 同类对同类最敏感，普罗这个男人，就好像是在借那股疯劲，去发泄不满。他在以洒脱的姿态，证明对过去的无所谓，但这又是另一方面的在意。 这么一想的话，喻夏可倒是能理解普罗为什么要那么评价他了。 自顾自美化萧晨旭发言的普罗并不知道，萧晨旭能看穿他，纯粹是他的记录暴露了太多侧重点，名字这种信息都是最表层的了，记录的侧重点，喻夏可本人提起博思时的兴趣点，都是信息所在。 而凭藉着丰富的套路经验，萧晨旭轻松总结出了喻夏可小脑瓜子里想的事情。他当然不是什么大发善心去开导小年轻。 就和他自己说的那样，真的只是觉得喻夏可天天念叨博思的样子，跟自己被绿了一样。 如果放过来，让冰球那傢伙听着别人以憧憬甚至崇拜的口气念叨自己的名字的话…… 恐怕那醋味能笼罩一整个地区。毕竟那一本正经的傢伙，在这方面意外地小心眼。 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对恋人有独占欲，不就是正常的表现吗？ 当知道艾思博是数据自我诞生的意识后，萧晨旭反而能理解对方时不时的一本正经和堪称执拗的执着。 因为数据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的，按照特定的算法，演算出特定的结果。它们的逻辑是一串连着一串的，不像人那么情绪化，前脚海誓山盟后脚翻脸不认。 数据是不会有「自己」这个概念的，也就没有「自私」这种情况的存在。但是艾思博成为了一个例外。不如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外。 他有了自我意识，脱胎于数据又独立于数据，他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会「自私」地行事。 他并不认为这是对的，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这样的行事，因为他想要「满足自己」。 这么一想的话，那个男人，倒是学到了成为人类的精髓。 想起了艾思博的脸，萧晨旭嘴角忍不住勾起，就好像是尝到了一口蜜，极致的甘甜在舌尖化开舞动，带来诸般畅意享受。 无关所有的外在，萧晨旭看上的是他。 是的，是他，而不是「它」。 萧晨旭醒来的时候，喻夏可已经在一旁等了很久很久。 所有晋级的人都会来到这个大厅休息，如今似乎过了不少时间，周围已经熙熙攘攘聚满了人，当然，比起最初的时候少了很大一批。在五十挑三这样的大浪淘沙比例之下，剩下来的，基本都是好手。 那场一对一的筛选还能靠运气混过去，这次的初赛可就不是讲运气的地方了。 有不少的人先前越好的搭档已经散了，只能现场找搭档，这样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自然是比不过那些配合娴熟的老朋友的。 萧晨旭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似乎睡得有点沉，有点舒服。他没去多想，眼神第一时间投在场内的大屏幕上。 那里，等一下就会通知接下来的比赛流程。 「普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喻夏可指了指一旁的两人「他们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哦，没事，他们啃不动。」萧晨旭姿态轻松，「除了我男人，还真没人能吃了我。」 喻夏可愣了愣，在脑子里过了几回才意识到萧晨旭是在开黄腔，顿时脸色爆红。 「哦豁，这里的系统还不错嘛，这种情绪波动都完美模拟出来了。」 喻夏可捂住脸，「别盯着我看！」 「唉，不就是脸红嘛，让我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几乎是萧晨旭伸手的那一瞬间，喻夏可浑身一冷，那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这可是物理意义上的如堕冰窟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寒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联网系统故障了吗？ 第437页 「你傢伙怎么了？怎么老是在抖？」萧晨旭道，「联网系统这里，除了赛场应该没有添加『温度』这样的设计才对。」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带着怒气，在故意加重脚步前来。萧晨旭瞥过去，发现是…… 叫什么来着？ 松雁气唿唿的冲过来，道，「你这傢伙可真不知好歹！」 「哦豁？」 喻夏可缩了缩，窝在座位上，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他不是怕那个女人，而是怕普罗。 萧晨旭微微挑眉，道，「什么情况啊，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先前我好心好意邀请你组队，你侮辱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故意设计我的搭档，让他落败。你这个男人是要诚心和我做对是吧？！」 美艷的容貌，超然的地位，养出了松雁这么一位高傲的大小姐。她从出生开始，便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的优待。因此萧晨旭不识好歹的举动，让她无比恼怒。 不捧着自己也就算了，还故意折辱自己？ 不过是有点水平的傢伙，难道还妄想着光靠这个一飞沖天？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得罪了她还想出头？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都微妙地移开视线或者避开这处。没有人上来劝架，也没有人上来帮腔。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那个选手是匿名的，不知道他的身份，贸然出现选择立场，无法预测接下来的后果。 至于为什么那大小姐能在一众匿名选手里精准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看破，不说破。 这里是选手的休息区，只要不闹出大事，外边的人，包括观众是不会知道的。他们的视角只会停留在胜出的那一刻。 这也是当初闹腾过的结果。在战事暂歇之后，寻求娱乐的居民们盯上了「直播」。 他们所说的「直播」可不是那种隔着屏幕观看，一点体验感的都没有的直播。那本是帝国的研究员们发明出来培育新人的代入系统，经过一系列改造之后，趋于平民化。 这种星际式的直播，会让观众完全进入直播者的视角，除了行动是直播者本人外，其余的，譬如视角，体感，还有各种各样的地方，都会完全同步。换言之，直播者感受到了十分的痛，观众就能感觉到七八分——当然，这个数值是可以调低的。 这个技术的研发是为了快速培养出一批有经验的驾驶员，让他们能切身体会架势与操作的感觉。同步率太高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问题，但是在可控范围内。 普及到民用，也就是这种大赛里边，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挖掘潜在的人才。 现在的星际帝国之间，拼的就是国力，而构成国力的一大要素，就是技术。疆域广阔的星际已经让他们不缺种类繁多的材料，但是要如何利用好它们，一直是帝国纷争间永恆不变的课题。有时候一个新的发现，可能瞬间左右一场战局。 当然，目前来说，除了从没歇过的间谍和内奸，因为陨石带的存在，阿尔法与贝塔相对来说还是和平的。 然后这种完全同步，共享体感的直播刚刚普及的时候，是出现了不少问题的，无非就是下三路和钻空子，在闹腾了一段时间后，帝国研究员出面修正技术，就成了如今的直播系统。 在直播者不同意的时候，是不允许进行这种共享体验的，同时为了防止无意间的信息泄露，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能够使用这种共享体感直播。比如这种类型的比赛。 上帝视角结合选手的视角，从来都是最舒适最愉悦的观看方式。 当选手们来到了这里，他们的行为就不会在直播的范围内。毕竟要是正好有人共享到了这种吵架的场面，那可真的是酸爽。 外边早就因为这位特殊的选手和他特殊的举动引起热议了。有人说这是不知道那个山旮旯里边冒出来的奇葩，突然出现可能就是为了引起主星那边的注意。 也有人说，这个选手多半是大赛官方招来炒作热度的，正常人哪里会做出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肯定是特意搞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选手都是大出风头了。 而松雁不满的缘由里头就有这一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超常发挥，在众多选手之中博得头筹，同时以漂亮的姿态甩开了那些障碍，保持速度的平稳让它们不刷出难对付的怪物。 她明明都做得如此完美了，为何讨论的热点不是她，是那个男人。甚至她的搭档还被刻意针对送走了。 走了一个搭档，松雁自然有办法马上找到第二个搭档，但是这种挫败感和被戏耍的耻辱感，让她根本无法放松下来，甚至因为心里憋着那口气，直接冲来了萧晨旭这里发泄。 萧晨旭看了看她，忽然觉得好玩。 这顺风顺水惯了，忘了明哲保身，忘了低调行事？ 这么高调的站出来，是个人都能猜出来她打通了关系，拿到了不少消息。而且她的态度这么嚣张，显然身份带给她的自信是无与伦比的。 萧晨旭知道，这个女的完了。 如果没有主星一类的高层在这的话，她兴许还能矇混过关。但是不巧的是，这里正好邀请了两位主星的嘉宾。这种大家都在发掘东西的时候能跑出来遛弯甚至被邀请观看比赛的，不可能是什么基层，多半有着什么小官，让他们有闲心来遛弯。 第438页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松雁的嚣张，会作何感想呢？ 萧晨旭的推测没有出错，主办方这边已经慌了，一个接一个后悔没有劝好那大小姐，竟然放她去找茬了。 她以往从没有过这么鲁莽的行动，显然这次搭档淘汰和先前邀请被拒，让她的心中攒了不少的怨气，以至于逮到机会就发泄出来。 她发泄完是爽快了，但是带来的后果，她可能从来都没有想到过。 萧晨旭也不去回应她的气急败坏，印象之中，竟然这般做派的人总是特别容易栽跟头。那种共享直播恐怕就是专门为这些人所设计的——只有亲身体验到了，才叫极致的痛苦，才会印象深刻，才会抱有敬畏之心，从此不敢冒犯、 至于现在？天塌了反正都不是她顶着，她自认是不需要学习各种知识的吧？ 萧晨旭站起身，一双眼仿佛看透世间一切那般。他上下扫视了一番松雁，看得她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发愣，瑟缩了一番。 这似乎有点眼熟?先前喻夏可那小傢伙好像也老是这么突然抖一下。 原来是技术问题吗？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说完了吗？」萧晨旭笑道，「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回头去查自己捅出多大的篓子了。」 松雁似乎也没想到等了半天的回话是萧晨旭带着几分挑衅和嘲笑的话语。她已经气得想上去揍人了，但是有股莫名的阻力阻止了她，让她冷静了一瞬。 对上这个男人，没有好处！ 她内心的警报不断响起，但开弓哪有回头箭，她已经出手了，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已经完全收不回来了。 「我怎么了我？」萧晨旭一派自然，「遵纪守法为人正直，热情礼貌诚信守诺，我的优点还是挺多的嘛！」 「可恶……」松雁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一人突然冲到她背后对她嘀咕了一些话后，她哪怕十分生气，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盯着一张臭脸退走了。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找茬和突如其来的撤退，喻夏可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情况？」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萧晨旭感慨道，「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大体上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都是这么些个炮灰，没有背景的话，他们只能做一些比较廉价甚至有点掉面子的工作，若是有『家族的庇护』什么的，不就奉若珍宝？」 「现在，庇护她的人，恐怕已经被她这个专业坑爹货搞到忙得飞起了。」 萧晨旭说完，就百无聊赖地坐了回去。大厅这儿不能动手，在没有什么必须做的事情的时候，萧晨旭还算是守规矩的。 他继续睡，迷迷煳煳地等来了初赛的尾声，除了已经来到大厅的选手，其他人的态度都还算行。萧晨旭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以感慨刚刚充足的休息。 第二轮是比赛是搭档作战。似乎是打算不给选手们留多一点休息的时间，在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搭档们已经一组一组地抽取了。 这一次，可真的是完全的「大混战」。 他们要与对手，在丛林山川与河流之中不断闪转腾挪，直到打败对手为止。 自由度很大，压力也很大。没有障碍赛跑那些必然会出现的障碍与危机，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是真真切切的对战。 而萧晨旭琢磨了一下。 这荒星的资源储备，是不是快要到头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多下策——松雁前脚刚被送走，后脚就开幕，太像在转移注意力了。 不过如果这是真的，联网中心勾结外人，还是个大头头？这可就有趣了。 如萧晨旭所想，何永和邹易山原本是不打算看休息区这边的监控，休息区作为选手聚集的区域，一般而言并没有什么亮点，完全不如将所有的目光放在赛场上来得好。 但是既然实验品都出现了，他们自然也会关注休息区。同时也就见到了松雁找茬的那一幕。 那名少女一开始确实有令人亮眼的操作能力，在这荒星区域已经可以算入一流了。但在主星那边还是有点不够看的。而且他们也注意到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人混在其中，更能让他们感兴趣。 但是现在，他们虽然谈不上恶感，但也从那少女的姿态看到了一些问题。首先就是那信誓旦旦，非常有底气的态度，以及联网中心这边有意无意的放任，让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我想你们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离开了嘉宾区的何永默默道。 桌子旁坐着负责调解这次大赛的评委，他眼神平静，看着一旁冷汗直冒的中心主任。 作为这片区域的唯一的联网中心的管理者，主任从来都是被人巴结追捧的那一批人，哪里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但是这两人职权比他大太多，让他不敢得罪。 那蠢货，真是被宠得没了脑子！这么直喇喇地捅出来，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联网中心这边确实有和总督府有些暗中的交易，以互惠互利为主，一般而言就是给他们行个方便，问题不大。先前已经有属下大嘴巴，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让中心这边已经有点警惕了。 但是再警惕也赶不上一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 主任的心里响起了悲嚎。 萧晨旭打了个哈欠，仿佛还没睡够。同时，他也愈发清醒。 第439页 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不过萧晨旭是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事的。 「喻夏可？」 「到！」喻夏可的回答清晰有力，仿佛还在训练中。 「好好琢磨吧。」萧晨旭叼着烟，造了一片薄薄的淡淡的雾，光影变化捉摸不透。这样的美丽只有一瞬间，被风一吹，丝丝缕缕消弭无形。 一般而言他不抽菸，但是发现系统里有这种玩意，他就顺手搞来玩了一下。因为无聊，他又把剩下的烟全扔了。他一直是这么个随性的人。 ※※※※※※※※※※※※※※※※※※※※ 第170章 现世（十） 因为资源欠缺, 观众偏少, 萧晨旭能明显感觉得出来这场比赛有点赶进度的意思。 寻常比赛会提供中场休息的时间, 有些甚至会长达几天，这是考虑到要让参赛者补足精力, 从而继续发挥原本的实力。 但是这场比赛……好像有点急。急到有了赶流程的意思。 一想到方才松雁刚被拉走，这边就开始了下一场比赛的抽选，萧晨旭觉得，这其中有点意思。 一个偏远荒星上的高科技设施, 负责提供联网战甲这样的娱乐, 看参加比赛的人数，这绝对不是一种小众的娱乐。 或者说, 帝国不会让它成为一种小众娱乐。 这么一想的话, 这么赶也不奇怪了——就是要这样消耗过的时候, 才能激发潜力。对于观众们来说，他们也乐意去看那些战甲高手们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比起围观成功，讥讽失败与落井下石，更能让人体会到一种堪称下作的阴暗愉悦。而共享直播能够很好地将这种愉悦最大化——以出手者的第一视角，去观赏比赛的失败者。 身周有些微的扭曲感，应该是数据在读取之中。习惯了数据世界里的快捷与方便，萧晨旭忽然觉得这个联网系统实在慢得不像话。 不, 不对，这似乎不是联网系统的问题。 萧晨旭定定地看着前方。在那篇仿佛所有一切都未曾出现的虚空之中, 那些数据渐渐地扭曲, 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萧晨旭定住了, 目光难得有些呆滞。 这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那身影若隐若现，光芒闪烁不定，远远看去根本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对于某个人特别熟的萧晨旭来说，他几乎能第一眼认出对方。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对方的身影，但是在他失望的目光之下，按数据如同烟花一般散去。 他的头髮无风自动，就好像是谁的手如云一般，轻轻拂过。 这种感觉……一定是那个傢伙没错。 萧晨旭闭上了眼，就像是有什么不满那般咕哝道，「你在搞什么啊……」 好歹露露脸啊！让他对着一堆数据算是怎么一回事！ 萧晨旭的不满被突然打断，因为身周的虚空突然就消失了。 萧晨旭定定神，往旁边看去，那喻夏可正一脸担忧地道，「你没事吧？」 「有点事。」萧晨旭给自己松了松筋骨，一派自然之态。 「哈？还好吧？」 喻夏可以为萧晨旭刚刚的发呆是出了什么问题，瞬间紧张了起来。毕竟普罗这种人，一看就是不会在意寻常事情的，能让他说「有事」，那他是遭遇了什么大事吗？ 萧晨旭瞥了一眼喻夏可，忽而嘴角勾起，神态自若，「大约是有些欲求不满。」 「……？！」 喻夏可一脸惊悚，甚至下意识栽在地上，连忙往后蹭了好几下，以近乎惊恐的姿态远离萧晨旭，就好像是放学路上见到怪叔叔的小女孩。 没办法，摊上这个疯子，就是这么让人恐慌。 见这人脸色爆红，萧晨旭轻笑一声。 果然还是某个老古板有趣点，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鼓捣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萧晨旭最爱的，便是去挖掘隐藏在艾思博淡定神情下的波动，为此他也做过不少大胆到近乎放肆的举动。 但即便是他做到这种程度，艾思博依旧能维持住他八风不动的面瘫脸。 现在想来，估计就是数据构成方面的问题了——那傢伙不会压根就没给他自己设定多种表情吧？ 「你那么紧张干吗，我又没说对你欲求不满。」萧晨旭看起来姿态放松，倒是有几分天生的魅惑意思，「没有兴趣。」 喻夏可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微妙感。但庆幸的是，萧晨旭说对他没兴趣，那就是真的没兴趣。他就是那种男人。 真巧，喻夏可对于普罗这种疯子也不敢恭维，唯恐与他沾上不必要的关系。 剧毒之花拥有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魅力和无法抗拒的毒素，普罗就是这种花。和他摊上关系，准没有好事。 自己的「理想」刚被否定了的喻夏可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 「既然对我没兴趣，就好好比赛啦！」喻夏可道，「你发呆了这么久，已经落后了。」 「那有什么问题？你抢跑一百步，对结局有影响吗？」 萧晨旭说的是前两点喻夏可不满他水平后，两人之间的对战。 这个男人非常嚣张地表示即便喻夏可抢跑一大段，他也能抢先到达终点——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战甲水平。确实高到不像野路子的程度——也许他确实就不是个野路子。 第440页 「这一场不是赛跑，是生存。」萧晨旭道。 「生存？等等，赛制不是……」 萧晨旭轻笑。 「跑得最快的，可不如苟得久的。」 这一场，就有点对抗的意味了。参赛者们会在一开始得到分配好的战甲，战甲会携带一种特殊的零件。携带零件的队伍需要将保存好零件，等待终点的出现。而没有得到零件的队伍，则需要去抢夺零件。 零件无法被隐藏，必须一直待在战甲身上。对于拥有零件的队伍来说，在宣告终结的铃声响起时，没有人会知道周围能隐藏多少危险。 而看战甲上的玩意，显然萧晨旭与喻夏可已经成了拥有零件的队伍，在萧晨旭发呆的那一刻，周围可能已经聚集起了一批袭击者。 萧晨旭站起身，拍去不存在的尘土。 战败了，落后了，没有关系，只要能苟到最后，就是胜利。 这几乎是帝国明摆着贯彻「实用主义」的举措了。不论是障碍赛跑还是这样的运送任务，其实都是战甲驾驶员经常要执行的任务。 既然喻夏可的目的是摆弄旧式战甲，他的目的是寻欢作乐，那么现在无疑能够默契地配合——喻夏可带着零件随便鼓捣，他在一旁掠阵。 于是乎，共享了萧晨旭的观众，终于等来了他们关注的对象上战甲的那一刻。 不得不说，上一场比赛那行云流水的操作，仿佛战甲已经做到了全自动化程度的实力，让观众们佩服得心服口服。 本来他对着喻夏可这个小年期开黄腔，把对方搞得脸色爆红的行事，已经让一些人惴惴不安了——不会真的要现场来一发吧？可是那种共享直播得有特殊的牌照才能开啊，并且对观众也是有资格认证要求的。 一边觉得这场面有点糟糕是不是要切掉，另一方面他们也期待着这样的突发情况。可惜，萧晨旭明明白白地表示了没兴趣。 微妙地有点失望。 当观众们见到萧晨旭的视线之中终于出现了战甲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是兴奋的，期待在这样的大混战之中，这个选手能展现出他那让人期待的实力。 然后，在萧晨旭进入驾驶舱的那一刻，所有观众的共享直播都断了——他们只能从第三方视角来看了，根本看不到驾驶舱里边的场景。 联网中心才能从共享直播之中赚得的资金是会自动分到选手的帐户里边去的。哪怕选手没有做什么，只要有人看，有人共享，就能有进帐。因此大多数的参赛者都不会关掉驾驶舱内的共享直播。 然而这个男人就这么干了。 被踹出去的观众们大唿不过瘾，一个两个发起牢骚，不明白萧晨旭这个选手是在搞什么么蛾子。 荒星区的一个神秘选手，终于在网络上初露端倪。不过因为是荒星，倒也没引起什么大讨论和水花。 萧晨旭进入了驾驶舱，忽然看到旁边的一个屏幕上显示共享直播已经被切断了。 他进来之后可没有做什么特殊的操作，怎么就突然发生这种事了呢？ 常人遇到这种仿佛闹鬼一般的场景，定然是内心有些不安的，或是像喻夏可那样，担心是联网中心的全息网络出了问题。 但是萧晨旭是常人吗？ 他大大方方地落座，就和往常一样启动战甲。 喻夏可的通讯信号很快就传来了，询问萧晨旭对他的指示。 萧晨旭对他的指示就是没有指示，随便他瞎搞，反正自己这边是兜得住的。 同时，他将手盖在了一处显示屏上，挡住了上边突然出现的热力导航。 「我说……老古板也懂得瞧瞧给人作弊了？」 那块屏幕瞬间黑屏，仿佛是在心虚。 萧晨旭轻笑，「你觉得我没这玩意，就虐不了那群菜鸡？何必突然给我搞这一出呢？」 显示屏再度亮起，这次是正常的，该有的影像。 确定了确实是对方在折腾之后，萧晨旭道，「我不要这些玩意……」 「……我想见你。」 显示屏安然无恙，似乎是没有反应。 「哼。」萧晨旭从鼻间哼出一股气音，「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你的情况如何，过得还舒服吗？」 「之前我看好多地方都炸了，是你炸的吗？到时候要赔钱的话可跟我没关系哦。」 「你搞出这么多动静就为了给我这种作弊手段，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萧晨旭一句一句地念叨，仿佛艾思博就待在他的身边。哪怕这些话语一丝回应都没有，他也能自然地说下去。 「所以，你就不能出来见我一面吗？」 萧晨旭眼神之中有尚未沉淀下来的情愫，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深沉。 见周围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后，萧晨旭便嘆口气，「既然你不想出来，那就老老实实围观表演。我不需要你做那些小动作。好好想想你的自我意识给自己的人设是什么。你这样搞，是在给那些失败者提供甩锅的理由。」 在要求艾思博不乱给自己提供帮助之后，萧晨旭忽而莞尔，「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 爱情使人盲目，如果一个人在爱上一个人之前和爱上一个人之后，一丝改变也没有，那就稀奇了。 将「不变」转成「变化」，是萧晨旭的成就感来源。逗弄喻夏可和逗弄艾思博，他用的，可是不同的力度。 第441页 之后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所有的显示屏指示灯各司其职，没有出现多余的，不该有的东西。萧晨旭很满意，在喻夏可的催促下，驾驶战甲跟了过去。 喻夏可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担心自己无法很好地应付已经埋伏起来的对手，但很快，他便发现了对手正面对战时的劣势——很多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操作，能逼得对手左支右绌。而对手的许多战斗手法，自己的脑子里都有应付的备案。 同样的战甲，同样的设备，在不同人的操作下，竟然显得天差地别。喻夏可也不是没遇上过很弱的对手，但是这次是真的意识到萧晨旭那句「弱」，是怎样的程度了。 战甲迅速变形，避过对手的冲击，而后一个旋身，机械臂伸出，一把拘住对手的战甲。 「得手！」 喻夏可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战甲下了一连串的指令，最终的结果便是战甲将对手高高举起，丢到了对手的搭档那儿，将它也带了出去。而全程喻夏可的战甲都保持着绝对的平衡，一丝晃动都没有。 「普罗！快看！我做到了！」 喻夏可兴奋地发出通讯信号。 普罗还没回应，喻夏可没来由地就感觉到了一阵冷意，就好像是驾驶舱突然变成了冰箱。但是这种「冷」又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下子就闪过去了，让人无法判断来源，只能以为是错觉。 喻夏可从寒冷之中缓过来后，便看到萧晨旭架势战甲过去，似乎是去查看已经倒地不起的那两架战甲。 他有些好奇普罗想做什么，便跟了上来。 「普罗，你要做什么？他们已经被我打败了，我们可以去……嗯？」 战甲来到另外两架战甲的上方，机械臂切换成了锋利的光刃——因为这种存在虽然强大，但极耗能源，稍有不备就可能导致战甲上的储备能量被挥霍一空，因此一般他们是不会去启动这个系统的。 但是普罗启动了。 不仅启动，他还用了仅仅一瞬间，就将那两架战甲拆分开来，看上去完全拼不回去。 就好像是拿了加热的刀去切蛋糕一般轻松惬意，没有遭到任何的阻隔。 在喻夏可惊讶的那一片刻，萧晨旭已然搞定，发出通讯。 「搞定了，走呗！」萧晨旭笑道，「顺道教你件事，对手这种存在，七零八落的时候才能安心。」 何永已经去交涉方才松雁带来的问题，留下邹易山一人盯着接下来的赛场。 萧晨旭的这一举动，让他几乎是完全确定，这个人就是出逃的实验品。 在被关入营养仓之前，实验品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能够自由活动的，就好像是放养在外边那般，到了固定的时间就会悄悄来到研究室。而在这期间，他爱「分尸」的名声是很响的。 他对拆分似乎是有什么执念，有什么讨厌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都会拆了了事。 有规则限制他就对战甲出手，而没有规则限制的野外，他与人对战几乎都会搞得血淋淋的，哪怕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尽情拆分，也会掰下一只手或是一只脚——对于他来说，似乎是掰头最为顺手。 这一点，几乎就是「疯子」的代名词。但是这个傢伙在这方面又非常不「疯子」。他很清楚他人能承受的那个度在哪里，以至于想要攻击他都找不到由头。 这极为顺手的操作，甚至用上了极其消耗能源的部件，可见这人是真的有执念啊——旧式新手战甲上边可不会有太多的能量给他挥霍！ 之后便是极为平常的埋伏与被埋伏，反杀与被反杀，这几乎都是喻夏可一个人在出力，萧晨旭偶尔在他快承受不住的时候出手相助。 可以说，这种情况让喻夏可非常爽快。 但那些精神的极度愉悦，在看到萧晨旭不断地「分尸」时，渐渐凝窒。喻夏可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他刚刚那般操作，似乎是有「博思」的风格在里头？ 干净利落，毫不拖延，用高超的操作能力强行碾压对手，这似乎，都是博思出名的点。 而普罗的「分尸」举动，也让他想起了博思。 博思似乎也热衷于断去对手的行动能力，只不过不是分尸，而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强行斩掉对手的部件。 一般而言，如果被博思成功削去部件了，就意味着他占了上风，离落败已经不远了。所以喻夏可认为，这是博思一个用来打击敌人信心的好办法。 毕竟到了博思的水平，对手基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掌握这么一个威吓办法，似乎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优势。 因为胜利而快要膨胀起来的喻夏可，在萧晨旭的「日常操作」下，渐渐冷静，陷入了自我思考。 萧晨旭倒是挺无所谓的。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里了，帮助喻夏可已经沦为了顺手操作。 「冰球？艾思博？你这傢伙到底出不出来？」萧晨旭咕哝着道。 依旧是没有回应。那人似乎是铁了新要隐藏行踪。 萧晨旭也不气馁，对于他来说，知道某冰球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满意了，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分别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日子，自己却是这么思念这个人，可想而知自己栽的程度有多深。 「冰球，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復，你觉得会不会是你的锅？」 第442页 萧晨旭轻松写意破坏对手的战甲，像是在撒娇那般道。 若是外人见了，定然要被这种违和的搭配给吓住——驾驶舱内的男人像是在跟恋人撒娇的小女生，而驾驶舱外一片七零八落。 这仿佛是生活在骨子里的兇残。 如此惬意的状态没多久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萧晨旭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斜地里冲出一架战甲，目标直指萧晨旭，对于这个，萧晨旭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好奇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零件可是在那傢伙的身上，怎么朝着他来了？ 大概率是—— 萧晨旭反身一个变形，以刁钻的姿态击开了对手的武器，同时机械臂抡出，给了对手重重一击。 能切换形态的战甲，用起来就是这么方便！ 对手被踹进了地里，显然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在对方懵住的那一刻，萧晨旭急坠而下。 既然对他这么关注，他也回以差不多的攻击吧？ 那地上的战甲见了，连忙翻滚着离开原地，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慌乱的关系，战甲的人形肢体显得不是很协调。 本来这个形态就是最考验协调能力的。 解决了眼下的危机，那战甲也不停下，冲着萧晨旭来了第二波攻击。 「哦豁？」 萧晨旭本来还致力于将艾思博逗出来，见状来了兴趣。 菜鸡之中出现一只不那么菜的了？ 萧晨旭抱着逗弄的心，将对手玩得毫无抵抗之力，终于在对手爆发了受不了的怒吼之后，才意识到对手是个女的。 听这声音，看这水平……难不成是松雁？ 说起来，松雁在这荒星的范围内，应该是能算上一流好手的了。只是在萧晨旭甚至喻夏可的面前，有点不够看而已。她是边缘地区资源的集合体，享受着大多人没法接受的豪华教育。而喻夏可则是因为生活在帝星周围，受到经济和各方面先进的辐射，拥有较好的操作水平。 而萧晨旭……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当时的记忆呢，就记得自己还是摸过真傢伙的。 因此松雁的水平在萧晨旭这里是完全拿不出手的。 「你这个傢伙，真的是不可饶恕！」 松雁似乎已经要崩溃了。 先前的数落和找茬被那些人拉回，她的心里正憋着一口气无处释放呢！ 好不容易发现普罗这个男人就在这个赛场里，她想要出手将其干掉来出气，却没想到最终被玩弄的是自己！ 气煞人也！ 松雁很少离开荒星的区域，总督女儿的身份足以让她在这里兴风作浪而不受拘束。即便知道有主星的人来此，她也收不住自己的嚣张性子。 于是乎，当初观众们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开启共享直播的女人，似乎是使用了什么道具，让赛场凭空出现了大批的野兽——赫然是之前出现在障碍赛跑道路上的那些存在。 它们似乎被强行串场了，加入了这本该以参赛者们互斗为主的战场里。 另一边，因为没有开共享直播，也没有观众知道普罗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在那些巨兽集体冲出来的那一刻，普罗似乎就失控了。 萧晨旭看着那些朝着自己冲来的巨兽们，耳边喻夏可的惊唿和通讯都渐渐远去。 他唿吸急促，瞪大了眼，本应该忘却的回忆，又再度现身。 放在操作区的手不住地颤动，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这个场景……这个场景…… 松雁看着突然停顿下来的普罗，以为对方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面露得意，不住地笑出声。 这只是小小教训而已！这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偏偏要逼得自己使用这种手段！ 邹易山黑着脸，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看比赛都能有收穫。他接通了何永的通讯，道，「不用猜了，总督府与联网中心勾结了，竟然这么乱来！」 「发生什么事了？」 「实验品要失控了！」 「不会吧！」 「幸好现在是联网中心内。」邹易山道，「不能切断他的连结，先把他的失控范围控制在全息空间内，我们想办法控制住他的身躯，博士那边管不了太多了！」 他们还记得那位女士的警告！ 实验品的身上动了太多的东西，因此千万不能让他失控！ ※※※※※※※※※※※※※※※※※※※※ #坑爹坑到最后是要坑出事的 萧晨旭：跃跃欲试.jpg 博士：…… 第171章 现世（十一） 这些「召唤」出来的巨兽是她藉助权限控制了这边的数据搞出来的。 为了让女儿能够在最合适的环境下出手, 总督逼着联网中心给女儿开放了这个权限。因为松雁平日也不去使用。或者说只会用这个权限悄悄作弊, 所以也没引起什么大风波。 这种权限是个好东西, 但是落在了不会使用的人身上，註定会酿成灾难。 如果是萧晨旭获得了这种权限, 他自然清楚如何用这种手段给自己牟利，毕竟这可是管理这一片数据的权限！类似的事情他早就在数据世界里的时候就干了。结果就是，他不仅没有被权限给牵制，反而成功将它压榨出一个新的高度。 以萧晨旭的能力, 他完全有能力做到天衣无缝——在他乐意的情况下。但放在平常人身上, 就不一定了。 第443页 总督还是太过相信他的女儿了。或者说，因为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大到无法收拾的事情, 所以谁也没有想到松雁会在这种时候自掘坟墓。 松雁使用的时候, 满脑子想着要搞死萧晨旭, 什么后果什么隐藏都被抛在了脑后。身份地位可以给她带来大量的好处，却没办法帮她增长社会经验。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自己磕了碰了才会印象深刻。 这份权限使用出来，无疑是最糟糕的效果——众多巨兽突然出现，摆明了告诉别人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这个赛场没有活物，只有彼此敌对的参赛者。 但是松雁已经无所谓了。 萧晨旭狠狠地践踏了她的尊严，让她感觉面上无光。这种比赛反正还会有，去不去主星她也无所谓。在荒星这片地方她就已经过得非常舒适了, 为什么要主动跑到人生地不熟，特别是父亲没办法帮衬自己的环境里呢？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嚣张的男人搞死在这个系统里, 为此即便是淘汰也无所谓了。 松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毕竟以前没有人把她气到这种程度——那傢伙几乎全身上下都散发让人想揍的欠打气息！在对结果没有清晰认知的情况下, 她感觉到了几分快意。 可惜这里是全息空间，在这里搞死那个男人只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冲击，让他头痛一段时间，并不能真的致死。 不过这不是问题，既然她要淘汰了，那么出去之后，总督府自然是有能力悄悄搞死一个外来人的。 松雁本来还在得意，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那些巨兽似乎在接连发出哀嚎。 有一架战甲，在它们之中不断游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没有存在能完全防御住他的攻击。 松雁见状，连忙操作自己的战甲后退，没想到直接撞上正面冲来的巨兽，被震飞而出，在野兽群中被晃了个七荤八素，连她本人都差点脱离椅子。 好不容易坐稳后，她将手重新归入键盘区，但却发现动不了。 不是她动不了，而是战甲动不了。不论输入什么指令，似乎都没办法启动它！ 很快，松雁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银光闪过，就好像是一瞬间划过的流星。在那光芒掠过之后，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 显示器的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能够完全接收外界场景的眼镜也迸射出火花，吓得她立刻摘下丢到一旁。 整个驾驶舱蔓延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坏。 松雁见状，吓得立刻撤掉安全防护，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驾驶舱！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明明战甲提供的接收设备十分完善，能让人完全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可是松雁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是对方的速度太快，快到行动被捕捉前，就做出了行动。 她的战甲，似乎刚刚直接被对方给缚住，导致一个指令都无法执行？！ 怎么可能，参赛者不是都架势同一种型号的战甲吗？！难道说，那个男人对战甲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这么恐怖的境界了吗？ 松雁觉得难以相信，但是不断传出故障讯号的战甲让她不得不重视，她没有时间思考了！ 刚跑出驾驶舱，松雁就后悔了。 先前的混乱让她被扔进了巨兽肆虐的区域，想发出命令让他们停下都不行！ 几乎是马上，松雁便被一双巨足踩在脚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仿佛要断掉！ 脱离了战甲的保护，人类总是那么地无助。松雁勐烈地咳嗽，痛恨起全息网络对于参赛者百分百的痛觉模拟。 如果是在现实里，她恐怕已经吐血了。但是现在她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身周不断冲过去的动物让她陷入的完全的恐慌之中。 而后，她看到了那仿佛不会停下来的战甲。 在数据模拟的光芒之中，对方操作着最简单的刀刃，一刀解决一只巨兽，跃动的身姿像是在兽群之中跳起一支死亡之舞，将它们归为虚无。 打不过，没办法对抗。 无言的恐惧从松雁的心中冒头。她惊恐的双眼愣愣地看着上方，第一次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得仿佛无法唿吸。 她输了，彻底输了。 那样的身姿，那死神一般的姿态，让松雁瞬间就明白了死亡的实感。 仅凭她那寻常的操作手法，是没办法和这个人对抗的。仅凭她漫不经心的经验，是没办法和这个人对抗的。 真的会死！ 明明是在全息网络之中，但是松雁已经被恐惧所包围。按照规则，参赛者是不允许自己下线的，但是松雁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要跑，跑到这个男人无法够到的地方。 她就像是被锁定了的猎物，进入了猎人的狩猎范围，无路可逃。 然后松雁绝望地发现，为了防止萧晨旭逃跑，她特地禁止了这一片区域的下线权限。 这个赛场里的选手，即便是想放弃比赛，也没法登出！ 为了隐蔽，操纵权限的装置在战甲上，松雁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想要回到自己的战甲那儿，却发现银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眼角飞过去了。 「不——」 在松雁的眼前，她的战甲，她逃生的希望，竟是被对方拉到了空中，那细密的刀光仿佛丝线，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分解！ 第444页 当它们回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是碎片了。 「不要……不要……」 松雁瞪大了眼…… 「不要杀我……不要……」 战甲降临，对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就好像是没有感情的死神，会公平地将所有人送往冥府。 联网中心已经疯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份上。 总督的怒火已经烧了过来，愤怒地要求联网中心停止比赛，断开所有人的连结。但是这个要求被主星的人驳回。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不能放实验品离开，必须把他拘束在全息系统里。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总督气愤地将东西往眼前一砸，「我已经说了，我的女儿被困住了，要将她救出来。那个疯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那一片的权限，是大小姐自己关闭的。」 明明是大小姐自己想要对对方下杀手，结果被对方反杀了。 联网中心的工作人员们压力一个赛一个地大，甚至有的人差点把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但他们知道，这件事，没法这么完了。 要在主星的人那边掩饰总督的马脚已经很艰难了，后脚松雁自己就做出了这种操作，让所有的掩饰和隐瞒，都成了无用功。 确实，在荒星这里，他们受到了总督府的钳制，甚至不得不向对方低头，出卖一些权限来获得更多的资源，但这不是他们卖命的理由。 总督的恶劣态度将联网中心的主任逼急了，最终选择了鱼死网破。 确实，这些事情暴露了，他们确实会被主星查处，可能从此生活就要天差地别了。但是最后还能拉这人陪葬！ 仗着总督身份就横行霸道，欺压他们这些外来的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联网中心选择了站在主星这一边——他们本来就是主星这边的人员！ 松雁没法在最后关头等来她的救援。一切她自认给对手挖的坑设的陷阱，到头来都由她自己来享用了。 全息网络中的「死亡」并不会造成现实意义上的死亡，它表现为数据受到攻击无法再自愈的状态，因此会对当事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冲击，不仅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接触这种类似的全息空间，同时会伴随着长久的头痛，直到精神恢復。 松雁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她的身体因为强烈的疼痛模拟，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不要……不要……」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祷告还是乞求，只重复着这句话。但是对手显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傢伙， 驾驶舱内，萧晨旭看着眼前的女人恐惧的神情，精神更加亢奋。 这次战甲没有用刀类的武器，而是伸出了另一只机械臂。 「嘿嘿……」 失去控制的人，笑嘻嘻地，输入了指令。 美艷的女人被当空扯成两半，伴随着尖叫消弭无形。 而后，战甲的目光继续放到周围尚未消失的巨兽上。 「下一个……是什么？」 「实验品的失控不针对人，而针对兽。」何永道，「理论上只要把他困在拥有大量兽类的地方，就可以牵制他的发狂范围。」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纠结你们过去的那点破事，实验品对于研究所来说十分重要，不能让他出事。」邹易山看着监控里不断反馈回来的画面，「主星那边的部队马上就能到了，必须控制实验品的身体。」 「那么他为什么对我女儿出手，她明明是无辜的！」一旁坐着的总督不满地道。 「无辜？」何永的笑容之中带了几分讽刺之意，「我想，看了刚刚的记录，谁都无辜只有你和你的女儿不无辜，滥用职权给联网中心施压，用不公平的手段获得卑劣的胜利，总督大人，我看你是在荒星待久了，眼界也变得狭小了吧？」 「别忘了，实验品会被搬来这颗荒星的原因还未查明，你本来就有重大嫌疑。在这种关头，你就别想着摆架子了，好好想想被羁押到主星的时候该说点什么吧！」 负责在荒原那边发掘实验室残骸的队伍已经分出了一大批前来控制这个联网中心，所有的普通直播共享直播全被断开，而选手们能够退出的已经被强行驱逐出赛场，不能退出的则是收到了警告，警戒拥有强烈攻击性的战甲。 「实验品的发狂是有迹可循的，当初的疗养院便有记录，他的杀意是针对兽的。」何永主动解释道，「恐怕你女儿放出野兽的举动，已经在他心里等同于那些数据造出来的野兽了。」 另一边，以最快速度赶来荒星的队伍里，所有人都是面色严峻的模样。 「x博士，已经可以确定实验品的所在。他参加了荒星的战甲大赛，但是在赛程之中发狂了。」 「起因。」 「似乎是fam101星总督的女儿滥用权限，导致了数据的混乱，让实验品受到了刺激。」 男人低头思忖了一下，飞速地在手中的便携设备敲入内容，「他对兽群很敏感，但如果不是感觉到杀意，是能够控制住精神的。问题出在周围的环境上。」 「实验品能否接入数据网络对我们的研究来说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现差错。」 其他人点头应是，负责驾驶的人也启用最新的技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荒星。 第445页 女人坐在一旁，并没有带其他的副手过来，她的面前掰着一个摊开的方箱，箱子里边林林总总摆了许多的药剂和工具，显然是在整理和清点其中的东西。 其他人告退之后，只有女人还留在会议室里。 「方才的报告，你都听到了。」 女人点头。「情况似乎有点棘手，但至少能确定那孩子还很活泼。」 「你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男人冷冷地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每次尝试降低他杀伤力的时候，你总要掺一脚，增加他的武力。这又何必？」 女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转过来，默默地道，「要怎么样，才是最好的他？」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男人长嘆一口气，眉目间的冷意退掉些许，他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转身后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而女人的目光，也重新落回了角落里的数据。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的生活就註定改变了。 至少现在，那实验品的第一手身体数据，都在她这里。 「这样下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似乎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问，女人嘆口气，将方箱合上。 荒星这边，当所有人都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变故再生。 萧晨旭在赛区之中大杀四方，其余的人都紧张地观测他的动向。但是在某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全被切断了。 与此同时，联网中心的能源网突然爆炸！ 全息网络内，战甲中的萧晨旭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数据团。 它的存在似乎意味着毁灭，在它成型的那一刻，所有的天空，草原，与野兽，都崩毁成了最初的数据，就像是谁将伪装的画纸撕去了一般。 他想要接近。 失去理性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操作战甲沖了上去。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他停了下来。 那数据终于有了人形的模样，它伸出双手，不闪不避。 战甲也被重构成了数据团，消散而去，露出里边的少年。他呆滞的眼神，似乎正在渐渐地恢復活力。 他被抱住了。 「对不起……」 伴随着那说出口的话，就好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将萧晨旭抱住的男人，现出了他的身形。 他温柔地抚摸着怀里丝毫不抵抗的男人，道，「我来晚了。」 喻夏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 赛场已经崩坏，在那上空，男人紧紧地将那疯子揽入怀中，就好像是害怕失去他那般。 周围已经开始震动，就好像是承受不住压力，又像是为某个存在而战慄。 毫不夸张地说，喻夏可能安然地待到现在，全靠他懂得保持距离，以及那人的注意力全在兽类身上。 如果那个疯子想要对赛场内的其他人出手，恐怕结局也会和那个女人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嚣张，已经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让喻夏可心中的某个名字唿之欲出。 然后更让喻夏可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远远观望着那边的情况，然后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对着普罗亲了下去。 亲了？亲了？！ 等会儿，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该不会，就是普罗口中的「男人」吧？ 而后喻夏可发现，那个男人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彻骨寒意，让他浑身动弹不得。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切被那个人全数掌控了，无力抵抗。 这感觉，莫名地有些熟悉。 萧晨旭挨在某个男人的怀里。就好像是要汲取他的气息那般紧紧抱着。 安全感的缺失被逐渐补足，他知道，那个男人来了，自己便不必再担心。 「为什么不早点来呢……」萧晨旭不满地念叨。「每次都这样……」 艾思博眼神温柔，手轻柔地拂过对方的髮丝，「我觉得，让你手刃元兇之后再出现，会让你更痛快一点。」 他深知这个男人的性格，即便是发疯了，也要反咬一口。太早出现，反而会让他无法完成目的。 萧晨旭是个很好满足的男人，也是个很难满足的男人。他的欲望简单而粗暴，实现了就满足了。难就难在，他的欲望仿佛是无止境的，是带着任性的。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哼……」萧晨旭轻哼一声，似乎是脱力了那般懒懒道，「算你识相。」 「接下来，离开这里。」艾思博道。「不要被控制住。」 「唉，一上来就交代任务，你这个男人真的没有情趣。」萧晨旭轻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艾思博嘱咐的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只是这不妨碍他不失时机地撒撒娇。 艾思博的眉眼之中多了几分笑意，「我本来是打算等一切全数准备完后，再与你见面。谁知道你会失控，我才提前现身。」 「那你就是在抱怨我发疯咯。」萧晨旭戳了戳艾思博的胸口，「不好意思，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我知道，我也不在意。」艾思博道，「真要说起来，我甚至不是人类。」 「艾思博。」 「你这傢伙说话越来越好听了。」萧晨旭轻笑，面上全是放松之意，「但是我喜欢。」 第446页 「不论何时，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艾思博又给予了萧晨旭一个深深的拥抱。 「而且……我也没有我自己想的那么理智。」 「比如突然现身，突然给我作弊？」 「你看起来并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能给我提供乐趣的，是你本人。」萧晨旭直接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详细情况不方便现在多说。」艾思博轻声道，「你先离开，他们会包围你，但我会让你有机会离开。」 「哦，甜言蜜语互诉衷肠就有时间，谈起正事就没有时间了？」萧晨旭嘴角扬起，连眼角都带了分飞扬之意，「详略得当，很不错。」 「加油。」 下一刻，萧晨旭在驾驶舱中甦醒，显然是登出了全息系统。 在一片黑暗之中，墙壁上的光芒与纹路是那么地清晰。 萧晨旭想站起来，忽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爆炸震动。 他扒开驾驶舱的门，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就是冰球说会提供给他的机会！ 萧晨旭发现自己手上的只能手环忽然亮起，投影出了一个界面。 萧晨旭眼前一亮。 哦豁，地图？看起来还是先前准备拿来给他作弊的导航图，上面把敌人的方位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愧是贴心的冰球！ 有了这份保证，萧晨旭直接打开驾驶舱，沖了出去，途中还摸到了一个微型能量夹——这玩意能给他手上的枪充能，充当子弹。 可别小瞧他这方面的战斗力。 另一边，喻夏可也回到了现实。 刚一打开舱门，他便被浓重的烟雾给呛到了。 大脑残留着些许的钝痛，不过不碍事，应该是最后那全息网络崩溃时造成的。比起这个，他的内心更加不平静。 第172章 现世（十二） 毫无疑问……那样的姿态, 那样不受拘束, 仿佛魔神一般的战斗姿态…… 喻夏可感觉到难以置信。 普罗是失去行踪已久的博思吗？ 他先前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猜。在他的心中, 「博思」应该是一个强大的，靠谱的存在。他熟悉各种各样的套路, 嚣张但不过分，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是主星竞技场里众人心服口服的强者。 偶尔有幸运儿能靠娴熟的操作捕捉到对方的空档答应他，但是没有人敢说他们的能够稳稳打败博思, 最多做到和对方有来有回。 这一点, 即便是现实中能够接触实体战甲的人，也做不到。 爱「分尸」的习惯, 干脆利落的战斗手法, 还有种种与博思的相似之处, 让喻夏可不得不去相信，那个强行让他成为搭档的疯子，就是他所一直憧憬的博思。 只是因为普罗否定了「博思」，同时姿态太过随意，让人难以对这两人产生相关联想——虽然回头想起来，破绽其实很多。 博思有个在谈恋爱的男人，但是现在看来, 他的男人不可能是个省心的货。 喻夏可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对方导致了比赛的暂停，说句搞砸了比赛也不为过, 但是想到这两日的相处, 他竟然没有好好珍惜与博思相处的时间！ 他连滚带爬, 像是松雁那般，狼狈地前进。 周围与他类似情况的人有不少，大家都是在这里接入了联网系统参加比赛的人，甚至还都是被困在那个赛场无法登出的人员，此时终于回到现实，他们几乎要四散奔逃。 原本这一部分人也要被主星的部队控制住的，但是接连产生的麻烦让他们分丨身乏力，竟是只能放任这些人四处乱窜。 联网中心的周围是郊外，一旦跑出去，除非靠定位来扫描，否则很难抓到特定的某个人——特别是对方还有着强烈的反侦察意识。 当主星的研究员们到达荒星的时候，得来的便是这样的报告。一团乱的现状让他们不是很满意，同时也开始商讨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去回收实验品。 听见这样的信息，随队而来的女人微微松了口气，但面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萧晨旭成功逃出生天，不由得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样的自由是暂时的。 凭藉着主星那边的技术，定位某个人，真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眼下这阵仗，先逃跑比较要紧。 荒星的飞艇是不能用的了，要临时找到有自用飞艇的人还挺难。 要不抢一个吧？ 萧晨旭脑内发散着各种奇思异想，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个博思脑残粉。 没记错的话，对方就有飞艇吧？ 萧晨旭也没有什么杀熟不厚道的想法，想起了这件事后，立刻往直前的栖息地跑去。 路上为了躲避搜索，他没少找地方藏身，或者是通过手环盖过了数据的反应，竟是完美地逃脱了追捕。 在路上耽搁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通缉画像，在最显眼的区域陈设着。 说实在的，他觉得那张脸有点丑，一点都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审美。 不过这也让萧晨旭更加认识到自身的处境，借着艾思博提供的便利，继续进行东躲西藏的生涯。 艾思博似乎是转移到了他手上的智能环里。萧晨旭从来没有这么满意过自己这么一个无心操作。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无法做出更多的干涉了，但是给萧晨旭提供帮助还是做得到的，甚至萧晨旭还能感觉到当初系统在的时候的感觉。 第447页 毫无疑问，艾思博比系统好用多了。 就这么一个折腾，两三天过去，萧晨旭回了原本的栖息地，满意地发现飞艇似乎还在原地。当他刚凑过去的时候，喻夏可便突然出现。 他难得地吓了萧晨旭一跳。因为萧晨旭反覆查看，都没发现标记喻夏可的点。 那就证明，不是敌人。 「你终于回来了。」 喻夏可松了口气，道，「他们找这里找了好几次了，之前差点要没收我的飞艇，如果不是我出示飞艇驾驶证以及各种证件还有笔记，证明我是自发来到这里的，他们甚至要把我的飞艇收走！」 萧晨旭盯了他一会儿，道，「你在等我？」 「没时间了。」喻夏可道，「你不能待在这里，会被抓的！坐我的飞艇走吧！」 喻夏可的配合让萧晨旭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这个博思脑残粉，本就是一个执拗的性格，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一个目标，即便是撞了南墙也会走下去。萧晨旭当初看上他让他当队友，不过是顺便，以及觉得这小子好玩。却没想到现在能够给自己带来帮助。 然后萧晨旭发现，导航地图上突然出现了标示喻夏可是敌人的红点，还加粗加大，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规模。 萧晨旭轻哼一声，道，「那走吧？」 「啊？」喻夏可一脸茫然，似乎是没想到萧晨旭对他这么说，「你开着飞艇走就行了，我到时候就说我的飞艇被你抢了。」 「哦豁，还想临到头来给我扣锅？」萧晨旭道，「事情可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如果你这么放我走，可能要背上帝国的通缉，哪怕你确实是无辜的，也没有饶恕的余地。」 「如你所见，我不是正常人，我的身份有点特殊，即便如此，你还要选择帮我吗？」 喻夏可点头，粲然一笑，「好不容易见到了博思本人，帮，是肯定要帮的。」 「哦豁？」萧晨旭闻言，笑了，「你不怕是认错，或者不觉得幻灭？」 「不会。」喻夏可面色坚定，道，「你还是快点走吧。」 萧晨旭微微挑眉，一个翻身过去，直接把喻夏可扛起，一同进入那已经打开的飞艇入口。 喻夏可有些慌乱，「你做什么？」 「救你。」萧晨旭指了指脑子，「好好搅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以我的身份的特殊程度，你放走我会有你难以想像的严重后果。如果你还留在荒星上，从此以后别想有自由了！」 喻夏可低下头，闷闷地道，「我知道。」 「那你还……？」 「这样能帮你拖延时间吗？」喻夏可抬起头，眼中泪水流出。「我能够帮到你的话，就满足了。」 「嗤！」萧晨旭微微撇嘴，「小子，我有男人了，撬墙角没机会了！顺带一提，我不喜欢这种委曲求全小媳妇风格。」 「你才委曲求全小媳妇，谁特么要和你这个疯子在一起！」喻夏可怒道，甚至忍不住爆了粗口，「我是在为我的偶像尽力好吗！」 喻夏可胡噜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去。「不管你本人如何，你都改变了我的人生，说是偶像也不对，与其说『追随』或者『取代』，不如说是一种『信仰』。所以，我会帮你。」 执拗的人，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他们会顺从自己的逻辑来行事。 这几日的经歷，已经让喻夏可做出了选择。 「哦豁？」萧晨旭见状，来了些兴趣，便道，「既然如此，我也拉你一把吧。」 就像是喻夏可说的那样，在萧晨旭处于被人通缉，全民公敌的状态，留在荒星其实就是增加危险，等到主星部队启用了更多更先进的技术，萧晨旭是无所遁形的。对此，萧晨旭也有一样的想法。 所以他要找一架飞艇，离开这荒星。 原本如果喻夏可是不愿意帮他的，那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将飞艇抢走，权当这两天陪玩顺道提建议的报酬。但是喻夏可竟然配合了，那么他就不能把这个人留在荒星。 这种血气方刚年轻人，可是赛不过那些花样百出的测谎仪器的。这一点小小的帮助，可能导致对方失去日后的自由。加上这些事牵涉到研究院……萧晨旭可不会置喻夏可鱼那么危险的境地。 所以，将人带走一起逃跑，看起来是将对方带入危险之中，但是却是最安全的保护手段。 智能手环里飞出一道光芒，随之而来的是飞艇仪器交替亮起的声音。随着喻夏可的一声惊唿，飞艇以极快的速度腾飞而起。 「等等，我还没架势呢……」 「哦豁。」萧晨旭左右看了看，「冰球，给我杯热水。」 然后在喻夏可震惊的目光之中，飞艇内的仪器竟然自发地动起来，递给了萧晨旭一杯温热的饮用水。 「行了，没问题。」萧晨旭道，「我男人接管了这个飞艇，我俩就这么飞就行了。」 「是……是吗……等等！」喻夏可道，「你家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不需要逃离荒星吗？」 萧晨旭抿着嘴，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最终因为太麻烦，选择放弃解释，「你就理解为，我和一个人工智慧在谈恋爱好了。」 「人工智慧能谈恋爱？！」喻夏可震惊了，「它们的思维不是很有限吗？能理解恋爱是什么意思？！」 第448页 这普罗，怕不是个疯子吧——不对，对方好像从来就没有否认过。 「嗯……」萧晨旭摩挲下巴，忽然笑了，「至少这傢伙懂得吃醋是个什么思维。」 「你背后。」 喻夏可回头一看，发现飞艇的内壁上开了一个窗口，伸出了数条武器，直愣愣地对着他，很显然只要他有什么逾矩的动作，那些武器就会行动。 他竟然没有发现！ 喻夏可瞬间爆了一身冷汗，深感自己跳进了深坑，不得不颤颤巍巍地道，「那……那个……人工智慧先生，我……你对象人很好，但我对他没意思，嗯……就……你能理解吗？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他磕磕巴巴的，想要说出能让他印象中的人工智慧能理解的话，却没想到萧晨旭直截了当地道，「对这种小傢伙都有警惕心，你这傢伙是不是觉得我的眼光和收垃圾的差不多？」 似乎是觉得萧晨旭说的话有道理，那些武器全部缩回去，窗口合上，看不出痕迹。 喻夏可一脸无语。 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地损他么？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普罗夸他的话，恐怕会引起那人工智慧的警惕，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 说到这里，喻夏可明明记得，他是见到过萧晨旭恋人的容貌的。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人类，甚至还会亲亲，还会表达感情呢！ 「反正你不用担心，他挺靠谱的。」萧晨旭道，「以及，你说我是博思，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吗？」喻夏可道，「我可以确信，你就是博思！」 「哦豁？」 「你也知道，我研究了博思很久。但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追查不出博思的来歷，但对他的行事作风与战斗风格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你和博思的特徵，太过吻合了一点。」喻夏可低下头，似乎是有些不甘心，「而且……虽然我一直都在迴避，但是这种断去对手行动力的战斗方式，是博思的最爱。」 「嗯，然后你潜意识觉得我和你想要的偶像的形象不符，就刻意找其他的解释迴避这个结果。」萧晨旭轻笑，「你这人，还真的挺能自我麻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一棵树上都不会长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喻夏可闷闷地道，「你实在是太超乎我的想像了。」 「实在可惜，你说得这么笃定，但是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说的博思。」萧晨旭道。 「为什么？」 「我失忆了。」萧晨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哪里显而易见了？？ 喻夏可一脸懵逼，但是看到萧晨旭毫不迴避的样子，倒也有些疑惑，「你真的失忆了？」 「嗯，没想起来。」萧晨旭摊手，「本来还觉得没啥大问题的，但是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喻夏可此时已经有了和萧晨旭搭伴的感觉了。不是先前为了比赛强行搭档的情况，而是真的组队了，处于同一种情境了，所以需要共同行动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看到萧晨旭与其说是疯，不如说是随意的姿态，他也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本质也如此，所以被「博思」吸引。 在知道普罗这个人的重要性，和他显然有内情的身份之后，能决定要帮助他，喻夏可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了。 「总之，你现在先跟着我混咯，我之后看看能不能把你丢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像你说的，让你成为不知情的人就行了。」 「我……尽量不拖你的后腿。」 「其实问题也不大。」萧晨旭道，「估计是有些问题要解决，解决完你就安全了。」 「这么确定？」 「这傢伙。」萧晨旭轻笑，「可不会让我长时间处于受到威胁的状态。」 普罗，或者说博思身上，一直拥有着一股自信，令人目眩神迷的，仿佛无可阻拦的自信。 也许对方说的是正确的吧。 但喻夏可没想到的是，萧晨旭说完后，便道，「反正真的解决不了了，把你脑子洗一洗，让你也失忆，就是『不知情』人质了，问题不大。」 看到萧晨旭的申请，喻夏可在内心默默地祈祷。 老天啊，千万要让这人和他的人工智慧男人成功啊——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成功的话，自己的下场绝对没有这个人口中的那么好。 「你说你想不起之前的记忆了……」喻夏可显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趁此机会知道你的身份呢。」 「嗯哼，突然提这个干嘛？」萧晨旭道，「那既然如此，我的本名是萧晨旭，你有什么印象吗？」 「萧晨旭？……啊萧晨旭……」 喻夏可思索着，忽然瞪大了眼，有种猝不及防的惊吓感，「啥？！萧晨旭？！你是萧晨旭？！」 「嗯哼~」 喻夏可的惊恐表情让萧晨旭很满意，甚至想让对方多来点。不过看起来自己还是有点名声的？ 成长期的记忆是缺失的，想要回忆起相关的事情，几乎都需要刺激，也许这小傢伙能给自己提供一些线索？ 飞艇的驾驶完全交给了艾思博，萧晨旭准备专心和这个小年轻琢磨琢磨他的过去。 「你……你真的是萧晨旭吗？」喻夏可显然不是很相信。 「货真价实。」萧晨旭道，「看起来我名声还不错。」 第449页 「萧晨旭确实是博思身份嫌疑人之一……」喻夏可颤巍巍地道，「所以我还是调查过的……不，没调查也能知道那些事。」 「萧晨旭，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毕业生，校园内的风云人物，以优异的战甲操作技术出名，是草根出身获得巨大成就的典型代表。」喻夏可将自己当初知道的消息娓娓道来，「算是大我几届的学长吧，因为成绩太过优秀，所以提前得到了很多实训的机会。我听说他不是按照正常流程考进学院的，而是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自考和面试。本来老师们想让他去成为设计师，却没想到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要求进入战甲操作师专业。」 「进入专业之后，他一开始的成绩也不是很好，后面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窍门，进步斐然，甚至把之后要学的课程都照顾到了，成了毫无疑问的优等生。」 「他家里好像很穷，所以虽然拿了不少奖学金和补助，但也需要经常接任务赚星币，因为成绩太优秀了，所以老师们对他的缺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觉得他毕业之后会被帝国军部收编，成为拥有操作实体战甲资格的人，事实上他好像也接受过相关的培训。」 「但是……在毕业前。」喻夏可神情变得有些失落，「他在一次任务之中被敌国俘虏，营救失败，从此失去消息了。」 一颗明日巨星的陨落，总归是让人感觉到悲伤的。至少对于喻夏可来说，这种同样平凡出身的人物，更能引起他的共鸣感，因此当打听到萧晨旭已经陨落的时候，他的内心久久地不能平静。 因为在那之后，博思还有在竞技场活跃的迹象，所以喻夏可将其排除出了博思的真身嫌疑人。 如果普罗说他是萧晨旭的话，那他就不可能是博思！ 这是悖论！ 看到喻夏可似乎又要陷入迷茫，萧晨旭又自己琢磨起来。而后他感觉到肩膀有动静，原来是艾思博控制着一些设备，在轻轻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也在鼓励他。 萧晨旭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他对过去没兴趣，现在想要知道不过是因为不知道会更麻烦而已。 听喻夏可的描述，自己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自由的状态，在主星的帝国战甲学院混得风生水起。 他总觉得以喻夏可这种非当事人的立场，他打听到的消息绝对有不少疏漏。 那么，以自己的思路来解析的话，这些疏漏会出现在哪呢？ 萧晨旭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引发锁骨处炸丨弹的记忆。如果仔细分析哪些对话，不难猜出应该就是喻夏可所说的「被敌国俘虏」。 在爆炸之后，自己基本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等待救援。记忆之中，自己是等到了的，以奄奄一息的姿态被送到实验室去了。 但是喻夏可打听到的信息却是营救失败，销声匿迹。 按照正常的发展的话，这件事之后，他就被关进了营养仓，接入了数据世界？ 多亏了在出来前萧晨旭看过整理过时间顺序的残缺记忆，此时能很快的理出脉络。 在那之前，自己肯定和实验室什么的有联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愿意放自己在外面行动。 奇怪，太奇怪了。 总觉得这些事情里边有股子违和感，但是真要说起来也没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直让他有股说不出来的，仿佛哪里不对的感觉。 「这就是我大概知道的有关『萧晨旭』学长的事情。」喻夏可道，「在学院里他已经是个传奇人物了，要怎么说呢……他性格潇洒随性，做过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因此也让大家对他印象深刻。」 「比如？」 「据说他初次上机操作实体战甲的时候，发现了上面的问题。」喻夏可道，「其他的还有组织学院里的大家抗议食堂，上课的时候当场点出老师的错误并且把老师气得约战后将他击败，校花跟他告白反而被他用战甲吊打，当年学长们组织校草投票，结果被他鼓动后大家投了个女生上去和校花搭『花草组』了……」 总而言之，就是个闲得无聊又爱搞事的傢伙，成绩还逆天地好。 说完这些，喻夏可突然能理解那些老师和校长对萧晨旭缺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情了。 这种祸害，开除吧，捨不得，不开吧，又膈应，不如就别回来了，在外边浪吧。 「……总而言之，学长的校园生活，非常精彩，在他勤工俭学接任务出去后，没有学长带头，剩下的学长学姐们说他们反而觉得有点寂寞了。」 人吧，就是这么一种贱兮兮的生物，身边有个闹腾的，恨不得他别闹腾，早日消失。可是习惯了那种闹腾了，对方收敛了，反而会有点寂寞。 而萧晨旭听罢，不由得感嘆，「看来我上学的时候还挺收敛的嘛。」 完全没搞出什么大事。 喻夏可：…… 这还叫收敛？！不是放肆的范围了么？ ※※※※※※※※※※※※※※※※※※※※ 小程序：啊，青春，年少~ 学校老师：胃疼.jpg 学校校长：胃疼x2.jpg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无聊的小程序会搞什么事 第173章 现世（十三） 见到萧晨旭这种嚣张的模样, 即便萧晨旭那一届的学生早已毕业, 喻夏可也觉得自己窥见了当年各种风浪的凤毛麟角。 第450页 这个男人, 根本就是以搞事为己任，以嚣张为原则的吧？ 喻夏可嘆了口气。 遇上这种奇葩存在, 确实让人难以忘记呢——不管是被折腾的，还是围观的。 「你好歹有点负罪感吧。」喻夏可道，「鼎鼎大名的星际帝国战甲学院，也就你那一届出了一个你, 其他的学长学姐可都是本本分分的, 就没谁和你一样搅风搅雨。」 「那是他们没胆量。」萧晨旭微微撇嘴，「真要那么安分守己, 那不就是我的独角戏了么？可是最后明明是大合唱啊！」 「话虽这么说……」 「我觉得吧, 人, 可真是一种有趣的玩意。」萧晨旭道，「你看，多说几句话，稍微给点暗示给点表态，就能判断甚至控制他接下来的行动。我一直在验证这个想法，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喻夏可一脸懵逼。 原来这个男人抱着这么恐怖的想法吗？这感觉像是什么疯狂科学家的逻辑吧？ 想到这里，喻夏可不由得看向那自动驾驶的操作台——虽然他的小飞艇确实有半自动驾驶的技能, 但可做不到连起飞和判断前进方向都自动的程度。 ……好吧，现实本来就很疯狂, 也无所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行行行, 你有你的道理。」喻夏可摇摇头。 「你看。」 萧晨旭忽然诡异一笑, 看得喻夏可直发毛。 「啥？」喻夏可感觉自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我就这么随便说上两句，你就信了。」萧晨旭无奈地摊手，仿佛十分无辜，「真好骗。」 「哈？！」 喻夏可有些惊讶，差点蹦起来，然后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来自背后的寒意，显然有某个存在正在盯着自己。 ……有男人了不起啊！男人现在全权掌控飞艇了不起啊！ 喻夏可欲哭无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从这个男人……或者说这团数据出现后，萧晨旭的状态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和之前一样不好惹，但是他身上没了之前那股压抑的，仿佛将某些疯狂想法压住的感觉了。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是喻夏可是看得出来的，萧晨旭的状态不太好，经常会坐在一个地方发呆，面上也有些失落。平日的行事，也像是在逃避什么事情那般。 谜团这种存在，在这个男人身上已经多到了不稀罕的程度。身为博思的脑残粉，喻夏可是对这些事情没兴趣的。 但是当意识到他就是博思，甚至还是某个名声如雷贯耳的风云人物的时候，喻夏可便对他有了兴趣。 ——无关感情，只是好奇的那种兴趣！ 先不说他对同性没兴趣，就光论这几天的相处，和萧晨旭这种人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被折腾得折寿的！ 一想到那「人工智慧」从出现开始就对萧晨旭言听计从的模样，喻夏可也觉得，似乎是这样的存在才能受得住不走寻常路的萧晨旭。 这位人工智慧先生你能收收你的嫉妒心和醋意吗？说好的人工智慧不懂感情呢？！即便是如今技术如此发达，也没能创造出一个有自我思想的人工智慧好吧？！ 这简直太可怕了！ 喻夏可并不知道，他这随口的抱怨，其实极端接近了某个可怕的事实。就像萧晨旭的说的那样，艾思博的诞生，究其根本，就是奇蹟。 这代表着「人工智慧不明白感情，不会有情绪」这样的定理被打破。可以断言，他会成为下一场技术革命的代表物。 「嗯哼~」萧晨旭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样子，他看向喻夏可，道，「我对我自己还算比较了解。我可不会想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什么研究什么观察……你是各种少年向娱乐作品看多了吗？」 虽然并没有想起那段记忆，但是萧晨旭依旧斩钉截铁地道，「我想，我过去搞那么些事情，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已。」 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没有什么深埋在其中的暗线，有的，就是一时兴起，加上极端强大的行动力罢了。能驱使萧晨旭行动的最大的动力，就是有趣，好玩。 「只是因为好玩？」 「对啊。」萧晨旭盘起腿，右手支着头，眼神之中还带了几分无奈，「生活这么无聊，充满变数，我为什么不能让这样循规蹈矩的鬼玩意多炸几下，好搞出几朵漂亮花？」 这样的描述听起来似乎有点没头没尾，但是喻夏可却意外地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萧晨旭似乎从根子上就认为生活十分无趣，于是就去折腾，去给他自己找乐子——这是什么没长大的熊孩子啊！ 但是，萧晨旭的眼神并没有那么浮于表面。 喻夏可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进入孤儿院之后靠着自己与对博思的崇拜，获得了如今的成绩，甚至努力许久攒出了一架小飞艇，能够在星际之间短暂遨游。 他认得这种眼神。 孤儿院里边，那些不甘于现状，甚至是对生活抱以恨意的孩子，经常会有这样的眼神。 也许自己曾经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那些孩子共同的特点就是…… 喻夏可有时候也会看着镜子这般自我总结——阴暗，自我放逐，并且拥有着强烈的「自我」。 大概是什么情况呢。就好像他，会为了偶像做这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他对博思的追随和崇拜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但他自己觉得，这并没有问题。 第451页 因为明白了生存的困难，也明白了社会是有阴暗面的。他们渴求的救赎是极少降临的—— 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去款待被生活亏待了的自己？如果自己都不去爱护那卑微的「自我」，又还有谁会将目光留在那小小的，不起眼的存在呢？ 大多遭逢巨变的孩子，总会变得这般「不乖」，之后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又会被扭成不同的模样。 但不会改变的是，他们只想善待自己，不是自私意义上的那种重视，而是只相信自己。 也许博思能吸引自己，就是因为萧晨旭也是同类人？ 「那你现在的情况，也是你觉得好玩搞出来的？」喻夏可忍不住道。 不管从什么方面看，萧晨旭都玩得很大。明明故事从逻辑上串联起来，萧晨旭应该是出事后被送去做实验的受害者，但不知怎的，喻夏可总没法将萧晨旭带入这个身份里。 这受害者怕不是比加害者还要嚣张，充满了一股让人想打，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打不过的郁闷感。在战甲操作方面被萧晨旭按在地上碾压的喻夏可，面对萧晨旭的时候，总会回忆起那股糟糕感觉。 「说不定，但不好说。」萧晨旭的时间落到了别处，「毕竟我还没想起来呢。」 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说起来，在地上坐了这么大半天，还没仔细看看你的飞艇呢。」 萧晨旭晃了两圈。 飞艇的内部空间可以说非常小，驾驶室差不多就是占比最大的空间了，而后附带了一个小到仿佛是胶囊旅馆的休息区，乱七八糟堆着行李。 飞艇和战甲不同，是高智能化的存在。身为能够在宇宙之中遨游的存在，它一点都没愧对它的身价——飞艇搭载了高智能化的人工智慧，驾驶员只需要下指令，其余的琐碎杂事就能全数交给它去处理。自动驾驶与自发规避危险完全不在话下。 只是因为价格太高，加上购买也需要资格，所以是难以普及的存在。 而战甲从诞生开始，就是能够在星际间翱翔的存在了。优于飞艇的攻击性和灵活性是它能被重视的重大原因，那一大片人工智慧都应付不来的陨石带，就有战甲的出力。 「好小。」萧晨旭啧啧两声，似乎是不太满意这简陋的内部。 「……这已经是最容易能够到手的单人驾驶飞艇了！」喻夏可忍不住道，「这是旅游用飞艇，本来就是短期旅途用的。买这种飞艇的人，几乎都是星际观光或者游玩的，当然不会在这种方面多下心思。」 小小的飞艇穿梭在星河之中，平稳而安定，如果有飞艇制造专家见到这种场景，定然要夸赞那人工智慧的优秀——如此敏捷的反应，迅速而稳定的转向与定位，甚至不输一般的战甲驾驶员了！ 要知道人工智慧虽然能实现自动驾驶，但是那是在已经被清理出来的平稳航道里。而被判定为危险区域的那些区域，比如陨石带或是虫洞，必须由驾驶员自己驾驶，来处理麻烦的情况。 因为轻易不会离开驾驶舱，所以这种型号的飞艇只会提供最简单的休息区域——短期旅途不需要舒适的睡眠条件，甚至可能在驾驶舱坐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长途的话，路上必然有危险路段，驾驶员也不会离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架飞艇算便宜货，只能去考虑性价比，而无法去优化。 喻夏可还是第一次有这种，飞艇自己行动，而他本人和别人闲聊的体验。 「唉，倒是拼。」萧晨旭道，「我记得应该有主星资助的公共运输吧，为什么不搭那个过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喻夏可似乎是被戳中了伤口，没好气地道。「到这种荒星的航路可能很久才有一次，不提前准备好的话，可能都赶不上战甲大赛。」 「我是不是买过飞艇？」 「呵，真好懂。」 这种什么都要学着偶像来的风格，某种意义上还挺可爱的。至少现在解决了自己的一点麻烦。 驾驶区拥有着最广的视野，能够一眼看到外边的景象，在艾思博的控制下，外边星河涌动，时有扭曲的空间闪现，整个画面充斥着一股非正常的虚幻美，就好像是坠入了一片海，被浪花托着前行。 萧晨旭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最大的那个驾驶座，整个人窝在上头。喻夏可也知道在队伍里自己不可能占据主动，也接受了副坐的位置。 坐上去之后，他看着那迷幻的星河，忽然回过神来。 因为方才的聊天，他甚至都松懈下来了！ 「萧晨旭……」 喻夏可的称唿刚脱口而出，便忽然感觉不对。深知自己在对方男人监视下的他，求生欲极强地换了个不那么亲昵的称唿，「学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喻夏可原本只想着给博思提供逃跑的工具，自己再装作不知情的受害者，藉助那种公用飞艇回去。但是萧晨旭二话不说将他抗上了飞艇，让他始料未及，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走向会去往何方。 喻夏可终于后知后觉那人工智慧一直看自己不爽，甚至屡屡针对威胁的原因了。 他是被萧晨旭带上来的！还是亲自扛上来的！在萧晨旭和自己都表示对对方没兴趣后，对方的情绪才算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有种默默盯着的感觉。 这特么的不就是恋爱中吃醋的小女生吗？就是那种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提起所有的警惕心，仿佛全世界都盯着她的男朋友那样！ 第452页 那么萧晨旭将自己主动带上飞艇的操作，足以拉响对方的警报了。 如果是人类，那么还能沟通一下，告知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是人工智慧啊！人工智慧的逻辑正常人类能理解吗？！ 不知不觉，喻夏可已经接受了萧晨旭与人工智慧谈恋爱的事实——他并不清楚艾思博的智能强到了什么地步，只隐约觉得不寻常而已。然而能和一个人类谈恋爱的人工智慧，怎么可能寻常？ 「啊，这个啊……」萧晨旭琢磨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吗？那岂不是很麻烦？」喻夏可道，「至少也要找到个能安全躲避那些追杀队伍的地方吧？」 「听到了没？」萧晨旭似乎打算完全把这件事交给艾思博了。不如说，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萧晨旭就决定放松了。 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飞艇之上，被悬赏通缉的实验品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地享受着星际旅行。 另一边，编号fam101的荒星上，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主星的搜查队已经到了，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实验品失去了踪影。 遗蹟的发掘工作还在进行，已经发掘出了一大半。从现场的情况来判断，敌国似乎是在这荒原的地下挖掘了出大量的空洞，建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实验室。实验品被偷窃的后续工作，显然是在这里进行到。 但是某一天，这下方的实验室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因为规模太大，这地下空间直接塌了。 因为先遣部队发现了一条奇怪的通道，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深埋在地下的神秘实验室，随后再顺藤摸瓜发掘其他的遗蹟。 可惜爆炸的规模太大，将一切毁得干干净净，不仅仅是那些仪器，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戴着面具的男人来到了遗蹟旁，捻起了地上的土，在手中搓弄了一下，随后让其随风散去。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助理见状，有些疑惑，「博士，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爆炸后有强烈的能量肆虐痕迹。」男人将那些发掘部队发给他的资料拿出来翻了翻，被面具加工过的声音听起来半分感情都没有，道，「唯一拥有完整尸体的区域是实验品出逃的区域，恐怕他们的研究出了问题。」 「您是说……」 「设备，与能量。」男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根源所在，「他们用了错误的能量作为设备的能源供应，导致了排斥效应。他们估计也是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想要紧急转移场所，废弃原本的区域，但是已经来不及。」 男人仰头，似乎是看向了天空。 「愚蠢。」 「竟然是这样……」助理有些惊讶，随后道，「竟然只有实验品活下来了，这也算是运道……」 「因为他必须活着。」 男人默默道。 「他才是一切的关键。」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只靠偷来的凤毛麟角，怎么可能复制出奇蹟。」 「现在实验品的行踪全无……博士，先前的定位信号呢？」助力问道。 「那是自爆后，用于回收的信号。」男人道，「那实验品，是困不住的，只有等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好好回收。」 查看完现场后，男人似乎确定了这里没有其余有价值的东西，便去了总督府。 而他刚到，女人已经铁青着脸地拎着她的方箱出来了。 女人是以随队顾问的身份来的，而队伍里边，除了男人，没有人能够指挥她。 他们分别属于不同的研究分支，各自带领着不同的研究团队，从低位上来说，算是平级。但是在男人是核心计划的主持者，而她所带的队伍处于辅助的地位，因此严格算来，她也算他的下属。 如果是核心计划相关，她必须遵从对方的命令与满足对方的要求。但平时，是有极高的自主性的。 男人在门口停下，而女人见到他之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阴沉着一张脸。「你的事情结束了？」 「没有价值。」男人总结道。 助理见状，识相地退开。 「完全丢了实验品的踪迹？」 「那么你现在，报告你的行动。」 女人换了只手拎箱子，将头髮撩到脑后，「要求他们撤下对实验品的通缉，同时问责相关涉事人员。」 她摆了摆手，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现在，前荒星fam101星总督，战甲联网中心所有工作人员，还有我自己判断和事件有关的人员，全部收押完毕。」 将这些事情说完后，她似乎并不掩饰自己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的动机，「他们荒唐的行事，让实验品在战甲联网中心失控，同时追捕不力，让实验品逃离。通缉的手段不仅不可能活捉实验品，还可能导致他出现新的异状。」 「我的意见是，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怀疑总督府与贝塔帝国暗中勾结的可能性，这颗星球为何能成为窝藏实验品的地方，必须查清楚，以免再出现同类事件。」 「你在感情用事。」 男人忽然道。 女人默默的看着他，无法辨别面具后的神情，只能嘆口气，道，「是吗？」 「将情绪带入工作之中，会让你做出许多没有价值的行动。」男人道，「我认可你的行动，也肯定你的行事效率，但是这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 第453页 「既然如此，你准备做什么？」女人道。 「先将荒星的事情处理好。」男人继续前行，「如你所说的那样，必须调查清楚这颗荒星在实验品失窃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申请离队。」 「原因。」 「我的研究方向是生物科技，没有实验品在，我没有研究条件。」 男人沉默地站了半晌。 「你还是如此执着第一手的资料。」 「所有未完成的实验品，第一手的资料是最准确的。」女人眼神冷了几分，「我不希望看到别人加工过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总督府，随队来的那些军人已经将这豪华的宅邸控制住，此时里边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博士，实验品去向不明，你打算如何处理？」 听上去是关切的话语，但实际上不论是问的人还是被问的人，看上去一点温情都没有。 「不排除得到飞艇离开荒星的可能性，只是并没有防护网受到冲击的反馈。」 荒星的星球外围，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被称为防护网的存在，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母星地球的大气层那样，是罩在外头起保护作用的设施，最大的用处是隔离飞艇，阻止来路不明的飞艇降落。 「就在刚刚，防护网的设施被破坏。」女人忽然道，「问题不大，就是储存在里边的飞艇出入记录受损，无法读取。」 男人闻言，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是终于觉得不耐烦了。 「……与核心计划有关？」 「它的行动，目的越来越明确了。」 「核心？」 男人点了点头。 「所以你认为，是核心带走了实验品？」 「暂时不能下定论，实验品的行动力很强，不排除他通过特殊手段离开荒星的可能性。」男人道，「所以接下来的工作需要在荒星开展。」 「那逃跑的实验品怎么办？」 「没有证据，就是有概率还在荒星。」男人说完，便道，「我同意你的离队申请，你需要平復一下你的情绪。」 长长的过道迎来了尾声，再转个向就是关押关键人员的地方。因为非关键人员是临时找的房间关注的，因此能远远地听见女人的哭叫声。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恐怕不会相信，因为这次牵涉了太多的事情，她的靠山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只手遮天了。她註定无法回去享受先前的生活，同时还要面临来自主星的问责与舆论攻击。 主星与周边星球的居民虽然平日不会讨论荒星相关，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们可不会嫌弃是荒星，甚至因为发生的地点在荒星，还涉及全名娱乐战甲大赛，必然会被热烈讨论。 也许还能被主星那边用来做杀鸡儆猴的典型。 男人停了下来。女人心里疑惑，也跟着停下。 「还有。」 女人看向他。 「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梦想，一个多么讽刺的词。 说完，男人继续前进。 女人伫立在原地，攥紧方箱的握把，低头不语。 ※※※※※※※※※※※※※※※※※※※※ 今天早上有校招，所以更新少了_(:3」∠)_ 以及，感觉自己的表现，可以打个零分了 已经感觉到找工作的难，和hr的恐怖了…… 第174章 现世（十四） 萧晨旭把驾驶的工作完全交给了艾思博, 明明逃亡的主体是他, 可他却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待在驾驶座上, 萧晨旭看着眼前的星河，倒是没有太多复杂的构思。 和战甲那样的设计不一样, 飞艇操作难度很低，可以说知道怎么操作，和一些星际旅行的尝试，就能自己上路了, 并且有人工智慧的辅助, 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的情况就是，艾思博明显取代了原本的人工智慧, 将活计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久别重逢的恋人在此, 喻夏可自觉电灯泡, 为了避免被那醋意很大的人工智慧先生盯上，他决定先退避。 「我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重逢的喜悦，到现在踏上逃亡之路，萧晨旭没有多问萧晨旭太多的事情。 反正这个傢伙不是会瞒他事情的性格，所以，他只要等着艾思博开口就行了。 驾驶座旁边的显示屏忽然自行移动, 浮到萧晨旭的面前。上边的画面闪烁了一番，最后定格在某人的容貌上。 艾思博仿佛站在某一处地方, 透着显示屏望着自己的爱人。 萧晨旭吐了一口气, 道, 「你这样，总会让我有在玩什么恋爱攻略游戏的感觉。」 「没有办法，我目前只能凭依在这些设备之中。」艾思博的声音轻缓，一如既往地温柔，「不过，这样还是可以的。」 机械臂伸出，贴在萧晨旭的头上，似乎是在温柔地抚摸着他，仿佛艾思博此时就在面前那般。 萧晨旭微微撇嘴，「更像了。」 这本就是方便人工智慧进行更多操作与互动的设置，确实有应用在那一类游戏上的实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目前只能这样子。」艾思博道，「在将你送离数据世界之后，我便开始逐步清除入侵的数据。」 「然后炸了他们？」 「是的。」 第454页 萧晨旭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是你。看起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在看到本该是研究室的区域变成了塌方区，甚至主星那边也发生了一个覆盖区域很广的爆丨炸事件时，萧晨旭便觉得，这两件事看起来相距的时间并不远，多半就是艾思博搞的。 现在他的猜想已经被肯定了。 「不管如何，我对你的感情，是不会变的。」艾思博深情地道，「不因身份变换，也不会因为环境而迁移。」 「哟呵，还挺酸，跟谁学的？」萧晨旭将身体放松下来，懒懒地看着屏幕里的人。「既然你说『目前』，那就是以后可能不会被限制？」 萧晨旭抓的重点，总是那么异于常人。而艾思博也知道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舒展眉头，道，「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所谓信任，便是萧晨旭在离开数据世界时的话语。 「那么厉害？你能成为人吗？」萧晨旭的眼中带了几分期许和几分疯狂。他知道这种事情是常人难以理解，甚至不敢去相信的。但是他愿意去相信，只因为要实现这个奇蹟的是艾思博。 「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但是如果拥有足够的条件，是能够成功的。」艾思博并没有咬死可能性，似乎也是有点苦恼。 「缺什么？需要什么？」萧晨旭搓了搓手，似乎有些跃跃欲试，「我能不能……」 艾思博古井无波的神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你的安全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不要为了我的事情而去冒险。」 「年轻人谁没有过被爱情煳了双眼，冲动冒险的经歷？」萧晨旭指了指自己，颇有几分兴奋的劲头，「小爷我风华正茂，年轻着呢！」 「你明明十分理智。」艾思博摇摇头，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老妈子一样，真不有趣。」萧晨旭道，「就像你永远就会那么几个姿势。」 「其实我已经有点腻了，都几个世界了，姿势体位不带换的。非要我自己指导你才肯变。」萧晨旭眉角勾起，道，「既然现在恢復了，可不得升级升级，进化进化？」 「我觉得，比起这个，还有很多需要关注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就挺重要的。」萧晨旭轻哼一声，「生理问题，可是正常人都会有的问题。」 萧晨旭一旦耍赖起来，极难对付，以为你完全找不到让这个人歇下来的理由，所有的说法都会被嬉皮笑脸带过去。 无所谓，便代表没有弱点，没有弱点，也就意味着难掌握。对于萧晨旭这种人来说，最难以应付的是自己这种人，最擅长应对的也是自己这种人。因为他最了解自己。 而艾思博，已经十分了解萧晨旭了。所以他深知，想要让萧晨旭摆脱耍赖的状态，需要用其他的事去挑起他的兴趣，让他自发搁置这件事。 因此他仿佛没听到萧晨旭的话那般，直接道，「我将入侵数据处理完之后，便接着各路设备，让数据来到这里。本想着悄悄潜伏在那些数据网络之中，却没想到你中途出事，不得不现身。」 「我打扰了你的计划吗？」萧晨旭道。「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发起疯来可是难以控制的。」 「我知道，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我的目的，便是与你相见。」艾思博苦笑道，「终于再见到你，我很感动。我很想你。」 「说得我好像不想你这颗冰球似的。」萧晨旭道，「我这都多少年的了，才看上你这么一个男人，你如果不是那种能让我魂牵梦萦的，万里挑一的好，怎么对得起我的眼光呢？」 「我会努力成为你期待的那种人。」艾思博立时就应下了。 「那你，原本的布置是什么？」 「如果你没有出现意外，我会潜伏在那数据网络之中，为将自己的数据重新聚合起来，与你见面。」 「也就是在我面前现出人形？」萧晨旭道，「你不是能做到吗？」 「我自身的数据太过强势，强行聚合会扰乱原本的数据流向。」 「所以？」 「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那般，强行现身，数据所构成的区域会崩毁，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復的。」艾思博道，「他们似乎称唿这个项目为『全息网络』。」 萧晨旭看着眼前的宇宙，不知不觉也看腻了，这种看起来似乎拥有无限光彩，但实际上美的类型相似的事物，是很难让萧晨旭维持住兴趣的。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与艾思博的交流上。 「艾思博，你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萧晨旭道，「我想知道。」 屏幕内的人大约是嘆了口气，道，「通过清除入侵数据，我得到了一部分丢失的数据，虽然依旧没法破译你身上那串编码，但是有了新的收穫。」 「将我研究出来的人，似乎是将我命名为『核心』，他们想要去制作一个拥有超级演算能力的『主脑』，便摸索着将我制造出来。」 「哦豁？」萧晨旭打岔道，「听起来是个超级计算机，那为什么你整得和人工智慧似的？」 「人工智慧，也就是『ai』，设计的原理是通过特殊的预算逻辑和足够的能量支持，创造出一个类人思想，并不算自我意识，是数据集成后的表现。」 「而我的方向是数据演算，诞生初步的智能本就是正常的发展，只是……」 第455页 「只是？」 「你的到来，改变了一切。」艾思博道。「我也没想过，仅仅是尝试性的举动，却引出了质变。」 当时，作为核心被研究出来的主脑，虽然理论上拥有超强的运算能力，但是研究人员发现，这份潜力并没有被开发出来。 它就像是深埋在冰层之下的矿物，明明知道它的存在，明明知道要化去冰块才能摸得宝藏，但是却没有谁能够提供出有效的办法来开发。 帝国之所以会同意核心计划的主导人使用实验品，就是因为计划的发展陷入了停滞，没能找到突破口。这个时候，再匪夷所思，挑战常理的办法，总得试试。 事实上，如果不是研究人员们自己拒绝，对于帝国高层来说，开放人体研究并没有什么。本来现在就有专门的渠道提供给那些愿意死后捐献遗体的人类。被限制的只是拿活人进行试验。 启用实验品带来的跃进，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无心之举，直接开启了计划的下一个阶段。 意外，与奇蹟。没有什么比这两个词更适合形容艾思博的诞生。严格说来，是「艾思博」这个自我意识的诞生。 不是依靠逻辑算法实现的伪智能，也不是靠庞大的数据堆积起来的「意识」，而是真真切切的，能够自我思考自我行动的，自我意识。 「对于现在的星际来说，人工智慧相关的技术已经陷入了瓶颈，其他方面的科技虽然偶有突破但是终究摆脱不了大框架。」艾思博道，「他们希望藉助我的数据演算能力，获得技术上的突破。」 「嗯，然后呢？」萧晨旭笑道，「我看你现在根本就是个人工智慧。」 「他们想研究一个新的课题。」 「是什么？」 那被研究院层层加密，常人根本无法得知的巨大秘密，在艾思博这边，倒是被轻易地说了出来。不如说，艾思博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需要隐瞒萧晨旭的。 「精神力。」 「哦豁？」萧晨旭立刻坐直身体，「和修真界的神识是一类玩意吗？就那种，超能力？」 「那是他们想要实现的效果。」艾思博道，「他们想开发人类身上的潜力。也就是锻鍊精神力。」 「等等……」萧晨旭忽然皱起眉，脑内隐隐浮现出了一些影像。「精神力……精神力的话……」 他似乎依稀记得，这个课题，似乎早早就有了？ 「它比人工智慧更早出现瓶颈，人工智慧还能尝试去优化算法或者挑战新的算法。但是有关于『精神力』，是根本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资料。」 「听起来挺复杂的。」 「对于研究员来说，各种因为瓶颈而进度停滞的项目不少，偶有技术上的突破，就有概率推动旧的课题。」 只要没有被证明是完全无用的研究，就能够申请到经费维持日常运转。研究一事，有时候说是燃烧国力也不为过，要维持住足量的经费，不管对哪个帝国来说都是一种负担，一些小的国家，甚至就根本不能维持住那么多个项目，只要有一个亮眼的点就只能一直吃红利。 因此从某种方向来说，艾思博的出现，其实是那些研究员的一种野心——这样的存在，不用想都知道能解决掉大量停滞的项目。 「精神力这玩意……我大约是被开发过的？」萧晨旭皱起眉，仔细回忆道，「好像……」 总觉得有些印象。 想不起来就算了，萧晨旭干脆道，「那我现在用的这个能力，算什么？」 他带着几分好奇，将那股神秘力量使用了出来。 就好像是有种无形的能量将一旁的物件包裹住，託了起来。 「这便是精神力表现出来的形式。」艾思博道，「不得不说，人类在这一方面，有着可怕的潜力。」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草包是人天才也是人。」萧晨旭轻哼，「我可和那些个草包傢伙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艾思博轻笑，「也很难有人能再做到你这种程度了。」 「哦豁？」萧晨旭闻言，道，「开小灶？」 艾思博点头。 「他们的研究，是打算藉助特殊的设备，将精神力引出来，用在其他的方面。」艾思博道，「这一项技术，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 艾思博透露的消息太多太多，这要是个人，说不定已经能以泄露国家机密罪被逮捕了。但是艾思博的立场天生能得到大量的数据支持，面对萧晨旭他又是没有原则的，自然不觉得将这些事说出来有什么不妥。 他们之间的相处，早就排练了好几个世界，到现在，言语交流眉眼相接，都是对方熟悉的部分。 感情是无法被理智控制住的，这是他从萧晨旭身上悟到的。而理智的失衡，便是「它」成为「他」的关键因素。 萧晨旭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量，转而道，「照你这么说，你其实是很多研究的统筹集合？」 「是的？」 「这倒是厉害。」萧晨旭道，「他们这是指着你当万能药，包治百病呢！」 「数据演算，精神力，还有各种各样的停滞的项目……构建数据世界，是你的能力，还是他们想让你拥有的能力？」 「那是数据进行高度演算的一种表现形式。」艾思博道，「在你看来，是不断发展着的世界，而在我这边，它们只是一团根据既定规则自我演算的数据。」 第456页 萧晨旭听得迷迷煳煳，但是已经归类了一条中心点——「我男人，真厉害！」 听到萧晨旭这样的结语，艾思博也是轻笑。 他一直是这样的一个男子。 「冰球，你觉得把我送到哪里比较安全？」萧晨旭道，「我不要无聊地躲来躲去。」 「星域很大，短时间内事情是不会传开的，你并不需要太紧张。」 「哎呀这怎么行呢？」萧晨旭忽然抚摸心口，「好歹我现在是人人想抢的实验品，就没有点表示吗？」 「我会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的。」艾思博道，「希望你不要生气。」 「什么意思，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在引爆研究院的时候，我得到了一组数据。」 「什么数据？」 「记载着你曾经的住处的坐标。」艾思博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会将你送到那里去。」 「是吗？那可还行，我自己都没想起来呢！」 萧晨旭对于这件事并无太大的意见，毕竟他对于过去只是有点不爽，到没有其他的感触。 对于旁人来说，萧晨旭这样经歷复杂的人，极易发展成心思深沉，对各种事情有很多想法的人。让他诉苦卖惨，能够讲上三天三夜不停歇。 但是萧晨旭不一样。 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生物意义上的脑子坏了。当初那些人给他灌的药，本来就有扰乱精神的作用，是进行短期控制的手段——那是贝塔帝国喜欢的手段，虽然有点上不得台面，但不得不说好用是真的好用。 萧晨旭觉得，当时那个人给自己灌这种药，恐怕是想让自己安静点，这种药物一旦摄入太多，暴毙也是常事。 因为效果太不稳定，所以才能让人随便带在身上备用。 然后萧晨旭吐出了大部分的药剂，但是已经有一部分被吸收了。 他的体质被增强，以至于能够在发疯的情况下硬槓可怕的改造兽。但是在极端的压力之下，他的精神也崩溃了。 因此对于过往，疑惑着是面对其他的事，萧晨旭并没有太多的看法。 他讨厌回忆，只是因为让自己不爽。他会搞事，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他看上艾思博，只是因为在相处中喜欢上了这个古板老男人。 他对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判断负责，一切都是随心而动，因为太过自由反而抓不到规律了。 他可以上一秒帮甲方说话，下一秒帮着乙方给甲方捅刀，后面兴致上来了甲方乙方都会成为他手上的牺牲者。 但就是这样人，总有一股别样的魅力，让人们总是忍不住去观察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讨论完这些，萧晨旭就打了个呵欠，倒头睡去。 驾驶椅轻轻改变形状，从驾驶区的四面八方，伸出了无数的机械臂。 床垫一翻，原本睡在上头的喻夏可被一把翻了下来，头朝下栽倒在地上。虽然有机械臂拉住他，让他不必受伤，但是那种惊吓绝对能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似乎是不满意喻夏可的反应，一个小小的显示屏移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神色淡淡，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冷酷。与先前莫名感受到的寒意十分映衬。 「先……先生，有……有什么事吗？」喻夏可已经被吓清醒了，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出身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警惕性？」艾思博冷冷地道。 「我还是个学生，趁着这次长假出来参加比赛的！」喻夏可不得不为自己辩驳。 虽然因为太累而一不小心睡熟什么的……确实没那么光彩。 「那么你的学习效果实在是让人失望。」 「……不用说得这么狠啦。」 「作为你提供飞艇的报酬，我会协助你加强精神抗压能力。」艾思博道，「我不希望你拖他的后腿。」 「精神抗压？您知道什么锻鍊的办法吗？」喻夏可有些好奇地道。 「我自然清楚。我已经完全掌控这架飞艇，给你处理出一片锻鍊的区域并不难。」 「这么好？」 「你接不接受？」 「那当然！」 喻夏可兴奋地蹦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出门去，却发现在自己刚刚谈话的那段时间，卧室的垫子已经被清理消毒一条龙了。他似乎是用了什么手段，萧晨旭正轻飘飘地往卧室飞来。 喻夏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唿唿大睡的萧晨旭被温柔地安置在床上。 然后他被扯了出去，非常粗暴。 而后开始在飞艇上进行非人类强度训练的喻夏可不由得去想。 自己……是不是被那醋罈子先生给坑了？ 对于战甲驾驶员来说，精神抗压能力非常重要，对于对方愿意训练他这一点，喻夏可是非常感谢的。 他总觉得，提出这个建议的艾思博先生，似乎只是打算让学长能够独占床位。毕竟有了锻鍊精神的办法，他都是折腾到昏迷后睡到自然醒。 就这样在星际之中旅行了一段时间，中途降落在几个星球上补充飞艇的能量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坐标所在的目的地。 但是萧晨旭看到那星球的风貌，就觉得有点不妙了。 他们前往的目的地是一颗原星。顾名思义，就是有旅游价值的，经歷过少量开发，保持着原始风貌的星球。 第457页 为了方便区分旅游地除了编号意外，原星还会有独属于自身的名字。 而这颗原星的名字便是绿野。 绿野星之上，拥有着茂密的植被和足以令人感觉到愉悦的空气，大量的草原适合踏青，只是因为星际之中这样的星球太多，绿野星拿不出太多的特殊记忆点，所以来旅游的客人并不算多。 飞艇降落一处林地，林地旁边有一座山丘，山丘后面…… 萧晨旭眼神微动。 没想到是这个家。 ※※※※※※※※※※※※※※※※※※※※ 感觉世界这么大，奇葩也跟着多了起来 小组作业，有个女生一直划水不做事，有些课甚至就是过来玩个游戏下课走人，课也不听作业也不搞，现在学期末，估摸着是最后一次作业了，大家打算好歹让那个女生出点力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个女生的男友是个逼王之王，连带着女生也腰杆子硬了要罢工（不对，他做过事吗？） 女生：我上课没听作业不会做，所以才不做（原话） 男生：不是我说你，很多人不在乎你这个所谓的作业的，你强势得起来，是因为别人性格好，碰到我，你是硬不起来的。平时我们男生，脾气好是给你们女生的尊重，和你一组是给你面子，看着你平时还过得去而已 然后两人的朋友圈： 女生：人总会成长的！ 男生：用命令式语气跟我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强势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要犯到我的头上，不过既然做不了朋友，我也无所谓得罪不得罪的了，再难听的都说得出来，最后我想说，如果你不是他的上级或亲人，别对man用命令式语气，会犯忌的 然后，我思考了半天 所以你们划水有理，我说句「我来提供思路，你和aa做xx」，你上来就表示「不想做，没兴趣。」，我还不能说句「有没有兴趣都是作业」咯？ 「作业你自己要做，那别人就一定要陪着你完成吗？」 大兄dei这是小组作业！小组作业懂不懂！！个人作业我管你死活啊！ 因为不同课有不同的人数要求，所以我几乎所有课的组里都有这个女生，某两门课有这个男生 事情基本是我们这边在搞，感情这两个大爷还认为划水理所当然？而且有那个男生的组，我都是组长，本来就是负责管理加分配任务的吧？虽然小，但不也是「上级」么？ 怎么说吧，看着它们洋洋自得的样子，反而觉得搞笑 下周，直接跟每个科任老师联繫踹人咯 第175章 现世（十五） 萧晨旭因为没有过往的记忆, 对艾思博口中的「住处坐标」并不在意。在路上藉助各种手段了解星际间的情况后, 他发现艾思博这样的存在, 似乎要比常理中的「人工智慧」要更加可怕。 寻常人工智慧，是无法脱离自己的职责范围的, 甚至无法脱离构建自己的设备。比如，他们现在驾驶的飞艇，飞艇上的人工智慧只能在飞艇里边，管理与飞艇相关的事情, 对于飞艇之外的事情, 或许会有资料，但绝对没有实际接触过。 但艾思博显然不是了。 他不仅仅将构建自己的设备炸了, 甚至还能主动转移自身的数据, 寄生于各种智能设备之中。甚至可以说, 只要那智能设备能够连接网络，连接数据世界，艾思博就有能力进入其中。 按照常理来说，主脑想要实现超强演算的能力，必然要依託于高配置的设备与庞大的能源消耗，可是艾思博如今的状态，已经打破了这种「常理」。 萧晨旭也有所感觉, 艾思博的自由度可比寻常的「人工智慧」强太多。如果说那些「人工智慧」是工具，那么艾思博仿佛是个活生生的, 有自我想法的人——当然, 这是和其他人工智慧对比的情况下, 艾思博类人，却又不像真正的人。 在萧晨旭离开飞艇的时候，他就会来到萧晨旭身上的智能手环里，争取一步都不离开萧晨旭。这一点倒是给萧晨旭隐藏身份和稍微搞点事方便很多，就好像是艾思博成了原先的系统。 「冰球，你说都这么久了，你不需要补充点能源？」萧晨旭笑道，「不如说我这个手环竟然没有因为你这么个大个子塞进来而报废，简直是奇蹟。」 手环弹出了界面。 【能源方面的不是问题，只要数据网络还在，我便能一直行动。】 【设备只会影响我的功能实现，不会破坏你的手环的。】 「哦豁。」 萧晨旭下了飞艇，身后跟着这段日子被折腾得够呛的喻夏可。 精神抗压能力的锻鍊是不可能轻松的，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真的能这么痛苦。 在飞艇上的日子，他几乎吗，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抗压的训练，而萧晨旭那厮则是舒舒服服地被伺候，舒舒服服地睡觉。两相对比，只想让人控诉其中的不公平。 但一想到萧晨旭身为自己的学长，拥有近乎吊打自己的实力，喻夏可也就不吱声了。 唉，没有对比就没有自闭。喻夏可感觉自己都快被搞自闭了。 见这次降落的星球周围不像是有补给站的样子，喻夏可有点迷茫，「艾先生，这里是？」 「我家哦。」 萧晨旭直接应了喻夏可的话，笑道，「以前。」 这个地方绝对有什么不对！ 第458页 喻夏可哪怕已经见过萧晨旭的很多种疯态，也从没见过萧晨旭现在的诡异模样。 像是兴奋，又像是厌恶，两种复杂的感情聚合在一起，就好像是烈火与寒冰碰撞，炸出浓郁的烟雾，遮蔽了一切。 萧晨旭越是靠近那个山丘，精神的亢奋就愈发明显，看得喻夏可内心不安。 「学长你在这里做过什么事吗？」 想来想去，喻夏可觉得，估计也只有这个回答了。 「做过啊。」萧晨旭道，「还挺多的呢。」 说罢，萧晨旭两三个轻巧的跳跃，轻轻松松落在前方的一颗石头上，姿态稳当。 果然不管是驾驶战甲还是武力值，学长都远胜于自己啊。 喻夏可的目光被萧晨旭吸引了，一时之间没去注意脚下，以至于下一脚瞬间失去了平衡——前面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草原是假的！下面是淤泥！ 喻夏可瞬间陷了进去，手忙脚乱地唿救。在唿喊了半天都没人来接应后，他不由得看向岩石上的萧晨旭，悲痛欲绝。 学长站得这么近，竟然不愿意救自己一把？！ 萧晨旭倒是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玩味和鄙视，「哦豁，你真的起不来吗？」 喻夏可一个愣神，发现自己确实没再往下陷了——与其说这个是沼泽一类的地形，不如说像是被刻意布置出来的陷阱泥潭子。常人踩空，便会栽倒，不断下陷，但是等冷静下来才会发现，其实下面的深度不足一人高，站直了就能让半个身子脱离。 这下，喻夏可才意识到自己丢了大脸，连滚带爬地从下边爬上来。再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拥有防污功能的衣服并没有拦住这些泥巴！ 看到小学弟茫然无措的样子，萧晨旭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这样真的很丢战甲学院学生的脸好吧？走在陌生的环境里，竟然连路况都不警惕。」 「谁能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个坑！」喻夏可无奈地道。「我这段时间接受了长时间的精神抗压的训练，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余的事情。」 「呵，精神抗压本就是模拟一个特殊的环境。」萧晨旭道，「就你那种能够让我倒头大睡的压力，就别搞笑了。」 【在你接受抗压训练的时候，他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加入过。但是因为对于他来说强度太低，所以他睡了之后被我送回了房间。】 智能手环的界面探出，似乎是因为艾思博的操作，它画面很大，近乎怼在喻夏可的脸上，总让人感觉到一股宣示主权的意味。 「不会吧……」喻夏可汗颜。 那些压力可是把他折腾得够呛，连睡觉都睡不好，能安稳睡去的情况都是昏迷！ 现在告诉他，他感觉到生不如死的强度，对学长来说是能够倒头大睡的程度？ 这个男人，未免太过可怕了吧？ 如果真的强到这么过分，那么他完全理解学长为何会被抓去做实验了！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道，「精神抗压训练，纯粹是控制你的神经感官，让你感觉到极大的压力，并且要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清醒理智。」 「是的。」喻夏可道，「那么痛苦却还要强行保持清醒，真的很痛苦，学长你为什么能受得住呢？」 「因为没啥压力比死亡更大啊。」萧晨旭笑得张狂，「在很多年之前吧，估计就是在这片森林之中，我拼了命地去逃，只为活下去。」 「你看见过『死亡』吗？」萧晨旭忽然问道，随即像是自问自答那般继续道，「我看到过。」 「在那双眼睛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就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会死，还是在被兽群撕咬之后，痛苦万分地离世。」 「然后呢？」 喻夏可听得有些紧张，好奇当初的事情。而萧晨旭只回以他一个眼神。 「然后我就杀了它——说起来当初的我能干出这件事还真的是有点了不得啊。」萧晨旭道，「自那之后，我大约就是个疯子了。所以这片森林，算是我蜕变的一环吧。」 「竟然是这样……」喻夏可眼神微动，似乎有水光闪过，「学长的过去原来这般痛苦……」 「痛苦？」 这次是萧晨旭讶异了，「哪里痛苦？」 「哈？不痛苦吗？」 「虽然是有点烦人啦，但是这种经歷很痛苦吗？」萧晨旭一副疑惑的模样，「虽然确实惊险了一点，但是我已经做到我想做的事情了，那傢伙没搞死我，我把它拆了，结局非常完美。」 喻夏可这才发现，萧晨旭似乎对那段记忆，并无太深的感触。虽然来到这里之后状态就不大对了，但是看他的神色，似乎也没什么「不愿面对」「不愿回想」一类的态度。 喻夏可听说过，真正放下一件事，并不是去刻意遗忘它，而是将它当做平常事，成为类似今天天气如何这样的闲谈。它再也撩动不了当事人的心情， 学长看起来，似乎是放下了吧？ 内心感嘆一番后，喻夏可皱着眉看着自己身上的泥巴，「我难道买到了假衣服？」 「星际这么大，有那么多的星区，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萧晨旭笑道，「你身上那个，是附近一个湖泊底下的河泥，出了名的细腻柔软，只是经过物理处理来规避脏污的衣服，是根本拦不住它的。即便有自净的效果，也会因为它卡在缝隙之间难以清除。」 第459页 「原来如此。」喻夏可皱着眉，暗嘆这套衣服没法要了。随即他才稍稍回过神来，「不对啊！这既然是湖底的泥？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很简单啊，有人刨了个坑，把它挖过来了。」萧晨旭道，「毕竟想要看看那些河泥到了岸上后会不会保持原来的状态。」 「怎么这么无聊啊……等等！」 喻夏可后知后觉，「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呵……」萧晨旭轻笑，一点儿掩饰的意味都没有，「事实证明，过了这么多年，它们依旧没有改变状态，还比之前更像陷阱了。」 换言之，做出这种无聊事的，就是萧晨旭学长。 不得不说，这非常有这个男人的风格…… 喻夏可陷入了沉默。他知道，现在不能骂人，不能喷脏，学长是个实质意义上的疯子这件事暂且不提，光是藏在那手环里的某位大佬，足以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现在还在接受那位大佬提供的抗压训练了，虽然确实有点辛苦有点累，但不得不说，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方面的能力是在不断增长的——虽然不好说是学长的功劳还是训练的功劳…… 「所……所以，学长当年就那么……活泼好动了吗？」 「因为无聊啊。」萧晨旭道，「我父母跟我说了有关那些河泥的事情后，我就在周围刨了些坑，把泥给运进去了，想看看，变了环境它是不是还保持着那种湿润黏腻的状态。」 「我可以证明，能够保持。」喻夏可哀怨地道。 「是啊！」萧晨旭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我都没想起来这件事的，多谢你啊，帮我搞清了这件事。」 虽然现在的喻夏可一身泥巴，很不舒服，但也不得不就这么前进，两位大佬不给他换衣服的时间。 「冰球冰球，你觉得这里的环境如何。」萧晨旭略过小学弟，与恋人交谈着。「他要不中那个陷阱我还想不起来呢。」 「就我现在还能想得起来的记忆里，我是搬过好几次家的，每次搬个家，都会直接换个星球。不过那么多个地方离，我还是最喜欢这里了。」 虽然这个地方存在着某些糟糕的回忆，但是不妨碍萧晨旭依旧喜欢着他。 「这颗原星，不仅开发的程度低，周围稀奇古怪的好东西是真的多，只要发现了一种，就能玩上好一阵子。而且也没什么大型野兽盘踞，只要不迷路，完全可以到处跑。」 对于小孩来说，玩具是天生的朋友。一片自由的，能够随意游玩的天地，总归是招他们喜欢的。 当时的萧晨旭一家，住在城镇的边缘，与森林比邻而居。屡次的搬家让小男孩萧晨旭学会了如何用最快的速度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性格，外貌，口头禅，和行事风格。只要大致摸出了规律，不管是什么人，萧晨旭都能让对方没多久就和自己称兄道弟——小孩子总归是非常好懂的存在。这似乎就是后来萧晨旭强大的察言观色能力的起源。 「我当时的知识几乎都是来源自我的父母，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也知道如何去教导我。」萧晨旭跨上山丘，目视远方，「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的星际居民，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搬家，每次搬家都几乎要销毁全部的生活痕迹。普通的星际居民，也不需要父母亲身教导，他们都是去学校上学，集体学习的。而最重要的是，普通的星际居民，是不用活得那么紧张的。 萧晨旭不傻，也看得出来家里的气氛不一般。但正因为不傻，他不会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而是看似天真单纯地跟随父母的行动。 因为这样能够维持他有趣的生活，在他的眼里，只有父母，是同个阶层的有趣存在。 ——「他们大概也不知道，正因为教了我许多超前的知识，反而让我对普通的同龄人没兴趣了。」 【能够接收远超同龄人的知识，也是你的天赋。】 【你本就不平凡。】 「哈，我也这么觉得。」萧晨旭道，「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呢？」 后边的喻夏可斟酌了一下，决定继续处理自己身上的泥巴——这河泥跟不会干似的，到现在都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这位大佬自我感觉良好可真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萧晨旭走在前头，离当年的住处越近，他的心情越发平静。过往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在看到那已经荒废的建筑群后，萧晨旭倒真的有了几分沧海桑田的感觉。 当年的小镇已经荒废，看起来一点人烟也没有。虽然建筑材料的强度足以支撑它们在荒野之中伫立，但是墙角路边，还有哪些本该是路面的地方，都被绿植所侵袭，仿佛要将这地方吞入。多年的风沙让它们有了一种岁月流逝后的斑驳之感。 萧晨旭闭上眼，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当年的场景——小时候的他，也曾来到这个山丘的顶端，眺望下边的小镇。在谷地之中，萧晨就好像是汇聚在荷叶里的水滴那样，虽不精緻夺目，却有种奇妙的灵动之美。 现在估计就是奇妙的废墟了。 当年小镇被入侵，因为逃进了森林里，他并不知道小镇这边的情况。现在看来，是跟着他们家一同分崩离析了。 带着艾思博见证自己童年的感觉很奇妙。对于萧晨旭来说，这里纯粹就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除此以外别无感想。 第460页 艾思博也熟悉萧晨旭的性格，便道。 【我能够大致还原出当年的场景。确实是挺美的一个地方。】 「别浪费你的精力。」萧晨旭道，「要是把我的手环给搞坏了，你自己哭去吧！」 【没有关系，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数据构建，并不需要费多少力。】 【只是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模样。】 「这种东西，你不是应该看过很多次了吗？」萧晨旭微微撇嘴，「那么多个数据世界了。」 【数据模拟出来的存在，终归不是你本人。只有你本身这样的存在，对我来说才有特殊的意义。】 「那就没辙了。」萧晨旭直接摊手，「除非你突破时间法则研究出能穿梭回过去的玩意，否则没救。」 【无妨，只要有你在就行了。我喜欢你，所以对于你的其他形象有好奇心，这是正常的逻辑发展。而且这并不影响我喜欢现在的你。】 「你怎么老是把这些情话说得是要论证某个观点似的？」萧晨旭轻道，嘴角一勾，「不过我喜欢。」 萧晨旭没看多久，便打算下去小镇那儿感受一下童年。 既然都说是住处了，看看自己家现在的模样，也不过分吧？ 萧晨旭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眼神一凝。 在喻夏可还在懵逼的时候，他被萧晨旭一把拖入墙角。 「学长……」 随后萧晨旭想要打探那边的情况，没想到艾思博直接用投影界面把那边的影像投射出来了。 那一刻，喻夏可觉得他大约能够理解学长口中的「好用」是什么意思了。 影像所记录的，是一名身着长裙的女子。她在小镇之中前进着，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散步。 但是既然这个地方荒废成这个鬼样子，怎么可能有来散步的人？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萧晨旭刚想计划点什么，艾思博便把对方的正面影像传了过来。 【这里太过荒废，没有可以临时使用的设备，所以数据的传输耽搁了一些。】 做到这种程度了还要道歉？！ 喻夏可觉得，自己真的是搞不懂这对恋人。 「学长，现在……学长？」喻夏可疑惑道，「怎么了吗？」 萧晨旭沉默地盯着画面里的女人，「没啥，这人我认识。」 「你认识？她是什么人？」 萧晨旭默默将头转过来，「我妈。」 女人提着方箱，在这废弃的城镇之中不断行走。她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想来这里边转一转而已。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改变的与被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回忆都有些装不下了。 那个男人，为何要那般提示自己？ 已经放下来的长髮被风吹起，女人随意地将它们撩到耳后。 在这里度过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愉快了，愉快到让人捨不得回味。一想到所有一切都崩坏的那个契机，她的心脏便不断地抽痛，就好像有谁在狠狠地鞭笞她。 少顷，女人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到身后，带着几分冷意，「什么人？」 「哦豁？」 萧晨旭微微挑眉——那女人看的可不是自己这边的方向。 艾思博明白萧晨旭的性格，因此立刻追溯数据，将那一面的场景也放出来。 因为他现在凭依在萧晨旭的智能手环上，确实如萧晨旭所说的那样，要控制数据的输出量，不过既然夏晨旭想看，他就会努力满足他。 在另一个方向，也有一拨人潜伏着。他们似乎是盯上了那漫步的女人，在被发现了踪迹之后鱼贯而出，将女人包围住。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外，还能碰上生物科技的翘楚，方雨方大博士，这可真是缘分啊！」 潜伏着的人有七八名，不乏看起来十分见状的人，女人呢站在他们包围圈的重心，临危不惧。 「你们是贝塔帝国的人……果然消息没错。」她沉声道，似乎是准备打开方箱，但很快便察觉到手边的热度，立时避开！ 「哎呀，怎么能随便乱动呢！」那领头的男子道，「要是伤了手，可就做不了研究咯。」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女人握紧了方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领头男子闻言，自觉占了上风，便笑道，「实验品的相关数据，一直都是方大博士您所主导的吧？毕竟以辅助计划为由，进行可怕的人体武器化研究……方博士可比我们想的要有魄力得多呢！」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实验品的数据，一应不予存档，唯一的原件，全部都在方博士你这里。」那男子道，「我们只是想借这些数据看一眼罢了。」 女人面色铁青，「你们就是从谁那儿得到这些消息的！」 「这并不重要，博士，你知道的，有些时候我们是可以忽略掉无关紧要的细节的。」男人一个摆手，四周的人们逐渐把包围圈缩小，「我想，那大宝物，一定是在那个小小的箱子里吧？方博士何不慷慨一次，让我们也能够见识见识传闻中那神秘的实验品，是个什么情况。」 ——「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想让你们见识，怪噁心的。」 突如其来杀入的声音，让包括女人在内的几人全部愣住了。他们四处寻找声源，却没想到在转头的那一刻，那实力不俗的领头男子，已经被另一个人给掐住了。 第461页 「什么人？！」 众人的质问还未出来，便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声。 那领头男子连话都没说出来，喉管处直接被来了一道，顿时鲜血喷涌，流了一地。 「呸呸呸，真噁心。」那人甩了甩手，似乎十分嫌弃。 女人瞪大了眼——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大的表情变化了。 「晨……晨……」 话还没说完，萧晨旭便身手利落地解决掉剩下的几名包围者——不得不说，有艾思博的辅助，这场偷袭真的是十分轻松。 而后，方雨便发现，自己方才还攥在手里的方箱，不知何时竟然到了对方的手上！ 萧晨旭摆弄了两下，似乎是有点好奇。「这什么玩意？」 再看向那个女人的时候，萧晨旭忽然发现，对方眼圈瞬间红了，流出两行泪。 「晨晨……真的是晨晨……」 女人扑了上来，而萧晨旭，难得地不闪不避。 「晨晨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压抑着的情绪此刻全数爆发出来，女人身上完全不见方才的冷静与沉着，有的，只是泪水，与失而復得的惊喜。 萧晨旭微微愣神，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而女人已经将他紧紧抱住，「晨晨，晨晨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都是妈妈的错……」 萧晨旭默默陷入了思考。 刚刚他嫌这帮人的说法有点噁心，加上对方箱里的东西好奇，所以出手偷袭的行为，是不是错了啊？ 四周尸体横陈，萧晨旭的手上身上都被溅了血。即便是这样，对方也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感觉情况有点……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无奈。 ※※※※※※※※※※※※※※※※※※※※ 第176章 现世（十六） 躲在角落里的喻夏可觉得自己有点接受不来这爆炸的信息量。得亏这段时间的抗压训练, 他才没有一瞬间就懵了。 他扒在墙角, 觉得自己要捋一捋现在的情况。 首先, 这里是学长以前的住处，似乎对学长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次, 他本来还没有认出那个女人，但是「方雨」这个名声，他是听说过的。 对于渴求技术进步的星际社会来说，在大资源大优待的情况下, 崭露头角的新人如雨后春笋一般, 横空出世的高智商研究员也不在少数。 而在这些人群之中，方雨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因为她的研究方向是生命科技。 类似生物改造一类的研究, 是贝塔帝国的专长。他们十分擅长去调整现有的基因, 从而整合出一大批服从命令的怪物。对于阿尔法帝国来说, 他们就像是在现成的作品上发挥的涂鸦者，一举一动都是对自然的玷污和侮辱。 饱受这种改造发明之苦的阿尔法帝国，连带着对「生物科技」「基因技术」一类研究分支失去好感，认为那样的研究只会带来混乱。 帝国方面并没有歧视任何的研究方向，只是大众风气已经形成，哪怕没有直接的，福利上的歧视, 阿尔法帝国的研究员都会避开生物科技的研究。 就好像贝塔帝国也对研究新型武器嗤之以鼻那样——他们认为，阿尔法帝国的那些武器, 不过是一套理论重复换了个两三个花样的后果, 一力降十会, 除了战甲这样的存在是一种革新，其他方面阿尔法是落后于他们的。 方雨的出现，可以说让阿尔法帝国的首领，也就是皇帝松了口气。 在研究员团体内的风气是避开生物研究的时候，方雨从加入研究所开始，便一直专攻生物科技方向。一开始没有人愿意跟着她开发课题，是皇帝特许她独自行动，才让她有了后来的成绩。 直到后面，方雨的研究进展十分之快，甚至她的研究成品，也就是改良义肢，虽然没办法承受军用的强度，但是下方民用绰绰有余。在有了这些成功的经验后，方雨又陆陆续续出了几种成果，让不少民众记住了她的名字。 虽然负责的是听起来丧尽天良的生物科技，但是方雨的研究成果，一直在致力于推翻这样的刻板印象，为此甚至还调配了一款护肤品，因为效果好销路广，直接被其他的商家起诉方雨利用研究员身份牟利。 最终判决下来，方雨可以继续销售她的护肤品，但是必须严格控制出货量，以免干扰市场。这导致方雨所做的护肤品，成为各路贵妇大佬的专属——哪怕自己能拿到其他公司的护肤品，可是这个可是挂着帝国研究院出品的名头呢，光是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连喻夏可，都是因此听闻了「方雨」的大名。 如果说，在不涉及机密的前提下，把帝国研究院里边的各位大佬列个名单来让阿尔法帝国的人们投票，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位，那么方雨绝对能够名列前茅。 ——然后在现在，学长告诉自己，方雨博士是他的妈妈？ 最后的最后，方雨博士被包围了，学长冲出去救人后，那看起来十分冷静的方雨博士，竟然就这么扑倒在学长的身上哭了？ 这都哪跟哪啊！ 喻夏可十分茫然，在确定情况大约是稳定下来后，才亦步亦趋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 第462页 袭击者的尸体散落在两人的四周，正汩汩地向外留着鲜血。因为几乎是瞬间暴毙，他们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合上，整张脸还维持着震惊的神态，似乎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发生这种事。 他们是被人用刀杀死的，一刀抹喉，刀口很深也很整齐，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喻夏可脸色有点难看，但是到底是没有在这横尸现场当场吐出来。不过他的举动也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你是什么人？！」 虽然眼圈发红，声音也有些嘶哑，但是女人的气势丝毫不弱，喻夏可从中看到了戒备与……杀意。 等会儿，他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啊？！ 和学长有点关系的人怎么都想着对付他？？ 「我我我我……我是无辜的！」喻夏可慌忙道，「那个，学长要跑，我，我给他飞艇，然后，然后我也跟着……」 在喻夏可紧张到结巴的时间里，女人已经收敛了情绪，她拭去眼泪，理了理头髮，拍去长裙沾染的尘土，对上边的血迹视若无睹。 她来到喻夏可的面前，似乎是打量了两眼。 喻夏可从没想过，自己能与名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虽然是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学生，但是除非是学校开展活动，否则他哪里有机会见到那些在研究院深居简出的大佬们！每每好不容易请到一两位前来，他们学院内部的实验室，那些平时拽得人五人六的头头们，可都是毕恭毕敬伺候着他们的。 喻夏可听说过，如果伤到了那些研究员，是以伤害国宝的罪名论处的，一旦发现，护在他们身周的军人便会一把将你按住，没有逃跑与反抗的机会。 方雨，在阿尔法帝国民众，特别是女性之中闻名的博士，一想到这些，喻夏可觉得自己更结巴了。 「你是和晨晨一起来的？」方雨出了声。带着几分嘶哑的嗓音弱化了面容的冷峻，让她看起来有了股别样的亲和力。 大约是「晨晨」这般亲昵的称唿让喻夏可觉得安全，不由得就放松了下来，毕恭毕敬地道，「是的。」 他偷瞄了一眼萧晨旭那里，没想到那大佬还坐在地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萧晨旭摇了摇头，「抗压训练还不够啊，啧啧。」 喻夏可像是受到惊吓那般瞪大了眼。 话不能乱说啊！学长啊现在管控强度的是你男人！要是听了你的话给我加难度怎么办？！ 萧晨旭的表情可以说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的意思——没错，就是故意的。 方雨似乎并没有把喻夏可放在心上，转身就回了萧晨旭那边，「晨晨，你没事就好，妈妈好担心你。」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抚摸萧晨旭的脸，而萧晨旭微微撇嘴，道，「也不算没事。」 方雨瞬间紧张起来，连方才护得紧紧的方箱也不顾了，道，「你怎么了吗？受伤了？还是哪里痛？妈妈带了试剂，马上就会好的！晨晨，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妈妈说啊。」 萧晨旭眼神微敛。 自己的记忆看来是缺失了比较重要的部分。不过如果从后边的情况倒推回去，好像也不算奇怪。 他没有一上来就说明自己失忆的事情，而是道，「手上的刀。」 方雨闻言，神色立刻认真起来，「是吗？没事的，妈妈把全套的试剂都带了过来，这里虽然环境和设备不好，但是进行调试还是没问题的。」 喻夏可：？？？ 那个啥，说这些话题的时候，他不是不应该站在旁边？ 喻夏可有点想回去躲在墙角装蘑菇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 问题是，如果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学长身上的，那么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给我做的这个刀，我觉得不太好用了。」萧晨旭继续试探。 「是吗？晨晨不喜欢刀了？那想要换什么呢？」方雨紧张地道，「要不，还是换回原本的人工义肢吧？晨晨，妈妈真的很担心会出差错。」 果然是这样吗…… 萧晨旭微微低头，也不掩饰了，直接说道，「其实老实说吧，我失忆了。」 「失忆？怎么会？」方雨瞬间紧张了起来，如同每一个担忧孩子的母亲那般，道，「晨晨，你还记得妈妈吗？失忆了之后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天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想到这里，女人就哭了出来，「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看好你，让你被偷出去了……」 萧晨旭想去抹掉她的泪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先不说上边有些部分是武器，光是现在，满是血和沙土的双手，也不适合伸出去。萧晨旭微微嘆口气，像是十分无奈那般，张开怀抱，将女人抱住。 温暖的怀抱让女人停下了抽噎。 她的孩子，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草草处理完那些尸体后，三人——准确来说是萧晨旭带着非常想跑的喻夏可，将哭得脱力的女人抱了回来。 如他所想，他家在小镇的边缘，同小镇一同荒废。四周的乱象足以说明当初这里出了多大的乱子。 都不用萧晨旭使唤，喻夏可就自发地去清理和打扫了。 而萧晨旭乐得轻松，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将女人放到了地上。 「冰球，我觉得吧，我的过去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有趣。」 第463页 【你记忆的遗失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我又不在意，道个什么歉？」萧晨旭道，「而且我不也一直在想起来吗？问题不大。」 【需要我帮你搜集有关她的资料吗？】 「不需要。」萧晨旭看了她一眼，「我大约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嘛……」萧晨旭笑道，「方箱里的东西是什么？我想知道。」 【大量的试剂与资料，还有不少零件，看起来应该与你身上的人造物有关系。可惜有两层锁是不联网的物理锁，不然我能够帮你……】 「不需要。」萧晨旭道，「因为我现在又没事。」 不管是刀还是枪，还是眼睛与锁骨，萧晨旭现在所有的部分都好好的。 「艾思博，我本来就在奇怪。」萧晨旭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般，开口道。 他发现，回到了现世，他更喜欢对着艾思博谈天说地了。因为他能清楚地知道，对于这个世界，艾思博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在这个世界里，眼下的情况下里，他不是神，不是创造一切的存在。说穿了就是一坨拥有自我意识的数据。 萧晨旭不会因此去嫌弃艾思博什么，只会觉得更有情绪带着艾思博去了解一切。 这样，才像是恋人嘛！ 【奇怪什么？】 「就是我的身体啊，你难道不觉得，按照目前我得到的信息，有哪里怪怪的吗？」 【你不会顺从。】 艾思博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因为他十分清楚萧晨旭的性格。 「知我者，冰球球。」萧晨旭轻笑。「如果我身上这些个零件，是被人给换掉的，那么首先我就不可能老老实实被改造，然后凄悽惨惨拖着面目全非的身体活下去。」 【你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报復将你改造的人。】 「对的，所以，除非他们是一口气把我的身体部件给换掉，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地方被修改。」萧晨旭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我两只眼睛都给挖了？只换一只眼睛，是突然钱不够了么？」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萧晨旭对这段「过去」一直是抱持着疑惑的态度，但在见到这个女人，并且小小试探之后，他觉得，他应该得到了答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的这些个身体部件。」萧晨旭道，「是我自己提出要换的。」 【这样确实符合你的性格，也与她的反应对得上。】 萧晨旭闭上了眼，长舒一口气，「冰球球，我感觉我现在心情好像很不错。」 【为什么？】 「我没有被丢下。」萧晨旭沉声道。 等方雨甦醒过来的时候，喻夏可已经将屋子大致打扫干净了，她从床上坐起，第一时间便想找自己的儿子，刚走下床，那门就被打开了。 「有干粮么？」萧晨旭道，「我吃腻了。」 方雨的眼神温柔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等等，妈妈给你找。」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互动，就好像许多寻常母子那般。但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这样的场景有多难得。 眼看这母子俩有其他的话题要谈，喻夏可终于受不住了，连滚带爬跟着艾思博的数据去巡视周围。 萧晨旭看着方雨，方雨也看着他。 在这种什么都荒废了的镇子上，干粮是最容易得到的食物，萧晨旭填饱了肚子后，便道，「你缓过劲了么？」 「知道你安全，我就放心了。」方雨道，「晨晨，告诉妈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萧晨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空了。」 「空了？」 「是啊，我能想起的记忆全是空缺的，虽然我……」 看着女人的脸，萧晨旭没把后半句「觉得没什么影响」说出口。总觉得不能这么说出来。 「我……想不起我在离开这里之后的生活，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炸了。「 「原来是这样吗……倒也是可惜了。」方雨摇摇头，道，「你可能对那段记忆并没有什么执着的意思，但是我看你那段时间，还是活得挺开心的。」 「哦豁？」 该说果然不愧是自己的亲妈吗？这句话一听，便知道是熟知自己的性格了。 「离开原星之后，你被送往了疗养院。虽然得到了『对人类无害』这样的诊断，但是你的状态，是恢復不了的了。」想起了这般辛酸往事，方雨明显状态不佳，「你小时候就很调皮，也和寻常孩子不一样，很有自己的想法，我本以为，能平平安安带你长大。 意外总是来得比意料要快。 「然后，那个时候……」 疗养院被夜袭的那个夜晚，以一个小孩的重伤和入侵者全员身亡作为结束。那倒在血泊里的小孩被紧急送往抢救室，却没想到，明明这般狼狈模样了，他还保持着神智。 他睁大了眼，其中一只眼睛的部位已经被血液所覆盖。那是为了将他抓住的入侵者下的手。 「我要妈妈。」 他的眼中有着浓烈的疯狂。 「我要爸爸。」 这诡异的孩子，让身经百战的疗养院员工们，都不由得有点胆寒。 「我要见他们。」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在受伤之后想要撒娇，从父母那里获得安慰。但是，凡是见了那小孩的人，没有谁会联想到这种温馨场面。 第464页 他伤得很重，可以说保持神智已经是在挺着最后的一口气了，这口气送下去，人可能就没了。 考虑到这孩子的特殊身份，人们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去请他的父母。 孩子的父亲不见所踪，但母亲还在抢救室外，立时被叫了进去。 自那之后，方雨一直都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切的开始。 她聪慧的孩子，以濒死的状态，用仅剩的视野与精力，郑重地道，「我要加入。」 加入？加入什么？ 「如果不让我参与的话，我会死对吧？」他的语气，甚至已经不像一个小孩子了，「妈妈，我已经是个疯子了，我想要活下去，你明白吗？」 那一天，方雨泣不成声。 很少有人知道，在成为核心计划的实验品之前，萧晨旭身上已经有正在研究中的实验品了。只是那时候他姿态自由，随意出入，与其说是被实验者，不如说是来疗伤的病患。 至少方雨对外的说法都是，萧晨旭当年受过太重的伤，这些年一直都有暗伤，需要来到实验室调养。随着年纪渐长，才不用时刻盯着。 她的儿子成了一个疯子，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即便是疯子，那也是她的儿子！ 从抢救室生还之后，方雨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没有帮手也好，一切靠自己也好，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安罢了。 萧晨旭的身体暗伤太多，抢救之后身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疾，这对方雨来说不算麻烦事——帝国的人工义肢行业已经十分成熟了，即便是眼球这种特殊构造，也能够好好地培养出替换的了。 但是萧晨旭拒绝了。他直言不想要那种大路货。 渐渐地，萧晨旭身上的古怪玩意越来越多，他本人的情绪也越来越好，最后，嫌弃实验室环境无聊的他，提出想去上学的要求。 当时方雨已经参与了核心计划，与她有关的一切——家属，过去，等等，都是保密的。大众只知道研究院里有个方雨博士，主攻生物科技，但是他们不清楚方雨博士的过去，方雨博士的家属，以及，方雨博士已经参与了一个绝密计划。 按照往常的惯例，萧晨旭这种整天泡在实验室的伪病患真实验品，是不被允许放行的。但是方雨就是做到了。 帝国会为萧晨旭准备一个新身份，一个完美无缺的新身份，并且会有专人负责在他求学的这段期间扮演他的父母，好让他的身份没有缺漏。 一切都十分完美，萧晨旭当时随便找了个学校上，大致了解了制度和需要学习的知识后，发现很快就能学完，甚至有些是他早就会的东西，便无心学习，跑去耍流行起来的战甲去了。 这一玩，又把他的兴趣玩出来了，在用「博思」这个匿名身份取得不错的战绩后，萧晨旭萌生了去战甲学校的念头。 最终，他也去了。 在造假身份的时候，萧晨旭没有换名字，他对外展现的身份，是「家庭平凡，靠着绝佳天赋考入学院的天才」，因为性子，和疯子的本性，他走到哪，折腾到哪，总是能成为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个奇葩。 那大约，也是他扮演得最认真的时间了——虽然他的行动和「平凡」够不上边就是了。 可以说，在家庭环境大变之后，萧晨旭学会了如何放浪形骸，以最潇洒的姿态去过活。 对于萧晨旭的行事，方雨一边暗中关注，一边默默掐算着萧晨旭身上被改造的那些部分的维护时间。 「听起来不像假话，合情合理。」萧晨旭笑道，「我最开始被拉去实验室的时候，还是浑身伤吗？」 「是啊，你当时只是被抢救回来而已，身上都是伤口，动都动不了。」方雨道，「我没想到，疗养院那样的环境，都没法护你的安危。」 「在有心人眼里，什么环境都不构成阻碍啊，不是么？」萧晨旭轻笑，「感觉还挺狼狈的。」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方雨无奈地苦笑，「躺在营养仓里，对我说，『妈妈，我这样是不是很狼狈？』」 「疯言疯语，别放在心上。」萧晨旭摊手道，「自从成为神经病后，我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 ╮(╯▽╰)╭从结果倒推回去 小程序是那种会乖乖接受强迫改造的人吗？ 那么只能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第177章 现世（十七） 虽然萧晨旭是这么说的, 但是方雨可没有他那般随性。她盯着自己的儿子, 良久, 才嘆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听起来我们应该相处了不短的时间, 难道你还没熟悉我的作风吗？」 「一想到你变成这样，我就……唉。」方雨摇摇头，道，「晨晨, 你不必这么懂事的。」 「懂事？我只是想做我最想做的事情而已吧？」萧晨旭道, 「我现在失忆了，你帮不帮我。」 「自然是会的。」方雨微微点头, 「不过我们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人工部件吧？你不是不舒服吗？」 萧晨旭失忆了这一点, 将方雨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去。现在冷静下来后, 她便要关注萧晨旭的情况。 萧晨旭当着她的面，将食指处的刀弄出来，还摆弄了两下，「我感觉还行，砍人也很顺手。」 第465页 「还是维护一下吧，现在本来就超过了检测的时限了。」 而后，方雨当着萧晨旭的面, 打开了那个方箱。 方箱的两层都放满了东西，一面是厚厚的资料, 另一面则是各色药剂, 被装在大小不一的瓶子里。 「怎么都不贴标籤？」萧晨旭也不掩饰自己的窥探, 直接问道。 「我对它们十分熟悉，不需要另外做下标记。」方雨说完，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简略，不适合现在失忆了的萧晨旭，便接着道，「即便方箱被盗，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获知配比。 方箱里的药剂，全是半成品。只有制作者本人才清楚配方。这也是她有信心将方箱带在身边的原因。 「那边那一沓呢？」 「你的体徵数据。」方雨似乎也不打算瞒过自己的儿子，道，「科技储存手段有被破解和篡改的风险，因此你的数据我一直都是这么记录的。」 星际社会的科技太过发达，几乎与「先进」扯上关系的存在，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反而比较有效。 如果萧晨旭是刚刚甦醒，没有在星际之间游玩过一段日子的话，他或许会被这么说服过去。 但是，他现在可十分清楚，书籍，纸张，这种代表着旧世纪的存在，在如今的星际社会里已经无法说是主流了，甚至能被归为「收藏品」的行列。 那一沓厚厚的，整理成册的数据表，恐怕是一种能够惊掉人眼的奢侈行为。 他嘴角轻勾，道，「可是这种纸张，要篡改起来也容易吧？甚至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唉。」方雨嘆口气，「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聪明。」 「我觉得我这一点算优点。」萧晨旭似乎有点小得意，看向正在配置药剂的方雨，「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放心。」方雨道，「我不希望拿到二次加工后的数据，因此对于你身体各方面数据的检测，我都是亲自上阵，利用我自己的习惯做下记录，这样别人即便是得到了我的记录，也没法从中得到你的讯息。」 「听起来，你身周的风险还挺多。」萧晨旭道，「一直在防备着别人。」 「其实我是不太想告诉你的。」方雨无奈道，「可是你太聪明了。」 「是你自己说漏嘴了。」萧晨旭微微摊手，「既然都知道我这么聪明了，就请多多掩饰，而不是敷衍地简单带过。」 方雨晃着手里的药剂，看着它不断结晶沉淀，确定成功之后松了口气，将萧晨旭的手抓了过来——从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看，她似乎没少做出类似的行为。 萧晨旭也不反抗，任由方雨摆弄自己的手。 明明没有过往的记忆，能回忆起来的部分也不算美好，但是萧晨旭觉得，他和方雨的相处，似乎十分和谐。 她看起来不是个开朗的人，不论是在之前散步的时候，还是现在闲聊的时候，她总是爱紧锁眉头，似乎有挥之不去的阴霾，被忧愁所围绕。只有在提及过往回忆，或者是看到萧晨旭的一些行为时，才会舒展开来。 大哭一场后，她的情绪就稳定了不少，现在显然已经从儿子失而復得之中的喜悦中缓过来，以平常的状态来处事。 可惜，不知道是萧晨旭太聪明，还是她终究掩饰不了，萧晨旭还是看出了她在隐瞒一些东西。 只不过这份隐瞒，可能和艾思博一样，不带恶意，但是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我是为你好」。 萧晨旭是自认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正如萧晨旭对艾思博所说的那样，在得知了现在的情况后，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没有人愿意成为被抛弃者，包括疯子。萧晨旭觉得自己应该是自救过的，而母亲的出现，证明了他的性格早早就成型了。 要么干脆利落地死，要么用其他的办法，让自己成为局内人，而不是被排除在外的存在。 萧晨旭闭上了眼，细细感觉手部的酸麻——母亲在给他的刀抹上一层液体，大概是护理液一样的存在？ 在处理完之后，萧晨旭确实感觉到手部更加敏感了一些——就好像是罩在外边的壳子被去掉了一般，手指的灵活度丝毫不输其他那些没出问题的。 被改造成枪的那只手也有一番处理办法，方雨见到萧晨旭手上的智能手环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你拿回了你的手环？」 「现办的。」 「这怎么可以！」方雨皱起眉头，「万一被追踪到，你就……」 【不必担心。】 【我已经处理好了相关的问题，没有人可以追踪到他。】 智能手环突然弹出的界面吓了方雨一跳，看到上边的内容后，方雨疑惑道，「晨晨，是你的朋友？」 「关于这个，等下再说。」萧晨旭轻笑，「等下有你表现的时候，先给我回去。」 弹出来的界面瞬间被收回。成功在恋人母亲前献身（？）的某冰球表示他满足了。 「嗯？是你的智脑吗？」方雨疑惑道。 「等下再说。」萧晨旭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部件，还算满意，接着便道，「我还挺好奇是谁盯上了我的，不过先别说这个。」 艾思博突然现身，让萧晨旭想起了另一件事。 有关于他的，那一串仿佛没有含义的数字。 第466页 「2201301014011199，这串数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者说，你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到它？」 萧晨旭流利爆出来的那串数字，让方雨愣了一下。 不知情，但是见过。 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这串数字，是你的实验品编号。」方雨皱着眉，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你最后是成为了实验品的，你是唯一的实验品，但他坚持要用这一串数字，作为你的编号。」 「是吗？」 连母亲这边都不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 这样反倒让萧晨旭来了兴趣——他不会问到最后，才知道是一串随便打出来的数字吧？ 但是能这么特殊对待，这串数字绝对有它特别的意思。 这一下，话题便提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在方雨的描述之中，在萧晨旭已想起来的记忆之中，总是缺席的某个人。 「我们沟通的机会很有限，彼此之间能交换的信息太少，有时候一些决定，是在执行之后，我才知道的。」 「嗯……」萧晨旭轻笑，「让我来猜猜。」 「有什么人盯上了我，估计是我的情况特殊，符合他们的要求？然后你，和那个我该叫爸的人，联手将我保护起来。因为我主动要求加入，所以你们将我留在了你的实验室里，一方面治伤，一方面保护起来。」 「有关我的事情，你都做了二重防备，对于这点，没失忆的我也是知道的，并且很配合你。」 「但是你和他，也就是爸爸，沟通不畅。但看起来你们不像是闹翻了的样子，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所限制，无法交流。」 「我想起来的回忆里，那个傢伙是戴着面具的，我想，应该是什么特殊的象徵吧。」 「总而言之……你们想借研究所把我保护起来，但架不住我本人不想被关着，自己跑出去外面浪，终于有一日暴露了身份被抓，然后以我的性格，当然是送他们吃一发大的，接着被带回去了。」 「然后，我就成为了实验品。」 萧晨旭笑眯了眼，「是这样的发展吗？」 方雨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对方似乎的发生了一些变化的。这种变化的方向她说不上来，似乎是比以前，要更加随性了。 自己的孩子很聪明，思维也异于常人，这是她很清楚的事情。但是重逢至今，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出萧晨旭的变化了。 好像是，和以前相比，要变得温柔了。 方雨记忆中的萧晨旭，是个让人很难搞懂的孩子。在经歷了那般的灾难后，那孩子一直都有点诡异，哪怕是伤最重，只能躺在营养仓里恢復的时候，也总有一股让人心惊胆颤的意味。 对于「活下去」，他似乎有种执着，为了能做到这件事，多苦的药，多艰难的疗程，他都能坚持。有时候方雨自己心疼得要停手，是萧晨旭自己主动要求继续的。 在漫长的，没有助手的生活里，方雨带着自己的重伤儿子，在实验室生活着。 选择生物科技，一方面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另一方面，她想要亲手救治儿子。 萧晨旭变成了一个小疯子，在恢復行动能力之后，说什么都不愿意躺回那个营养仓了。在他的要求下，方雨将他缺失的手指和失明的一只眼睛给补上了。 原本她提供的，是藉助萧晨旭身上细胞繁殖而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部件。但是这被萧晨旭拒绝了。他觉得，失去了这一个，就意味着要获得更好的下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方雨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改造物终终究比不上原装的，萧晨旭为此花了好几年去磨合，配合方雨不定期的维护，才终于如指臂使，让人完全看不出被改装过。 锁骨处是个意外，那不是方雨布置的。 自那之后，方雨习惯了萧晨旭的随心所欲，在得知他重伤的消息时，更是心痛如绞。 而她现在发现，比起当初，自己的儿子似乎变得温柔得多了。 虽然也不是说以前的萧晨旭就不温柔了，但是那微妙的气质变化，给她的感觉影响还是很大的。 「你很聪明。」方雨道，「我都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反正我觉得是。」萧晨旭微微摊手，道，「当忽悠别人的傢伙，总比当被忽悠的小傻蛋好。」 「其实吧，我觉得很多事情，我恢復记忆就解决了。」萧晨旭微微摊手，道，「所以咱们先把这些事情搁置，讲点其他的。」 「其他？」 「是的。」 萧晨旭稍稍正色，没有了方才的轻佻和随意，惹得方雨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萧晨旭准备说什么。 「其实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我谈恋爱了。」萧晨旭粲然一笑，「和一个男人。」 方雨闻言，有些微的惊讶，「那个小孩？」 在方雨的眼里，瘦瘦小小不甚健壮，甚至说话还有点畏手畏脚的喻夏可，就是个还在上学年纪的小孩子。 「晨晨，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把人家好好在上学的学生给拐过来了。如果是的话……」 萧晨旭眨眨眼，等待对方的下文。 而不远处熘到河边洗脚的喻夏可，感觉自己浑身一凉。 第467页 丝丝凉意从他的手环处散发出来，瀰漫着危险的味道。 他又做错了什么啊！！怎么这位大佬的醋罈子那么容易翻啊！果然能看上一个疯子的人就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不对，不是什么正常智能——懂得和人谈恋爱的本来就不是什么一般的智能！ 喻夏可无语望天。 唉，这糟心的旅途，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如果一直就这样逃亡下去，喻夏可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做出把飞艇借给博思的举动，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努力那么多年考上的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现在估计没办法赶回去继续学习了有点可惜。 但意外地，从身边的两位大佬手里，他还是学到了很多的。 萧晨旭这一边，在发掘自家冰球醋罈子打翻了之后，萧晨旭笑而不语。 艾思博自然是不会冻萧晨旭的，他根本就捨不得伤害这个人，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愉快还是必要的。 「妈妈给你想办法把首尾处理了。」方雨道，「你就安心跟人待着吧。」 行吧，助纣为虐说的就是现在的她了。 萧晨旭轻笑，「不是啊，我才看不上那种小子。」 「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年轻小孩。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方提供飞艇？ 「孩子，你不用担心，你不论是和谁在谈恋爱，妈妈都会接受的。」方雨道，「毕竟妈妈很了解你的情况。」 在知道对方是个疯子的前提下，「和男人在一起了」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吗？那我说了你可不要被吓到哦。」萧晨旭见状，笑道，「我恋人它就在这。」 方雨左右看看，没人。 难不成是臆想出来的恋人？那她要怎么回应。 然后方雨便看到了萧晨旭手中的智能手环投射出了一个界面。 【母亲大人好。】 「？？？」 方雨觉得，她有点不知所措。 萧晨旭指着套在手上的手环，道，「介绍一下，我爱人艾思博，目前估计没有人形，暂时只能待在这里面。」 原来自己的儿子，与那些沉迷虚拟世界的年轻人一样，被一些虚拟人物哄住了？ 方雨都不知道该说是奇妙还是哭笑不得，一想到儿子一本正经地跟自己介绍虚拟人物，就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对，如果是寻常的人工智慧，能做到刚刚的程度吗？ 那样的对话口吻，不像是人工智慧，没有那种特有的公式化口吻。 想到这里，方雨便试探着道，「儿子，你喜欢什么人，想和什么人在一起，妈妈都不会在意的。」 萧晨旭见到这微妙的神色，哪里还不知道她已经误会了。 按照常理，萧晨旭这样强大的存在，都是能藏久一些就藏久一些。至少不该随便露出来。 但是萧晨旭可不这样想。在他眼里，艾思博就是和他谈恋爱的一个非常好用的傢伙，他们谈了那么就，啥事都干完了，这见父母，总归是不能漏下的。 于是乎，萧晨旭大喇喇地对方雨道，「你误会了。」 「艾思博不是你想的那种虚拟人格。」萧晨旭道，「嗯……我觉得你应该比较熟他另一个名号。」 「名号？」 为了研究，方雨自认对市场上的那些模拟程序都不了解。如何谈得上「熟」？ 「核心。」 萧晨旭平静地道出了这个可怕的名号。 方雨沉默不语，但是脸上的神情足以说明她的惊讶。 「你们大概是这么去称唿他的吧。」萧晨旭笑道，「现在，我和他，在谈恋爱。」 「是……我想的那个核心？」 「对，核心计划里的那个核心。」 闻言。方雨甚至还有几分感嘆之一，「你竟然连核心计划都知道了。」 阿尔法帝国的绝密计划，涉及一代技术改革的尖端领域，就这么被简简单单地说了出来。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惊讶的存在。方雨深知，核心计划可不是用来造什么人工智慧的。 随即，她脸色一变，「难道，主星上的爆炸……」 【造成你们的损失我很抱歉。】 【但是为了完全清除入侵数据，我不得不这么做。】 「少来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萧晨旭微微撇嘴，「炸了之后就能摆脱那些设备来找我，对吧？」 【有这一部分考虑。但不全是为了这件事。】 看到那些投射出来的字眼，方雨的脸色有点糟糕，颤巍巍地道，「原来……是真的？」 在实验品失窃后，核心计划的研究员们很快就发现，研究的进展全部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不论怎么去调试，怎么修改数据，都无法顺利地接入核心的数据了，就好像是它自我封闭了那般。 帮助他们突破技术瓶颈的事件是实验品的加入，他们知道失去实验品会影响到自己的研究，但没想过竟然到了寸步不能行的地步，好像失去了实验品，就失去了所有。 于是他们疯了一般催促帝国的部队去寻回实验品，寻回那被关在营养仓里的疯子。没有他，实验根本没法进行想去，就好像是核心有了自我意识，在抗拒他们的接入那般！ 在那个时候，研究院里就有传闻，他们所研究的核心计划，那被制作出来的「核心」，有了它自己的想法。 第468页 它似乎想要实验品，而讨厌其他人的接近。 这是很危险的发展，但似乎如果不做出突破过去，惊世骇俗的事情的话，他们又无法迎来技术的变革。 沉没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况且他们的预想一旦成功，对整个星际，都是一次巨大的变革。 而且实验品已经给了他们新的灵感，促使他们去修改核心计划的前进方向。 「核心……果然是有自我意识的？」方雨喃喃念道。 「对啊，但是不用担心。」萧晨旭微微摊手，道，「他现在是我爱人，很好用。」 「唉……你喜欢，就好。」即便令她震惊，方雨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这么说呢，有种……意料之外，但不奇怪的感觉。 「所以，你带上那个小孩，是打算给他准备一个身体吗？」方雨默默道，「需要妈妈帮忙吗？我觉得那些仿生机器人的躯体也很不错……」 「冷静。」 萧晨旭看着有些咕咕叨叨仿佛在说胡话的方雨，道，「别那么惊讶吗，这年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你是在实验的过程之中爱上他的吗？」 萧晨旭点点头。 「太好了。」方雨感嘆道，「原来那个时候，你还能有意识。」 萧晨旭当时的伤，严重到让她心碎，被送去成为实验品的时候，她甚至恍惚间有种感觉，她没办法再见到那个孩子睁开眼了。 难以接受，痛苦万分。 却原来，这一切都暗藏着希望。 「话说回来，你都知道我带着核心到处跑了。」萧晨旭道，「怎么第一反应是给他找个身体啊，啊，话说回来，那小子的身体我可看不上，比我还弱。」 「你能如此健康地行动，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惊喜。」方雨轻声道，「除此以外，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核心计划也好，其他的事情也好，方雨知道，再受过那样的打击之后，这个孩子想要什么，她都会尽一切所能去满足。 而令她惊喜万分的是，她看到了孩子的变化，看到了他比以前更加温柔的姿态。如果这是那核心做出来的，相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晨晨是十分开心的。 那么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了。 「这么随便，那你的梦想呢？」萧晨旭特意道。 萧晨旭似乎总有这样的坏毛病。他喜欢故意提出一些利益点，去追问别人为什么放弃利益选择他，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出卖他能得到很大的好处那般。即便是面对母亲，也会如此。 毛病之所以叫毛病，就是因为难以控制。更可怕的正主自己不想控制。 ※※※※※※※※※※※※※※※※※※※※ 第178章 现世（十八） 「梦想什么的……」方雨微微嘆口气, 道, 「晨晨, 妈妈错了，不应该在那个时候伤了你的心。」 「没事啊, 我无所谓。」 「我知道，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方雨看向自己已经成长起来的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年浑身是伤，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世的他。「是妈妈觉得自己错了, 和晨晨无关。」 「不就是想用『梦想』作为藉口, 寻求更好的保护，结果发现这个藉口好像比直接说出来更伤人嘛。」萧晨旭倒是有些讶异地道, 「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吗？」 怎么说吧, 现状和残缺的记忆结合在一起, 萧晨旭倒是不难理解方雨的思路。 如果方雨真的是会抛下孩子追逐梦想的人，就不可能是现在的态度。他自己也不可能如此配合他。 「晨晨，你现在还记得多少？」方雨疑惑道。 「虽然没想起来，但是某个傢伙。」萧晨旭指了指手上的手环，「老是做同样的事情。我再怎么样，也会熟悉这种思路，好吗？」 萧晨旭的口气算不上好, 但是他的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无奈。 因为遇到了袭击，自己成了个治不好的疯子, 多半还有其他隐藏起来的危机, 父母为了寻求更好的庇护, 做出来的决定，恐怕就是以梦想为名，去加入帝国的研究所。 只要拥有足够的地位，就能申请到更好的庇护。比如母亲能够将自己留在实验室里治疗并且改造。 目的很简单，想法也不复杂。但是萧晨旭总觉得，这些人总是特别……想太多。 他们就像是进行了另类的「将心比心」，先将自己的内内心承受能力预设在一个很低的限度上，再进行事情的推算。 因为想要保护自己，导致拖慢了杀毒的进度，便干脆不告诉自己，打算一步步将毫不知情的自己送出数据世界。 因为想要保护自己，便以「想要实现梦想」之名，进入帝国研究所寻求更高等级的保护。 他们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甚至已经做出了什么，却从来不想在自己面前承认，宁愿瞒着也不愿意将一切摊开来讲，仿佛这么做了他就会瞬间崩溃自闭然后失去生活动力。 萧晨旭偶尔也会自我思考，他是不是给了艾思博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很弱的错觉？ 疯子有没有玻璃心？也许是有的，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许多常人承受不了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那种没啥所谓的寻常小事，做出大反应反而是古怪的事情。 但是，这就很奇怪了，艾思博藉由他的数据拆分出那么多个不断演算中的数据世界，照理来说是最了解他是个疯子的存在——不然也不会给自己量身定制一个辅助自己的杀毒系统。 第469页 之后，萧晨旭就想通了。 爱之深，不仅仅是责之切，还意味着浓度非常高的滤镜。 是的，滤镜，俗称有色眼镜。只要有了这玩意，八尺大汉也能给你看出娇羞小媳妇的韵味。 他们对自己的爱扭曲了他们的感知，哪怕心里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会下意识做出有悖于这种认知的反应。 所以，艾思博不愿意告诉他真相，直到真的瞒不住了，才一点点剖析。而方雨恐怕就是同一种情况了。 她不一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没那么敏感，但是还是不想让他产生所谓的「负罪感」「愧疚感」，认为后续发生的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 所以她选择告诉萧晨旭，她是为了「梦想」，而不是「为了保护他」。 怎么说呢，对于这一点，萧晨旭很不满意。 他也是有脾气的，他不喜欢被抛下。如果告诉他现状是他造成的，他分分钟能找到一堆理由给自己开脱。甚至干脆承认，反正承认也不会掉块肉。但是—— 为了其他更重要存在而将自己抛下，是萧晨旭无法接受的事情。 妈妈当时恐怕也看出了自己的受伤，但是话都说出口了，随意改动的话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萧晨旭觉得，过后的记忆，应该是有这方面相关的内容吧。 只是他真的完全想不起来。 「以前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的反应总是很激烈。」方雨微微嘆口气，「晨晨，你真的比以前温柔好多。」 「也许是恋爱使人温柔吧？」萧晨旭自己琢磨了一番，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方雨眉头舒展开来，显然萧晨旭的情况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那么现在就说说吧。」萧晨旭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又为什么被追杀。我不在的话，你能处理好这样的情况吗？」 这样的情况太过诡异了。身份堪比帝国国宝的博士，独自一人出现在原星上荒废的小镇，还被敌国的人给围攻。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不管怎么说都不该出现在这种人物的身上吧? 「既然核心就在这里的话，他能不能隔绝周围的信号，防止有人监听？」方雨忽然道。 【从刚刚开始，你们的对话没有被任何第三人知道。】 「是啊，你不是人，就能这么说了。」萧晨旭微微撇嘴。「什么时候把人形也折腾出来呗。」 【我尽量努力。我现在已经能做到脱离原设备自我思考了。人形相关的事情，目前还没有解决的备案，但是我相信没有什么能够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什么时候别把情话说得像是哪里抄来的，我就谢天谢地了。」萧晨旭轻哼，但是脸上笑意并未褪去。 方雨本来是想确认一下这里没有人在监听，没想到意外看到两人的相处日常。 明明从她的视角看，自家的晨晨只是在对着他的手环说话，可是他的神态，他的动作，无一不在说明他的愉悦。 这样的动作，对于一直研究萧晨旭，手上掌握萧晨旭体徵的第一手资料的方雨来说，是十分熟悉的。当初晨晨发现了那还在草稿阶段的改造武器的时候，也是这般愉快，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隐匿的宝藏，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他这般作态，仿佛手环的另一边，真的有个恋人在与他对话。没有生疏与尔虞我诈，就是纯粹且热烈的情感。 「怎么了？不是已经说了没有监听手段了。」萧晨旭道，「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吗？我可是会看情况来使用我的记忆力哦。」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将一切告诉你了，但是一来环境不允许，而来，你不喜欢提起当初的事情，于是就被搁置了。」方雨似乎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往事，神色有些晦暗，「不过我猜，晨晨那么聪明，应该自己猜出来了。」 见确实是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萧晨旭立刻端正坐直，面露好奇。 「研究院里，有内奸。」方雨道。 萧晨旭一脸平淡，仿佛方雨说的是类似于今天天气真好一类的废话。 「怎么？」 「我想，我大概是猜得出来的。」萧晨旭无奈地摇摇手，「你和爸能够那么快进入研究院，证明你们没有黑歷史，甚至有相关的履歷。可是在我的记忆之中，过去是搬了很多次家的，也就是说，你们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一直逃亡似地换地方。」 「那么比较合理的猜测就是仇家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从综合表现看——特别是住处还被袭击了这一点看，是后者。」 「我想也是。」方雨道，「你一直都知道很多事，只是不去说出来而已。」 「没有好处，当然就不说。」萧晨旭道，「何况我这么贵重的实验品都能被偷，不是出内奸了，还能是研究院那种地方安保不行？」 这种明眼人一看就有猫腻的情况，为什么母亲会觉得需要这么郑重地说出来呢？难不成还是父母滤镜太给力了？ 「很久之前，你的父亲，就已经发现院内有内奸了。」 「与擅长生物科技的我不同，你的父亲在数据系统方面有不小的天赋。后来，我们进入了研究院，以类似学徒的身份在研究院里参与研究。」 阿尔法帝国投入了大量资源的「研究院」，事实上是一个统称。它分散在各个伴星上，一方面被帝国的军师设施保护着，另一方面，也被他们监视着。研究院最核心的区域，是架设在主星无人区下方的地下研究室，再来就是各个伴星上的部分。因为高强度的网络，可以让他们无缝交接任务进度和成果。 第470页 理所当然，研究院之间使用的网络，是特殊的部分，它近乎全封闭，且有各种警戒手段，有专人不断去优化，防止结果被窃取。 「你的父亲，当时就负责调适导出网络的设备。」方雨道。 「因为做了多余的事情，然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是的，你的父亲因为性格问题，并没有被指派任务，便去研究设备里的数据，打算多学点东西。」 研究院当然不会让学徒级别的研究员接触太过机密的数据，能够让他们碰触的，几乎都是公开之后几乎没有损失的部分。像他这样的存在，表现出主动学习和主动探究的劲头，是研究院方十分欢迎的态度。 「而后，在无意间，他发现数据里掺杂了无用代码和冗余的部分。量不多，但是在『研究院』这样的场合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就有点奇怪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帝国研究院在机密相关的事情上层层防守，但是这种非常边缘的角落被动了手脚，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因为它从来不是盯梢的重点。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想到内奸方面的事情去，因为数据是最底层的部分，不用说掺杂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就是把整串数据都作为媒介把信息传递出去，都稍嫌不够。」 「接着，你的父亲发现这些错误时有时无，就好像是一个新手和一个老手在交替控制，前者出错后者帮忙纠错这样的感觉。」 「然后？」萧晨旭觉得，有趣的事情要来了。 「你的父亲，借着研究之便，提前出手把错误修復了。」 正常来说，发现异状，应该先上报，待院方派人过来处理才对。并且一般而言，是不允许越俎代庖的。萧晨旭的父亲虽有调用设备数据的权限，却没有去调整代码的资格，哪怕那些是非常小非常初级的bug。 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哦豁？」 这可真是个敢想敢做之人啊！ 萧晨旭不由得想道。「那样的话，不是应该没有权限吗？」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是有漏洞可以钻的。」方雨无奈地道。 这么一暗示，萧晨旭也明白。 无非就是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可以让他获得这个权限。毕竟研究院这里层层防护，这些无关紧要的设备的调整权限，恐怕随便一个小头目都有。 总而言之，借着修复数据的「bug」后，萧晨旭的父亲也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但是在他看来，这些没啥规律的小错误，时有时无，便代表它们本该是被修復的，但是不知道为何总是有那么一些小瑕疵。 修復之后，一切没有问题，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这直接引起了研究院的内部风雨。 具体事情不便多说，总而言之，研究院经歷了一场小洗牌，一些崭露头角的新星似乎集体出了不小的问题——他们似乎在网络之中构建了一个「通道」，用来传递无法被系统抓取到的信息。这直接导致他们的忠诚度被怀疑，研究院内也人心惶惶。 「所以，跟那个有关？」萧晨旭的兴趣已经完全起来了。 方雨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反应。毕竟从以前开始，萧晨旭就这么情绪化了。只要他觉得有趣，不管内容是什么，他都会一脸笑意，带着期待等待下文。 当初他还没有恢復，身上大半部分落了残疾，甚至视野都缺了一半的时候，方雨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在他疗伤的时候给他讲故事。 也是因此，后来来到实验室的其他人才会认为萧晨旭是被治疗的病患，是方雨手下的又一个成功品——没有哪个实验者会这么温柔地陪实验品浪费时间。 不过，方雨其实已经习惯了萧晨旭的性子。只是现在萧晨旭沉睡了太久，她的内心被悲伤压抑着，才总是跟不上他的步调。 这个孩子，比以前温柔了许多。往日的他，总带着几分傲气，嚣张恣意的同时不将一切看在眼里。而现在，方雨能感觉出来，虽然程度不大，但是萧晨旭是变温柔了的。 这个孩子，长大了啊！ 因为这一点，方雨一点棒打「鸳鸯」的想法都没有，哪怕这谈恋爱的对象有点超纲。但若是它是与自己的孩子真心相爱的话，那么让他们在一起，也无妨。 「前前后后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的父亲感觉到不对，便提交了报告，指明系统里的错误。」 这本该是最开始就要做的事情，但是在他的有意搁置之下成了自救的法子。 「那些bug是有来由的，所以赶紧提交bug报告好装作是一个无心发现的研究员？」 「对，后面你的父亲就被调到了其他的研究室，参与其他的课题。」 新的课题十分忙碌，几乎一刻都停不下来，对于常人来说，定然会迷失在新课题里，忘记原先做的事情。但是萧晨旭的父亲不会。 他敏锐地意识到，那些小bug确实有问题，不然后续的发展不会这么诡异。 于是乎，他开始忙里偷闲，挤出时间去钻研那些底层代码。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有意排查的情况下，萧晨旭的父亲，确实有所发现。 而这，也开启了他拖家带口逃离的序幕。 「所以，因为好奇心，发现不跑的话生命会有危险，便赶紧跑了。」萧晨旭琢磨了一下，「这人咋就这么无聊呢？」 第471页 「……他好歹是你爸。」 「毕竟我也是这种人。」萧晨旭摊手，「感情这无聊的基因是从他那里遗传的吗？」 叙旧暂时结束，萧晨旭嫌弃谈话大半天没新意，想要搞点东西吃，便去找喻夏可了。 方雨被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荒芜小镇，面容平静。 她也有点搞不懂那个无聊的男人。 为什么要暗示自己回来这里，为什么会刚好碰上帝国的人在这埋伏？ 看这人数，恐怕是从周围赶来的。难不成还有其他的袭击人员。 她看向萧晨旭离去的方向。 晨晨现在有核心去保护，是否就可以放心了？ 她不敢想像这次尝试失败后的结果。当她得知消息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被推入了实验室，成为了活体实验品。 她难以想像，那个男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回到研究院后，因为研究方向的不同，他们两个重操旧业，交流与沟通的频率少了许多。到一同入选，成为核心计划的参与成员，他成了执行人，主导一切的进度了，而自己，不过是个从旁辅助生物科技的。 「实验品」三个字，可远比它看起来要来得沉重得多。 人脑是非常复杂的构造，「开发人脑」也一直是他们的研究所要推进的一环。但谁也没想到，执行人竟然决定在核心计划里，使用活人作为实验品。 一旦执行，那么那个可怜的实验品，全身都会被套上相关的设备，将一切——感知，自我，还有脑电波等等的存在，化为数据，填充入他们研究中的核心里。 这是从未有过的尝试。虽然已经有了全息网络，也借着战甲联网中心普及开来，但事实上，那充其量算是「模拟」。也就是通过特殊的处理，将反馈传达入人脑。 可要是成为了实验品，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设备截取，化为数据。离开身体。那泡在营养仓的身体，不过是一具空壳。 光是想一下，都知道死亡率能高到多离谱的地步，因为「用了活人等于杀人」，他们才一直没有尝试这个方向。 从那之后，方雨就觉得，自己似乎不懂那个男人了。 藏在面具下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另一边，萧晨旭来到了河边泡脚的喻夏可这里，把对方吓得够呛。 然后再发现合理存活着一批食人鱼的时候，他的表情更加微妙。 萧晨旭哈哈大笑，轻轻松松抓着鱼尾巴把它们扔上岸。 食人鱼的个头不小，从侧面看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宽，但就是这么硕大的个头，也能被萧晨旭轻轻松松拎起来。 虽然后边迴避了，但是前边萧晨旭仿佛不设防那般，将一个又一个消息说出来，让喻夏可有些无所适从。 「学长。」 「怎么？你是说这些鱼吗？」萧晨旭道，「它们是在另一个河道生活的，被血腥味吸引就会来到这里，是个毁尸体的好去处。」 萧晨旭随便一个踹脚，将食人鱼踢出了湖面，让喻夏可确信这位大佬就是来玩的。 ——等会儿，所以把那些人的尸体丢到河里是有这个用意吗？ 「小时候被咬过，总想着有朝一日要把它们全部踹到岸上，好好体会一下当时我有多痛。」萧晨旭不由得长嘆口气，「啊，爽快！」 喻夏可看了看岸上那些垂死挣扎的食人鱼。 虽然这也是很可怕的情报，但是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让我知道那么多，真的好吗？」他苦着脸道，「毕竟很多事情，都比较……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吧？」 「没有问题的。」萧晨旭立时道。 「学长那么相信我？」喻夏可眼睛亮了起来，这恐怕是他与学长旅行正常一段时间下来，最感动的时候！ 学长虽然是个疯子，但是仔细想想，人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消息走漏了，肯定是你泄露出去的，到时候再把你干掉也不亏。」萧晨旭摊摊手，以示无奈。 学长的脑迴路，可真是让人胆寒。 这是什么亏不亏能总结的事情吗？？？ 艾思博突然弹出界面。 「怎么了？」 【有大量的飞艇在接近这颗星球，我觉得有极大的概率，是冲着你们这边来的。】 萧晨旭神情淡然，「这里待了个国宝，不奇怪不奇怪。」 他从河中跃起，落在岸上，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条食人鱼有机会咬到他。 他的脚落在一条鱼上，生生地把对方给踩得四分五裂，一旁的喻夏可又是一阵肝颤。 「冰球啊。」萧晨旭道，「在你婆婆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 ※※※※※※※※※※※※※※※※※※※※ 第179章 现世（十九） 「有意见？」萧晨旭眯起了眼, 似乎是在眺望空中的事物。 【我只是觉得, 我们之间, 不适合用这样的称唿？】 「哦豁？你这个时候还讲究上了？怎么，觉得不能说婆婆, 要叫岳母啊？」 【这是已经结婚后的伴侣才会使用的称唿。虽然你我感情甚笃，但毕竟没有婚礼与婚约。】 「所以呢？是打算玩始乱终弃这一套么？」萧晨旭幽幽地道，「难得有个戒指，还是你自己给捏出来的。」 第472页 【并不是。】 因为熟知萧晨旭的性格, 所以艾思博选择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想法展现出来。从先前的相处上看, 萧晨旭已经直接说明了他不喜欢被欺骗和抛弃。 他喜欢直来直去。有善意就表现出来，有恶意也别藏着掖着, 一切都摊开来说, 大家都轻松。 【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婚约, 并不适用传统的称唿。并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寻常关系能诠释的。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结合，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发展。】 「嗯，所以呢？」看到艾思博这么煞有其事地分析与解释，萧晨旭反而就想看他想玩的什么花招了。反正这个傢伙一直都是这么一本正经的。 身为疯子的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循规蹈矩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呢？对于这点，萧晨旭总觉得十分奇妙。 【「公公, 婆婆，岳父, 岳母」这类称唿, 是用于称唿两个家庭之间产生联繫的那一部分人。除开这个身份, 他们还能有其他的身份标籤。它带着区分的意味，有区分你我的意思。】 萧晨旭默默看着界面上刷新出来的文字。 一旁的喻夏可则是忧心忡忡地左右张望，比萧晨旭这个遭袭击的正主还要紧张。 【我虽有独立的思想，但是在这个世界并不算是一个严格的个体。根据前面条件，我觉得，我可以随着你，称其为「母亲」】 「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占这个便宜？」萧晨旭哭笑不得地道，「好一个亲如一家！你这颗冰球倒是心思多。把心思花在这种没用的算计上，你行不行啊？」 这种一本正经举例论证，到最后就得出来一个让人无语的结果，颇有艾思博的风格，即便是萧晨旭，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反应过来。毕竟对于一个日常待机状态就一本正经的人来说，你永远分不清他是在认真做事，还是一本正经地瞎闹。 算了，这样也好，如果艾思博真的从内到外都是一个老顽固的话，他还尝不出其他的趣味呢。 萧晨旭轻哼一声，把踩烂了食人鱼的那只脚伸回河里涮了涮，看得喻夏可一阵无语。 既然知道会脏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踩上去啊。把那食人鱼踩得骨头都爆裂成碎片了，这到底是多大的仇？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上说明学长的战斗力之可怕。喻夏可怀疑，不仅仅是战甲水平，光是现实干架，学长就能把他吊起来打。 擅长战甲只能说明体能强，但是无法等同为战斗力高。就好比喻夏可，现实肉搏技巧也就是比大众好上那么一点的水平，和萧晨旭这种几乎非人的级别根本没法比。战甲驾驶员主要训练体能和耐力，甚至因为被操作的训练占去了时间，练习战斗技巧的时间就少了。 所以，学长就是因为被改造过，才会拥有这般恐怖的战斗力吗？ 萧晨旭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学长，怎么了？」 「我跟你讲，我在差不多这么高的时候。」萧晨旭大致估算了一下当时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一下，「把一头大概这么大的……应该是狼吧？眼睛是绿的，被改造得不像样了。」 萧晨旭比划了一下当初那兽的大小，一字一顿地道，「分尸了。」 「……！」 「嗯，看来你还不知道。」萧晨旭看到喻夏可脸上的震惊，十分满意，「当时力气不够，拆得不够干脆利落，现在的话……」 所以刚刚踩爆食人鱼只是为了「分尸」？！ 「那……那学长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还是这么清楚地比划，这么详细地说明！ 「因为看你好像在估量我战斗力的样子。」萧晨旭轻笑，「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只要狠劲上来了，没啥做不到的。」 「反正做不到的话，也能死得干脆点。」 喻夏可只觉得，萧晨旭学长这段时间说的话，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启发，有的，只有敬畏和恐惧之情。 老天保佑，前往不要让这位学长突然有什么可怕的想法波及到他。 等萧晨旭带喻夏可回了以前的家的时候，他们发现，方雨似乎已经有所防备了。 方箱的另一个角落，在试剂的下方，原来还藏着其他的东西。 【发讯设备，求援用的。其余的是微型武器。】 其实不止是方箱里边，方雨的衣服，身上，各种各样的地方，都有为了防止受袭而布下的防护。她反应过来的时间比艾思博慢了些许，在他们回来之后，她才将飞艇召唤到住处周围，隐蔽起来。 方雨先前不出手，不过是在观察局势，判断如何活捉眼前的这些人。好从他们嘴里问出信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儿子，把那些人全部杀了。 当时因为她将人抱住了，所以没有了后续的行为，但是方雨知道，她的儿子一定会折返，将那些剩下的尸体全部拆分。 当初在实验室，萧晨旭能够自由活动没多久，方雨就发现他对手指上的改造刀适应良好。虽然经常出现排斥反应，但是调整过后就能更加适应。 然后她盘点实验室的消耗时，发现总有一部分实验用的生物被分尸，才明白萧晨旭的熟练度是哪来的。 有关于这点，她也是担心过的，害怕自己的孩子因为变故成为了反社会人格。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方雨才发现，儿子单纯只是想做「分尸」这件事，但是这件事能带给他的愉悦感甚至还不如一块新的甜点。 第473页 后来似乎是发现自己在观察他这方面的数据，儿子也直截了当地和她说明了情况。 总而言之，因为先前的经歷，他觉得要分尸才能够让对手死透，因此在下手的时候会倾向做这件事。虽然跟方雨保证了不随便表露出这个癖好，方雨依旧有些担心。 然而事实就是，孩子出去自己闯荡好几年，都没有出现岔子。能体现他这个癖好的，也就是在战甲模拟系统里出手的时候，必然要卸下对手的关节或者部件。但是因为是在战斗的场合，而且对于观众们来说，拆战甲这样的行为反而会让他们觉得爽快。 谁能想到，战甲里的驾驶员，是带着「分尸」的心态去拆的呢？ 现在看到人回来了，她松了口气。刚想提醒对方现在的情况，没想到萧晨旭比她还要更清楚。 「你发出去的信号已经被拦截了。」萧晨旭看了一下艾思博给出的现状总结，心里大概有了谱，「你的行踪多半已经泄露了，先前那几个人只是来试探的，现在才是大傢伙来的时候。」 方雨抿紧唇，似乎是在分析现在紧张的局势。 「学长，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喻夏可道，「我们现在驾驶飞艇离开可不可以？」 「先不说你那就是旅游用的小型飞艇，就那么点儿速度，冲出去他们下一刻就有百八十种办法拦截你甚至活捉你。」萧晨旭一针见血地指出喻夏可的鲁莽，让他更慌了。 「那……那要怎么办？」 「他们的目标恐怕是我。」方雨沉声道，「晨晨，你既然恢復了，就不要继续蹚这些浑水，和你的恋人好好生活，不要被找到。」 萧晨旭嘴角的笑意微微褪去，看向眼前的女人，「你打算做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方雨决绝地道，「来到这里，也算是我计划外的行动了。按照常理，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会来到这里。但是现在看来，问题比我想的麻烦多了。」 如果这就是暗示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的话…… 方雨有一瞬间后悔自己的鲁莽，想笑自己的天真和盲从。但是现在能够见到再度恢復健康的晨晨，甚至他还有了个爱人——虽然不知道算不算是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已经满足了。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母亲，萧晨旭也丝毫客气都没有，直接骂道，「他们来的数量超乎你的想像，别说你就一个人，你就是分成十多个人，一起驾驶飞艇冲出去，都没有希望。」 「我想你最清楚生物科技可以用来做什么吧？被活捉了，可就不是生不如死能形容的了。」萧晨旭轻哼一声，「遇上一点事情就打算把人丢掉，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种毛病！」 方雨闻言，也知道方才自己的话语触及了萧晨旭不愉快的地方。「可是现在……」 「可什么是？」萧晨旭道，「他们来多少个，我包围多少个。」 「学长，即便你战斗力很强，战甲操作也很厉害，可是这里也没有战甲给你操作啊，你要怎么去对抗那些飞艇？」 萧晨旭歪过头去，眼中恢復了几分戏嚯。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亲自包围？」 方雨闻言，立时想到了某个存在。 核心计划先前进入了停滞，一直是半成品的状态。所以她其实也不清楚，核心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它其实代表了两种研究的方向，一是有关于超级运算，还有一种，是依託于超级运算去实现的，有关于精神力的开发。 因为核心让他们发现，「精神力」不是一种幻想，是一种具有可行性的操作。那全息系统，就是这个计划的衍生物，是一种探索的方向，一个雏形。目前它主要被应用在模拟战甲操作中，其他方面有待开放。 参与这个计划的研究人员们十分清楚，如果核心计划能够获得新的进展，现有的技术，定然要迎来一次大革丨命。它意义重大，凝聚了数代研究员的心血，时至今日，已经不仅仅是个计划了。 核心，其本身就有特别的意义。 但是看着它和自己儿子的相处，方雨觉得，也许就这样逃离研究院那样的地方也好。 一旦再度回去，很难说能不能保护那个孩子。 现在的半成品核心，能够做到什么事情呢？ 看到儿子信誓旦旦的模样，方雨内心的忧虑也稍稍降下了一些。 而后，她感觉到身周一阵扭曲，似乎有什么存在如洪流一般离开了。 「哦豁？」 萧晨旭看了一下智能手环上的流言。 【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艾思博的数据似乎就从手环里边转移出来了。 萧晨旭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冰球，打算做什么？」 只能手环上又传来讯息。 【保护你。】 艾思博需要依託在设备上，萧晨旭的智能手环配置有多差可想而知，萧晨旭本以为他会转移到母亲带来的那架飞艇上，却没想到腾空而起的，是另一架飞艇。 「啊！！！」 喻夏可看到那飞艇起飞的时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了。「我的全部身家——！」 这根本就是冲着自杀式袭击去的吧？！他的飞艇！他攒了好久的飞艇！ 看到喻夏可痛不欲生的样子，方雨似乎觉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也算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被牵连进来的小孩，被自己的儿子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第474页 「别伤心。」方雨轻声道，「要不，等我们平安度过这次灾难，我的飞艇就送你，作为补偿？」 「这……这这这……」喻夏可瞬间结巴了。 「不用搞得那么麻烦，你给他那种研究院特供的飞艇，他能一天求救个百八十次。」萧晨旭微微撇嘴，「小子，看好，你的飞艇要做大贡献了。」 在两人的目光下，萧晨旭跳出大门，对着空中喊道。「臭冰球，不把我带上，你就别回来了！」 声音嘹亮，听上去似乎是要去出游所以和同伴玩闹，谁也想不到，接下来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严峻的战斗场面。 这可和先前顺路打掉的那些个星际海盗不一样——不如说喻夏可的飞艇上就没多少作战的设备，是彻彻底底的民用。 这么看起来，他和他妈，都还挺值钱的？ 在萧晨旭满意的目光之中，那飞艇迅速降低，将萧晨旭送上去后，再度升空。 一切都是那么地行云流水，仿佛双方都早就做好了准备。 萧晨旭一鼓作气奔到驾驶位，长舒了一口气，道，「记得关注后方……啧，不是很喜欢这种情况。」 下方，方雨见了事态的发展，也道，「我们走吧。」 「我们不能成为那孩子的拖累。也上飞艇吧。」方雨道，「如果他要用我的飞艇，完全没问题啊……为什么要选择你的民用小飞艇？」 喻夏可战战兢兢——方雨的身份地位对他来说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现在这么亲切地与他对话，他只觉得受宠若惊。 「也……也许是，觉得用起来顺手？」喻夏可颤巍巍道。 「你看起来似乎已经看开了？」方雨见状，有些小疑惑，「那飞艇，不是你的全副身家吗？」 「关于这个……其实啦……」喻夏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那个……博思的粉丝。」 他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所以如果是博思要用我的飞艇去和敌人战斗……我……我觉得与有荣焉。毕竟，博思太厉害了……」 如果是那位大佬独自操作飞艇去迎击，喻夏可内心会有巨大的悲伤，毕竟那玩意他真的攒了好久。但如果博思也在上面的话，他就觉得这件事还在能接受的范围里。 脑残粉的思路，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偶像要徵用自己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荣幸。 方雨沉默了。 看来这孩子，好像没她想的那么无辜？ 物以类聚吗？ 「你这孩子很善良。」方雨轻笑，「期待你未来能大展宏图。」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一个学业一般的学生而已！」喻夏可不好意思地道，「虽然如果没能在假期前赶回去的话，估计就要退学了。但是能和博思经歷这么多事，我其实已经满足了。」 身为孤儿，有时候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当身上没有背负他人的期待的时候，行事就要自由一些。 「这个并不是问题。」方雨道，「到时候我和你的学校说明一下情况，别说退学，就是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也能给你。」 「这这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喻夏可惊慌道，「优秀毕业生都是给那些学霸学神的，我就是个小虾米，名不副实会出事的！」 「何必那么不自信？」方雨笑道，「到时候说一声，你被曾经的优秀毕业生萧晨旭带在身边歷练，他们不会有异议的。」 萧晨旭，是变数的代名词，也是骚乱的代名词。带上他的名头，定然是没人敢找麻烦的。 喻夏可回想了一下萧晨旭学长的名声，突然觉得，如果用「在萧晨旭身边歷练」的名头拿到优秀毕业生名额……不仅不会被嫉妒，还会被投以怜悯的目光。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想下去的。 偶像和当初的祸害是同一人这种事情，即便是已经接受了现实，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小痛苦的。 两人上了方雨的飞艇。虽然她的飞艇不以攻击力见长，但是防御力十分不错。 她扫了一眼雷达传回来的讯息。 暂时还没出现敌袭，但是……总觉得，没自己想像的那么轻松。 就在方雨还在迟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飞艇突然在没操作的情况下自己动起来了！ 怎么回事！ 她看向显示屏，上边有一片乱码。 喻夏可见状，忙按住方雨想要操作的手，道，「冰……啊呸，艾思博大佬出手了。」 他一脸恳切，「这个时候，千万别乱动。」 方雨面色惊疑不定。 另一边，飞艇上的萧晨旭看着眼前的画面，道，「艾思博，地方的飞艇有多少架？」 【详细数目，二十三】 「哦豁，那么大排场？阿尔法帝国心那么大？」 【他们伪装成了星际海盗，或是冒充成商队的货用飞艇，又或者冒充其他的身份。】 「技术这么了得，所以，我是怎么被偷出来的？」 【有关于这一点，因为在排除入侵数据的时候我顺便将那些限制我的设备毁掉了，所以造成了一部分数据的缺失。事实上恢復明确的自我意识，是在意识到你的存在之后。】 「炸那么一个大窟窿，你杀了多少人？」萧晨旭好奇道，「在那个地方，你就是踩死一只蚂蚁都可能成为千古罪人呢。」 第475页 【我的数据同步事实上只进行到一半，为了找你，我不得不将困住我那些东西销毁。】 一向认真严谨的艾思博，很少那么急切，所剩无几的冷静全数用在了萧晨旭身上。 排除入侵数据实际上就是一次数据大回档，也可以说是大清洗。在送走萧晨旭后，去除了病毒的艾思博本该安分一段时间，等待数据的自我回档和恢復。 但是他等不了。他知道主星那儿没有萧晨旭，所以他急切地破坏了那里，追踪萧晨旭的所在，最后藉助一些媒介，到达了那颗荒星。 在这途中，他或许遗失了更多的数据，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真的寻到了萧晨旭，并且及时出手救下了他。 【毕竟归根结底，我的诞生也是因为他们的努力。我不会因此对他们予取予求，但是我会记住他们的「恩」。】 「你做了什么？」 【在销毁设备之前，利用其它的设施鼓掌，确定波及范围内没有活人之后，出手销毁。】 「那么我之前说过的，在临时的实验室里醒来……」 【他们是从我这里抢走你的存在。】 换言之，不仅不会留情，还要特意挑萧晨旭离他们大本营最远的时候，一锅端。 所以萧晨旭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像实验室但是也不太像实验室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都炸塌了。因为那本来就是艾思博特意抓的时机，将那些人埋葬在那里。 男人的復仇心，可真是可怕。 「哦豁，你这样的话，倒是让我没那么难做人了。」 萧晨旭知道，如果艾思博引发的爆炸伤到了研究员那些人，那么待日后关系暴露出来，通缉名单什么的，是绝对少不了的待遇了。 能在主星建设的研究院，地位可想而知。能在里边活动的，甚至接触核心计划的存在，随便挑一个出来，可能都是该领域的大拿。 这种地方，这么一炸……「重大损失」都无法形容了。 不过这么做，也意味着透露出了「核心有思考能力」，可以说暴露了冰球的自我意识。 萧晨旭看向那些终于降临的飞艇，脸上带着笑。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不必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要知道，不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分开就行了。 「冰球，需要多久？」 【受限于现在的设备，演算速度不会太快，不过不需要太久。】 「我相信你哦。」萧晨旭将手放在操作台上，这种相比战甲来说简化了太多的按键，对他来说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你就不用关注这边了。」 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了，因此相关的计划甚至都不用去商量，眼神都不需要，一方行动另一方自然会跟上。 「哈哈哈……」 萧晨旭明显兴奋起来了。 「讨厌的傢伙们，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哦~」 下方的飞艇上，喻夏可难得淡定了些许。 因为类似的事情，在先前的星际旅行之中他见了不少次了。 「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方雨询问道。 「何止是能。」喻夏可道，「他甚至能控制对手的战舰来给你跳个舞。」 「做过？」 喻夏可点点头，「因为学长嫌无聊。」 「……」方雨沉默了半晌，「可是，他们的飞艇，定然是特别改造过的，真的能那么稳？」 喻夏可看向一片乱码的操作台，「博士您的飞艇，不也是研究院配的……」 现在完全没有操作的余地。 方雨琢磨了半晌，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他不是在控制对手的飞艇！」 当贝塔帝国的人驾驶飞艇突破原星的防护网，潜入进来的时候，他们绝对想不到，迎接他们的，竟然只是一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民用飞艇。 更可怕的，刚打了个照面，甚至攻击之后，炮口温度还没降下去的时候，他们的控制系统，突然就瘫痪了！ 「博士，大佬他做了什么？」 「他……恐怕是利用你我的飞艇作为节点，造了一片扭曲磁场。」方雨也是有几分讶异，「这样真的能够让他们的战舰出问题吗？」 「我想，是能的。」喻夏可道。 「是吗？」 「因为，学长肯定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喻夏可捂住了脸，「只要学长这么说了，不管发生什么，大佬都会实现的。」 「……他们的感情如此之深？」方雨闻言，嘴角不经意之间带了些许笑意，「他很疼晨晨？」 「宠上天了。」喻夏可道，「本来学长就嚣张了，摊上……」 喻夏可抬头看了眼方雨，瞬间闭嘴。 艾思博大佬是个把学长宠上天的存在，眼前的学长母亲也是。 学长的恶魔性格绝对有一半是你们的锅！ ※※※※※※※※※※※※※※※※※※※※ 第180章 现世（二十） 萧晨旭只需要负责在最开始的时候, 驾驶飞艇用灵活的走位吸引对手的攻击, 并将他们全数引入到防护网的内部。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 已经晚了。 操作台失去了控制能力，其中的人工智慧仿佛被什么劫持了一般, 不仅对他们的指令充耳不闻，还迅速迫降，以非常大的声势降落在地。 这还是待遇好一些的，有些沖在前头已经出手攻击了的飞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艇直线坠落, 眼看就要撞向地面了！ 第476页 在千钧一髮之际，飞艇自己停了下来, 安稳地落到了地上。但这并不意味着逃生。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 不管这么做, 都无法打开舱门。 成功避开一系列攻击的萧晨旭仿佛是玩了个游戏那般，见地方全数降落，嘴角勾起轻笑。 想欺负俩孤儿一寡女，也不想想看自己几斤几两。 真要说起来，萧晨旭其实也是不在乎这些人想做什么的。但是既然人家冲着自己来，不回敬一下也就不叫礼尚往来了。 和方雨的相遇让他确实摸到了一些过去记忆的线索。至少从自己一贯的性格出发的话，自己的过去还真的未必有那么无聊。萧晨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开口问道。「冰球，还有吗？」 【稍等。】 萧晨旭发掘, 眼前的画面忽然扭曲了一番, 而后就像是有什么被打开了那般, 从中掉下了无数架飞艇。 每一架飞艇单说起来个头和占地面积都不小，配上那些打前锋的，竟是一瞬间地面铺得像个飞艇寄存场，按照大小型号和颜色，规规矩矩地排好了。 粗粗一看，那些飞艇各有特色，五花八门，似乎是用于各种用途的——运货的，载人的，甚至连星际海盗的飞艇都有不少。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飞艇的设计理念如出一辙，只是拆换了一些部件来掩人耳目。 原来藏了这么多吗？ 【二十三架飞艇击落完毕。】 艾思博在界面回復道。 「你做了什么？」萧晨旭眨眨眼，有些好奇。 【利用母亲大人的飞艇和这架飞艇，构建了一个屏蔽网，将他们的作业系统扰乱后，再进行接手。】 艾思博固然可以一个一个去破解他们的系统，但是萧晨旭都开口让他护好后方，那么艾思博自然会去选择最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而且，做这么多，也是为了能在萧晨旭和方雨的面前好好表现。毕竟从相遇至今，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 萧晨旭瞥了一眼下方，那些被分门别类摆好的飞艇，里边肯定是一大堆的惊慌与哀嚎。 他眼前一亮，似乎是一时兴起，对艾思博道，「我能看到那些飞艇里面的景象吗？」 【可以。】 「那能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可以，但是这个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 「嗯……这不是挺好办的嘛。」萧晨旭琢磨着道，「我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马甲能用来着？」 数据世界里艾思博自带势力的名字，也是现实世界里萧晨旭的匿名身份。那似乎是研究院给他整来的身份，匿名级别可想而知，也难怪博思的身份对星际社会的人来说是个不解之谜。 不过提到这个的话，萧晨旭倒是有点儿好奇了。 喻夏可的话，和方雨，也就是他母亲的话，是有出入的。而这个出入，至今还没有人给他解释。 看着眼前的界面，萧晨旭脑内灵光一闪，道，「冰球！」 【怎么？】 「我问你，全息网络，就是先前被你搞崩的那个模拟系统，原理和你的数据世界像不像？」 【战甲模拟网络和我的数据世界并不是同一种原理的产物，但是确实是有一定相似之处。如果要举出不同点的话，数据世界要比那个系统完善得多，不仅仅只是模拟出一个战斗的区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息。】 「那也就是说，能做到把人的脑电波化为数据，让他在全息网络里行动？」 【你便是靠着这种方式，进入数据世界，成为数据之一的。不过你本质还是人类，所以和真正的数据是有区别的。】 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萧晨旭悟了。 有个时间差。 喻夏可将自己排除出博思的真身候选人，是因为博思在自己失踪之后还有在网上的活动。可是按照方雨的说法，自己似乎在受到一次重伤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实验室。 记忆之中，满满的都是实验室的画面，那些讨论的白大褂男人，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还有那所有的一切…… 萧晨旭轻轻敲着手下的键盘，因为有艾思博在，他也不怕搞出什么误操作。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更加有趣了。」萧晨旭坐直身体，对艾思博道，「冰球，接通那些飞艇的内部画面，让他们看到我，记得给我打个码化个妆，整得越恐怖越好。 萧晨旭都这么要求了，艾思博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于是很快，下方已经陷入一团混乱了的人们发现，他们所有的显示屏都被劫持了。 飞艇内部的灯光瞬间黯淡下来，只有那画面还透着光。 即便是不想看，也要被那画面吸引注意力。而对于这些失策的人们来说，一切的异动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 几乎一瞬间，所有在吵架的，在争论的，在讨论现在是什么情况的，甚至费尽心思求救的人，都看到了显示屏内的画面。 阴森恐怖，仿佛涂满了血腥，在那一片暗红之中，一人随性地坐着，就好像是这片地带的王者。 红雾飘飘渺渺，让那人的脸看不分明，只能大致分辨出是个年轻男子，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你是什么人？」 「你做了什么？！」 「天吶这是怎么回事？！」 第477页 类似的质问和惊讶在飞艇内部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的眼神。 太可怕了这个画面——他们的见鬼了吗？！ 虽然已经到了星际时代，但是人们对未知的本能恐惧还是保留了下来。猝不及防接触到暴力血腥的画面，足以令人失声尖叫——哪怕他们受过特殊的训练，也敌不过极端环境的极端特殊事件，虽然还算在意面子没有惨叫出声，但是精神已经完全绷紧了。 萧晨旭并不知道他们看到了怎样的一副画面，单纯觉得那些人的表现好玩又搞笑。他清了清嗓子，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送你们的礼物，还算满意？」 这样的声音，传递到各个伪装飞艇里，经过艾思博的二次加工，阴沉，诡异，不是常人能够响起的嗓音。 那些人更慌了。 他们恐怕是真见鬼了。 萧晨旭见到他们差点吓到尿裤子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怎么会让这种人来充当卧底啊？精神接受能力这么差，有那么缺人么？」 萧晨旭这话听起来是在嘲讽那些惊恐的人，实际上是在问艾思博。而艾思博也体贴地给出了解释。 【为了让效果更好，我调整了一下飞艇的内部设施。】 「什么效果？」 【你想要的效果。】 放在平时，这些人的伪装能力出色，不然也不能潜入阿尔法帝国这么久。这次情况特殊。他们接到紧急召唤令，好不容易得到方雨落单的消息，连忙集合併且潜入这颗原星，试图抓住那方雨。 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个局面。 艾思博利用飞艇的自带功能，增加了压抑感，在黑暗和血腥的添色下，他们看萧晨旭的眼神，有如鬼神亲临。 「哦豁~」萧晨旭愉悦地轻哼一声，「算了，这种事情不重要。」 他看向画面，笑道，「初次见面啊各位，在下博思，刚巧看到你们集体行动，有点好奇你们想做什么，就把你们留下来了，不介意吧？」 不等那些人回话，萧晨旭就自言自语道，「反正我是不介意的。你们的想法和我无关。」 这神秘的人物举止行为都十分奇怪，不好随意出声应对。就在被困住的人们绞尽脑汁寻求逃生之路的时候，忽然间反应过来。 不会是那个博思吧？！ 只活跃在全息网络里，拥有着高强度保密措施的匿名身份，几乎从未在现实之中透露身份的神秘高手博思！ 很多人从「博思」这个名字入手，想要去试探出这个人为何取这个名字，好去佐证他现实中的身份，没成想在某天直接得到了正面回答。 「为什么叫博思？不觉得它念起来像boss么？」 以这般无厘头到随性的回答，他打发走了所有人，亲自掐灭了一个可能猜出他身份的由头——当然，靠名字分析真实身份，也是网友们的异想天开罢了。 虽然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但是毫无疑问，在主星的全息网络里，博思这人一直都是一颗闪耀的明星。 也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现在，博思，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以这么诡异的姿态？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三好星际公民，对于你们偷偷绕开防护网逃票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 这都……哪跟哪啊？ 那些人们全数懵逼，没有一人搞得明白萧晨旭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所以我要报警咯。」萧晨旭道，「让警察叔叔来制裁你们这些逃票的大坏蛋！」 艾思博将他们降落的声势弄得很大，同时撤去了他们的隐蔽手段，因此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探这里，萧晨旭只要等着那些人来就好了。 被封死了舱门，这些傢伙就会像是被关进了罐子里的蛐蛐，蹦蹦哒哒，然而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待到将舱门打开的时候，萧晨旭觉得可能会见到一批生不如死的傢伙。 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 方雨忧心忡忡，等来了萧晨旭的返程，艾思博解除了对方雨的飞艇的控制，并将刚才的数据如实报上——只除了隐去萧晨旭那戏瘾发作后的临时表演。 二十三架大小不一的飞艇，在进入原星的一瞬间就成为「俘虏」，这足以证明，即便是半成品的核心，也能做到极其恐怖的事情。 不，他现在，真的是半成品吗？ 方雨想劝着萧晨旭离开研究院，带着恋人一走了之，却没想到萧晨旭得意地指了指那些飞艇。「你说，这些可以算多少功劳？」 有刚刚那么一折腾，不愁他们不自己交代。而且艾思博已经说了，会启用飞艇内的监控设备，他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都会被揭露。 像这种揭发卧底的活，奖赏从来都是很丰富的。因此萧晨旭看起来还有点小期待。 方雨懵了。 如果要邀功的话，必然会引起研究院的注意，到时候，岂不就走不成了！ 「晨晨，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方雨道，「那个地方……不值得你回去。」 「我觉得挺值得的啊。」萧晨旭忽然道。 「因为，这辈子也不能就这么无聊地过下去吧？」萧晨旭坦然道，「我还想给冰球整个身体出来呢，不管怎么想，都是去那个地方比较方便吧。现在我还救了生物科技博士方雨，这么说都是个大功劳了吧？那么为我研究一个适合这傢伙的身体，也没问题吧？」 第478页 「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方雨摇摇头，似乎是不贊同萧晨旭的想法，「我知你随性自由，但是再回那里，想要离开，恐怕比升天还难。」 「那我就先升个天，再看看能不能离开咯。」萧晨旭道，「我怕个什么劲呢？」 「你真的要……」 萧晨旭点点头，「那可不。」 这也是他方才一时兴起的想法。而且即便没有这个一时兴起，想要继续与冰球球继续厮守下去，他必然要回到那个地方。 再怎么样，搞个身体也是必须的吧？ 那么何不趁着现在捞到一批傻子，赶紧带着他们去邀功呢？ 萧晨旭原本是打算开着飞艇把他们轰杀成渣的，脑内有了这个想法后，才会只是吓吓他们，方便自己邀功。 啊，当然，欣赏他们狼狈的样子，也别有一番乐趣。 事实上，萧晨旭从未有过逃离研究院的想法。他又不是任人宰割的鱼，为何要那般恐惧？ 在荒星上惹了那些事，之所以要逃，是因为一切不明，加上他不想赔偿损失。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遇见了方雨，让他觉得现状明朗起来，对于回到研究院，也有了自己的一般想法。 见到萧晨旭的神情，方雨也知道，萧晨旭已经下了决定，那自己就改变不了了。 这个孩子，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举动，不过他自己心里都是有计较的。 方雨苦笑着嘆口气，道，「晨晨长大了，妈妈也不方便说些什么了。只希望你能好好注意安全。」 「嗯哼，那当然。」 「还有，小心你……」方雨沉声道，「x博士。」 「哦豁？x博士？」 「x博士是个代号，象徵核心计划的执行人。」方雨道，「『x』代表未知，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保持未知状态。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其他人，包括参与核心计划的那些研究员，都不知道他的真身。」 「国宝中的国宝？」 方雨点点头，「很重要，也很神秘，他的存在本身，就象徵着核心计划。」 「面具是代代相传的，谁戴上他谁就是『x博士』？」 方雨颔首。 「那我明白了。」小程序笑道，「核心计划的执行人，本体是个面具。」 方雨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能听得懂自己的意思的。他只是故意在说笑罢了。她也不强求这个孩子能露出自己期待的神情，只要让他知道就好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与他都回到了研究所，这些年，有什么是没有变的，又有什么是被改变了的呢？ 她不知道。光是照料重伤的儿子，还有进行不被看好的课题研究，已经能耗尽她所有的精力。 她是特例，按照往常的惯例，如她这样的地位，是不该知道「x博士」背后的身份。 可是她不仅知道，还十分清楚。 正因为十分清楚，反而让现在的她失去了信心。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聚少离多能够形容的情况。能够将他们两个联繫起来的，只有孩子。而在萧晨旭重伤，被他那边的研究室接收过去，全权负责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繫，仿佛就断了。 当年那个因为好奇而惹上祸事，毅然决然选择离开保命的年轻人，到了现在，又被改变了多少呢？ 当她得知那个孩子要被徵用为核心计划的实验品后，她的内心就崩了。 她甚至差点情绪失控，在研究院里质问那个已经蒙上面具的男人。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发现，隔着面具，自己无法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申请到了探望的权力，去见了被泡在营养仓里的那个孩子。 他全身上下都是各种各样的採集设备，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少之又少。 她伏在仓边，低声啜泣。 「你是个残忍的孩子。」 如果不残忍，又怎么能够丢下她，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呢？她回到研究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儿子很残忍，不懂得自我保护，伤了她的心。 这不是指责，是一个母亲的自责。 在那之后，她的心态或许也是发生了一点改变的。她不再去奢望某些可能性极低的事情。 她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提升自己的地位，或许在将来，能够让那孩子醒来。 谁能想到，研究所遭袭，那个孩子不知所踪。 而那个男人，却一直在计算失去实验品后的损失。方雨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实验品导致核心计划停滞，他能够将这件事无限搁置。 他仿佛成为了一个麻木的，只知道研究核心计划的机器人。 如他所说，他做事只会判断有用和没用。其余的，都无法成为他的阻碍。 在顺着那人的暗示回到原星这边，结果遭到了袭击的时候，方雨便觉得，她可以死心了。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人，包括心。她的儿子成了个小疯子，却始终如一，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他会一直终于自身的快乐。 其余的，看淡了，也就放下了。 当知道萧晨旭想要接触研究院那边的时候，方雨便去提醒他注意某个面具男。 不能再因为血缘，再因为身份，而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她花了很长时间去验证。 第479页 萧晨旭仿佛是感受不到方雨话中的深意，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想法总结了出来——他想给艾思博鼓捣个身体。 艾思博已经猜出来萧晨旭执着的原因，陷入沉默。而方雨并不知情，因此有些疑惑萧晨旭的执念。 一定要找个身体吗？ 「你不懂，我可不想守活寡。」萧晨旭直喇喇地道，「有个恋人，结果还是啥都靠自己，一点爽快感也没有。」 方雨闻言，倒是没多大的惊诧，因为萧晨旭在她这里，一直是忠实于自身欲丨望的性格，会因为这种事而不满，倒也不奇怪。 「听你这话，你们试过？」 「脑补算不算？」萧晨旭道，「在那傢伙的数据世界里试过。」 「上还是下？」 「躺着享受比较舒服。」 两人的对话异常大胆，但是从他们的态度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 「其实性丨欲作为人类固有的欲望，你一直没在这方面放纵，也是让我惊讶的。」方雨微微松了口气，「既然他能操作机械，为何不这么试试？」 换而言之，就是让艾思博控制其他的器械相关的物件，去满足萧晨旭的欲丨望。 「因为我这人还挺挑嘴的。」萧晨旭道，「别说躺平了，有些人连让我有脱裤子的想法都做不到。冰球这货还行，就是太一本正经，不热情。」 「何况，那个是要算在花样玩法里的。没个身体，还是感觉跟自己diy一样。」萧晨旭摊手，「不爽快。」 方雨闻言，失笑，道，「需不需要妈妈帮什么忙？」 生物科技相关的研究方向，也许能在这方面派上用场。 「那倒是不用特意去准备。」萧晨旭轻哼一声，「某个傢伙是个老顽固，一点都不积极，得我自己死磨硬泡才同意爽那么几下，乏味死了。你自己看着办，我把他折腾好了再看看。」 被抱怨了一大堆的艾思博，选择沉默。 ※※※※※※※※※※※※※※※※※※※※ 第181章 现世（二十一） 等两人聊了一会儿, 原星上的部队也就赶到了。看到眼前停放得整整齐齐, 五花八门的飞艇, 他们懵了。 他们就是个有点偏僻的，带有点旅游观赏价值的原型, 论地区也不是啥战略要地，甚至星际海盗也不乐意在周边活动，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堆飞艇了？ 还分门别类地摆好了？ 敌袭？还是其他？ 这一片区域对于绿野星来说，是荒废的无用区域。当年突然入侵的部队将那里毁得十分彻底, 虽然后边将他们打退了, 但是留下来的残骸是救不回来的了。 听说贝塔帝国的人擅长各种基因改造工程，甚至会随身携带让其他人变成傀儡的药液。因此没有居民愿意继续住在哪里, 周围的城镇扩建, 也会避开这个区域。 毕竟, 当初没有逃跑成功的那些人，可是活生生地变成了怪物，任那些人驱使。虽然说主星那边派人来检查过，确定没有相关的药物残留，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因此看到这一片区域突然出现大片降落的飞艇，先到达的部队立时觉得出大事了，连忙联繫了总督府。 不管怎么样, 先拿炮火炸一炸看看情况再说。 似乎是意识到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架飞艇直接飞起来, 沖向他们。那带起来的风, 把他们都吹得七零八落。 「什么人！」 「报上你的身份！」 「你们的准入许可呢？仪器上没有你们那些飞艇的数据！」 哪怕心知自己这一边处于弱势, 那些人们依旧咬着牙，警惕地看着这边。 「别那么紧张啊，喊打喊杀的，太暴躁不好。」 年轻人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从那打开的舱门之中缓缓走下。他看向那些人，脸上带着好看的笑，「来，打个商量。」 「你是什么人！」 见萧晨旭突然出现，这些人便立时沖了上来，想要将他压制住。 萧晨旭哦豁了一声。 不愧是比荒星发展情况好一点的原星，这警备强度可真的是不一样。他们虽然没有携带大型杀伤性武器，但是看后方那些人的动作，肯定已经发出了求救的讯号。 何必呢？他可难得不是来找茬的。 飞艇内，喻夏可一脸忧虑地瞄着外边。「博士，让学长去真的可以吗？」 「晨晨坚持，便让他去交涉吧。」 「可是……」 看到那些人已经把武器都掏了出来，喻夏可是真的担心学长会招惹其他的是非。「学长那模样，完全是奔着找茬去的。」 艾思博大佬，请你克制住，不要乱动手。 「让我去与他们交涉，不行吗？」喻夏可委屈地道，「至少我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让你去的话，估计会被当成被晨晨劫持的人质。」方雨拍了拍某脑残粉的头，「听晨晨的指挥便可以了。」 「但愿……」 看着萧晨旭的背影，喻夏可偶尔也会陷入好奇。 除了「本来就是疯子」这样的根源，学长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才变得这般自信以及潇洒不羁呢？ 明明从身份上来说，他比学长的拖累要少不少，但就是无法做到学长这样，万般难事若等闲。 有艾思博看着，那些人自然是没法进萧晨旭的身，很快便被一个接一个捆了起来——他们身上用于制服敌人的设备背叛了他们，将他们反制了。 第480页 此时此刻，对于那些人来说，安然站在飞艇外的萧晨旭，犹如魔鬼。 当后方支援赶到到了时候，整颗绿野星已经进入了战时警戒状态，高热量武器还有各式各样的不对，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似要将所有的一切淹没。 萧晨旭轻笑一声，忽然蹲了下来，看向一个站得比较前的。 「我说，你们用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过是回家看看，然后恰巧发现了敌袭，顺便制服了而已。」 他微微摊手，「还是说，你打算把我干掉，然后占去我的功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人一时之间没听懂萧晨旭的意思，在意识到增援已经到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狠意，「不管你玩的是什么花招，我们阿尔法帝国的人都不会让你们得逞！」 「哦豁？」 萧晨旭看向远方那一片黑压压的，仿佛乌云一般冲过来的不对。 「那你觉得，把你们全灭，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萧晨旭笑眯了眼，「不过，我也没必要做这事啊！」 短短一瞬间，大部队瞬间赶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将萧晨旭所在的这片区域团团包围。 不过可能是这个原型地位并不高的程度，赶过来的增援之中，并没有战甲一类的新科技的存在。 「冰球球，来，按个暂停键。」 萧晨旭身后的那些被强制停下的飞艇，忽然彼此之间都发出了一股嗡鸣，似乎在进行一股特殊的共振。随着它们传播开来，那些盘踞在周围的，但凡是有些智能的设备，统统陷入了瘫痪的状态。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悄无声息地待在某个飞艇上，看着周围的混乱。 场面异常寂静，只有萧晨旭本人还保持着活跃的姿态。他眨眨眼，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场面。 这要是拿来拍电影，可真的是绰绰有余。 冰球的实力，和他能做到的事情，可真的是超乎自己的想想。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自己又怎么会迷上这个傢伙呢？ 这可真是带着罪孽的冰球球啊！ 当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去听萧晨旭的话，判断他想做什么的时候，萧晨旭轻巧地道。 「哎呀大家这么动刀动枪的做什么呢？和气点不好吗？」 他指了指后边那些迫降的，里边还关着人的飞艇，「好歹我立了这么大的功！」 这个人，在乱来。 喻夏可无比确定这一事实。 他根本就是在借着这次机会，看着别人兵荒马乱，好来满足他自己的恶趣味！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喻夏可不由得感嘆——幸好看起来现在学长已经满足了。 萧晨旭看起来似乎是满足了，他指挥着艾思博，一视同仁地将空中的飞艇迫降下来。在他们还没搞清楚萧晨旭是如何做到的时候，在萧晨旭的唿唤下，方雨走了出来。 她似乎并不觉得场面变得这么乱有什么问题。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这似乎是每个研究院出身的人必备的技能。 过于情绪化的人，容易被干扰从而导致实验的失败，所以他们一直所提倡的，便是冷静与理智。 但却不能冷漠。 这似乎是一条不容侵犯的底线，帝国方面要求他们作为一个「人」，比常人冷静点的「人」去进行研究，而不是将自己当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原因无他，如果不控制这种风气，那么灾难是会蔓延到人类身上的。 阿尔法帝国与贝塔帝国异军突起，成为绝对的强者前，星际之间还有其他的豪雄。为了进行军备竞争，他们放开了人体研究与各种令人难以想像的残酷手段。 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覆灭，成为了星际之间的灰烬，让阿尔法帝国等势力，夺得了机会上位。 他人的教训就在眼前，因此虽然贪婪能够腐蚀理智，但不管是面子功夫也好，真心实意也罢，研究院不提倡「冷漠」。 带着理智的目光去剖析，去探索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是属于他们的浪漫。 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创造出高杀伤力甚至是毁灭性的武器。只是在这个前提之下，他们会寻求「创造」。 比起盲目去扩大「毁灭」，不如去创造「革新」。 战甲，便是这般浪漫与智慧的结合体。是独属于阿尔法帝国的风情。 人体研究，即便是阿尔法帝国与贝塔帝国关系如此紧张，也是被禁止的。有人预言过，想要让帝国放开这方面的研究，除非贝塔帝国已经打上门，别无他法了。 而现在，两个帝国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各自统领一方，边界被陨石带所阻隔。 不过阿尔法帝国一向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研究是。如方雨这样的生物科技，当初还是经过特批的独苗苗，因为她申请的时候，便说明了，她想救人。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萧晨旭」这个个体，在受伤之后，其实一直吃住在实验室，在外潇洒放肆也是依託研究院的地位。 如果不是他的加入让核心计划有了非常大的进展，甚至是有史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那么同意这件事的那批人註定要被问责。 方雨的容貌并不为外人所知，但是她身上是带有研究院的凭证的。 那一串特殊的信号放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481页 这里怎么会出现研究院的人？！ 而且还跟在那个嚣张的，疑似敌人的傢伙后头？！ 「帝国研究所，主星区第十五实验室负责人，方雨。」利用特殊的令牌，方雨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想和总督谈谈。」 第十五实验室。 那个负责生物科技的方雨？！ 那个做出来的美容护肤品全部被富婆一瞬间扫光的那个方雨？！ 萧晨旭如愿以偿地欣赏到了那些人震惊到说不出话，以至于有点吓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雨瞥了自己特意搞事的孩子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但并无苛责。 左右，这孩子开心，就好了。 萧晨旭引起的骚乱让绿野星的星球总督十分重视这件事，在确认了方雨的身份后，他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到了总督府，亲自上来招待——毕竟真要说起来，这位博士可比他的地位高太多。 那些被困住的人都被放了，除了敌袭的那些飞艇，萧晨旭没有放人的意思，其他人也不敢上去询问。 于是最终的场面是，一大堆飞艇遮天盖日地前往总督府，民众们接到了警报解除的消息，纷纷从各处防御区里出来，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天上的异状。 当有了星球总督参与，事情的效率就要快得多，在主星的人来到这里之前，他们暂时被安顿在总督府里。 因为不是类似于搜查失窃的实验品这样的紧急事件，研究院的人要来到这里是要耗点时间的。 喻夏可后知后觉。 所以这是……学长顺水推舟，想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看到萧晨旭不断地打呵欠，喻夏可觉得，自己瞥见了真相。 大批外来飞艇出现在星球上，声势还颇大，定然会引起原星这边的注意。到那时，交涉的方法和交涉的态度，都会决定接下来的待遇。 然后学长选择给下马威，先把大部队全搞来，然后现场证明他们奈何不了自己，让他们内心生出敬畏，不敢随意乱动。 越想，脑子就越痛。喻夏可註定不能完全同步萧晨旭的想法，只能跟在后边一步步去猜。 萧晨旭可怕的一点就在于，他很多事情看似是随心而为，但是仔细想想，便能发现其中总是包含了好几层的深意。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性格让学长选择成为直来直往的人，他的城府和心机绝对是标准的狡猾奸诈老狐狸级别。就是那中，把别人玩弄在鼓掌里还能让人帮他数钱的那种存在。 而原星这边，如喻夏可所想的那般，传言在疯狂发酵。 如果说萧晨旭做了一，那么只要给这些人一些时间，那些妖魔化的传言，绝对能发展到十。 而萧晨旭本人，这下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了，因为他确定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后，直接挑了个舒适的房间睡觉去了。 脑子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遇见母亲而受到启发要恢復的记忆，似乎终于有了眉目。 萧晨旭躺在床上，迷迷茫茫的。 旁边的一个保姆机器人默默转移过来，长长的机械臂端了一杯水，递到萧晨旭的嘴边。 「我要你餵我。」 萧晨旭像是撒泼的小孩那般，轻哼道。 机器人的另一只机械臂伸出，似乎在琢磨怎么「餵」。 「我要你嘴对嘴餵。」 艾思博选择沉默。但是并没有收回那杯水。 尽管经过时代的变迁，各类饮料能量剂还有五花八门的可饮用液体层出不穷，但不得不说，最返璞归真的纯净水，给人的抚慰效果是最好的。 机器人敲了敲杯子，似乎是启动了上面的什么机关，它伸出了一条长长的，类似吸管的存在。 然后机器人的「嘴巴」——其实是一个小型储物仓的开口，打开了，它将杯子放在了里边。 场面很滑稽，但算是勉强能达到萧晨旭「嘴对嘴」餵的要求。萧晨旭看了半天，噗嗤一笑。 「亏你想得出来。」萧晨旭道，「能这么一本正经地搞笑，也就只有你了。」 【你不介意便好。】 「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萧晨旭感嘆道，「你这傢伙让我不满意的地方，可不是这里。」 【我觉得，受现实条件所限，我们还是不要太执着这方面比较好。】 「为什么不能执着呢？人生苦短，没几件快乐的事，难得能爽一爽，你是数据，我可有七情六慾。」萧晨旭瘫在床上龇牙，似乎是在挑衅，又像是威胁，「欲求不满，小心我踹了你。」 【先好好休息吧，我帮你警戒。】 【你的精神保持亢奋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还进行过高强度的操作，即便你的身体经过改造，也应该休息了。】 事实上对于常人来讲，萧晨旭本就不是精神饱满地上飞艇，下来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体能，本来就该是超人级别了。 「我倒是觉得还好。」萧晨旭道，「也许和这能力有关？」 他想秀一发自己被开发出来的精神力，借着先前操作神识的手感去试探，却没想到操控的精确程度和自己想像的天差地别，本想用那力量握起水杯，可是刚到空中，水就洒了一半。 机器人连忙伸手揽回杯子，免得它波及到萧晨旭。 【你该休息了。】 第482页 他如此劝说道。 萧晨旭从来都不乐于去休息。 但是这一次，他选择先不和这傢伙计较。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唿吸也渐渐变得平缓。虽然是独自入睡，但是有艾思博在旁边陪着，那种感觉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机器人失去了行动，似乎是控制它的人放下了对它的操控。所有的数据都收拢起来，静静地陪在这人的身边。 智能手环里，忽然涌出了一股奇异的能量。 它虽然无形，但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像是人形，又像是混混沌沌地一片，抓不住特定的形体。 那手环逐渐发烫，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团「存在」，只伸出了些许的分支，似乎是想要触碰那个人的脸。 然，在接触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手环里。就好像是瓦解崩溃了那般。 借着屋内的智能设备，艾思博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观察萧晨旭的睡容。 他的爱人。 他想要与之共度一生之人。 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艰难险阻，都将会被他们克服。 梦境，对于萧晨旭来说，似乎并不是好事。至少除了给他添麻烦，让他感觉到不爽以外，梦境这玩意，就没有其他的建树。 脱离了数据世界，一切就不像里边那样明晰了。萧晨旭感觉自己是涉足于真正的梦中，眼前所看到的场景，不论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 看不出前后顺序，也看不出因果关系，就好像是哪个顽皮孩童撕烂了一本故事书，那些碎片如雪花般落到了一起。 让人一点趣味都感觉不出来。 梦境之中，似乎又是那些换汤不换药的童年记忆。 他一直在处于搬家的状态中，绿野星是难得的待了很久的「家」，其余的，都是住那么一两年，就搬离。 这样的情况，会让小孩子天然地被孤立，找不到群体以及归属感。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萧晨旭接受的，都是来自父母的家庭教育，后来才去上的学校。 梦境大约是「幸福」。 因为那是他与父母嬉戏玩乐的时间。 在当时的他眼里，父母不论哪方，都能很快地找到工作，解决生活问题，还能有闲心教他各种知识，简直是他的榜样。 直到长大，恐怕才能察觉那些过往的不对劲。可惜时间很残酷，不给他留够恍然大悟的时间，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他的生活毁灭了。 在过掉这段之后，萧晨旭的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而后他看到自己在实验室里的经歷。 张开眼只能看到乏味的天花板，闭上眼也只能看到乏味的黑暗。一切都是那么的乏味。 实验室除了那些药剂和设备，似乎就不存在其他的颜色了。他被放在营养仓里，直直地躺着。药物和营养液能够让他的身体不会变得僵硬，但是那份无趣，是它们改变不了的领域。 太无聊了。 母亲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实验室，往往这个时候，他就要自娱自乐。 他会闭上眼，想像自己的身体在营养液的浸润下，长满了植物，就好像是一个人体花盆。偶尔也会想像，如果这个实验室多了许多颜色，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母亲会有助手吗，会有其他的协助人员吗？他们可能是什么人？可能是什么样子？ 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藉此机会变得更强一些？如果只是补上了原本缺失的地方，那就一点都不有趣了。 治理暗伤的日子就好像传说中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唯一能算活着的，只有他不断冒出奇思异想的脑子。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生活还是太无聊了。 即便不是再度经歷，只是回忆起了当初的感受，萧晨旭就感觉无聊到想要自杀。 是的，他不止一次冒出过自杀的想法，因为生活太无聊了。 后面他又觉得，比起生活自杀更无聊，才作罢。 单调的，永远都在重复的日子，为他的性格，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方雨恐怕也没想到，她的无心之举，竟是让儿子在嚣张放肆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脱离了营养仓，能够自由活动的萧晨旭内心暗暗下了决定，他再也不要陷入相似的无法动弹的境地！ 太太太太无聊了！ 然而事实证明，人算不如天算，萧晨旭註定要再次经歷这样的生活，还不止一次。 之后他非常配合母亲的实验，甚至主动提出了更复杂的要求。 循规蹈矩最是无趣，何不张狂放肆一遭？ 萧晨旭爱找乐子静不下来的性格，实验室的经歷绝对是一个重要的促成关键。 ※※※※※※※※※※※※※※※※※※※※ 第182章 现世（二十二） 而后, 萧晨旭发现了不一样的记忆。在铺天盖地的那些童年回忆之中, 显得那么别开生面。 他似乎是被拉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周围什么都不存在，但是他并不害怕。 「所以,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他感觉到自己在朝着一个无人的方向说话。但是似乎有了回应，影影绰绰见，他大约是感觉到了什么存在，笑了。 萧晨旭仿佛能体会到那种心情。 在经歷过那仿佛血液都能侵蚀掉的无聊后, 萧晨旭觉得, 自己大概对「未知」和「离奇」，天然地有了种追逐之心。 第483页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都好, 他不想要被无聊充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乎, 试探性的沟通, 就这么开始了。 萧晨旭没有恐惧，也没有去迴避，将一切都摊开了，坦率地交代一切。 这似乎，该算是他们真正的初遇？ 萧晨旭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艾思博一如既往的笨拙，不由得扬起嘴角。不管在哪里, 这人似乎都能给他带来快乐。 不，应该说, 到了这个时候, 艾思博本身, 已经是萧晨旭的乐趣之一了。 无关其他，只要是他，就让人觉得能够满足了。 「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现在很无聊，有没有什么让我找找乐子的游戏啊。」 「喂，你似乎是个发展的得过了头的人工智慧？」 少年喋喋不休地与某个尚未成型的存在对话。不管它存在与否，回应与否，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口子，找到隐藏在诸般行为后边的「乐趣」。 「你没有名字？」 少年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那么，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 「博思……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不能给你。那就……思博，艾思博，如何？」 没有承诺与应允，这个名字便已经冠在了艾思博的头上，哪怕萧晨旭的初衷只是为了玩「冰球」这个谐音梗。 不管他如何随性放肆，艾思博都会认真地去处理。 这一部分丢失的记忆，要说无趣也无趣，就是待在一个小黑屋里和没成型的艾思博各种聊天的事情。但是萧晨旭倒是一点都不觉得乏味，津津有味地将他们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看着自家男人一步步成型，就好像是围观了他的十月胚胎发育一般，有种迷样的愉悦感。 萧晨旭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些记忆，自己肯定在第一个世界就彻底罢工了。 那么有趣的冰球球，他才捨不得分离。 萧晨旭面色微微一沉。 也不对，那傢伙会自己跑。 嘴上说爱自己，结果呢，死遁用起来比谁都麻熘。 但是萧晨旭也知道，自己没啥立场去指责那个男人——说到底，他是为了做出最好的决定，为了彼此的未来。 看着它渐渐成型，萧晨旭也会好奇，这个男人会想什么。 那般严谨的他，对于爱上自己这件事，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这种时候，艾思博的笨拙，反而能给予萧晨旭信心。 闲聊的记忆逐渐恢復，渐渐成型，萧晨旭发现，自己在数据世界里的记忆，就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匣子那般，纷纷喷涌了出来，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味。 不过，比起其他的记忆，这些记忆让他感觉很舒服。 这次的睡眠质量想必很不错。 萧晨旭这般想着，忽然发现，原来他也能这般平静。 享受无趣，去开发无趣，而不是一味抗拒无趣。 最终，小程序睁开眼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似乎要将全身的压力都发泄出来那般。 被艾思博控制住的保姆机器人察觉到他的动静，瞬间将一直温着的食物端过来。 萧晨旭见状，也十分上道地张开了嘴。 食物被切得细细小小的，极易入口，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是萧晨旭喜欢的口味。 在这种事情上，这个傢伙总是要安排得这么尽善尽美，让萧晨旭觉得自己不同他在一起都算是亏待他。 「艾思博，你能控制那么多的设备。」萧晨旭咂摸着嘴，道，「那你能保证精确度吗？」 【可以。】 【即便做不到，为了你，我也会去努力。】 「嚯，又是这种老掉牙情话。」萧晨旭戳了戳那个机器人，看向自己的手环，「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们，你已经完全被我掌握了，他们会做什么反应？」 【定然是你喜欢的。】 【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知我者，冰球球。」 有这么一个懂自己的知己，仿佛说话都轻松了。萧晨旭舒展了一下身体，徐徐道，「所以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会尽量隐藏自己。但是，晨晨，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突如其来的称唿改变让萧晨旭差点把接下来餵到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咳……咳，你傢伙。」萧晨旭道，「在这里吓我一跳干嘛！」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发生这种事，是我的错。】 足有半人高的保姆机器人挪动着笨重的身体，似乎是要「跪」下来，作为高智能多功能的保姆机器人，它这个款式一直以「给人以亲和感」着称，没有寻常机器人的呆板，因此厂家赋予了它做出各种动作的能力——当然，都有好好设计相应的功能就是了。 「有本事亲自跪给我看。」萧晨旭微微撇嘴，等那机器人擦干净自己身上沾染到的部分后，再道，「你倒是灵活，这种时候突然变称唿。」 【不喜欢？】 「没有。」萧晨旭道，「你不觉得以你正经的性格，念『晨晨』有点崩人设吗？」 「不过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也是随便叫你的。」萧晨旭微微摊手，道，「先不说这件事了，自保什么的我当然会。」 【你保证。】 第484页 「哈哈，先前我是独苗一个到处浪。」萧晨旭道，「现在拖家带口，浪不起来咯。就这样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理论上，在进入数据世界之前，你也是「拖家带口」状态，虽然长时间待在实验室，但是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即便这样，你还是不计后果地玩闹。】 艾思博几乎是瞬间破解萧晨旭的「保证」。 在自保方面，萧晨旭的信任危机从来都是很严重的。 「哦豁，神气上了？」萧晨旭道，「怎么？看到我是这个疯子性子，后悔了？」 【没有，只是不希望你陷入危险之中。】 「嘿嘿，不是有你在嘛？」 一句话，轻松化解艾思博的忧虑。 萧晨旭想了很多，确实挺多的。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关乎到他的未来——和他的性福。 冰球显然是个半成品，活在网络的世界里，藉助庞大的数据演算能力，能做到控制各类只能设备的结果，算是将「网络」的能力转化到了现实。但是他这个个体本身，似乎是没有现身能力的。 市面上的机器人和仿生人体，他先前翻看过了，不管是那傢伙有意屏蔽还是怎么的，萧晨旭没有看到能让他满意的作品。 这个太高，那个太矮，那个太黑，这个又太冷了。 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外貌，没有能引起萧晨旭兴趣的。花样繁多的仿生机器人，在萧晨旭眼里就是披了层面具的小孩玩具。 它们都不是独特的。 于是乎，想要给冰球找个身体，似乎非研究院莫属了。能够搞出冰球这个存在的他们，要定制一个人体什么的，应该也不难。 回，是肯定要回的。放他们离开，对他的母亲方雨，肯定也是一次重大过错，说不定被发现了就会入狱了。 所以，他要提前做出一点准备。比如，提前来个大型表演。 而那些敌人，就是他的表演所需要的牺牲品。 萧晨旭想做的是增加自己的筹码和地位。在这样大家局势里，手上没底牌是撑不了太久的，但是底牌暴露太多，也是傻子一般的行为。 宣誓自己对核心的掌控权，并间接借当地民众传播舆论，在他们的添油加醋之下，等传到那些人耳朵里的时候，定然是个精彩纷呈，跌宕起伏的好故事。 而后，准备许多后招了。 筹码不够，就是个实验品待遇，筹码暴露太多，就会引起帝国的戒心从而招致毁灭，这中间的度，需要萧晨旭自己去揣摩。以他丰富的经验，只要稳住，便不会出事。 萧晨旭有信心等去了研究院，依旧能让那些个老傢伙乱动心思。 限制自己的行动？限制冰球的行动？又或者是搬出什么大身份来压他？这些俗不可耐的操作，他自然能想出办法堵回去。 眼下冰球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行动方针，母亲是了解自己的性格的，又是研究院出身，恐怕也能猜出来他的方向。 至于某脑残粉……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 是把他就这么晾着有趣，还是继续带着他行动有趣？ 有关于喻夏可，萧晨旭完全就是把他当顺手带上的宠物。孤儿兼脑残粉的身份，让他看起来确实有点「疯子」的特质，只不过局限于偏执上了。 这种人，萧晨旭也是见过不少的。和自己一样，是随心所欲的一类人。只是他们还会顾忌现实的规则，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冰球，你说我们要怎么处理喻夏可。」 【处理了。】 萧晨旭觉得，他们两个口中的「处理」，恐怕不是一个意思。 但也没办法，冰球这傢伙似乎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怼在自己身上了，还无师自通学会吃飞醋。在数据世界里，他的醋味一次比一次浓，仿佛在醋缸里腌入味了后再回锅泡醋。让他哭笑不得。 明明自己也已经说过看不上了，怎么还这么紧张呢？ 「算了我不该问你。」 萧晨旭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做了个好梦。」 【可以跟我说说梦中的内容吗？】 「梦中有你。」萧晨旭笑眯了眼，轻巧地离开房间，艾思博则沉默了大半天。 他陷入沉思。 也许自己表达感情的那些话，是有点老土了？ 可是他是统计了大量的数据，才提炼出来的那些精华。 那一天，某超级主脑终于意识到，针对大众的大数据搜查，对他的疯子伴侣并没有多少杀伤力。他需要的是独特的体验，而不是泛泛而谈的情话。 当然，他每次都会承认爱听就是了。没有哪个人不爱听伴侣倾诉对自己的爱意。 屋外气氛就没有屋内那么融洽了。因为主星的人已经赶了过来，正在会客厅等待着还没睡醒的某人，眼神之中隐隐有了几分不耐。 他们接到消息，来到这里接方雨博士，没想到到了之后，才从其他人的闲谈之中知道这原星上发生的骚乱。 博思？！核心？！什么情况？！ 大部队已经去荒星发掘失窃的实验品了，难道说他在这距离极远的原星？！ 虽然研究很亲民，但是方雨在研究院里一直是沉默寡言那一挂的。她是个干练有效率的女强人，即便是要一个人支持一个研究室的研究量也不抱怨。其他的研究院成员虽然和她算同时，但本质还是没那么熟。 第485页 他们心痒难耐，想从方雨这边问出那些传言是否跟核心计划有关。但出于计划的保密性，他们也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而这些问题，统统被方雨迴避了。 她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们两人的问题，也不打算与他们交流。她沉默地坐在那儿，脚边是一直不离身的方箱，等待着他的儿子甦醒。 本来她想久违地自己动手做点餐点给那个孩子，但是想到他已经有了恋人，说不定会帮他准备好，也就作罢了。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错。艾思博几乎要将萧晨旭的一切都揽过来负责，因此来到会客厅的时候，他一扫之前的疲惫，整个人比先前更加精神焕发——也更可怕了。 苦逼的脑残粉喻夏可还没睡醒，并不知道自己在被丢下的边缘。 「哎呀，怎么都坐在这呢？吃饭没，肚子饿不饿？反正我已经吃完了。」萧晨旭一进来，就丝毫不见外地坐到了方雨的身边。 方雨的眼神软了下来，似乎是掺杂着感动与欣慰。 那两名来接人的研究员瞬间就愣了。 这是方雨吗？ 怎么会这么温柔？ 「你……难道是……」一名研究员皱着眉头，思索着。 方雨轻轻敲了敲萧晨旭的手，轻声道，「你保密的身份，对院里其他人也是保密的。」 「核心计划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你的身份和容貌。」 除了直属上级，没有人知道她养在实验室的那个「病患」，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不过问其他实验室的研究细节，是他们的礼仪。同样的，核心计划的所有消息，也不可能都一对一地传递给所有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区域。 恰巧这两人负责的，和人体啊生物啊相关的无关，最多知道个「核心计划加入了活人做实验」以及「实验品失窃」，了不起的能知道「实验品是某大人物的儿子」这样的级别。 萧晨旭懂了。 也就是说，即便是研究院，除了母亲这样的人，其实没多少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实验室病患萧晨旭，草根天才萧晨旭，匿名高手博思，以及后来的实验品萧晨旭。 能够将这个四个身份全部串在一起的人，少之又少。 萧晨旭觉得，自己的身份变化还是挺有趣的。 想想也是，父亲身为核心计划的执行者，对着自己人还天天顶着个面具，不就是为了隐藏信息么？ 也难怪自己名字都不用换，直接顶着「萧晨旭」的大名理所当然地隐藏身份。 萧晨旭笑意盈盈，等待着对面的表演。 「那个帝国战甲学院的毕业生，萧晨旭？」 这可以说是萧晨旭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所有身份里边，知名度最高，能和他这张脸联繫起来的也就是学院那边了。看来自己这个风云人物还是当得很称职的，能够让研究院的大佬都对自己有印象。 萧晨旭点点头，笑道，「我们开门见山来说吧。」 一上来，他便打算交代好自己的事情，「外边的那些飞艇，里边关着我抓获的一大批敌国奸细。即便不是奸细，他们准备袭击方雨博士，被我给拦下来了。」 萧晨旭长舒一口气，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不顾对面那两人绷不住神情，惊呆了的眼神，「那么这功劳，怎么算？」 「自然是不会短了你的。」研究员道，「我们回去，便会将这些事上报，不过你真的能保证那些飞艇里边有人吗？」 「有啊，我觉得关久一点效果更好，不过先给你们开个箱也无妨。」 在他们疑惑又惊讶的眼神下，飞艇阵中其中一架飞了出来，停在会客厅前面。遣散了那些紧张起来的守卫后，萧晨旭拍拍掌，舱门应声而开。 一个狼狈并且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男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在出来的一瞬间立时捂住研究，「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好痛，好可怕！！」 他紧闭双眼，疯了一般爬行着，竟是直接顺着动静要扑到那两名研究员身上！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了，不要——」 在男人高昂的惨叫之中，那飞艇内部伸出一根机械臂，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捞了回去，关上，飞走。 做完这一出表演，在两名研究员满身冷汗的时候，萧晨旭无奈地摊手，「其实再关久一点更好玩。」 黑暗，惊吓，还有他们身上带的药物。萧晨旭想做的，便是让他们尝尝这种疯狂的滋味。 他们既是自己威胁研究院的筹码，也是自己的乐子。更何况，这么关上一阵，死也死不了，精神崩溃了也更好问话。 这两人已经稍稍感觉到萧晨旭此人的难缠之处了。 刚刚那一手，是在示威！ 如果他们得罪了此人，恐怕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们也不多问了，直接询问返程的时间。 他们只是来将流落在外的方雨博士接回去，仅此而已！ 萧晨旭一直都是喜欢聪明人的。你看，给他们表演一下，就特别上道不拖时间了。这可要比忽悠他们半天来得轻松多了。 萧晨旭自然是选择马上出发。毕竟趁着自己现在精力充沛，干啥都轻松。 喻夏可被连人带床塞进了飞艇里，等他因为晃动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处于飞艇的内部。 第486页 周围的东西乱作一团，连他本人也在空中飘着。 怎么回事？！ 他不是还在休息吗？ 怎么就上了飞艇，还特么没开模拟重力？ 喻夏可艰难地在空中做出游泳的姿势，努力去够重力系统的开关——如果他买的是稍贵一些的精緻版，是有语音控制功能的，他为什么就这么穷，攒了那么久才攒出一个最普通的，没啥亮点的飞艇！ 简直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等到终于开了重力歇口气后，喻夏可才后知后觉——恐怕萧晨旭学长已经等到了来接他的人，然后顺手把还在睡觉的自己带上了。然而大佬怎么可能允许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自己还窝在学长身边了，于是他被扔到了原来的飞艇。 学长已经谈妥了，还将他一起捎上？ 喻夏可扑在那顺道被带上来的床上。 怎么说呢，有点小感动。在因为睏倦去休息的时候，喻夏可已经做好了被抛下的准备了。毕竟他除了提供飞艇，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还麻烦了大佬给自己训练精神抗压能力。现在学长有了新的座驾，他似乎也对主星那儿有什么想法。 现在是各奔东西的最好时机。因为对萧晨旭的崇拜，让他甚至连恳求收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之后就要桥归桥路归路了么？ 现在……嘿嘿。 喻夏可兴奋地打了几个滚，然后瞬间失重，和床一起飘到空中。 「大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刚是在高兴没有被你们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原星，可以搭一趟便车回主星。 重力系统直接恢復。 喻夏可嘴角抽搐。 这大佬的醋劲，到底是有多大啊……说小心眼也不对，就是特别较真！在他面前不能开玩笑，和露出开玩笑的举动，会被大佬针对到死。 恶人自有恶人磨，疯子自有傻子配，他就……不多想了。 喻夏可来到驾驶区，久违地坐在驾驶座上，享受着难得的全自动化旅行。 遇上了学长，体验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竟然还能赶上回校？！ ※※※※※※※※※※※※※※※※※※※※ 第183章 现世（二十三） 研究院, 是阿尔法帝国皇室亲自贊助的研究机构的统称。它们并不局限于去描述某颗星球某个地区的研究所, 它们是一个大的统称。 位于主星区的帝国研究所, 是研究院中最核心，也是最权威的存在。它代表着阿尔法帝国科技研究的尖端, 是毫无疑问的瑰宝。其余的重要研究所，都分布在周围的伴星上，享受着帝国军队的就近宝物，也有专门负责他们安危的护卫队。 按照常理来说, 研究院内部的高层人员, 出行是受到限制的，特别是一般要求携带两名护卫, 保证研究人员本身的安全。 方雨那样独自一人出现在原星的行为, 是逾矩了的。但作为帝国研究所第十五实验室的负责人, 她自然懂得如何避重就轻，让这件事小事化无。 研究所派来接人的飞艇自然不会是喻夏可那种简陋的个人飞艇。它外表看起来不大，但是内里的容纳量惊人。萧晨旭打一照面，就知道这大飞艇内部所代表的科技价值。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和他母亲那种飞艇一样，是研究院特供，不对外出售的。证据就是艾思博到现在都没悄悄暗示他控制了这艘飞艇。 好吧, 在分散了那么多精力的情况下，他也不能强求那个傢伙继续给自己提供惊喜。 这般想着的萧晨旭, 刚转个身, 就看到不远处的墙上出现了一个爱心的图案, 而后迅速隐匿。 原来能做到啊？ 他家冰球球可真是棒棒的。 这下萧晨旭也理解艾思博所说的「隐藏自身痕迹」了。他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恋人这般可爱而感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引起了那两名研究员的警惕。他们听闻过萧晨旭的名声——连身居研究员内不问世事的研究员都能有所耳闻，可见这个萧晨旭的名声可怕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见到萧晨旭笑了，他们霎时间正色。 「方雨博士，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何会出现在原星吗？」其中一名研究员道，「您的行程记录，似乎是前往fam101星调查实验品失踪案件。」 因为他们日常接触的便是各种各样的机密，每一个研究员，包括方雨这样的实验室负责人，都需要将自己的行程原原本本说出来，以免被怀疑通敌。方雨这样出现在并不搭边的原星，其实是很让人不安的。 方雨闻言，正要开口，却被萧晨旭拦住了。他微微一笑，道，「何必这么急呢？」 那两人警惕起来，似乎是在戒备萧晨旭可能会有的行动。 这个飞艇里，不算任何的防御装备与护卫，单说这个起居室内，萧晨旭是毫无疑问的武力之首。 他们并不希望与这等有威胁的人相处，特别是对方身上还背着各种可怕名声。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要和勐兽待在同一个山洞，恰巧那勐兽最近没吃东西，在困意和饿意之间，除了它本身，没人能猜到最终是哪边占了上风。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萧晨旭的威胁，可不仅仅是他本身的武力。 精神饱满的萧晨旭可以说状态全开。他拦住了方雨之后，轻笑道，「我都说了我带了一窝子奸细回去了，到时候把他们的供词拼拼凑凑一下，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人家方大博士出现在这里，自有她的用意，难道你们就没相过，她要做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了解的级别？」 第487页 萧晨旭随后窝在沙发之上，悠然道，「这飞艇恐怕会第一时间将我们送回研究院……应该是主星那边的帝国研究所吧？之前我看新闻，好像是炸了。」 「如果没修好，算我没说，但是吧，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打算把我送到相关场所的，那里都是你们的地盘了，你们在害怕什么呢？」 萧晨旭的话虽然嚣张，却意外地有道理。原本研究院那边也并没有要求他们问清楚方雨的行踪去向，只是难得见到方雨这样的存在也失了规矩，不由得好奇而已。 说起来，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也是十分让人疑惑的事情，甚至可以说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萧晨旭的话直接让他们放弃了问话，一路沉默到主星。 萧晨旭，安分得不符合他的名声。 甚至连方雨，都有些许的疑惑。 阿尔法的主星，是毫无疑问的繁华之景。它是星际科技浪漫的集合体，所有最新科技，统统会在这里进行推广与应用，与稍显原始和荒凉的其他边缘星球不同，主星是彻彻底底的繁华之星。 在这片繁华之中，隐藏着大量的势力。有的是维护星球治安的存在，有的是在主星建立根据地的帝国研究所，还有的，是各种各样的自发集会和小团体。主导这一切的，是阿尔法帝国的皇室。 阿尔法帝国算是第一批涉足星际的帝国了。在初期，它并不是最强的势力，确实最积极摸索生存之道的势力。在群雄竞争，各路豪杰为了星际上的话语权互相发起战争，星际曾长时间是「战争」的代名词。 而后随着战事的蔓延，权力的倾覆。加上先前的强者亡于无底线的研究，阿尔法帝国觅得了机会，扶摇而上，吸纳了大批的力量后一跃成为星际闻名的强者，并在之后拓建版图，建立了星际上的帝国。 传承至今，这一任的阿尔法帝国的皇帝，或许没有他的先祖那么有拼劲有闯头，但是对研究的热情，是如出一辙的。只有这样站在山巅的人才能明白，那些仿佛见不到底的技术投资，才是在星际之间立足的资本。 核心计划，是一个疯狂的计划。有大突破的时机，就是他这一代。 天知道他有多兴奋。 原本所有的研究所全都在伴星，是他做主，继续掐尖，将最精英的那批研究人员分出来待在主星，好让他们互相交流沟通。为了激励那些研究者们，他甚至还给了他们足够的自主权，让帝国研究所成为皇帝直属，不隶属其他部门的特殊机构。 它将成为科学界的梦想。而这样的发展，也将推动他们皇室一直以来的梦想。 研究院的飞艇带回了大批的飞艇，这样的事情几乎是马上被眼尖的记者们捕捉到了。一时之间，相关报导铺天盖地。 然后两个研究员就犯了难。 他们原本的准备是悄悄地进入主星，在不引起骚乱的情况下回到研究院的势力范围。没成想这飞艇的隔离防护就好像是突然失效了一般，连带着后面的十几二十艘飞艇，在通过检查站进入主星的时候，就被拍了个正着。 星际网已经是高速发达的网络，在这里，人们甚至能和位于不同星球的居民交流，各种时事热点网络轶事，都能在上边搜索得到。 主星居民大部分非富即贵，他们本就是会对环境变化敏感的人群。当发现了这个异状后，他们立时行动，想要将一切打探清楚。 行动，几乎无法隐藏。如果继续前往研究院，相当于放出一种糟糕的信号。 主事的两名研究员脸色都很难看，但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算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向方雨告辞，匆匆赶去向上级请示。 等他们离去，萧晨旭看着房间内的墙壁全都变了个颜色，笑道，「你不用想太多，我心里自有计较。」 「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方雨无奈地道，「我知道你想要摆脱被动，但是气焰太过嚣张，恐怕会遭到他们的打击。」 「可是憋屈不是我的宗旨。」萧晨旭道，「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平静，或者说，不喜欢那种无聊的平静。」 他将手覆盖在女人的手上，「我想玩一发大的。」 「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会协助你。」方雨无奈道，「这些年，我亏欠了你太多。」 「不，你并没有亏欠我，反而还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萧晨旭轻笑一声，「我，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矫情套路的，总而言之，你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 方雨想要出面协助萧晨旭，萧晨旭却是一直在阻止方雨参与。这母子两人之间微妙的竞争，反而更能体现他们没有被时间消磨掉的亲情。 艾思博觉得，来到现实世界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让萧晨旭明白他的生活之中，还有亲情的参与。 这或许是个疯狂的一家，父亲主持了制造他的计划，母亲将他的身体改造，而他自己，则是个符合定义的疯子。 不平凡的人，也许就该有着不平凡的身份。做着不平凡的事情。 破解飞艇的系统没有艾思博想像的那么艰难，甚至可以说，他对这样的系统构造有点熟悉。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会有这样的事情似乎也不奇怪。他自身是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数据，而那些数据的来源就是研究院。那么这些系统和他本身的构造有一定的特性相似，似乎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第488页 总而言之，在悄悄劫持飞艇的人工智慧，做出能利于萧晨旭的事情之后，艾思博便一直观察着他。仿佛永远看不腻。 是啊，对于这个人，他是看不腻的。 无数的数据记录，无数的朝夕相处，不仅没有令他的爱意被消磨，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让他的爱意无限膨胀，直至控制不住。 感情，是它所能记录的最复杂的数据，也是它所能理解的，最难以解析的数据。没有多少人的爱意是可以具象化为数字的。因为这是非理性的存在。 当一团数据接受了「非理性」，那么它还会是「理性客观」的象徵吗？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方雨道，「不是说要去研究院获取身体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听你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马甲和真身，我就有点新的想法了。」萧晨旭道，「作为失踪已久的毕业生，我总得回去澄清一下『谣言』吧？」 坊间相传，毕业之后重伤失踪的萧晨旭，实际上是被送去实验室了。此后他一直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方雨懂了。 他的儿子是在给他自己增加筹码。研究院提供给他的「萧晨旭」身份，虽然接近天衣无缝，甚至派专人扮演他的父母，在他「失踪」后「悲痛欲绝」地搬家，去向不明，圆满完成任务。 可以说，不管是阿尔法帝国的人还是贝塔帝国的人，都难以查出草根天才萧晨旭背后的猫腻。 但是，这样的安排，架不住当事人本人自己暴露。 虽然皇帝那边默许了核心计划执行人的操作，但是「研究院使用学生进行实验」这样的丑闻，是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 除了治病疗伤和提取病毒病菌等行为，研究室内不允许出现人体实验品！ 萧晨旭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如果不是他为核心计划带来的大进展，恐怕研究院这边也是要受到责罚并勒令停止实验的。 不过，那些人恐怕马上就能体会到同意人体实验的苦头了。因为他们的研究成品，已经是实验品的专属物了。 一旦回到研究院的势力范围，除非让核心大显神威，否则难以离开。 方雨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孩子一直都很聪明。 「当心安全啊。」方雨道，「实验室那边，可都是……唉。」 也许一切都该这么放下了。 「所以你不要放弃去追求你的梦想啊。」萧晨旭忽然道，「你儿子会搞定好一切的，那么你也不能落下。」 「既然研究院的其他人都很讨厌，那么你就当那个我不讨厌的人吧。」萧晨旭的笑，带着几分童年时的洒然，就好像是清风拂过山岗，夜空中冉冉升起的灯光。他的眼神坚定，似乎不是在说玩笑。 方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妈妈，妈妈。」 只能躺在营养仓里泡着的男孩不厌其烦地唿唤。 「妈妈。妈妈。」 她听到消息，匆忙处理了身上的药剂残留，赶过来，「晨晨，是哪里不舒服吗？」 「妈妈，我好无聊。」男孩皱着眉，「身体也好痒。」 「那是晨晨的身体在恢復和长高。」她带着几分歉意道，「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晨晨就能变得又强又壮了。」 「这些也能恢復吗？」男孩道。 他身上的残缺，一直都在戳痛她的内心，她哽咽着道，「会恢復的，相信妈妈。」 「妈妈，不想要那些普通的东西。」男孩突然道，「我要可以随身带着的，不怕他们的武器。最好是刀。」 「不将他们搞得乱七八糟，好像永远都是不安全的。」 「我本来想着能够杀了那个大高个，结果被他捅了眼睛。」 「要是我有刀就好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吐出来的话语已经如此可怕。女人却照盘全收，「好，妈妈会帮你想办法的。」 「妈妈。」 「怎么了？」 「你的梦想，能帮我做到这些吗？」 小孩睁着那剩余的眼睛，那残缺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讥讽与几分疯狂。他直直地看着女人，没有再说什么，却已经足以让她崩溃。】 墙壁的颜色渐渐消退。萧晨旭一看便知道是艾思博在通知他隔音状态会消失，便拍了拍她的手。 在这方面方雨也是专业的。她迅速抹去泪水收敛神情，恢復了原先的淡然。 负责接人的研究员臭着一张脸回来了。 「研究院方面给了通知，我们要带着那些人去战甲学院。」 大本营刚被炸了，还在重建中的研究院，定然还在心痛那些研究数据的丢失。虽然研究人员基本全存活，可以复述出七七八八，但是到底是有许多资料随着那一通爆炸消失了。 研究院现在很乱，要重建，也要恢復数据。 「我没意见。」 对于这意料之中的结果，萧晨旭摆出喜上眉梢的样子，「这是要把我捎回母校？」 原来你这个天天给母校添乱的存在还好意思说一声「母校」啊？ 他记得，这个人上学期间，是星际帝国战甲学院最乱的几年。大到校方行政小到学生风气，都乱了。虽然这样的风气确实带出了几个不走寻常路的天才，但遇上这位闹事流的鼻祖，他们绝对都是甘拜下风的。 第489页 回战甲学院，是註定的结果。 主星之上，除了研究院，皇室对战甲学院的控制是最强的，而且能接触战甲的都是军方资深军官，来这里放松顺带操练小年轻的。可以说论军事强度，帝国战甲学院比起研究院是不输的。将萧晨旭口中的「奸细」送到那里，也是最合适的。 于是乎，在众人还在打听消息的时候，带着研究院标志的巨大飞艇后边拖着无数的形态各异的飞艇，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战甲学院的领空，引起一片惊惶。 什么情况？！ 按照往常的惯例，飞艇应该是要停落在战甲学院提供的大片空地上，远离学生和无关人士。偏偏那飞艇就像是突然故障了一般，突然在操场上方迫降，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拖家带口」一大堆飞艇冲过来，视觉效果还是很可怕的。 学生们鸡飞狗跳。自诩精英的他们也是有强大的求生欲的，当即疯狂逃窜。而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脸黑如锅底。 早看研究院那些眼睛快放到眉毛上的傢伙不满了，如果是有成就的那也就算了，那些刚升进去每两年的「新人」，自诩是个人物，老是做出这等自以为是的事情！ 他盘算着就这件事要好好地投诉研究院一笔，却在看到舱门走出来的人的时候，惊呆了。 这脸，这眼神，这笑容…… 原来还活着吗？！竟然没有浪死在外边？！ 萧晨旭下了飞艇，刚好站在老师待着的高台处，他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唿，「各位学弟学妹们好啊，你们的学长带着一大堆奸细来看你们了。」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学生们乱成一团，而后被飞艇上放出的强大声波震得浑身发软，一个两个全部软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 萧晨旭一回来，就做出这等袭击学生的事情，那老师登时横眉倒数，似乎要冲上来制止他的行动。 「这不关我事，这飞艇好像故障了。」萧晨旭状似无辜，「可惜了，我给自己设定的出场还要更精彩，哪像现在，这些个小傢伙光顾着逃了，根本没人欣赏我的登场，我好寂寞的。」 信了你的邪！ 吃了好几次暗亏的马洪波，怎么可能再中萧晨旭的招！不关发生什么大事，这货都不可能无辜！ 萧晨旭的嘴，骗人的鬼！ 「而且吧，也说不上袭击啊，这种程度的声波，体质稍微过关的人都能抵抗吧？不是最初级的手段了吗？」萧晨旭摊手，状似无奈，「这届学生……不行啊。」 马洪波看到那些学生已经有艰难起身的，不由得面上一红。 如萧晨旭所说，这等程度的声波攻击，其实是最基本的攻击手段，就好比拿着刀噼砍一样，就是最基础不过的手段了。要从事战甲相关的行业甚至成为战甲驾驶员，抵御这种声波冲击实际上是必修课。如他与萧晨旭，即便正面遭到了攻击，也能丝毫不受影响。 这种声波甚至有个诨名，叫「菜鸟声波」，一旦出手，谁是菜鸟一眼就明。 眼下，那些学生几乎都没有抵抗能力，倒下了一大片。 但随后，马洪波意识到了不对，「这些都是入学没多久的新生，还没接受这方面的训练！」 不是他教学水平的问题。如果他这个资深教官能教出一堆菜鸟声波都没法扛的傢伙，那还是去自杀谢罪吧，没脸活着了！ 地上的学生们纷纷叫苦。不过也确实不得不安静下来。那边两人的说话声不算小，离得比较近的人听得很清楚。 「你这个祸害，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马洪波无奈道，「多在外面玩几年不好吗，外边的世界多精彩。」 「我也这么觉得，可惜运气不错，刚好抓了一批奸细，他们说让我带来战甲学院这里。」 这方面的通知是有的。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些飞艇会在学生活动的操场迫降！ 一批奸细？ 飞艇里那么多？！ 这些学生虽然基本非富即贵，但也有一部分平凡出身甚至孤儿出身，看到那些姿态繁多的飞艇，他们的眼睛都快直了。 好……好羡慕……从没见过这么多飞艇！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舱门被打开，狼狈的青年从里面爬出来。 「咳咳……到了吗？」 喻夏可狼狈地站起身，发现周围倒了一片的学生，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盯着他。 这似乎是他们战甲学院的学长。 「喻夏可？！」 见到舱门里出来的年轻学生，马洪波一面震惊一面痛心，「你这孩子怎么去当了奸细？！」 随着这一声大吼，众人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哇，浓眉大眼的战甲学院学生，竟然也当了敌国的奸细？ ※※※※※※※※※※※※※※※※※※※※ 第184章 现世（二十四） 喻夏可被喊懵逼了, 闻言无措地左右张望, 看到那些学生怀疑甚至厌恶的眼神, 犹如针扎在心头，十分痛苦。 但, 艾思博给他进行的精神抗压训练果然是有效的。遇见这样紧张的情况，他反而放松了下来，脑子里迅速出现了解决的办法。 「学长！」喻夏可无助地对高台喊道，「你是我的偶像！」 面对萧晨旭学长, 千万不能用寻常的求救办法, 必须反其道而行之，让学长产生兴趣, 才算有救。 第490页 果然, 听到这话, 萧晨旭笑了出来，道，「别紧张，你的功劳不会缺的。」 「功……功劳？」马洪波闻言，询问道，「难道这孩子是协助的那一方？」 「差不多吧，我抓这些人的时候, 这小傢伙提供了他的飞艇，所以顺道捎回来了。」 「天吶, 这孩子竟然没疯, 还敢说你是他的偶像！」马洪波下意识道, 「有前途啊这孩子！」 萧晨旭闻言，「你这个夸赞我很喜欢。」 一瞬间从地狱到天堂是个什么感觉，喻夏可算是体会到了。那些刚刚还在嫌弃甚至瞪着他的学生，忽然之间都转成了崇拜的眼神，似乎他有如天神降临，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般。 放在以前，喻夏可肯定会忍不住得意起来。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因为先前荒诞的经歷，变得冷静了。 不论是诋毁也好，夸赞也罢，似乎也就那样。只要看开，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物。 不论是博思还是萧晨旭，似乎永远在身体力行地说明「自由」以及「肆意」的释义。现在，他似乎稍稍有些摸到这样的心境了。 偶像的境界，果然是他这等俗人攀不上的级别。 得到了谅解，喻夏可也没有沉迷于他们的崇拜之中，而是看向萧晨旭，「学长，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吗？」 「因为你没用。」萧晨旭摊摊手，「送你回校，仁至义尽。」 「那要是，我变得有用了，学长还会再带着我吗？」 「看心情。」萧晨旭道，「你竟然还没被折腾怕。」 「因为学长是我的偶像啊！」喻夏可从自己背后的包里摸出那本厚厚的，宛如书本的笔记，「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成为个有用且有趣的傢伙吧。」萧晨旭随口道，「这并不是坏事。」 应完这声后，喻夏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他的飞艇突然自动飞起来，砸到他的方向。 「啊！我的身家！」 喻夏可仿佛才想起来要带走自己的飞艇那般，钻进了舱门，驾驶着它一飞沖天离开了。 萧晨旭嘴角带笑。 这小子，要成长到「有用」的级别，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飞艇……自己动了？」 「不会吧，那不是那种很贵的飞艇才有的功能么？我见莉莉家有一架。」 「那种能舱外操控的，都是研究院出品的战甲啊，主星的富豪团们想要还有得撕呢！」 「大皇子那一架飞艇应该是了吧？」 「我觉得妥。」 学生们小声议论着喻夏可那明显是落后型号却搭载的高精尖技术，殊不知那只是某个暗中控制的数据把人家落下的东西还给他而已。 飞艇这种先前喊着「全部身家」的玩意都能忘，这小子根本没有和自己争夺萧晨旭的能力。 见他是个好聚好散之人，也有了觉悟，艾思博虽然对他有点小敌视，但是并不妨碍他顺手给对方的飞艇系统升了个级。 只要相应的部件换好，这架飞艇的价值前面加个一也不为过。部件名单和配件替换方法他都留在那个飞艇的系统里了，之后的发展就随那小子了。 虽然一路上不断嫌弃甚至出手摺腾这个人，但是他确实给萧晨旭提供了帮助，也无怨无悔地跟着。 这样的人类，其实还不赖。 于是乎，在学生的目光之中，那平稳离去的飞艇，突然像是喝醉酒了那般跌跌撞撞。 处理完喻夏可，小萧晨旭再回头看教官。 「既然你说你是带着那些飞艇回来的，难不成里边都有一个驾驶员？」他好奇道。 「这倒不是，里边关着的全是奸细，我打包带回来而已。」 「那怎么……」 「研究院的科技。」方雨忽然从舱门走出来。「飞船出现了故障，不得不迫降在这里，对此造成的麻烦，我表示歉意。」 「……」马洪波愣了愣「……嗯？！方雨博士，您怎么出来了？！」 见到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即便是马洪波，也不由得有些结巴。「那个……就是……原来真的是故障啊！错怪了你们真是抱歉！没问题没问题！那些小兔崽子跑得比狗都快，不会有伤亡的，你们觉得方便尽管停！爱停多久停多久！」 人的双标，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了，等相关人员过来排除飞艇的故障后，就可以撤离了。」方雨道，「飞艇里边是准备袭击我的人，是萧晨旭帮我拦下了他们攻击，并活用研究院的科技，将他们全部困住带回来了。」 马洪波点点头，「那可真是不容易！方雨博士您稍等，因为迫降在这里是意外，大傢伙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在都在来这儿的路上。」 方雨瞥了一眼已经全部呆滞的学生，就好像是无奈那般嘆口气，「派人将学生们送回去吧，故障似乎触发了飞艇的攻击装置。」 「没问题没问题！兄弟们已经在路上了，保证最快时间清场！」马洪波说完，对着操场吼道，「小崽子们，能给我爬起来爬起来！这是临时测验！」 一瞬间，地上立时有一批学生勉强爬起来，并搀扶着甚至拖着同伴离开，场面井然有序的同时也有点滑稽。 萧晨旭觉得，遇到研究院大佬就瞬间变了副面孔的这些个学校老师，也很滑稽。 第491页 「那……那另外两位……」 方雨面色淡定，「他们也受到声波波及。」 马洪波懂了。 这些个体质强健的学生在没经过训练的时候尚被整得如此狼狈，那些个细皮嫩肉专精研究的研究员……怕不是没半天起不来。 要知道，这「菜鸟声波」的作用虽然已经接近卖萌了。但是在先前，可是作为攻击手段登场的。只是现在专门的训练和对抗方式发展起来了，让它发挥不了大的效果而已。 萧晨旭他们没等多久，很快帝国战甲学院的高层全数赶来。 虽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但是在看到萧晨旭本人的时候，他们还是尝到了久违的心肌梗塞的味道。 啊，那个祸害，竟然还活着没浪死。甚至还带着一批奸细回来了！ 研究院的飞艇由专人负责修理，那两名被声波波及的研究员也被送去休息。校长将两人请到了会客室，准备详谈那些奸细的事情。 被困在飞艇里边的男人们终于被放了出来，他们浑身散发着恶臭，虽然不至于死，但是已经非常瘦弱。他们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吓到了那般，疯疯癫癫的。甚至每个人在刚出来的那一刻，都哀嚎着捂住眼睛。 这些人曾长时间待在黑暗之中。 进行了简单的审讯之后，那些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为了摆脱这样的现状，只求一个解脱，他们甚至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们早早就潜入了阿尔法帝国的边缘，假扮成商旅，星际海盗，甚至一些寻常人家，散布在各个星球上，只要接到指令，随时都能响应。 因为阿尔法帝国对边缘星球的管控实在有限，他们的潜入计划是无比成功的，甚至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袭击一些荒凉的星球。 甚至于，那批被审讯的人之中，有人参与了实验品的盗窃，但可惜，他在说出fam101这个关键词后，突然脖子一扭，死了。 这是贝塔帝国常见的控制手段，一旦暴露了重要的信息，藏在体内的装置便会直接结果他们的性命。 但不得不说，在他们如此不清醒的情况下，问讯效率是最高的，甚至于他们给出来的信息都能相互印证。 当校长把大致的审讯结果告诉两人的时候，只见萧晨旭感嘆道，「阿尔法帝国这是成筛子了吧？」 到处都是贝塔帝国的内奸。 「贝塔帝国的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校长摇摇头，「即便是研究出了战甲，也没办法对他们进行毁灭性打击。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恨不得自己上去把那些奸细全部处理了。」 「别说得咱们好像多纯洁似的。」萧晨旭摊摊手，「我只是觉得，按照现状来看，阿尔法帝国这边的网眼比较多。不过这也没啥，毕竟掌握高精尖科技才符合你们的浪漫啊——」 明明这种类型的话他们是时常挂在嘴边的，但是由萧晨旭说出来，总有点不对味的样子。校长咂摸了一下，决定不搭理萧晨旭，和方雨博士沟通。 「博士，研究院那边还好吗？」 「现状稳定，一切事故都在有序地处理之中。」方雨道，「原本他是要前往研究院上报功劳的，但是因为帝国研究所原址爆炸，上级决定将他送来战甲学院。希望这段时间战甲学院能帮我们研究院照顾好萧晨旭，我们相信以学院的底蕴，能够将他照顾得很好。」 校长的脸僵了一瞬。 他以为，萧晨旭回来，就是回来看一眼，然后离开而已。可没想到，这是要短住的节奏？天地可鑑，他看了这么多年的风雨，萧晨旭这样的疯子学生他可是头一遭见。 问题是，这个学生与研究院有点牵扯，成绩又惊人地好，想开除都找不到理由！ 好不容易熬到他毕业了，不管是校长，还是教导主任，还是那些教官老师，都跟收走一尊瘟神那般兴高采烈。甚至当初听说他出事之后，他们还礼节性地默哀了三秒。 至于萧晨旭被送到实验室做实验？校长是不信的，先不说研究院那边严禁人体研究，就萧晨旭那个性格，除非从头到尾昏迷不醒，否则即便是研究院，也能给他整出一些风波，到那时，自己也会听到些许风声，而现在，他完全没有听到相关的事情，除了那个炸。 其实他午夜梦回间，也怀疑过是不是萧晨旭炸的主星帝国研究所，但是无凭无据的，只能让这猜想随风飞去。 校长恐怕不会想到，虽然主星研究所不是萧晨旭炸的，但是研究所的爆炸，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那……这个……行，我们战甲学院，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毕竟这可是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啊！」 其实当年，萧晨旭绝对够不上「优秀毕业生」的名号，除了成绩优秀搞事能力优秀，他就没哪儿优秀了！而且评选的老师十之八丨九都被他折腾过，心里都有股怨气。 但，正因如此，这个优秀毕业生非给不可。 几乎所有人都给萧晨旭的优秀毕业生资格评定秒通过，连校长也在看到名单的第一瞬间盖章。 没有谁敢去想像萧晨旭闹起来的场景。这都快毕业了，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吧！ 后边毕业典礼的时候，拿了优秀毕业生称号的萧晨旭确实没有作妖，让众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无语地发现，学生群体里萧晨旭的人气还是不错的，这「优秀毕业生」名号在他们看来是众望所归。 第492页 「嗯，我知道。」方雨道，「我谨代表我个人，感谢战甲学院那么多年来，努力为帝国输送高精尖人才，更是出了萧晨旭这类的天才。」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校长连忙道，「还是方雨博士您为帝国做了许多贡献，也造福了许多民众啊！」 萧晨旭微微撇嘴。 啊，愚蠢的大人，虚伪的成年人。 在方雨的建议，或者说是要求下，校长答应在过两天晚上的战甲学院周年晚会上，隆重介绍萧晨旭以及他的功劳，也让连日操劳的他有放松一下的机会。 不过应下这件事后，校长估摸着，其他人应该是放松不了的了。 消息放出去之后，一下子就引来了战甲学院学生们的注意。 优秀毕业生，还是有过失踪传言的优秀毕业生，甚至是出了名的搞事大王毕业生，不仅回了母校，还能隆重出席母校的周年庆典 这排面，真的是太大了！ 消息一放出来，立即引来了各方的注意。他们都很好奇这名神秘消失几年的，永远站在浪头上方的奇妙男子。对于战甲学院学生们来说，那活在传说里的学长，也很令他们好奇。 当然，那天不幸待在操场的学生们，倒是没那么兴奋——他们不知道，他们其实体会到了当年和萧晨旭同届的学长学姐们的心情。 跟着搞事，确实很高兴很快乐很愉悦。但是只要你没跟上他的节奏，那么最终会演变成他一个人的愉悦和一个人的放纵。 那个人还是挺擅长煽动人群的，不知不觉，便会顺从他的话去行动，等做完了才会意识到方才的操作有多么地荒诞离奇。 萧晨旭，一个带着魔性的毕业生。 听说他如今立了大功，在原星潜伏多年抓到了二十多个潜入阿尔法帝国的贝塔帝国奸细，还救下了方雨博士。 那可是方雨博士啊！现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使用的是方雨研究出来的护肤品，和方雨研究出来的义肢！还有其他的亲民产品，方雨博士虽然研究的方向不讨人喜欢，但是研究出来的成品，那可真的是没话说！ 好不容易处理完各种事，入夜，萧晨旭去了战甲学院给他安排的住处。 他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气。艾思博熟练度地控制屋内的电器产品，让萧晨旭能够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研究院的人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他们敢来我就敢威胁，到底是谁怕谁？」萧晨旭放肆地笑了，「冰球球，藏得不错，好几次我都没察觉到你在。」 【我会努力的。】 保密计划就是这一点不方便，但凡有暴露的危机，就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萧晨旭就是实验品这种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而如方雨所说，核心计划的核心成员，那批人已经被带去荒星挖土的话，短时间赶不回来。 知道自己身份方雨又不会出手对付自己。 可以说，他愣是靠这个赚了点时间差，能够在研究院反应过来之前多做几手准备。 比如，出席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晚会，将自己的功劳广而告之。这样短时间内自己会处于一个高曝光度和高关注度的状态，研究院但凡有些智商，都会求着自己保密，因为短时间内他们没法用□□无缝的办法对付自己。 有艾思博在，他们没办法□□无缝，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了。 先开口求人的一方，是处于弱势的。所以萧晨旭可不会傻傻地开口就说自己想要一个身体。到时候万一身体有什么问题没处哭去。 谁说研究员不消气的，他们小气起来是要人命的！ 「啊，我发现有你在，做什么事情都好轻松。」 【谢谢夸奖，我很开心。】 「也就你当这种事情是夸奖。」萧晨旭道，「冰球，你说，我为了给你搞个身体，闹得那么累了……」 【节制，有助于身体健康。】 萧晨旭斜了那界面一眼，就像是不爽那般，道，「呵呵。」 【我也想拥有与你在现实拥抱的机会。】 艾思博道。 萧晨旭轻笑，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后，他睁眼，俏皮地道，「这样我就当我们拥抱过了。」 艾思博没有回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恢復。 萧晨旭总是这般，以最自然的姿态，让人看到他的多变与魅力，变得再也无法抽身，就此沉迷进去。 「不得不说，今天你和妈妈，配合得都非常好。」萧晨旭感嘆道，「果然熟人和聪明人，是最好安排的。」 【你也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有没有什么表示？」 憨态可掬的家政机器人晃了晃他的身体。 萧晨旭呵呵两声，「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在和一堆家电谈恋爱。」 【……它们没有相应的功能，不要冲动。】 「哦豁？」萧晨旭眼神一亮，「你这个老干部，怎么突然就成老司机了？」 「那照你这么说，我去买有相应功能的，你就不介意了？」 「那要不我去随便找个人约，解决一下欲求不满的问题。」 家政机器人勐烈晃动起来，突然冲出数条机械臂，将萧晨旭的身周牢牢锁住，似乎是要禁锢住他的行动。 萧晨旭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见状「哦豁」了一声。 第493页 【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这是背叛，我不想要背叛。】 【我理解你有相应的需求，但是，但是……】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控了，那些机械臂渐渐被收回去。 【对不起。】 艾思博一如既往地将自己归为过错方。 【刚刚可能吓到你了。】 【如果你想利用其它途径解决需求的话，便去吧。我现在满足不了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并不想失控，也不想伤害你，希望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在意。】 艾思博不断地解释着，似乎是陷入了一种不安。但萧晨旭并没有露出受到惊吓的神情，相反，他的脸上还带着笑。 「冰球，你这样是进步了。」 他温柔地道。 「感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玩意，你会失控，会有独占欲，是正常的。我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欲望并不可耻，自私也不可耻。我不讨厌你拥有这些特徵。你知道吗，我希望看见你这般表现。」 萧晨旭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他们的初遇。 「你是独立的，我们在谈恋爱。」萧晨旭强调道，「不是主从，不是隶属，就只是我们在谈个恋爱而已。你不需要太卑微。」 「你不用害怕。」萧晨旭笑道，「我为什么会抛弃你呢？我横竖一个疯子，也就你这不是人的玩意愿意要了。」 【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了。】 「如果这么行动能让你轻松，也请你随意行动。」萧晨旭道，「我想看到的是一个遵从本心的冰球球，而不是啥事都听我号令的艾思博。你其实不必过分克制自己。」 「既然如此。」萧晨旭见状，话锋一变，「我都尊重你的欲丨望和想法了，你什么时候尊重一下我的欲丨望？」 ……所以没有想法么？ 第185章 现世（二十五） 萧晨旭的回归无疑是战甲学院的大新闻, 出于保护的目的, 他被隔离在学校的荒野训练区, 那里有一间小屋，虽远离人烟, 但该有的设备和装修都有，是护林人和荒野区负责老师的临时住处。 ——比起保护萧晨旭，校长处理这件事的心情更像是在保护学生。 千万要把这个祸害关住啊！ 萧晨旭是优秀毕业生吗？是，毫无疑问。他的成绩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难以突破的记录, 前些年才有人终于迈过这道关。但是, 论搞事吃处分的数量，这个人是实至名归的王者。 天知道那些老师们是带着一种多么纠结的心态给出处分又收回处分的。这个人实在是太会把握那个度了！ 现在他不仅健健康康回来了, 还似乎掌握了研究院那边的什么新技术, 让他更忌惮这个可怕的学生了。 正常来讲, 接人待客，是不能把人给送到荒野区这种荒凉的地方的，但是，所有人一致同意，萧晨旭住在那里与世隔绝，才能够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因为萧晨旭住进了荒野区，这个训练场所也就不对学生开放了。不过架不住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作死学生, 千方百计想要突破荒野区的入口，前来瞻仰那活在传说里的人物。 星际帝国战甲学院, 既是名门, 自然也有不少名人之后与权势子弟, 甚至这次的学生里，还有皇子公主这等身份的存在。 这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萧晨旭刚走出屋外，便接到了艾思博给的消息。有人偷偷潜入了荒野区，正漫无目的地乱转。 他看了一眼天色，从周围的环境判断，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眯着眼，看向天际。 对于那些学生来说，除了战甲技术以外的存在，他们都可以通过自身其他的途径获得，这也让他们与寻常学院的学生显得不太一样。 只是大傢伙头上基本都顶着家族势力，自然个个都在谨言慎行。能进入战甲学院的，就没有多少废材。即便是想给孩子混点资歷的，也不会选择战甲这一项目。 有关武装战甲，光是联网中心提供个的虚拟战甲，就有很多人玩不来，探索很久才能自由跑跳攻击。而一名战甲学院的学生，不仅要学会这些常规操作，还要灵活运用，同时适应各种不同类型的战甲。 虽然成为一名战甲驾驶员是非常荣耀的事情，成为战甲设计师和铸造师虽然更挑剔天赋，但也不失为不错的发展方向，但，这些都无法改变战甲的操作难度。 能进来战甲学院的，要么是天赋极强的学生，要么是聪明人。 萧晨旭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他们的心思——无非就是来到这里探索寻找自己，找不到没有什么损失，找得到就是一种成功。这种只有无聊的傢伙才玩得起来的冒险游戏，萧晨旭——当年玩得挺high的。 顺着艾思博的指引，他轻松一跃，进入荒野区的阴影之中。 要玩，大家就来玩嘛！ 另一边，林野之中，三人小队窸窸窣窣地在林中穿行。 「肖张，真的没问题吗……」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孩子忍不住道。她身上穿着轻便的裙装，能在这样地貌多变的森林之中轻松前进，但到底是女孩子，并不喜欢自己的衣服时时刻刻处于被搞脏的危险之中。 平日里除非上课，她可不会来这里！ 「肖张大哥说的话，肯定是妥的。」另一名男生道，「那喻夏可不过是出去一趟，怎么就变化那么大呢？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第494页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露出几分不爽的神情。 喻夏可是星际战甲学院的二年级，最近这段时间正好是他们的假期，他回来的时机，正好就是假期的末班车。 因为马上就是战甲学院的周年晚会了。为了腾出大量的时间来准备，在假期上扣扣索索的学院每到这个时期都会特别大方——然后在晚会结束之后，又会恢復之前的扣扣索索。 「喻夏可短时间内水平突飞勐进……」范肆恨恨道，但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连忙道，「那小子一定是得了萧晨旭前辈的教导！」 肖张并不说话，但眉眼之间已经全是不悦。他眯着眼在缝隙之间穿梭，只有在打开手环上的智能地图的时候，才会露出几分迷茫。 肖张，是喻夏可的同届生，和喻夏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喻夏可出身孤儿院靠着自身天赋和帝国的资助考入帝国战甲学院，对匿名高手「博思」有着谜一样的疯狂崇拜，甚至不惜冲撞学院内其他有权有势的学生，只为问到他们口中的博思秘辛。 虽然是个小粉丝，但是喻夏可自诩有点战甲操作水平的时候，博思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也让这小小的优等生惆怅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肖张，则完全是他的反面。他的张，是张扬的张，身为帝国大将军的小儿子，他从入学开始便气焰嚣张。高高在上。他自诩将军世家出身，本以为学习战甲也能成为人上人，却没想到在一次模拟战甲随机对战中翻了车。 自那开始，两人便「结仇」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他们两人身为同学，很多时候只是互相怼，怼着怼着上联网中心用战甲对战一番，往日的胜率还有五五开的样子，甚至他在熟悉喻夏可的出招套路后，已经有压过他的势头。 没曾想，那遭遇了一番风波的喻夏可，竟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吊打了！ 一想到这，肖张愤怒到不行，直接带上自己的两名跟班，闯入了据说萧晨旭所在的荒野区。 原本这个地方不是上课时间是根本不开放的，但是架不住他拥有庞大的人脉网。他的某个亲戚，星际战甲学院的毕业生，悄悄给他透露了进入荒野区的办法，甚至把监控的盲点都说得一清二楚。 当时听到的时候，他大为震惊——这难道，不是一种入侵行为？是违反校规，要被处分的！ 可是那位亲戚小声地告诉他，尽管进去，不会被罚的。 于是肖张将信将疑地，竟然真的偷偷打开了荒野区的门禁，带着跟班闯了进来！ 这一下，他的内心反而安稳下来了。 既然开局如此顺利，找到那萧晨旭，问问他到底教了喻夏可什么秘法，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肖张……我们还是回去吧。」女孩有些瑟缩，「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这里。」 「找到林中小屋，我们就回去。「这种环境下，那个人肯定待在屋子里。」 「不是我说，肖张大哥啊，那萧晨旭不是说是被保护起来的么？我们就这么去见他，真的没问题？」 「怕什么，大不了我告诉他，是我将你们两个拖来的。」 少顷，他确认了一下方向，「走吧。」 在三名年轻人的身后，那一片阴影里，藏着某个人。 「哦豁。」 萧晨旭琢磨了一下，「竟然和小学弟有点关系？」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已经採集到了信息。】 【恐怕他们是看到喻夏可的变化，心生不满，想要来找你提升实力。】 「难道训练那傢伙这种事，不是你在做么？」 萧晨旭轻松跃上了书，在树冠之间穿行，很快便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探险的三人俩。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股兴奋感。」 这一点，艾思博也是有所察觉的，虽然内心的警戒已经浮上来了，但是毕竟萧晨旭也没和那三个人接触，他也只能就这么看着萧晨旭的行动。 星际战甲学院的荒野区是一片人工建造的模拟环境，因此虽然林木高耸绿野葱茏，实际上内里一只活物都没有，只有在给学生们上课，需要让他们在这样的地形训练或者求生，才会放一些活物进来。在非上课时间进来的话，只会听到一片死寂。 「噫！」女孩浑身一悚，「我好像听见了虫子的动静！」 「虫子而已，怕什么，荒野区不是没有活物吗？」范肆道，「我看别说虫子了，除了我们几个和那个萧晨旭，没有回喘气的了。」 「安静。」 肖张忽然出声，让两人闭上了嘴，「听。」 一片寂静之中，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就好像…… 「什么人！萧晨旭吗？！」 「怎么回事！」 「咿呀呀呀呀！！！」 在三人的惊慌与惨叫之中，地面忽然龟裂，直挺挺站起来一个大大的，圆熘熘的机器人。 光华划过身周，将所有的泥土石块全数清楚，它很大，站立起来的时候，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身体。 因为站位糟糕，三人竟是都挂在了它的身上！ 萧晨旭忍不住扑哧一笑。 如果是他，刚刚就不会踩那么一片地方——光是靠近，他就能隐隐感觉到那边的电流了。 这算是这种「精神力」的妙用？果真和神识用起来是差不多的感觉。萧晨旭甚至觉得，在数据世界的那些高魔世界里，所谓「神识」一类的存在，就是在引导自己去驾驭精神力。 第495页 这么看来，还真的能开发这方面的能力？ 这无形的力量，是研究院现在正在开发的重点，和冰球球一样是重要的研究材料，甚至可以说就是同时进行的研究。 某种程度上来说…… 萧晨旭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驾驭「无形」，可真是疯狂啊。不愧是帝国研究所，也不愧是重视科技的星际帝国。 先将这些事情放置在一边，萧晨旭看着那被激活的机器人，脑中忽然有了些许的记忆浮现。 荒野区对于星际战甲学院来说，就是一个学生上课的教学区，除了相应的负责老师和护林人，平时是不会有其他活物的。而所谓的「护林人」，实际上是那些机器的调适员。 所以，闯入这里的学生，除了几尊埋在地下维持环境的机器人以外，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然后虽然有门禁，但是闯入这里，似乎是没有处分的来着？ 相关的记忆渐渐浮现，让现状变得有趣起来。那三人之中已经有一人稳住了身体，凌空一翻，直接爬到了机器人的上方，似乎是要去救自己的伙伴。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的门禁如何绕过。 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实闯入这里，是没有处分的。 甚至萧晨旭兇残程度的校长，并没有给这个人安排多余的防护——光是待在战甲学院这一点，就足以隔绝绝大多数的危险。 至于为什么没有处分。 因为就是个钓鱼手段。 荒野区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星际战甲学院的，只是某位来任课的教官，闲来无事的情况下开始琢磨如何开发学校的那一片荒地，因为是自费折腾，学校也给了他权限随便鼓捣。 最终在某个学生的帮助下，星际帝国战甲学院多了个荒野区，训练实体战甲的地方又多了一块，一些不需求大面积场地的任课，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这可比长途跋涉去基地轻松多了！ 这里算是教学区，但是如果学生在上课时间外闯入的话，是不会有处分的，但相应的…… 机器人并没有杀意，似乎只是在笨拙地将几人困住。因为它的个头太大了，晃晃悠悠的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当然，正挂在他身上的那三人是笑不出来的。 不管怎么反抗，他们等一下，都将被打包扔出去——对于这些心比天高的学生来说，这样的待遇可比处分来得难受多了。 【入口是特意留的？】 艾思博忽然问道。 「我觉得肯定是这样。」萧晨旭嘿嘿一笑，「留一个似乎是漏洞的入口，引那些胆子大的人进来，然后狠狠玩他们一把……」 【很符合你的思路。】 「这么巧，我也这么觉得。」萧晨旭拍了拍林木，「也许这里边还真的有我的手笔。」 三人已经被机器人抓住，两个男生还好，女生已经快哭出来。慌乱之间，她甚至想到了这荒野区之中还有一名活人。 「学长——萧晨旭学长——」她慌乱地喊道，「救命啊！！」 突然，她身后的机器人浑身一震，就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那般，有两条机械臂迅速伸出，将她捆得死死的。 而另外两名男生，已经被机器人抛到了一个洞中。 「哟嚯？」萧晨旭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会瞬间出手干掉她。」 【你对这种类型没兴趣，我对你有信心。】 「哎呀，突然宽容了，让人有点没反应过来呢。」萧晨旭笑眯眯地道，「你咋不顺便救下另外两个。」 看上去是因为没有做多余的操作？ 萧晨旭知道，学校还肯留着这个漏洞，无非就是内里的情况影响不到学生的生命。毕竟一个个出身显赫非富即贵，别说出人命了，掉点头髮都是大事。 除了被救下的女孩，那两名男子已经被丢入了一个洞中。机器人将她放了下来，但并没有解开对她的舒服。 她一脸茫然，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时就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是……是学长吗？」 没有松开的束缚，让她十分不安。 萧晨旭从阴影中现身，其大喇喇的程度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被保护起来的大人物」这样的感觉。 本来也是，那校长根本不给他派护卫的人员，留他一个人陪着一整个「森林」的建设机器人自生自灭。 萧晨旭倒是对这里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看到萧晨旭的容貌，那少女先是眼前一亮——这个人好好看，但随即又陷入了疑惑之中。她确认了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道，「学长？」 「方才求助的时候喊得那么嘹亮，现在就知道矜持了。」萧晨旭笑道，「如果你能收收你袖子里的刀，我觉得看起来更逼真一点。」 见被这么说了，少女眼神微变，那份胆怯之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你是什么人？」 「被你吵醒的人。」萧晨旭说起谎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你便是萧晨旭吗？」少女阴沉地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你们自己闯进来，自己触发机关自己被丢过去，我被你吵醒顺路把你这个有趣傢伙捞过来，有什么奇怪的吗？」 非常奇怪！ 「放了我，得罪我你没有好处。」 「哎哟，好怕怕。」萧晨旭摆出了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随即微微撇嘴，「吓唬谁呢，我可是吓别人吓大的。」 第496页 「我说啊，真想扮演一个人，就别那么浮于表面了。」萧晨旭摆摆手，艾思博顺着他的意思，将少女放了下来，「作为学长，围观……嗯哼，拯救一下学弟学妹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吗？」 少女落地后，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打扮，确定没有露馅的元素，便依旧是那副强势姿态，看向那不远处的洞口，「他们没事吗？」 「如果会出事，你们压根就没熘进来的机会。」 「看起来学长如传闻之中那样，十分奇妙呢。」少女理了理头髮，二话不说要去看自己的同伴。 「我救了你还那么冷漠，这可真是不可爱。」萧晨旭微微撇嘴，道，「你假胸掉了。」 少女瞬间停下脚步，四下张望。而后她……或者说他，拍了拍胸口，确定存货还在后，霎时间瞪过来，「你戏弄我！……不，不对。」 他的眼中出现了顷刻间的慌乱，「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的伪装明明□□无缝！！」 「年纪太小，自己暴露的。」萧晨旭不屑地撇嘴，「稍微诈你那么一下，就什么都自己交代了。」 「我什么我？」萧晨旭笑道，「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伪装，想让人看不穿，还远着呢。」 说罢，萧晨旭直接越过他，自己玩前面走去。 他的眼中游移不定，似乎是打探不出眼前之人的动机。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虽然他们的目标是见萧晨旭，但是那是肖张想见，而不是他想见，而且他对那传言十分夸张，一听就不是什么省油灯的传说学长根本没兴趣。 不过，他也好奇喻夏可是怎么做到战甲水平突飞勐进的，就好像是得到了名师指点那般。听说他是同萧晨旭一起回来的，那么毫无疑问，指点他的必然是战甲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萧晨旭！ 当见到萧晨旭本人的时候，他才隐隐感觉得出来眼前之人的不平凡。 但看他那般沉稳的模样……他的两个伙伴，应该是没事的。 自己的伪装那么完美，骗过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在这人面前几乎是秒速暴露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当然不会想到，萧晨旭能认出来是因为自己有类似的经歷——在数据世界女装什么的，做过这般尝试的他，自然能够体会出「印象中的女性」和「天然的女性」之间的微妙区别。 而且他也就是有个猜想，诈那么一下，这小傢伙就真的乖乖上钩了。 萧晨旭没心思去搞明白对方伪装的理由，也懒得去了解。无聊的事情那么多，件件都去了解的话要累死。 洞口是向下的，似乎很滑，萧晨旭来到洞边的时候，正好看到两双从下面伸出来的小手，看手上的青筋，应该爬得很是费力。 看来刚刚被机器人丢进洞口之后，他们两个凭藉自身的努力爬上来了。 萧晨旭打了个唿哨，一脚一个，在某「少女」震惊的眼神之中，将这两人重新送了回去。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萧晨旭又自己跳了下去！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个神经病吗？！ 少年们的哀嚎伴随着某人畅快的笑声，形成了独特的迴响，那洞口是玩斜下方延伸的，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就跟坐滑梯一样。 两名大男孩狼狈地爬起来，瞪着这个突然杀出来，让他们功亏一篑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 「嗯……无聊的人。」萧晨旭摊手，以十分欠揍的口吻说道。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踹下来？！我们好不容易快爬上去了！」 「因为我想下来看看，正好你们俩挡路了，」萧晨旭无奈地摊手，「我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就是将快要逃出生天的他们重新给踹下来？！ 不论是肖张还是范肆，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萧晨旭的视线倒是被这里周围的环境吸引了。 这地下洞穴似乎不如他想像的那般原始，有着简单的照明和小工具，以及遍地的白色。中有股子腥臭味，萧晨旭嗅了嗅，便看到周围有好几个隐蔽的换气装置。 那么这些白色…… ※※※※※※※※※※※※※※※※※※※※ 唉，最近这两周忙着毕业的相关事宜，整个人都憔悴了，攒下来待替换的防盗，也越来越多了 于秋秋，加油，你是最秃的！ 第186章 现世（二十六） 见再度回到地下, 两个大男孩的脸都变得铁青了。范肆瞪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 手中似要有些动作, 被身旁的肖张压住了手。 萧晨旭见状，微微挑眉, 但笑不语，也不去搭理这两个方才还感兴趣的学生，转而研究起地上的白色碎屑。 「不要动！」肖张忽然出声警告，「那些是……」 萧晨旭抓起一把, 在手中捻了捻, 而后轻轻一唿，将它们吹散, 「骨灰啊, 我知道。」 即便有换气系统还隐隐充斥着这里的腥臭味, 一片白色碎屑中掺杂着不均匀的碎块和疑似骨头的部位。如果不是有换气系统保证了这里的气体流通，恐怕这里早就臭不可闻了。 「为什么这里有大片的骨灰，这到底……」 「用来吓你们的呗。」萧晨旭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思路，指了指一边还有骨头雏形的区域，「那里是掉下来后第一眼会看到的地方，虽然不算太精緻，但是吓人绝对够用了。」 第497页 「吓人……？」 「怎么可能！」范肆怒道, 「荒野区是星际战甲学院新设立的教学区，论歷史, 是学院教学区里面最短的。不过这么些年, 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厚的骨灰堆积！」 「不如说, 这里很奇怪！我们要回去报告院长！」 肖张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萧晨旭。 萧晨旭笑意盈盈，也不去应他们的话，径直站起身离开。 「？？？」 「？？？」 怎么突然就转身离开了呢？难不成这个人真的只是下来看看？ 上方传来了他们同伴的声音，显然是唯一留在上方的那人在对着洞口说话，「你们小心点，那个人就是萧晨旭学长！」 ……其实不用提醒，他们就已经下意识小心起来了。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捉摸不透。 对于艾思博来说，萧晨旭的行为非常好理解。 荒野区对于萧晨旭来说是个无聊的地方。这个时候闯进来三个学生，他自然有兴趣一路跟踪。 至于现在完全不管那些学生，转身离开……很简单，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洞口下方的骨粉堆，还有各种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萧晨旭燃起了巨大的兴趣，所以瞬间转移目标。 因为是萧晨旭，所以这些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艾思博看来，萧晨旭这般的「任性」还有点可爱。 肖张首先沖了上去，追上了萧晨旭后才问道，「你就是萧晨旭？」 「是啊，怎么了吗？「萧晨旭眨眨眼，一副纯良无辜之人的模样。 萧晨旭的容貌，肖张是知道的，他的相片和他的名声一样传播甚广。甚至于在顶着那样的闹事名声的情况下，还有不少人表露对他的好感。对于当年那一届的毕业生来说，萧晨旭更是近乎于精神领袖一般的存在。 他那名亲戚就是那一届的毕业生，提到「萧晨旭」这个人物的时候，直言「虽然他这个人很麻烦，相处起来跟麻烦，但是他有什么事，照他的吩咐去做绝对没问题。」 「因为他是个擅长运筹帷幄，统筹大局的人？」当时的肖张好奇道。 「不。」亲戚摆摆手，一脸后悔莫及的模样，「是你永远不知道，和他作对会被折腾到什么地步！」 嚣张，放肆，甚至是许多集体行动的带头人。萧晨旭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传说，这反而与他略显阳光的容貌有所出入。 光从外表上看，萧晨旭就是那种个子高，体型匀称的人，一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似乎能将阳光都吸纳而入——他似乎该是那种大户人家里，享尽宠爱长大的孩子。至少你光看他的脸，不会觉得他和那么多桩骚乱有联繫。 可问题是，这傢伙几乎大半情况下都是带头者。偏偏又擅长让学院抓不到他的大过错。虽然小过记了一堆，但是在萧晨旭这里已经快成为勋章和战绩记录一般的存在了。 肖张抿了抿嘴，一种莫名的本能，让他对眼前这人提起了百分百的警戒。 这个人，不能招惹。 「我想请问，喻夏可的战甲技术，是阁下指导的吗？」肖张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晨旭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全幅心思都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时刻不停下左右张望上下查探，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洞穴下方的空间可真的是别有洞天。原本以为顶天了就是一个洞穴。但是他方才摸索了一下，竟然看到了通道。 不管是哪里，地上都铺了一层白色的碎屑。在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后，肖张还好，范肆显然是不肯继续了，坚持要爬出去。 萧晨旭也大概看出了这三人的性格。上面那个有伪装的成分，暂且跳过。下面这两个。叫肖张的那个还行，果然如他们聊天内容所说的那般，是个世家出身，眼界天资甚至天生的敏锐度，都远胜那个小跟班。 不过萧晨旭现在兴趣完全在探索上，对于肖张的问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如果事情是这个情况的话，我希望能够聘请学长你来教导我的战甲操作。」 「学长在战甲学院的学生时期，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操作实力。随后更是稳居学生排名的守卫，让所有的毕业生都承认了您的强大与您的地位。所以，我希望能够获得学长的指导。」 「哟嚯。」 萧晨旭轻应一声，搓了一下手环「挖墙脚？」 「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肖张沉声道，「我乃帝国大将军肖羽鸿之子，那喻夏可能够给予的报酬，我出双倍！」 萧晨旭看到了这人眼中的好胜心。显然，突然落败什么的，让他的自尊心大受打击。想要打败喻夏可的冤枉十分强烈。 「那可不行，损失比收益大。」 肖张似乎是没想到萧晨旭会用这种理由拒绝，连忙问道，「为什么？」 「我啊，有个恋人。」萧晨旭微微撇嘴，「长得虽然是好看吧，但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露面了。性格问题也很大，一方面不让开房另一方面醋劲又非常大，谁靠近我我靠近谁他都想发飙。如果真应了你的邀请，我家那口子要泡死在醋缸子里了。」 肖张还好，是能够沉得住气的。但是范肆在这方面就不行了。他目瞪口呆，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都明晃晃写着——为什么这人眼光这么差，这种人都能看上？ 第498页 如果说容貌好看的话……难不成萧晨旭是个极端颜控？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损失？」肖张道，「我是男的，一个男学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真不巧，他也是。」萧晨旭微微挑眉。 一个长得好看，不让开房但爱吃醋，独占欲强的……男人？ 阿尔法帝国原则上是不禁止同性恋爱行为的，但这毕竟不是大众的主流，萧晨旭的描述又特别有误导性，以至于他们两个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这样的话，场面就确实有点尴尬了。 但肖张不愿意放弃，喻夏可原本不过是和他伯仲之间的水平，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突飞勐进到那种程度，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他必须赶上！ 萧晨旭的话虽然有点抹黑艾思博的意思。但是艾思博也知道，这是他一如既往地在发泄不满，也不好提出什么异议，只能认下萧晨旭这样的指控。 从数据上来说，从精神交流层面来说，以及从自己对萧晨旭的理解上讲——如果他放下拒绝的态度，那么那个男人一定会无节制地重复这种行为。 虽然他的身体经过改造，但是对于人类来说，长时间处于兴奋的状态，是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 他一直在关注萧晨旭的健康问题，争取考虑到所有的方面。这是萧晨旭不会在意的事情，所以他要替他关注。 「我要做什么，学长才能同意指导我的战甲操作呢？」肖张主动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情！」 萧晨旭对他已经没了兴趣，闻言便道，「那就不要谈这件事。」 萧晨旭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做得到吗？」 不能回答做不到！ 肖张的本能在警告着他。 事已至此，肖张也明白，自己并没有打动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不排除是刚刚都不愉快搞出的影响——但是遇到那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愉快的吧？ 范肆见状，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在他看来，萧晨旭完全就是在摆架子，仗着肖张对他礼遇膨胀起来了。 被邀请出席战甲学院的周年晚会如何？当年是赫赫有名的毕业生又如何？横竖不过是个平民出身，到现在也没捞到什么地位的失踪人员而已！ 不曾被冷落与现在情况带来的反差感让他勐一握拳，沖了上去，「我说你这傢伙客气点！」 接下来的事情，肖张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 只见萧晨旭以他无法辨析的速度，将冲过去的范肆一把抓住，顺着他的沖势反身，将他狠狠地砸向地面！ 范肆被摔在地上，七荤八素的，还没来得及回神，萧晨旭就用膝盖将他身体压制住，同时拉起了他的一只手。 「……哎呀？」做到这一步，萧晨旭才微微回神，撇嘴道，「搞什么啊，这种时候不要给我添麻烦。」 差点就顺手拆人了。 他站起身，一脚把范肆踹回去，「我说你们别捣乱啊，这里就是吓一吓你们的地方。」 「荒野区这里的门禁实际上是个摆设，顺着特殊的通道闯进来是不会遭到处分的。如果踩中了陷阱，唤醒了维持环境的机器，就会被送到这里……大概吧。」萧晨旭摆摆手道，「你看。」 墙壁上有一排隐蔽的字，如果抓起地上的骨粉撒过去，便能看见清晰的内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的，上面的内容，就是这么个意思。 方才被吓得够呛，十分紧张地逃出去的两人，都愣了。饶是见过再多的世面，也架不住这么难以猜测的结局。 「感谢那个挨打的小傢伙，让我发现了上边有字。」萧晨旭嘿嘿笑道，「如果是你们发现有神秘的信息，仔细寻找可以辨认的内容，最终发现是这么一句话的话……会不会很好玩？」 肖张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所以进入荒野区，就等于进入了事先设好的陷阱？那为什么没有消息透露出去！ 现在学生们还是普遍认为荒野区非上课时间无法进入，闯入了要受到处分！ 「很简单啊。」 萧晨旭的声音突然传来。 「能知道这些消息的，多半就是有人脉的傢伙，当他们为了某种目的来到这里，却被摆了一道的时候……」 「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便假意透露消息给别人，整蛊别人？」肖张的脸黑了。 「对头。」萧晨旭笑道，「聪明的小傢伙，倒是比呆头呆脑的喻夏可灵活一点。」 肖张按住还在地上哀嚎的范肆，深深地看着萧晨旭 「那么……」肖张道，「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晨旭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 肖张屏息凝神。 「你自己猜去呗。」 说完，萧晨旭继续转身就走。 肖张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深感到对方的深不可测。出生在将军世家，他天生要对杀意和一些特殊情况敏感一些。 而刚刚，从那个男人出现起，他内心的警报就没停过。 那个男人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地无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动也意味着他是个随心所欲之人。这种人很难把握，因为他们的心思如云烟一般，缥缈无形，看得见，但难以琢磨。 方才轻松压制范肆也证明了他的实力水平。要知道范肆在体能和战斗方面一直是优等生。 第499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方才范肆被压制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对反身上有杀意。 浓烈的，仿佛要将对手碎尸的杀意。但是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似乎一瞬间就出现了，然后消弭无形。 如此浓烈的，宛若恶鬼的杀意…… 他低头看向还在后怕的范肆，道，「你怎么就冲上去了。」 「我以为……我以为……」范肆支支吾吾的，话都成了碎片，不成完整的句子。 「是我失策了，没想到萧晨旭学长会是一个这般的人物。」肖张站起身，也踢了范肆一脚，「身体还行吧，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这不是……」 「我没猜错的话。」肖张道，「这里就是他搞出来折腾人的地方。还是先走了会比较安全。」 那个喻夏可，是如何能招惹到这等人物的？还是说他本来就对这种嚣张类型的人有特殊偏好，毕竟那匿名高手博思也是个嚣张至极，捉摸不透的存在。 肖张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独独没有想到萧晨旭本人任性到这种程度，只能狼狈离开。 另一边，萧晨旭却是笑得停不下来。 「虽然已经没兴趣的，但果然找到不少的乐子。」萧晨旭道，「一个被别人捧得膨胀了的小跟班，一个伪装性别和性格的小傢伙，还有那个似乎和小玩意有过节的，是个聪明人。」 「行啦行啦，知道你不爽了，我都已经推掉了你还想咋样？」 【我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很糟糕？】 「相信我，在我是疯子这么一个前提下，你那样叫糟糕的话，那世界上就只有糟糕和更糟糕，更更更糟糕之分了。」 一个十全好男友，穷尽所有精力要对恋人好。这么一个可以上台领锦旗的傢伙，现在来自我怀疑了？ 这世界真奇妙。 【可是你对我还是有很多的不满。】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这傢伙毛病超多的，咱俩也别各种嫌弃，凑合过了，还能离咋地？」 【你愿意就行。】 萧晨旭刚说完，就反应过来——「好哇你这冰球球，竟然也学会给我玩套路了？」 刚才那话，根本不是自我怀疑，是在套他说出这傢伙想听的话！ 萧晨旭呵呵冷笑，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铺满地面的白色粉屑中。 所有的地面都铺满了骨粉——毫无疑问是骨头碾碎后的产物，就是被碾碎前长什么样不好说。 没了干扰的其他人，萧晨旭便道，「这里面有新风系统，肯定有中枢控制室，给我找找。」 艾思博很快便给出了一条路线，甚至直接把他找到的地图放了出来。 萧晨旭再一次感嘆——好用。 这地下空间如同蚁穴那般，有着一大串圆形空洞，再由窄小的通道相连，萧晨旭顺着通道前进，很快就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到了控制室的附近，遍地的白色碎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华的地面，和极具现代感的门。 萧晨旭愣了愣，将手放到了门上。 原本只是心中有些触动，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但是很快，门传出了一串声音。 「验证成功，欢迎回来。」 话音刚落，那扇门便自动缓缓打开了。 刚才萧晨旭能够同步想起这些布置的用意，已经让他猜测这个地方是不是与自己有关。而现在，这件事被证明了。 萧晨旭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实验室一类的地方。 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玩具室，四处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不同的门也被涂上了不同的颜色，似乎是在提示功能的区别。 萧晨旭微微瞪大了眼。 他想起来了！ 【「罗大叔，你用半年就挖出了这一整片地下区域？」年轻学生好奇地道，「你是准备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吗？」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被这般调笑了的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道，「现在都是星际时代了，掌握了相关的技术，什么都不难好吧？」 「那罗大叔，我们换换上面的地貌吧？」学生笑道，「我不太喜欢现在的那些树。」 「问题不大，合成构造出来的成品随时可以调整，你想换便换。」】 当年，星际帝国战甲学院迎来了一名新老师。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科研水平完全不输那些老前辈。他来到校内后，大约是为了「创造自己的价值」，便自费，在学校的势力范围里建立了一个荒野区。 荒野区有两个部分，上边是用各类智慧机器人模仿的生态，而下方的空间，一方面通完控制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系统铺设开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萧晨旭结识了这位老师，直接叫他「罗大叔」。当时的荒野区不过是建设中的小洼地，他一路见证了它的成型。 罗大叔是个研究狂，萧晨旭每次见他的时候，不是在调整系统，就是在做着什么研究。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又是半年过去。 星际帝国战甲学院实行五年制学期，而萧晨旭第一年就结识了罗大叔，此后，荒野区成了他的一个小基地，而罗大叔，也根据他的路线，特地留了一条通道。 被完全封存的记忆，随着相关物品的出现，一同浮现出来。 他在这里玩耍过，也在这里训练过。他会折腾整蛊罗大叔，也会偶尔带点小东西来慰劳一下这个年龄层不同的朋友。 第500页 可以这么说，罗大叔就是他的玩伴。 「啊……没想到是这里。」萧晨旭道，「当年在这里上学的时候，还挺经常来，搞得像这里才是我的家。」 【这里的环境，本就在模拟绿野星的地貌。】 「因为是我要求的。」萧晨旭坦率道，「我觉得，那样的森林，看起来舒服点。」 「罗大叔就是个……怎么说呢？那种有点儿脂肪堆积，但说不上很怕的那种体型，看起来挺不好说话，但要聊天是聊得起来的。」萧晨旭细细地复述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过往记忆。 那是与童年类似的，一段快乐的记忆。 萧晨旭发现了建设中的地下空间，找到了主导建立荒野区的罗恆，以为觉得有趣，跑过来围观了几次，一来二去，双方就熟了。 罗恆大约是自认为是长辈，时常对其提出指导，甚至做了陪练用的机器人，但是对于萧晨旭来说，这些手段收效甚微，因为他的心思浮动，沉不下心。 这是进入学校后，萧晨旭所暴露的最大的问题。他做不到按部就班，也无法理解周围人的傻子想法，以至于天然地和同学之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罗大叔对他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朋友。没想到，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竟然一点都没想起来…… 惭愧，惭愧！ ※※※※※※※※※※※※※※※※※※※※ 第187章 现世（二十七） 萧晨旭在屋内绕了两圈, 似乎是在重温当年的记忆。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忽然眼前一亮。 他娴熟地在墙壁上敲敲打打, 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墙面迅速现出流动的光线, 而后像是门那样左右打开，推出来一个大大的事物。 那东西很长，看上去似乎是沙发一类的家具，萧晨旭第一时间趴了上去。 「唿, 本来只是试试, 原来还真有。」 【这里是新风系统的中枢控制室，隐藏着大量的连锁机关。包括那些系统在内, 都是分支的一部分。】 【编号a1的门后是卧室, 编号a2到a5的门, 从防护强度和功能配备，推断是储物室。a6是控制台】 【藉助监控系统的数据，我将其中的录像截取，还原了这里的所有环境。】 【从这里的留存数据看，这里遭遇过清洗式的数据销毁，年份长的数据只剩下碎片，但以这里的器材强度, 保存数据的能力不该这么弱。】 萧晨旭懒懒地翻着艾思博给出来的信息，明白对方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 就开始入侵系统, 以求将所有的资料获取。这个傢伙一直都这么自觉。 「是啊, 所以冰球球，我知道可能有点难，但是你能够復原吗？」萧晨旭坐起身，认真道。 这是萧晨旭很少会表露出来的情绪。此时的他，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脸上多了几分阴郁。但是又和回忆起过去的那种烦躁不同。萧晨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要平復什么情绪。 艾思博几乎就是马上就察觉到了萧晨旭的不对，有些担忧。 【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算什么多严重的事情吧。」萧晨旭悠悠地道，「他走了。」 当年——距离现在的日子，应该说不上久，但也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偶然间的认识，让萧晨旭乐于跑来开发中的荒野区这里，和那位有些小胖的老师交流接触。 他对罗恆的造物很好奇，也很任性地加入了他的研究之中，做着不知道是捣乱还是帮忙的事情。而罗恆仿佛没有脾气那般，一直都照顾着任性的他。 「罗大叔，我说你这里都钻研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展，不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尚是星际帝国战甲学院一年级学生的萧晨旭，来到这个学院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便已经与周围之人出现严重的脱节。 离开了实验室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前往外边的世界，就是为了寻乐的。但是这个「乐」究竟是什么，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如实验室那般按部就班的生活很无聊，一成不变的日子更加无聊。 在出现意外之前，他很少真正享受过所谓的「校园」，几乎都是上那么一会儿，便跟着父母离开了。到之后，他的知识几乎都来源自他的父母，没有再去接触学校的必要。 萧晨旭也是这么认为的。之所以想来这个战甲学院，也是因为父母教不了他战甲。 他本以为，学院内的人那么多，每个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家族甚至不同的阶级，这样的差异会化作摩擦，在日常生活之中撞出火花，但是没想到，一切都那么乏味。 上课的时候算是比较有趣的地方，可每每他顺着心意行动的时候，总要被一大堆人拦住。 他们沉迷于所谓的「礼节」与「潜规则」，斥责萧晨旭不懂上流社会的规则。平民那边，也很反感总是做出奇事的萧晨旭，觉得他带坏了他们这些人的名声。 没有人愿意接近这个人。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萧晨旭倒不是在意这些微妙的气氛和排挤什么的，他主要是不爽自己每次做事都会被人阻拦——似乎自己成了所有人的敌人那样，要做点什么事，一方有难八方相帮，甚至一向关系不好的两个派系都能因为他而暂时休战，全心全意对付他。 第501页 这样的情况一开始还算有趣，萧晨旭享受这种每日都有冲突的感觉。但是后面，他就厌倦了。 他不喜欢自己要做的事被人打断，这是疯子也会觉得不愉快的事情！ 他们唯一阻止不了萧晨旭的事情，便是萧晨旭的成绩。不管是哪个科目，萧晨旭似乎都有无穷的精力那般，永远是第一名。而他的脾气也被老师们熟知。 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背后运作，想要偷天换日，用这种手段把萧晨旭的头名狙击掉。但是战甲学院的老师几乎都是部队出身，对于这种事情深恶痛绝，稍有的几个理论系老师，在知道要对萧晨旭动手后，哪怕是一直照顾着的亲戚，也不敢应下。 没有人敢对他出手，就好像是以绝对的实力作为光辉，将一切阴暗碾压。 不是没有人想要拉拢这个疯子，但是没多久大家就发现了，这个疯子不会属于任何派系。于是乎，萧晨旭的优异表现反而成为了战甲学院内学生内部平衡的关键。 虽然对萧晨旭本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后来，萧晨旭听说学校要开发一个新的教学区，在别人还在观望或者打听消息的时候，他亲自去了那一片洼地，想要看看新教学区的模样。 然后他遇到了罗恆。 当时的罗恆遇到了麻烦，似乎是调试中的机器出了问题，他整个人都被提熘到空中，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场面有点滑稽，萧晨旭看得乐呵，被他发现了踪迹，而后在对方的求助和指导下，他打开了机器人的操纵盘，将人放了下来——然后因为觉得有趣，多按了几个键，让这个机器当着他的面瞬间解体，直接报废。 「啊！！我好不容易调试出来的！」 中年人扶着腰，惨叫道，「五万六千个机械命令里，只有一个命令是解体的，为什么你一开始就找到了啊！」 「哦豁？那就是说我非常厉害咯？」年轻的少年搓了搓手，面上是满意的神情，「这东西还挺符合我心意啊。」 「你导致我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被白白浪费了！」身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嚎道，「这个损失有多大你明白吗？难以估量！」 「至少我把你的小命给救了，顺便保护了你的大脑。」 萧晨旭并没有被那人的哀嚎吓住，不如说，因为之前长时间待在实验室的经歷，让他十分清楚这些人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果然，被这么一说，那中年人声息便瞬间小了下去，似乎是在后怕，又像是在思考。他整了整衣服，腰间传来刀刺般的痛，表情瞬间扭曲。 「哎哟哎哟，我的腰……天吶，你这个学生怎么就那么粗暴，哎哟哎哟要死了要死了……」 萧晨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做了下来，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 「看你的表演啊。」萧晨旭笑道，「嚎得这么中气十足，还挺有精神的，很不错，继续。」 「你小子……」罗恆咬着牙，似乎是火气上来了，但是看到这人油盐不进，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一想，自己确实是被这个学生救下的。 「这里还在开发，你来做什么？」罗恆扶着腰，佝偻着前进着——如这名学生所说，他只是受了伤，但并没有那么严重。「我没接到相关的通知。」 「因为没有通知，我有点好奇这里在鼓捣什么，就来看看了。」萧晨旭拍了拍身后的前·机器·现·破铜烂铁，脸上带着笑意，「很不错嘛。」 「……」罗恆有些无语，「你这小子，就不怕随便乱闯吃处分，这里可不是散步的地方！」 「看起来是的，但是我这个人就爱在这地方散步。」 刚脱离实验室的小程序，正是最嚣张与最自我的时候，看到这中年人不满的模样，他反而觉得有趣，在寻思了一下后，他将视线转移到身后的机器上。 「说起来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就要拿，罗恆见状，双眼瞪大，「不要碰！！！」 他沖了上来，奈何腰疼，没跑两步就直接栽在地上了，十分狼狈。等他抬起头时，少年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你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什么。」萧晨旭摊手，以示无奈，「我想问问，这位大叔，你这里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嘛？」 不算和谐的初遇，以萧晨旭把人带回他的居处告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罗恆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确实稳妥了将他送了回去，没有触碰他腰部的伤口。 自那之后，萧晨旭就跟发现了新大陆那般，为了摆脱无聊的同学无聊的老师，他主动来到这里，看着罗恆进行那些枯燥无味的工程。 罗恆似乎也看出了他就是来找乐子的，也不驱赶了，偶尔会交代他帮忙做点事，其他时候随便他到处晃荡。 不知不觉，两人就这么熟悉起来。罗恆在建设之余，也开始好奇萧晨旭的性格和想法，就像是一名研究员对上了未知的研究物，开始与他聊天。 最初是姓名身份，这方面研究院处理得□□无缝，是不会被看出破绽的。而萧晨旭本人又是个极为擅长说谎的人，只要他想瞒着，很少有人能窥知他的真心。 罗恆很快就发现了萧晨旭这个学生的与众不同——他就像是人际交往之中的一座孤岛，与周围的人天然地有一层鸿沟，难以跨越。 第502页 他的想法和思路，都与常人有极大的差异。这导致他难以和同龄人交流，但不知为何，似乎很擅长应对他这种研究员。虽然同样是想法飘忽态度古怪，但至少双方都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也许是荒野区的建设有了眉目，没有那么忙了，罗恆便开始指导萧晨旭其他的事情。 比如人际交往，比如战斗相关的训练，还有各个方面的事情。萧晨旭在战甲学院能得到如此大的进步，罗恆的开小灶功不可没。 ——「之类的，反正算是……朋友吧？」 对于萧晨旭来说，能让他称为「朋友」的存在，是极少数的。 这段过去艾思博读取过，数据世界本质是藉由萧晨旭的数据衍生出来的万千造物，每一个世界几乎都带了点萧晨旭的碎片。 他矛盾的特质，疯狂的本性，还有与世隔绝的姿态，不管是哪一点，都会成为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基础。 当时的它，关注的数据是萧晨旭在实验室内的遭遇，并没有特别去注意这段回忆。他也知道，这个人对萧晨旭的影响不小。 但是，这一部分的数据——或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该称之为记忆，已经随着设备的损毁流失了。 原本入侵者在侵入数据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损毁了一批设备，对数据世界的内部造成了影响。如今他为了摆脱设备的束缚，更是主动将它们毁了。 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团能够自我思考，拥有自我想法的数据。他不会受到设备拘束，可以在任何发出信号的设备里行动或者转移，只不过受到设备配置所限，会影响效率而已。 他本以为，这样的状态很不错了，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好像牺牲了不必要的东西。 【抱歉，有关你这一部分的记忆，已经随着设备的毁去成为了缺失的数据。】 这让他想要安慰萧晨旭，都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意味。 虽然没有听萧晨旭回忆过去发生了什么，也失去了对那一段记忆的详细了解，但是光看这人去楼空的中枢控制室和大量消失的数据，艾思博已经能猜到什么了。 「嗯……」萧晨旭看了他的话后，突然面色凝重了些，道，「无妨。」 这样子，看起来完全是在模仿以往的艾思博。 刚模仿完，萧晨旭自己就笑了，道，「怎么样，学你学得如何？难怪你老是爱说这句话，说起来确实轻松顺口还有点逼格的样子。」 【很像，不过我觉得你在眼神和动作方面可以改善一下。】 「这种事情用不用那么正经啊？」萧晨旭微微撇嘴道，「算了。」 「你忘记了也挺好的，让我在你面前能有点秘密。」萧晨旭道，「不如说从我的感觉出发的话，这样子比较不错。」 【你想起了过去。】 「本来就不是完全失忆啊，不是你说的吗？」萧晨旭道，「我反正已经发现了，有相关的要素，我就能想起来。」 【你本就没有失去这些记忆，只是因为数据世界的事情，导致你遗忘了。】 就好像是萧晨旭被切断了与自己记忆的联繫那般，让它们成为了还留存的，却如同消失的存在，简而言之，便是遗忘。 遗忘，是一个不这么美好的词。因为它的出现，代表着某些事物的逝去。 有多少誓言是要去抗击「遗忘」，却终究败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下，留下了一些钥匙般的存在，作为重拾记忆的媒介。 萧晨旭以前对这些没有多大的感想，却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成为了一个需要过去的钥匙来唤醒记忆的遗忘者。 「其实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如我所说的那样，人走了。」 萧晨旭躺在那长沙发上，整个人显得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出现在萧晨旭身上，就是不同寻常。 「其实一起相处的那些日子，还不赖啦。」萧晨旭说完，摸了摸手环，「哟嚯，这次不吃醋了？是终于看开了，还是觉得一个中年老师没有戒备的价值？」 【我能明白我与他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不，其实是一样的哦。」 萧晨旭忽然道。 「都一样的。」 罗恆与艾思博，都是被萧晨旭划入「可以亲近」范围内的存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只有父母。 艾思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刷出来一串省略号。他了解萧晨旭，知道这个人很不着调，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因此，论起安慰他的次数，那可真是少之又少。 他似乎不知道如何才能最好地安慰到萧晨旭。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自我思考了一番之后，他决定对萧晨旭许诺。 「你呀，就别老是强调这些话了。」萧晨旭感嘆道，「说多了就是g。」 他看着周围，不由得感嘆，「也许你们这些和数据啊研究相关的人，毛病都一套一套的吧。」 罗恆身为星际战甲学院的老师，平时教授的是战甲的设计理念，也就是开拓思路去设计战甲。这并不是一门受欢迎的科目。 先不说大半的学生都是冲着学习驾驶战甲来学院的，即便是想做战甲相关行业，没法出任驾驶员的那一部分学生，更青睐的也是战甲的基础传授和实际制造——当然，都是在联网中心内完成的。 而与他们相比，罗恆太偏向理论了，就是要学习从现有的战甲设计之中取长补短设计新战甲。先不说这门课实用性低，门槛还高，战甲设计方面的基础课上得不太好的学生，稍微走神就会跟不上思路。 第503页 和萧晨旭一样，；罗恆似乎也是个被孤立之人。 但某天，上完课来到罗恆居处的萧晨旭好奇地问了。 「我说罗大叔，我看你谈吐和归纳总结其实很不错，能设计这么大片开发区，教其他的热门课也行啊，怎么就教这个呢？」 即便是出身自名门望族的学生们，在听到这门课的名字时也会忍不住翻白眼。 「因为这个方向是课时最少的，能够提高效率。」罗恆道，「我有这方面的知识，便会传授给你们，至于吸收情况，只能看你们个人的表现。」 「敢情你是为了多留点时间造这片上课区？」萧晨旭感嘆道，「你可真是不务正业。」 「这也算是我的主业。」罗恆回道，「在你们的眼中可能没什么价值，但在我眼中，这是我的事业。」 年轻的少年看着微胖的老师，似乎有所触动。 事业，可比「梦想」这一类的词语实在得多。虽然疯子的本性极大地扼杀了他对未来的期待和畅想，但不妨碍他对类似的情况有共感。 「那么，晨旭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没有梦想。」萧晨旭眨眨眼，「毕竟这玩意又不是很重要，没有它又不会死。」 「梦想是很重要的，它能够成为你前进的动力，也能在你受到打击时将你顶住。」 「所以你又要跟那些人一样，跟我鼓吹"梦想代表一切"的论调么？」萧晨旭微微撇嘴，眼神之中带了些许的不喜，显然已经听腻了这些话，见罗恆也说出这种话，他几乎要翻白眼了。 不过这并不会让他对罗恆的梦想出口侮辱，他只是表达自己的态度而已。 罗恆陪了萧晨旭很久，很久很久。 萧晨旭搏斗技术打架进步来自于他陪练的机器人。萧晨旭融入身边人，带头将他们创造成最能闹事的一届毕业生，源自于罗恆的引导和鼓励。在各方面，罗恆都帮了萧晨旭很多。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胖胖的研究员，实际的身份是冷门课的老师，而私底下，已经快成为了萧晨旭的私人教师。 如果把最初相遇的那一年也约等于为一年的话，他们相处了将近四五个年头。 萧晨旭也终于从一个「与世隔绝的疯子」转变成一个「无法揣摩的疯子」。 这四五年，他也不是没翻过车，出过事，但是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甚至需要老师一类的人帮手时，萧晨旭绝对会找上罗恆。 荒野区修建完毕后，为了能够让萧晨旭感觉有趣，罗恆特地跟学校申请留下那一条通道。 荒野区在不上课，没有启动设备的时候，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模拟森林。既然是它的开发者提出来的要求，学校自然是答应的。只是他们也不会对外宣传上课时间以外的时候进入荒野区是不用吃处分的。 不如说，能知道那条路怎么走的人本身就有点了不起。 在将荒野区开发好之后，罗恆就踏上了身兼两职之路，一方面管理荒野区这里的环境，另一方面也在上课，不过相对于其他老师而言，他的课时很少——当然，也不受欢迎。 没有多少人知道，萧晨旭和那个胖胖的老师交情还不错。 在荒野区正式落成没多久之后，在一次无意间的检测里，罗恆发现了萧晨旭最疯狂的一面。 原本只是想让他试试最新的检测仪器，没想到力度太大，把他隐藏着的另一面给激了出来，跑去外面来了一通大屠杀，凡是活的能跑的动物，几乎都没逃过他的毒手。 萧晨旭醒过来后，本以为罗恆会对自己避而远之，毕竟先前那般疯狂，连他自己也看得见身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鲜血，但是罗恆却将他带了回来，让他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请假方面的事情，他会去处理。 萧晨旭不明白罗恆为什么能这么淡定，虽然他是有点研究狂人的意思，但是总不至于连真正的疯子都不怕吧。 「因为你这孩子本心不坏。」罗恆微嘆口气，「我不知晓你过去经歷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随便伤人的。」 本心不坏的孩子。 在发生意外之后，萧晨旭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即便我之前那样发疯？」 「你是不是被大型野兽攻击过，导致安全感缺失？」说到这里，罗恆顿了顿，道，「你身上也许有很多我无法知道的经歷，但是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是个难搞的小傢伙就行了。」 「我不小了。」萧晨旭道。 「呵呵，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啊……」罗恆感嘆道，「就是没那么讨人喜欢。」 「你这大叔不也是。」萧晨旭以衣袖擦去嘴角残余的血痕，「一点都不亲切温柔。」 「给你搞个解压用的机器人怎么样？」 「如果我说喜欢真刀真枪上场呢？」 「说到这个……」罗恆停下了手，「孩子，虽然看起来你磨合得很好，但是，毕竟不是身体原本的器官，这方面要多多注意才好。」 「哦豁。」 萧晨旭微微挑眉，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对话。因为他对自己身上被改造的部分太熟悉了，反而忘了它们是跟常人不同的。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母亲也说过，寻常的体检仪器是可以过关的，但是无法对专业仪器起效，因此如果是那种仪器的检测，就直接让实验室方面来处理，从医院处直接给予完整的体检资料。 第504页 这一次确实是他疏忽了，因为罗大叔只是让他试试新的体检仪器，没想到直接把他的疯相给刺激出来了。 萧晨旭自认是没有压力的，但是架不住罗恆觉得他有，便做出了一个陪练机器人，可以陪他酣畅淋漓地打架——虽然基本被他当做训练技巧的玩意了。 后来，罗恆就好像是被开发了这方面的兴趣那般，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小玩具做了很多，活生生一个玩具制造商。 对于他身上的古怪和未知，罗恆似乎都很好地接受了。他的平静对待，是萧晨旭愿意接近他的重要原因。 他是萧晨旭学生生涯的象徵，是他毕业前印象最深刻的人。 「外边的那些骨粉，是当年我自己搞出来的。」 萧晨旭笑道。 「本来只有我最初杀的一批，后来荒野区就没有动物了，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放一点出来。罗大叔好像觉得我这种疯病不定时发泄一次会出毛病，所以都会留一批给我杀个痛快。」 杀得多了，尸体就多，罗恆的原意是直接处理掉，毕竟类似的销毁仪器很充足，但是萧晨旭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为了学生的安全，当学生上课时间外来到这里，一旦触发了机器人，就会被送进洞里，由罗恆了解情况后再送出去——说不定是找他有事。而萧晨旭，决定为这些普普通通的通道増色。 比如，把尸体堆在那里？ 罗恆过对于这样疯狂的提议似乎意见不大，他寻来了相关的药剂，将那些被萧晨旭杀死的动物尸体处理了，让它们不会腐烂——经过这些特别的化学物改造，这些尸体不会腐烂生蛆，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崩碎风化，宛若石头一般。 于是乎，那些处理好的道具，就被堆积在了各个洞口处。为了解压，萧晨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产出新的尸体，罗恆也不嫌麻烦地一次次处理，一次次放置。 萧晨旭只是单纯想要吓吓那些被送到这里的人——掉进一个洞口，周围都是动物尸体，多么可怕的局面啊！这些他知道。 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还会增加麻烦，但是罗恆还是做了。 「然后东西越来越多，说得难听点，那罗大叔跟养小孩一样养我。」萧晨旭感慨道，「其实我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明明知道一切，也十分理智十分清醒，在这样的前提下，仍旧给予他善意甚至主动关心他，帮他解决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问题。 这么一想，忘记罗大叔，还真的是个罪过，毕竟当初关系还挺好的。 【然后他出了意外？】 艾思博只能想出这个解释了。 「有些事情说得那么直白，就没意思了。」萧晨旭轻哼一声，「我还没聊完回忆呢。不过算了，毕竟这情况，也能用人去楼空来形容了。」 外边的「尸体」已经碎散成骨粉，扑了厚厚的一层，其余相关的布置定然是萧晨旭本人的手笔——不过这么说来，倒是能大致猜出它们被搁置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艾思博发现数据缺失，是因为他看到萧晨旭似乎有些许记忆的样子，想要从监控之中寻回当初相关的界面，却没想到看到了大片的空白。 数据被彻底清空过。 不仅仅是监控摄像，还有操作台，一起其他各个分支衍生系统，凡是有储存数据功能的，几乎都有大片的数据缺失，显然当初有人用十分彻底的手段，或是带走，或是销毁，对这些数据出手了。 相应的，不见人影的罗恆，也可能凶多吉少。 「我当初听说荒野区这边遭到袭击了，还没放在心上，觉得是罗大叔搞砸了什么东西。但是后面我才知道。」 萧晨旭闭上了眼。 「人没了。」 萧晨旭费了很大的劲，才挤进荒野区了解情况。那人住的小屋十分凌乱，似乎是被人搜查过。 他赶到了位于地下的控制室，在众人的惊讶之中调出了监控画面。 黑色，一片的黑色。显然是有人人为地处理掉了监控内容。不仅仅是出事的时候，包括先前的所有内容，似乎都被销毁了。 除此以外，不知是不感兴趣还是怎么的，动手的人只是处理掉了数据，其他的地方都没动。 不管如何，从此，罗恆老师，那个罗大叔，就这么失去踪迹。 这件事登录星际新闻后，有人惋惜，有人感嘆，也有人开始阴谋论。 譬如，为什么罗恆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师，会突然被劫持。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贝塔帝国。 能开发出一个教学区域的老师，还是教授战甲设计理念的老师——这意味着他对战甲十分了解。 罗恆失踪后，萧晨旭似乎只是失去了一个可以游玩的地方。他对那个铺满骨灰，吓人专用的区域失去了兴趣，用最快的速度，递交了接任务的申请。 为了锻鍊学生，星际战甲学院是允许高年级学生接取任务离校的。或是去处理什么事情，或是去寻找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进入军方，进入研究院甚至是去探索荒星等等，相当于毕业之前的实践。 与其他人的目的性极强不同，萧晨旭接任务就显得有些随心所欲，不管拿的是什么难度，最后总能晃悠很久才回校交接，效率非常低。 然而即便是这样，凭藉着优异的成绩，他毫无疑问当选了优秀毕业生。 第505页 而后，在毕业没多久的时候，萧晨旭身份暴露被俘，从此在大众眼中失去下落。不少人猜测萧晨旭凶多吉少——以那个人的性格，如果没事的话，肯定会到处折腾，不会这般平静！ 之后的事情艾思博就知道了。 重伤，濒死，被送到了研究院，成为了核心计划里唯一的实验品。 周围的机器开始移动，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软软的机械臂，似乎是想要抚摸萧晨旭的头，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落在了肩头。 萧晨旭自己抓起那根机械臂，放在自己头上，「谁还不是个等人安慰的小玻璃心了。」 就像罗恆说的那样吧，萧晨旭是个本心不坏的孩子。他的行事结合先前发生的事情，很容易猜到动机，只是有悖于常人的思路。 【如果没有尸体被发现，那就还有生还的希望。我会为你努力还原被删除的数据的。 数据这种存在，是不可能真的清除得一干二净。也许寻常的软体和程序无法恢復这等级别的损伤，但是艾思博到底是结合了多代智慧精华，被创造出来的「主脑」，强大的运算能力和即时演算能力，就是他的特徵。 用这般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想要还原那些数据，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艾思博努力得手环都开始发烫，萧晨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难得闭上嘴。不打扰艾思博的行动。 所幸艾思博自己发现了这个不妥的地方，立即给手环降温。 萧晨旭沉默着等待。 ※※※※※※※※※※※※※※※※※※※※ 第188章 现世（二十八） 那些数据被删除得太彻底了, 就好像是有人将那一整个部分取走了那般, 除了残留的那些数据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几乎没有了其他的佐证。 艾思博努力了很久，甚至主动转移出了手环, 进入那些设备之中。为了以最快的速度交出结果，他以近乎最高的强度去运转那些设备。 在偌大的数据池之中，艾思博寻找了半天，终于像是拼拼图那样, 将残余的数据凑了出来。 那是一段影像, 显然来自于监控。那段影像之中，中年男人在设备前进行操作和调适, 身后一名少年睡得真香。一动一静, 明明应该是极具矛盾的存在, 但却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艾思博窥见了萧晨旭当年的模样。 比现在的他更加稚嫩，也更加厌世。如果说现在的萧晨旭是个懂套路的愉悦犯，那么以前的萧晨旭，就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 他成长的环境几乎都有不正常的地方，而他本人精神上的问题加重了这种不正常。这让他与常人严重脱轨。如果他自己有那个意识，要去改正的话都算好了，萧晨旭本人分明是故意放纵他自己。 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古怪, 也不认为那是古怪。 那一小段影像，象徵着艾思博想要的「过去」。渐渐的, 他不是为了让萧晨旭满意, 他自己想要知道这段过去。 数据, 从来都是不可能删除干净的，一定会有残留。 在艾思博风捲残云一般席捲了那些数据之后。萧晨旭眼神闷闷的。 却忽然，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就好像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艾思博第一时间抽身，回到萧晨旭的手环了。数据恢復的工作自然是停了下来的。但同时，他也让自身的数据延伸出去，覆盖这一整片的空间。 黑暗之中，似乎有人的声音传出。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那似乎是一段预留的话，又像是一段唬人的影像。有艾思博在，一切故弄玄虚的首发都不会起效。他几乎就是出声的第一瞬间，就找到了声源，和声源后的控制机关。 「看起来是有人动了那些东西，就会玩这么一出？」萧晨旭戳了戳那隐藏在角落里，完全不起眼的部分。 【触发机关的数据我已经找到了，这是很久之前就留下的事物，在满足了触发条件后，就会出现。 它应该本来是一段全息影像，但是艾思博强行恢復数据的操作让它受到了影响，出现的效果就是整个控制室像是断电一般瞬间堕入黑暗，有声音传出却不见人影。 艾思博并没有去恢復那段影像，因为萧晨旭并不想看。他看了艾思博目前恢復的数据片段。 明明费了很长的时间，却只能拿到这么些没什么用的数据。对此，艾思博是带着歉意的。因为他知道，萧晨旭想要的是罗恆出事那天的影像。 「没事，我也猜得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萧晨旭十分平静，「而且，我也试过了。」 【试过？】 「我没有你这么厉害的技术，所以只能自己去尝试。」萧晨旭道，「罗大叔那个老傢伙，看起来很不中用，实际上水平很高，会被盯上也不奇怪。他突然失踪，虽然其他地方的言论倾向于他已经出事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活着的。」 说到这里，萧晨旭的笑有几分苦意，「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爱国者，聪明人是最清楚如何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萧晨旭认识罗恆，所以他也清楚，以罗恆的性格，爱不爱国这种问题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是个研究痴是很明显的事情。如果让他无法继续研究，那么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如果他真的被贝塔帝国给俘虏了，比起那些秉承「士可杀不可辱」，会抢在帝国动手之前自我了断的硬汉子，他估计是个会暂时妥协的人。 第506页 对于萧晨旭来说，这没什么可耻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帝国之间的斗争，说到底就是利益和国力的相互比拼，一个能研究些新奇系统的研究员，是没有多大的干预的。 所以，那人应该是活着的。 在那之后，萧晨旭的任务或多或少都能和贝塔帝国，或是一些地方势力有关系。因为萧晨旭本人接任务的时候太随意，甚至可能做完任务后大半年都在熘达，以至于没人注意到，萧晨旭的人物选择，有一个很微妙的倾向。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一无所获。 罗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自从他失踪之后，案件就再无进展，被算入了失踪悬案之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改名换姓，换了身份。 可惜，即便往这个方向上找，萧晨旭还是一无所获。 【数据被删除得很彻底，不是寻常的自我删除，初步推测是高强度的粉碎软体，或者是储存数据的部件被取走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艾思博纵使数据再强，也无法无中生有，已经消失了数据，若要復原，以他现在的状态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 而萧晨旭主动叫停了艾思博的復原。 「你觉不觉得，我把人忘得这么彻底，很过分？」 【不会，那是不可抗力。】 「呵。」萧晨旭轻笑，「我也只是在外出游玩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如果连我都忘记了他的话，那恐怕就没人知道他了。」 他摊摊手，「就好像，没多少新生知道创造这片荒野区的老师名为罗恆那样。」 他们单纯只是知道有个老师建设了荒野区，顶了天知道名字是罗恆，其他更深的了解就没有了，因为是没什么必要的信息。 在完全想起了某人后，萧晨旭反而有些放松下来了。他戳了戳那个发出声音的部分，问道，「这玩意，和这些系统相关吗？」 【无关，就是一个设定了触发条件的播放器。】 「那我明白了。」 萧晨旭站起身，利落地一脚踹了下去。 本该坚硬的事物，直接崩散，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足以看出萧晨旭的力度。 他长长地看了那播放器一眼，而后吐了口气。 「我想做什么，还犯不着一个复读机来威胁！」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控制室，将艾思博的数据一同带走。 【不继续等等？也许我能帮你找出线索。】 「都这么多年了。」萧晨旭沉声道。「该活着就活得好好的，没活着那就是凉透了，不管是哪边，都和我没关系了。」 那个声音，究竟是谁的？ 艾思博留了个心，将那串声音的数据留了下来。不过问题是，因为他不是拿的第一手的数据，所以这段一听就处理过的声音，连他也不好去分析声音主人的特徵。 也许需要留心周围人说话时的声音了。人类说话的时候，音色音调都能改变，但是平时说话的腔调和用语习惯，是短时间内难以改变的。 而萧晨旭现在，需要的似乎并不是安慰。 他在生闷气，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影像，也因为将人彻底忘了的他自己。 这些情绪似乎一直都被压制着，在看到艾思博给出来的结果之后才有显出来的趋势。然后在被几年前留下的手笔一吓，直接爆发出来。 萧晨旭是个任性的人，这份任性体现在他的性格和行事上，说不继续，就真的不继续了。 他回到小木屋，窝在床上瞪着眼睛。 「冰球。」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我好像有些睡不着。」 【放宽心。】 似乎是觉得这样程度的话语无法安慰到萧晨旭，艾思博想了想。 【你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会吃醋的。】 萧晨旭忍不住扑哧一笑，「冰球你行不行啊，连一个大叔你都要吃醋了吗？」 【我明白他对你有特殊的意义，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他的事情这么闷闷不乐。】 【他可能有危险，可能活着，可能死了。我们只需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了。我相信你是努力过的。】 【一直牵挂着的话，反而不利于解决问题。我相信当年的你会比现在豁达。】 「没想到啊冰球。」萧晨旭感嘆道，「你这是去哪里进修了？怎么突然跟开窍了似的？这话可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他看着自己手上平平无奇的手环，忽然就笑了，「唉，看上你这么一个恋人，我眼光贼特么好。」 「哟嚯，还承认了？你这傢伙可真是不要脸啊。」 虽然嘴里说着嘲讽的话，但是萧晨旭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显然艾思博的安慰是对症下药的，非常有用。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个更适合睡觉的姿势。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把你这傢伙从一个二愣子教成这么一个……算了，不知道怎么形容。」萧晨旭缓缓道，「那我得把你绑在身边才不亏，不然，给别人训练一个冰球去了。」 【无妨，我现在就是绑定在你身上。】 「嗯，你还好意思说。」萧晨旭撇嘴，「让你復原个数据都做不到，真没用。」 【对不起，如果有充足的时间的话，是有机率復原的。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想要。】 第507页 「为什么，罗大叔为什么失踪我可是很好奇的，都这么多年了，没个消息。」 【你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并且发现让我做那些事情的话会很废时间。】 【即便没有那意外触发播放的声音，你也会让我停下。】 「你这傢伙……」萧晨旭嘟囔着道，「搞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真是的，烦人……」 能让萧晨旭这么咕咕叨叨抱怨着玩闹的，也就只有艾思博了。对于萧晨旭明面上是在贬斥甚至嘲讽，实际上是在撒娇或是亲近的话语，他接受良好，照单全收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看得出来，萧晨旭已经受到了过去的触动。原本过去的他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萧晨旭因为实验的原因，被动地遗忘了这些记忆，以至于回忆起来的时候，一瞬间的冲击让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就像萧晨旭转述的回忆里说的那样，萧晨旭是个本心不坏的孩子。 若论其本心以及立场，萧晨旭完全称不上「恶」。说直白点，他就是因为自我主义和行动力过强，没有常人的顾虑和约束，导致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不着调，充其量就是「熊」。 在旁人的眼光之中，萧晨旭的行为与普通人是完全脱节的，他的思路，他的行动，无法用常理去推测，这会让他们下意识排斥这个人。而在有滤镜的艾思博与方雨这边，就成了萧晨旭纯粹且坦率的象徵。 两人都是因为其他的关系对萧晨旭天然地有滤镜。可是那罗恆，似乎是自己看出来萧晨旭的本性然后温柔对待，相比起来十分难得。 艾思博突然觉得，虽然这个罗恆可以当成长辈来对待——因为他的数据是这么归纳的，所以他才能平和稳定地看待罗恆。但是仔细去想的话，他对萧晨旭天然的独占欲便有了发作的迹象。 搞不好他真的要开始吃罗恆的醋了。当然，这不是爱情方面的醋，而是那个人获得了萧晨旭的过去——虽然他很感谢对方的行动让萧晨旭没有完全与人世隔离，进化出后来的萧晨旭。 他让萧晨旭度过了一段结局稍有遗憾，但其他时候十分美好的校园时光。 想到这里，艾思博就又有点犯愁了——他天然地失去了与过去的萧晨旭相处的机会。 萧晨旭自我调整的能力很强，很快便接受了艾思博的说法并准备睡觉，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艾思博情绪不是太好。 虽然那傢伙并没有「说话」。但萧晨旭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他微微挑眉，「哦豁」了一声，将手环平放置自己的眼前，道，「这么了？我家冰球球又在偷吃飞醋了？」 【……并没有。】 【只是我觉得，我希望与你早点相遇。】 「早点相遇有什么好的？你是打算让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被抓走开刀吗？」萧晨旭微微撇嘴，「你就是团数据，数据别想太多，说不定构成你的那些玩意，年份比我的生产日期还要早，你还想多早？」 「如果你打算让我放下这种说不上遗憾的遗憾的话，那你就好好表现啊！」萧晨旭轻哼一声，「比如现在让我爽一爽。」 话题一瞬间就从沉重变得不和谐起来。艾思博不是很想回应萧晨旭这一如既往的胡来问题。 大约顾虑少就是有这种好处吧。因为对于萧晨旭来说很多事情不存在限制，他本人也不在意所谓的伦理纲常，想要就是想要，不想要就是不想要，这导致他特别乐于用挑起这方面的话题。 反正不管成不成，他都没损失。成了，他就爽了一回。不成，那就是现成的调笑藉口。 这个男人，身上一直带着一股魔性，让他沉醉于其中，拥有了理智无法控制的，数据也无法解析的，名为「感情」的事物。 或许，指向更明确一点的话，是「爱情」。 让如今的艾思博类分析「爱情」的数据模型，他是做不到甚至于不乐意去做的，因为这不是理性能驾驭的范畴。 乱七八糟的，黏煳在一起的那些存在，便是「爱情」。他谈不出构成，但是可以去展现行动。 【我现在并没有实体，没办法进行这类活动。】 「少来，这屋子里现成的机器一大堆，你操纵它们不就行了。」 艾思博无奈了。 萧晨旭开起玩笑来，有时候是真的没有那个度的。 【它们不是我，我不希望它们去……与你进行那种活动。我觉得那个是恋人之间才能进行的私密活动。藉助他物，总归是欠缺了感情。而且，我的构成归根结底也是数据，所以在我看来，它们也是值得我敌视和防备的存在。】 萧晨旭盯着手环，就好像是要从那里边看到他此时没有实体的恋人那般。 这样的话，由一贯正经的艾思博说出来，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傢伙本来就是一个又不爱爽爽又有独占欲的傢伙。 萧晨旭偶然间看到过一些标明十八禁的小黄蚊——不得不说这些文可谓想像力十足，什么乱七八糟惊险刺激的操作都有，除了剧情和文笔以外都挺好的，看个乐呵也可以。 在当初还在数据世界里的时候，艾思博有一次无意间触怒了萧晨旭，作为惩罚，要亲口把那些小黄蚊读出来。 萧晨旭本以为那个能作为对艾思博的惩罚，毕竟那傢伙平日一本正经的，没成想对方直接当成看不懂但知道读音的文章读出来了。 第508页 没有感情没有入戏，仿佛是翻译软体在机械地读稿子，一篇肉香四溢的小黄蚊霎时间正直得像佛经。谁听谁软，滋味酸爽，那些语音阅读软体读得都比他有感情。 这些文里边，是有囚禁y，也就是俗称的小黑屋这样的操作。以萧晨旭的视角，他觉得艾思博这种傢伙，和他强大的独占欲以及近乎泡在醋缸子里的醋意，绝对是上演这种戏码的好人选。 可惜，小黑屋y 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疯狂的不讲道理的肉，这傢伙是第一个反对的。 所以结局可能发展成，这人独占欲和醋意爆发了，将自己关起来，每天好吃好喝供着，想玩什么陪玩除了那档子事。 这……不就是他在数据世界里的生活吗？ 不仅感觉不到什么不自由或者□□，反而乐逍遥。 果然这傢伙，天生和小黄蚊不搭调？ 见萧晨旭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艾思博不由得松口气。 还好，自己一贯的形象就是如此，用这种话推脱也显得有理有据。不然如果不用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萧晨旭打消想法，后续就是无尽的麻烦。 他真的不是抗拒和萧晨旭做这件事，只是出于各种考虑，他觉得需要节制。萧晨旭那种典型的不知道节制的人，一旦顺着他，以后绝对控制不住。 不管什么事，多了就麻木了，所以要控制着来，一来，保护好身体，好好调养，不要纵慾过度，二来，也是要保持性丨事的新鲜感，让它作为一种象徵两人结合的仪式。 两人的分歧，本质就是观念的不同。 萧晨旭把某件事纯粹当做乐趣来源的一种，是一种直接的，酣畅淋漓的爽快活动。而艾思博则认为，这代表了双方之间的情侣关系——互相喜欢才能够做这种事。原本他的要求还要更高，是婚后才能行房事，但奈何情况特殊，他只能降低要求。 他认为这是一件要认真对待的，严肃的事情。这种贞洁烈女般的观念让萧晨旭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好。 只能说，谁让自己看上了呢，只能看看能不能拗过来了呗，难不成还能分手咋地？ 这么一通折腾，萧晨旭也困了，眼睛逐渐合上，手中捏着那个智能手环。 【好好休息，一切都会过去的。】 艾思博如此安慰道。他知道，萧晨旭并不是那种需要人一直安慰的存在。只要有人帮他度过那个槛，他就能自己走下去。 他的过去有很隐藏着的秘密，艾思博并不介意陪着萧晨旭将它们一点一点翻出来。 也算是去了解这个人。 「你刚刚那番话，可是完完全全否定了一个大市场。」萧晨旭忽然道，「成人丨玩具的销路可是非常广的，毕竟谁不想早点刺激呢。哪像你，连换个姿势都不乐意。强制y更是玩不起来，哼。」 说完，也不等艾思博回应，萧晨旭就闭上了眼。即便是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萧晨旭睡觉的时候，偶尔会缩成一团，就像是怕冷那般。他嘴里会细细咕哝着什么，含含煳煳的，听不分明。 也许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这个那人才会表现得那么无害吧。 艾思博盯着萧晨旭的睡颜，心中有所感慨。他将周围全部纳入了控制范围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打扰萧晨旭的睡眠。 另一边，突如其来的探险以三个人灰熘熘地回到宿舍区为结束。肖张面色非常糟糕，就像是攒着一股气，随时要爆发出来那样。 「肖大哥……你……你消消气。」 殷瑛瑛也沉默着，似乎是受了气——这两个傢伙从爬上来开始就不知道在搞什么。那个突然杀出来的前优秀毕业生，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不论如何，今晚的经歷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十分难以忘记。肖张气到有点不知道要先找亲戚麻烦，还是先找喻夏可放狠话，还是说找萧晨旭的麻烦。不管是哪件事，都让人头大！ 喻夏可竟然是被这么让人搞不懂的傢伙指导后实力水平突飞勐进的吗？！ 如果是输在这一点的话，他不甘心！ 当然，他已经体会到了这个「优秀毕业生」名头的重量。萧晨旭这样的存在，凭他，是完全无法撼动的。光是那一瞬间的杀意，就足以将自己镇住。 而一旦明白了自己的渺小和脆弱，又会让人难以接受。所以肖张整个人的情绪都崩了。 范肆相比起来，更像是有些后怕。他鲁莽地沖了上去，直面萧晨旭的杀意，到现在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放在同龄人之间，他绝对是孔武有力与勇勐的代表，可是这般实力的他，到了那人眼前，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压制在地上，被塞了满嘴的骨灰。 在两人面前，殷瑛瑛恢復了原本的弱女子姿态，气鼓鼓的，似乎是不满自己被忽视。 三人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一个他们绝对不想碰见的人。或者说，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碰见的人。 肖张一脸怒气，范肆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骨粉，殷瑛瑛虽然没有丝毫的凌乱与不整，但是站在这两人旁边他已经认为是一种丢脸。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给发现了。 相比三人的体型来说，喻夏可显得有些瘦小。不如说在学院里整体来算的话，喻夏可也是个瘦瘦小小，不起眼的人物。他看到三人的模样，已经猜出了什么，沉重地嘆了口气，「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劝呢？」 第509页 「你……」肖张咬了咬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先前已经告诫你们了。」喻夏可道，「虽然我的战甲操作水平确实是在学长那儿进步的，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去找学长寻求指导。」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学长性格古怪，我想你们应该也有听到他的名声，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学长呢？」 「招惹？」肖张的声音打了一下，「你小子不会是觉得，就你有资格获得名师指导，而我不行吧！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地位，我会缺指导的老师？！还不是你说要公平对战，那就大家学一样的东西，打一样的架！」 这是肖张一直坚持的原则。喻夏可孤儿出身，帝国给予的补助足以让他满足温饱，但是其他方面，比如另外雇老师传授技术什么的，就做不到了。在一年级的时候，他们互相看不惯对方，时常约架，肖张一直坚持两人学习的进度要在同一阶段。 肖张的父亲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之后，也十分贊同。身为帝国将军，他非常明白，只有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才是体会得最深的部分，与其追求超前教育，忽视战甲学院的专业性，不如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同时信任战甲学院的教授水平。 因此，当肖张知道喻夏可开小灶后，就立即来找萧晨旭了。 如喻夏可预想的结果一样，吃了闭门羹，看三人的模样，估计是被小整了一次。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坚持这一点啊……」喻夏可有些无奈。 「先是博思，然后是萧晨旭，你这傢伙就不能崇拜一些正经的战甲驾驶员吗？」肖张怒道，「全特么是怪人。」 肖张气势太足，喻夏可缩了缩脖子，撇开眼神，道，「博思另当别论，而学长他……虽然行事古怪了一点，性格可怕了一点，然后实力也太强大了一点，但他是个好人啦！我差点被困在荒星的时候，是学长救了我的！」 说完这些，虽然没有习以为常的浑身一冷，但是喻夏可还是下意识辩解道，「但是，我对学长只有崇拜和憧憬的感情，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所以有可能在偷窥的艾思博大佬请你放过我吧！ 「即便是博思，学长也给我点明了。我不是崇拜博思，我是想成为博思那样潇洒肆意的强者。」 肖张：…… 范肆：…… 殷瑛瑛：…… 殷瑛瑛眼神微变，看了看肖张，又看了看喻夏可。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解释这个？ 不同的话，在不同的情景下说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喻夏可与萧晨旭一同旅行了一段日子，习惯了被艾思博监视的日子，稍微要对萧晨旭表露一下正面感情，就要另外强调一番这是非常纯洁的崇拜之情。 道理大家都懂，但就是某位大佬的醋意太强了，经常被无辜波及的喻夏可有些累感不爱，但没办法，人家是大佬，强无敌，他还得靠着对方提供的训练去提升自身实力，自然只能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 但是，这种故意提及的话语，在现在的情形之下，似乎有些许的微妙。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场面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是喻夏可并没有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不如说没有周身一冷，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你……」 肖张感觉自己先前的火气都散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去。他神色微妙，就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啊？为什么？」喻夏可并没有对上肖张的思路，直接道，「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说，就说了。」 肖张：…… 为什么一直看不爽，经常约战的同学，要突然跟自己解释对一个学长没有其他想法？在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时候，说这话不觉得有些欲盖弥彰吗？ 喻夏可浑然不觉气氛逐渐尴尬，毕竟他们以往的相处很少有和谐的时候，「学长其实是个好人，但是要对上他的兴趣，才能被他善待。而且学长已经有恋人了，是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你们就不要去得罪他了。你们现在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应该是学长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 虽然关系一直不好，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同学，喻夏可不希望肖张他们得罪萧晨旭和萧晨旭身上的那个大佬。同时，他也想帮萧晨旭解释一下，免得肖张另想它法给学长下绊子。 会死得更惨的，真的。 「我……你……唉，算了。」想起那段惨痛的经歷，喻夏可满心都是感慨，幽幽地看着肖张，「好自为之吧，大家一起平平安安地毕业，不好吗？」 说完，喻夏可就熘了。 三人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越听越微妙？ 「肖张大哥，我觉得……是不是怪怪的？」范肆下意识认为是自己想多，其实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他们，可都没往那个方向发展，可是喻夏可逮这个关头说这些话，就很莫名了。 「这怕不是……」殷瑛瑛也是一脸复杂，「难不成是跟了那萧晨旭一段时间之后，想明白了什么事？」 肖张沉默着。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平平安安地毕业……是个什么意思。 喻夏可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彻底造成了那三人对他的误会，还感嘆自己真有同学情，特地去警告他们别惹萧晨旭学长。 第510页 其实惹到萧晨旭学长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重要的是别惹到那位核心大佬。惹到萧晨旭会被他玩，但是惹到那个大佬，喻夏可觉得，怕是离死不远了。 自己虽然和肖张不对付，那也是因为那傢伙天天找自己麻烦，平心而论，那个人还挺不错的，所以喻夏可觉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谁知道那个大佬会不会觉得是他给学长招的麻烦，然后连坐到他身上呢！ 战甲水平进步这一点，他很感谢那两人，但是继续相处下去什么的还是免了，他真的受不住那种折腾！ 当然，喻夏可还是清楚自己的自制力的。虽然现在嘴上说着不要再与他们同行了，那也是明白自己实力水平太低，无法跟上那两人的节奏。 如果……如果偶像愿意不嫌弃自己，过来邀请他同行的话…… 喻夏可觉得，自己九成九会答应。 脑残粉，就是这么没有操守，只要偶像开口，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现在萧晨旭学长以这个身份「復活」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其他的需要。喻夏可觉得，为了不辜负偶像的期待——如果有的话，他要更加努力。 殷瑛瑛的宿舍和肖张范肆的并不在一处，所以三人早早分离，回去休整。现在这段日子，并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需要上课的日子。 他步伐轻盈，回到了住处之后便锁上门。 温馨粉嫩的内部装修，小巧可爱的家具，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其他人这个卧室的主人是个少女心满满的女孩。 他脸上的表情在进屋之后瞬间流失，剩下的只有冷漠。 充满少女心的大床下边，有个不起眼的开关，在对上指纹之后，平平无奇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通道。 顺着通道下去，殷瑛瑛就像是脱力那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确实跑去了荒野区，自制力很成问题。不过我觉得好像有更大的麻烦了。」 ※※※※※※※※※※※※※※※※※※※※ 第189章 现世（二十九） 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周年晚会, 在突然杀出萧晨旭这一嘉宾的前提下, 依旧是顺利展开了。 二年级的教官们要分出心力去准备这一场盛典。对于他们来说, 这种意义特殊的节日，就是要自己全权包揽一切, 才是强大的表现。 也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除了一年级以外的学生们的自我提升期。在这段时间内，学生们要留校也好，要出去寻求其他的锻鍊和提升也好, 都没有问题, 只是一定要在周年庆之前赶回来。 往年也是有邀请优秀毕业生回来参加晚会的安排。但是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某个名字一直是被忽略过去的存在。 在听闻他出事之后, 战甲学院的教官与老师们也有过些许的遗憾, 但更多的是庆幸——这不能怪他们, 实在是萧晨旭这个人太难缠了，可怕至极。 出席的衣服都是学院定做好给他送来的，甚至因为注意到了他的手环型号十分老旧，学院还特地准备了一个新款的智能手环，争取让这个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不显得那么掉价。 原本按照往常的惯例，换了智脑之后中间的数据转移是要小程序自己来的。因为每个星际居民都只有唯一的一个帝国帐号，帐号也只能绑定在一个终端上, 可以是手环，可以是项鍊, 可以是你能够随身携带的任何东西。 新的终端依旧是个手环。萧晨旭拿到之后, 就把它放在了一边, 艾思博自己自觉地进行数据迁移。 晚宴在战甲学院的会议厅举行，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会议厅拥有巨大的占地面积以及完善并且严密的安全措施，可以说是学院内最适合举行大型活动的场所，因此一直以来是周年晚会的首选。 作为周年庆典晚会，战甲学院会邀请各方势力龙头前来赴宴，据说连帝国皇帝，也会给战甲学院一个面子，带着皇后亲自出席。这被视为荣耀，同时也显示了战甲学院的地位和重要性。 萧晨旭完美地贯彻了有艾思博就不亲自来的行动方针，特别怠惰地让艾思博控制屋内所有的智能机械给自己穿衣和打理。 这在数据世界里，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是他们彼此之间亲密的象徵，因此不论是萧晨旭还是艾思博，都乐意进行这样的活动。 能够将这类事情当做恩爱的表现的，恐怕也就他们这两个奇异的存在了吧。 说是晚会，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酒会，是战甲学院显摆自己排面的机会。萧晨旭到的时候，时间不早也不晚，已经有些盛装打扮的客人来到了会场，稀稀拉拉的，显然更多的人还在路上。 萧晨旭的出现瞬间就引起了周围客人的注意。 一时之间，不论是喝酒的还是谈话的，又或者是站在一旁发呆的，在看到萧晨旭的那一瞬间，都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退开，似乎是打算让萧晨旭注意不到他们。 这一下，萧晨旭在所谓上流社会之中的名声，可见一斑。能够来到战甲学院这里参加周年晚会的，大多都听说过萧晨旭的名声。 他能够回来这件事，已经让人非常惊讶了。 萧晨旭见状也不在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突然目标明确地往某个宾客那里走过去。 发现自己是目标的客人瞬间一脸惊恐，下意识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萧晨旭盯上。但随即，萧晨旭在他们面前利落地转了个弯，不着痕迹地沖向另一名客人。 第511页 接下来，就好像是接力那般，萧晨旭频繁变换目标，以极快的速度赶向某个宾客，但又会在接触甚至是宾客做好打招唿的心理准备时，毫不犹豫换个方向换个目标。 等他们意识到这是萧晨旭在故意诈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大多数的人的心被萧晨旭强行加快了心跳，嘭咚嘭咚的，一上来就享受了一下什么叫「惊吓」 看到他们又是后怕又是嫌恶的眼神，萧晨旭笑得欢畅。 会这么早来到会场的，基本都十分重视这个周年晚会。而重视分两种，一种是重视周年晚会本身的大人物，提早前来的目的是抢在其他人面前向主办方问好寒暄。而另一批，则是重视晚会的意义。也就是在这样的宴会上抓住时机拓展人脉，为自己谋求福利。 在这样的前提下，会聚集在门口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后者。萧晨旭不仅不是他们的目标，还是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理论上能被邀请参加的战甲学院周年晚会的，大多数都是上流社会中人。只是这上流社会之中也是有阶层的，论资排辈算实力，绝对有人是吊车尾的，因此这种级别的宴会出现这种人也不奇怪。 萧晨旭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有很多面相稚嫩的少年，他们应该是来参加本校周年庆典的学生。 会场大就是有这个好处，嘉宾学生还有宾客，都各自有自己的活动区域，到校长致辞结束后，参加宴会的人便会分批次前往划分好的各个区域。 萧晨旭是以嘉宾的身份前来的，因此他轻松地熘到了后台。在吓到一众准备人员指挥，萧晨旭觉得，自己真的像是死后诈尸的存在了。 仔细想想自己做人可真是失败，失踪好几年回归，跟诈尸了是一个待遇。 深感自己活得不容易的萧晨旭，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走向贵客的休息室。 使不得啊！那里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萧晨旭刚往那里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人齐齐拉住，他一个甩手，挣脱他们之后反身就是一记扫堂腿，干脆利落轰倒一片。 「萧晨旭，你不能去那里！」 「你会打扰到贵客们的！」 「快点去宴会厅，不要来后勤这里闹了毫不好！」 抱怨和哀求满地都是，惹得萧晨旭皱起了眉。 他刚刚就觉得这些人十分吵了。说好的事情多，忙不过来，却在现在集体围上来拦住自己，莫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无法前进？ 萧晨旭可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手段停下脚步。 「我说这后面怎么乱糟糟的。」 有一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原来是有不懂规矩的傢伙在这里撒野。」 「班宏先生！」 有人惊喜地叫出声，「快，快帮我们劝劝萧晨旭先生，他真的不能去那里啊！」 萧晨旭是嘉宾，最多算是被学院邀请过来的人物，与他优秀毕业生的名头也符合。但是这片区域的休息室里，全是学院也惹不起的贵客！以萧晨旭的胡闹性子去了那里，绝对会惹出事情来，所以他们要尽一切努力阻止这件事！ 那唤为班宏的男子身材高大，面色倨傲，看向萧晨旭的眼神之中是满满的嫌弃，「我当一个当年的优秀毕业生有多了不起，原来也是个挖空心思攀附大人物的傢伙。」 「哦豁。」 萧晨旭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向班宏，「你是这么认为的？」 「明摆着的事情。」班宏微微撇嘴，「但毕竟你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只能这么做，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这不代表我看得起你们。」 班宏走过来，指着休息室的区域，「能在那里休息的，是学院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你确定要因为你的一己私慾，给整个学院带来灾难吗？胡闹也要有个度！」 萧晨旭并不说话，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这样的姿态会让人莫名有点火气。 见周围的观众都明显站向了自己这边，班宏内心底气更足，斥责道，「你不要辜负学院给你的优秀毕业生名头，也不要为这次学院邀请你当嘉宾的行为抹黑，你懂不懂？！」 这可真是……冠冕堂皇的指责呢。 萧晨旭默默想着。 这里离会场入口和会场中心都有点儿距离，不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贵客休息区，所以还是三三两两聚了几波人的。大家的心思都差不多，想要和大人物有接触和攀谈的机会。但是萧晨旭毫不掩饰的行为，是真的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这其中，也有不少第一次亲眼见到萧晨旭的人，见此情形，不由得感嘆——这萧晨旭，真的是个不同寻常的傢伙。跟着其他人一起避开的举动是没有错的！ 「那你们闭嘴，不就冲撞不到里边的客人了么？」萧晨旭道，「我走路声音不大，反观你们，一个两个嚎得跟跳楼似的，不觉得很吵么？」 「你！不知好歹。」班宏被气得横眉倒数，道，「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能妄想进入贵客的休息区。」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萧晨旭笑道。 「因为你没这个资格。」班宏就差指着萧晨旭的脸骂了，「一个从进入学院开始就搅风搅雨，带来一大堆麻烦的存在，除了成绩，你有什么资格当选优秀毕业生？」 「因为我成绩好啊。」萧晨旭摊手，似乎是十分无奈，「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你看，他们成绩都没我好，大家也没我行，我就只能勉为其难拿个名头了。」 第512页 萧晨旭在学院里的成绩，一直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仿佛他和别人学习的不是同一本书，上的不是同一门课。 特别是实战方面，不论是肉搏还是操纵战甲，萧晨旭都是那种放得开的存在，打起来的那股子疯劲，天然地压制了对手三分。 直至前段时间，萧晨旭创下的记录，才被追上。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萧晨旭。 「成绩好又怎么样？」班宏气道，「人品不行人际关系糟糕，没有身家背景也没有攒下足够的资本，你上个战甲学院，除了搅风搅雨的名声，得到了什么呢？！」 「优秀毕业生的头衔啊。」 萧晨旭专找对方在意的点去戳，笑嘻嘻的，显然完全没有被班宏的那些话打击了。 艾思博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如果不是萧晨旭用手盖住手环，恐怕班宏马上就能体会到对萧晨旭出言不逊的下场。 萧晨旭的眼中带了几分狡黠。 他不是说了么，一上来就丢王牌的，那是傻子。自己能处理的范畴，就不用劳驾冰球球了。 对方显然来自一个有点资本的家族，自视甚高，看他嫌弃又噁心的样子，估计自认高贵，和凡俗人等不是一个等级。但是，他又十分在意「优秀毕业生」这个其实没多大卵用的头衔。 「唉，小傢伙，没破我的记录，不用那么沮丧的。」萧晨旭心里有了底，说出来的话让对面瞬间就震惊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晨旭道，「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我没资格跨过这条线是吧，那你怎么就在这里呢？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的，不必害臊。」 「……你！你别凭空污衊人！我只是正好站在这里，看到你要闯贵客休息的区域，看不过去而已。」 「嗯，所以你觉得你在仗义执言。」 萧晨旭带着几分嘲讽意味地鼓鼓掌。 「来，摸摸你的心，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嫉妒我，觉得你出身家世什么的都比我强，最后却赶不上我的水平。」 萧晨旭摆手，「来，开始吧。」 班宏怔住了。 他没想到萧晨旭三言两语，就好像看破了他的内心那般，这让他一瞬间有些心虚，但是马上，他又以萧晨旭的所作所为给自己增加底气。 反正，萧晨旭绝对是个人人喊打的傢伙，自己不过是看不下去他的嚣张，结果被对方跳脚泼污水而已。 四周开始议论起来，显然，他们的某些心思也被萧晨旭说中了。不过虽然心虚，但是毕竟是能进入上流社会的存在，面上自然是看不出丝毫问题的。 不如说，班宏这种身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息，显然是在校生的人，站在这里其实也有点格格不入。但毕竟是战甲学院本校的学生，还是班家之子，待在这里大家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 他们也知道，班宏是这一届五年级生之中优秀毕业生的热门人选。他成绩优异，远超对手。但是又赶不上先前萧晨旭创造的记录——这记录其实已经被后几届的学生以微妙的优势刷新了，但是在战甲学院的人心中，成绩顶级这样的头衔，还是属于萧晨旭的。 因为一个人能成天闹事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住学习成绩，肉搏和战甲驾驶都有不俗的造诣，你是不得不服的。连那个成绩超过萧晨旭的学霸，在知道萧晨旭当时成天摸鱼搞事，就自愧不如了——他可是全身心投入了到了学习上！ 因为萧晨旭的缘故，之后的优秀毕业生评选更加看重综合素质。因此对于班宏来说，他的处境是不利的。 在见到始作俑者萧晨旭的时候，难免地就火气上头了。 「怎么？不说？」萧晨旭嘆口气，「这年头的学弟，可真不行啊。我前段时间看到些二年级，还感嘆学院的新生还是有点有趣的地方的。没成想五年级的竟然这么……」 萧晨旭没有将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扯这些！你现在，可是要去打扰那些学院贵客！」班宏也不是傻的，发现话题被萧晨旭带往了离自己不利的方向后，立即调转话头，将问题扯回去。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萧晨旭去贵客区是去闹事的。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事情。别说学院担不住，万一这个擅长搅风搅雨的傢伙闹出来的风波波及到他们身上，那可真的是欲哭无泪的。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吸引的注意力越来越多，萧晨旭微微撇嘴，道，「说这么多，我就问一句，我为什么不能过去？」 「因为你没资格过去。」 「我是学院邀请来的嘉宾，也没资格咯？」萧晨旭忽然向班宏确认道。 「那自然！」 班宏说得铿锵有力，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你虽然有优秀毕业生的名头，但事实上自毕业开始一直处于半失踪的状态，前段日子更是完全失踪，传出了你已经去世的谣言。」班宏道，「从战甲学院毕业之后，你一点正事都不做，成天混日子，到处折腾败坏学院的名声，你有好好想过这算不算辜负学院对你的嘉奖吗？你不仅没有为帝国效力，反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疑似遭到敌国袭击，丢脸至极。你到现在，一点成就都没做出来，光是这个『嘉宾』的身份，你已经没有资格拿到了。」 就在众人觉得萧晨旭会被班宏这一番慷慨陈词劝退的时候。萧晨旭忽然平缓地开了口。 第513页 「小学弟啊，学长教你个人生道理。」萧晨旭笑容十分「慈祥」，「有些时候，不是嗓门大你就有理的。」 「你！执迷不悟，不可理喻！」 「如果你只是想来给我扣帽子，好给你自己做点心理安慰的话，还是算了。」萧晨旭坦然道，「虽然你讲了这么多——」 「但我，确实就是嘉宾，至于这个贵客区。」 萧晨旭看向前方，「方雨博士，校长，听起来我没有资格作为嘉宾参与这次周年晚会？」 方雨刚刚听到消息，就和校长一起赶来了，虽然没有听到全部，但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学生的胡说八道，已经让她心头火起。 他们凭什么欺负自己的儿子？！就算她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用研究院博士的身份给萧晨旭撑腰，但也不是什么杂鱼小鬼都能来骂自己儿子两声吧？ 那可是她自己都捨不得骂的儿子！这孩子那么可怜，那么懂事，为什么要被骂！ 方雨冷了脸，轻哼一声。虽然她的研究成品以亲民闻名，但是她本人表现出来的姿态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她的突然出现，让周围的人瞬间小声惊唿，甚至倒吸一口气。 研究院这次派来的，是方雨博士？？ 「瞎说什么！」校长看到方雨的脸色，就知道完了，立时道，「优秀毕业生萧晨旭，在荒星上救下研究院博士方雨，同时抓获敌国奸细共二十七人，贡献卓越，功劳显着，他是令战甲学院骄傲的学子，是我们星际帝国战甲学院的荣耀！」 「我都不知道，原来救了我的人，连个嘉宾的身份都捞不着。我的话语权既然那么低，也就没必要污了贵校的客席！」方雨看起来冷淡，但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显然是被激怒了。 她越过校长，来到萧晨旭的面前，关切道，「受委屈了吗？」 萧晨旭摇摇头，「没事，就是咕咕叨叨的，有点烦人。」 方雨的眼神扫视了一番场内，被看到的人无一不在后悔方才和萧晨旭疏远的行为。 谁还想得起来他搭上了方雨博士这条线啊！ 萧晨旭抓获奸细和救下方雨博士这件事，很多人都只当做一个背景概述，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应该说，萧晨旭过往经歷造成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让所有和萧晨旭不是那么熟的人，看到他只会想起他的糟糕名声，而不是他最近刚做的贡献。 更何况，萧晨旭被宣布加入战甲学院周年晚会的时间十分仓促，这种时候除非有门路的人，才能掌握第一手情况，一些消息不太灵通的，可能就知道萧晨旭做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方雨站出来袒护萧晨旭的行为，给他们的心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那可是方雨博士啊！帝国研究院中最权威的帝国研究所，掌管着一个实验室的方雨博士啊！ 「战甲学院不仅仅考察学生的成绩，还会考察学生的综合素质。」校长背着手，看着班宏，不怒自威，「你，好自为之。」 这话，在这个当口，无疑是给班宏的「优秀毕业生」判了死刑。因为这是严重差错！ 班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一瞬间脸都白了。 「对……对不起！我……我没想那么多。我，我只是脑子煳涂了，求校长，求博士原谅我！」 他甚至都跪了下来，显然十分慌张。 「都说了不是嗓门大你就有理。」萧晨旭幽幽地补刀，「有些时候，当出头鸟可不是操起，而是当傻子去了。」 班宏哪敢因为萧晨旭的话而生气，当即慌忙道，「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言！」 如果真的得罪了研究院和校长，那他真的完了！班宏已经不敢想想自己回家之后会遭到的责难了！ 「你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不必在意他人所言。」校长对着萧晨旭道，「你永远是我们战甲学院的骄傲。」 「如果你说的时候，眼角不是子抽动的话，其实更有说服力。」萧晨旭轻笑，「好久不见，方雨博士，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嗯，回去之后就休息了。想赶来这里看看你。」方雨打量了一下萧晨旭的衣服，轻笑，「真好，挺精神的。」 说完，方雨便看向那已经跪在地上的班宏，道，「班家是吗？我明白了，走吧，我的小贵客。」 「这样还挺让人不好意思的。」萧晨旭笑了，「这么张扬真的好吗？」 「没事。」 萧晨旭和方雨的熟稔让周围的人大跌眼镜，纷纷开始审视自己之前的行为。 蠢，太蠢了！ 竟然真的不知不觉忽视了萧晨旭的重要贡献，下意识觉得他没有做什么大事！ 天吶！方才的围观和隐隐贊同，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和方雨博士搭上线的机会！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研究院不一定会因为某个博士而全体出动。但那个是方雨啊！把持着许多民生产业技术的大牛啊！她想要对付什么人，只要收紧手里的技术授权，有大把的势力愿意当刀子随她驱使！ 「怎么被拦下了？」进入会场后，方雨小声询问道。 「大概是名声太差声望狼藉的下场吧。」萧晨旭说到这个的时候，一丝沮丧都没有，似乎觉得这其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然后真的做了点事，就被微妙地无视了。」 第514页 「不管是哪个阶级，都有些见识短浅之人，不必在意。」方雨道，「你可以让你的……恋人，直接联繫我的。」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在和核心谈恋爱，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 「可是我就是刚好想去那里看看你而已。」萧晨旭道，「还没想起来可以专门叫你出来。」 「唉，你这孩子。」方雨嘆声。 「方博士，过一会儿我将会上台致辞感谢，你们可先行入席。当然，萧晨旭同学是有资格坐在您身旁的，不必忧心。」 「那学生冲撞到了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可能在学生的心里塑造上出了差错，才出了这种事，还请萧晨旭同学不要在意。」校长似乎担心方雨没有消气，只能连连夸奖萧晨旭，「『优秀毕业生』的名号实至名归，救下博士的行为以及抓捕二十多名潜伏已久的间谍，萧晨旭同学真的十分优秀。」 方雨面色好看了些，校长才连忙告退，准备致辞去了。 「被尊重被捧着的感觉怎么样？」萧晨旭好奇道。 「……就那样。」方雨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 「没事，我不在意。」 「我还得感谢你们把冰球球成功搞出来了。」萧晨旭笑道，「能接受我这么个疯子的，只有大概那个傢伙了吧！」 「冰球……？哦，你的那个恋人。」方雨道，「这次晚会，你好好玩吧，我本意也是为了让你的名声不那么糟糕，至少也要让人知道，你做了了不起的事情。」 「其实是想直接用研究院博士的背景给我撑腰吧？」萧晨旭忽然道，「不然你没必要一直强调『恩人』。」 「……你和以前一样，还是十分懂事。」 「说起来我想知道，研究院当年有没有往战甲学院这边塞人。」 「塞人？是说潜入吗？」方雨回忆了一番，「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吧？」 「你们有没有试过，派出一些人，乔装打扮去战甲学院这些地方执行任务？」 方雨摇了摇头，「一般是不会有的。」 「我们都是负责研究的人。因此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实验室里做出最好的成品。类似于乔装打扮，一般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部分。」 方雨微微皱起眉，「而且，即便是有这个需要去盗数据，盗回来的数据如果被对方的加密措施销毁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是吗？」萧晨旭眼神微变，「研究院不太可能做这种事？」 「一般而言。」方雨道，「不排除有特殊的秘密任务。只是那种情况大概是真的很少。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想问点事而已。」萧晨旭道，「我觉得也许我该放下了。」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他已经与对方分别了好几年，也失去了对对方的记忆。最近才算是一点点找回。 他要继续去寻人吗？ 找也好，不找也好，萧晨旭的内心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纠结了。在消化了这份回忆之后，剩下的，都是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 方雨将头放在了萧晨旭的头上，「放宽心，孩子，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两人尚未入席，因为方雨的目标太大，到哪里都回头率极高。他们想接近方雨，却害怕萧晨旭，这倒是意外地让方雨清闲了下来，不用去应付强行搭话。 这个时候，角落里忽然钻出来一个人。 看到萧晨旭，他眼前一亮，有别于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他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好友那般。「学长，博士！」 喻夏可的声音？ 萧晨旭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里已经是需要高级一些的邀请函才能进入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贵客区。喻夏可怎么想都和「贵客」搭不上边吧？ 萧晨旭看向冲到自己身边，气喘吁吁的喻夏可，「什么情况啊你？」 艾思博想表现一番，可惜，现场人太多，又不能直接把他们全搞瞎，只能忍着。 这种要等萧晨旭召唤他才能现身的状态他其实并不喜欢，很多想要主动示好的机会因为条件所限没法行动实在是愁死个人。 有时候艾思博怀疑，自己捨弃了主要设备跑路的行为，是不是自发地把自己变傻了。 「这个……有点复杂，我就是听说学长和博士回来，想问问同学有没有办法让我来到这里。」 学生活动的区域和这里的贵客区，所能进入的条件完全不同！ 「嗯哼？然后呢？」 这时候喻夏可的神情便有些微妙了。「学长，可能你不不知道，我有个一直相处不来的同学。我们两个就像是天生不对盘那样，经常互怼到去约架。最近因为我水平突飞勐进，他被我打输了就一直胡搅蛮缠……」 喻夏可嘆了口气。 「总而言之，我本以为，我们是无法好好相处的，只能尽量避开他们，不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可是——」 「在我跟别人说完想进这里之后，他直接跑来跟我说能带我来。」 「你接受了？」 「就……试试看了。」喻夏可道，「没想到真的被放行了。」 「邀请函本就有携伴名额，你们都是本校的学生的话，也更容易过来。」方雨对于喻夏可的印象就是一个乖巧可爱，被自己儿子带着到处跑的小可怜，此时见他似乎有些苦恼，便道，「是怕欠人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不大。」 第515页 「不，不是，就……要怎么说呢？」喻夏可显得有些迷茫，「我本来很奇怪他竟然原因主动带我进来，但是……就，我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 「就……突然跟我说，『你真的不甘心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此吗？你是不是不满我们现在的关系』啥的……天天和人互怼，谁乐意啊，我就跟他说，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吧，至于关系什么的，希望大家都能平和点，少起点冲突，我并不是喜欢纷争的人。」 「听起来问题不大。」 萧晨旭轻笑。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双方都不好好说话的情况，问题很大。 另一边，肖张看着瞬间消失的喻夏可，陷入了沉默。 范肆张望了一下，凑了过来，「肖张大哥，你不会真的去……试探了吧？」 一身华服的殷瑛瑛闻言，也凑了过来，显然很好奇结果。 肖张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种事情，应该能马上就问得很清楚吧？」 「我问他。」肖张缓缓道，「他是不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仅止于看不对眼的同学，是不是不满我们现在的关系。」 「嗯，然后他怎么说？」遇上这种事，范肆也有些懵。 「他说，希望能好好相处。而且还警告我，说他不喜欢纷争。」 「哇，这算是表态了？」殷瑛瑛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看这边，才小声说道，「他希望和你好好相处，关系更进一步。这后面那句……他是在跟你警告不喜欢沾花惹草的人啊！」 「也是，十个世家子弟八个花花公子……哎哟，大哥我错了。」 说错话的范肆直接被赏了一拳。「大哥你是剩下那两个，绝对不是什么花花公子。」 说完这些，肖张就陷入了沉默。 就，有点，刺激。 并且，看到喻夏可一进来就瞬间熘号了，他也觉得心中十分不爽。 果然，这难道就是……？ 说好的要改善关系呢？他想来这里，自己能满足他，难道接下来不是放平心态互相谈天说地，为什么人都直接不见了呢！ ※※※※※※※※※※※※※※※※※※※※ 第190章 现世（三十） 喻夏可浑然不知肖张那边逐渐开始酝酿着的风暴, 而是带着几分小期待地道, 「我刚刚好紧张, 本来以为都来不了了，毕竟我只能去学生那边的区域来着。」 说完, 他便紧张地看向萧晨旭，「学长，如果肖张他们冲撞到了你，请不要在意。他们一直都是那样的性格, 和我也是处不来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愿意带我来……」 「也许是让你来跟我求饶的。」萧晨旭随意地摊手。 给人增加障碍这种事情嘛……一次两次也不嫌多的吧？ 果然, 被这么一说，喻夏可觉得十分有道理。而后下意识道, 「他们是不是太高看我的面子了？」 他不要求生欲的啊！ 萧晨旭觉得好笑。难得那几个小子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乐趣。虽然后面他遇上了其他事情, 不搭理他们了。 不过, 自己本身也没有要找茬什么的意思。毕竟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这小学弟对自己的误解到底是有多深啊？ 「无所谓啦，我都不在意的。」萧晨旭道，「如果他们能冲撞到我，那我还要高看他们一眼。」 有艾思博在他手环里盘踞着，何愁他人的攻击？ 「那就好。」喻夏可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学长, 你准备什么时候上去主星竞技场练练手？」 「怎么？要当观众？」 喻夏可疯狂点头，「我一直很期待偶像的回归！」 「学长操作战甲的风格和方式和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 完全没办法找到同类型的高手。因此学长不上线了, 真的很让人遗憾。最近这段时间, 不知道学长有没有空，有的话，可不可以上去竞技场展露一下技术？」 喻夏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满满的都是期待，然后马上就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期待变成了惊惧。「大佬……饶了我，我真的只是作为一个粉丝提出这样的期待而已。」 寒意退去。 「别紧张。」萧晨旭伸手摸了摸喻夏可的头，「那傢伙是个死脑筋，估计也没想着动手，就是下意识有反应了。」 这大约就是作为主脑的局限？至少萧晨旭觉得他可以理解艾思博这傢伙在这种事情上的难缠。 因为他本质是一团数据，所以他会下意识地对吸收到的新数据做出反应。而喻夏可哪怕强调了很多遍，也用实际行动表示对自己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是在作为主脑的艾思博看来，喻夏可的很多行动都是可疑的，所以他会很警惕。 简而言之，萧晨旭自带了一个敏感度极高的防火墙，虽然会自行分配信任区名额，可是分给谁，什么时候发，全看他自己的心情。 喻夏可也点点头，「对啊，我能明白的，我已经有深刻体会了。」 「哦豁？」 「大佬真要有戒心的话，早把我干掉了。」 这是喻夏可在飞艇上被艾思博无数次武力威胁之后的心得。 真的，当你在自己的飞艇上，发现一旦做点可疑的行动，一转身就是一堆武器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大佬手下留情了。 第516页 方雨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交流，不由得满脸慈爱。 对于萧晨旭离开实验室后，能这么平常地与人聊天玩闹这件事，她十分欣慰。 这个孩子，终究需要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即便无法回到当年的时候，能看见他这般轻松惬意的模样，也是好的。 「晨晨，方才为什么任人欺负，我记得这不是你的性格才对吧？」 方才那个对萧晨旭出言不逊的班宏，也许自以为了不起，但是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得罪了方雨。现在的他可以不用妄想优秀毕业生的名头了，也许等之后回到家族，还会被指责他干了蠢事。毕竟没有谁想得罪研究院。 说难听点，如果这件事压得不好，那么想要把他班家打包献给方雨的人多得是！ 萧晨旭笑意未变，道，「因为你们来了啊，那我就不费力了。让你们来，效果还更好。」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方雨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用意。 「调皮。」 萧晨旭其实已经知道母亲和校长都快到场了，便不浪费力气去对付那个小年轻了。毕竟…… 让他崇拜的人，和直接决定他优秀毕业生资格的人来亲自教训他，不是更有趣么？ 萧晨旭可不是什么善人，意识到这样子给那人造成的打击更大后，他不仅不发火，还悄咪咪引导对面继续表演。 结果很不错，那小子的表情还挺能让人解压的。 「这样有趣，便做了。」萧晨旭道，「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明白那什么『优秀毕业生』的名头有什么用。」 「那是学长你特立独行，除了学长以外的优秀毕业生，无一不是将其视为荣耀的。」喻夏可感嘆道，「基本上，如果能成为战甲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日后想要从军还是从政，都有了个非常有力的筹码。」 因为它特殊，所以它被人渴求。因为它无法后台运作，所以被视为真才实学的象徵。 萧晨旭微微撇嘴。 如果连那种傢伙都能来竞争这个名头，那看起来也不是多有含金量啊。 决定一个奖项含金量的，从来不是它有多少大佬站台背书，也不是负责颁奖的势力的身家背景，更不是什么吹上天的各种意义。 拿奖的人是什么水平，它就是什么水平。如果拿奖的就是一个草包，甭管有多么正当有力的理由，这就是个草包奖。 喻夏可看出了萧晨旭的不以为意，也有点习以为常——学长这样的性格，似乎总是在藐视着常人习以为常的一切。 嚣张任性到了极致，反而自成一套理论和规则，想要让他承认价值，就必须符合他自己的道理。 「人各有志，『优秀毕业生』是对晨晨实力的嘉奖。」方雨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道，「这是你靠自己的能力取得的。」 平心而论，班宏在这一届的五年级之中，已经是个挺出挑的人物了。作为学生，他难免少了几分稳重多了一些天真，而这样的特性，让他容易飘飘然导致酿成大祸——比如方才那样。 萧晨旭是毕业生之中的传说，不仅仅在于他不平凡的校园生活，和力压所有人拿到「优秀毕业生」的嘉奖，还在于，他是毕业生的一个巅峰。 可以说，他的成绩人为地拔高了优秀毕业生的门槛，给了后人一个追逐的目标。如果没有超过萧晨旭留下的成绩，那么即便是拿了优秀毕业生，也觉得面上无光。 所有的科目，包括理论，实践，还有应用。凡是需要出力学习的部分，萧晨旭就像是个超人那样，处理得面面俱到。 有人问过，大多优秀毕业生容易翻车的实战和应用类科目，萧晨旭是如何保持在那么高的分数的。 对于这点，有人翻出了校刊里对萧晨旭的採访。 萧晨旭似乎没有藏私的意思，被问到了，便说，「实战，抱着把对手分尸的心思打；应用的话，就是看看考官这段时间想要什么。」 乍一看，萧晨旭的话似乎是在鼓动会伤及身体的手段，以及贿赂考官。因此这番话当初也是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这个也是萧晨旭的履歷之一。 萧晨旭本人从不对他那两句话做出解释，倒是有他的追随者翻译出了他的本意。 「实战考试的时候，要带着真正上战场的心思去出手，而不是把它当成一次考试；而技术的生活应用考试，要观察考官的状态，去判断做什么类的作品会得高分。」 明明只是简单到仿佛是在灌鸡汤的理论，但是萧晨旭就是能用引起轰动的方式说出来。如果不是那帮子学生在那时候早就被他折腾已久，恐怕反应还要更大。 毕竟，一个行事乖张但排名永远名列前茅，让老师连压分都不敢的优秀毕业生候选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受人关注的。 这番名声，方雨也是听说过的，并内心暗自欣喜。 她很清楚，儿子能有这般成绩，实验室里的改造或许有帮助，但绝对不是全部。他一直是个聪明，擅长揣摩人心的孩子。 当时她的助手有和她提起过这个问题。 虽然是为了救治病患，但是萧晨旭身上有不少部位是经过强化的。那么对于那些学生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他们会想得到，他们一直仰望的高峰，其实经歷过人体改造吗？ 方雨并没有生气，而是拿出了萧晨旭离开实验室前的最终体检数据。 第517页 那个时候，虽然萧晨旭体内的暗伤都被养好了，但是为了和新加上去的器官磨合，萧晨旭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甚至好几次替换进去的器官差点瞬间报废，全靠萧晨旭自己眼疾手快拆出来。 那个孩子，在那个时候，已经能毫不犹豫地把他的「眼珠」给挖出来了。 经过数次调整，和萧晨旭坚持不懈的磨合，最终，那些器官才像是原本就长在他身上一样。为了这些改造，萧晨旭付出了很多，但从未提过放弃，只是让她不要急，继续调整。 出点血什么的，也是正常的。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萧晨旭整体的身体素质，其实是要弱于那些学院学生的。他们不需要耗费大量的营养维持身体的高强度训练，他们也不需要常年忍受无边的痛苦与乏味，甚至他们不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适应崭新的社会。 如果多付出了这么多得来的成就，要被贴上「不公平」之名。那么，那些天生就出生在权贵人家的小孩和出身在荒星的小孩，前者天然有多于后者的资源，这不也是一种不公平？ 公平是相对的，而没有绝对。 看了萧晨旭的体检数据，那助手便不再说什么了。因为那是一份铁证。 萧晨旭在战甲学院获得的成就，源自于他本人的努力。改造放大了这份努力，但是放大的效果其实很有限。因为萧晨旭最需要做的，其实是融入进普通人的社会里。 看着萧晨旭一步步成长，像是要长歪，又微妙地转了回去，就好像是不断蜿蜒而上的蛇，跌跌撞撞地寻找长大的路，方雨的内心也是复杂的。 她想干预，却已经没了干预的权力，甚至他们都明白，对待萧晨旭最好的态度就是放任。 而且她也不能让萧晨旭的身份和自己扯上关系，那会给他们彼此带来麻烦，研究院给萧晨旭的伪装身份完美无缺，绝对不能在自己这里出漏子。 萧晨旭来自实验室这件事，在偌大的战甲学院，恐怕也只有校长是全然知情的。 「哟嚯，感情你们今天一个两个，都来夸我了。」萧晨旭感嘆道，「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有感而发。」方雨缓缓道。 喻夏可看了看方雨博士，又看了看学长，果断跟着道，「有感而发。」 萧晨旭依旧是那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是嘴角依旧是带着笑意的，显然这两人的行为虽然没有取悦到他，但也没让他的心情变得糟糕。 眼看校长致辞环节就要开始了，喻夏可也不得不和两人告别，退回去找肖张他们——毕竟他能够进入这里，还是靠着对方的邀请函。 确认过学长不会去折腾那三人之后，喻夏可也放了心，准备回去的时候跟他们说说这个好消息。却没想到一转头，那三人就在不远处，一脸微妙地看着这边。 怎么说呢，喻夏可觉得自己只是跑来见见学长顺便叙旧，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情，但是那三个人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下意识有点心虚。 喻夏可面上带了几分尴尬，来到他们身边。 到底是先前还在「对立」的同学，喻夏可也不敢站太近，在还剩一步距离的时候，他便停下了。 「你们也到这边来啦。」 「你……」 肖张默默地看着那足有一步宽的距离，再回想起刚刚喻夏可近乎站在萧晨旭身旁的模样。 怎么说呢，有点不爽。 「我说喻夏可你别太过分啊，你自己先提的……算了。」范肆刚想说那人先提的不招蜂引蝶，但仔细想想人家也没有直接说，就是暗示——原来段位还这么高的吗？ 「过分？我怎么了？」喻夏可一脸迷茫，「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了，学长并没有把你们去荒野区的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你一进来就跑他那边，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殷瑛瑛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啊，要是被学长盯上了一直折腾的话，是很要命的。」喻夏可感慨道，「学长他……与其说是行事任性，不如说是可怕，真的，我再劝你们一声，不要去惹他，不要用应对普通人的思路去面对他，会吃大亏的。」 「听方雨博士说，刚刚就有一个人惹了学长。」 「这我倒是知道。」殷瑛瑛道，「方才我听他们在谈论，在贵客休息室那边，刚刚有点小骚动。优秀毕业生候补班宏为了拦住要进入休息室的萧晨旭，对他出言不逊，被刚好出来的校长和方雨博士看个正着。 而方雨博士和萧晨旭的关系，就他们刚刚的观察，真的不是寻常的「关系好」能形容的了。 「而且……看起来萧晨旭学长对你还挺不错的样子。」殷瑛瑛若有所思地道，「刚刚还摸你头了。」 萧晨旭摸头的那一瞬间，这边有两个男的差点都冲出去了。 当然了，原因不太一样。 因为要伪装的关系，殷瑛瑛对这方面的事情相对来说比较敏感，倒是能看出来萧晨旭和喻夏可就是寻常的关系好。那摸头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在撸一只宠物。和方雨摸萧晨旭使唤的慈爱姿态完全不一样。 喻夏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因为，要是躲开学长的摸头，会很惨的。」 不能躲，不能逃，不顺着学长，会完蛋的。 殷瑛瑛拍了拍肖张的肩膀，小声道，「与其说是有什么其他的感情，不如说这小子就是在怕萧晨旭。」 第518页 肖张闻言，眉眼间的怒气和不爽倒是散了一些。他看向喻夏可，问道，「你怕不怕我？」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问题。 喻夏可摇摇头，「我为什么要怕你？」 「！」肖张咬牙，「你是在说我不如那个萧晨旭？」 「学长的战甲水平，能把我按在地上揍三天三夜不带重复花样，顺便拆机分尸。死得体面点，都是种奢求。」喻夏可就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样，整个人眼神都涣散了，「你说，能被我打败的你，有什么好怕的。」 喻夏可的语气太过生无可恋，以至于三人内心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戚戚然之感，就好像是体会到了喻夏可的那份恐惧。 原来经歷过这种事情吗？ 原来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所以喻夏可才不厌其烦提醒他们学长很可怕，甚至特地来这种地方确认学长本人的意思。 肖张心中的异样情绪，似乎越来越多了。 另一边，萧晨旭跟随方雨如坐。 为了照顾到嘉宾们的个人领地感，坐席之间的距离不小，伴随着简约大气的机械纹路，说是椅子，更像是某种按摩设备，坐在上面听致辞什么的，想来也不会太过辛苦。 还真是用了心的。 嘉宾专用席位自然有特殊的设置，萧晨旭也是在坐上去后，才发现周围的一系列小机关。 当然，他也没去用，因为能让他坐上来，那些老傢伙肯定是调试过的，除非让冰球特意搞事，不然弄不出什么有趣的效果。 萧晨旭懒懒地听着嚣张的慷慨陈辞，大意就是战甲学院发展了多久云云，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啊呸，感谢各位势力首脑的关照，感谢帝国研究院对战甲学院的支持。 林林总总，词藻华丽，将庞大的信息如故事般娓娓道来，写这稿子的人恐怕功底不会差，在其他人都在认真聆听校长的演讲的时候，萧晨旭昏昏欲睡。 总觉得来这里是个很不明智的决定。特别是这些个环节，好无聊啊！ 萧晨旭是坐不住的，他静不下心。艾思博察觉到了他的躁动，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现身，以免暴露——萧晨旭似乎是打算把他当底牌一样藏起来的，所以他必须努力不暴露自己的存在。 萧晨旭眯着眼，看着台上校长的表演，不尊重什么的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坐在主人台上致辞的嚣张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半晌。 「……我想，大家对这些一贯都有的流程，恐怕也是觉得厌倦了吧。」 毫无乐趣的致辞戛然而止，霎时间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射到他的身上。校长满意地笑了笑，道，「那么，接下来请让我介绍一下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萧晨旭同学。」 出席嘉宾的名单方才已经念了一遍，对于谁在什么位置，大家其实叶门儿清。如方雨这等级别的，是最前排。如肖张那种靠着家族关系混到邀请函的，就要在比较后边的区域。 这突如其来把当年的风云人物喊出来，是个什么操作？ 事实上，除了当年和萧晨旭同届的人能感受到萧晨旭的恐怖外，其他事外人都只是隐约听说过萧晨旭的名声罢了。 萧晨旭眼角抽搐，没想到校长还能在这里出招。不过也无妨，如果这件事能有趣点的话，确实比枯坐在这里好。 萧晨旭毫不怯场地站起身，被周围的设备送上去。众人便迅速看到一名朝气蓬勃，笑意满满的年轻人上了台。 这个模样…… 萧晨旭的长相和外边流传的照片十分相似，完全可以确定是本人。只是不管怎么看，除了脸上微妙的笑意，萧晨旭真的不像是一个擅长闹事的人。 人，不可貌相。 「不知校长有何吩咐？」 萧晨旭一上来，便不给校长面子的姿态险些惊呆了众人的下巴。 要知道，战甲学院的院长，连一些身居高位的大佬都不敢随便对待，但是这个萧晨旭，就这么随意地打招唿，连个行礼都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介绍你给大家认识认识。」校长道。 「那听起来还不错。」 萧晨旭面向观众，热情地道，「各位来宾大家好呀，我是那个据说没命了的萧晨旭，现在我没死成，回来咯。」 「对于萧晨旭同学，我知道有些人内心是不服气的，觉得他没有资格获得『优秀毕业生』之名。但是，我想说，战甲学院从来不是培养什么乖乖儿乖乖女的地方。我们欢迎一切有拼劲有闯劲的学生。在这里，你的成绩，就是你的立身之本！」 说完，校长还微微看了萧晨旭一眼，「如果你的实力能撑得住你的行事作风，那么尽管去追求未来与梦想吧！我们战甲学院，欢迎这样的学生。」 这一番话，虽然不长，却是战甲学院在萧晨旭获得优秀毕业生之名后，第一次，在如此大型的活动之中，公开给萧晨旭讲话。 萧晨旭立时看向方雨，果然看到对方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显然一开始就是知情的。 那么这个环节…… 有必要安排成这个样子吗？ 萧晨旭有时候并不理解所谓的「正常人」。 他们会在意名声，在意细节，在意各种有必要的没必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仿佛全天下的任何事情，都能够影响他们的决定。 第519页 他们想要一个在他人眼中十分高大的形象，想要得到他人的夸赞，想要…… 这些，曾经都是被萧晨旭归在「乐趣」之外的存在。尽管现在也是，但是数据世界的经歷让萧晨旭开始有了「想要在另一个人面前表现得好一点」的意识。 当然，也就那么一丁点。 艾思博对他来说，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这还让人挺不好意思的。」萧晨旭出声感嘆道，「原来校长你这么喜欢我啊，早知道当初就申请留级多留几年了。」 校长表示，如果当年萧晨旭真的申请留级，他绝对不是第一个删除申请书的哪一个。 这个环节毕竟是和方雨博士谈好的，校长也确实不想在这种场合让双方都下不来台，便道，「既然是优秀毕业生了，那自然要走出校园，去感受更加广阔的世界，我们培养你们，不是为了把你们关在学校。」 「听起来挺不错的样子。」萧晨旭笑嘻嘻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校长啊，如果当初我申请留校了，你会如何处理？」 全场静默。 肖张皱起眉头，「这个人……」 范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这人也太不看场合了吧？」 人家校长把他请上去嘉奖，他这么能这副态度呢？ 「我不会同意。」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之中，校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姿态肃穆，就好像是看到了极远的地方，「萧晨旭同学，你的归处不在战甲学院。我们是你成长道路上的一环，过后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经歷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一直会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初心不变，这是很多人都难以做到的一件事，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过了好几年，世事变迁，你也依旧保持当初的风貌。」 「这样的你，战甲学院是留不住的，也没必要留住。」校长道，「萧晨旭同学一直以来都是战甲学院引以为傲的毕业生。」 见校长真的给圆过去了，萧晨旭微微撇嘴，也不拆台了。毕竟是自己妈妈的要求。他向着台下摆摆手，也不等校长请他下去，他就自己蹦了下去。 所有的机械设备配合得稳稳噹噹，将萧晨旭送回了原来的坐席。当然，没有人会注意到那行云流水，仿佛没有交接时间的器械有什么问题。 将这灾难送下去之后，校长松了口气。 想把人叫上来整一整，没想到是自己差点被整了。果然不论过了几年过去，这萧晨旭都不能掉以轻心。 原本校长还心存侥倖，心想萧晨旭这几年极有可能是在研究院那里帮忙，会因为接触的人少而功力下降。 没想到看起来还比当年那时候更加嚣张了。还让人捉摸不透。 经歷了这么一场令人缄默的插曲，接下来的周年晚会倒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嘉宾致辞，登场表演，还有留给宾客们的自由交流时间。这里是上流社会的舞台，充斥着繁华与喧嚣。配上会场走的科技纹路风，推杯换盏，乐不亦乎。 萧晨旭并不想喝酒，据说他喝酒确实会出事——数据世界里的萧晨旭，几乎就是现实中的萧晨旭的移植，所以萧晨旭本人有什么问题，数据世界里一定会表现出相应的问题。 他避开了酒会，熘到了场外。 其实自己的优秀毕业生争议很大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年那一届被虐惨了，异议不大。但是后面的那几届开始，似乎就有点心比天高想太多了。这是他从喻夏可那边了解到的信息。 但是不管是学校还是萧晨旭自己，都认为这并没有什么要特意站队或者澄清的必要。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但是研究院那边安排战甲学院保护顺道监视自己的时候，方雨提出了这个要求，证明她是觉得有必要的。 要怎么说呢……这大约就是母爱？ 萧晨旭大致明白自己在数据世界里，为什么提到母亲都会有种异样触动的感觉。 她或许不是为自己牺牲了一切，但是她确实是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好。 从发生意外开始，陪伴在他身边的，一直都只有母亲。而也是母亲的不离不弃，才能让他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 在当初，萧晨旭可能就是个早熟聪慧的小孩，谁能想到后面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萧晨旭发现，自己在胡闹的时候，台上台下，包括校长在内的那些人，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嫌恶或是异样的神情，前排的人里，只有方雨，是一脸期盼着的。 仿佛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她愿意一直守护自己。 「冰球球，你说，像我这样的疯子，还能像正常人那样感受亲情吗？」萧晨旭道，「我知道我应该感动于他们的付出，但是我的情绪波动没我自己想像中的大。」 【你不是隔绝感情的人。】 【不如说正相反，你的感情极其丰富，因此偶尔也会有些安全感缺失。】 确认周遭没人后，艾思博便放出了界面。 「那我怎么觉得，我比我想像之中的要冷酷？」 【大约是因为你习惯了。】 「哦豁，你小子，说我白眼狼？」萧晨旭笑骂道。 【不是这个意思。】 【你习惯于用非常规手段去发泄你的感情，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是动了感情就直接找个由头髮泄掉的态度。发现了母亲的付出，你知道按照大众标准你要怎么做，可是你不乐意这么做。】 第520页 「你这傢伙，对我还挺了解的。」萧晨旭啧啧两声，「我刚刚的表现，你感觉如何？」 【场合虽然不适合，但是符合你的性格。他把你叫上去，虽然是妈的交代，但是有戏弄你的嫌疑。我是贊同你的反击的。】 怼人家几句然后马上下来，算是给了面子的同时也不太憋屈。萧晨旭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其他人都惊呆了。 没多久，艾思博突然提醒萧晨旭有人在往他的方向靠近。 萧晨旭回过头，周围一点动机也没有。他跑到了会场外，和中途离场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这个时候，有人在冲着他过来？ 萧晨旭干脆站在原地等着了。他想知道，会在这种时候找他的，会是什么人。 来的人可以说有点意料之外。 从以前到现在，萧晨旭所见到的上位者不在少数。但是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可就是这个星际社会里的究极上位者了。 男人身形高大，身后跟着三四名低着头，仿佛是护卫一般的人。从衣服上来说，他的衣服看起来不甚华丽，甚至可以说有点低调，但看那衣服的料子和纹样，没有人敢小瞧他。 萧晨旭抿抿嘴，忽然咧嘴笑了，「哎哟，我就是一个萧晨旭，毕业几年还没找到工作的小年轻，怎么……大驾光临？」 「大胆！」 一名护卫见到萧晨旭竟然如此无礼，立时喝骂，但马上就被高大男子示意住嘴。 「你就是萧晨旭？」 男人的眼神深沉而悠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晨旭，似乎是在评判着什么那般。 艾思博躁动了，萧晨旭感觉得出来。 「我想你知道我是谁。」男人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你这么聪明，猜得出来吗？」 「不敢猜不敢猜。」萧晨旭笑道，「谁敢揣摩皇帝的心思呢？」 「早就听闻你行事不同常人，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不敢当不敢当。」萧晨旭摆摆手，「就是个疯子，请别计较太多。」 阿尔法帝国的皇帝见状，挥手示意身后守卫告退。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他们的不安。但皇帝还是坚持让他们退下。 「那么相信我？」萧晨旭轻笑。 「你是疯子，不是傻子。」身为皇帝，他自有自己的识人之法，「恢復自由身了，有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萧晨旭轻哼一声，「所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研究院的报告，我都一一过目了。」皇帝道，「身为实验品，你如何看待自己。」 「我说皇帝陛下，您的心真宽，咱们俩一个被抢过的实验品，一个帝国皇帝。在这种地方，一点遮蔽和消音都没有，就直接开口讲这事。」萧晨旭啧啧两声，「生怕不被窃听。」 「不会的。」皇帝倒是没有被激怒的意思，直接道，「你身上不是还带着吗？」 「哦豁？」 「恐怕在你的身上吧？」皇帝道，「逃走了的——主脑。」 ※※※※※※※※※※※※※※※※※※※※ 第191章 现世（三十一） 萧晨旭眉目微微一凝, 嘴上笑意尚在, 但是已经默不作声地退了两步, 「哎呀，话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 皇帝见状, 也知道以萧晨旭的性格，跟他玩虚的指挥招来相反的效果，便道，「不用想着偷袭我, 如果你想着这会场里的人全都一起陪葬的话。」 「威胁？」萧晨旭微微挑眉, 「你觉得对我有用？」 「这并不是威胁，只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罢了。」皇帝并不像其他人那样, 对萧晨旭毫无办法。 艾思博早就进入了警戒状态之中, 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数据铺开, 将周围的所有智能设备都笼罩进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好好保护萧晨旭。 「你知道吗，主脑，是我们皇族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研究。」皇帝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微嘆口气道，「最开始是研究别的方向，但是最后, 逐渐调整成了如今的方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引以为傲, 投入了大量资源去研究的核心计划, 不仅进展缓慢, 也难以有大突破。」 萧晨旭沉默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就好像是卸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那般。 「但是这个时候，研究院告诉我，核心计划获得了大进展。」皇帝负手而立，眼中暗含深意，「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觉得吧，你不用在我面前玩这些。」萧晨旭懒懒地道，「如您所见，我就是个不懂常理的疯子。什么暗示什么言下之意啊，我都是听不懂的。不就是打算让我自己乖乖回去加入计划么？」 「你们总是爱拿这种玩意当藉口。」萧晨旭感慨道，「『梦想』啊，『未来』啊，还有什么追求，就好像没有这些东西就活不下去一样。但是我发现，没有这些玩意，还能活得不错。」 「我这人很俗，也是个神经病。说白了，我对那什么核心计划，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也不想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不管是增强国力，还是其他的进展，您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其实我也不是不懂，停滞了很久的大计划，好不容易有了进展，甚至有了成功的希望。即便您贵为皇帝，也要偷偷地来求我回去参与计划。」萧晨旭咧开嘴笑，「憋屈不？」 第521页 这人是个疯子。 皇帝确实能感觉出萧晨旭这种——和常人完全不在同一思考迴路上的状态。刚才在看到艾思博当场下了校长面子的时候，他就看得出这个年轻人难以驯服。 现在一接触，果然如此。 他敢对自己无礼，显然是有极大的自信，而他的自信明显来源自他身上携带着的主脑。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大杀器。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他这一辈，核心计划取得了如此之大的突破。 他知道，如果不将此人控制住，那么日后必然会酿成一场大麻烦。 不，像这种倾帝国之力制造的宝物，落在了特定一人的手中，本来就是一个灾难。 「如果让我说实话的话，如果不是你的身上携带着核心计划的核心，你已经死了。」 萧晨旭眯起了眼，并无动作，周围的地面突然扭曲，似乎是某个存在在警告。 波动到了皇帝身周的时候就诡异地停下了，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般。皇帝看着萧晨旭，也不恼怒，道，「看来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威胁。」 「你也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防备。」萧晨旭轻笑，「看起来应该是个复杂的玩意，但是你觉得……是你的防御手段够复杂，还是我这边……嗯哼？」 聪明人之间的交战，从来都是麻烦并且拖泥带水的。从身份和地位上来说，萧晨旭无法与帝国皇帝抗衡，甚至可以说，对方本来都不需要露面，就可以让萧晨旭被无数麻烦缠身——死亡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奢侈品。 但是，萧晨旭身上的决定性因素，也是迫使皇帝不得不亲自现身找上萧晨旭的原因，就是萧晨旭手上的核心。 那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谁也没想到，当初促进了核心计划发展的实验品，到头来会变身成核心的主人。 这是否是对他允许人体实验的惩罚，让他眼看着计划的产物逐渐完善，却——直接失去了它。 对于皇帝来说，来自祖辈的告诫一直让他勒令禁止任何的人体实验，特别是徵用活人的实验，一经发现，全部都是销毁处理。 本来这作为阿尔法帝国的原则，他一直贯彻得很好。 但是在研究院提出那个申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没抵住诱惑。 萧晨旭回归主星的时候，是以「萧晨旭」的身份回归的，但是研究院依旧用自己特殊的方式去定位到了他的所在。 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实验品不仅恢復了自主行动的能力，毁了研究所逃逸的核心，很可能已经被其掌握。 看着萧晨旭，皇帝感觉看到了自己的罪孽。这倒让他生气不起来了。 想起x博士的告诫，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摆皇帝架子的时候——以他的推测，掌握了核心的实验品，其本人的价值，已经和一个国家不相上下了。 不仅不能责罚，不能得罪，还要去拉拢——是的，他一个帝国的皇帝，要亲自来拉拢一个疯子。 萧晨旭有没有看出来。 早看出来了，甚至他能如此嚣张，就是吃准对方不敢对他进行大动作。 什么威胁也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好，当发现对方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即便对手是皇帝，也已经输了。这个结果不会因为身份而产生改变 萧晨旭厌倦了被无聊与乏味包围的日子，被人控制着的时候，连活，都不像是为自己而活。 如果有人以其他人的性命相要挟，萧晨旭也是不会臣服的。 大不了，如果人质真的死了，自己就杀掉兇手为他报仇。 两人的内心都有千百种谋算，以至于说出口的话语，都带了几分百转千绕的味。 萧晨旭知道皇帝不敢轻举妄动。皇帝也知道萧晨旭未必有多么敌视他。 他们双方有合作的点，只看要如何开头。 「你在获得了核心之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隐藏身份回了主星。」皇帝缓声道，「你想要做点什么事。」 这几乎是可以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萧晨旭已经没必要去维持一个假身份了。 「这正事，当然是有的！」萧晨旭正色道。 「如果你说出来的话。」皇帝闻言，便道，「你或许可以得到帮助。」 「相对应的，我的立场就要被绑死在这边？」萧晨旭笑道。 「这有什么问题？阿尔法帝国一直都是你的祖国，祖国会保护你的安危，也将是你的归属。」 「如果真的有好好保护的话，我就不会成这鬼样子了！」萧晨旭微微撇嘴，「皇帝陛下，我相信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您已经把我的资料翻了不下百遍了，所以您应该比我还清楚我是怎么变成疯子的。」 「但你之后的治疗，一直在帝国研究所里进行。」皇帝道，「没有研究所，你也无法有今日的成就。」 「那是因为我投了个好胎，有人愿意为我负责。」萧晨旭冷哼，「说实在的，你们有够无聊，一点乐子都没有。」 「那么，为何不能在今后的生活里做出改变呢，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 「诶嘿，说得也是！」萧晨旭忽然搓搓手，道，「我其实也没其他的正事，要回来主星，也确实是为了找研究所。」 看到皇帝上扬的眉头，萧晨旭继续道，「不过我可不是来投奔，也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来谈一个合作——我想，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妄想能控制住不该控制的东西吧？」 第522页 萧晨旭笑笑，就好像是在特意威胁那般——虽然他确实是在威胁，「疯子从来都是不受控制的。」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狠，甚至可以说是在挑衅皇帝的权威。但凡皇帝稳不住那么一瞬，都会被激怒。 但正因为他还留存着理智，所以他明白，一旦动手，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你们造了一个东西，我很满意，但是他现在是我的了，不是你们的。」萧晨旭强调道，「不是你们的东西。」 艾思博是他萧晨旭的，是他一直看着的特殊存在。是他的恋人，是他独一无二的，寄託了他感情的存在。 「这方面我没有意见，我也乐于和你谈谈合作相关的事宜。」皇帝道，「我想，你应该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吧？」 「看心情。」 事实上，双方都清楚，他们必须与彼此合作。 阿尔法帝国的核心计划里面不能缺了最关键的核心，贝塔帝国在这方面的研究稍显落后。如果掌握了主脑这种程度的萧晨旭还需要寻求帮助的话，那么能放话做到的，恐怕也就只有皇帝这种级别了存在了。 他们的合作是必然，但过程就不一定了。 「既然如此，将你的期望说出来。」 「其实也不难。」萧晨旭道，「你们的研究所不是有一大批专门研究他的人吗？」 「如何？」 「给我恋人造个身体呗，什么部件都齐全的那种。」萧晨旭坦然道，「这傢伙不让我自己爽，又不肯让我找别人约，明明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结果我都要憋坏了！」 皇帝没有想到，他会等到这种回答。 非常之……出乎意料。 「你……恋人？」 「就是你们的核心啊！」萧晨旭感慨道，「你们也真是的，都不给他搞个身体出来，弄得我现在憋着一肚子火。」 皇帝发现，四周的气势忽然弱下去了。从方才开始，周围便隐隐地有一股压力，带着些许的寒气，他凭藉帝王的威仪，还没有居于下风。 但是刚刚，那股气势忽然就弱了，就好像是和他一样，陷入了无奈与沉默之中。 「实验品能与核心交流」「实验品疑似能够掌控核心」这类的信息，在最新的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但唯独没列这一点——实验品在和核心谈恋爱？ 恋人？谈恋爱？？ 即便是身为阿尔法帝国的皇帝，他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内心沉稳，在遇上萧晨旭的时候，也不免破功。 核心诞生自我意识就已经很难得了——它甚至知道要毁掉困住它的研究室。 但是现在，实验品告诉自己，他在和核心谈恋爱？ 看到皇帝瞬间懵了的模样，萧晨旭深感自己赢下一句，心情还算不错。他乐呵了一下，道，「怎么，很奇怪吗？」 非常奇怪！ 皇帝皱了皱眉，道，「倒是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想不到就对了，谁知道我最后会看上这种傢伙啊。」萧晨旭微微撇嘴，「老正经，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的，连上床都不乐意，憋死个人。」 从以前到现在，极少有人会在皇帝面前谈起这下三路的事情。这萧晨旭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个。 场面有些不尴不尬，连皇帝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回復，便只能当无事发生。 「看来你对那方面的需求……嗯……」皇帝斟酌着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这不是都说了么？」萧晨旭故作惊讶，「我那个恋人，仿佛有毛病，又不让我自己来又不让我找别人，只能找他，所以我觉得你们需要给点配套服务，给他造个身体。」 「这是一个大胆的挑战，我无法保证研究院的进度。」 「呵，即便你养着的那些博士都是草包，我家恋人可不是，有他在，总能搞出来的。」说到这个，萧晨旭嘴角一勾，「他必须给我搞出来。」 话题似乎不知不觉偏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但是两人之前的气氛倒是微妙地缓和了。 皇帝盘算了一下从头到现在的发展，发现虽然最终话题虽然离奇，但却是一步步发展过来的。萧晨旭借抱怨「恋人」的名头，一来，强调了他的特殊身份，道出在和核心谈恋爱这件事，二来，也是表露出了合作的意愿。 结果还算可以，对于萧晨旭这种控制不住的人员来说，能让他答应参与核心计划，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不过如果萧晨旭说的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个年轻人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棘手。 私下谈话的结果是达成合作，萧晨旭离开的时候，脚步还挺悠哉的，似乎是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般。 得到命令后，皇帝的护卫们立时闪现而出。 他们看着皇帝，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看，不由得想——是不是没谈拢。 但很快，皇帝又突然笑了几声，霎时间把几个护卫都吓了一跳。当然，他们是经过训练的，纵然内心咯噔了一下，面上也不会有任何的破绽。 「倒是个有趣又奇诡的年轻人。」皇帝感嘆了一声后，道，「愿阿尔法帝国不与他为敌。」 和皇帝谈下了初步的合作，这意外的进展让萧晨旭还算满意。 毕竟他回到主星的目的就是给艾思博找个身体。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份暴露得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但是，结果是好的，一切都没问题。 第523页 「冰球球，你说我运气是不是还算不错。」萧晨旭笑道，「他们好像都拿我没办法了。」 【事实确实如此。】 【我会保护你。】 「可是冰球球，将你研究出来的那些博士，难道不是对你有恩么？将他们放着不管也不好吧？」萧晨旭嘴里说的是担忧的话，但是脸上带着几分揶揄，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向原则感十分强的艾思博，竟然能做到将研发他的研究员们无视的程度？ 【「我」的诞生，和你有直接的关系，是你促进了我的出现。】 【如果说那些人为我打下来的基础占百分之十的话，那么现在有自我意识的「我」，与你相关的数据有百分之九十。没有你，我也无法有现在的意识。】 恩情，和对恩情的认知，从来都是两码事。这明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解释和道理，却是两个人都认同的话。 不过，萧晨旭也确实没有让艾思博和研究院敌对甚至和阿尔法帝国敌对的心思。毕竟——也不好玩啊！ 「冰球，你说，他们还能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招式？」萧晨旭笑道，「这绝对不会是一次结束。」 【有我在，他们无法轻举妄动，只要这个平衡没有被打破，双方就能处于合作的状态。你的想法也就能实现了。】 萧晨旭闻言，挑眉，「哦豁，看起来你小子还挺有信心？整得出来？」 【不好说，但有把握。】 「这么有自信？」萧晨旭道，「那说好了啊，到时候可不能随便打发我。」 萧晨旭总爱用这种理由来玩他。 但是也罢，毕竟他也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一切。包括这种让人无奈的小任性。 看似装疯卖傻，实际上找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让双方暂时达成合作的共识。 萧晨旭或许不是什么顶尖天才，但是他对于这种套路，可都是摸得门儿清的。 回到会场里面的时候，其他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谁会想到，帝国重量级人物，会出现在宴会的边缘，和某个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会谈，达成了暂时的合作。 宴会上，方雨身边并没有多少攀谈之人，她就像是遗世独立的傲霜之花，周身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势。对于寻常势力来说，他们是不太敢得罪方雨博士的，因此在先前发飙之后，他们自动地退开，留给了方雨一个清静之地。 萧晨旭毫不见外地熘到了她的身边。 当方雨知道萧晨旭谈了什么，和哪个人物谈的时候，萧晨旭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前往研究所的新驻扎地了。 先前的实验室可当真是被毁得彻底，什么都没留下。萧晨旭觉得，自己带着罪魁祸首上门，没被那群研究员冲上来攻击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他们可从来都是视数据如命的。 研究院是一个统称，包含了许多散布在星际各处的研究所。一般的研究所，即便能有「帝国研究所」之名，也只能在伴星上留守。能在主星的帝国研究所里长待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出发前，方雨特地找上了萧晨旭。 荒野区的小屋，配合艾思博的防护，是最完美的密谈之地。萧晨旭自己都感觉艾思博实在是太好用了，不用自己吩咐，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行！」 方雨看起来有些焦虑，平日维持得很好的风度和气质大打折扣，「若只是让核心配合也就罢了，你若是跟着回去，那是送羊入虎口！」 「嗯……」萧晨旭琢磨了一下，就好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那般道，「没事，我这羊角和羊蹄都在，不会让他们有可乘之机的。」 「可是，晨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方雨道，「你不是很讨厌无聊，很讨厌被困住吗？若是就这么回去参与核心计划，你会重复那样的日子的！」 萧晨旭眼神淡然，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方雨见状，十分无奈地道，「孩子，不要把自己的安全作为赌注。」 方雨知道萧晨旭会回来和研究院接触，但她没想到萧晨旭一回来就和皇帝见面了！甚至还同意了回到核心计划之中！ 为什么呢？明明核心计划里，自己的孩子是被推出去的牺牲品！ 萧晨旭已经习惯去安抚这个总是不安的妇人。她的不安，源自对过去的恐惧和对周围环境的不信任，萧晨旭说不上喜欢，但并不讨厌。 毕竟正因如此，她才会尽一切努力去满足自己。 在萧晨旭的印象之中。母亲是个温和的，善解人意的，同时也是学识渊博的形象。而在发生意外之后，她似乎总有些歇斯底里和痛苦，看着萧晨旭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债主。 她自认亏欠萧晨旭，因此一直在努力地保护他，并为他付出。 「先前不是说好了吗？」萧晨旭无奈地笑笑。认识萧晨旭的人都知道，要让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神色，是很难的。「既然你不放心，那么就帮我吧。」 方雨第一次觉得，遵守承诺是那么让人难受的一件事。 在处理好方雨的情绪之后，萧晨旭正式踏上了前往研究所的路。 比起原先的研究所，新的研究所不可谓不隐蔽，但是架不住有个对他们十分熟悉的艾思博，轻轻松松就将隐匿的手段破解出来而后储存，通过手环悄悄告诉萧晨旭正确的行进方向。 第524页 艾思博认同方雨的担忧。对他来说，一切会影响到萧晨旭安危的事情都是需要排除掉的隐患，所以当萧晨旭在接近研究所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完全的努力。 萧晨旭反而是姿态最轻松的那个。他跟着那名被指派来带他的研究员，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下东张西望，似乎是来游玩的那般。 新的研究所在地下——地下设施似乎也成了这些人的浪漫，在他们看来，地面下的建筑，隐蔽性和安全性都非常高。虽然在萧晨旭的角度看，地下的环境反而受限颇多。 如果让萧晨旭来出主意建一座实验室的话，他肯定会选在空中，建一座空中堡垒。让所有人都只能去仰望它。对他有所图谋的人，要做出什么举动，也会被观察得清清楚楚。 地下的通道又窄又长，并且包含了无数的分支岔道，即便是带路的研究员，也需要偶尔停下来。 他口中说是验证身份等待通过，但是萧晨旭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对方忘记了路，正在回想。 如果说萧晨旭甦醒时的那个宛如仓库一般的房间，已经有点实验室的风味。那么现在的这个帝国研究所，就仿佛是一个地下城堡。 它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一切就像是研究员所推崇的性冷感风那样，沉闷且一成不变。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事物，都有它的科技含量在里边。你在这里迈出一步，可能在看不见的角落，有不下十道扫描光线对你的身体来了个大检查。 萧晨旭觉得，现在的这个研究所，虽然从细节处可以看出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很多细节来不及晚上，但比之原先的研究所，要显得更加沉闷了。 道路的尽头是一道光门，光门之后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那带路的研究员沉默了一路，连带着萧晨旭也沉默了一路——因为他知道，和工作状态的那些人，是没法搭话的。 即便是对他那么好的方雨，一旦研究得入了神，任凭他怎么去唿唤，都不会过来。 萧晨旭搓了搓自己的手环——这恐怕是这个场所里唯一的外来智能设备了。 他能感觉得到艾思博的存在，知道那个男人正陪在自己身边，所以即便是回到这个环境里，也无所谓。 而后，那研究员指了一个方向，示意萧晨旭自己过去。 萧晨旭眨眨眼，难得乖巧地凑了过去。 光门之后是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紧窒感，而后身周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这种感觉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萧晨旭很快就感觉到了光明。 他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数台占地极广的机械设备，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上，不断闪过破碎的数字与图案，似乎一切都不成型。 在那些设备的对比下，设备前的男人显得要渺小了很多。 他的脸上戴着面具，身上的白袍比起其他的研究员要特殊许多。光是从他的外形上看，你无法分辨出他的年龄与体型，甚至恍惚间会感觉连体型轮廓也看不分明。 萧晨旭立刻半闭眼，发现在那只特殊的眼睛之中，凭藉温度来构建的热力图，也无法分辨男人的体型，图像煳成了一大块。 这防护，可真的是十成十的。 「你来了。」 他的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听不出情感波动，也听不出特徵，虽然话语的意思清晰可辨，但是因为失真过度，反而无法捕捉多余的讯息。 常年这么相处，也难怪如方雨那般亲密的存在，也渐渐冷了心。 萧晨旭定定地看着这个仿佛一切带着未知的男人，突然就笑了，「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呢？成光杆司令啦？」 「因为没有必要。」男人道，「最关键的核心不在，那么他们也失去了用处。」 「听起来很有道理。」萧晨旭点点头，忽然左右看了看，忽然皱起了眉，「怎么这里连个沙发都没有？就这么干站着谈话？我可不干！」 那男人并不说话，手轻轻一摆，萧晨旭身旁的地面忽然被打开，一套完整的沙发座椅以最快的速度拜访完毕。 萧晨旭看到后，似乎心情很不错，也根本不检查，直接大喇喇地坐了下去，而后道，「那么来谈谈正事吧。」 萧晨旭的态度太过……让人不知该说什么。代号为x博士的男人设想了很多种情况。 在事先约定好的目标之前，要先处理的，是他们之间的实验者与实验品的关系。从他逃离了荒星这件事来分析，他觉得，实验品是讨厌他的。 这与实验品后面主动折返回主星的举动放在一起看，似乎有点互相冲突。毕竟在设备捕捉到实验品的定位讯号的时候，包括他这个主要执行人，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 在皇帝说明了谈判的结果和合作的方向后，他以为，对方会在事情开始前先发泄他的情绪。 实验品萧晨旭，一直是个存不住情绪的人，这不好说是优点还是缺点——他直来直往，开心了就会欢唿，不开心就会生气，所有的行动几乎都是建立在「发泄」的基础上，将情绪发泄完毕，才会宣告结束。 不管是愤怒也好，讥讽也罢，他设想了很多，却没想到萧晨旭的态度是最直接也是最漠然的一种——不搭理过去的事情。 他走了过来，坐在萧晨旭的对面。虽然听不出情绪，但是完全可以从句式上听出他的疑惑，「对于你的身份，和你的经歷，你没有想法？」 第525页 「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奇怪。」萧晨旭道，「这种事情不重要好吗，现在要谈的是有关于核心的事情。我都难得这么配合了，都不晓得好好配合。」 「……具体的要求我已经知悉，但是这其中，有个问题。」x博士也明白了萧晨旭的态度，便道。 「什么问题？我觉得没有问题。」萧晨旭直接道。 「核心它不是人，所以不需要『身体』。」x博士的话充斥着属于研究人员的无情，「构成它的『自我意识』的，本质是会自我学习自我模仿，拥有高强度运算能力的数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他是。」萧晨旭仰起了头，「至少在我看来，他可比你们这些个研究员情感丰富多了。」 「核心计划获得突破性进展，是因为你的数据的加入。因此其后核心的『思维』，都可以视为对你的模仿。」博士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有给数据研究出一个身体的必要。核心计划接下来的进展，应该是继续开发核心的潜力。」 「那不是更好吗？」萧晨旭突然笑道，「既然是学我的，那肯定最了解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完全不介意恋人再贴心一点的。」 「而且啊，请搞清楚。」萧晨旭轻敲着桌子，忽然笑了一下，「我是来讨论如何给我家冰球球搞个身体的，不是来参加你们的那什么核心计划的。」 即便是到了他人的主场，萧晨旭也不会克制自己的嚣张。而且……是不是对方的主场这件事，还两说呢！ 「你认为它是『人』？」 「怎么就不是了？」萧晨旭笑道，「吃起醋来比谁都勐，我可不记得我吃过谁的醋。这难道不是它的自发行为？我身上可没有这方面的要素给他学。」 萧晨旭列举的证据太过清奇，以至于博士都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去反驳他——会有人自豪地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吗？甚至用来作为一团数据是一个「人」的佐证？ 也许是有的，比如萧晨旭这种自成一套逻辑的存在。 「仅仅是这样的话，无法让我承认有研究出身体的必要。」x博士道，「迄今为止，我们的研究都是将人的精神作为数据导出，并没有将数据导入人体的方向。」 「那有什么困难的，开个新课题不就行了？」萧晨旭摇摇头，「我跟你们讲，当研究员没点创意真的要不得，多少伟大的发明都是起源于那灵机一动灵光一闪？」 「你不过是在依赖。」 「那又如何？他乐意让我依赖啊？」萧晨旭道，「做人嘛，自己快乐是最重要的，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们的定义和你们的评价？在我这里，我家冰球球，就是我的恋人，所以我和皇帝谈好了合作，我可以让冰球配合你们的研究，但同时，你们要给他搞个身体出来。」 「你真的很喜欢他？」 萧晨旭嘴角一勾，「你信不信，我要是敢说不喜欢那傢伙，他能够分分钟自爆给你们看。」 萧晨旭摊手，示意自己也很无奈，冰球球就是这么个恋爱脑的存在，「所以别说危险话题。」 明明双方身份地位悬殊，但是对话之中，却是萧晨旭隐隐佔据了上风。 最终，博士还是开口了。 「你不恨我将你作为核心计划的实验品？」 「无所谓啊！」萧晨旭眨眨眼，「怎么？我该一脸愤慨地表示『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让我成为实验品？！』不成？看在你们送我一个冰球球的份上，无所谓了。」 ※※※※※※※※※※※※※※※※※※※※ 第192章 现世（三十二） 疯子和正常人交流, 疯子总是能够占上风的, 因为他不会按照正常人的套路来行事, 也不会顺着正常人的逻辑说话。这意味着他永远是话题的主人。 不论是喻夏可肖张，还是方雨和皇帝, 乃至现在的x博士，不管那些人了不了解他，在萧晨旭兴致上来的时候，是很难在与他的对话之中占据上风的。 因为萧晨旭说话和换话题, 也是随心所欲的。 即便是艾思博, 偶尔也会跟不上萧晨旭的思路，不过这个影响不大, 在明白萧晨旭的所思所想后, 他会主动选择帮助萧晨旭。 各种无关紧要的感嘆已经被萧晨旭抛到一边。比起质疑, 他更想谈的，是有关于艾思博身体的进度。 毕竟，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也不会玩什么阳奉阴违，他萧晨旭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同意就合作，不同意就掰，谁还浪不过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虽然萧晨旭现在不算完全光脚，但是肯定比对面穿得少。 「听起来, 你并不是很想给核心造个身体——我要求的是完完整整的, 该有的部件一个不少一个不多的那种——啊, 多点部件好像没啥问……」 眼看话题要被带偏，x博士也明白不能放任萧晨旭带着话头跑偏，便道，「核心的『身体』并不在计划之中，我们所要开发的，只有主脑的潜力与一些附带事项。」 「可是啊，这都是谈好的事情了。」萧晨旭笑道，「既然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么大家就这么掰了吧？」 「你觉得你进了这里后。」被面具隐去情绪与表情的男人忽然开了扣，「还离得开吗？」 萧晨旭眯起眼，仅一瞬间就从沙发上跃起。身上很快就就有了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 第526页 实验室陷入了一片红色之中，但凡还能争取存在感的设备，统统转为了警告的红光。男人依旧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像。 「哦豁，要玩游戏吗？」萧晨旭脸上闪过几分恣意，速度极快地逼近了x博士，竟是毫无阻碍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毫无阻碍，该有的防护的反抗都没有，就好像是直愣愣坐在那里当靶子一样。」 那个男人的喉咙透着几分暖意，随着他的开口而微微震动，「你果真成长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萧晨旭顿了顿，就好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了那般，手劲松了，但是并没有完全松开，保持在一个能够困住这个男人的程度，「哦豁，这个时候了还有时间感嘆，就不怕我这一错手，接下来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研究院的成员，要对自己的实验负责。经手的实验品造成的任何结果，一应需要承担。」x博士看起来并不慌张，「对于我们来说，实验出现什么结果，都要接受。」 「包括被我一个兴头上来掐死？」萧晨旭毫不避讳地将那两个字说了出来。 「包括。」 「哦豁？」萧晨旭眨眨眼，霎时间道，「冰球，别轻举妄动。」 虽然萧晨旭这么吩咐了，但是看到眼下的局面，艾思博依旧先把周围的红色警报全部消除了，再回到萧晨旭的身边。 萧晨旭一脚踹了出去，把那坐在沙发上的那人直接踹到了地上，而后用膝盖压住，掐住脖子的手依旧没松开。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和藏私。」萧晨旭幽幽地道，「所以老老实实把你的打算和想法说出来。」 「一切不过是为了核心计划的进行。」即便被萧晨旭整得有些狼狈，x博士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的模样。如果不是那淡淡的体温可以确定他的生命迹象，萧晨旭都要以为这是个假人了。 萧晨旭沉默着看了x博士半天，而后，突然站起来，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道，「无聊，都说了我不喜欢说谎。」 说完，他摆摆手，「冰球，看来博士并不想和我们合作，我们赶紧收拾收拾跑掉——别去动这里的数据。」 萧晨旭回头看，虽然依旧看不出x博士的想法和状态——虽然没有防御手段，但是那些遮掩和伪装的手段一个不落。萧晨旭本来还想试试摘面具，在发现面具和脖子和身上的袍子都是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撇嘴放弃。 他现在并不想让冰球进入这个实验室的数据里边，如果他做了那个举动，冰球九成九吃醋从而失控。 与他相处多时，萧晨旭早就明白那醋罈子的思路了。 他绝对有什么藏着没说的东西。 x博士的遮蔽手段，可以让一切察言观色的手段失效。他就像是一个活动的雕像，所有都表达和行动都经过处理，你不知道他的真实容貌真实身形与真实的声音。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是核心计划的执行者，是最不能被看破的存在。但凡是人，都会有弱点，而隐藏弱点，在这里是必修功课。 而这次，萧晨旭靠的是直觉。他并没有看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男人藏着什么没说的话。 在见到萧晨旭有了去意之后，男人似乎终于没办法冷静下来了。他从底衫站起身，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 「核心……」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萧晨旭的态度不可谓不嚣张，「『参与核心计划』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必要理由。我只知道你不乐意和我合作。以及，你觉得我离不开这里，就可以让我配合了吗？」 萧晨旭的脸上多了几分张狂，「你说……是你们的手段来得快，还是我让核心自爆来得快呢？为了我们感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爱情，各位一起陪葬，也没啥问题吧？」 不就是玩威胁嘛，谁不会啊！ 萧晨旭威胁的后果实质上是将他自己包括进去了的。如果事情成真，那么萧晨旭本人定然也无法逃出生天。 但正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千万不能忽视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因为他真的会去实践。 男人伫立在原地，似乎是嘆了口气。 「你的行事，果真捉摸不透。 「我不想当刀子。」萧晨旭见状，也转身回来，眼神带着几分深意，「想自杀然后把锅赖我头上，这种事情我可不接受。」 x博士陷入了沉默。似乎是没想到萧晨旭会这么说。而萧晨旭也不管对方惊不惊讶，照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个人吧，其实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只要我觉得有趣。但是吧，我不喜欢被利用，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萧晨旭一边说，一边道，「冰球，切断这里的传递讯号，记得，不要去读取和接收任何的记忆。」 「你不说出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配合。」 x博士的视线似乎是停留在萧晨旭身上的。气氛非常糟糕，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沉默。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终于道，「核心剩余部分的数据就在这里。」 「哦豁？」见果真与艾思博有关，萧晨旭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核心计划的研究方向是『主脑』，拥有超强演算能力和模拟能力的存在。原本相关的研究只得到了小部分进展，但是我们并没有想到，你的加入直接让核心迈过了『伪智能』这个阶段，拥有了自我意识。」 第527页 「但这并不能改变核心的数据内核。在先前核心挣脱研究所设备的时候，它留下了了大量的数据。如果取回了它们，我想经过现有数据的补充，核心的自我意识会被增强，连带着数据的运算能力也会增长。」 「所以？」萧晨旭觉得这些话里有些蹊跷，「既然这么好，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 「杀了我，核心便能获得储存在设备里的数据。」x博士缓缓地道，「若问为什么，赎罪罢了。」 「我身为核心计划的执行人，不仅让阿尔法帝国失去了一直以来研究的核心，还让帝国奸细潜入帝国研究所，干扰了核心计划。如今，我更是令得研究所大量的数据与资料毁于一旦。」x博士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想借你的手自我了解。那么你准备做出什么选择？」 「核心作为计划产物，也有我的心血在里边。若是不趁势摆脱研究所，我们的人会用尽一切办法强制核心服从命令。」 「我不会反抗，也不会干涉，只要获得了剩余的数据，核心的力量增强，你顺势脱离阿尔法帝国也不是问题。」那人缓声道，「我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一点都不美。」萧晨旭轻哼一声，「白担个杀人犯名声，亏死了。」 「你不配合併不是问题。」x博士道，「核心，我想你计算得出利弊，是从此以后摆脱实验室的阴影好，还是一直受阿尔法帝国的钳制好。」 身为数据的集合体，核心定然是理智的存在。他的行事和做法，都是在自我演算，确认利弊后做出的行为。 事实上，x博士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在入侵实验室数据成功的前提下，想要杀死一个x博士并不难。 自由，是一个很美好，却总显得有些高不可攀的字眼。如果趁势摆脱阿尔法帝国的控制，那么之后的生活，定然能少一重阴影。 但是，艾思博做出了x博士没有想到的选择。 【晨晨并不想搭理你的提议。】 显示屏上出现了这样的字眼。 萧晨旭眼角微微抽搐——得，等这个时候来搞肉麻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萧晨旭炫耀似的看向对方，「如何？算错了吧。」 「你们果真是相爱？」x博士似乎有了几分感慨，「核心也能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我觉得那傢伙贼理智。」萧晨旭道，「这种时候跟我唱反调的话，这日子怕是不想过了。」 场面陷入僵局，x博士并没有说动萧晨旭与艾思博，反而让萧晨旭坚定了看好戏的心思，同时意味深长地道，「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好吗？藏着掖着的，跟见不得人似的。」 「你和以前一样，还是太聪明了。」x博士感嘆道。 「感谢夸奖，我一直都这么聪明。」 「对于拥有核心的你来说，即便是杀了我，因为核心已经接近完成体了，皇帝那边也不敢怎么动你。你又为何一再抗拒？」 「因为我不乐意。」萧晨旭直截了当地道，「我说了，我不喜欢被当成工具。」 「那么将你当成工具的我，有着充足的被杀理由，又为何不行动。」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萧晨旭忽然疑惑道，「你现在怎么是这么一副怪怪的态度？」 「……」长袍男人顿了顿，「你没有失忆？」 「哦豁！」萧晨旭定定地看着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果然有隐情，藏得这么深，还是被我诈出来了吧！」 「你知道吗？你一直跟我强调想做成某件事的话，我反而会不爽，不想去做。更何况……」 在博士还在思考如何应对萧晨旭的难缠的时候，萧晨旭开了口。「我，不会做我不乐意的事情。」 这件事，萧晨旭在方雨身上得到了充分的确认。即便是身上被动刀子，动其他的地方，只要是他不乐意的研究，他铁定不会配合。 他依稀记得，被送到实验室的时候，自己还剩下一点自我意识。如果他不乐意参与进计划之中，那么，那个时候就可以反抗了。 所以从博士口中诈出了这件事的时候，萧晨旭并不意外，甚至觉得事情就该是这样的发展，不然对于他本人来说，太奇怪了。 萧晨旭一直是个不顺心就会发疯的人物，没道理那个时候突然乖巧了。所以萧晨旭倾向于当时发生了什么，让自己选择了参与计划。 当然，自己没多久就昏迷，然后随便他们摆布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既然博士已经被自己诈出了有隐情，那么这个猜测就可以当不作数了。 萧晨旭面上带了几分得意，笑道，「说起来我想问问，那串编码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 「那就是有，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去解读。」 「……」博士似乎是无奈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不是早就说了吗？给我的爱人整个身体出来啊。生理需求一直得不到解决的话还蛮急的。」 「那么杀了我夺走数据，有朝一日也能完成这个目标，为何还是不动手？」 「这个我也早说了，我不乐意。」萧晨旭就像是耍赖那样，「我一旦不乐意，你就是怼我刀子上了我都要给你救回来。我萧晨旭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也没人能控制！」 博士忽然长嘆了一口气。「让核心完全封闭这里吧。」 第528页 「哦豁？」萧晨旭挑眉，示意艾思博照做。 而后，在萧晨旭玩味的眼神之下，博士，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后的脸并不苍老，相反，还能说句处于壮年时期，只是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就像是萎靡的花朵，打不起精神。他取下面具的时候，似乎也是挣脱了某个枷锁，整个人的姿态都松了下来。 他将面具平整地放在了桌上，而后看向萧晨旭，「也许我早该想到，你这个孩子……！」 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萧晨旭直接往一旁昏倒过去。 在博士反应过来前，实验室内的设备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让萧晨旭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被收入长沙发之中，似乎是突然陷入了沉睡，实验室内的系统有些紊乱的迹象，它们统统聚集在了萧晨旭的旁边。 男人懵了一瞬，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连忙想过来查看萧晨旭的状况，结果被艾思博拦住。 【他并无大碍，只是一直以来的失忆后遗症。】 「这样吗……」男人眼中黯然了一瞬，「那也好。」 【你做了什么，安排了什么。】 【虽然你是计划的执行者，但是我与你交涉的数据，恐怕都已经遗失了，所以即便你有可能和方雨一样，迫于形势作出了不符合本性心的选择，我也将以最高的戒备等级来对待你。】 【他喜欢自由，不喜欢拘束和被利用，因此我对你们并无好感。】 「你已经进化至如今的程度了吗？」男人眼睛不敢离开萧晨旭，同时话语间颇有感慨之意。「你理解了什么是『情感』？」 【不可控的，非理智的存在。但是，十分美好。】 【我曾想过完全解析它的构成，但是失败了。组成它的。是我的「心」，是我不理智的内在。】 「这样的话，与你的定位是矛盾的。」男人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主脑理应是完全理智的存在。」 【所以我不是主脑，不是核心。我是艾思博，是萧晨旭的恋人。恋爱期间，有不理智的行为，不理智的想法，本就是正常的。】 「……」男人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们的『爱情』。」 【并不需要你明白，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需要休息，你不能打扰他。过一会儿他就会甦醒了。】 「这个症状，是甦醒之后就一直带着的吗？」 【由他来判断是否要告诉你。】 「……你这到底是有了自我意识，还是一味地去顺着他的命令？」 【我乐意听从他的命令。】 简短的一句话，道出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艾思博是真的有自我意识，所以他能明白，他不是在顺从萧晨旭的命令，也是因为愿意，选择听从萧晨旭的命令。 「……我明白了。」 男人说完，坐回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沉默不语，似乎有些失神，但并没有把面具带回去。 一个面具，隔绝了沟通但同时，又隔绝了多少种存在呢？ 萧晨旭也没想到，在看到男人容貌的那一刻，他的脑内就出现了大量的復甦记忆。 关于那个男人的，小时候的记忆。 那串记忆就像是需要两把钥匙开的锁，他先前从方雨那里获得了大概，现在，才算窥知全貌。因为一上来恢復的量太大，竟是让他直接晕倒了过去。 不过反正有冰球在看着，他应该不至于搞得很狼狈。 当有一个呵护备至的恋人的时候，人的警戒心和防备心总是要下降的。萧晨旭偶尔也觉得是不是不能太依赖艾思博，但是在一次次发现艾思博贼特么好用的时候，选择了接受现实。 别人想用艾思博还没得用呢，他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梦境……或许要用回忆来称唿。在回忆之中，自己虽然处于一直搬家的状态，但一直过得挺开心的。 父母都很重视他的教育问题，因此都是轮班来对他进行启蒙和教育。 不是为了什么，也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只是在陪着他一边玩一边学习而已。若说他们教萧晨旭的时候有什么想法的话，大概就是萧晨旭觉得怎么样开心，他们就顺着他。 萧晨旭那般任性的性格，总归是要有一个生根发芽的契机和长大的土壤。之后的遭遇，不过是将他性格中的这一面放大了罢了。 在一边玩耍一边学习的状态之中，萧晨旭不知不觉远远领先同龄人一大截，同时也爱自己钻研和琢磨东西。 萧晨旭很喜欢新玩意，接触到了新东西，他总会忍不住先玩两下。 记忆之中，父亲是个温和的，总是被他搞到没办法的存在。 与偶尔显得高冷的母亲不同，父亲是温和的，会陪着他玩，会像个大小孩一样和他钻研一些无聊的问题。偶尔母亲会揶揄他，说父亲就是好奇心太重才会闹得大家要不断搬家。年幼的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总要跟着母亲数落两声父亲。 父亲一直都是笑呵呵接下，顺便道个歉，大家便当做无事发生了。 那一天，他找到了一个新玩意，攥着一张密码纸蹦蹦哒哒地跑回家，丢在父亲的面前。 「嗯？这是？」男人将孩子递上来的治疗仔细瞧了瞧，确定这就是一张写着一拍数字的白纸。 「秘密。」小男孩笑容狡黠，道，「爸爸你能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第529页 「密码？还是密文？」男人看了之后，便思考起来，「一串数字……？」 「嘿嘿。」小孩得意地道，「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这话一出，男人显得更认真了，在男孩坚持不肯揭秘的情况下，他一直在思索这串数字的含义。 萧晨旭看到这段记忆后，有所感触。 原来它是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东西吗？ 2201301014011199…… 这一串数字…… ※※※※※※※※※※※※※※※※※※※※ 第193章 现世（三十二） 栅栏密码,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 在星际时代尚未开启之前, 就已经出现了的加密方式。它很简单，甚至就是因为太简单了, 所以才能一直流传下来。 所谓栅栏密码，就是把要加密的内容，也就是被称为「明文」的存在分组，按照两个两个或者三个三个这样来搞, 然后把每组的第一个字连起来, 形成一段无规律的话，这就是栅栏密码。 阿尔法帝国的前身是古地球的华夏, 因此他们的语言和规则也属于古华夏的传承——当然, 在星际时代, 这已经不重要了。 小男孩给父母出了一个难题，或者说其实是他本人刚好翻古早的记载，发现了这种好玩的方式。 纸条上的数字是：「2201301301111」，在没有解密方法的情况下，它看起来就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男孩一脸得意，「爸爸，你解得出来吗？」 「我的学习方向并不是密码破译……不过, 玩玩也行。」男人似乎也来了兴趣，看了看数字后, 又看向了小男孩。 男孩仰起了头, 「如果你没破解成功的话, 就不准离开家门。」 这是一个奇怪的限制，但是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种简单的小密码，即便他不是专攻这个方向的，也能轻而易举地解出来。 于是挑战就这么开始了。当方雨拿着晚饭的食材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对峙的场景。 「你们在闹什么？」 「嘿嘿。」萧晨旭狡黠地笑了两声，「赌上某人尊严的游戏。」 「怎么是赌我的尊严，不是你我的尊严吗？」男人接腔道。 「我是小孩，尊严不值钱，给我点糖我能躺下喊你爸爸。」 「我本来就是你爸。」男人无奈地笑道，似乎是对自己这么调皮的儿子没有办法。 男孩的神情凝重起来，「其实你要让我叫你妈妈，也没问题的……」 一巴掌煳了过来，被男孩灵活地躲开。方雨见状皱了眉头，「怎么动手了？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说罢，她上前将已经玩开了的男孩抱开，留下一脸无语的男人。 看着被抱走的孩子，男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说起来，不是一般会说『跪下』吗？这小子怎么说『躺下』？」 「因为——」萧晨旭的声音远远传来，「——跪着很累，我选择躺着，舒服点。」 男人笑骂一声，继续钻研眼前的密文。 他的身旁已经堆满了推算的草稿，如果启用智脑协助运算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但是萧晨旭从一开始就严令不准使用。 不用就不用，他也没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搞出来的简单密文给难住。 ……结果，他真的给难住了。 不知道明文的破译方向，不知道加密方法，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弄出这个是为了什么。纵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可能真的没法出门了。 在他放下一切钻研这个密码的时候，方雨过来看了两眼，并不发表评论。 她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实际上内心的感情不比他人少多少。在他决定逃离研究院的时候，她近乎坚决地跟了上来。 试问，有谁能够为了一个飘渺无望的未来，毅然放下手中的一切跟上来？ 「一起？」 「不了。」方雨道，「这是你的尊严。」 「……」看见这样的方雨，他忍不住有点牢骚，「我总感觉，晨晨长大后，你就越来越偏心了。」 「不是错觉。」方雨难得笑了笑，「他比你可爱。」 女人，善变的动物。 「这种自创密文，没有相关的破译公式根本无从下手。」方雨出声道，「况且，你不仅仅没设备，你也不知道晨晨想写的是什么内容。」 「所以……」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将身旁的演算纸一把扫开。「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方雨摇摇头，「晨晨一向是这样子，谁也弄不清楚这孩子在想什么。」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男人的脸色微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感慨道，「让人看不穿，比太好懂要好得多。」 「所以你加油吧。」方雨点了点桌上的那张字条，「晨晨是在跟你玩真的。」 「……真不真他都没有损失，也不知道这鸡贼性子是学了谁的。」 方雨说完，直接走了，留男人在原地无奈。 「2201301301111」…… 萧晨旭吸收着这段回忆，不知不觉，就笑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去吗？感觉还算不错。 那一段密文，他自然也想起了它的原意。 「爸爸妈妈……」萧晨旭念了出来后，仿佛回到了当年，回到了虽然不是很精彩，但是很有趣的过去之中。 第530页 如果没有遇上那些意外，他们三人是能够一直那样下去的吧。 简单的加密方式将那位曾经的高材生难住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作弊了，跑到书房去把萧晨旭最近搜集的书本都翻了出来。 现如今星际社会里流行的常见加密方式早就朝着复杂的方向发展了，一串密文你不绕个九拐十八弯都不好意思叫加密。身为曾经进入过帝国研究所的存在，那个人一开始也是朝着复杂的方向去琢磨的。 越琢磨越复杂，越复杂越琢磨，短短的一串数字，愣是被他恨不得用十种办法交替解码。 直到翻出了萧晨旭最近在看的书，男人才恍然大悟——萧晨旭用的是古法，也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流行过，然后被淘汰了的加密方法。 这么久才发现端倪，男人自然是得来了儿子的白眼，最终在理清了思路之后，将那带着几分童真和玩闹意味的密文解了出来。 用古法来解的话，数字分别代表字母表里面的顺序，而一般而言字母表是没有「0」的，那么这个「0」的含义，恐怕就是混在数字里的分隔符号——不要想太多，不用延伸太多，只要照着最简单的思路去琢磨，就可以了。 将左右都是「0」的数字都看成是一体的话，那么那串数字可以翻译为「bbmmaaaa」，这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字母串，甚至比那些数字还不明所以，但是这里就是萧晨旭用了古法加密的所在。 栅栏加密，会将文字一组一组分好，然后把每组的头一个字母拼在一起，按照最简单的两个一组思路重新整理顺序的话，这串字母就是「babamama」。 这个时候，用的便是古华夏的读法。 「爸爸妈妈」 这是那串简单至极的密码里蕴含的唯一意思，也是年幼的萧晨旭想要同父母互动的表现。那个时候男人才发现，先前因为各种琐事缠身，他离家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儿子在跟他抗议，用这么别扭的方式，强行将他留在了家里。 那段时间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说是监督，后面男人按捺不住了去翻他的课外书，他也没有组织，只是在一旁奚落嘲笑。 看到那些多出来的，自己却不知道的读物，男人才隐隐意识到，他离儿子有段距离了——明明孩子是夫妇两人一起教导的，他却连孩子最近看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知道了萧晨旭最近的读物，那么那个密码根本不难解。 一个小孩，说到底还是小孩，他能做的最复杂的处理，在大人眼中都简单得过分。但过度去解读孩子的意思，反而会走偏。 看到萧晨旭的神情，男人才恍惚明白。 他不过是在和自己玩罢了。 萧晨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为终于搞懂那串数字的意思而放松。这算是悬在心头的一颗巨石落下了。但同时，也让他有点微妙的不爽。 就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偏偏要玩这种乱七八糟的加密？ 萧晨旭丝毫不管当年是自己发起这个游戏的，暗自腹诽着某个男人，和他的恋人一样，总是爱憋着不说。 老实讲，他不喜欢这种人，也不喜欢这种要猜猜猜的情况。要打要杀，要亲要抱，请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花样玩多了，只会给人无聊的感觉。 在一阵钝痛之中，萧晨旭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晃了晃脑袋。 这一次艾思博似乎不太称职，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钝痛，好像是撞到了什么。 萧晨旭皱起眉，「艾思博。」 【你醒了？】 各类关怀的道具接踵而至，仿佛这实验室里住了个全能的保姆机器人。 萧晨旭面色未变，「我头痛。」 【对不起】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艾思博立即道歉。而这，引起了萧晨旭的皱眉。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情况呢，你丫道什么歉呢，真是的，生怕我不把所有的锅扣你头上？「 【你乐意的话，其实没关系的。】 「我不乐意。」萧晨旭抄起双手，道，「改改你这个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 只需要说一句，萧晨旭就知道艾思博有没有锅了，如果他能够那么快速地道歉，那么证明他不知情，只是习惯性道歉而已。 怎么说呢，已经算是这傢伙的特徵了，如果他没做什么，或者自认没做什么，在被自己提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道歉。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事，不可能如此平静。 说得直白点，平时没有什么事情他就已经如此「卑微」，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这傢伙估计恨不得切腹谢罪。 萧晨旭的状态不佳已经是十分明显的事情，发现这件事后，艾思博忧心忡忡。 而萧晨旭这次的重点并不在故意的撒娇无赖上了。他看向男人，道，「所以你一直以来是什么意思。」 男人见萧晨旭甦醒，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放在桌上的面具并没有被戴回去，因此他的表情清晰可见。 男人拥有一副和萧晨旭相似的容貌，却拥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若说萧晨旭是初升的朝阳，嚣张且放肆，拥有着光辉的未来和无可挑剔的光辉。即便暂时处于弱势，也不会被压倒。那么男人便是落日的余晖，纵然瑰丽，也被时间磨平了稜角，漫天红霞之中，染了几分疲意。 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那双与萧晨旭相似的眼，蕴着不一样的气质。萧晨旭从内到外都是一个嚣张且不加放肆的存在，而男人的身上，仿佛带着岁月沉淀与万般沧桑。 第531页 被萧晨旭这么一说，男人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他似乎是有些不安，但又被很好地压抑住，最终呈现在萧晨旭面前的，便是欲言又止。 萧晨旭皱起眉，「不说？」 「我觉得，并不需要说太多。」 「所以你特么趁我失忆的时候，准备诱导我干掉你，好挽回一下你那点可怜兮兮的负罪感？」萧晨旭忍着头部的钝痛，勐然拍桌站了起来，「萧傅华，你有没有必要这么懦弱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当工具了！」 被直唿本名的时候，男人看起来并不意外——以萧晨旭的性格，不是这么个反应就怪了。 「对不起，也许是我的安排不够妥当。」 「道歉没用！」萧晨旭气唿唿地坐了回去，「好好解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妈妈那边都怀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这薄情的傢伙准备和计划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了！」 方雨对x博士的不安，x博士的真实身份，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伴随着回忆一同翻涌，就好像是在胃里不断翻搅的食物那样，泛着令人噁心的酸意。 萧晨旭的脸色越来越差，男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冷静点。」 萧晨旭冷哼一声，周围的机械设备纷纷跟上，围在他身边，就好像是想要安慰他，却不得其法那般，在萧晨旭挥挥手后，不约而同地退开，显然是要给他留一个清静的空间。 看着明显气头上来了的萧晨旭，男人也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不是最好的时机，便也沉默了。 【这个时候并不能沉默】 【晨晨想要你给出合理的解释。】 【你应该做出解释。】 艾思博就好像是萧晨旭的翻译机那样，将萧晨旭想要的部分说了出来。萧晨旭微微瞥了一眼界面上的文字，便轻哼一声，似乎是不打算管了。 男人喉头动了动，似乎是在整理语言。他张了张嘴，又不由得将话吞了回去。 这个样子真的是看得人恼火。 萧晨旭也沉默着，等待着对方的表演。 最终，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那般，男人舒了一口气，道，「我对不起你。」 「我确实打算在你没有恢復记忆的时候让你动手杀了我。不过这个想法在你恢復记忆后也不会有所改变。」男人嘆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只是为了减轻我心中的负罪感。」 「给我的编号，『2201301014011199』，那么久之前玩的游戏你竟然还记得？」 萧晨旭只有那一回玩过栅栏密码这个花样。在被男人破解之后，他觉得同样的招数再玩就没什么意思了，便再也不提起这个古早的加密手法。甚至连方雨都不清楚这些数字的含义。 她知道当年父子二人玩过栅栏密码，但是那么久远之前的小插曲，她早就记不清，也难以联想到这方面上。在重新进入研究院之后，两人的沟通机会接近于零，就好像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那般。 而这个鸿沟，又是必要的，为了维持「x博士」的神秘。 「自然是记得的。」男人沉稳地道，眉目中带了几分歉意，「那是我意识到亏欠你的开始。」 栅栏密码的那一次，男人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忽视了孩子的情感需求，以至于他一直在试图用这种方法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管是他还是方雨，在养孩子这件事上都是完全的新手。甚至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份特殊，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居住区域，他们也无法去学习寻常人家的育儿经验。 萧晨旭是半放养式长大的。父母很少会对他做出限制，就好像是不加修剪的植物，呈现出了最原始也是最自由奔放的姿态，野蛮生长。 但即便是带了几分调皮和捉摸不透，萧晨旭也终归是个孩子，他们二人作为父母在陪伴与情感需求上面，似乎做得并不好，惹得小傢伙要那般抗议。 后面，他便开始有意观察孩子的日常生活，最后发现，萧晨旭的特立独行，有一半是因为他们。 对于萧傅华来说，那次的栅栏密码，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而这一点，方雨与萧晨旭是不知道的。 萧晨旭沉默着听着对方的话，神情带了几分玩味，他似乎是琢磨了一下，而后道，「来，继续。」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意外发生之后，萧傅华接触到了他后来的导师，也就是上一任x博士。 萧傅华当年因为好奇，收集了藏在编码里边的bug，而后将它们修正。在发现它背后水很深的时候，因为按捺不住，便出手收集，而后破译。 后来，他意识到有人盯上了自己，便立时收拾东西走人，从研究院中退出。 多年之后，在他的儿子被敌国入侵者俘虏的时候，大概谁也想不到，他们的目标，是那孩子的父亲。 是一直在辗转躲避追踪的他。 然后萧傅华被当时的x博士找到了。 贝塔帝国在整理当年的资料的时候，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萧傅华在间谍暴露的时机起到的作用，便加大了追踪力度，想要将人送往贝塔。 而萧傅华其实也知道，x博士就是自己尚在学院的导师。如果自己没有中途离开，那么当初定好的x博士接班人，其实是自己。 正因为是自己，才要同其他人一样，毫无区别地被发配到基层。 他在上学时接触的课题，在研究院内的工作，乍看起来毫无关联，实际上深思一番，几乎全是与核心计划相关的方向，只是被隐藏在看似没有问题的流程之中。 第532页 在他离开研究院之后，导师很快就找了上来，要求他回到研究院。但是萧傅华拒绝了，但是表示可以在外协助核心计划。 在这样的要求得到同意之后，萧傅华一直在暗地中协助核心计划有关的事情。他虽然不像身在研究院内部的研究员一样能够短时间调度整理大量的数据，但是身在外头就是他的优势。 星际时代内，可供人居住的星球太多太多，各种风土民情也各有特色，在各类星球之中，总会有着一些资源或是其他的新玩意。 萧傅华负责的便是探查外部星球，一来调查星球上的贝塔帝国间谍，二来採集材料有关的数据，为「核心」这一个超级主脑的形成添一份力。 也许派那些帝国军队能够短时间收集到大量的军队，但是太过招摇，而且军队也未必知道研究院方面想要什么类型的数据。而如果派出登记在册的研究员，又担心他会在星际旅行时遭遇不测，白白丢了数据和性命。 想来想去，早早退出研究院，先前作为接班人培养的萧傅华，竟是如此地适合！ 萧傅华一直暗中进行着这样的活动。 直到，身份终于暴露，贝塔帝国派人袭击，不光是他的家庭，连那片区域所在的小镇也遭了殃。而他的儿子，更是被灌入了贝塔帝国的药剂后精神崩坏，找到的时候已经伤痕累累。 他们将人送到了疗养院——一个有着完善检测手段，能够探查出人类精神健康状态的地方。萧傅华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如果自己的儿子疯了傻了，自己也不是不能一直养着他。 二度袭击来临，谁也没想到贝塔帝国的人会这么快杀个回马枪，想要带走一个小孩。 萧傅华隐隐感觉到了危机，他似乎能够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被袭击方雨守着抢救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结果的时候，萧傅华沉默地离开，利用自己的特殊线路，联繫了导师。 「我想要回研究院。」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保护好我的儿子。」 他被灌下的药剂，是贝塔帝国那边用于审问的药物，原本是他们研究出来制造忠心奴隶的，但是产出的几乎都是失败品。为了不浪费大量的投资，便干脆分配给入侵的队伍，让他们手上多一张底牌。 按照常理，在吸收了药物之后，不应该保持着自我意识。可是那个孩子做到了。 原本以自己的身份，加上一直以来的人体研究禁令，萧晨旭应该平安无事才对。 但是，二次袭击让萧傅华明白，他做点什么！ ※※※※※※※※※※※※※※※※※※※※ 第194章 现世（三十三） 萧晨旭听罢, 长舒一口气。 「说完了吗？」 他的反应很平淡, 平淡到不像是故事里的当事人, 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那般。 萧傅华重新归于沉默。在接任了「x博士」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很长时间是沉默着的。 「用你的话说, 就是你为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研究院，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我归入实验品之中？」 「原本我觉得, 你失去了记忆, 我就不便提起那些事了，现在看来, 也许跟你讲讲, 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萧傅华长嘆一声。 「哦豁？」原本听得兴致缺缺的萧晨旭, 终于来了点精神，艾思博在一旁观察着萧晨旭的反应。 他忽然有点小得意。 只有他最清楚，萧晨旭讨厌谎言，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要和他相处，最好就是将一切剖开，好的坏的全部倒到他这边。 他喜欢真实，排斥任何形式的隐瞒。 方雨还好, 在与萧晨旭相遇的时候基本把事情坦白了，萧晨旭也是满意的。但是这个计划的执行人「x博士」的态度就不是很行了。或许他平日的行为模式就是以隐瞒和沉默为主。 因为「x博士」与其说是具体的某个人, 不如说是阿尔法帝国安排的一个负责推进计划的「形象」 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代表的意义和对计划的贡献。或许这种程度的隐瞒并不能完美无缺。比如参与计划的研究员们知道萧晨旭是x博士的儿子。 但是, 只要能保证大多数人不知道，就可以了。甚至于，知道现任x博士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拿来做实验，还能让敌方投鼠忌器。 对于阿尔法帝国来说，核心计划太重要了。可以说两个帝国每天都在围绕核心计划，进行这样或者那样的安排。 「阿尔法帝国一向禁止人体实验，因此与人相关的研究标准都收得很紧，一旦有所越线，项目本身就会有被停掉的危机。」萧傅华道，「她在你身上进行的改造，已经超出了寻常的『义肢改造』范畴，早早就要被归入『人体实验』中。」 方雨所进行的生物科技，本就是在人体研究禁令边缘徘徊的方向。阿尔法帝国不至于迂腐地停掉所有与人相关的开发和研究，毕竟在星际社会里，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过分忌讳某个方向从而避之而恐不及，是愚蠢的行为。 因此他们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标准和数值，用于监视与人体本身有关的改造和探索。 标准很长，也很繁杂，将「实验的目标和结果被实验者有权知情；不能让被实验者失去智力、自我意识。」等方面都囊括了进去，几乎可以说是将「治病救人探索极限可以，怪物改造禁止」这样的规则摆在了明面上。 第533页 而事实上，虽然萧晨旭并没有失去自我意识，但是他的改造成功，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人体研究禁令的范围。方雨在萧晨旭的要求下，特意赋予了义肢额外的能力，而以萧晨旭当时的身份，这种附加辅助并没有必要。 「所以呢？」萧晨旭道，「你就答应了x博士的威逼利诱，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研究院，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给我放水？」 萧傅华并没有正面回应萧晨旭的嘲讽。只是接着道，「我觉得我有必要做些什么。」 孩子遇袭，妻子崩溃，身为丈夫，身为一直在暗地协助研究院採集数据的核心计划参与者，萧傅华觉得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儿子受到药物影响，已经无法被归入「正常人」，虽然现在判定了他对普通人类没有攻击性，但是他相信，相关人员不会轻易忽视这个孩子。 现如今，如果他的估算没错的话，即便是抢救回来了，萧晨旭有极大的概率没办法保持肢体的完整。那些药物本身就是在透支他的身体，加上这一次重伤，本身能抢救回来的概率就不高。 万幸的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死。 x博士已经出现在疗养院，以他原本的身份邀请了自己。想必妻子方雨一定也会收到邀请。 她跟自己提及过，她更擅长被研究院众人下意识排斥的生物科技方向。 重伤的孩子，可能的残缺，还有擅长生物科技的妻子…… 这一切都连成了一条线，凭着对身边人的熟悉，萧傅华几乎是马上就能猜到方雨会做什么。因此，他也马上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接任x博士？」 萧傅华点点头。 「原本我就没有脱离核心计划，再度完全加入计划也不难。x博士把控核心计划，对帝国研究所其他实验室拥有指挥权。」 萧晨旭很快就想明白了，「放水？」 「这可真是稀奇。」萧晨旭揶揄道，「伟大的阿尔法帝国，一直传承下来的秘密计划『核心计划』，其主导人竟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儿开绿灯而上任的——这是什么新式笑话吗？」 「你和你母亲是一部分原因。」萧傅华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苦涩，「你必然会提出要求，主动改造——以你当时的状态，她必然会对你进行改造。你们需要一个理解你们研究目的的执行者。不在关键时候卡住进度。」 所以，方雨提出的与萧晨旭有关的项目，通过得异常容易——和寻常研究项目是一样的审核时间。 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要知道，阿尔法帝国对于人体相关的研究有着细緻到有点苛刻的标准，在这样的前提下审核通过的时间竟然和普通项目一致，实在是稀奇到可怕。 方雨可能发现了，也可能没发现，反正在项目通过之后，她立刻着手开始对萧晨旭的治疗。 而另一边，萧傅华也进入了核心计划的内部，开始了他的努力。 「另一方面，我本身想要继续深入核心计划。」 萧晨旭微微挑眉，「你看吧，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一点吧？」 萧傅华能当上x博士，能够在执掌计划进度的同时进行一点小小的放水，给方雨的研究开个方便之门，在这其中，註定他不能是个无为之辈。 在这个位置上，可怕的不是不公正，而是平庸，甚至无所作为。 他的所作所为，研究所的其他人未必不知道，但是，只要x博士本人的贡献压得住非议，那么，这些事情就毫无问题。 有时候萧晨旭自己也觉得，抽丝剥茧地去想一个问题，其实很无聊。因为很多事情真的只要揭开表面上那一层掩饰，其内里的真相便会像电路图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否认，萧傅华当上x博士有为了自己的成分。但是想也知道，如果他本人对计划没有贡献，没有热情，上一任x博士是傻缺了才让他接班。 想当和可以当，是两码子事。 「我先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着核心计划的相关研究，后来知晓一切后，开始主动为核心计划出力。」萧傅华嗫嚅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可以说，我的整个青春年华，都在核心计划之中，不管我知情不知情。」 这样的核心计划，对于萧傅华来说，自然是意义非凡的。 「所以，在当时你受伤之后，我发现只要答应导师的提议，我可以让你们进入研究所疗伤和避难，而我，也可以继续进行核心计划，我……」萧傅华沉声道，「也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实验室内突兀地响起了掌声，萧晨旭收回手，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揶揄和嘲讽，「你看啊，这么说出来不就行了。想法很不错，执行得也完美，这不就行了？」 萧傅华的脸色有些微妙。 「怎么？」 「你当初——在还没失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萧傅华感嘆道，「可笑，我儿子都能看透的事情，我却一直走不出来。」 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萧晨旭的行动和理念始终如一，甚至面对同一件事的反应也相差无几。这让萧傅华有些感慨，同时也让他彻底明白——萧晨旭的性格，已经定型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萧晨旭反而摆出疑惑的神情，「不管什么时候，我就是我，我只做我自己。」 第534页 萧傅华重新归于沉默。 在当初，萧傅华自己觉得在为了妻儿的行动里掺杂了个人的私慾很下作，很长时间内处于自我排斥的状态内。却没想到之后被送进实验室的儿子，在发现是他之后，反而主动聊起了天。 他想救妻儿，研究所能为他们二人提供最好的疗伤环境和安全保护。而同时，他想继续参与核心计划，便要远离妻儿，当一个独立的「x博士」。甚至连交流的机会都少了。 这个时候，反而是萧晨旭看得开。 「不管你当初的想法是什么，是想伟大地自我牺牲也好，还是想趁机抛下我这个累赘也好。」 少年轻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似乎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 「——想法很不错，执行得也完美，这不就行了？」 当初他差不多摆脱了这一层自责，但是在萧晨旭受重伤被送回研究所的时候，他发现，过往被压抑着的那些自责又翻涌了出来。 萧晨旭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对面的萧傅华，打了个唿哨。 「所以嘛，问题不大。」萧晨旭摊手，「在我想起来母亲那边的改造记忆的时候，我就不记得有埋炸丨弹的印象。怎么想都应该是你那边搞出来的。然后我确实有些比较散乱的记忆。」 萧傅华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被作为核心计划的实验品。不过……是你自己要求的。」 「正常，我能理解我自己。」萧晨旭想了想，「是不是受伤被治好后，说要来点厉害武器？」 「不顺我意的话就自残？」 萧晨旭摊手，「真没办法呢。」 有这么一个儿子，总觉得承受能力经常能得到锻鍊。 萧傅华有时候也会想，自己那般「沉得住气」，是不是被这一贯不按套路来的小傢伙给锻鍊出来的。 当初的萧晨旭，在某次任务之中受了伤——不是令他失踪的那一次，至少没有那一次那么严重。 当初伤重的他自己跑回实验室。原本应该由方雨接收，但是谁能想到这个一直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年，又一次让人出乎意料。 【重伤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脸上一点颓唐都没有，身边为他维持生命体徵的人忙来忙去，只有他看起来是全场最轻松的那一个，仿佛现在精疲力竭动不了的并不是他。 「我说，你们的头头还不来吗？」萧晨旭道，「我可是听说了啊，有个听起来挺牛逼哄哄的计划。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这番威胁或许有用，也或许没用。出于他特殊的身份，研究所内没有人敢随便对待他。 这名少年，先前遭逢敌国袭击，从此整个人生都变了。他在研究所内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他实验室的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们只知道，这名少年跟疯子一样很难缠，却没想到能够难缠到这个份上。 而后，近乎奇蹟般的，少年真的被送入了x博士的实验室里。】 「我是自己听说了核心计划，然后在受伤回来的时候主动加入？」萧晨旭琢磨了一下那个时间段，「嗯……」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想清楚，你那时候到底是为了什么。」萧傅华道，「但你当时言明，不加入计划，你就直接拒绝治疗。」 「我当时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知道了。」萧傅华道，「我本想劝你不要胡闹，结果反而让你得寸进尺，不得不让你参与了计划。」 「活该，谁让你不了解你的儿子。」萧晨旭笑嘻嘻地道，「有后门可走，当然要可劲压榨啦，真的是，整天研究研究，研究到脑子都坏了。」 胡闹一般的要求，在胡闹一般的现实之中成功被兑现了，已经让人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但不管如何，萧晨旭确实如他所愿，参与进了核心计划之中。 「如果要问我那时候在想什么的话……」萧晨旭自己琢磨了一下，「也不是猜不出来。」 「我当时多半是遇上了贝塔帝国的，听到阿尔法帝国这边有个神秘的计划。然后在与他们战斗的时候，我受了重伤，越想越来气，便干脆跑回了实验室，要求让我也参与这个计划。不让我参与也没问题，反正闹闹事，搅风搅雨发泄一下也好。」 这是属于疯子的，简单粗暴的思维。萧晨旭一直都是靠着这样的逻辑行事的，所以他能很快反推出自己当时的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胡闹。 有了萧傅华的坦白，似乎一切都明晰起来。 萧晨旭本身就是实验室出身的，这让他有了接触x博士的可能——至少比毫不相干的外人容易一些。他靠着胡闹加入了计划，而后，主动要求增加自己身上的武器。 也就是锁骨处的炸丨弹。 那个炸丨弹萧晨旭觉得他只用了一次，也就是被敌国俘虏的那个时候。 引爆，然后他濒临死亡，被实验室回收，接下来便进入了数据世界。 完整的路线，就这么呈现了出来。可以说，萧晨旭的人生之中，「平凡」的占比极小。不论是他自己自愿的，还是环境被迫的，萧晨旭一直在经歷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 有了萧傅华的剖白，更让萧晨旭对过去的自己多了几分了解。 听完一切之后，萧晨旭微微点头，道，「那么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第535页 梦想，一度被萧晨旭认为是无聊的，用来当做藉口的字眼。但是他发现，在遇上方雨和萧傅华的时候，他很喜欢这样去问。 也许，疯子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吧。 萧傅华有些意外萧晨旭的发问。不过他一贯掌握不了这孩子的想法，倒也不是特别懵，只是坦然道，「我的梦想，是看着核心计划成功。」 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些被控制的显示屏，「也许它快实现了。」 「哦豁。」萧晨旭轻哼一声，「听起来倒是不错。」 「我也很高兴你能……」萧傅华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祝贺的话，但是斟酌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萧晨旭从对方的沉默之中看出了想法，霎时间就笑了，「所以你在介意我找了个不是人的恋人。」 「还介意要亲自研究出它的身体？」 「可是我乐意啊。」萧晨旭道。 「我看出来了。」萧傅华摇摇头，「我本以为，你是因为孤独，而……」 「因为太孤单了所以把人工智慧当做了唯一的朋友，然后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在与人工智慧谈恋爱。」萧晨旭盯着萧傅华的神情，翻译着，「在与核心的接触之中迷失了自我，自顾自认为这是爱情，然而其实并不是。」 「……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这样抢话。」 「因为很有趣。」萧晨旭笑眯了眼，「不管你怎么看，在我眼里，冰球球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可惜没有人类身体的存在。如果要找个完美恋人啥的，谁也比不过他。」 「反正我俩就这情况，我不嫌弃他太一本正经，他不嫌弃我是个疯子，破锅配烂盖，美哉美哉。」 「我已经看出来了，」萧傅华无奈地道，「也许真如你所说，核心已经真正拥有自我意识了。」 「不好么，这本来就是你在主导研究的计划啊，怎么搞得一副女儿被抢……哦，原来如此。」萧晨旭的神情变得微妙，「你是见不得核心把你儿子给泡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和他成为朋友，而不是恋人。」 「不陪伴的父亲，没有对儿女人生置喙的资格，」萧晨旭装模作样地道。「一切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接受吧！」 艾思博忽然觉得，萧晨旭对付性格正经的人的经验……不会就是从他父亲身上来的吧。 所谓熟能生巧，萧晨旭的父亲虽然也不是自己这种有所限制的一板一眼，却也是那种会按照规章制度行事的人。方才他打算趁着萧晨旭失忆的状态诱使萧晨旭杀了他抢夺数据出逃，无疑证明这个人也有其疯狂的一面。 也许他一直在被负罪感所折磨吧。 「叙旧现在可以结束了。」萧晨旭在结束话题这件事上，总是显得有些无情，「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核心为了离开实验室，炸毁了大量的设备，也遗失了不少的数据，它的那些数据，都储存在这里。」萧傅华道，「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受到束缚的人，所以只要杀了我，夺走数据，也许可以顺便带走你的母亲，她不会有意见。那么，你就能处于完全的自由之中。」 「听起来很不错。」萧晨旭摊手，「但是好麻烦。」 「你这么干，相当于把一整个帝国研究出来的核心送我了，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吧？」 「他自己已经选择了你。」萧傅华道，「我只是协助你摆脱桎梏。」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如果萧晨旭接受了研究所给艾思博研究出来的身体，几乎可以肯定他会被绑死在这个立场上。 如果核心的自我意识选择了萧晨旭，他们确实无法干涉，但若是与萧晨旭进行了「交易」呢？ 给核心造身体听起来似乎比造出核心本身要容易。但实际上无中生有一直都是困难的，如果萧晨旭需要研究所的帮助，几乎是间接地去表明立场——他需要归阿尔法帝国管。 萧晨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无所谓啦其实。」 「反正我不想做的话……」萧晨旭看起来跟大爷似的舒展手脚，「还能逼我不成？有谁能够逼我做事的话，我肯定能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强迫萧晨旭的存在，必然要付出相应的，甚至比想像中还要更加惨痛的代价。 「……我明白了。」萧傅华道，「核心是我的得意之作，是众多前辈一直传承下来的宝物，也是……你的恋人。诞生了自我意识的他，是独立的个体。」 「这话听起来不错。」萧晨旭道，「那什么时候可以把数据给冰球？」 「我觉得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 第195章 现世（三十四） 「心理准备？」萧晨旭听了便有些好奇, 「怎么, 有什么问题不成？」 「在离开研究院的时候, 核心几乎是以决绝的姿态切断了与实验室设备的联繫。」萧傅华道，「就像是壁虎断尾那般, 它炸掉了实验室的同时，把属于它自身的部分切割出来，留在了主设备里。」 「主设备採用了最好的配置，因此数据统统完整地保留着, 只是我们无从读取内容。」 他在桌面上敲了敲, 很快出现了新的界面。而艾思博也识相地放开了控制。 萧晨旭看到的，是一片整整齐齐的混乱。 第536页 是的, 没错, 整整齐齐的混乱。 所有的字符, 所有的编码，全部整整齐齐地被码好，就好像是在看城市的俯瞰图那般，高低不平的建筑并没有影响整体的规则感，从界面之中一眼看过去，只会有两个感觉——这些乱码一般的数据太过整齐，但整齐的同时, 也根本没法解读出其中的意思。 留在实验室这里的，只是核心的「残肢」。在没有了主导部分的情况下, 它们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任凭研究院这边怎么努力, 都无法去启用它们。 这就好像你下载了一个视频文件，你知道里面有内容，甚至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内容，可是偏偏你的电脑没有对应的解码播放器，导致你只能干看着文件和文件的大小，却找不出让它播放的方法那般。 所有人之中，唯有萧傅华明白真正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仅仅抱着残缺的数据，是根本没法达成目的的，想要让计划继续进展下去，就必须把离开了的核心找回来。 萧晨旭眼神微妙。「解读不出来？」 萧傅华摇摇头，「这些数据离开了核心就仿佛『失活』了，根本没有解读的意义和价值。核心在我们的研究和推进之中，形成了它自己特有的编码解码方式，仅凭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是无法去破译那些数据的。」 「那不是很正常？」萧晨旭直接道，「我把我的手看下来给你，你能搞清楚我在想什么吗？」 「别说手了，我整个脑袋给你开瓢。」萧晨旭指了指头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萧傅华道，「我也接受这个结果，现在只是给你讲述一下情况而已。」 周围被艾思博控制的机械有所动作，似乎是意识到了萧晨旭维护他的态度，他端来了一杯水，那水冒着甜味。 萧晨旭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水」是白色的。 他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在你们聊天的时候，我顺便去破了冷藏库的封锁关卡。】 【我觉得你需要这个。】 杯中的液体泛着浓郁的奶香味，萧晨旭的鼻子动了动，直接一手拿过，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他并不讨厌甜的东西。 这时候反而是萧傅华有点意外，「冷藏库封存的都是必要的营养剂，不应该有这种饮料。」 因为研究所的特殊性，在他们的冷藏库里，不是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品。就是各种各样的营养剂。在长时间的研究导致身体机能快跟不上的时候，他们就会去摄取营养剂来维持日常所需。 营养剂顾名思义，就是将食物能够提供的各类营养要素提取出来封存好的液体。它避免了传统进食的种种弊端——进食浪费时间，降低效率。、食物比例不均衡所导致的营养不良。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处。 可以说，在研究所这么一个追求效率的极端环境，营养剂是必须的。 所以……哪里来的牛奶？ 外来食物放进冷藏库，是会污染实验环境的！ 【营养剂归根结底就是将食物中的某些「要素」提取出来。】 【那么反过来还原也可以。】 【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配出一个大概，还是做得到的。】 萧晨旭一听，兴趣更浓。他发现艾思博这傢伙还挺细心，牛奶还是热乎的，「也就是说，这是你拿营养剂给我配出来的奶？」 【调整合理的比例，按照特定的顺序去形式，我根据你的口味推算了一下可能需要的步骤，最终得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嚯。」萧晨旭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也就是说，这里边的营养乱得要命？」 【不会，我在演算的时候注意了这一点，这一杯饮料绝对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负担。】 两人这么一般互动，看在萧傅华眼里，又是一番不知滋味。 对于核心这样的存在来说，破解冷藏库的关卡密码并不难，他们当初给核心计划定的方向是有关核心本身的超级演算，以及有关人类的精神力开发。对于能够自我运行，搭载超强演算能力的核心来说，破解不了这些密码的话，可以说直接宣告他们的计划又搁浅了。 但是，通过调配营养剂还原「饮料」，甚至能根据萧晨旭的状态和喜好对结果做出要求……核心果真是进化出了不得了的能力。 就是这用法有点无聊。看起来除了讨好萧晨旭以外，似乎并不打算做其他的用途。 如果说残缺的核心——他们所创造出来的主脑，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么原本的，完整的核心呢？ 萧晨旭一向是不讨厌甜食的，艾思博适时献上的饮料让他十分满足，甚至整个人的情绪都上来了。他看向萧傅华，道，「继续说吧，你们解读不了那些数据，和我要做心理准备有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这些数据已经被冰……核心抛弃了。」萧傅华道，「它们失去了作为主导的结构，就好像是掉落的残缺肢体，虽然能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是解读不了，也用不了。」 「那些数据死得很有冰球的风格。」萧晨旭感嘆道，「整整齐齐，一本正经！」 「所以，按照我们的推算，即便是核心亲自接收那些数据，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去调整它们的状态。」萧傅华点了点桌面，将那些多余的界面全部收回。他看向萧晨旭道，「就像人要接上断肢需要做手术麻醉一般，如果我们的估算没有出错，即便是核心，要吸收那些数据并整理起来，也需要一段日子。」 第537页 「嗯哼？」 「他需要切断和外界的沟通，将所有的残缺数据接收。」萧傅华道，「如果不一次性将所有的数据碎片收回，以后再想要找——研究院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数据自然是和人的肢体不一样的。人的肢体是一整块的，遇到需要壁虎断尾的时机，一把扯下来也算一个大块。但是数据则不然。数据一旦解体，并不会乖乖地待在原地，而是进入各种程序间的缝隙之中。 它们就像是海洋之中被冲散的浮游生物，一旦失去了主导的存在，便会飘散各处。 萧傅华展示给萧晨旭看的，不过是数据的冰山一角，还有许多的数据，藏在可能连他们自己的都不清楚的缝隙之中。 这就好像，人要捡回断肢容易，但是要找回被丢进了绞肉机然后被倒到海里的残肢——想要全部找回来，实在是难。 按照核心计划高层们的预计，假设核心的自我意识想要取回它丢下的数据，那么必然导致研究所这边的主设备自我封闭——就跟竭泽而渔的道理一样，停下数据流动，才能快速找出自己需要的数据。 这其实是有些冒犯的行为，因为无法保证核心在利用了这个方面之后，还会不会为阿尔法帝国效力。 现在，在有萧傅华领头的情况下，下方的研究员们对这件事还是不乐意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将他们珍贵的研究资源和研究材料摊开展示给一个立场不明的存在。 这很疯狂。要知道核心前段时间才刚刚炸了研究所！ 所以萧傅华能想到的，也是他自己内心想要的，就是让萧晨旭艾思博二人不用讲道理，将他杀了，数据夺了，可以完美避免阿尔法帝国后续布置的手段，同时保持自由身。 核心的存在註定让两个帝国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萧晨旭，萧傅华的内心是带着深深的愧疚的。在他看来，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好奇心，如果不是自己之后还作为核心计划的外围合作人员，没有与研究院切断联繫，如果…… 儿子的惨痛遭遇，是他这个当爹的没保护好。一个机灵狡黠，前途光明无限的孩子，因为药物的侵袭沦落为了疯子一般的存在，很可能要一直被监视着，以防他对社会的安危造成威胁。 原本这些事情已经让他的内心足够煎熬，没想到是，敌方发动了二次袭击，这一次，他的儿子是倒在血泊之中，被送去抢救的。 即便救得回来，身体也很有可能落下残疾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扭曲，萧傅华认为，是自己导致了这一切。 在那之后，在很长很长的一段平稳的时间里，他看着萧晨旭在外边搅风搅雨，嚣张放肆，原本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 没成想，他悄悄派过去的人失踪了，一时之间那个孩子又像是失了限制那般，满世界乱跑。 他想告诉他，又不敢告诉他，只能暗自调查。而那个孩子，比他更快意识到是某些藏在暗处里的存在，又开始满世界找茬。 受伤次数的增多，受伤程度的加重，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萧晨旭的失控。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还是能做一些事的，在那个孩子的要求下，对他的身体进行改造。 他本以为儿子会把它当做一个威慑手段，没想到，他真的把它当武器来用。 炸丨弹在爆炸的同时会放出信号，让研究院的机器捕捉到而后过去回收。但是送回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有点晚了。 萧晨旭的身体透支得十分严重。构建在他肾上腺素爆满状态下的精力，在身体严重受损后出现了近乎可怕的流失。他经过了数次改造，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人体实验者」，虽然他本人似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如果不以最快的手段去维持住那个孩子的意识，那么这个人嚣张放肆的人生，即将画下句点。 太过严重的伤势是在消耗身体的自愈能力，因此已经快失去意识的萧晨旭被泡在营养液之中，封存了起来——如果不这样做，身体机能衰退的终点，就是死亡。他经过改造后的残缺身体，顶不住这种程度的伤势。 而造成这些情况的源头，也是他所给予的。 在萧晨旭被送回研究院没多久，x博士就向皇帝申请启用人体实验品。 而那个实验品，就是萧晨旭。 他也曾在支开所有人之后，一个人来到封存萧晨旭的容器旁边。 「你后悔了吗？」 不知是在问萧晨旭，还是在问他自己。 方雨也曾来过，一贯冷面示人的她，在实验室里控制不住地哭出声。 「你这个残忍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妈妈？」 情绪的崩溃是暂时的，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正事」。经过短时间的低潮之后，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继续努力。 也许只有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们才会停下来，回想那个让人头疼，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被萧晨旭杀掉，是萧傅华自己梳理出的归宿之一。 核心计划诞生了自我意识，以后的事情不需要x博士来事事跟进。对于萧晨旭这个孩子，他真的欠缺了太多，连补偿都来不及。 所以，就这么死在那个孩子復仇的刀下，也挺好的。 第538页 但是萧傅华没想到，萧晨旭一点復仇的心思也没，甚至和当初一样，看到自己的时候，根本谈不上恨，就好像只是见了个老朋友，相处的姿态和行事，都那么自然，那么让人内心有愧。 现在萧晨旭坚持不杀他，让他的心里更是带了几分愧疚。 「也就是说，他必须留在这里？」萧晨旭听明白了萧傅华的话，便道，「那我在这里等着他呗。」 「没用。」萧傅华道，「封闭是完全是封闭，不会接收任何外界信息。这相当于让我们的主设备瘫痪。因此如果他不趁此机会一次性将那些分散的数据收集起来，以后恐怕会更加麻烦。」 「到那时，你不管是在实验室里等，还是在外面等，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萧傅华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无奈，「毕竟，核心一旦恢復意识，肯定会去找你。」 「确实是这么个说法。」萧晨旭听罢，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但是嘴里依旧道，「哎呀，冰球那么好用，天天跟在我身边，现在要离开他，感觉好不适应啊。」 【没有离开，只是暂时分离】 【对不起，我刚刚尝试接触了一些数据，结果确实如他们所说，有些棘手。】 艾思博似乎对于「离开」这个字眼有些敏感，当萧晨旭提及这个字眼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同萧晨旭对话。 「不必道歉。」萧晨旭拿起那个空杯子，道，「给我续一杯。」 艾思博从善如流，没多久就端来了另一杯奶。 甜甜的香气在屋内蔓延，艾思博的处理显然快到了□□无缝的级别。明明是一堆口味单调，纯粹为了功效而生产的营养剂，在它的安排之下，竟成为了令人满嘴生香的奶。 超级演算，在短时间内规划出大量的方案并进行循环验证，这是主脑特有的强大能力。而为了萧晨旭，他愿意把这种能力用在这种小事上。 【我会用我最快的速度，去将数据取回的。】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就此放弃这些数据。】 【事实上我已经将最重要的那部分数据转移出来了，所以取回这一部分，虽然对我有加强，但达不到质变的地步。】 「……你不用那么急。」 萧晨旭敛眉，笑意似乎变得深沉了一些。他也不看对面的萧傅华了，喝完暖暖的奶，便抬头看向不断闪过流光的天花板。「你是个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么。」 「艾思博。」萧晨旭难得地不以暱称称唿艾思博。「你说，你会不会为了『梦想』而抛下我？」 【不会。】 艾思博的回答斩钉截铁。 【如果说我有梦想的话，那么我的梦想便是与你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现在的状态，终究是隔了一层系统的屏障。对于艾思博来说，这样的距离感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听起来很不错的，你的情话更土了，加油。」萧晨旭不咸不淡地道，「下次就不用偷偷摸摸了，跟偷人似的。」 【……你知道？】 「动静那么大，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萧晨旭微微撇嘴，「都那种时候了，你竟然什么都没做。」 萧晨旭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抱怨的意思，让听者哭笑不得。 萧傅华并不知道两人悄悄话的详情。戴上面具的话，里边特殊的构造可以放大他的五感，从而摄取对面萧晨旭与核心的交流信息。但是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看儿子的反应，想必是在和他的核心恋人进行一番告别吧。也许是在抱怨之后的不适应和不舍了。 而萧晨旭这边，真正的状态是。 「我说你下次想玩偷人能不能玩得敬业点。」 【那个不是……】 「不是的话，你还偷偷摸摸做什么。」萧晨旭啧啧两声，「既然你的内心有这个想法，就尽管放出来好么。」 萧晨旭经过核心计划后，确实拥有了「精神力」这种能力，可以以无形的力量接触和控制周围的事物，只是因为用起来不是那么舒服，他一直都是忽略的——掌握了什么，不代表要一直使用。 那么相对的，艾思博掌握在现实里给他自己构筑一个身体的能力……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难吧。 只是看那个进度和艾思博偷偷摸摸的模样，萧晨旭想也知道那是个艰难的尝试，不然不至于那么久都不敢告诉自己，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傢伙一定是在在意，不想给自己什么无果的希望。 对于萧晨旭来说，结果很重要，过程也没差。实际上，只要这两个环节里边有任何一个让他觉得愉快了，那么他就不会太去在意。 冰球球那傢伙。就是太过一本正经，想要做得尽善尽美甚至完美无缺，萧晨旭也就看破不戳破了。 大不了就是在对方偷偷摸摸亲自己抱自己的时候装睡——萧晨旭觉得，即便艾思博想偷偷来点运动什么的，他也不会介意的，甚至能飙演技。 可惜的是，直至现在，艾思博都没上演萧晨旭期待的戏码，将尺度牢牢地把控在十岁以下。 当知道要取回数据需要被分开之后，即便再不乐意，萧晨旭也是接受了这个结果的。 他看起来十分洒脱，直接道，「你说的，要用最快的速度搞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萧晨旭感嘆道，「完了，被你养废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第539页 萧晨旭为数不多能够让他人不皱眉，称得上优点的地方，那就是他的洒脱。 在遇到绝大部分的事情的时候，萧晨旭的态度都是积极的。在常人容易意难平，放不下的时机，他总是能潇洒地撒手，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让他放下身份。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萧晨旭就能拥有一项很多人都喜欢的特质。 萧晨旭很少会去斤斤计较什么。他看着艾思博的界面，心中大概规划了一下没有艾思博之后的活动，便道。「你要是慢了，说不定出来后我已经找到新欢咯。」 【我会努力。】 令人难受的别离就此定下，萧傅华也惊讶于两人的异常配合。 虽然嘴上说着能接受，但是艾思博真的离去的时候，萧晨旭心里真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看着大量的数据涌向实验室内的所谓主设备，屏幕上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乱码的海洋，潮起潮落，似有好几个大波涛。 萧晨旭看着显示屏，当它们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时候，萧傅华告诉他，已经开始了。 「没有核心在你身边保护，你切记万事小心。」萧傅华对萧晨旭道。「你准备在哪里等他？」 「希望是个不远的地方。」萧晨旭看那模样摆明了就是要在研究所内蹭住。「有哪里可以住？」 「……我会给你安排，但你也要记得。」 「晓得晓得，不就是不玩嘛！」 于是乎，当萧晨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地方的时候，打了个呵欠。 「这是不是跑得有点远？」 ※※※※※※※※※※※※※※※※※※※※ 第196章 现世（三十五） 萧晨旭还记得, 自己是在艾思博离开后, 去了萧傅华安排的休息地。 萧晨旭很少会处于平静甚至消极的状态。他的精神状态决定了他大半时间都是个积极阳光的年轻人——虽然其他人不见得待见这份有些过头的「积极」。 在确定艾思博真的离开自己, 前去接收数据后，萧晨旭难得有些失落, 打不起精神。 他感觉得出来艾思博对自己的影响，也清楚自己渐渐地在依赖这个傢伙，不过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发展。不如说如果一直持续着这样的状态的话，更能说明他在谈恋爱。 恋爱嘛, 总归是美好的。 因此难得有些消极的萧晨旭打算好好睡个几天, 争取把艾思博不在的这段时间睡过去。 现在看来，他睡得可真是够沉的, 连地方换了都没有发现。 新的环境不算太糟, 至少如果不是变化太大, 萧晨旭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打了个呵欠，从床上站起来，有段时间没用的精神力放出来，将周围的环境打探了一遍。 屋内空间不大，有着最基础的生活设施，但是从地面装饰和天花板那密密麻麻的镜头来看，这里的监控强度和监狱比, 低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在萧晨旭甦醒并且坐起来之后,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通道, 进入了这里。 萧晨旭看着光圈之中突然出现的人, 眯着眼回想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和这个人有什么接触，但是这个人的面相还是眼熟的，应该是先前在哪里碰见过。看他的打扮，他们能接触的区域，无非就是帝国研究院。 「你醒了吗？感觉身体如何？」那人倒是个面善之辈，说不上慈眉善目，但是比起其他日常标配厌世脸冷漠脸的研究员，他已经非常和善，至少不会让人产生避开或者厌恶的情绪。 萧晨旭懒懒地看着他，也不回应。 说实在的，他都打算把自己切成节能状态，好好把这段无聊的时间睡过去了。这帮人就不要搞么蛾子了好不好？ 那人对于萧晨旭的消极态度似乎有心理准备，也不觉得尴尬，立时笑道，「看起来你状态还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 「有啊。」萧晨旭道。 那人一脸欣喜，「请说。」 「把我送回原地，让我好好睡几天觉。」萧晨旭懒懒地道。 那人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歉意，连忙道，「这是不行的，我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我偷渡出来，说不定又折了几个棋子，已经没有送回去的能力了。」萧晨旭站起身，松了松肩膀，「我说的对吗？」 「是这样的。」那人松了口气，但是对萧晨旭的戒备比起刚刚要更加明显了，「感谢你的理解。」 「我什么时候说过理解你们？」萧晨旭讶然，「我只是想说，你们要是觉得没法把我送回去的话，给我一艘小飞艇，让我自己开回去也行。」 「……」来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大概能感觉到萧晨旭的难缠了，他殷切地道，「我知道你不清楚眼下的情况，我只想说，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让你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哦豁？」萧晨旭脸上笑嘻嘻的，「可是我不想知道耶，怎么办？」 那人选择无视了萧晨旭特意找茬的话，自顾自地道，「我的名字是项卓，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接下来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我来负责的。」 「威胁对我没用。」萧晨旭干脆做起了伸展运动，明显没有把项卓看在眼里，「缺衣少食的生活谁没经歷过，如果到极限了，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这个人其实挺不怕死的，所以到时候反而是你们啥也拿不到。」 第540页 萧晨旭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玩味，「如何？」 项卓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强调自己对其饮食起居的管理，确实有几分威胁的用意在里面。虽然不管是哪边都清楚这个方法註定不会有很好的效果。但是被放过来利用反过来威胁，倒是挺难预料的。 项卓深深感觉，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比以前的任何人都要麻烦。 但对方本来就是身份极其特殊的人物。 「如你所说，我方确实十分重视阁下的能力。」项卓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我们知道你最近经歷的事情，所以我们觉得，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需要。让我睡个觉。」 「这里的生活设施十分完善，阁下可尽情休息。」 「这破地方我睡不着，把我送回研究院呗。」 「在那里休息，你就不怕再次被送去当试验品？」项卓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不是都说实验品是个没心没肺嚣张肆意的傢伙，因此不用担心他对研究院有什么留恋吗？怎么这傢伙满口都是要回到那里？ 资料出了什么差错吗？ 可是项卓十分确定，以资料呈现出的内容，实验品萧晨旭是个宛如无根浮萍一般的存在。 他出身自帝国战甲学院，是学院里边出了名的草根天才。但是纵观他过去的资料，虽然看起来没问题，但是总有种违和感。 普通家庭出身的少年不该那么离经叛道，同时，普通家庭出身的少年，也不应该那么清楚研究院的位置。 萧晨旭展现出来的很多能力，甚至有关反侦察，潜行，以及一些小型设备的拆装，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接触不到的内容——不仅如此，萧晨旭的学习进度和思路，连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子弟都不一定赶得上。 这让他完美的过往出现了些许的违和感。 在萧晨旭上学期间，他的父母双双去世，从此萧晨旭的生活之中就缺失了父母的角色。而在很久以后，他们埋在研究所里面的钉子，才悄悄透露出消息。 萧晨旭的过往有造假成分，他真正的出身是实验室。只是方雨的实验室项目少，申请的条件也很严格，几乎混不进去，所以一直没能取得相关的信息。 而核心计划那一边，他们的线人也是在萧晨旭重伤，被送去当实验品之后，才搞清楚这个人真正的身份。 父亲是核心计划的现任x博士，母亲是生物科技领域的权威，作为一个长时间待在实验室的孩子，萧晨旭的行事作风以及他与身边人的脱节，似乎都有了解释。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之前的路走错了。 他们会定期整理阿尔法帝国风云人物的资料。其中就包括战甲学院里边的名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而萧晨旭因为高调的作风，早早被他们关注起来，在意识到萧晨旭可能有隐瞒身份之后，他们发现萧晨旭和另一个目标接触频繁。 那是一个研究院出来的研究员，似乎是接了什么任务在战甲学院内待了很久，似乎是任务的时间到了，他在撤退回研究所的路上，被他们的人给截下来了。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萧晨旭就开始针对他们了。 倒也不是那种整天喊打喊杀，专门盯着他们打的那种针对，但就是遇上有机会的时候，能够痛打落水狗就绝对不留情。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们必须将人拉拢到自己这一边。 「不回去不也是一样的下场。」萧晨旭说道，「所以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还是回去算了，」 「我们不会无情地将你当做实验品。」 「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萧晨旭大量了一下项卓，「谈『情』，有点尴尬。」 大家都还不熟呢，说不定彼此的立场也有点问题呢，信誓旦旦地谈「情」？ 「这么说确实不太合适。」项卓无奈道，「我们希望能与你合作。」 「合作什么？我现在只想睡觉。」 「……我们的想法是。」项卓努力忽视着萧晨旭干扰的话，「我们能帮你摆脱研究院的控制。」 这似乎是预设好的话题，开了头，项卓终于觉得自己的内心安稳了一些，「我们知道，你成为实验品之后，一直没有离开帝国研究院……」 「离开了啊，不是被你们给搞出来吗？」萧晨旭打岔道，「还是说那些人不是你们的人？」 「……虽然我们进行了一些协助，但是我们的想法是……」 「当时你们的人跑进来跟我说，如果没得到我的协助就要干掉我。」萧晨旭眨眨眼，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你们有这么好心么？」 「情况不同，自然不可一概而论。」项卓继续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清他的勉强。「我想你十分清楚，接下来恐怕很难脱离阿尔法帝国的控制。那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我们可以帮你摆脱阿尔法帝国。」 「然后被你们控制？」萧晨旭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脑袋，道，「你觉得是我这里有问题还是你们的这里有问题？」 有时候萧晨旭觉得场面可真搞笑。他自己还没表态要不要脱离阿尔法帝国，这些人就都来帮他做决定，就好像自己是个模板化的人物，一定会按照预设好的行事模板来行动那般。 萧晨旭确实讨厌束缚，但眼下并没有发生什么让他觉得一定要脱离阿尔法帝国的事情。他真的要走，别说阿尔法帝国，两个帝国一起联手也留不住他。可是他还没有这些想法的时候，他也不喜欢有人帮自己下决定。 第541页 项卓暗嘆一声萧晨旭的行为和话语真的不可捉摸。他们在打稿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人会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提出问题，甚至根本没有被他们的思路给带着走。 他有些无语，但还必须撑着和善的外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在帮助你脱离研究院的时候，希望能得到你的一些协助而已。」 「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当做实验品随意处理，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你难道不想对这糟糕的现实进行报復？」项卓鼓动道。 像是这种被当做实验品的人物，心中定然是有怨气与不满的，只要抓好这一点，即便是如浮云般飘摇不定的萧晨旭，也能说动。 但是萧晨旭仿佛就是要给他们添堵那般，特意道：「不会啊，我在谈恋爱，感觉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生活是美好的。」 「……你如果要谈恋爱的话。」项卓顿了顿，「难道不是脱离实验室之后，能够更自在一些吗？」 「我觉得现在就已经很自在了。」萧晨旭感嘆道，「至少我想睡觉，能好好地睡大觉，而不是被强行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叨逼叨。」 「……现在是因为情况特殊，我们能够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冒犯。」项卓似乎是有些受不了萧晨旭的不着调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如果你们写好的稿子能够更加灵活的话。」萧晨旭摊手，「老实跟你讲，我不喜欢别人帮我做决定，任何决定。」 「我们不是在帮你做决定，我们是提供给你选择的机会。」 项卓长嘆一口气，大约是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陷入无谓的扯皮之中，便道，「算了，这么谈下去也不是个头。不如我来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也许你会有些兴趣。」 「终于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萧晨旭眨眨眼，「我觉得你们贝塔帝国的人就是奇怪，是不是整天混进别人队伍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了，上来就可以摊开来说的身份，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露出来。可是谁还不知道谁啊？」 冷静，沉默，不能与这个人吵架。 项卓自我安慰道。 既然是参观实验室，那必然有新奇的玩意可看，同时萧晨旭也好奇这些人准备了多少招数要对自己使用。 派这么一个人过来，恐怕只是试探和初步接触。更好玩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要把自己偷渡出研究所，所要耗费的精力可想而知比偷实验品轻松不了多少。 但是看样子他们成功了。 萧晨旭觉得，研究所怕不是真的成了个筛子，啥事都能做出来。 当然，这种好用的棋子，都是一次性的，用一次少一大把。如果不是一次性的，次数多了，也会增加暴露的危险。 想到这里，萧晨旭乐了，「你们当初为了把我偷出来，而现在把我偷出来，折了多少个人？」 从项卓的脸色中，萧晨旭大概清楚贝塔帝国的损失范围了。 这么一想还挺让人乐呵的，感情他的魅力和价值都不低，引贝塔帝国折腰了。 当然，萧晨旭也知道，前一次偷，是因为自己是唯一的活体实验品，他们需要自己作为参考来接入数据世界。而这一次，他们估计已经得到核心属于自己的消息，所以不惜折损大量间谍，再把自己偷渡出来。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这是计划好的事情，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时间回到先前，在艾思博还没进入主设备取数据的时间。 「不行啊，我想了想，还是太无聊了。」萧晨旭感嘆道，「没了冰球球，就无聊好多。」 「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萧傅华道，「研究院这边有太多重要的科技成果，并且还在逐步重建之中，如果让你撒开了手脚玩，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就没有什么能让人爽快的游戏？「萧晨旭咕哝着道。 【我有个想法。】 艾思博主动提议。 「说说。」 【可以反利用放进来的贝塔帝国间谍。】 看到这里，萧晨旭的眼神斜向了萧傅华，「故意放进来的？」 有艾思博在，可以保证任何设备和系统的监视，因此萧傅华也不隐藏了——不如说在儿子面前隐瞒事情是一件很傻的事情，「确实是故意的。」 「我就说怎么这个研究院跟筛子似的，要大变活人都做得到。」 「那次是意外，我们没想到贝塔帝国会突然行动，导致我们来不及追踪定位信号的频率。 事实上，即便没有艾思博控制的爆炸，阿尔法帝国要寻回实验品并不难。 「也就是说，现在研究院内的间谍其实很多？」 「不算太多，控制在一个大概的范围内。」萧傅华道。 「……哦，我懂了。」萧晨旭嘴角勾起，「自己搞来的信息绝对是真的，或者让间谍传回相互矛盾的消息，这种想法倒是挺恶劣的。」 想要完全杜绝间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现在科技竞赛的年代，加密和解码，伪装和潜入，还有各式各样的暗中对抗方法，跟着科技的脚步一路腾飞。可以说想要识别出一个间谍并不容易。 但是阿尔法帝国不愧是提倡武器研究的帝国，研究院这样的做法，明显就是放间谍进来，只要稍加安排，就能反利用间谍误导贝塔帝国。贝塔帝国那边的情况倒是不清楚。 第542页 所以即便是研究院内，也留着一批间谍——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他们是接触不到真正的实用数据的。 「既然如此，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萧晨旭道，「不让我在研究所里玩，那么我去玩玩那些间谍就没问题吧？」 「这倒是问题不大，我们定期会进行间谍的筛选和驱逐，当他们快接触到重点项目的时候，或者有可疑行动的时候，就会被我们遣散，很快就会有新的间谍补上。 「那我明白了。」萧晨旭道，「上次把我偷走所以被做掉的那批间谍，那些人数补上没？」 「补了一半，毕竟这个时候并没有学生毕业，进入研究院的人太多太频繁会很奇怪。」 「诶嘿！」萧晨旭道，「那我有想法了。」 对此，萧晨旭给十分了解自己的艾思博赏了个飞吻，奖励他为自己想出了这么一个解闷的乐子。 时间回到现在，萧晨旭醒来便发现自己和想像中的一样，被带走了。 这批间谍，效率还挺行的。 贝塔帝国这方面，显然是对招揽萧晨旭信心十足。 在他们看来，萧晨旭是个明显的自我主义者。对于这种人，只要许诺了能够让他心动的条件，那么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打算从萧晨旭的过去入手，引出他的情绪，又或者利诱…… 可惜萧晨旭是个生理意义上的疯子，想要打动他，用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是肯定不行的。 总而言之，他们并没有想到，派去交涉的人会因为萧晨旭从头到尾不间断的打岔而失了方寸感，在没办法说动之后直接选择了带其参观实验室。 他们不会知道，这一次行动，在萧晨旭眼里，就是一次玩乐而已。一次为了排遣无聊而进行的玩乐。 出了那个休息室，贝塔帝国的风格就很明显了。 如果说阿尔法帝国尚武，喜欢开发研究新武器，那么贝塔帝国就更偏好基因工程。他们的装饰风格，也是以各种分子和基因图为主。 当然，就像是阿尔法帝国会开发人类的精神力，贝塔帝国有战甲一样，社会风气是一回事，有没有掌握那些手段，是另一回事。对于这些家大业大的帝国来说，自然是什么研究都有的。 萧晨旭被带到了一处实验室的落地镜前。 透过镜片往里边瞧，能看到许多成长期的动物。它们有的看起来正常，有的看起来不正常，不管正不正常，统统被捆在滚轮小床上，像是被过检的商品那般被里边的工作人员仔细查看。 萧晨旭瞬间就皱了眉。 项卓难得觉得自己赢了一局——资料里显示，萧晨旭一直在有意避免出现在动物聚集区。甚至有好几次，萧晨旭主动放弃任务或者放弃追击，都是因为即将遇上动物群。 也许这是那个疯子害怕的存在。 萧晨旭抿紧了唇，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轻蔑。他瞥向项卓，「能有点其他的东西看么，这玩意？无聊。」 「那是自然。」项卓沉稳地道，「我们的研究不仅仅能做到这些。还能做到更多你想像不到的事情。 「哦豁，还挺有自信。」萧晨旭打岔道，「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 这似乎终于把项卓的情绪激出来了，自认萧晨旭已经被威慑住了的他，领着人前往其他的实验室。 而萧晨旭也在这期间收集到了不少信息。 这里不是那颗星球，是一艘返程的大飞艇。这里面不少研究都是在藉助太空这样的环境来进行的，因此萧晨旭所能见到的部分是有限的。 那样的话，他註定没办法短时间回去了——想要绕开能够强迫两个帝国休战的陨石带，必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估计这一趟游玩，持续的时间不会太短。 ※※※※※※※※※※※※※※※※※※※※ 第197章 现世（三十六） 其他的实验室里大多是培育中的植物和动物, 萧晨旭还瞄到了几个有人形的玩意, 想来浓眉大眼的阿尔法帝国都已经破了底线用了活人做实验, 看起来没啥操守的贝塔帝国定然更早地放飞自我了。 项卓注意到萧晨旭的眼神，换上了一副「大家都懂」的神色, 对着萧晨旭道，「不必在意，他们都是自愿的。我们从不强迫他们进行这种尝试。」 「说得比唱得好听。」萧晨旭见对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也不纠正, 干脆顺着那个话头说了。 「这可不能这么说, 」项卓显然是有些得意的，「不信等到他们的进度结束后, 你可以去问问他们。像是这种改造, 我们不做他们还要求着我们做呢。」 萧晨旭本来只是看到了像是人的玩意在实验室的角落, 没想到项卓如此主动，仿佛早就打好了腹稿那般，不免觉得有趣。「也就是说，他们是主动上门求改造的？」 「那是自然。」项卓道，「他们几个的运气不错，星际实验舱的位置十分稀缺，被他们给得了。经过宇宙这样的非常规环境, 他们的改造效果是要比寻常的环境好的。」 「哦豁，那么有趣？」萧晨旭轻呵一声, 「难不成贝塔帝国不认为改造是什么大事？」 「那是肯定的啊。」项卓道, 「体能强化, 五感强化，抑制老化……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我们贝塔帝国的人基本都接受过类似的改造，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543页 萧晨旭上下打量了一下项卓，「可是我看你就是个普通人啊。」 「这当然是有其他的考虑。」项卓道，「吃个饭还有口味偏好呢，适合什么类型的改造，不适合什么类型的改造，也是基因决定的事情了，太过强求也不好。因此我们帝国下一步的目标是研究出破解这种限制的办法。」 「那你强化了什么？」 「头脑，肢体灵敏。」项卓刚说完，发现自己的喉前被一个硬物抵住了。 他瞬间身体就僵了。 「你别是配的缺斤短两套餐吧。」萧晨旭收回手指上的枪，仿佛刚刚突然袭击的不是他，道，「怪寒碜的。」 「你……你这种改造，我们很少做。」项卓捂住喉咙，呛了几下，像是有些后怕，「我们的改造，都是遵从本人的意愿，然后在安全的范围内做的提升，哪有你这种直接拆卸身体替换机械器官的，太不稳定了！」 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诱惑萧晨旭的条件那样，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是可以为你替换新的器官的。」 以星际时代的科技，利用自体细胞培养适配器官的技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像他们这样级别的实验室，自然是配备了相应的设备。 在有可以补上的自体培育器官的情况下，阿尔法帝国的研究所还是给萧晨旭做了身体改造，将他的器官替换成了另外的设备——要知道，这种玩意一个搞不好，就会引起身体的排异反应，器官废了是小事，危及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萧晨旭一脸惊讶，「你以为我以前就不能换回去了吗？ 讲道理，这俩玩意，阴人的时候特别好用。就像刚刚要袭击，这个傢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带着武器。 锁骨处的炸丨弹也是他自己的想法，虽然他觉得那玩意其实不错，但是不论是萧傅华还是冰球，都不乐意谈到这个话题，萧晨旭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说起来……难道他们不该调查清楚一些吗？ 项卓某些自认为把握了一切的自信发言，反而被萧晨旭看出了他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看样子有些细节的东西他是不知道的。 这听起来就有趣多了，萧晨旭默默想着，下意识摸了摸手环。 意识到某个人已经不在之后，他略有些不爽，轻啧一声。 项卓并不知道萧晨旭这般古怪的行动是为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猜出来手环是主脑原本的栖身之地。看到萧晨旭那一瞬间的失落，他点点头，仿佛深有同感那般，「我知道，缺失了一个很大的助力，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萧晨旭视线从手环转移到项卓身上，目光之中带了几分玩味，「是啊，不好玩。」 「如果你愿意同我们一起行动。」项卓道，「你知道的，我们可以让你重新夺回主脑。」 「然后为你们所用？」萧晨旭轻笑，「当我是小孩子嘛？」 「有时候，人天真一些，有什么不好呢。」项卓走在前方，为萧晨旭打开实验室的门，「我更乐意称这个为合作。」 「我们贝塔帝国帮助你拿回被阿尔法帝国霸占的宝物。相应的，你要给我们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项卓昂起头，将实验室外的景色展示给萧晨旭。「我们贝塔帝国，从来都不排斥什么改造人，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事实上，我们一直在享受科技进步的好处。」 「然后你自己的身体改造肉眼看不见？」萧晨旭讽刺道。 「基因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项卓的目光都是亮的，「为此，我们一直在攻占基因锁。」 「基因锁？」 「是的。」项卓就好像是被问到了擅长的问题，「基因是十分奇妙的存在，多一点，少一点，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效果完全不一样，没有谁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串基因会表示成这种效果，也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少了一个分子就无法成型——我们试图去改变，去完善，但似乎都被探究不出它的极限，以及它一切的意义所在。」 「我们不仅仅想要知道『什么』，还想知道『为什么』。基因就像是被上锁了的宝盒，只要破了基因锁，那么打开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宝藏！」 「就跟女孩子美图会不自觉朝着大众主流审美观去『改变』自己那样。」萧晨旭凉凉地道，「要是让你们知道怎么去改变基因，到时候大家都是一个厂子里出来的量产货，指不定因为基因表示太类似变成了全员□□然后种群完蛋，讲道理我要是基因我也不乐意你们去破解。」 「哦！迂腐的，高高在上的阿尔法帝国人经典的发言。」项卓似乎被噁心到了，「你们就是这么去践踏科技的发展吗？」 「整个星际社会，只要掌握了科技，你就是人上之人，是无敌的存在——阿尔法帝国的观念，老旧到可笑。」 萧晨旭眨眨眼，也不去争辩，他手指勾了勾，伪装好的枪直接射了一发子弹，吓得项卓立时一蹦，而萧晨旭本人哈哈大笑。 不管怎么说，这人还是挺有趣的。 「你！你怎么能突然攻击人！」项卓显然是生气了，都要把手里的数据表砸在地上了。 「冷静，冷静。」萧晨旭淡定地道，「我还有一发子弹。」 项卓立刻不敢做声了。 讲道理，如果不是为了能够拉拢萧晨旭，他们才不会把那些危险的武器留下，让萧晨旭能够这么嚣张。 第544页 「不要这么玩了，好吗？」项卓道，「我们是诚心与你合作的。这艘飞艇将飞往贝塔帝国，一个美妙的，属于所有改造人的国度。」 「如果能有趣点的话，那再好不过。」萧晨旭懒懒地道，「能让我回去睡觉吗，有点无聊。」 「……行。」 陨石带之中，巨大的飞艇左右穿行，顺着一早就探测好的路谨慎前进。 而它的身后，跟了架跌跌撞撞的战甲。 「小心点！」 「前面前面！」 「要撞上了！！」 「小心，要被发现了。」 「没事，这战甲上有最先进的掩护涂料。只要是在太空之中，就不用担心暴露。」 「比起那个，我觉得你们还是先琢磨一下怎么避开这些拦路的碎陨石吧。」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两个帝国会因为区区一条陨石带就停战了。」 战甲勐转了几个角度，「能不能别说话！让人分心！」 小小的一架战甲上，驾驶舱里赫然挤了四个人。忧心忡忡的喻夏可不断探头看前方的景象，然后马上提醒驾驶员注意前进的方向。范肆算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时常一惊一乍一下，而相对来说，四人里边唯一的「女」孩殷瑛瑛算是比较冷静的那一个了。 肖张盯紧了前方的情况，双手在操控盘上飞舞，发出无数个指令去控制战甲的行动，「妈的你们给我闭嘴好不好。」 「你驾驶得让人放心一点。」殷瑛瑛淡淡地道，「我们绝对闭嘴惊艷。」 「至少如果是学长驾驶战甲的话。」喻夏可接着补刀，「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 「烦不烦，你们来开咯！ 「有没有常识啊你？」殷瑛瑛的火气终于爆了，「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跟上来，我们哪至于这么狼狈。」 「我贊同。」喻夏可倒是没有殷瑛瑛那么生气，只是眉头皱起，「我们这样跟过去，会不会影响学长的发挥。」 「喂，你的学长可是被人直接抗走的，你难不成想说这也在他的算计内？」范肆回嘴道，「肖张老大好心带着你追上来，你还抱怨？」 「我只是发现了学长好像被人带走了。」喻夏可很无奈道，「然后你们二话不说把我给抓到这架战甲上，等我想说大家先停一下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追上一段路，让我要怎么说？」 「难道你不是在跟老大求助？」范肆一脸惊讶，「慌张地冲过来什么的，难道不是要给老大投怀送抱。」 「为什么你能想到那种事情上去？」喻夏可一脸懵逼，没有理解范肆话中的深意。但是也知道现在不好说什么。 事情其实很简单，在有了萧晨旭学长的掺和后，喻夏可和肖张三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虽然不至于像当初那样见到就要约架，但是喻夏可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但是直接问吧，他们的回答又让人云里雾里，不知道想说什么。 说来也算是巧合，肖张约他去一处算是远郊的星球踏青，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产物，一同带回来算作学分。 对于喻夏可来说，那三人不主动找他麻烦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同意了。 然后到了他才发现，肖张竟然在那里准备了惊喜——一架崭新的，新型号的实体战甲！ 实体战甲啊！上课的时候才能摸个过瘾的好东西！ 喻夏可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带着态度也积极了不少。惹得范肆颇有微词，满口都是「唉，人类都是这样，天吶果然谁也逃不过这个路子么……」的哲学话语。 然后，就出了点意外。 说是意外也不对，就是喻夏可获得特赦，能够驾驶这新款隐形战甲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 前些日子帝国研究所似乎又出了点问题，重建中的设施出现大乱，还被抓出来不少贝塔帝国的间谍。虽然消息基本封锁了但是架不住肖张身份特殊，有他自己得消息的路子。 喻夏可隐隐感觉研究所出的事情和学长有关，但没想到就是学长本人出的事情。更加没想到的是，他在一颗距离主星有点远的星球上，发现了动静。 那些人正在把神志不清的学长转移到一架飞艇之上！ 喻夏可驾驶战甲沖了回去，和那三人反应了情况。本想回去放出消息，让研究院有个追踪的方向，但没想到他的态度太过激动，肖张直接带着俩跟班沖入驾驶舱，把驾驶位上的喻夏可挤下来，然后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把追了上去。 然后他们跟踪到了现在。 「都已经跳跃好几个点了。」范肆有些紧张，「他们，不会是准备回贝塔帝国吧？」 也就陨石带这里环境永远是不确定的，让双方都不太敢使用压缩空间加快速度的驾驶方式，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然后粉身碎骨。 也因此他们的小战甲能够跟上飞艇。 「我觉得我们还是混上去比较好。」樱瑛瑛冷静地道，「在这里远远地跟着，不会有什么收穫，而且一旦走出了陨石带，我们很可能会跟丢。」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萧晨旭那家……萧晨旭学长会被带走，肯定有什么用意，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怎么进去？」肖张咬着牙，额头冷汗滑过，显然长时间的高度精神集中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疲意。 第545页 喻夏可左看看，右看看。 他其实很想说，给学长一个舞台，他能自己唱上三天三夜的戏，况且还有艾思博大佬在，怎么想萧晨旭学长都不可能出事，他们跟过去就是去添麻烦的。 可是这三个被学长整过的人，愣是比他还热心积极，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英雄救美——以萧晨旭学长的颜值，确实够得上「美」了。 无奈之下，喻夏可便开口，「轰击那些陨石，让它们脱离稳定漂移状态，让它们干扰飞艇，乘着一块陨石飞进去。」 除了肖张，另外两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显然是有些惊奇。 「学长说过，要最不寻常才能看起来最寻常。」喻夏可道，「飞艇之所以要避开陨石带，就是因为它们会有连锁反应，只要开了头，要很久才能停歇，陨石对飞艇造成破坏是正常的事情，这战甲应该有破解接入系统吧？」 「那就没问题了。」喻夏可直接盖棺定论，「直接上吧。」 在陨石带里轰击陨石造成连锁反应？ 范肆有点茫茫然，「你这……怕不是风险有点大。」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些目标。风险是少不了了，就看你自己受不受得住。」喻夏可感嘆道。 「那就走。」 肖张想了想喻夏可的计划，虽然有点乱来，但不是没有可行性，便给出了贊同的意见，就在他准备输入开炮的指令时，被喻夏可阻止了行动。 「你做什么？！」 肖张刚刚才想大展拳脚，被喻夏可这么一阻拦，瞬间火气就上来了。谁知喻夏可是来示意他开启副驾驶系统的。「入侵飞艇的系统我来控制，你专心操控战甲。」 「……你不操纵？」肖张道。喻夏可这意思，是打算当辅助啊！ 「我不是很适应这个新型战甲。」喻夏可显得有些无所谓，「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的，都无所谓啦。」 喻夏可在经歷过这一趟旅行之后，确实改变了很多，这是三人共同的想法。 不论是气质，思路，还是平时的行为，都和以前有了比较大的区别，难以想像他究竟在萧晨旭那里接受了多大的洗礼，才从先前的畏缩少年成长至如今的姿态。 真的十分奇妙，明明只是一些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却让他整个人都有了不同的风貌。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殷瑛瑛扫了一下头髮，将它绑了起来，「还是速战速决，快点开始吧，我们现在的前进速度说不上慢，万一晚了，说不定就要脱离陨石带了。 「这战甲是最新款，隐形涂料不会有问题的。」肖张开口道，「那么，就让我们出发吧。」 小小的战甲，晃晃悠悠跟在大傢伙的后头，随时准备混进去，就好像在里边唿唿大睡的某人，实际上是在等待一个玩闹的机会那样。 陨石带出现了混乱，就好像有谁在其中突然引爆了炸丨弹那般，它们似乎乱飞，冲击力极强，飞艇的防护罩根本无法完全拦住。 萧晨旭在一片震动中醒来，打了个呵欠，想看看又发生什么么蛾子了。 一转眼，窗外无聊的陨石带风景变得十分有趣，陨石四处乱窜，就好像进了一锅烧开的水，到处都是挤压至爆裂的气泡。 「哦豁？」萧晨旭打了个唿哨，一点恐慌都没有，甚至还扒在那透明的窗边，眯起了眼。 嗯，虽然隔着这么厚的屏障看不分明，但是一团迷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混过来。 萧晨旭闭上眼，敲了敲那发硬的「眼珠」，激活它从而看得更仔细一些。 在有意的观察和精神力的配合之下，他很确定外边真的有东西要混进来。 萧晨旭笑了。 他的食指褪下了伪装，化作了刀，但很快，萧晨旭觉得也不能老用这个东西，会把别人的警惕心培养起来的，于是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嘴角勾起瘆人的笑 关动物的地方是哪里来着？ 项卓完全乱了。 先不说飞艇外突然出现了意外状况，他们不得不停下稳妥的自动驾驶，自己上阵控制。原本好不容易要将局面稳下来，干脆跃迁到他处，飞艇内部就出了其他的乱子。 「怎么回事？！」 「他……他……萧晨旭发疯了，在大开杀戒！」 「什么？！」 走廊到实验室的通路上，红光仿佛要和地上的血液融合为一体，尖锐的警报声传遍整个飞艇，猝不及防被袭击的人们尖叫惊嚎，冲上来压制萧晨旭的机械部队统统被拆得四分五裂。 当项卓赶来的时候，实验室里的活物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地上七零八落的都是动物的尸体，其中掺杂了几个被一视同仁分尸的人。 这场面，几乎要令人作呕。 「这个是……这是怎么回事！」项卓显然懵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有些资格老的研究员，看到了地上的动物尸体，勐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来是他！？这疯病还没治好吗？！」 「怎么回事？！」 「当年的一次活动，有个士兵报告阿尔法帝国那边，有个小孩在被餵了编号1748液体后，出现了肢体强化的特徵，以孩童之躯突破限制制服了我们当时战斗力最强的改造兽！」那研究员显然十分害怕，「那个孩子……我们派人去回收的时候，全军覆没。」 第546页 「所以那个小孩就是他？」 「我本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他……」 「天吶，怎么还有这种事情！」项卓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推断，简直要崩溃，「你刚刚说，他的疯病是怎么回事？」 「编号1748液体的作用是扰乱精神，算是研究的副产物。一般而言，普通人喝了，只会精神崩溃，从而无法保密。」那研究员咬牙，「那小孩喝下后，似乎是遇上大型兽群之后就会失控。」 「见鬼，什么时候失控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故意捣乱吗？！」项卓骂道，「快点去制服他！等等！人呢？！」 红光之中，尸体堆上的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 现在的情况就是 爸爸妈妈知道所有事。 研究院同事们根据等级不同知道的事情详细程度并不同。（有知道萧晨旭就是x博士儿子的，也有不清楚的。毕竟这种八卦和研究本身无关。） 在外边的大众眼里萧晨旭只是「一个很会搅风搅雨然后失踪了的毕业生」 小学弟知道小程序=实验品+失踪了的风云学生+网络高手博思 而小程序当年在疗养院的记录和发疯的情况，因为爸爸的暗地安排，很少会被人挖掘出来 ——人生太精彩马甲太多的下场 像这一章，项卓只知道小程序是被改造的，但不知道他是自愿且主动要求的，也不知道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第198章 现世（三十七） 预期的混乱如约而至, 但是四人毕竟还是学生, 在混乱开始的时候，他们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肖张身为大将军之子, 阅歷和见识都相对多一点, 但众人没想到的是, 这个时候发挥最稳定的竟然是喻夏可。 艾思博专门的抗压训练让喻夏可现在全神贯注, 丝毫没有受到环境影响。在战甲放出电磁连结强行沟通战舰的时候, 他指尖飞舞，不断控制破解接入系统去突破飞艇的防护。 老实说这并不容易，他们刚才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被陨石击穿而短暂出现的空洞熘进了防护罩里边，但是停留的时间久了, 肯定会被扫描系统识别出来而后击杀。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进入飞艇。 为了不让喻夏可分心, 其他三人都闭了嘴。肖张看着眼前放大的飞艇，不由得有些许其他的情绪。 喻夏可的成长，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一个萧晨旭给他带来的成长, 令人难以想像。 忽然，喻夏可皱起眉头, 「不好！」 「怎么？！」 「破解失败了, 他们的防护等级太高，要被反追踪了！」喻夏可手速更快, 就好像是在和某些存在赛跑一样。 「天吶！」范肆慌了, 「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惊慌之后, 才发现除了他以外, 另外两人都还算稳定。「你们……怎么搞得我好奇怪一样。」 「你本来就很奇怪。」殷瑛瑛嘆了一口气，「你是没见过世面还是怎么的？这个时候就不要大唿小叫分散他的注意力了。我刚刚一直在定位我们的坐标。如果失败了，至少能发出一些讯号。」 「这是最新型的战甲，一切功能完备，还搭载了最新最好的隐匿系统，它还没上过战场，我们的成功率并没有那么低。为了避免被发现，通讯和信号是被关闭的，只要打开，附近的守备区都能接收到信号，我们只要冲过去就安全了。」 「对，我们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喻夏可抽空擦了擦额头的冒出的虚汗，「战甲的能量还够我们进行好几次的空间加速，飞艇做不到这么灵活，我们是有逃生的机会的。」 「等等！那要是我们失败了，这个战甲不就会被贝塔帝国截获吗？」 「没问题的。」肖张沉声道，「大不了失败的时候，我就把通讯打开。被记过总好过命都没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喻夏可咬牙，就好像是快坚持不住了那般，「大佬！救救我们吧，我们只是想来帮帮学长而已！」 这一次喻夏可并没有收到回应，但是那些反追踪他们的数据突然停下了，就好像是设备遭到了损坏那般。 在他们的惊讶之中，飞艇角落处探出一根长长的捕捉索，将战甲牢牢捆住，下一刻，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直直地被拉了进去。 在一片混乱之后，战甲的运动状态终于停下，驾驶舱内的四人也已经被转得七荤八素了。喻夏可最快恢復，直接爬出了舱门透气，然后下一刻就吓了一大跳。 他们进来的那个舱门已经关闭，眼前似乎是个封闭的小房间，前方有个似乎是通往内部的门，门前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嚣张从驾驶舱舱门看出来，也看到了这诡异的场景，「这个不会是……」 「我觉得我们最好谨慎一点，」殷瑛瑛道，「我觉得他是个封起来连自己都打的傢伙。」 四人依次下了飞艇，喻夏可连忙小跑着去倒地男人那里。 殷瑛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肖张，噗嗤一笑。范肆倒是有点生气的样子，「他怎么能这样！」 肖张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 预计要拉近关系的踏青被毁了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 微妙的关系带来的是暧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喻夏可在想什么。总而言之就是自从惹上萧晨旭那傢伙后，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正常的。 第547页 「学长？是学长吗？」喻夏可来到萧晨旭身边，惊叫一声，「学长！你怎么了！」 还真的是本人？为什么一副血淋淋的模样！ 肖张带来的战甲具备各种优秀且先进的系统，同时也包括空间储存。它能够被收入一枚小小的纽扣之中，待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他们处理好战甲之后，便随着喻夏可一起查探那学长的状态。 萧晨旭的脸几乎要被血液给铺满，就好像是一种诡异的图腾。他闭着眼，紧皱着的眉头代表着他的状态很不好。就在范肆慌张得要掏各种治疗药剂的时候，萧晨旭勉强睁开了眼。 「哇哦。」 一开口，这声音这语气甚至这声感嘆都和他的「重伤」状态格格不入，四人一下子就愣了，显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而萧晨旭则是舒畅地坐起身，扶着额头，「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我还当是什么有趣的新面孔……算了，本来就大概猜到会是你们。」 「学长！你没事吧？你现在浑身都是血！」喻夏可紧张地道。 「没事没事。」萧晨旭笑得没心没肺，「反正不是我的。」 「……哈？」 「……原来如此。」殷瑛瑛感嘆道，「看起来你是进行了一场大屠杀？」 「反正那些人估计心痛得要命。」萧晨旭瞄了瞄殷瑛瑛的女装打扮，道，「这种场合穿裙子不方便，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现在的事态还没轻松到你来关心我穿的是裙子还是裤子的时候。」殷瑛瑛道，「警报声到现在还没停。」 「小事情小事情。」萧晨旭摆摆手，他的头部似乎遭到了什么打击，一直在揉。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范肆慌忙道。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搞得他好像是最奇怪的一个！ 「学长，难道这些也是你们的安排。」 「我家那个，跑去进修了。」萧晨旭道，「我觉得无聊，就想出来找找乐子。本来还觉得无聊呢，就看到了你们在偷偷接近，便顺便帮帮你们了。」 他站起身，拍去尘土，「说吧，你们准备来做什么，我来帮你们搅和搅和。」 肖张觉得，萧晨旭这话无异于「我来给你们捣个乱」。他不是想帮忙，只是想有个由头捣乱而已。 「我们看到了学长你被带走了，就想过来救……」 「哦豁？」萧晨旭挑眉，「感情是为了我？你们有那么喜欢我吗？」 「看到你被贝塔帝国的人带走，想查看你的安全状况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吧？」范肆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我只知道，你们几个傻小子能够成功来到这里。」萧晨旭嘴角勾起，「还是靠了我。」 事情回到喻夏可几人还没有成功靠近的时候。 意识到有人想要接近甚至入侵这艘飞艇，萧晨旭还是有点小兴奋的，毕竟这意味着混乱和爽快。 于是他立时准备「发疯」。他很清楚在冰球状况未明的时候，那些人想要拉拢自己，就必须对自己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晨旭这个人，是绝对不能「放任」的。因为一旦被他意识到可以肆意行事，那么他便会不受控制。很多人未必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他们必须对萧晨旭「放任」。 有筹码，就有了底气。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的筹码变成了艾思博本身。 想想就让人觉得愉悦。 萧晨旭不知道艾思博要接收那些残肢断臂需要多长的时间，这连艾思博都给不出准确的数据，只能说「尽力」。这让萧晨旭感到无趣。 他在飞艇内大肆捣乱，把那些据说很珍贵的培育动物全给结果了。 在连续破坏了供给系统和监控系统后，萧晨旭来到这里，突发奇想利用精神力去控制周围的设备，没想到竟然让他成功了，就像是抓娃娃机那般把战甲带了进来。 短时间内，这个小房间还是安全的，毕竟萧晨旭敢担保飞艇上的安保部队没有时间来搜查这么一个小地方了——骚乱都在其他的地方。 不过这对精神力的运用让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萧晨旭在鼓捣完之后，只觉得头部好像被什么大锤敲过一样，蔓延出一股剧痛，甚至都没撑住而倒在了地上。 直到现在，他的太阳穴还有点隐隐作痛。 「总之，学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喻夏可紧张地道，「我们赶紧走吧。」 「走？为什么要走？」反而是萧晨旭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啊，你难道不想走吗？」肖张有些惊讶。即便萧晨旭这个学长平时很不着调，但也不至于到这种份上还要玩非比寻常吧？ 「没有走的必要啊，况且……」萧晨旭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无奈，「就这么走了，感觉会很无聊。」 「……」 「……」 「……」 「学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就不要说无不无聊了。」喻夏可道，「很危险的。」 「行吧，是我们自作多情了。」范肆一贯是个冲动的性子，此时见萧晨旭这番态度，不免有些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这傢伙被人抓走，他们指不定还在某颗星球上踏青呢，哪至于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不感谢就算了，还不配合他们的救援？ 第548页 「我敢说，你们现在敢飞出去。」萧晨旭道，「要么被瞄准打下来——我估计他们已经差不多在修復监控系统了，要么被外边的陨石群碾碎。」 「你们也挺敢做的，靠陨石群的骚乱来击破飞艇的自我防护罩，打算借着陨石一同混进来。」萧晨旭轻笑一声，「不过，要不是我顺便帮你们把监控系统搞瘫痪了，你们也没法那么顺利。」 顺便…… 这种级别的飞艇的监控系统，竟然直接被搞瘫痪了吗？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嗯哼，我觉得你们几个对于我接下来的旅途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萧晨旭摆摆手，「跟我来。」 虽然对萧晨旭的行为和态度颇有微词，但毫无疑问萧晨旭在他们几人之中已经十分有威信，他一开口，四人马上跟上，一同熘回了某个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然后他们看着萧晨旭利落地从一个血池子里扒出一大堆玩意。 「学长，那些人呢……」喻夏可左右看了看，像这种实验室，应该有很多人监控把手才对，为什么他们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 「地上。」萧晨旭皱着眉头把挖出来的，还带着鲜血的东西丢到四人那边，「这是名牌，看好上边的记录，基本上记个名字就行了。 高科技制成的罩袍并没有被血污所污染，从一堆血肉之间扒出来后它瞬间变得十分干净，在这样的场合下倒是有几分讽刺。 「地上……」 喻夏可还好，得到答案后就安定下来了，反而是其他几人刷新了对萧晨旭的认知。 实验室里充斥着警告的红光，那鲜红的颜色仿佛要和地上的血迹重合。各类动物，正常的不正常的，都死成一片，被拆分得七零八落，那场面噁心到令人作呕，反而难以注意到藏在尸堆里的人类尸体。 萧晨旭身上的血迹，恐怕就是来自于他们。 在找出了四个合适的名牌和罩袍后，萧晨旭让他们赶紧换上，然后在他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中，不知从哪里摸了条绳子，一瞬间将他们捆在了一起。 等贝塔帝国的人终于搜查到这里，他们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和两两被捆起来的同伴。 「住手，停下！你在做什么！」有研究员呵斥道。 看到这个实验室，他们的所有人的心都在抽痛——这萧晨旭，竟然仅仅一瞬间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 这是什么疯子！ 话音刚落，出声的研究员便瞬间倒地，脸上还插着一把刀，满脸都是惊愕。 「不对！」 有人意识到了问题，「这萧晨旭……还没有恢復！」 就好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那般，萧晨旭将四个可怜的「研究员」一左一右双双扛起，像是一辆战车那般冲撞过来。 一阵骚乱之后，萧晨旭终于成功从人群之中挤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光明正大地在贝塔帝国研究员的面前带走入侵者，也只有萧晨旭敢这么嚣张。 回到房间后，他们看着萧晨旭刮下脸上的血，涂在了窗口上，最终才算歇下来。 他们几人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模样。而肖张已经能渐渐感觉得出来——这种情况下还能跟上萧晨旭节奏的喻夏可，之前到底是经歷了什么！ 「先把你们几个带回来了。」萧晨旭道，「等一下他们找过来，你们保持『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的状态就行了。」 「难道不是会被马上认出来吗？」肖张道，「你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我只是发现，他们五花八门的配方太多了。」萧晨旭轻笑，「所以你们还是要感谢我，我把那个实验室砸了，很多药物都乱了，你们只要装傻，他们自然会把你们当做受害者。」 「……太乱来了。」殷瑛瑛感嘆道，甚至都忘记装平时的柔弱姿态，直接道，「你是疯子吗？」 「是啊，有问题吗？」萧晨旭说完，看了一下手指，「哎呀，忘记找适配的能量了。」 他手上的改造枪一般只有两发子弹，子弹是能量形式的，刚刚开了一枪吓那个研究员，被这几个小傢伙吸引注意力后都忘了要补弹药。 很快，萧晨旭回到房间的信息传来，项卓几乎是冲过来想要质问萧晨旭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一想到手下报告的遭遇，在萧晨旭没稳定下来的时候，接触他是有很高的风险的。 现在飞艇上一片混乱，他现在也没精力去应付那个男人，还是发疯的男人。光是统计那些被破坏的样品和实验品，就足以，忙乱上好一阵子了！ 于是乎，萧晨旭满意的看见门被封锁了。 「行了，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了。」萧晨旭道，「他把我们锁了。」 「那不是更危险吗？」范肆道。 「傻大个，做人太冲动的话，再高的身份和地位都救不回来。」萧晨旭感嘆道，「你都没发现你这一路上，替代了你旁边那位成为负责惊讶和尖叫的那一个吗？」 殷瑛瑛平日里维持的是大小姐姿态的模样，但是因为本性并非如此，出点什么事情就容易绷不住人设。喻夏可早早被萧晨旭歷练过，经验丰富。肖张虽然也被折腾得心累，但是本身的性格和阅歷都让他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于是看下来，只有脑子比较直也比较冲动的范肆老是一惊一乍。 第549页 被这么一说，范肆的脸爆红，似乎是很不甘心。他看向殷瑛瑛，「瑛瑛你平日不是很讨厌也很害怕这些的吗？」 殷瑛瑛眨眨眼，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那般，道，「看你反应那么大，我就不好意思有反应了。」 又是一个补刀。 三人将郁闷的范肆搁置，主攻萧晨旭，想要从他这里问到各种各样的信息——他们掌握的情况真的太少了。 而萧晨旭因为无聊，倒也有点耐心去跟他们讲解。 「简而言之，我就是在进行一次预料中的旅途而已。」萧晨旭道，「你们几个小傻蛋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飞艇果然是贝塔帝国的人？他们甚至将学长你直接带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他们想靠我，控制住我那恋人，所以现在我不管做什么，他们都不敢随便行动。」 「学长你的恋人，真的有那么重要？」殷瑛瑛忍不住怀疑道，「连你破坏了那种规模的实验区，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可以啊。」萧晨旭笑道，「毕竟我家的冰球球，实在是太好用了。」 主脑的价值，核心计划的意义，这些作为当事人的萧晨旭是最为清楚的，所以他才如此放肆。 「天吶……」 「学长你的恋人……」肖张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是仔细想想还是闭了嘴。 「基本上他们现在是不敢动我的。」萧晨旭似乎是想了想，笑了，「指不定我出事了，它能把贝塔帝国搞没。」 「那么厉害，我是说，大佬他确实……」喻夏可有些懵。 「主要是我刚刚听说了贝塔帝国的情况。」萧晨旭道，「如果情况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以冰球的能耐，控制甚至毁灭都不难。」 一个全民改造的帝国吗？ 那么作为主脑，艾思博只要能够控制他们的改造设备，他们的一切就完了。说实在的，萧晨旭很不欣赏这种把所有人的未来寄托在同一种东西上的态度。 这四个小傢伙现在暂时是安全了。现成的名牌和遮掩用的罩袍都齐活了，具体情况用「中了药水容貌改变状态改变甚至记忆也没了」煳弄过去就行。他们来的时候有战甲，那么事实上只要找个机会离开这艘飞艇，他们就能驾驶战甲回去了。 当然，过了陨石带就是贝塔帝国的地盘了，想要回去没有那么容易。 这几人姑且是为了自己而陷入这般境地的，萧晨旭在脑内过了几个想法，最后才敲定方案。 「接下来要怎么办？」肖张问道。 「等呗。」萧晨旭似乎终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腥味不好闻了。便道，「你们几个给我缩墙角去，我洗个澡。只要听我的指挥，你们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喻夏可四人组成功和萧晨旭接头，在萧晨旭的安排下被保护在小房间里。外边的人们终于清点完了损失，修补了被破坏的系统，在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才打开了萧晨旭的房门门锁。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屋内四人瞬间紧张起来。 萧晨旭的安排太过疯狂了，他们混得过去吗？ 萧晨旭是最气定神闲的一个，他过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果然是项卓的时候，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我其实挺讨厌动物的，看多了就会像刚刚一样。」 「……」项卓看着萧晨旭几乎是挑衅的表态，咬着牙道，「没注意到这一点，是我的不对，十分抱歉。」 萧晨旭笑眯了眼，「那么我刚刚做的那些事情……」 「……你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要不我现在跳太空里给你们谢罪？」 「不不不，你……算了，我们……如果你答应让主脑协助我们。」项卓道，「那么我们就不会计较这些重大的损失。」 「太麻烦了我要不找个什么傢伙自杀谢罪吧？」 「……」 「我做得出来的。」 「你在威胁。」 「哪有，我觉得我的手段比你先前的小动作好多了。」萧晨旭笑道，「哎呀，好多动物，我好怕怕。」 「……」 萧晨旭这无赖的态度，让项卓没办法了。他开始怀疑，他们能否成功招揽这个极端自我主义者？ 第199章 现世（三十八） 很快, 项卓就注意到了屋内的四个人, 在受到情况报告的时候, 他就知道有四个同僚被掳到这里了，只是大家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袍子, 名牌也没在固定位置，倒是不好去分辨身份。 「你们几个，编号和名字。」 四人浑身一僵，正要念出自己所拿的名牌时, 却被萧晨旭打断。 「哎呀, 你说这四个玩具？」萧晨旭嬉笑道，「我刚刚恢復的时候, 让他们放我走, 他们不乐意, 还要放动物来威胁我。」 「……」项卓意识到了不对，面色一变，同时身体微微退后一步，「你做了什么？」 「那当然是摸到什么灌什么了。」萧晨旭笑得十分灿烂，灿烂到让人心里发毛，「你们很擅长这种事，不是吗？」 项卓立时明白了——这四个人, 恐怕已经废了。 他比谁都要明白那些实验室里放置的是什么东西。看萧晨旭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仁慈的人。 如果不按照安排好的配方来，胡乱吃药的话, 还能够活动已经是个奇蹟了。 第550页 「结果我给他们加餐之后, 他们就变得好噁心了。」萧晨旭看上去就好像真的经歷了那个场面那般, 「黏煳煳的，跟皮肤烂了似的。好像还傻了，也就听我指挥这一点比较有趣。你们真的很擅长造这种东西呢。」 「储存在实验室里的药剂，不能被这么随意使用。」项卓阴沉着道，「你亲手杀死了他们四个。」 虽然已经尽量控制住神态了，但是项卓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嫌恶和漠然——对于他来说，这种必然失败的实验，连给个眼神的价值都没有。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都没死呢，你看，都好好地站在这里。」萧晨旭笑道，「就是皮肤烂了，也不说话了，我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样挺好的，不是么。」 项卓沉默不语，只在心中默默把这些损失加上。 「嘿，打个商量。」萧晨旭笑道，「这四个傢伙这么听话，还挺有趣，在他们完全烂干净之前，给我玩玩好不好。」 他搓了搓手，显得跃跃欲试，「老早就想养几只宠物了。只要他们不要把外面这件大袍子扒下来，我就能把他们当成安静乖巧的宠物——你们这些大袍子遮掩的能力是真的挺不错。」 「……不要随意行事。」项卓似乎失去了与萧晨旭对抗的精力。 要对付一个根本摸不透的疯子，比进行任何项目都要累人。至少他现在看到萧晨旭的疯态，已经只想避开了。 如果那四个人真的是被萧晨旭当成了玩具的话，那么抛弃便是，反正已经吃下了乱七八糟的配方，这四个人已经废了。 「为什么你说我要听，我又不是你的亲亲小可爱。」萧晨旭的话中带着几分耍无赖。 「现在飞艇上很乱，但问题不大。」项卓沉声道，「我们预计还有两个小时修復完所有的问题，同时监测离开陨石带的方向。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的常规防护手段。因为这牵涉到飞艇上其他研究员的安全，我们需要把你留在这里。」 「如果这几个玩意没烂干净的话，我没有意见——何况我本来就说要睡觉，是你们硬是不让我睡。」 「没有注意你的作息是我们的错，所以我们现在希望亡羊补牢，希望你能够冷静点。」项卓道，「只要能够不捣乱，那几个玩具你玩死了也没关系。」 「说得他们能活似的。」萧晨旭嬉笑的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嘲讽，道，「半死不死跟怪物一样的时候，最让人满意了不是吗？看到他们这变异的模样，就让人想起当初我第一次杀了你们的改造兽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鲜血淋漓肠穿肚烂。」萧晨旭眯起眼，「你要不要试试？」 「免了。」 项卓关上了门，特殊的电流声昭示了房门已经被锁上的事实。 等人一走，几人才把袍子的兜帽拿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脸微妙。 竟然真的能这么混过去？不不不，应该说，萧晨旭学长竟然能让那似乎身居高位的研究员主动退散，不得不说真的是实力过人——在搅混水和让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些方面。 而看到他们一脸懵逼的模样，萧晨旭忽然理解了表演为什么要有观众。 这种愉悦的，仿佛看着什么小玩意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 「学长你真厉害……」喻夏可感嘆道，「我都没想到能够这么混过去。」 「搞懂别人，让别人搞不懂你，你就赢了。」萧晨旭言简意赅地总结。 「我不是很喜欢你的形容。」殷瑛瑛道，「搞得我们好像真的成了什么怪物一样。」 萧晨旭的描述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他们几个沉默着装雕像的，也被说得忍不住查看自身的状态。 「醒醒，你们都怪不过我。」萧晨旭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连扒你们衣服的想法都没有——毕竟，谁乐意看一堆腐烂到发臭的玩意，虽然我估计他们的生活之中这种玩意不会缺席。」 「可是像是这种大飞艇，还有实验室，一般都有例行检查的吧？现在要不要做另外的准备？」肖张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他渐渐明白他们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萧晨旭竟然如此重要，能牵动这等级别的飞艇来秘密运输么…… 「对付他们就不用了。」萧晨旭一派轻松，「自信的人真的非常好对付，下了判断之后往往懒得去印证。没被现实的铁拳殴打几下只会生活在自己的帝国里。你们几个老老实实穿好衣服，就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了。对了，记得，我有什么命令你们都要遵守。」 「……」范肆愣愣地看着发号施令的萧晨旭。 这个傢伙……怎么给人感觉特别熟练啊？！ 飞艇的混乱很快被搞定，各类系统被修復吗，重新恢復工作。萧晨旭破坏的实验室不多，但是损失异常惨重，其中包括一整个培育实验室的死亡——不论是实验者，还是被实验者。 项卓阴着脸，不断地整理髮给上级的报告。他几乎可以想到那一边可能会有的反应了。 为了把实验品夺来，他们将很多布置的暗线暴露了，虽然现在双方还维持着虚伪的和平，但是如果阿尔法帝国要藉此发难，对于贝塔来说是很被动的局面。 他们必须把萧晨旭拉拢到己方，可是萧晨旭已经完全展现出了他的疯狂和自我主义。这种男人，除非让他自愿，否则很难让他做什么事情。原本项卓还有点信心，但是如今，只剩下迷茫和焦虑。 第551页 萧晨旭太难控制了。如果他是实验品，定然是那种最不配合，最让人难以处理的那一批。 「首领，我们现在……」 下属们聚集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讨论飞艇上的损失。 他们平时只是负责在宇宙之中进行特殊培育而已。这一次接了特殊的任务要悄悄接应阿尔法帝国那边的探子，没想到能惹上这种大丨麻烦。 「皇帝陛下说了，要不惜一切将实验品带回贝塔帝国。」项卓划拉着损失清单，「这种程度的……这种程度的……」 项卓越说，牙齿就咬得越紧，一看就知道火气很大，在爆发的边缘。 「……这种程度的损失，是不会被责难的。」项卓几乎是从牙缝之间挤出这句话，「死亡人员统计出来了没？」 「十分抱歉，首领。」有下属苦着脸道，「实验室内，所有的尸体都被混在了一起。」 「分离出来检验基因，这点小事还要我教？」 「不！已经无法检验了。」那下属道，「一整个沃姆柜，都被破坏了，里边储存的所有试剂原液都掉了出来，几乎把实验室沖刷了一遍。」 「沃姆柜是储存药剂原液的地方，有着最完善的安全锁，一个疯子不可能能够破坏！」项卓道，「我本来还在奇怪怎么实验室能有那么多东西被计入损失，原来沃姆柜也遭殃了？！」 那下属点点头，悲伤地道，「是的，沃姆柜里，所有的改造原液，都……」 「那我明白了。被污染的基因根本没法检测。」项卓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十分疲倦，「萧晨旭还带走了四个被污染的，当玩具。算了，待到降落，再一个个清点死亡人数。」 「首领，我真的很不明白。」下属疑惑道，「那个男人靠什么办法去打开的沃姆柜。要知道就算是我们要去沃姆柜取东西，也需要钥匙和输入特定的编号。结果我们到达的时候，沃姆柜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对方是接受了实验改造的实验品，与主脑接触过。」项卓想了想萧晨旭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不由得气上心头。 他的情绪已经很少这么失控了，但是萧晨旭做到了，让他的情绪几乎要爆炸。「他，可能有他自己的办法。」 项卓咕哝着，「毕竟是个疯子，谁能明白疯子？我以为我见过的疯子已经够多了，但是这种傢伙才是货真价实的疯子，让人根本没办法招架。」 另一边，萧晨旭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萧晨旭被锁在这里，也意味着他们四个是安全的。事实上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们来这里可能真的是来添乱了——一个让人不怎么想承认的事实。 「我估摸着这是个直达飞艇。」萧晨旭道，「到时候下飞艇了我可就不管了哦。」 「学长，你不能这样！」喻夏可怕其他人没领会萧晨旭的意思，连忙出声，「我们会给学长提供帮助的——只要学长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萧晨旭看了看这个稍显瘦弱的少年，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肖张身上。 肖张就像是认清了现实那般。道，「陷入这种情况，以我们几个的经验根本不足以应对，我们会完完全全听从学长的指挥。」 范肆惊讶地张大了嘴。他认肖张为大哥多年，第一次见到他主动服软！ 「你们几个小子，还挺有趣的。」萧晨旭道，看向窗外，「感觉还行吧，带上四个玩具也不碍事。」 「对了学长，虽然这个好像不是我该问的问题。」喻夏可道，「但是学长你是怎么控制他们的飞船的？」 「好问题，一问就问到帝国机密了。」萧晨旭道，「你要听吗？说不定我说完你就成了帝国通缉犯咯——我是说阿尔法帝国这边。」 「……」喻夏可沉默了。 「你大可以不说，我相信研究院那边根本没办法做到完全监视你。」肖张忽然开口，「你的行事是建立在你自己的意愿上的，如果你想主动告诉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不被研究院知晓。」 「哦豁？你准备发表什么高见？」萧晨旭微微挑眉。 「我只是想通你是个什么人而已。」肖张褪去了先前的急躁，眼神之中带着审视，「你的一切行事，都出自你的自我意愿，说白了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以为我这些特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毕竟压根没有隐瞒的必要。」 「所以你去贝塔帝国，不是被他们抓过去，而是你想过去。」肖张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你想去贝塔帝国做点事。」 「你以前和贝塔帝国有点接触，恐怕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去。」肖张取出自己的智能手环，放出了一些资料，「这些是我搜集到的有关你的资料，你在求学后期，一直有主动找茬的记录。这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你就是这种性格。但是如果把被你找茬的人员的身份集中起来，剔除一些找得出前因后果的，结果非常明显。」 萧晨旭当初一直在往陨石带周边跑，不论是荒星还是原星，都会留下足迹。而奇妙的是，被他找茬的大部分人，往往很快被识别出间谍或者内奸的身份。 「我觉得，你这一次前往贝塔帝国，其实预谋已久。」肖张收回手上的智能设备，「你想做什么？」 「这很重要？」 「这不重要。」肖张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这种人到底在想什么罢了。」 第552页 即便出身显赫，肖张也不过是个少年心气。在经歷多重打击后与接收令人错愕的「现实」后，迎接他的不是迷茫就是成长，很显然，肖张选择了后者。 「你小子还挺不错，我以为你之后会和旁边那个傻大个是一路子，没想到你和另一个走一路子去了。」 萧晨旭满意地点点头，而后便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罗恆的胖大叔？」 肖张说的事情并不重要，但是他说这件事的本身，一方面向萧晨旭透露调查过他的过去，另一方面也显示出了自身的实力，意在向萧晨旭展示，萧晨旭感觉到了趣味，自然不会排斥将他们算进来。 这可是特殊待遇，连冰球球都没能参与这次活动。 飞艇出了陨石带之后，速度立刻提升到最高的档位，不需要多少等待时间，便在准备好的地点降落了。 萧晨旭房门的锁被打开，这次来迎接他的并不是项卓，而是另外两个一脸恐惧的安保人员。他们小心翼翼地唿唤萧晨旭，而后看着他牵着四个「人」走出来。 他们似乎是怕了萧晨旭的惹事功力，一路上什么路都不饶，甚至专门把实验室封闭起来，就等着萧晨旭通过。 萧晨旭轻笑一声。 出了飞艇，外边是和阿尔法帝国别无二致的蓝天白云。移居到了星际的人们似乎还是放不下当初的习惯，不论移居到哪些星球上，都会约定俗成那般，改造出蓝天白云。 一种没啥意义的，仿佛仪式一般的操作。 看到萧晨旭眼前的四个穿着大罩袍，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其他大致了解情况的人都面色古怪，说服自己不要有太大的反应，以免被萧晨旭的疯劲波及。 对于这个实验体，他们原本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初见面就是他牵着四个「同僚」，那刺激不可谓不大。 殷瑛瑛走在最前头，看着周围的陌生场景，他的眼中酝酿着别样的情绪。 贝塔帝国吗…… 对于这个非常喜欢安插间谍内奸的势力，他自然是没有好印象的。星际社会的两面人要比以前来得复杂和隐蔽，甚至可以说其实大家都不太清白。 阿尔法年年能抓不少贝塔的内奸，贝塔这边也时不时在揪出阿尔法的人。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应对小国家的窥探和一些针对性极强的资料盗取。 整个星际社会都是乱闹闹的，只要走的位置高一点，似乎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对于这一点，他是体验过的。 「大小姐」的性格，自然是他的伪装，为了完成这份伪装他付出的代价还不小。可惜萧晨旭那个男人似乎是故意的，特地点名自己来带头。 问为什么，只说是因为适合。 他伪装了这么些年，随机应变的能力自然是优于这些小年轻的。 贝塔帝国的建筑风格和阿尔法帝国的区别不小，比起阿尔法帝国，它们要显得精緻细腻许多。 「欢迎来到塞顿，我们贝塔帝国的主星。」项卓终于撑着一张笑脸回道，「希望你参观完之后，能明白我们是你最好的合作对象——啊，街上可能会有你讨厌的改造兽，我们用专机把你接到我们塞顿最繁华的市区。 「你们还允许野兽走大街？」萧晨旭嘲讽道。 「那可是经过了基因优化的改造兽，为什么不可以呢？」对于这些创造，项卓显然带着几分自豪。 项卓口中的专机很快就来到了这里。萧晨旭几乎是被他们划定了行动路线，没有选择只能上去。 在那飞行器上能够看到下方的风景。确实如项卓所说，街道上有不少动物，但是它们都显得十分乖巧，不是坐骑就是被抱在怀里的宠物。现代科技风和那些略显原始的兽类搭在一起，场面倒是有种谜之和谐。 项卓见萧晨旭在看下面，便开始介绍，「我们贝塔帝国，早早就开始了如何强化人类的研究。我们尝试了很多个方向，也试了很多年，到如今，只剩下基因锁这么一个槛。」 「你看，街道上的人们，几乎全都经歷过改造。」项卓到，「我们可比迂腐的阿尔法先进多了，只要有新生儿诞生，马上就有免费的检查和谘询，去探测他身上的可能性，而后进行强化，终身受益。」 「哦豁，刚出生就改造？你们可真的是不把人体研究禁令放眼里。」 「我们只是在强化贝塔帝国的国民，这是他们值得享受的福利，是他们诞生在贝塔帝国的优势。」项卓双眼熠熠，「这边是贝塔帝国的伟大！」 「然后你们被战甲打了个落花流水，不得不在战场上捡垃圾回去研究如何对付这新玩意。」萧晨旭懒懒地拆台。 项卓已经习惯了萧晨旭的不捧场，也不执着，便道，「科技树发展的方向不同，带来差异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在两国战役之中，贝塔帝国也是能够牢牢把握战局的。」 专机降落之后，并没有去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反而是一处宽敞华丽的宅子。项卓将人放下来后，便道，「长途跋涉辛苦了，我们会给您留足休息时间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繫我们，您可以尽情享受我们贝塔的社会。」 萧晨旭耸耸肩，拖着自己的四个「玩具」就进了屋。 他的手法并不温柔，就像是在遛狗那样，优哉游哉。 待到进了卧室关上门，他将手放在门口处的开关上，站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行了。」 第553页 四人如释重负，纷纷扒开那黑袍子透气。 「学长你真的成功把我们带过来了。」喻夏可感嘆道，「厉害！」 「你确定这里没有监控的设备？」殷瑛瑛相对来说比较谨慎。 「有啊。」萧晨旭将手收回来，「现在没了。」 萧晨旭似乎可以通过接触短暂控制机械设备的线路——他们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虽然窝在角落，但是对项卓的话也是听得十分清楚的。 项卓描绘了一个他们不曾接触过的社会，可以说让他们十分震惊。 「学长，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没打算做什么，打算用环境感化我啥的吧。」萧晨旭寻了个舒服的沙发，躺下，「我都说了，他们的目标是让我接受他们的控制——啊，不如说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所以——小傢伙们，想不想赚点学分，顺便闹点事？我觉得这一趟回去，你们的优秀毕业生就稳稳噹噹了。」 是闹大事，顺便赚学分吧…… 四人默默想着，但是内心都有了隐隐的期待。 ※※※※※※※※※※※※※※※※※※※※ 第200章 现世（三十九） 贝塔帝国安排给萧晨旭的宅子显然是坐落于一条繁华的大街上的, 它门口没有多少来往的行人, 但都能看出来出身不低。在瞥见这一处宅子的时候, 他们的神情也十分漠然，仿佛里面并没有住了个危险人物。 萧晨旭很快就被邀请出去, 留四个人在屋内装死，因为萧晨旭提前把所有布置好的监控设备全部毁坏——鬼知道他怎么找得出来那么多隐蔽的设备，甚至于藏在电闸开关处的墙壁附近的採集仪，也没能逃离他的毒手。 萧晨旭在搞事闹事这件事上, 是专业级的。 喻夏可倒是隐隐看出了萧晨旭的心情并不好, 就像是憋着什么事。但是如果萧晨旭不憋着了，那他们就惨了, 所以果断闭嘴不稳。 晚上, 萧晨旭回到宅子, 对上四双圆熘熘还带着血丝的大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哎呀，你们都在？」 「学长，情况如何？」喻夏可紧张地道，「他们是带你去实验室了吗？」 「没有。」萧晨旭摊手，「去酒会了。」 「酒会？」肖张闻言，便道, 「你应该没有吃他们的东西吧？贝塔帝国的药理研究太发达了。」 「没有。」萧晨旭搓了一把肖张的头，「他们也不敢给我吃。」 萧晨旭的精神本身就是被药物刺激出来的特殊状态, 又被阿尔法帝国的研究员经手过, 在没有进行全盘检查的情况下, 已经没有人敢给萧晨旭餵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艇上的惨痛教训让他们勒令接近萧晨旭的人不准携带驯兽。 肖张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换成他是贝塔帝国的人，恐怕盯萧晨旭的状态盯得比亲妈都紧，唯恐这货出点什么么蛾子。 「那学长你的收穫如何？」殷瑛瑛开口道。 「既然是去喝酒，最多只能接触到那些个普通人，恐怕没有多少学长想要的东西。」范肆道，「酒会这种活动不都是很无聊的吗？」 他的眼神投向肖张，似乎在寻求支持，肖张见状摆了摆手，「别看我，你自己蠢不关我事。」 存在即合理，酒会这种看似无用的聚会，自有它的作用在里面，联络感情拓展人脉，甚至借着酒会的氛围议事——它的用处可从来不仅仅是喝点酒。 当然，对于有些一根筋的范肆来说，不能喝酒的他去酒会，就是一次无聊的应酬，因此打从心里排斥。 范肆又看向萧晨旭，希望从他那儿获得肯定，没成想萧晨旭直接道，「其实还挺有趣的。」 「……」范肆决定闭嘴。反正他看出来了，用脑子算排位的话，他是这里的底层。 「你的有趣绝对不是来自酒会本身。」肖张推测道。 「……感觉怪怪的。」殷瑛瑛也觉得这说法有些不对。 「学长肯定是做了什么事，然后酒会上那些人的反应满足了学长的期待。」 比起前两人的怀疑和推测，喻夏可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位大佬闹事的心理了。事实证明，他的结论是正确的。 「他们带我去酒会，然后我跟他们说，我喝酒会发疯。」萧晨旭似乎并不觉得当场吓人有什么不对。「然后他们就把所有的酒精撤下了。」 好好的一个「酒」会，因为萧晨旭的一句话瞬间变成「果汁」会，想必其他参与者的脸色十分好看。 「然后？」喻夏可好奇道。 「然后我就在那里和那些人闲聊了。」萧晨旭道，「然后就顺便知道了国家级研究院的方位和他们的内部构造图，顺便知道了最近的排班顺序表。」 萧晨旭放出了他的智能手环，「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好玩的消息，在这里——」 他的手指指着某个方位，「有个关押俘虏的实验室。」 「学长，要混进去有点难吧，毕竟那可是国家级别的研究院……」 「捣乱的事情交给我，你们不是有战甲么？」萧晨旭瞥了眼肖张，「有那种好用的东西就出来使使啊，浪费。」 「确实可以这么操作，但是学长你是怎么从酒会上得到这么详细的信息的？」喻夏可道，「酒会不可能讨论这个吧？」 第554页 「酒会不能讨论这个，但是人的记忆力会有这个啊。」萧晨旭显然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可怕的，「还得多谢你们，让我想起来有些手段在等待开发。」 精神力如果仅仅只是像神识那样拓展感知范围，和简单拿点东西的话，那就太废了，根本不值得一个帝国花费心血去研究。在离开艾思博后，萧晨旭便开始活用自身的精神力。 因为有多个数据世界的经歷，甚至数据世界本身就是从他自身的数据延伸出去的，萧晨旭的脑洞非常大，也非常乐于去开发这看不见的能力。 发现能够干扰机械只是一个小插曲。 萧晨旭有时候也想过，艾思博能够通过数据控制其他机器，那么他能不能够做到？ 进入数据世界的时候，是要进入特定的设备里抽取「数据」，那么这「数据」，是否可以看做精神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于是萧晨旭尝试将精神力引入设备，发现他成功了——他能够让精神入侵系统，引发他们内部的短路和瘫痪。同时，他也能让机械随着自己的想法行动，同时不被飞艇本身监测到。 这些尝试的成功虽然让萧晨旭非常疲劳，甚至可以说大脑一直在抽痛，但是他本人可是非常兴奋的。 酒会，不过是萧晨旭的另一个尝试。这一次，他不局限于机械了——他入侵的，是人脑。 修仙世界观里存在着一种名为「搜魂」的法术，而它往往被列为禁术，经歷过那个世界，萧晨旭竟然真的能找到那个方向。 结果非常喜人，一个人能够撒谎，能够欺骗别人，但是他的记忆骗不了他自己。而萧晨旭这般粗浅的运用，因为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根本没有阻拦的手段，所以结果非常成功。 四人小队看着萧晨旭，只觉得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他们面面相觑，便开始询问这次行动的细节。 萧晨旭给出来的数据太过清楚了，清楚得仿佛有个潜得很深的内奸一五一十将他知道的消息全部吐了出来，还带归纳整理的。有了萧晨旭的这份地图和值班表，即便是在陌生的贝塔帝国进行高难度的潜入行动，他们几个也不觉得害怕了。 萧晨旭这边的行动，不过是把负责监视他的那个名为保镖的存在给砸懵了。 他不过是突发奇想小小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能够成功，那个「保镖」脑海内的信息如同数据表一般在萧晨旭的脑海内哗啦啦翻动，萧晨旭挑出自己需要的部分就不管了。 入侵之后的结果似乎有点严重，萧晨旭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被抬出去，眨眨眼，一脸无辜。 出了这么一遭，周围的那些名流贵妇，统统面色一悚，离萧晨旭更远了。 萧晨旭在酒会上折腾了不少事，让贝塔这边的人疲于奔命。他们大概是认清了萧晨旭根本没办法被环境所同化——即便告诉他周围的人都是经歷过改造手术的，也没法改变他的极端自我主义。除了他自身以外的所有存在，在萧晨旭眼里都是不值得重视的。就像是贝塔的这些改造人，也不会被他当作同类。 贝塔帝国一向喜欢攻心的手段。他们明白，靠着武力压迫出来的服从迟早会被人推翻，但只要运用一些手段，让他们发自内心把自己当做同类，当做己方，那么背叛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即便真的背叛了，也会带着愧疚感，这些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他们大忙。 一直无往不利的贝塔帝国，这次註定要栽得特别惨。要知道他们的主星塞顿这边，应付萧晨旭的经验可能还没阿尔法帝国以及待在阿尔法帝国的间谍丰富。 酒会那次过去后，贝塔帝国又安排了不少活动，最终确认——萧晨旭根本没法靠着情感收服。 项卓看着皇帝那边发来的命令，微微撇嘴。 因为飞艇的意外与损失，他一回来就被降职了，从之前的掌管太空培育实验室，到现在给别人打下手。差距不可谓不大。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拉拢萧晨旭，可是对方油盐不进。在看到自己被二话不说降职，昔日的老对手踩在自己头上十分得意的时候，项卓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他特地将萧晨旭的性格扭曲程度减淡一些，并没有在报告之中强调萧晨旭的本性，而是顺着他们先前的刻板印象去写—— 「萧晨旭当初的后遗症太多，让他与普通人格格不入，从而越发特立独行。在飞艇上的日子，他表现出了平和和安定的特徵，但是在遇上培育中的动物时失去控制，因此可以认为，萧晨旭有被驯服的可能。」 这些话自然都是胡言乱语，任那一个亲身接触过萧晨旭的人都不会妄想去控制这个疯子。而项卓就是故意这么去操作的。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萧晨旭的恶意煳满脸吧？ 「萧晨旭是个被阿尔法帝国排斥的改造人，被父母当做实验品，因此发展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典型缺爱以及缺乏安全感的表现，适合攻心和加强『认同感』。」 这是项卓出发时，从上层那里收到的讯息，事实证明这讯息错误非常大，萧晨旭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没有常人情感的那种。 但是项卓大概没想到，因为他的瞒报，导致贝塔帝国应对萧晨旭的方式出错，依旧走「感化」「同化」路线。而这最后，给贝塔帝国带来了毁灭。。 第555页 过了几天才察觉萧晨旭本性的贝塔帝国，已经失了先机。 「今天这是准备做什么？」萧晨旭好奇地道。「终于捨得带我来这地方了？」 这几天他时不时折腾一下那些人，搞点详细资料——当然，他没有做得那么明显，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总是容易伤到他的保镖，然后保镖总是会倒地不起而已。 说实在的，贝塔帝国这段时间安排的各种事情实在是有够无聊。到了今天终于要进实验室谈正事，萧晨旭也知道他们的耐心到极限了。 「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无缘无故袭击那些护卫。」那人警惕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他们自那之后都没有醒过来。」 「没办法啊，手痒。」萧晨旭道，「你们的保镖体质那么差，推一下就到，我能有什么办法？」萧晨旭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反正你们肯定没有检查出什么东西。」 「因此我们怀疑这是阿尔法帝国的技术。」那带路的研究员沉声道。 他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头髮很黑，一根白头髮都没有。虽然看起来该有的皱纹和老人斑一个不少，但是他的身姿看起来要比普通老人矫健得多。 在这里，他的地位显然很很高，路过的白大褂见了，哪怕再急也得停下来点头致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就是轻轻推了他们一下，他们就倒了。」 「你是不是生怕我们不去怀疑你在故意闹事？」那研究员显然被萧晨旭折腾得十分不爽，但是又不能发作。 「诶嘿？」萧晨旭一脸无辜，「我可没有闹事啊，你看我这段时间都安安分分的。明明是你们强行把我拉过来的，我能这么乖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研究员长嘆一口气，似乎是拒绝与萧晨旭交流。 随着两人的越发深入，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开始扭曲起来。萧晨旭眨眨眼，从另一边的机械眼上看到了真正的构造。 显然这周围有特地针对人眼的迷惑手段，但想想也是，就像那几个小傢伙说的那样，这里毕竟是一个帝国的核心科技所在之地——虽然从规模和周围的情况来看，这里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萧晨旭今天是被叫过来的，贝塔帝国言明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希望给他看看。 如果提早那么两三天，可能萧晨旭本人还带着精神力使用过度后的头痛debuff，但是都现在了，他早就停下来恢復了。 而另一边，四人小队也开始他们的行动。 萧晨旭给的资料太过详细，详细到他们有些不安的程度。不同于被邀请进去的萧晨旭，他们几个要从头开始，从外面混进去。 谢天谢地萧晨旭连怎么潜入的方法都准备好了。 肖张带来的战甲，这个时候派上的用场可以说非常大了。战甲本身就是灵活性非常高的设备，这个时候能够让他们较为轻松地接近那重重防范之地。 「也就是说我们要从这里进去，然后绕到这里，趁着换班的间刻潜入？」 「如果学长给的资料是正确的话，要接近关押俘虏的实验室并不难，难的是要怎么混进去。」 「等等，资料下面……」 萧晨旭给四人制定的计划可以说完美无缺，看得他们心惊胆颤——学长怕不是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情，是个熟练工了。 不管如何，虽然成绩优秀，但是这四人毕竟还是在校学生，面对这般挑战，他们还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乘上战甲出发。 「都坐稳了。」肖张目视前方，双手已经就位，「摔了撞了我可不管。」 「肖张。」喻夏可突然出声，「你不用太急，如果我们没有完成学长的吩咐，他最多折腾一下我们，所以不用太紧张。」 在肖张内心还在触动的时候，殷瑛瑛开了口，「你觉得，在这里被他们搞死和被萧晨旭折腾，哪个更可怕？」 这大约是一道送命题，至少他一说完，驾驶舱内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另一边，萧晨旭被领到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之中。在那实验室的下方，一架庞大的战甲屹立其中，它似乎刚刚完成，还没有涂装，整体充斥着属于战甲的原始味。 萧晨旭微微挑眉，「哦豁？」 「这是我们还在研究中的战甲，虽然涂装尚未完成，但是其他的基础部件已经没有问题了。」那老研究员道，「它是我们在战甲方面探索的巅峰。」 「所以呢？你们想做什么？」萧晨旭倒是意外这一次的开门见山。他还以为会跟之前那个项卓一样，先带他看一些有的没的，似乎这能够让他直接跪倒在贝塔帝国的科技力面前。 虽然那些研究中的东西他确实有点兴趣，可是这帮人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如果安排这些方案的人知道萧晨旭根本没有体会他们的「深意，恐怕要吐血。他们所做出的的安排其实是为了展现自身的实力与科技力，让萧晨旭明白他们在生物改造方面的建树，从而消除内心的牴触。 怎么说呢，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萧晨旭大概看出了他们想做什么，但完全没搞懂他们的思路。当然，相对的，他们也没法搞懂萧晨旭一贯的思路。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迂迴了。」那老研究员道，「我们也不去奢求你的理解和忠诚，所以我们来交易吧。」 第556页 「交易？拿这个玩意？」萧晨旭微微撇嘴，「是你太高估这个玩意了，还是我高估阿尔法帝国的研究了？」 「这当然不是所有的筹码。」那老研究员道，「只要你答应协助我们将主脑取回，让我贝塔帝国掌控，那么你将是贝塔帝国最为荣耀的存在，不仅仅是这一架战甲，我们还能给你很多你没想到的东西！」 「可是这些东西，阿尔法帝国难不成还会给我缺斤短两？」萧晨旭笑得猖狂。 「是啊，阿尔法帝国自然会给你相应的待遇，但同时——」 萧晨旭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贝塔帝国擅长药理。」 「呜哇，你们小心点啊！」 范肆将差点接触到探测线的几人拉了回来，小声地道，「差一点点你们就中招了！」 「没办法，前面封锁太严密了。」殷瑛瑛似乎在使劲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还不够安全，我们得马上找下一个藏身点。」 「死角没有那么多，这里是最适合进行突击的。」喻夏可焦急地道，「我们不能换地方。」 「可是马上这里就要被检查了。」 四个年轻人窝在死角，看着前方的通道。 那不是现在的他们混得进去的！ 「学长那边还要多久，他明明说了会捣乱的。」 萧晨旭被邀请前往的实验室，和他们所潜入的实验室，属于同一个区域，只要萧晨旭能够折腾出风波，他们就能趁乱混进关押俘虏的地方。 可是他们已经等了很久，换了几个安全藏身点，萧晨旭依旧没消息，让他们十分紧张。 沉默与死寂充斥着这个狭小的区域。他们用尽全力遮掩自己的气息，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响起的信号。 肖张忽然觉得，从喻夏可回来之后，不仅仅是他改变了，自己好像也变了。 他到现在还说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在知道喻夏可可能对自己有……的时候，他的内心似乎并没有他自己想像的那么厌恶。在那之后也思考了很多。 一向嚣张的他，竟然会开始权衡利弊得失，考虑现实。 喻夏可没开口挑明，那么一切都能隐藏在暗处，秘而不发。肖张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有点其他的情绪。 至少现在，他会尝试着带着喻夏可一起行动，说真的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行为算理智还是不理智。 父亲对他说过，年纪小犯浑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一个男人，重要的是要有担当。 那么所谓的「有担当」需要什么样的表现呢？ 随着冒险的开始，走到现在，他们似乎经歷了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他的内心意外地平静。 成长，似乎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即便他们现在还身处危机之中。不，正因为他们屡屡陷入危机之中，才能获得这般程度的成长。 而给他们带来这份成长的，是那位出名的放荡不羁的优秀毕业生萧晨旭。 那一瞬间，肖张忽然明白了。 萧晨旭的「指导」从来不是什么常规的教学或是其他，他就是闹，带着你一起闹，如果你跟得上他的节奏，就能得到想要的「成长」。 喻夏可的气质变化就来源于此！ 在他想明白了没多久，突然整个实验室都开始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范肆慌忙道。 「我觉得是学长开始了。」喻夏可赶忙收拾收拾，「他们竟然真的敢啊……」 「开始行动。」肖张直接下了指令。 其他人沉默着应声。 ※※※※※※※※※※※※※※※※※※※※ 第201章 现世（四十） 萧晨旭在扶着栏杆的时候, 就注意到了自己身上有些许的精力流失。在将手放到那栏杆上的时候, 有一种微妙的无力感。 这似乎点燃了某种导火索,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萧晨旭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变得十分模煳, 就好像前几天透支精神力留下的钝痛一股脑儿涌上来了那样。 他的身体瞬间像是失去支撑一样软了下来，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那老研究员的话。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贝塔帝国擅长药理。」 礼遇不过是为了换得忠诚, 如果不是萧晨旭的情况特殊, 恐怕在贝塔帝国主星降落的第一站，就是实验室。 当贝塔帝国方发现无法从萧晨旭身上获得他们想要的利益的时候, 那么一切的假面都将被撕开。 意识弥留之际, 萧晨旭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架了起来, 那老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嘲讽意味，「为什么要逼我们用强迫的手段呢，明明是可以双赢的合作。」 不论是阿尔法帝国还是贝塔帝国，都无比清楚，只要掌握了萧晨旭，就相当于掌握了核心计划之中最重要的存在。他们或许不知道艾思博已经是萧晨旭的恋人，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看出主脑听从萧晨旭的命令。 萧晨旭想开口, 但现在的他似乎要失去说话的力气了。 也因此，老程式设计师没有听到萧晨旭的回应——你们还真敢做啊？ 再睁开眼的时候, 萧晨旭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实验床上, 周围是看起来眼熟的实验室设施。想来不管是哪个帝国, 实验室的设施都是大同小异的吧。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四肢已经被铐住，动弹不得。 第557页 「所以……」声带震动，带着几分生涩，「你们是打算做什么？」 周围忙活着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萧晨旭的话，似乎他不存在。 「不说话是想无视我？」 萧晨旭哈了两口气，确认那所谓的「药理」其实就是麻痹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肌肉无力化。 这样的操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贝塔帝国比萧晨旭本人还要单行他的脑袋，因此想要控制他就只能从行动能力下手。 不过看样子很快他的脑子也保持不住了。 萧晨旭难得有说话都有点累的体验，他尝试动了动身体，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肌肉无力化还是材质太过坚固的缘故，一点动弹的空间都没有。 唯一还能灵活运动的器官大概是眼珠了。但能活动的也只有一只，另一只眼睛似乎是被限制了，完全没了画面。 萧晨旭相信，如果不是那颗机械眼珠已经同自己的神经完全融合，恐怕他们会强行取下，以降低自己的威胁。 这么看来，当年那般拼命的磨合训练，真的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今已经肌肉无力化，失明一只眼睛，同时全身被死死限制住的萧晨旭，似乎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真的是这样吗？ 萧晨旭打了个呵欠。 既然他们的发令枪已经响起了，那么自己这边不开始跑可不行。 而萧晨旭一早就猜到贝塔帝国会按捺不住出手，只是这齣手晚得出乎他的意料，差点都让他等得不耐烦了。他在等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发令枪响。 也不知道那四个小傢伙有没有找到地方。但是他也不管了。这一趟如果他们四个能够成功入侵贝塔帝国关押俘虏的地方，将里边的人放出来，学分绝对稳了。如果失败了，那就没了。 但是没有什么无本万利的生意，想要得到巨大的成功，就要顶住巨大的风险。 萧晨旭的精神力，绝对是让贝塔帝国失策的关键。就像现在—— 实验室的设备突然诡异地出现故障，而且不是一个，而是诡异的一连串，仿佛有谁在故意拨弄那般，接连报错，出现的错误之多甚至让实验室强制封闭了。 周围正在进行操作的研究员们纷纷停下，惊恐地看着被束缚住的萧晨旭，不明所以。 他们本来就防备了萧晨旭可能会有的手段，但没想到对方掌握的力量竟然如此——诡异！ 他做了什么？怎么做的？！ 在这里的研究员基本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也被萧晨旭打了个猝不及防。但是现在想要防备已经晚了，萧晨旭已经闭上了眼，精神力完全散发开来，以最无赖的姿态入侵这里的系统。 没道理艾思博能做的事情他做不到。 伴随着萧晨旭的行动出现的，还有难以言喻的剧痛。萧晨旭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开瓢了，然后拿跟棍子在那里搅和，痛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现在身上就有接入的线路，显然是为了检测他的身体状态的，现在反而被萧晨旭利用，利用它们直接杀入系统。 註定要发生的混乱，已经如约到来。 研究员们一开始还是比较稳定的，但是发现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脱离这里后，他们的目标放到了萧晨旭的身上。 「是阿尔法帝国的技术！」 「天吶，他把主脑带来吗？！」 「不可能！」 「数据！数据！！完了，数据被破坏了！」 先前趁着萧晨旭没有清醒时採集的数据，以及伴随着数据一起开始的分析，在如今突如其来的混乱下直接失去了作用——它们在渐渐崩坏。 紧随着混乱的发生，周围的机械设备渐渐都有点不对。 萧晨旭在实验室里捲起了一场无声也无形的风暴，受灾者是——这里的所有人。 「我挺好奇，当你们吃了自己研究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会是个什么模样。」 「休想！」有研究员喝道，「我们早知道你从主脑那儿获得了神秘的力量，现在那些锁都是合金打造，没有接入系统之中，你休想逃跑！」 说罢，他指尖飞舞，似乎是在寻找能够解决现在混乱的指令，又或者是求救。 「确实有点重。」萧晨旭维持着身体摊开的姿势，也没有去挣扎，「但是……解决你们这些傢伙，需要解决他们吗？ 实验室的墙壁突兀地打开了一个洞口，其中射出的光线直接将那个出声的研究员贯穿。 「不可能！」 「怎么回事？！」 安保系统都是加了多重密的，除非有所长的钥匙，否则根本没办法控制！萧晨旭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回事……啊。」萧晨旭眉头皱起。 不愧是实验室的系统，要搞起来还真的有点复杂和痛。 换做常人，这种程度的疼痛足以令他失去行动能力，连思考的空隙都不会有。但是萧晨旭反而能够适应这样的疼痛。 反正也不是没经歷过更惨烈的疼痛。 在初步掌握几个关键的地方吓了吓这些研究员后，萧晨旭才算松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些玩意是谁搞出来的，但是也没差了。」萧晨旭缓缓地道，「安插间谍导致我那好奇心爆棚的老爹从此居无定所这件事我姑且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毕竟没有这些事可能都没有我。但是啊，后面的袭击就有点过分了。」 第558页 萧晨旭的人生，虽然和常人有一点区别，但是足够快乐的人生，在当年的那次意外之后，开始了转折。 家散了，他本人也失去了完整的躯体，从此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实验室。 对于过去，萧晨旭倒是没有什么恨意，他对世界的认知早早就被扭曲了。 只是不爽而已。不爽那破坏了一切的傢伙，不爽让某个大叔突然消失的傢伙。 这里似乎是专门准备给萧晨旭的实验室，虽然药剂储备不少，但是基本都是没有进行配置的原液。它们被摆在通称的「沃姆柜」之中，那是一种智能调整环境的柜子，可以保存几乎所有的药物与实验用品，不用担心因为储存不当而造成损失。 原本研究员们挤作一团，警惕地看着似乎一动不动的萧晨旭，但是发现沃姆柜有动静的时候，他们的面色剧变。 这个人是想要——！ 这些人恐怕永远不会想到，作为药液的原产者，有朝一日他们也要喝下失败品。 沃姆柜里还有着大量的，尚未打包的失败品。因为没能调整出想要的成果，所以它们都是失败品。但是在扰乱他人神智方面的效力并不会低。 皇帝那儿下了通牒，一定要将萧晨旭控制住。对于他们来说，最省心也是最快的手段自然是从精神层面就控制萧晨旭了。 反正萧晨旭这么不服管，即便失败了，也不算太亏。只要阿尔法帝国有损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有益处。 为了一个萧晨旭，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但是他们的轻视，註定要带来灾难，特别是他们轻视的是萧晨旭，一个极端自我的疯子。 随着时间的推进，萧晨旭终于掌控了这个实验室内的设备，至于那些研究员，「自产自销」后，也没办法对萧晨旭造成阻碍了。 如他们所说，萧晨旭确实没法第一时间挣脱身上的枷锁。 但是，为什么不能靠其他的办法去挣脱呢？ 萧晨旭眼中疯狂的神色越来越浓。他心中有了一股快意，那是报復的快感，是看着当初的加害者沦为受害者的爽快。 萧晨旭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加入贝塔帝国。 对他来说，贝塔帝国是他生活改变的根源，不巧的是，他不喜欢这种改变。所以不管贝塔如何尝试，萧晨旭都不为所动，甚至早早将闹事计划安排好了。 正因为自我中心，所以他想做什么，都是遵从本心，不为外物所动的。 小小的实验室，像个炼狱。而它的混乱不会仅仅停在这里。 萧晨旭在接近失去意识的边缘，将精神力扩散出去——来吧，互相伤害谁怕谁！ 阿尔法帝国这边，处理完先前的事情之后，x博士来到了实验室的重心区域。 这里的设备，是让核心，也就是主脑诞生的存在。现如今它们在等待遗失者取回它的宝物。 一切似乎都踏入了疯狂之中，即便谨慎如他，也忍不住跟着那个孩子闹起来了。 戴着面具，身着长袍的男人轻轻地摩挲着设备冰凉的外壳。 在这表面之下，藏着一颗炙热的心，一颗懂得了爱为何物的心。 萧傅华喜欢艾思博吗？从主脑层面来说，他当然喜欢这个核心计划的半成品。之与艾思博—— 即便明白那两人已经是天造地设的存在，彼此最适合彼此。即便知道在自己推进计划进度的时候，是艾思博在陪伴自己的儿子，即便知道…… 好吧，他对艾思博的观感都很微妙。 在他的摄像组之中，活泼狡黠的萧晨旭应该有个幸福的童年，未来路让他自己选，是不知情地出外求学，还是借着父母的导向接触研究院，都随那个孩子喜欢。 但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就好像是席捲棋盘的狂风，将一切安排和布置打乱，在命运的驱使下，他们各自做出了自己认为是对的决定。 在外人看来，萧晨旭是个疯子，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是个永远搞不清想法的傢伙。而对于萧傅华来说，萧晨旭一直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聪明，懂事，也有他自己的狡猾的孩子。 不知不觉，他的孩子都已经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伴侣吗…… 萧傅华被面具掩去的神情之中，带着几分落幕。 有关于那个孩子，他又错过了多少？ 萧晨旭安排好的贝塔之旅，从父亲和核心计划执行者这两种层面的身份上来说，他都不应该贊同他的想法。那根本就是拿命在开玩笑，怎么能够用这种事情来玩耍找乐子？ 可是看到萧晨旭的深情，萧傅华忽然觉得，可能自己也是无可救药的人吧。 本来制止的人选择了同意，甚至参与了计划的制定，将后续安排起来。 现如今，他，与儿子的恋人，都在等待。 他又何尝不知道，儿子只是对某些存在和某些事情有执念而已。 地面震动，似乎有什么地方在进行一连串的爆炸，一瞬间所有人的乱了。见状四人当机立断上了战甲，一鼓作气地沖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看似毫无障碍的前方，有着光学遮掩的障碍，战甲直直撞了上去，靠着喻夏可和肖张联合进行的受身操作，将损失和伤害降到了最低。 这种时候，谁抢到先机谁就赢了。 在被锁定之后，战甲横冲直撞，炮火仿佛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为这混乱再添了把火。 第559页 而后，便是展现默契与配合的时机。在严密的防护前，战甲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直接抵达目标。寻常的炮火攻击，寻常的防御手段，都在沖势面前被碾成飞灰。 关押俘虏的区域自然是有锁的，他们虽然能够撂倒那些护卫，也能够破坏，但问题是，根本无法保证内部的情况，万一他们的动作太大，伤到了里边的人怎么办！ 萧晨旭给出的指示是，等他。 「啊，有点棘手了。」范肆咬着牙道，「那些人都聚过来了。」 「不好，惊动了附近的军队了。仅凭一架战甲，没办法全身而退！」殷瑛瑛道，「而且门还没打开，我们被包围了！」 「等。」肖张沉声道，等待着眼前巨门的动静。 萧晨旭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学长肯定有办法的！」喻夏可已经被艾思博培养出了对萧晨旭的崇拜——无关风花雪月的那种。 而另一边，漫天红光里，男人缓缓坐了起来。 号称最硬的合金，已经碎散成一片，仿佛废墟。 萧晨旭忍耐着脑部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核心计划超前了多少年？ 没有人能够回答得出来，它是阿尔法帝国几代科学家一直传承下来的课题。说它凝聚了如今星际时代最顶尖的一批智慧也不为过。 那么核心计划想要开发的，有关人类新的潜力，那其中的精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围的「人」呻吟扭动着，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意识，而方才强行给他们灌食和注射药物的机械臂，正聚集到萧晨旭的身边，似乎是想要搀扶他。 萧晨旭的动作和它们之间有微妙的脱节，萧晨旭想扶着他们前进，下一刻直接摔在了地上，满头鲜血。 「哈。」萧晨旭看着那鲜红的液体，轻笑，「自己搞的就是没冰球球来得贴心。」 小小的出血影响不了萧晨旭的状态，它更像是一种状态的警告。 萧晨旭在发疯，他自己很清楚这件事。 但是啊，如果这样能痛快些的，又何妨？ 场面搞得越乱，萧晨旭就越开心，甚至看到那些狼狈的傢伙的时候，他竟是忍不住，躺在地上狂笑。 被自己的造物反噬的感觉如何？ 这种疯狂的，痛苦的感觉，如何？ 一瞬间，过往的记忆就好像是在萧晨旭的眼前过了一遍。 那躲藏之后依旧被发现的无力感，那用尽全力逃跑仍被追上的绝望，乃至发狂打败那巨兽后，还被它反杀的那一瞬—— 萧晨旭就像是一个盒子，里边装了无数的疯狂。而贝塔帝国的举动，毫无疑问打开了盒子。 潘多拉的盒子，只有希望是值得留在盒子中的。不如说「希望」必须留下，因为只有它才是本该待在盒子里的存在。 随着小晨旭笑声越发疯狂，那些机械臂就好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纷纷出动。 只有七零八落能够形容那个场景。 在被鲜血刺激出来的疯狂情绪被稍稍压制后，萧晨旭仿佛才稍稍回神，「啊，这样可不行。」 他努力撑起身子，缓缓地移动到一台巨大的电脑前。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谁都不会落下。」萧晨旭嘴里念叨着，手上并没有动作——因为他直接将头撞上了那台设备，强行让精神力接入。 这一下，可以说直奔的就是中枢系统！ 四人小队这边，他们终于等来了大门的开启！ 萧晨旭做到了！ 他们大喜过望，立时驾驶战甲飞入通道。 阿尔法帝国，帝国研究所。 「怎么回事？」 萧傅华看着突然混乱起来的数据反馈。「为什么突然混乱，难道是在担心晨旭？」 萧傅华想了想就觉得不对。 以主脑的属性，应该不是那种因为担心而会突然混乱的存在。能让主脑这般不安，难道的是晨旭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想到这点，萧傅华立时拍了拍设备，「不要中断你的数据接收，恢復了完全体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助他！」 萧傅华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能不能奏效，毕竟现在的主脑可是隔绝对外信息的。他也只是忍不住想说说而已。 但愿它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现在强行中断数据的回收的话，日后恐怕连主脑自己要找回它们都很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萧傅华的话奏效了，主脑的混乱只持续了一瞬，便归于沉寂，似乎是准备卯足了劲加快回收的进度。 另一边，贝塔帝国突遭混乱，直接懵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萧晨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会把萧晨旭带来实验室，就代表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有信心可以不让萧晨旭有浑水摸鱼的方式——为此他们甚至准备了最高级别的枷锁。 结果事实证明，这并没有用，萧晨旭似乎还是突围成功了。 研究所内一片混乱，所有的智能设备似乎都背叛了他们，连本身就在这值班的安保人员，也不得不抱头鼠窜找个地方躲藏。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大开杀戒，嚣张起来的萧晨旭似乎放开了所有的限制，他们眼睁睁看着平日能够娴熟操作的设备，如今转过头来要置他们于死地。 可怕，这可真的太可怕了！ 第560页 混乱不会仅仅停在这种程度。 萧晨旭似乎是精神力透支过头，连走路都有点晃晃悠悠了。 实验室的大门顺利打开，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在一片鲜血淋漓之中迈出自己的脚步。 四人小队那边。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乱套了。」听闻声响打开后视功能的范肆，差点没被噁心到吐出来。 「一般而言，敢对学长出手，下场都差不多的。」喻夏可闷闷地道，「看这架势，我觉得学长和他们有仇。」 「那必须有，我觉得学长这是准备同归于尽了。」范肆感嘆道。 「不会的。」肖张忽然开口，「他是个聪明人，肯定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我也这么觉得。」殷瑛瑛翻看了一下备註，「继续往前，关押俘虏的地方应该差不多了。」 「说起来我们这边好像还挺安全的？」 四人小队这边，似乎是与世隔绝的，外边的大屠杀与这边没关系，而那扇大门在他们逃进来没多久就关闭了。 「多半是学长懒得分心关注我们，干脆把这里隔开了。」喻夏可振作精神，「我们得上心了，这证明学长根本不会帮我们。」 ※※※※※※※※※※※※※※※※※※※※ 第202章 现世（四十一） 关押俘虏的地方与外边的混乱完全隔绝起来, 在解决掉仅剩的一些防护后, 四人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的锁都被打开了。他们简直畅行无阻。 毫无疑问，这就是萧晨旭的手笔。 无声的默契让他们在沉默之中互相配合，直至进入真正的关押俘虏的区域，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 而后几人进入了一处空旷的设施。 「我认得这些。」 作为四人之中本就最见多识广的一个, 身为将军么子的肖张显然对这些设施是有所涉猎的。虽然两个帝国各自的设备思路和建设方式有所出入，但是如果要实现同个作用, 其实完全可以顺藤摸瓜。 而且贝塔帝国的一些常用设施，本来就是肖张从小到大的课外读物。 这里没有其他的守卫, 肖张指挥着其他人下了战甲。 喻夏可刚一落地，就暴露了他的茫然。他看着眼前空旷的房间，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是找错地方了，还是要通过特殊的手段去找人？」 「后者。」 换做以前的肖张, 这时候定然会抓住机会嘲讽喻夏可。但是现在, 看着喻夏可脸上的茫然, 他不由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与其说这里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不如说是保存俘虏的地方。」 他来到屋内, 开始细细地给喻夏可讲解, 「贝塔帝国抓到一些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俘虏, 就会将他们封入营养液之中, 在保证他们不死的情况下进行dna提取或是其他的研究。只要被灌了那些特殊的药物, 俘虏是没办法保持清醒的。」 「贝塔帝国热衷于去研究一些……怎么说吧，他们喜欢通过药物去洗脑，但是到目前为止应该是还没有研究出最完美的成品。这些俘虏往往也是他们试药的对象，灌下药物，去摧毁他们的精神，以达到洗脑的效果。当然，能够像那种小说一样，一灌下去什么话都说出来的药物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喻夏可沉默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而肖张则是顺着地面上的纹路，在寻找着关键的地方，「为了更好地控制俘虏，他们不会将俘虏摆出来，而是放在特殊的储藏地，在这里输入特定的编号和密钥，就能调出那些俘虏。像这里那么宽，实质是为了批量转移俘虏的安排，用处不大。」 「听起来就跟货物一样。」喻夏可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毕竟是贝塔帝国……」 「在他们眼中，俘虏本来就和货物没两样。」殷瑛瑛撩起头髮，情绪似乎不太好，「像这样的安排，不过是为了方便管理，同时增加一些安全性而已。当所有的俘虏被封存起来，那么即便有人想『劫狱』，也找不到他想要的特定的对象。反过来，对于俘虏本身来说，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了。」 「听起来真的很残酷。」范肆感嘆了一声，瞬间收到另外两人的眼神，「干……干嘛。」 「……」肖张沉默地看了看他，「我记得，那些书，你也是要看的。」 「这难道不是必须知道的常识吗？」殷瑛瑛瞥了他一眼。 学渣本渣·不爱看书·范肆：…… 怎么搞得他好像有天大的罪过一样。 喻夏可见状，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我不知道。」 喻夏可出身孤儿院，这些也不是学院在他们这个年级会教的内容，喻夏可不知道理所当然。 被喻夏可这么一安慰，范肆反而更郁闷了。他看了看喻夏可瘦小的身躯，再看了看自己的虎背熊腰。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俩能被归在一起。 「操作区不是很好找。」肖张揉了揉眼睛，「要在这些纹路里找到中枢，才能够进行调用。」 「失策了，该留一个人的。」殷瑛瑛，「刚刚全做掉了。」 安置俘虏的地方本就会在防止外人入侵和劫人上多做功夫。如果不是萧晨旭已经把外面搞得一团乱，让他们无暇顾及这边，他们四个人早就会因为暴露行踪而被抓起来了。 第561页 范肆见状，立时趴在地上，细细查找可能有问题的纹路。 所以为什么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些个科学家越来越喜欢把各种设备的开关和传导装置伪装成花纹？ 就不能让它们老老实实当个装饰吗？就不觉得天天待在这些到处都是复杂花纹的地方会眼瞎吗？ 科学家与研究员的浪漫，反正他是不懂的。他只知道，当星际都开始流行这种安排的时候，他经常要被晃花眼。 实验室内的装饰性花纹很多，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操作台会藏在哪里。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喻夏可却像是反应过来那般，「看外面的架势，学长不可能只是想要找那个大叔。」 「所以？」 「学长想闹事，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喻夏可立时对肖张道，「放出战甲，攻击这里。学长说不定是想将所有的俘虏都放出来！」 「有可能！」 肖张听罢，立时照做。 当实验室内的防护措施被激活的时候，它们也引入了另一波数据。而后四人眼睁睁看着实验室周围的花纹崩坏脱落，完全不需要他们上战甲开启相关的功能去帮忙。 而后，地面开始震动，一大堆圆管形的装置就好像是喷泉一般涌了出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们躲进了战甲，看着眼前别有风味的「雨」。 场面有点大，当第一批俘虏被放出来之后，第二波紧随而至，所幸不知是压力还是其他的关系，那些装置一碰就碎，哪怕是砸在了人身上也能瞬间碎成一片，对于被砸中的人来说，没有那么大的伤害。 「天吶，贝塔帝国悄悄抓了多少人啊！」喻夏可感嘆道，「这也太多了吧？」 「没有学长闹腾的话，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甦醒。」殷瑛瑛道，「怎么办？我们要救他们吗？」 突然出现在异国他乡，于情于理他们都需要出手帮助这些可怜的俘虏。 肖张操作的手停了停，很快又恢復了在键盘上的飞舞。相对于周围一片混乱的人群，他显得十分理智，「我们先找学长要找的人。」 「那他们呢？」 「如果我们因为自己的选择忽视学长的吩咐。留在后面的，肯定是更大的麻烦。」肖张道，「他那个人是很可怕的，我不希望下一个被针对的是我们。」 「我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管了他们，肯定没有精力自救了。」范肆道，「要知道，我们只有一架战甲。」 下方甦醒的俘虏迷迷瞪瞪的，有些人已经开始打探周围的情况，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伫立在中央，特别有阿尔法帝国风格的战甲，立时大喜过望。 他们围了上来，有好奇的，有打探情况的。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刚刚甦醒，先要把一切搞清楚再说。 喻夏可看着他们，忽然道，「我觉得我们要救他们。」 「为什么？」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不明白喻夏可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突然自找麻烦。 「我是想啊……学长自己似乎就遭遇过被抓被俘虏什么的，你们不是也听说了吗？学长在和贝塔帝国的人战斗的时候受了重伤，然后就销声匿迹了。如果我们不出手施救的话，他们会不会马上被抓回来？」 要知道，现在这里已经完全被封闭了，他们要是没头没脑跑出去，说不定直接撞上学长的发疯现场。 「如果俘虏们重新被抓回去，我们做的事情还有意义吗？」 四人的领导的肖张，喻夏可只能说是在提建议和想法，因此另外两人看向他，等待他的决断。 「我们不一定有能力救这么多人，」肖张道，「他们太多了。」 「不过能被抓来，应该是本来就有用处吧？」范肆看了看那些一看就是聪明人的傢伙，随口道。 驾驶舱内陷入了沉默。肖张瞬间一个激灵，「也对！」 这个时候，最直白简单的思路，反而能成为致胜的关键。这个俘虏关押区设了这么多关卡，无非就是防止有人将人放走。如果保存在里边的人没有价值的话，贝塔帝国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成本去储存？ 众人心中一定，有了主意，他们没办法救一群普通的民众，但是如果俘虏里面有堪比学长的妖孽，引导他们自救还是可以的！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肖张打开了扬声器，开始和外边的众人对话，「我来自阿尔法帝国的星际战甲学院，现在将各位放了出来。外面已经被封闭，想要安全离开这里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贸然下战甲的，不然会有被夺走战甲的风险。他们不知道这些俘虏的水平，但是想来他们四个学生，肯定没办法像各路老手那样娴熟应对。 一听到战甲的声音，那些俘虏们激动了，纷纷挤了过来，争相报出自己的名号身份，以求获得帮助。 被抓来的俘虏中，有失踪的战甲学院学生，失踪的研究员，还有各路重要的不重要的人物。他们算不上响彻一方的巨腕，即便是失踪了，也只有一个登记在册有待追寻的待遇。 但，正因为失踪的是这些人才可怕。他们是帝国的中层力量，不像底层没有上升的路线，也不像高层牵一髮而动全身。如果贝塔帝国真的研究出什么洗脑道具把他们的阵营变成贝塔，那么谁又能防住他们呢？ 第562页 明目张胆的侵袭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悄然无声潜移默化。 在一干人等之中，也不全是激动的人，有的人从甦醒开始，便显得冷静而又沉默。 「老大！看那边！」范肆指了指显示屏的某个角落，「看那里！」 几人跟着看过去，发现在一个角落，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打理自身。 那个模样……不就是学长要找的人吗！？ 与此同时，外边的震动越发剧烈，就好像是是萧晨旭已经知道这边的俘虏基本从仓里飞了出来那样，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广播。 「各位早上好啊……现在是早上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们的行为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决定搞死让我不爽的傢伙。」 广播之中夹杂了不少杂音，显然设备的破坏已经延伸到了这方面上。 「跟我说什么都没用，要怪，就怪你太抠门了，搞什么废物利用让我成了个疯子。疯子是不用讲道理的，所以别想着劝说还是咋的了。」 「所以各位，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我先都给你们说一遍，毕竟留个念想，以后说不定就听不到了。」 实验室整个开始轰隆震动。那中年男人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有些迷茫，但瞬间回过神，接着似乎开始思考着什么。 实验室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毫无疑问这里是要毁灭的，那么，他们要怎么让这些人也能够逃出去——特别是他们的目标罗恆！ 萧晨旭那边不算太好受。这边系统的复杂和精密程度出乎他的预料，让他要维持住控制有点困难。 但是嘛，他又不是要接管这里，只是要捣乱。这让萧晨旭的预期要求放得很低，智能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就能够让他满意了。 意识到四人小队那边完成了目标之后，萧晨旭便着手开始准备跑路的事情。 虽说来都来了，不让贝塔割点肉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是眼下自己的状态很糟糕，还是先撤退，然后等恢復了再找机会回阿尔法帝国。 而且萧晨旭相信，艾思博应该赢快出关了。它一出现，自己就能够轻松很多了。 极端的痛苦让萧晨旭的意识有点模煳，他抹去脸上的血，回到了那架没有涂装的战甲处。 本来要跑路没有战甲的话还挺麻烦的，但是没想到他们能这么贴心，直接省了萧晨旭的功夫。 贝塔帝国永远不会想到，让一个萧晨旭养精蓄锐成功后，会招致这么大的损失。 当四人小队驾驶战甲飞出崩塌的实验室后，萧晨旭的战甲紧随其后。他们的下方是一众逃出来的俘虏。 而后一架飞艇从实验室中横冲直撞，直接沖了出来，将那些逃跑的俘虏全部接收。 当搅混水的目标完成后，两架战甲同一架飞艇十分潇洒地飞离了主星塞顿。临走前萧晨旭顺便让他们实验室的中枢系统瘫痪了，不重新造一套的话没法用的那一种。 - 贝塔帝国的国境内，某颗不起眼的荒星迎来了一众客人。 他们是悄悄来到这里的。在降落之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痕迹抹去，隐藏到了地下。 战甲内，四人小队倒成一片。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还有应对贝塔帝国的追击，几乎要透他们的精力。但所幸，成功了！ 甚至学长也跟着他们一道来了。 喻夏可下了战甲，想去看看萧晨旭那边的情况。 萧晨旭的战甲是贝塔帝国的新科技，甚至可以说本来就是打造出来诱惑他的，所以适配性很好，功能也不错。喻夏可唿唤了一下，发现没有动静。 不应该，学长就算是睡觉，也不会这么无声无息。 停落的战甲就好像是失去了控制，舱门的位置连喻夏可都能爬上去。见状他手脚并用，爬上了舱门，轻轻一拉，舱门直接开了！ 学长出事了？ 喻夏可立刻进入战甲内。 战甲内部一片鲜血淋漓，男人倒在操控台前，血液浸满了按钮。 「学长！！！」 喻夏可慌了，连忙小跑过去。万幸驾驶座上的男人还有鼻息，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是还能活！ 萧晨旭在经过那一番大脑后，理所当然地失去了意识。 - 「你们是战甲学院的学生？」罗恆开口道。「我当年还在战甲学院当过老师呢。」 在先前的混乱之中，罗恆带头集合了一些比较年长成熟的俘虏，穿过一片混乱的区域去抢走他们的飞艇，从而成功地将所有人的转移出来。 很危险，但是他们成功了，现在全员生还，他们也才刚刚知道救了他们的竟然还是一群在校学生。 在互相配合找到安全的藏身地之后，罗恆就被叫了过来。 「我们知道。」殷瑛瑛说，「事实上我们单独叫你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难道和那个小子有关系？」 三人一个激灵，敢用「那个小子」称唿学长的人……有点厉害。 「确实。」肖张道，「我们接到学长的吩咐，要去存放俘虏的区域把您救出来。现在我们去叫学长回来了。」 「学长？」罗恆听罢，有些感慨，「他毕业了多久？」 「很久了。」肖张道，「拿了优秀毕业生的名头后到处活动，出了一些意外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日子。」 第563页 「唉……都这么久了吗？」罗恆似乎是有些怅然，「没想到竟然是他来救的我。而且你们还做到了……不，那个小子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几人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喻夏可紧张的脚步声。 「不好啦！学长状态很糟糕！」喻夏可道，「快！有没有什么药还是设备能够救他！」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 很快，萧晨旭就被安顿好了。学弟四人组连带一个罗恆将他转移到了飞艇内的休息区域，让他能够在那里静养。失血和伤口，飞艇上也有相应的库存和设备去处理，总而言之整体情况是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接着众人立时去处理其他的事情，比如逃生者们的身份确认，逃生者的职责安排。他们需要在这个地方藏身一段时间，好缓缓众人的状态。 一群失去意识被关了很久的俘虏，在艰苦逃生之后，时间的错位认知和自身状态的迷茫不处理好的话，之后别说穿过陨石带，就是离开这颗星球都必死无疑！ 因为夺走飞艇的缘故，罗恆在逃生者里边挺有人气，甚至隐隐坐上了领导之位。但是他本人看起来对那个并没有兴趣，虽然会认真安排和处理众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权力一点动心的迹象都没有。 虽然喻夏可四人的学生身份压不住人，但架不住肖张的背景大，大将军之子的名头一搬出来，下面的人就没了意见，等待安排。 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之中，萧晨旭终于甦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周围虽然简单但胜在实用的布置，缓缓地坐起身。 有点儿头晕，似乎是先前的举动狠狠地伤了他的脑子。 萧晨旭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旁边有准备好的换洗衣服，直接脱下了身上的病号服换了上去。 这么贴心，绝对是那个小学弟的安排！ 换好衣服，萧晨旭深吸口气，真要出去，便遇上了端水进来的喻夏可。 「学长！」喻夏可显然十分惊喜，「你醒了？没事吧？」 「状态挺好的。」萧晨旭面带微笑，虽然还有些没养好的虚弱，但比之前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好多了。「谢谢，你们辛苦了。」 「没有没有……嗯？」喻夏可连声应道，而后迅速察觉了不对。 等等，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我能喝吗？」萧晨旭问道。 「当然可以，这就是给学长你准备的。」喻夏可道，「我怕学长你醒来的时候喝不到新鲜的水，就……」 没说完，喻夏可感觉头部一暖，一抬头，原来是萧晨旭将他的手覆盖在了喻夏可的头上。 「谢谢，我现在感觉不错，多亏了你。」 「哪有！」喻夏可回道，而后立时察觉到了不对的根源——现在的这个萧晨旭学长，似乎太有礼貌了点？ 按照往常的性格，学长想要谢自己，手法绝对不会这么常规！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啊！这个啊，就，我们将学长您要求的罗恆和其他的人一起救了出来，大家这段日子一直在努力休养生息，我们挑的地点不错，到现在都没有贝塔帝国的人找到这里。」 「还有还有，大家听说学长为了摧毁那个研究所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后，都很担心你，现在你醒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让他们担心是我的不对。」萧晨旭道，「我明白了。」 「……」 果然，这个学长真的给人感觉怪怪的。虽然他们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就是萧晨旭本人，但是现在的萧晨旭学长似乎……太正常了点？ 对！就是这个！ 喻夏可惊恐地看着萧晨旭。 学长身上少了那股随时缭绕着的疯劲！ 看到喻夏可的目光，萧晨旭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 第203章 现世（四十二） 萧晨旭不疯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回肖张那一边, 其他三人闻言, 震惊了。 当然，最适应不来的反而是喻夏可。作为四人之中与萧晨旭相处最久的他，最明白萧晨旭那种浑然天成，仿佛打娘胎里带来的疯子气质。 萧晨旭甦醒后, 便开始打探现状，喻夏可一五一十报给他后, 赶忙将他带到了肖张的战甲里。 战甲偌大的驾驶舱挤了五个人进来，空间竟然还有剩余, 可见新型战甲的优越之处。 萧晨旭进来之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人，神色温和眉眼温润, 乍一看过去，完全是那种大户人家出身修养极好的少爷, 连肖张这正牌小少爷都赶不上他的气质。 可怕, 太可怕了！ 三人全都怔住了, 纷纷看向喻夏可，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喻夏可也一脸懵逼——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你们不用紧张, 我已经没事了。」萧晨旭见状开口道。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显然是昏迷的后遗症, 但是气色看起来确实不错, 「现在重要的是休养生息, 不能贸然行事。我没猜错的话, 贝塔帝国恐怕已经封锁了太空领域, 贸然出动会被锁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整理受害者的名单和他们擅长的领域，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次被带走本来就是我的计划，我也留了相应的求援手段。不过既然多救了这么多人，抛弃他们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我希望能有个人陪我去打探一下这荒星的具体情况，以便安排后面的计划。」 第564页 一句一句，有条不紊。萧晨旭的思路要比几个小辈清晰得多。加之没了原先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说出的话很有信服力，四人一下子便感受到了，萧晨旭能够拿到优秀毕业生，真的不仅仅因为疯。 他很优秀——如果能正常一点的话，恐怕会更完美。 「学长。」肖张开口道，「罗恆前辈和其他几位前辈抢出来的飞艇里边有不少物资，大家省着点使用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现在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平时都在地下生活，靠飞艇上的备用能源来维持所需，我觉得时间久了会有问题。」 「这只是权宜之计。」萧晨旭点点头道，「会存放在实验室的大型飞艇，大多是军方使用的，上边会有特定的编码和定位系统。」 萧晨旭默默低下头去思考，「不过，既然都这么久了还没找过来，定位应该已经破坏了。」 「是的，罗恆前辈带去的人里边，有人擅长这个，把锁定码和定位破坏了，才将飞艇开出来的。」 「那还挺不错，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萧晨旭道，「他们也肯定能想到这一点，一定还有什么查不出来的后备手段，安全起见我去看看。」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喻夏可本想自告奋勇继续带萧晨旭去看其他地方，没想到肖张主动抢话道，「那既然如此，我带前辈过去吧。你们在这里看着战甲，雷达扫描出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报告我。」 几人点点头，喻夏可眨眨眼，很自然地加入了殷瑛瑛他们之中。 「你是叫喻夏可吧，过来。」萧晨旭对着他道。「一起来吧，我处理完飞艇就要去外面看看情况了，你比较适合。」 肖张闻言，马上道，「一定要是他吗？」 显然，看出了喻夏可待在现在的萧晨旭身边有压力后，肖张便想着帮他分担一下，没想到萧晨旭会主动点名喻夏可。 「因为他最合适。」 以往的萧晨旭是绝对不会多花心思解释这些事情的，但是现在的他性格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迴转，可以说改变惊人，「你们三个都不太适合，这可能和你们的出身有关，短时间内没办法改变，而且你们的特徵太好记了，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相对而言喻夏可比较适合。」 说完，萧晨旭微笑道，「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如果真的太危险了，我也不会带上他去冒险的。」 这样的萧晨旭，真的好奇怪啊！！ 四人心中闪过同样的话语，并纷纷出现了不适应的模样。不是说萧晨旭温柔起来不好，而是他们不适应这般亲切不疯的萧晨旭啊！ 「那……那个，学长。」殷瑛瑛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您让我们救下的罗恆，不见见吗？」 「他安全吗？」 「很安全，并没有受伤……啊，在抢夺飞艇的时候，还是被剐蹭到了一些，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伤。」 「那就好。」萧晨旭道，「还活着就好了。」 说罢，他站起身，示意几个小年轻给他带路，「走吧，去看看飞艇。」 最终是肖张和喻夏可一起带萧晨旭去了飞艇。m.. 靠着逃生者们各自的才能，这临时地下基地倒也有模有样，并且不知道是是不是因为形成了共识，不管在做什么，都没有人敢发出比较大的声音。 「学长，你不去见见罗恆前辈吗？」喻夏可问道。 「见或不见，有时候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萧晨旭摸了摸他的头，喻夏可瞬间肢体僵硬，「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全，因此一切都要争分夺秒，等确认完飞艇，你就跟我去地面上，去打探那些居民的情况。」 「有那么急吗？」喻夏可不解。 「荒星的荒地，这种地方到处都有，就算只算阿尔法帝国的疆域，也有数以万计的贫瘠荒星甚至根本无法让生物活动的荒星。想来贝塔帝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萧晨旭道，「因此，只要没办法锁定我们的行进路线，即便是贝塔帝国的帝国军出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逮到我们。」 「那样的话不就安全了？」喻夏可更加不解了。 「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肖张忽然出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我们这边内部也有问题，根本没办法作为长期根据地。」 萧晨旭听完，似乎很满意，伸手想摸肖张的头，被他给避开了。被这么对待萧晨旭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很聪明。」 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内部物资供给，人员相处，外部随时会到来的追杀人员，重重矛盾与隐患无疑是隐而不发的□□，作为带头者的他们，还没到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 飞艇是逃生者的代表们负责的。为了求生，他们表现出了高度的团结，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紧密。 他们几乎都是被贝塔帝国悄悄掳走的基层研究员与普通学生，更多的是生活在荒星原星等不发达星球上，有自己的一手本事的存在。科技，药理，乃至食物培育，可以说逃生者们几乎都是底层人才的大集会，即便是没什么突出技能的，也有异于常人的体质或是强壮的身躯。 看到两个学生带着一个陌生的人过来，他们本来还是戒备的，但知道萧晨旭就是驾驶那家未涂装战甲帮他们扫清追兵，甚至就是打闹研究所的主要实施者时，也放了心，让萧晨旭得以操作飞艇。 第565页 然后他们就看着萧晨旭随便按了几个键，忽然头一歪，栽倒在地上。 「学长！」 「没事吧学长？」 两个年轻人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冲上去将萧晨旭扶了起来。 萧晨旭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去，就好像是遭到了非常大的打击，他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一抹苦笑，「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他后背一使劲，自己坐直起来，在看到周围人担忧的目光时，神色淡然，「哈，看来我的伤还没好利索，是我自己没搞清我的状态。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他站起身，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勉强，但是他示意其他人不用去扶他，「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虚弱，这点小伤缓缓就好了。而且，我刚刚已经完全摧毁了贝塔帝国对这艘飞艇的定位，想来可以拖上一段时间。」 在其他人都因为这突发情况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萧晨旭主动招手，让喻夏可跟着他，「好了，肖张你先回去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和他去打探一些消息。 喻夏可跟上了萧晨旭，担忧地问道，「学长，你身上的伤根本还没好，就这么出发真的可以吗？」 「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好。」萧晨旭虚弱地笑笑。「走吧。」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后遗症竟然还没好。刚刚不过是想顺势借精神力进行更精细的操作，没想到代价那么大——不过，也确实让他成功了。 战甲的定位销毁早在他昏迷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他不会给自己留那么大的一个破绽。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搞。 「学长……」 前进的途中，喻夏可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怎么了？」萧晨旭好奇道。 「我比较希望您是原本的姿态。」喻夏可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的话，「现在的您……太奇怪了。」 「奇怪？很奇怪吗？」萧晨旭听罢，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继续摸索着能够离开地面，又不会马上暴露，「我觉得我现在还挺好的。」 「可是这不是我认识的您。」喻夏可看起来有些难受，「萧晨旭应该是有个吃醋狂恋人护着，特别嚣张又特别强大的存在才对，就好像是……」 「像是博思那样，对吧？」萧晨旭道，「可即便是之前的我，也不会和你想像中的『博思』重合吧？」 「是……是这样没错啦。」喻夏可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看穿了，「可是学长你现在看起来好虚弱……怎么说呢，我宁愿您健康一点，嚣张一些，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伤得这么严重。」 「伤口总是要癒合的，不然那不叫伤口。」萧晨旭幽幽地道，难得出现了与目前气质不相符的漠然，「那个叫死因。」 喻夏可立时一悚，随即便看到萧晨旭柔了眉眼，「吓到了？」 「没有，只是有点惊讶……」喻夏可感嘆道，「您一直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与崭新的认知。」 「再怎么样我也大了你几届，看过的事情自然比你多了。」 萧晨旭拍了拍喻夏可的肩膀。 「不用灰心，来日你也能够成长的。」 …… 现在的学长有种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非常可怕！比之前嚣张行事还要可怕！ 学长绝对是在闹事的时候脑子被砸坏了吧？绝对是这样没错吧？！ 另一边，阿尔法帝国，帝国研究所已经进入了全面戒严的状态，几乎所有的研究项目，转移的转移，封存的封存。网络通讯已经切断，但是依旧无法阻止那可怕的，从系统中枢开始蔓延而来的混乱。 萧傅华眉头紧皱，不断试图与主脑，也就是核心取得交流，但是根本无法成功。 想要离开的情绪，和想要完全接收力量的理智，让核心彻底混乱了。就好像是有两波数据在互相争夺并侵蚀彼此那般，研究所内所有的设备都被强行徵用为战场，研究员们纷纷想起了当初的爆炸。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纷纷转移出研究所，而在所有人离开的那一刻，研究所就轰然炸裂，主脑直接逃逸。 那一件事，让帝国皇帝看到了核心计划的可能性和大进展，因此也没有去惩罚被波及的研究员们，只是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把核心带回来。 而看着已经完全捲入混乱风暴的研究所，萧傅华不禁额头冷汗滑过。 「核心计划……」他怔怔地道，「到底是要创造出何等级别的怪物来……」 现在，能够阻止核心的不是他们，而是核心自己。想离开和想留下这两种想法必然会有一种占上风，这取决于核心……艾思博本人的抉择。 所幸，看到现在想留下的想法还能同想离开的想法势均力敌，萧傅华也是松了口气的。 这意味着他的儿子是安全的，不然这些数据不会这么冷静。 但是，如果一直维持着这种势均力敌的状态。 进化往往是在竞争之中上演的，淘汰了旧的弱的，诞生了新的强的。战乱年代比和平年代更容易出划时代的伟人，竞争是最好的推动剂。而残酷的，带着血腥味的竞争…… 他闭上了眼。 未来会发生成什么样，他也无法把握了。他只知道，等核心停止固守设备的时候，将会是变革的开始——他有这个预感。 第566页 而让人担忧的是，看数据之间消磨的情况，想要离开的想法占了上风。 「艾思博，为了我的儿子。」萧傅华语气温柔，「我希望你能做出明确的选择。」 这场变革不管会发生成什么样，至少他的儿子有了个强大无比的保护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也挺好的。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带来变革的怪物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萧傅华也不知道该作何神情。 也许，这件事过去之后，他可以考虑脱离核心计划，和妻子一起当个自由研究员？ 至少，他们不用再因为「x博士」这一层隔阂，从此无法交流。 面具下的面容，带了几丝温柔。自认是没有尽职的丈夫和父亲的他，一边畅想着未来的变革，另一边也在引导人员的疏散。 他无比清楚，一切安好的前提，是儿子的平安。 可是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收到相关的求援信号——他敢说，这个信号出现了，艾思博会马上离开，用他能够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前去救援。 贝塔帝国边缘的荒星上，突然出现了两名风尘僕僕的陌生人。 这对于当地的城镇来说，是件罕事。 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这又是一个因为不认路而导致飞艇坠毁的蠢傢伙而已。 他们只能进入集市，摆卖那些并不值钱的小玩意，对于当地人来说，也就看个稀奇。 「学……老闆，我们这样真的行吗？」喻夏可担忧道，「这些东西并不值钱啊……」 「商人的职责就是让无价值的东西变得有价值。」萧晨旭附在他耳边道，而后似乎是要演示什么一样，眼神放在了路边的一个小姑娘身上。 他们出来的时候自然是做了变装和易容，星际时代，临时伪装外貌什么的并不难，只是无法骗过检测仪器。 萧晨旭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长发微微垂下，眉目低垂，像是个忧郁青年。而喻夏可。只是变得更加灰头土脸一点。这让他完全理解为什么其他三个人不行。 因为真的会违和。 那三人都是大户人家出身，打从一开始就没受过多少委屈，让他们去扮演灰头土脸的商人，一下子就会被看出不对。而自己孤儿院出身，虽然不算太辛苦，但也是在底层混过的，能够完美融入。 可是，这和打探消息有什么关系？ 仔细一想，当初两人相遇的那颗星球，萧晨旭也是没多久就搞到了很多他都不知道的当地消息，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情报搜集能力。 两人在集市里摆了个小摊，摊位上都是些模样稀奇古怪的小石头，看起来实用性为零，显然不被当地人所喜爱。 萧晨旭所注视的那个姑娘终于有了回应，她带着几分疑惑，凑了过来，「你为什么要盯着我？」 「我只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萧晨旭声音低沉，颇具磁性，「想要摆脱现有的框架，却被现实所束缚，明明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还是被迫妥协……」 那个姑娘瞬间瞪大了眼，「你是什么人？！」 而后看到周围人的侧目，她又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的，算命？」 萧晨旭摇了摇头，「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他捏起摊位上的一颗石头把玩着，「我也曾是这样的人，后来我放弃了一切，在星际之中流浪。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我的坚持是对是错。」 「这些是什么？这就是你的梦想？」姑娘好奇地看了看那些石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也许吧。你觉得它有多少价值，它就有多少，无形的期望，最为飘渺。」 一番对话下来，喻夏可目瞪口呆，但也连忙扮好跟班角色，适时摆出颓唐的神色，俨然被生活打击得够呛。 萧晨旭的话完全触动了女孩子的心弦，她看着那些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的石头，忽然哭了起来，「我……我想当个普通人。」 声音很低，就好像是怕被谁听到那般。 萧晨旭将手按在了她的手上，温暖传递过去，示意她不必那么紧张，「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我也许可以试试。」 女孩子瞬间泪崩了。 「下一周，下一周他们就要来了。虽然能够去塞顿是好的，可是我不想去。」 「我的弟弟，他是劣等资质，被送走之后再也没送回来，爸爸妈妈说弟弟是被送去改造后，直接留在了塞顿，拥有光辉的未来。可是所有的被送走的劣等孩子，他们都没有回来过。包括所有去主星的年轻人，也没有回来过……」 「我好怕……我不想去，我甚至考试的时候故意划水，却还是被判定成好资质了……」 有时候，人在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的时候，会无意识透露出很多信息。将心里憋着的想法哭诉出来后，萧晨旭道，「也许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大概吧……你人还挺不错的。」女孩道，拿起了一颗石头，「我给这些，可以吧？」 「我说了，你的心中它值多少，那么就值多少。」 「那……就，这样吧。」 女孩子给了钱，抹着泪离开，喻夏可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晨旭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的功夫，暗嘆这给他十年他也学不来啊。 「学长……你怎么……」 「偶尔活动资金会不够。」萧晨旭继续整理那些石头——那纯粹是利用飞艇上的设备快速搞出来的结晶体，深埋在荒星的地下，虽然没啥价值但胜在形状多变。拿过来的这一袋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地方开採的。「求生技能，顺便打探消息。」 第567页 一时之间，在喻夏可的眼中，萧晨旭脸上多了两个字。 奸商。 「那……」 喻夏可还没能继续问下去，来了第二个好奇的人。 第三个，第四个…… 萧晨旭的忧郁形象似乎很能引起他人的触动和同情心，虽然也有失手导致对方跑掉的人，但总体上来说，很多人是愿意跟陌生人敞开心扉，聊一聊自己的压力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比起寻求解决的办法，他们更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对亲近的人敞开心扉是有成本的，因此对一个陌生人，还是能产生共鸣的陌生人敞开心扉，其实挺有诱惑力的。 喻夏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坐在那里，情报自己找上门。他同行的作用主要是在萧晨旭负责引导的时候，他负责收钱，不能让忧郁青年这个人设崩了。 第204章 现世（四十三） 一天下来, 萧晨旭摊子上的石头少了大半, 钱包鼓了不少，他带着喻夏可收摊，慢悠悠地离开集市。 「学长，你太厉害了。」喻夏可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敞开心扉了。」 「那也要他们想说, 才能听。」萧晨旭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下一处目标, 同时也指导喻夏可，「很多时候，我只是知道怎么做出他们想要的回应罢了。」 让人敞开话匣子的关键, 便是「倾听」，大多讲述者, 都有他们期待的回应。譬如生气, 譬如哀伤, 他们想要将自己的情绪扩散出去。 很多时候，他们并不是要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单纯想倾诉苦恼罢了, 得到安慰或者共鸣罢了。 萧晨旭很快就找到了歇脚的地方, 镇上酒馆的二楼, 是提供给外来人的住处。 到了那里后, 喻夏可看着周围的一干醉汉, 感觉到了略微的不舒服, 正想催促萧晨旭离开这个酒味沖天的狭窄空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谁揽住了。 「老闆娘，我的小搭档似乎不能喝酒。」萧晨旭道，「能给他来点果汁吗？」 「哪有来酒馆要果汁的啊！」老闆娘听罢，嗔笑道，醉汉们听了，纷纷起闹，目标直指萧晨旭这边。 喻夏可下意识缩了起来——以前的前辈可禁不住这种起闹。这当然不是说萧晨旭应付不了，而是萧晨旭一旦碰到这种场面，便会…… 那场面几乎都是难以收拾的，萧晨旭从来都有把小事搞成大事的才能。在有大佬全程护航后顾无忧后，玩得更开。 「那也没办法啊，他闻不了酒味。」萧晨旭似乎没被起闹的场景激怒，只是轻笑一声，似乎是十分无奈。那老闆娘见了，也不会和客人过不去，便道，「看你小子长得也挺秀气的，行吧，给那小傢伙一点儿果汁。」 「谢了。」萧晨旭过去，接过了老闆娘递过来的两大杯不含酒精的饮料，「两杯？」 「送的。」老闆娘道，「难得看到这么好看的外乡人。」 这话一出，酒馆哄堂大笑，萧晨旭点头致谢后，带着它们和喻夏可回了房间。 萧晨旭没能回过神来——现在的学长，和之前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他老是没能缓过劲来。 萧晨旭把杯子摆到他面前，「喝吧，今天辛苦了。」 「不不不，我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是学长你太厉害了。」喻夏可道，「我们明天还去吗？」 「不用了。」 萧晨旭说出了让喻夏可讶然的定论，「为什么？」 「大致的情况差不多能搞清楚了。」萧晨旭缓缓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拿下来的智能手环。重新戴上，而后给喻夏可演示。 「今天来倾诉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大致就能掌握一些情况。」萧晨旭道，「首先，贝塔帝国这边很推崇改造，也和阿尔法帝国一样视主星为目标，他们的主星我记得是叫塞顿。」 「不过他们提到的不仅仅是『塞顿』本身，还包括了塞顿周围的星域，就和主星周围的伴星差不多，不过职能不一样。」 「这个我也听到了。」喻夏可道，「他们这边，小孩子出生后不符合资质什么的，好像是要被送去改造的？」 「对，从他们的话里我们可以知道，贝塔想要全民推广改造，目前是用『让有瑕疵的孩子获得新生』一类的美好愿景，促使星球上的住民们主动将新生儿送到研究所，进行改造。」 「而剩下的孩子，到了成年的时候，被判定为高资质，就能够获得前往塞顿闯荡的机会。」 「听起来挺好的。」喻夏可道，「有瑕疵的孩子……哪些孩子是有瑕疵的？」 「先天疾病，先天残疾，总而言之就是一看就有问题的新生儿。」萧晨旭摆弄着道，「就好像挑牲畜挑宠物那样，品相不合格的，全部算为瑕疵品。」 「学长你不喜欢？」喻夏可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晨旭话中的不喜，「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萧晨旭道，「因为它是个谎言。」 「谎言？！」 「通过改造让有残缺的新生儿获得新生，听起来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过来倾诉的人，都直接或间接地提及，被送过去的孩子从此就没有回来过。然后去了塞顿的高资质年轻人也很少有回来的。」 有去无还，这其中不可能没有问题。 第568页 「那有不对的话，他们应该知道才对吧？」 「……」萧晨旭看着喻夏可，道，「他们既然会说出来，就证明他们自己也是察觉到有问题的。」 「但他们还是把孩子送过去了？」 「对。」 「为什么？」 「一，这件事是强制的。二……」萧晨旭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只不过想要顺理成章抛弃累赘，又让自己的内心好过一点罢了。」 成年的高资质年轻人应约前往主星的话，他的父母会得到一笔奖金，作为他们为帝国培养优秀人才的嘉奖。而低资质孩子的处理就不会给任何东西，最多给一张凭证，证明哪年哪月他们家送了个低资质孩子过去。 这样的操作，从流程上来看，真的很像是在卖孩子和丢弃品相不好的孩子。但是因为都可以用「这是为了他们更加美好的未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盖过去，倒是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的，被萧晨旭引导着倾诉的人，里边有好几个都是不想要这么按部就班的。 有不捨得儿子女儿弟弟妹妹被送走的，也有年龄到了但是不想要离开的，还有自暴自弃自己的平庸资质的。似乎是担心旁人听到，他们倾诉时的声音都很小。但是集市这种嘈杂的地方，私密性反而更高，因为所有人都在开口，所以不会显得他们很奇怪。 他们的压抑和各种深埋在心底的事情，大多数来源于贝塔帝国的制度。而这，萧晨旭只能以「骗局」去描述。 见喻夏可似乎没有拐过弯来，萧晨旭揉了揉他的头，将他的头髮搞乱后，道，「很简单，如果真的是为了比较善意的目的，会需要强制执行，连这么一个小荒星都覆盖了么？」 「学长，你是说……」 「贝塔帝国和那些人，一同促成的一个骗局罢了。」萧晨旭道，「我算是明白他们嘴上说的，还有那源源不断的实验品是哪来的了。」 想要进行人体改造，先要进行人体研究，而百分百成功的手速是不存在的，想要达成一个完美的手术。必须要大量的练手材料。 而同时，新生儿这样的存在，也很适合作为试药的培养皿。 「我们先前不是在塞顿那儿待过吗？」萧晨旭道，「你觉得氛围如何？」 「学长，我们根本不敢离开安全的区域……」 「确实啊，我忘了。」萧晨旭道，「在街道上，到处都是带着驯兽的人。他们看起来十分精神，容貌也是个顶个的好，几乎没有歪瓜裂枣的存在。」 「改造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好处，研究所会根据他们体质的差异，针对强化能力，比如肢体，比如灵敏和反应的能力，再比如添加一些异于常人的肢体。贝塔帝国的研究甚至连老化都能延缓，所以放眼望去，你只能看到年轻人和中年人，不会有白髮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 贝塔帝国，是一个全民崇尚改造自我的帝国。 这听起来非常不错。 但是喻夏可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看不出来的问题，不然萧晨旭不会这样子。 说起来，刚刚没被学长嘲讽胆小鬼不敢出门啥的，他还挺不习惯。 「但是你能看到的那些，非富即贵。」萧晨旭道，「他们是塞顿的长居民，几乎每个人背后都有着强大的身家背景。」 「……」喻夏可瞪大眼，「难道说……」 「一个很无聊的骗局罢了。不过被骗的人倒也愿意自欺欺人，因为没有得到好处的，被这骗局所伤害到的那些孩子，那些年轻人——」萧晨旭缓缓地放下手环，就好像是在宣判着什么那般，「——都没有抗议的机会了。」 所有的骗局和秘密，都被贝塔帝国塞顿的荣光所粉饰，没有人觉得不对。 塞顿的人曾告诉萧晨旭，贝塔帝国主星「塞顿」，意为极乐天国。 他们有大量的驯兽，和被称为「败者」的奴隶。那些研究员曾说过，「败者」都是接受免费改造的穷人，生活的重压让他们选择孤注一掷，成功了，便能作为新人类，在塞顿中过活。 若是失败了，便是败者，是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奴隶。研究员解释说，即便那些人失败了，塞顿也不会放弃这些子民。 说得冠冕堂皇，悲天悯人，实际上萧晨旭一下子就看透了其中的套路。 接受改造而后失败的败者，不过是给这天国增加幸福度的一个工具。真正被科技进步惠泽到的，实际上是那些上流社会成员，也就是传统意义上早就被废弃的一个阶级——贵族。 贵族要享受，要奢华，他们的奢侈与铺张需要人手。败者字面意义并不是奴隶，但是他们的社会位置就是奴隶，没得选择。 塞顿居民神仙般的生活，是在大量的牺牲下构建出来的。穷人之中少数的成功者，会因为得到了制度的恩惠以及相信自身的独特，会更加用力地去维护这个制度，并努力将自己与「败者」划分界限，不承认自己差点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一个用冠冕堂皇的姿态当遮羞布的，可笑的骗局罢了。 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在维护着这个骗局，没有人敢站出来质问。哪怕是心有疑虑和一些猜测，也只敢小声地跟陌生人倾诉。 第205章 现世（四十三） 「怎么会……这也太可怕了！」 第569页 喻夏可听完, 脸都青了。身为阿尔法帝国的居民, 他和其他人一样，一直接受着「人体实验不可妄动」的教育，整个阿尔法帝国从来没有流行过这么荒唐的想法！ 而且，这样的制度……这样的制度…… 「很糟糕, 不是么？」萧晨旭道，「但确实有人能够获得幸福感, 只是这些人是特定的某部分人罢了。」 身为上流阶级，他们自然有更强大的资本进行更完善的改造手术。而给穷人或者说普通人提供的强化改造手术, 纯粹是练手用的，成功了就是好的，没成功就诞生了一个新败者。 萧晨旭觉得自己能够想明白为什么那些让精神混乱的药剂, 竟然多到能让入侵阿尔法帝国的队伍人手一袋的地步，因为他们很需要这种玩意, 去控制改造失败后的那些傢伙。 强化体质, 同时驯服, 他们那些药剂的效果针对的方向其实很明显。但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被灌下了失败品的小孩, 竟然生生地抗了过去, 在药剂的影响和精神的极度紧绷下, 杀死了一只经过强化的改造兽。 当然, 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那个小孩从此疯了, 无法归入正常人的行列之中。 萧晨旭最明白那些药剂能产生的效果, 所以从一开始，贝塔就不可能吸引萧晨旭入伙。 萧晨旭是个怎样的男人？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是大体趋同的方向便是——那个人极度自我中心，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动。 常人或许会权衡现实的压力，会因为贝塔帝国的诱惑而心动，但是萧晨旭的内心，已经对这类的影响麻木了。而麻木的起源正是贝塔帝国。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砸了自己的脚吧。 萧晨旭也从那研究员那里获知了一些其他的小道消息，那便是从一开始，他就是贝塔帝国的目标。这也是那次疗养院袭击的起因。 原本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的父亲，一个在外活动的核心计划参与人员。但是因为一点小意外，他们发现被灌药的孩子出现了不同寻常的特徵。因此他们想要将这个疑似「败者」的小孩带走，看能不能为研究带来什么突破。 然而，派过去的人员全灭。贝塔帝国似乎一直认为是疗养院的安保手段了得，导致潜入的人身份暴露，但是萧晨旭还记得，是自己解决了那些人。 虽然后果有点惨痛，并且直接导致了家庭的离散。 在那之后，萧晨旭被研究所保护起来，贝塔帝国虽然查到了大概，但因为方雨独来独往，很少与其他同僚交流近况，导致贝塔帝国无法第一时间获知萧晨旭的状态。 这似乎导致了他们一开始没把萧晨旭和当年那个孩子联繫起来。 在之后，萧晨旭为了追查罗恆的踪迹，无数次找茬，专门针对那些贝塔帝国的傢伙打，而后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间谍走漏了消息，把他的身份告知了那些人，他因此被抓而后自爆，被研究所回收，从此过上了营养仓生活。 说起来，如果没有父亲在那时候的决定，他搞不好真的会死个透透的。 用那个人自己的解释来说，当时萧晨旭的身体极度衰弱，恢復能力远远追不上器官的衰竭，于是他想先将萧晨旭的意识保存起来，等待身体恢復后再送回，到时候和皇帝那边表明人体实验没办法推进核心计划，让萧晨旭能够退场。 全息性质的战甲联网中心，本就是研究室能够藉助设备进行意识干扰的证明。 没成想，这本意是救儿子的操作，竟然真的带来了核心计划的大进展，所有人都在称颂x博士的理智决定——但实际上，有部分知情人士也在背地里评价这样的举动太过冷酷。 那件事也是夫妇离心的开始，等方雨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不是她能够影响的。 她险些崩溃，但很快便振作起来，与此同时，那些误解与隔阂，也成了夫妇二人沟通的阻碍。 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贝塔帝国视为目标的存在，如今所经歷的事情，不过是贝塔帝国胸有成竹的走过场而已。 当然，事实证明，贝塔帝国根本没搞清楚萧晨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萧晨旭是无法被驯服的孤狼。 「前辈，那这样的话，不是很糟糕吗？」喻夏可道，「高资质的年轻人被改造成奴隶，先天不足的婴儿当试验品……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人不是会越来越少吗？」 「标准是活的，小傢伙。」萧晨旭温柔笑道，「他们自然会控制底层的人口，只要在筛选的时候灵活一些便可以了。比如什么样才是高资质，什么样又是不好的资质，全都由检测仪器说了算。可是这检测仪器，本身就是贝塔帝国方解决的。」 「所以……」喻夏可显然还要慢慢消化这惊悚的推论——对于一个在阿尔法帝国土生土长的孤儿，喻夏可难以想像在这片星际之中竟然存在这么一个可怕的帝国，可怕的制度，和可怕的观念。 「不用想太多，又不是让你在这地方住。」萧晨旭见喻夏可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极尽温柔，「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 「学长这么确定吗？」喻夏可迷茫地道。「可是我们不是仅仅知道了这些……」 「知道了这些就够了。」萧晨旭道，「你觉得把那些人赖以生存的改造设备全都毁了……如何？」 第570页 也只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萧晨旭才能显现出原本的嚣张风貌。但此时旁人听来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挺有学长的风格。」喻夏可道，「我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者说，对错其实不重要。如果学长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觉悟挺不错，不过现在其实也没什么要做的。」萧晨旭道，「这里是荒星，和塞顿的联繫不是很深。但是贝塔帝国对周围星球的掌控力很强，因为他们要将这种『给先天不足婴儿新生』的存在覆盖整个帝国，为了第一时间回收到婴儿，我没猜错的话附近应该有不少中转站。」 中转站是一种类似于节点的存在，它一般是一颗特殊的星球，拥有管理一个一片星域的职能，他们需要将下方交上来的材料整理好传递给上级，层层递进直到送到主星。同时他们也能在接到塞顿那边的命令后第一时间出动。 阿尔法帝国也有类似的机构，这本来就是一种通用的管理手段。但问题是，贝塔帝国对荒星一类的边缘地区的控制力，必然比阿尔法帝国强得多，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搜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到这颗荒星。 喻夏可还在担心，萧晨旭便推了推他，「去睡吧，好好休息，明天回地下基地去，」 「真的没事吗？」 「大概是没事的。」萧晨旭道，「毕竟大家都挺想活下去的。」 求生欲，大概是最能形容那些人的词语了。他们现在效率极高，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一个能在地下自我运作的小基地，不可谓不拼。 萧晨旭完全破坏了战甲和飞艇的定位，短时间内贝塔帝国无法找来，不过能坚持的时间不长，因为贝塔帝国定然会进行地毯式搜查。 要在那之前离开，亦或者，在那之前，用另一种办法去解决困局。 喻夏可发现萧晨旭把床让给了自己，慌忙爬下来，让萧晨旭上去。在萧晨旭表示「你想和我睡？」的时候，惊恐得直摇头。 虽然艾思博大佬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动静了，学长也提到过没把它带出来，但是喻夏可的心理阴影已经根深蒂固了。 于情于理，萧晨旭辈分比他大，实力比他强，现在还是个病号，轮不到他睡床。 萧晨旭倒也没有坚持，见喻夏可甘心打地铺，便爬上床睡了。 这一次，意外地容易入眠。 萧晨旭感觉自己很快就坠入了梦中，在一片迷幻的光影之中追逐着什么。 他看到了他的过去，看到了数据世界之中的经歷，也看到了在贝塔帝国的疯狂。 所有的一切如碎散的泡影，很快就变得扭曲不成型，萧晨旭有些茫然，但又有些释怀。 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件事他知道。似乎因为太过严重的损伤，导致他的精神被抑制了。 疯狂的反面是克制，嚣张的对立是知礼，萧晨旭从内到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虽然看起来他身边的人不是很能适应这种情况就是了。 经歷了或精彩或糟糕的人生，萧晨旭有时候也觉得，似乎自己炸开的花火已经不少了。 那么他现在在追逐着什么呢？ 当看到眼前那渐渐凝聚成型的存在，萧晨旭心中一切瞭然。 「精神力真的是一种蛮不错的存在。」 在一片近乎绚烂的迷幻之中，萧晨旭低声感嘆道，「你说是吧。」 没有人回应他，但是空间小小地翻起了波澜。 萧晨旭闭上了眼，让自己重归黑暗，而后道，「努力成长至你所能达到的上限吧，这或许是解决一切的问题。」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世界那样。」 宛若自言自语般的言语似乎很快就沉没在了这片虚幻空间里。萧晨旭低下头，就好像是在看着那不成型的存在。 「我想看到奇蹟，你呢？」 「你能否创造奇蹟，哪怕只是为了我？」 第206章 现世（四十四） 次日清醒之后, 萧晨旭带着喻夏可悄悄回到基地里。 比起忧心忡忡的喻夏可, 萧晨旭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游刃有余，以至于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有解决现状的办法。 基地内的逃生者因为被俘虏的日子不一样，彼此之间出现了时间日期和认知的错位了，不过被抓来的人当中, 倒是有人是听过萧晨旭名声的。 因此当他们看到现在温柔和善的萧晨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谣言害人。 太可怕了, 这么一个有气质的温雅男子，竟然能被传言描述得那么可怕。 而萧晨旭好像并不想和他们进行接触, 将喻夏可送回来后，便转身要回房间休息。 依旧不见罗恆。 但这次，罗恆自己主动找了过来。 萧晨旭看着那站在战甲舱门处, 比之当年老了不少的罗恆，面色微动。 「罗前辈！」喻夏可见了, 讶然道。 「我担心你们的情况, 先在这里守着了。」罗恆听到动静, 似乎是松了口气。他看过来，在视线转移到萧晨旭身上的时候微微一愣。 对此喻夏可根本不奇怪, 毕竟这位前辈恐怕认识的也是当初那个嚣张的萧晨旭学长, 勐然碰上这么一个面容一样气质大径相庭的, 肯定也会疑惑, 便上前去, 想要解释。 但罗恆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般, 一把沖了上来, 在喻夏可惊讶的目光中擒住了萧晨旭的肩膀，「你小子，做了什么？」 第571页 萧晨旭依旧态度和缓，「没什么。」 「竟然还敢到处乱跑！赶紧躺下休息！动都不要动！」罗恆警告道，二话不说就要把萧晨旭往战甲里面拖，「有仪器吗？有设备吗？算了用战甲里的生命维持装置将就一下。怎么这些年过去了，你比当年还不知道好好对待自己！」 「事情已成定局，这个时候继续折腾，有用吗？」萧晨旭也不反抗，淡淡地道。在温和的神态之下，充斥着的是全然的麻木。「倒不如对这里了解多一点，也算是知道的事情更多一点了。」 「胡说八道！」 战甲舱门开启，罗恆将萧晨旭塞到驾驶座上，而后立时开始寻找生命维持系统。像是这种等级的战甲，一般都会有高强度的生命维持系统，在驾驶员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为其输送营养保障生命。 但令罗恆惊讶的是，生命维持系统有归有，但是里边储存的能量已经耗光了！ 他看向萧晨旭，果然得到了一副瞭然的神情，「你早就知道？」 「这玩意还在研发中，我抢了之后带出来的，你觉得里边会有多少能量？」萧晨旭看起来十分平静，瘫在驾驶座上，「所以很正常。」 为了不影响战甲本身的运转，一般战甲的生命维持系统所需的能源是独立的，和战甲本身需要的能源并不冲突。在关键时刻，战甲能源也能够转换成生命维持系统的能源，但萧晨旭根本等不了那个时间！ 而且罗恆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启动这个指令。两个帝国的战甲的操作大同小异，但是这种涉及到具体功能的开关绝对是各有特色的！ 见鬼的各有特色！ 「你就不晓得多抢点能源带出来啊！一点长远目光都没有！」罗恆忍不住骂道，「枉你这么聪明！」 「聪明不聪明又怎么样？」萧晨旭缓缓地道，「当时都疯了，就啥也不管了。」 「……」罗恆一咬牙，微胖的身子往前一倾，似乎是要将萧晨旭背起来。 「没必要吧。」萧晨旭道，「你年纪都那么大了，该好好休息的是你吧？」 「我可还是健壮的中年期，你一个把身体折腾得比老头还差的没资格说我！」 「哈。」萧晨旭也不回怼了。这次冲击对他性格的改变或者说压抑还是十分明显的，他并没有继续这个争端，而是选择了沉默。 罗恆看起来气头还没过去，在别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他腾腾腾地将萧晨旭背到了飞艇，直接找了休息区最安静的房间让他躺在上面。 「这里的飞艇上应该也有类似的装置，我去找找。」 相比战甲，罗恆对飞艇要更加擅长一点。萧晨旭看着他到处忙活，忍不住道，「不用那么急了。」 「不用那么急？」罗恆怒道，「不那么急你这小子就没命了！」 「怎么回事！」 肖张出现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罗恆的话，瞬间懵了，「发生了什么吗？」 「你来的正好，快，快点找到输送营养的装置，营养仓什么的都好，不然——」罗恆道，「不然就晚了！」 肖张一听，立时觉得事态不一般，他看向萧晨旭，显然是要从他那儿了解情况。 萧晨旭也很善解人意，道，「你看，所以我说不想见面啊。」 萧晨旭避开罗恆，竟然有其他的原因？！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罗恆催促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看好他，不要让他跑了！」 说罢，罗恆夺门而出，那灵活的模样与他微胖的身形完全不搭调。 肖张见状，脸色微沉，来到窗边，「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註定发生的事情。」萧晨旭缓缓道，「如何，我现在很讨人喜欢吧？」 温柔和气而又善解人意的萧晨旭，显然是存在于很多人幻想之中的形象。包括肖张。他也想过，如果萧晨旭性格没那么嚣张，他们要求教也就容易得多。 但是等到真的遇上了气质完全相反的萧晨旭，他们又有些怅然若失，怀念起原本的那个嚣张萧晨旭来。 「相比起来，我比较喜欢原本的学长。」肖张嘆着气，摇了摇头，「学长现在身体出问题了吗？」 「确实有点问题。」萧晨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啊，从小时候开始，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 「之后的日子，实验室什么的，跟我家一样，我天天在里边进进出出。」 「现在啊，玩过头了，脑子坏了，大概就这种感觉吧。」 对于萧晨旭来说，「正常」反而是不正常。这次在被他帝国研究所的大脑，对他的精神损伤太大，甚至可以说是在透支他本人的精神力。 他在试图模仿艾思博对于场面的全盘掌控，但他毕竟没有艾思博那般术业专攻的能力。 所以，会有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 罗恆似乎是找到了相关的操作，室内突然出现了其他的动静，机械设备纷纷移动，将萧晨旭装入突然推出来的营养仓里，灌入浓稠的液体后，封了起来。 肖张看着旁边的一大串数据。即便他是门外汉，也能明显看出，萧晨旭学长的各项体能数据，其实一直在缓慢下降。 罗恆跑了回来，扶着肖张捶着腰，「哎哟，我这造的是什么孽。」 第572页 「前辈，学长的情况很危险吗？」 「……说是危险不危险。」罗恆定定地看着那新鲜出炉的营养仓，「你听过迴光返照吗？」 「迴光返照？！」肖张震惊了，「学长现在的情况是……」 「小声一点。」罗恆道，「没到那种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 「这个孩子其实命也挺苦的。」罗恆感嘆道，「身体机能和脑部神经早就被贝塔帝国的药剂影响了，后续又接受了大量的实验改造，本来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框柱他。」 「这一次，他真的玩过头了，力量透支，伤及根基，如果马上用最高配置的仪器去抢救回来还算可以，但是这里根本没有那个条件。而且这小子，竟然打算当无事人一样混过去！」 「学长现在……是生命垂危的状态？」肖张下意识想到了喻夏可。喻夏可那么尊重萧晨旭，若是萧晨旭真的出事了，他恐怕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会这么像个正常人呢……」罗恆嘆了口气，「也就你们这些小子和不熟的傢伙能被他混过去。我当年去了战甲学院多久，就和这小子认识了多久。」 因为熟悉，加上清楚萧晨旭诡异表现的起源，所以罗恆竟是唯一能够看出萧晨旭状态糟糕的人。 「他伤到了根基，不去救的话身体会一直衰弱下去，直至——死亡。」罗恆道，「他现在的表现，不过是继续透支着生命力，所展现出来的『精神』。大概，如果没有没有遭逢那些意外，那个孩子便会成长为这副模样。」 萧晨旭也知道，实际上是这样的萧晨旭更加讨人喜欢。而这，是他身体衰弱，体内所有器官消耗剩余的生命力，压制了错乱的精神产生出来的结果。 一个讨人喜欢的，命不久矣的萧晨旭。 罗恆虽然这般着急，但也知道，这样做只能稍微延长一点点时间，对于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逃出贝塔帝国的监狱后，听闻是萧晨旭来闹的事，听闻他健康地长大，罗恆还畅想过两人的重逢与萧晨旭的未来。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这般眼中的问题。 这个孩子，从来都是不省心的。 「等等，前辈，学长的体徵数据——」 所有的数据在某个节点开始，就好像是生命力的燃料消耗完了那般，火速下跌，直奔着那危险的边缘！ 「不会吧？！」罗恆面带痛苦。 另一边，喻夏可忧心忡忡，「学长要是出事了……」 「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难接受。」殷瑛瑛安慰道，「要不，你去看看学长？」 「不。」喻夏可一脸悲戚，「我在想，如果学长出事了，大佬怎么办？」 视萧晨旭为生命，为一切的艾思博大佬，如果受到这种打击，会做出什么事？ 阿尔法帝国，帝国研究所。 几乎所有人都撤出了这里，等待着核心计划的结果，而他们得到的回应是——设备一个接一个迎来了崩坏。 有什么存在，要横空出世——！ 第207章 现世（尾声） 奇蹟是什么？ 是非同寻常的, 极难发生的事情。 而星际社会的人们, 将要迎来一个——奇蹟。 萧晨旭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沉入了水底，什么有条理的杂乱的物事都被抛在脑后，似乎要进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同暗流一同追逐。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他也放任事情的发生。 毕竟, 对于他来说，只要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 四周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有过类似的经歷。 不知过了多久, 大约真的很久吧，他的眼睛重新睁开。 四周是粘稠的营养液, 温柔地将他包裹, 无死角地将营养输送进他的身体里, 又把他体内代谢的废物带出来。 萧晨旭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和之前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身上任何的可疑设备都没有, 同时周围的营养液里边有股寒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以平躺的姿势待着的, 周围的可见度为零, 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几乎是下意识的, 萧晨旭想利用精神力, 却发现放出的力量被温柔地弹了回来。 弹？了？回？来？ 萧晨旭能明显感到扩散出去的精神力波动被四周给送还回来, 就好像是蝙蝠用声吶去定位那般，萧晨旭感觉得出自己是被存放在一个四方形立方体容器里的。 营养液中透着的丝丝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哪怕精神力不奏效，萧晨旭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眉目一凝，手上攥了力道一拳轰出！ 容器的盖子被掀飞，掉落在一旁，萧晨旭从中坐起，发现这里很有修仙世界的风味。 这里是个原型的空间，似乎是因为温度极低，拱形的穹顶上有无数垂下来的冰凌，所有的设施和建筑都仿佛被冰雪涂抹过一般。 穹顶下方是一潭泉水，在这样的温度下竟然没有结冰，而是保持着活水的涌动。封着他的容器被放置在潭中央的突起平台上，颇有种被环绕着保护的感觉。 萧晨旭闭上眼，再次尝试使用精神力。 这不查探还好，一放出精神力，瞬间就破坏了这里的古意。 第573页 流动的潭水是高强度腐蚀液体，头顶的冰凌有设备在暗中控制，可以说，若有谁要进犯此处，定然会被这些玩意好一发招唿。 加上这个能够限制精神力的容器……等会儿。 萧晨旭瞬间站起身，左右打量。 这玩意……根本就是个棺材吧！ 所以，在他被罗恆送进营养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来了这个鬼地方？ 几乎是那个瞬间，萧晨旭想到了万能的解决办法——「冰球？冰球球？艾思博你在哪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狭窄的区域内渐渐盪开，带着无数的回神，反衬这里的空旷，萧晨旭正不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声音讯息——】 【检测到生命活动——】 【目标已拥有打开容器的能力，程序启动——】 【程序启动中——】 【启动完毕，好久不见，你终于醒了？】 这口气，不可能是艾思博，而且冰球也没这么落后，萧晨旭一下子想到了另一个备选，「系统？」 【我该感谢你没有忘记了我的存在吗？】 「应该感谢，而且还是大恩大德。」萧晨旭道，「仔细想想你也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嘛，我在现实里边可是大展神威了。」 【然后你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方。】 「沦落？」萧晨旭微微撇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就这冰天雪地的审美，绝对是那冰球给我折腾出来的，来说说吧，啥情况。m..」 系统正要回应，忽然听萧晨旭道，「如果你敢敷衍我，我就跟冰球球告状。」 【……】 它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得了主脑专宠的萧晨旭，最为可怕！ 偏偏主脑觉得自己跟随萧晨旭的时间最长，是最熟悉他的数据，因此命令自己在这里守着萧晨旭的甦醒！ …… 好吧，它自我运算权衡了一下，萧晨旭醒来和萧晨旭没醒是两种方面的糟糕，后者比前者的杀伤性强多了。 【你在之前的行动之中，过分透支精神力，导致身体机能衰弱，甚至出现了短期内消耗大量生命力的迴光返照。】 「别提那个。」萧晨旭道，「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那时候的状态真的是迴光返照，他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在竭尽全力压制长期的实验和小时候的药剂带来的精神损伤——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萧晨旭，是真正意义上「正常的萧晨旭」。 而「他」行动的回忆，萧晨旭自然是有的，因为本就是一体。 正因是一体，他一想到那个时候自己竟然肉麻兮兮地顾全大局，尊敬长辈爱护小辈，温柔体贴什么的，就忍不住噁心得起鸡皮疙瘩。 这算什么？自己造的孽么？ 自己把自己噁心到了，也是没谁了。 【好。你在那之后就被放入了营养仓，而正好此时主脑觉醒了。】 「哦豁？果然赶上了吗？」萧晨旭感嘆道，「我就说要多拖一点时间。」 衰弱是必然，萧晨旭要做的，实际上是减缓自身衰弱的速度，等待艾思博的支援。 【大约是你与主脑有特殊联繫的关系，在主脑觉醒之后，你也瞬间衰弱下去。】 这两个两寸，就好像是在双生植物，没了彼此都不行，从数据上来分析的话，更为明显。 这两「人」的关系，若要找个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互相成就了。 【主脑觉醒之后发现了你的衰弱，便用最快的速度控制所有的只能网络与设备，转移到贝塔帝国去救你。】 【你的衰弱来自精神力的透支，当时星际社会和主脑等级相比有些落后，主脑便把你先封存起来，等待你生命力的恢復，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去开发人类的精神力，让你甦醒之后能直接得到好处。】 艾思博的选择是理智的，萧晨旭的衰弱并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让他冷静地选择先冰封萧晨旭，停下他的生命活动。 就和当初自爆后被回收一样，或许萧晨旭本人的意识没问题，但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了。这次也是，萧晨旭的身体本身并没有问题，但精神力的透支会导致它们开始压榨生命力，当迴光返照的时间结束后，一切都会走向衰弱。 一回生两回熟，萧晨旭一听到是这么个操作，心中便明白大半，道，「那么，现在冰球在哪？」 系统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那般，弹出了新的文字提示。 【马上为你打开大门。】 四周开始震动，在轰隆隆的声响之中，一处平平无奇的冰壁被强行破开，露出后边的大门，大门迅速打开，并延伸出了一座桥，让萧晨旭不必接触下方的强腐蚀性液体。 萧晨旭走了出去，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他被套了件长袍。如果不是太轻了，他也不会现在才意识到。 见到这手脚都遮得干干净净的长袍，萧晨旭微微撇嘴，「老正经。」 刚走出大门，萧晨旭感觉自己直接撞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温暖，臂膀宽厚，几乎是一瞬间将他抱住，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他那般。萧晨旭微微一怔，但在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的时候，神情软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男人沉声，「我一直在等你。」 第574页 「我也在等你啊。」萧晨旭笑道。 「等你给我创造的奇蹟。」 「正常」的萧晨旭所做的事情反而是最疯狂的。他在等待一个可能会发生，可能不会发生的奇蹟。借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感应，他必须坚持到艾思博进化完毕的时候。 艾思博沉默不语，紧紧地抱着萧晨旭。无数个日月，他都期盼着里边的恋人能够在恢復之后走出来。为此他甚至逼着自己不去监视里边，只放了当初用于观察萧晨旭生活的软体。 他怕时间长了，他会不自觉地去创造一个「萧晨旭」。 可是萧晨旭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他能够创造出来的存在。 理解了人类感情的主脑，也能感受到人类的痛苦。 「那么你对我，对我的结果，还满意吗？」 「……总归先要验货吧。」萧晨旭俏皮地道，就好像他们不是差点天人永隔了那般。 艾思博闻言，微微点头，但同时道，「以后不要再吓我了。」 「你能被吓到吗？」 「能。」 「你现在的身体是？」 「我成功了。」艾思博道，嘴角扬起了一个十分轻微的弧度。 萧晨旭见状，也确实能够感觉得出来艾思博身上气质微妙的变化。 不过…… 萧晨旭靠了上去。 能在现实世界摸到艾思博，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当初艾思博只能悄悄凝聚出一个虚影的时候，他就期待着这一天了。 「我活过来了，你有了身体，这都是大好事，艾思博，你不会把我的意识塞到了你的数据世界里吧？」 萧晨旭故意道。 「不是，这里是你所在的世界，是我诞生的地方。」艾思博一把揽住萧晨旭，竟是打开了天花板，将他带到了空中。 「哇——」 入目所及，虽然看得出原本阿尔法帝国主星的风格，但是其中变化太多了！ 「在不断的自我斗争自我淘汰之中，我逐渐完成了生机和净化。我本该忽视感情，成为理性的存在，但是你让我明白了爱情。 「所以——」艾思博在萧晨旭耳边轻道，「我将这个世界，掌握了。」 核心计划研究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一个足以掌控世界的怪物。 主脑爆发之后，通过网络扩散而开，不管是阿尔法帝国还是贝塔帝国都没办法阻拦他的脚步，在转移过去救完萧晨旭后，艾思博将贝塔帝国用于改造的设备和资料，都毁了个一干二净——萧晨旭不喜欢，它们便没有存在的价值。 萧晨旭被封存起来，用最好的资源养着，等待他的恢復，而接下来，主脑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 所谓平衡，必须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能够维持，而艾思博对于所有人来说，仿佛是无法攀越的高峰！ 「这么简单，就靠你的演算能力？」萧晨旭笑道。 「并不仅仅是这样。」艾思博带着萧晨旭，游览这焕然一新的星球。「我察觉到了某个足以掌控这个世界的存在，然后我取代了它。」 贝塔帝国往日的优势瞬间坍塌，因战争而被打出来的陨石带被移除，那些小国家想都不想就马上投降，臣服于这个崭新的世界主宰。 他已经成了足以改写规则的存在。 「那照这么说，你不该这么闲吧？」 「陪你不是闲事，而是我最重要的事情。」艾思博轻声道，「放心，这个世界正在我定好的规则下有序地运转。」 有艾思博在，有那无数个世界丰富的演算经验，艾思博带着整个星际社会来了几次技术大腾飞。最为显着的就是精神力的开发和运用。 艾思博本身就是数据，自然不必事事亲自上，只要像创造数据世界那样，让数据根据特定的规则运行就行。 「战甲可以实现精神力操控，不用键盘指令了？」萧晨旭惊讶地道。 艾思博点头，「原本他们将我开发出来，也有为了解决战甲操作繁琐的想法。」 「嗯，现在问题解决了，结果非常不错嘛。」萧晨旭笑道，「可惜原本的地位没了吧。」 「其他人呢？」萧晨旭好奇道。 「各有各的发展。」艾思博似乎能完整地掌控这个世界的信息，调阅了一下后，他道，「爸妈在一处星球上游玩，当初的那些小傢伙在战甲学院发展。」 「罗恆当初是爸偷偷派到你身边顺便进行核心计划研究的，不过归队的时候出了意外，被贝塔帝国掳走，现在他已经回到了研究院效力。」 「帝国研究院么？」 艾思博点点头，「现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帝国。」 「名字？」萧晨旭微微挑眉，感觉有了预感。 「博思帝国。」 果然！ 「用我的匿名帐号，起名废么？」 「因为这是为你而建的帝国。」艾思博深深地道，「兴旺或毁灭，繁荣或衰败，全凭你喜欢。」 「讲道理，你这可一点都不客观公正。」萧晨旭道，「你这是要把我往祸国妖姬位子上推啊。」 「无妨，不必在意。」 在经歷了一番认知的刷新后，萧晨旭让艾思博寻了个高处降落，细细消化。 这样的结局，总觉得在预料之中。 当然，冰球竟然成了世界的主宰什么的，绝对在他的意料之外。 第575页 博思帝国么……为他而建的帝国。 萧晨旭笑出声，「该说你终于知道怎么好好说情话了么？」 「我会努力进步。」 「那么……我觉得现在需要验一下其他的货。」 那一瞬间，艾思博似乎读懂了萧晨旭的意思，抓着他的手，仅一瞬间，两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奢华的大房间里。 艾思博可是第一次如此上道！ 萧晨旭正惊喜着，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 好像，那些换上去的机械部件，都没了？ 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艾思博，我身上这些东西，你搞到哪去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让身体变得残缺来获得那些能力。」艾思博道，「我希望你是完整的你，你想要的强大，想要的能力，有我在就没问题。」 萧晨旭的眼睛滴熘熘地转。 「那我的生理需求？」 「没有问题——」 「……」 「怎么？」 「你不躲了？」 「同失去你的痛苦相比，其他的事都变得好接受得多。而且现在的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体不会出现健康问题。」 萧晨旭悟了。 艾思博这个老正经，从来不是不想爽，而是担心纵慾过度hold不住。而现在他有资本了，似乎就不需要控制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未来…… 甦醒后的一切，都在刷新着萧晨旭的认知。在他沉睡的这些年，这个男人似乎做了许多的，他看得见看不见的努力。 但这样，似乎才是这个男人的性格。 激战过去，萧晨旭扶着对方的头，献上一吻。 「晚安，我的爱人。」 「晚安。」 掌控世界的主宰有很多的数据块，负责运算处理不同的事情。而最核心最重要的部分，正伴着他的爱人，缓缓地进入梦乡。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放松。 他终于等到了爱人的甦醒。在他们相拥的那一刻，先前所作的努力，所付出的代价，全部都是值得的。 第208章 番外 在艾思博完全控制了这个星际社会后, 不仅仅是原本的势力名存实亡, 居民们的生活一瞬间迎来了大改变。 谁也不知道，迴光返照状态下的温柔萧晨旭，实际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他要让艾思博创造奇蹟。为此，他必须给对方一个大刺激。 凭着两人精神上的联繫, 即便艾思博处于自我封闭状态，即便萧晨旭身处贝塔帝国这样的远方也能够稍微感觉到艾思博的状态。 而在贝塔打探完消息后, 面上温柔的萧晨旭实际上已经想好了。 贝塔帝国这样的存在，被可笑的骗局维持着的帝国, 还是趁早毁灭掉比较好。 身为人体改造的受益者，从立场来说萧晨旭似乎是要贊同贝塔帝国的现状的——可是他不想。 自愿被改造和因为蠢与无知被改造，可是两回事, 他可不想和后者混在一起！ 最终结果如萧晨旭所愿，贝塔帝国顷刻间覆灭, 没有人反应过来, 甚至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反抗。 高度依赖科技的星际社会, 成为了计划后的主脑的主场。它控制了所有的智能设备，甚至一些落后的科技产物也没有放过。说在那一瞬间掌控了整个世界也不为过。 阿尔法帝国除了政府与皇室失去控制权外, 似乎也没有什么大损失了——当然, 在他们眼里, 这不是什么小损失。 到了现在, 基本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现在的皇室什么的, 倒是还没有下台, 但是已经失去了决定权, 艾思博是横亘在所有势力头上的终极统领。 艾思博在掌握了控制权后，除了彻底搞垮贝塔帝国外，并没有做太多权利上的操作，毕竟他已经是完全的主宰。在让那些原本的尖端领导者认清现实，接受他的领导后，他慷慨地提供了大量的先进科技。 这下原本局限于战甲的全息系统全面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全息网络，只要购买了接入器，即便在家里也能进入全息网络。 而对于精神力的开发，也被大大拉了个进度，对于现在的战甲学院学生来说，利用精神力控制战甲才是必修课，键盘指令时代已经过去。 其他的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杂事，不过艾思博不会拿他们来烦萧晨旭。 因为自身是数据，他能够全天候陪在萧晨旭身边，跟着他到处游玩。 在数据世界里的时候，萧晨旭也差不多适应了艾思博死活都要跟着的性子，所以接受良好，带着一个本该理性客观的存在在世界的各处胡乱折腾。 愉快，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生活了吧？反正天天这样，萧晨旭是不会腻味的。 不过平静的生活总会出点波澜的——当然，只是针对萧晨旭来说是平静，对于其他人可不然。 萧晨旭原本还在和艾思博探索没有去过的原星，说是探索其实就是散心和约会。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是接下来似乎出现了什么情况，萧晨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空间瞬间扭曲，萧晨旭与艾思博被分开，丢到另一处。 萧晨旭平稳地落地，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扭曲变得狼狈，倒是艾思博不见踪影了。 怎么回事？ 萧晨旭隐隐有点不爽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自己没有发现那般。 第576页 「冰球，你人到哪去……嗯？」 萧晨旭真要唿唤艾思博，忽然看到前方有个人影，似乎和他一样是从地上爬起来的。 他的衣服不是星际社会通常的款式，反而是带着古意的宽袍大袖，一看就不寻常。萧晨旭见状，瞬间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有趣的情况？ 艾思博那边瞬间被他抛到脑后，他从了上去。没想到对方也挺警惕的，瞬间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看样子，是个狠角啊。 对方眉眼生得妖孽，有着一双带着水意的桃花眼，哪怕现在的神色不算好看，也无损他身上的魅力。怎么说吧，单论外貌，萧晨旭是挺乐意和这种人交朋友的——挺养眼的。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萧晨旭的存在，打量了一下，「嗯……？规则的气息，你是法则？」 说完，似乎是注意到什么不对，他又摇摇头，「错了。」 「你是什么人？」萧晨旭好奇道，「看起来很不寻常啊。」 「你身上有那么浓重的规则气息，想必认识这个世界的法则吧。」对方缓缓道，但似乎是注意到萧晨旭非同常人的兴奋，男人隐隐皱眉。 「法则，那是什么？」萧晨旭道，「很厉害吗？」 「换句话说，就是能掌控整个世界的存在。」 「哦豁，那个啊？就是我男人。」萧晨旭道，「要给你引见一下吗？」 「……和法则谈恋爱？」对方似乎愣了愣，但马上又回神，「不对，我也是。」 「你也是？」萧晨旭一下子就捕捉到重点，「你是别的世界来的？」 看到瞬间兴奋起来的萧晨旭，那妖孽男子似乎一瞬间有点不爽，小小退了两步，「差不多，我和傻球计划要去另一个世界，不过现在看来出了不小的意外。」 「来都来了。」萧晨旭积极道，「跟我说说你那边什么情况呗……嗯？傻球？」 「我道侣。」男人满脸嫌弃地道。 萧晨旭瞬间跟找到了兴趣相投之人那般，道，「我男人，冰球。」 「……」 「……」 有时候，觉得投缘，只需要一瞬间。 另一边。 艾思博来到这个陌生的领域。除了当初进化的时候，他很少来到这里，这里是真正意义上能完全掌控世界的地方，而这里，现在多了个入侵者。 因为先前的病毒入侵，他现在对类似的事情非常敏感。 「入侵者滚出这个世界。」 他如此警告道。 对方将他的攻击全数防御下来，道，「会来到这个世界纯粹是意外，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的道侣不见了。」 「那么就快点找到然后离开。」 「作为世界法则，你的活跃状态似乎有点不寻常……啊，现在没那个时间研究。你放我进入世界吧，似乎是因为我们进入世界时造成的扭曲，他先进去了。」 「不允许。」 艾思博拒绝所有的外来客，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这个可疑的入侵者过去！ 「那你帮我找他吧。」男人看起来还是挺好商量的，「我说名字你恐怕也不好分辨，他很爱挑事，走到哪里，发现有趣的事情就会凑上去。如果没有人看着，很快就会闹出大事来，如果你不想看着世界陷入混乱，就快些把他找出来让我带走。」 艾思博：…… 世界法则一般都会拒绝那些会搅乱世界秩序的存在，男人似乎是注意到艾思博的思维逻辑都不像是「人」，所以干脆强调自家媳妇的搞事特徵，好让世界法则积极一点。 但是艾思博听完，只觉得自己头上多了顶帽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发动了攻击。而这，似乎也激怒了那个男人，「看来谈判失败了？」 「没有交涉的余地。」 「虽然这里是你的主场……」男人立时做出了作战的姿态，「如何挟持世界法则看来也能作为一个新课题。」 - 「所以你是穿越之后经歷了一大堆事，掌握了一个世界后，想回去原本的世界。」萧晨旭啧啧道，「这生活可真精彩。」 「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无聊的。」男人道，「我叫周祺然，你呢？」 「萧晨旭。」 「这起名方式倒是和我穿越前的世界挺像的。」 「搞不好算是异世界的同乡呢。」萧晨旭道，「听起来你掌握的那个世界是纯粹的修□□。」 「我也不是没想过改成其他的世界观。」周祺然微微嘆口气，「但奈何我妹妹也在，总归是要留个稳定环境的。」 艾思博看出了这个人似乎不喜欢其他人靠太近，便维持在一个中等距离和他交流，结果自然是十分友好的。 周祺然来自别的世界，在掌握了一整个世界后，因为打算回原本的世界，便和伴侣——用他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道侣，一起研究穿越的办法。但是定位似乎错误了，导致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你道侣也来了，你们那个世界怎么办？」萧晨旭道，「难道不会因为你们离开而陷入混乱？」 「规则定好了，即便管理的存在离开了，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何况还有其他人能帮我们看着。」周祺然看着不远处炸成一团的人群，「一直待在那里，还要应付那天天发丨情的傢伙，实在烦人。」 「发丨情倒是没什么，我只希望那傢伙放开一点。」萧晨旭道，「都老夫老夫了，想玩玩情趣都不行。」 第577页 「那你挺惨的，我起码还能要求一下细节。」周祺然扶额，「不如说那傢伙的小东西太多了……不让他用还偷偷用。」 「那么好？」 萧晨旭瞥了一下那边。 方才他们路过的时候，因为周祺然服装太过奇异，惹了不少异样的眼光，然后周祺然就表演了一番神棍是怎样炼成的，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他是天神下凡。 他似乎也不忌讳萧晨旭在一旁，让他围观了全程。 他声称可以消去过去的错误，然后那些人陆陆续续找了过来，想要通过向周祺然告解获得救赎，周祺然统统应下了。 然后就在刚刚，周祺然把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录音道具丢到了村里。看起来还是循环播放的。 这崭新的钓鱼执法操作让萧晨旭眼前一亮。 原来还能这么玩。虽然大概的技巧他也会，但是不会活用到这种程度。 「你是不是还加了什么功能。」萧晨旭兴致勃勃地道，「看起来似乎不仅仅是播放。」 「循环播放，顺带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离不开那里。」周祺然冷冷道，「只是找个人哭诉一番知错了就能掩藏过去的错误，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 萧晨旭表示，学到了。 「不过说要给你见冰球，不知为何好像断了联繫。」萧晨旭感嘆道，「这还是第一次。」 「我也找不到傻球在哪。」周祺然似乎也一脸烦闷。 「既然如此，那就别管他们。」萧晨旭忽然想起了某些事情，「我带你玩些有趣的事情。」 他真的迫不及待要从周祺然这个外界来客身上多挖点东西了！ 周祺然对于知道保持距离的萧晨旭观感显然也不错，出于两人境遇的相似，也免不了亲和一些。 萧晨旭直接带周祺然去玩全息系统了。 艾思博将萧晨旭经歷过的几个世界开放出来了，作为「体验式游戏」，被玩家们戏称为「生存游戏」。因为玩家们要努力在数据世界里生活并在病毒的袭击下将病毒击败，将世界净化。 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通关的时间也不同，甚至难度也是可以调整的。 萧晨旭击败过的那几个病毒，就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无数次的被打脸生涯。如果他们打赢了玩家，那么数据世界会马上重置，让他们迎接新一轮的打脸。 这似乎是艾思博某种程度上小心眼的报復，萧晨旭对此倒是意见不大，还去玩了几遍。 当然，别人玩这游戏和萧晨旭玩这游戏，待遇和配置是不一样的，艾思博以权谋私加入的「艾思博」也不存在，只会有路人npc来顶掉位置。 于是看到周祺然的性格似乎和自己有共通之处，他就想带周祺然来玩玩这个游戏。 然后周祺然的玩法，让萧晨旭看得很开心。 萧晨旭以外的人来玩这个游戏的话，只会有豁免病毒能力以及世界背景介绍，不会有个智能跟着，一切全看自己的反应能力。 周祺然玩的第一局，就是夺取气运的江茗。 然后从病床甦醒开始，他就保持着一张臭脸。 面对替代艾思博身份的普通npc，周祺然也一脸不爽。 萧晨旭完全确定了——周祺然，讨厌自来熟。 然后江茗没能活过一天，因为周祺然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将江茗直接关了小黑屋，然后把她搞死了。 这算是暴力通关，以前也不是没人尝试过，但是一上来就成功的，周祺然是第一个。 「该说不愧是异世界来的人吗？」萧晨旭感嘆道，「刚刚也是，你使出来的能力是什么？」 「阵法。」周祺然道，「看起来似乎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很忙，不然如果被世界法则注意到的话，我是用不出来的。」 「怎么用？」 「自己悟。」周祺然瞥了他一眼，「你身上的权限看起来很高，我觉得你有心去开发的话，也不是不能掌握规则。」 「规则么？」 周祺然身上奇异的点太多了，萧晨旭最喜欢这种新奇的情况，因此摩拳擦掌继续学习周祺然那些新奇的点子。 「我不是很想了解那个。」萧晨旭道，「毕竟我男人恐怕会整理出一大本教科书给我学。」 伴侣太贴心，也是愁人。 萧晨旭也感觉出来了，和自己的随心所欲比起来，周祺然似乎更喜欢利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别人，他体验了一下后，发现这样确实更爽。 毕竟，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好愉悦啊！ 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 随着时间流逝，两个经歷迥异，但是本性相似的人相谈甚欢。萧晨旭觉得周祺然的很多操作都很好玩，而周祺然也挺满意这次游玩——路上吃的小零食不少，萧晨旭也慷慨，请他吃了很多。 游玩的最后，变成自家伴侣的吐槽会。两人带着一堆吃的，一边吃一边聊。 萧晨旭抱怨冰球太正经，即便都掌控了世界，想让他玩点特殊的y都不行。周祺然感嘆自家伴侣太烦人，求知慾和动手能力太强的后果就是他很累也很烦。 看起来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像了，本性是闲不下来爱搞事的，不过萧晨旭比较偏向让自己爽，而周祺然显然带了些折腾别人的因素，甚至完全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痛苦情绪而行动。 第578页 这样的话，从引起事件的规模上来说，确实是周祺然醒目一点。 因为都是超脱世界的存在，两人倒是意外地有共同语言。当然，他们各自和伴侣的相处问题完全是反过来的。 然后等两位好友终于想起来要找自家的球的时候，在规则域，艾思博和他的对手，从其他世界来的秋博宇，已经快大战三百回合了。 艾思博占据主场优势，但是毕竟不清楚法则一类的存在，没有应对外敌的经验，而他的对手似乎很擅长这个，因此两人倒是势均力敌。 然后因为萧晨旭表示想看看规则域，就尝试着带他来到这里的周祺然：…… 这里的世界法则到底是有多忙啊，他都跑来规则域都没发现？他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见到两人出现，规则域里边，还在互相攻击的双方瞬间停下来。 「哇，这里就是规则域？」萧晨旭啧啧称奇，「我都没来过这里。」 「如果按你说的，你的恋人是后来才接替的世界法则，那也不奇怪，」 「不过我倒是看过类似的存在，就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我之前几乎每次都会跑到数据层。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类型的玩意。」 「那可能就是因为运行规则高度相似，才能够取代世界法……」 还没说完，规则域就发生了巨大的震动，两大团数据沖向了两人这边，各自带走了自家的人。 艾思博凝聚出人形，紧张地检查萧晨旭的数据，见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后才松了口气。 刚刚专心对付这个入侵者，竟然疏忽了萧晨旭，这是多么大的罪过啊！ 「真君，没事吧？！」秋博宇上来也想把周祺然抱满怀，被周祺然按住脸一把推开，「你说的，坐标不会有问题？」 话中隐隐有威胁之意。 「我错了。」秋博宇被捂着脸，艰难地开口道，「计算还是有纰漏，不过再给我一点时间就没有问题了。」 「那你在做什么？」 「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让我进去，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秋博宇将周祺然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你知道的，我没办法离开你。因为我的错误让你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错了，接下来一切都让真君说了算。」 「呵。」 周祺然轻呵一声，抽回手，嫌弃道，「你这傻球，鬼话还挺多。」 他这么说着，虽然面上还是不爽，但显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萧晨旭观察了一会儿。 确定了，这个男人是个傲娇，虽然嘴上一直在数落和嫌弃，实际上嘛…… 「刚刚你和他在一起？」艾思博问道。 嚯，这醋味。 「你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激战到现在，我还没问你是什么情况呢，你先问我？」萧晨旭决定先发制人。 「……」 总而言之，在发现先前的战斗是闹了个大误会后，双方愉快地进行和解了——眼看着媳妇都交了朋友了，不和解不行啊！ 不过秋博宇和周祺然的意外到来确实给两人带了新的认知。 因为双方都下了狠手，彼此都有损伤，为了稳妥起见，两人还是在这个世界游玩了一段时间——本来他们就是准备到处游歷观光的。 周祺然回去，把剩下的几个游戏都给暴力通关了，秋博宇发现后，竟然客串了一把科学家，借着对世界的理解和对院里的理解，把设备优化了一遍。 然后因为对这个陌生世界产生了好奇，又留下来研究了一段时间。 萧晨旭算是体会到周祺然口中的「手工好」是个什么程度了。 周祺然面上不断数落秋博宇，但实际上还是挺放纵这个男人的，没对他进行实质意义上的阻拦。而秋博宇也没有因为周祺然的话生气过，某种程度来说，这两人真的是绝配。 反观自己这边，一个醋味极重的正经球。 这男朋友真的不能比啊！对面那对，看起来就是什么刺激y都能玩，什么乱来的事情都能玩，非常自由。 然后偶然的聊天中，周祺然感嘆道，「你伴侣很有分寸感，简直让人羡慕，那傻球，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死皮赖脸。」 嗯……看来大家都在暗地里嫌弃自己的男朋友呢。 待到两人游歷够了，差不多把大半星球都转过后，艾思博算是能体会到秋博宇的描述有多贴切了。 萧晨旭乱来闹腾他自然会和颜悦色，但是其他人在他的地盘这么做，他真的很想赶人。 就是这么双标。 而后，当两人终于告辞的时候，艾思博留了个心眼，询问了如何突破世界的界限前往别的世界——他感觉以后肯定用得上。 秋博宇对此表示只能提供一个思路，之后的自己去研究吧。 等两人离开世界，艾思博总算觉得松了口气了。 然后，他看到萧晨旭似乎在鼓捣着什么。 仔细一看，艾思博沉默了。「这是……」 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快把萧晨旭面前的那块土地铺满了。 「祺然送给我的。」萧晨旭看起来很满意这礼物，「还有这毛笔字写的……小说吧？留个纪念也好。」 「那么这些东西……」 「当然要试用啊！」萧晨旭理所当然地道，「别人都送了，总不能搁着落灰吧！」 第579页 另一边。 「真君，你刚刚……」 「全扔了，有意见？」 「没有，唉，特地准备的跨世界不影响的……都还没用呢。」 「嗯，用了我就不会扔了，直接就地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