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团宠小师妹！不是炮灰女配！》 第1章 突然穿书 “孽女！你可知错！” 柳圣曦被一声呵斥惊醒，随即身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在被一大群蚂蚁啃咬，想活动手脚也都没有力气。 “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也成不了真的。”紧接着传来一个小声但刺耳的讥笑。 什么情况？ 柳圣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上一秒不是还在追查丧尸的踪迹吗？ 听说丧尸那边新出了个实力强悍的丧尸王，都查到丧尸王的老巢了，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对红色的烛台，再一看，房间里到处都是红色的布置，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突然脑海一阵刺痛，她想起来了！ 自己竟然穿书了！ 穿进了随手翻开的一本修仙小说里！ 但自己并没有穿成真千金女主，反而成了书里一开始就惨死的假千金。 小说女主是富商柳家的真千金柳清月，虽然从小流落在外，但是自有奇遇，跟随某个知名道观的师父带发修行。 柳清月不仅和父母血脉相认，还发现道观里的师父许承志竟然另有身份！他竟是修真界玄级宗门望仙宗的长老！ 于是柳清月顺理成章地拜入望仙宗，虽然只是双灵根，也能当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而与自己同名的女配柳圣曦，则是偷享了十多年宠爱的假千金，在真千金柳清月回家的第一天，就被柳家父母强行嫁给了一个擅长采阴补阳的恶棍。 只因为聘礼是一枚元气丹！ 而这元气丹立刻就让柳清月引气入体，踏入修仙之路！ 柳圣曦当然不想成亲，大婚之日想跑路，却被抓回来，强行塞给恶棍，惨死在新婚之夜。 后来甚至还成了柳清月卖惨的谈资，很是营造了匡扶正义的形象。 眼下正是原身跑路失败，被灌麻药，马上就要被塞进喜轿成婚的关键节点！ 柳圣曦皱眉，隐隐觉得不太对，从刚才解锁的部分记忆来看，原身简直像是被柳家父母养来给亲女儿的挡灾替身。 明明是比柳清月更优越的土系单灵根，甚至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就引气入体，却没有得到任何资源和培养。 没有得到柳圣曦的回应，眼前的柳父又呵斥道：“孽女，白养你这么多年，竟然还敢逃跑！” 眼见柳父还想开口，柳清月说话了：“爹爹，让我来劝劝妹妹吧。” 柳父满意地捋着胡子，慈爱地摸了摸夸柳清月的头，“还是咱们家清月贴心又懂事，不愧是柳家的亲生血脉。” 随后袖子一挥，瞥了柳圣曦一眼就离开了，撂下一句话： “无论如何这个孽女今天都得出嫁，那元气丹可是柳家专门为你找来的。” 柳圣曦看着柳清月关上门，凑到自己跟前，露出一个颇有些恶意的笑容： “妹妹啊妹妹，你逃跑的路线是我告诉爹爹的。” 柳圣曦心下一沉，原书里可没这个桥段，可见视角有问题，只是女主的一面之词。 柳清月接着歪起一边嘴角：“师父研制的麻药，即便是像妹妹一样的单灵根天才，也没办法逃脱的哦。 只是没想到妹妹的意识倒恢复得挺快，也好，让你清醒地受尽折磨而死，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柳圣曦试着运转灵力，感受所谓的土灵根，果然没有反应。 见灵力运转不开，她开始集中精力。 有了！ 末世开始后她爆发了精神系异能，精神与灵魂挂钩，果然随着灵魂的穿越一起过来了！ 精神系是她的保命武器，在战斗的紧要关头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很多人以为她是靠着科研水平当上了大佬，甚至认为她只是基地的吉祥物，只能躲在队伍后面跟着捡漏。 殊不知她才是团队的核心，科研的突破、肉体的敏捷，都是精神力提升的附加成果。 还不够，精力还没有恢复。 柳圣曦心下微定，但仍装作害怕的样子，怯怯开口： “你流落在外并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只见眼前的柳清月咬牙切齿，神色间藏着嫉妒，用锐利的指甲划过柳圣曦白嫩的脸颊，捻起几缕墨黑色的长发： “当然是你的错！你占了我的荣华富贵十多年，才养得这般容貌。道观的清贫日子我受够了！ 更何况师父说过了，你就是修仙界天生的灾星！你今夜被折磨死了我才能安心！ 不只是你！所有的灾星都该死！” 说着柳清月就拿出袖子里的白玉瓷瓶，晃了晃，“好好看着吧，千金难求的元气丹。是那个恶棍给的聘礼，可惜你享受不到了。” 柳圣曦隐约能闻到瓷瓶里面的奇异药香，想到原书里资质优秀但并不绝佳的柳清月，吃了这个直接引气入体，直冲炼气中期，也因此奠定了其成为宗门天才的第一步。 好东西，一会儿要带走。 她不慌不忙地用精神力内视一圈，找到了！被麻药阻塞的经脉和灵根！ 柳圣曦尝试用精神力冲击经脉、打破堵塞。 因为数次用精神力冲击身体，说话间柳圣曦的脸色逐渐苍白，而这种苍白显然很好地取悦了柳清月。 柳清月的笑容更加扭曲：“这天下的灾星都该死，尤其是你。 也不知道你这个杂种的父母是谁，生出你这种天定灾星，父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活该被送给恶棍折磨，你的父母也应该以死谢罪……”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柳清月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声音颤抖：“你...你竟敢打我？” 随即柳清月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能动了？这可是我师父特意给我的麻药！” 这时，柳圣曦早已恢复了力气，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说完，柳圣曦直起身子，一步一步把柳清月逼到墙角。 看着眼前嘴巴微张的所谓女主，柳圣曦一把夺过白玉瓷瓶，勾起嘴角： “谁是灾星，不由你定。” 心里补充了一句：谁是女主，也不由原书定。 说着就开始蓄力，准备用精神力给柳清月致命一击。 “别！先别杀她！” 脑海里却突然传来一个焦急但略显生硬的声音。 柳圣曦一惊，随即皱眉： “你是谁？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未来的什么系统，然后我还有任务在身？” 那个声音卡顿了一下：“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是什么系统。” 第2章 离谱但有救 柳圣曦闻言稍定，“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能杀她？ 以及，你到底是谁？我刚才内视过了，你不在我的体内。” 那个声音如实回答，说话也慢慢变得流利： “你仔细看看，柳清月手上有她师父安排的感应戒指！你杀了她许承志现在就会过来，咱们暂时还抵挡不住化神期长老的全力一击。” “至于我到底是谁，”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你摸摸你的牙齿。” 柳圣曦听到这里，狐疑地摸了摸，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多出来一颗虎牙？ “其实我是丧尸王，和你一起穿过来了。咱们貌似属于灵魂捆绑穿越，你嘎了我也得噶。 但我对人类从来没有恶意啊！因为我不需要进食，出生就是丧尸王，没得选。 话说我在末世听过你的名字，最年轻的科学狂人柳圣曦嘛。咱们都来自末世，算是老乡。 这颗虎牙算是我的唯一痕迹，说不定有其他用处呢。我生前也有一颗虎牙，但我并不在牙里啊，你可别拔牙，很痛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这边很黑，什么都没有，并且我的神魂似乎不太完整，不能一直保持清醒，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齐... 此外倒是多了一些修仙界的记忆，说不定能帮到你。” 柳圣曦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丧尸竟然有灵魂。 丧尸王的灵魂和自己的灵魂绑定了。 这放在整个穿越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更炸裂的是，听起来让人闻风丧胆的丧尸王，似乎是个话唠。 丧尸王终于停下了话匣子，“啊，不好意思，一时激动说太多了。 总之你就叫我小丧吧。来都来了，咱们一起体验修仙界呗。” 柳圣曦摇了摇头，把小丧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专心对付眼前的柳清月。 她集中精神，控制力道，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一根银丝直击柳清月的额头，那银丝正是精神具化的体现。 很快，柳圣曦看到柳清月的眼神开始涣散，喃喃道：“我要出嫁，我要出嫁！” 直到她搜刮完柳清月身上的全部灵石和荷包，给柳清月穿上嫁衣，直到她凭借绝佳的精神感知力离开柳府，柳清月的嘴里都还喃喃着那句话：“我要出嫁！” 离开柳府后，柳圣曦直奔附近的坊市，买了一笼刚出炉的喷香大包子，丝毫不顾及路人诧异的眼光。 连吞带咽地吃掉一笼后，她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很久没这么放肆地吃包子了。末世艰难，物资短缺，纵使在基地的地位举足轻重，也不能随意像这样一次吃一笼，还是三鲜和牛肉的混拼版。 “你吃得好香啊，呜呜呜我也想吃，但我什么都感知不到。当丧尸的时候也没有味觉和嗅觉。” 小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但随即又活跃起来： “话说你好厉害，只是刚刚引气入体，连筑基都没有，更别提金丹和元婴，居然能短暂地侵入他人神魂了。” 小丧连五感都没有，看来的确不是借用自己的身体，接下来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柳圣曦这么想着，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将灵力集中在指尖，硬生生一掰。 “啊！！！我的虎牙！！！” 小丧叫得撕心裂肺，隐隐听着还有点委屈。 但与柳圣曦的预料一致，直到虎牙掉落，小丧还在滔滔不绝。 看来这颗多出来的虎牙，确实不是小丧的寄身之处，至少自己暂时没法摆脱。 柳圣曦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心下安定，那就把小丧当成一个聒噪的背景音吧。 “别嚎了，有机会我会帮你把神魂找全的。” 小丧的叫声戛然而止。 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我脑子里当尖叫鸡了，柳圣曦心里默默吐槽，随手擦掉嘴角的一丝鲜红。 只可惜自己只是路上随手翻看原书，相关记忆可以说是支零破碎。 穿来的命也是命，先保住再说。柳清月和她那个师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以后还会拿那个灾星名头当幌子压制自己。 当务之急还是要变强。 思及此处，柳圣曦拿出白玉瓷瓶，将里面的元气丹一口吞下。 果然是好东西！ 一瞬间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张开了，体内的污浊之气一扫而空，五感更加灵敏。 修为也从刚刚引气入体的小趴菜，直冲炼气中期！ 她睁开眼，一天内多次重复使用的精神力早已饱满如初，甚至精神力的容器——用修仙界的话来说就是识海，都比之前更加宽阔、容量更大。 当然，那颗砸掉的虎牙，也迅速长了回来。 下一步该找个大宗门当靠山，望仙宗是玄级宗门，天地玄黄，至少找个地级的吧，天极就更好了。 咕…… 柳圣曦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呀，升一小级就饿了。 “没事，等咱们筑基了就可以完全辟谷啦，炼气期还是得吃饭的。” 在小丧的科普背景音中，柳圣曦雇了辆马车，直奔原身回忆里最大的酒楼。 原身也是可怜，说是柳家千金，却被箍在柳府里，大门不能出，二门不得迈。 此时不是饭点，酒楼里只有柳圣曦和隔壁两桌人。 柳圣曦正在大快朵颐之时，却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嘲笑：“龙师兄，你看那姑娘吃得像是八辈子没见过饭似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暴发户，来一次酒楼这么开心。” 另一个声音适时地制止了嘲笑： “未经他人苦，莫言他人事。另外，别叫我师兄，我是乾坤宗的大弟子，你我并不是同门，勉强算是同乡而已。今日相聚，也只是因为你拿了碧水珠作信物，说是有我同族的消息。” 她侧身一看，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在嘴贱，旁边制止他的人则相当俊美，是个花美男。 只是那个花美男的一身打扮相当招摇，发饰耳饰手镯一应俱全，皆是黄金或玉石打造，在阳光下颇有些晃眼睛，结合含笑的桃花眼，引得路边的女修频频回首。 果然是人美心善。 那尖嘴猴腮的嘴贱男子则是撇了撇嘴，暗恨地嘟囔了句：“就你高尚，希望一会儿你还笑得出来。” 但乾坤宗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大气的，还有点耳熟，在原书里似乎短暂地出现过。 在哪里出现的呢？ 柳圣曦正在回忆，门外突然一阵喧哗，伴随着敲锣打鼓声： “望仙宗弟子路过，凡人回避！” 望仙宗？那不就是柳清月去的宗门，排场还挺大。 那队佩剑的望仙宗弟子却是直接进了酒楼，拔剑一挥，所有的桌子都被剑气掀翻，顿时噼里啪啦的碗筷破碎声响了一地。 与花美男同桌的嘴贱男修此时已经栽倒在地，连声喊痛。 那带头弟子脸色冷漠地用剑指着花美男：“望仙宗捉拿此人，损坏器具会照价赔偿，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酒店掌柜的哈着腰出来了，脸上陪着笑，边走边告罪：“瞧您说的，哪能让仙人您赔钱，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的时候还想拉柳圣曦一把，“姑娘？姑娘，快走呀！”，却发现拉不动，只好一跺脚，自己先跑远了。 而柳圣曦看着地上刚咬了没几口的孜然羊排、水晶虾饺、香酥鸡腿、红烧鱼。 还有准备最后溜缝所以一口未动的酒酿甜汤。 拳头硬了。 第3章 修仙也难逃碰瓷 看着丝毫未动的柳圣曦，带头弟子的脸色更加不快了，“姑娘，我是许承志长老门下的大弟子，你应该听说过长老的名号，奉劝你不要在这里碍事。” 许承志？那不就是柳清月的神秘师父，真是蛇鼠一窝，没什么好人，还浪费粮食。 柳圣曦开始屏息外放精神力，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吓懵了动弹不得的样子。 那带头弟子将锐利的剑尖调转方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唰—— 就在柳圣曦即将入侵带头弟子的神魂时，耳旁突然出现兵器相交的声音。 一把黄金雕花的扇柄恰好拦住带头弟子的剑，是那个花美男。 花美男伸手轻轻一推，宛若无物地化解了带头弟子的攻击。 带头弟子面色愠怒，怒吼：“龙炎祎，你伤害我望仙宗弟子在先，不听劝阻在后，今天势必要拿下你！” 伤害望仙宗弟子？ 柳圣曦看着自己瘫倒在地上的嘴贱男修，一脸无语。 原来修仙界也有碰瓷啊。 那花美男叫什么来着？龙炎祎？！乾坤宗？！ 原书的一段情节突然涌入脑海。 许承志上门收柳清月为徒之时，某个宗门弟子在酒楼被乾坤宗的大弟子龙炎祎砍伤，还夺走了宗门法宝之一碧水珠。 那恶贼龙炎祎是元婴期高手，前来救人的宗门同伴无人能敌。 好在该宗门弟子神魂有力，修炼了特殊的精神系功法，趁乱干扰恶贼心神，终于将该恶贼一举拿下，夺回碧水珠。 神魂？那就是说，地上的人也能进行精神力攻击？ 柳圣曦定睛看了眼瘫倒在地的嘴贱男修，他紧闭双眼，额头渗出冷汗，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空气中隐隐已有神魂波动，那波动马上就要到花美男龙炎祎的身前时。 却见龙炎祎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也正因此错开了神魂攻击。 他过来时，柳圣曦感觉自己骤然拔高了一米多，视线也突然变化。 原来是龙炎祎掐手念诀，把自己和凳子一起抬高，移去门外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战就是，不要伤及小姑娘，看她都有些吓懵了。” 空气中神魂再次波动，是那个嘴贱男子又开始念咒。 被移出战斗场所外的柳圣曦，看向被包围的龙炎祎蓦地生出一种炮灰间的惺惺相惜感。 这么美貌心善的人也能被称作恶贼？ 垃圾原书，果然不能信。 她屏息凝神，精神力锁定嘴贱男子，那男子逐渐呆滞，嘴里大喊着： “是我自己摔倒的，不是龙兄攻击我！我嘴贱！我活该！” 望仙宗的带头弟子气急败坏：“你瞎喊什么！快闭嘴！” 那嘴贱男修还在不停喊着：“我嘴贱！我活该！” 这戏是演不下去了，望仙宗的带头弟子倔强地尝试开打，但元婴和元婴直接也是有壁垒的，带头弟子也是元婴，却打不过龙炎祎。 至于其他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金丹和筑基怎么打得过元婴高手。 龙炎祎的斗法颇具美感，玉纱扇面打开又合拢，扇面纷飞间将一个个利刃挡下，如同肆意游走在剑招中的狂龙。 很快那带头弟子不敌，命令同门拖着嘴贱男修离开了，还怒斥他道： “这就是你苦苦修炼的所谓失传的精神大法？对上龙炎祎怎么没用？！等着许长老治罪吧！” “站住。” 龙炎祎开口了。 那带头弟子闻言有点惊慌，色吝内荏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放我们走，今天这事就当是个误会。咱们都是有名有姓的宗门，井水不犯河水！” “让他把碧水珠交出来。”龙炎祎侧了侧头，示意尖嘴猴腮的嘴贱男修。 “凭...凭什么？！那可是我们宗门的法宝！” “抢来的也算吗？那我现在抢你们的，快交出来！” 龙炎祎倏地将玉面折扇直指带头男子的咽喉，释放出同属于元婴期却明显高涨许多的威压。 那男修的脸和脖子顿时都涨得通红，颤颤巍巍地拿出碧水珠。 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柳圣曦吐出嘴里的瓜子壳。 在门外看了这一场大戏，真是好精彩。 只是自己刚才虽然成功越阶操纵筑基期的嘴贱男子，但的确比对抗柳清月吃力，现在太阳穴还有些发胀。 精神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得尽早蹭个大宗门当保护伞。 “掌柜的，没事了，快出来吧。”柳圣曦走回酒楼准备结账，却发现龙炎祎还盯着自己手里的碧水珠。 那碧水珠果然通体晶莹青翠，表面还有若隐若现的水波。 而龙炎祎神色忧伤，眉目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无论如何，这个炮灰花美男的命运因她而改写了！至少这一刻改写了！ 柳圣曦有些莫名的自豪。 “姑娘也是修士吧？不知是否有宗门？可愿意加入我乾坤宗？” 此刻龙炎祎已经面无异色，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相当和蔼地突然开口询问。 柳圣曦心中警铃大作，这人怎么回事。 龙炎祎急忙解释，并掏出了自己的宗门印牌，说道： “姑娘不要怀疑，我是乾坤宗的大弟子龙炎祎，来这里便是奉师父之命收徒。 师父算过一卦，此行大凶亦大吉，要么平安带回小师妹，要么就此折戟丧命。 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小师妹。你放心，乾坤宗非常注重个性化培养，绝不会亏待任何弟子。” 啊，算卦？好玄学的选拔规则。倒是的确险些丧命，算得还挺准。 仔细回想目前解锁的记忆，乾坤宗在原着里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似乎也没什么知名修士，于是默默在心里问道： “小丧，你知道乾坤宗吗？” “知道的，乾坤宗近百年来没参加过宗门排比，但宗门实力其实能达到天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存在感很低，而且一直人丁不旺，可能有点晦气。” 天地玄黄，天级！最高级！ 比柳清月所在的玄级望仙宗还高！ 这个项目，她柳圣曦投了！ 至于晦气和人丁不旺什么的，她是从末世尸山里来的，没剩多少活人，早就晦气到家了。 现在又和原书女主直接对上，迟早还要对上望仙宗。 有天级宗门兜底，总好过单打独斗。 去乾坤宗的路上，她简单地介绍了逃婚历程，很是收获了一波龙炎祎的关怀。 但是直到柳圣曦站在乾坤宗的大门口，抬头看看，好像突然理解了个性化培养的意思。 龙炎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解释道： “那个...咱们这宗门牌匾，据说是祖传的，师父也不让换，主打的就是一个别致。” 第4章 宗门特色 柳圣曦抬头看着眼前的宗门牌匾，竟然是纸糊的。 白底黑字的三个大字“乾坤宗”，旁边还画了个潦草的太极八卦图。 她往下瞅了眼，是门口的石柱，石柱上有很多像是被用力击打出来的坑坑洼洼，似乎是无声地在控诉该宗门弟子平时的暴力行为。 怎么看都不像是实力达到天级宗门的样子。 但踏进宗门的一瞬间，就觉得神清气爽，灵气竟是比宗门外边浓郁数倍！ 无暇多想，因为一贯文雅矜持的龙炎祎，越靠近师门就显得越雀跃。 “师父！实在是不虚此行，我真的带着小师妹回来了！” 柳圣曦被兴冲冲的龙炎祎带去大殿，眼前的师父，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笑吟吟地看过来。 白胡子老头先是颇为肯定地朝龙炎祎点了点头，“看来此行逢凶化吉。你先在门外等候片刻，稍后再带着你的小师妹观览宗门。” 接着和蔼地摸了摸柳圣曦的头顶，“这就是小徒儿吧，为师俗名姜道隐，唤我师父便可。我替你测测灵根。” 姜道隐掏出一个圆盘状的瓷白小碟子，往其中注入灵气，示意柳圣曦将手放在上面。 就在柳圣曦把手放在上面的一瞬间，小碟子上立刻浮现出一团鹅黄色的雾气。 但很快有闪烁的光点出现，于是那团雾气包裹着光点，逐渐变成耀眼的金色。 “土系单灵根！天生冥体！真是天意！”姜道隐似乎被这结果镇住，喃喃自语。 柳圣曦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师父，问道：“师父，土系单灵根我知道，但天生冥体是什么？” “天生冥体百年不出一个，看来我的所做所为并非无用功……”师父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热切，甚至激动地咳嗽起来，但随即恢复淡定： “小徒儿，为师这瓷碟不仅能测灵石，还能测出灵体，即天生的特殊体质。 天生冥体通古今，与精神力和土灵根相辅相成、互为裨益。这一世你只管做自己，顺应本心，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这一世！ 她警觉地退后了一步。 师父却是温和地笑了：“小徒儿，过去的事情暂先封存。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 转而有些狡黠地提示道：“你仔细想想为师的名字？” 师父的名字？ 姜道隐！道隐仙人！ 原书的一段内容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道隐仙人已存活千万年，终于在寿元将近之前飞升。其飞升时彩云弥漫，霞光满天，灵气外溢，而修仙界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充裕的灵气了。 原来是飞升的大佬！ 大佬甚至推算出了他能飞升！ 难怪是两鬓斑白的老头子模样，看起来甚至还有点虚弱，大概是活得太久的大佬伪装吧。 这大腿，没抱错！ 师父捋了捋胡子说道：“小徒儿，你来到这里，自有缘由。还得多谢小徒儿救了你大师兄的姓名，此行才能安全回来。 为师虽然擅长卜卦，但也无法违背天道，不能干涉你们的成长。 还是那句话，你只需要顺其自然，从心所欲，走自己的路。 从今日起，乾坤宗就是你的后盾。” 正合她意，柳圣曦心想。 测完灵根，师父在身后的书架上搜寻了半天，最终挑定，递给她一本册子，示意带走：“你是土系单灵根，这本土系功法正合适。如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为师即可。” 接着唤门外的龙炎祎进来，“带小师妹认认人吧！也挑个山头给她。” 来了，参观环节！ 等等，挑个山头？ 难道...她会有个单独的山？ 这么想着，她疑惑地问了出来。 大师兄此时已经打开了玉面折扇，那折扇开始变大，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上来吧，小师妹。我们乾坤宗地广人稀，连你在内，师父一共才收了七个徒弟，一二三是师兄，四五六是师姐。 每人都有个山头，还有不少山空着呢，我这就带你去见见其他师兄师姐。” 柳圣曦惊了，这占地面积得多大啊，果真是内有乾坤。 “那宗门其他人呢？”柳圣曦问道，想起来原书女主拜师望仙宗后，又是内门又是外门又是杂役弟子，等级森明，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余人。 “一共就这么多人了。”师兄 一共就这么多人？ 就八个人？ 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柳圣曦简直是满头问号，大师兄却故作神秘：“小师妹，人虽少，但贵在精，等见完同门，去到你自己的山头，你就明白了。” 大师兄快速地御扇飞过几座山后，又回到了门口，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小师妹，你二师兄和三师兄都不见踪影，四师姐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五师姐晚点才回来，六师姐外出历练。 我先带你环绕乾坤宗一周吧，给你挑个喜欢的山头。” 服了，确实是人丁不旺。 柳圣曦坐在扇子上跟着大师兄巡山。 从高处往下看，整个乾坤宗一览无余。群山层叠，碧水蓝天，草木葱郁。伴随着阵阵暖风。 这等视角，这等情景，也只有在修仙界才有机会体验了。 突然，她一眼看到，正下方的半山腰处，有一汪月牙形的湖泊，旁边是大片大片的紫藤花。 “大师兄！就这个！半山腰有湖泊的！” 大师兄立刻停下，双手翻覆，甩出一张看不清模样的符，灵气瞬间涌出。 他操纵着灵气，一半涌入山头，一半渗入柳圣曦的眉目中间。 顷刻间，一张巨大的金色保护罩缓缓升起，随即化为透明，将整座山都笼盖在内。 “小师妹，现在这就是专属于你的山啦。刚才那是师父给的护山符，以后这座山上任何生灵的进出你都能感应到，任何安排都由你做主。 你尚在炼气期，还不能吃辟谷丹，但是山上的灵果，可以随意食用。” 柳圣曦有些暗爽，专属于自己的山！ 试问哪个宗门的新弟子能有这等待遇？刚进门就变成山大王！ 别说望仙宗了，整个原书里都没有！ 不需要和别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更不需要像末世宿舍一样窝在四人间、六人间、乃至八人间。 但人少就意味着劳动力短缺，想到末世基地的基建工程，她正想追问时，大师兄接着介绍了：“正好我的山头就在附近，去我那儿看看吧，给你准备了一些见面礼。” 于是两人再次御扇，直到路过一座闪耀的山。 闪耀二字并不夸张，整座山金碧辉煌，到处可见金银玉器，连道路两旁的树上，都用丝绸缠绕着闪闪发光的玉石。 柳圣曦只觉得自己眼睛快被闪瞎了，瞬间就想到了大师兄的玉面金柄扇，禁不住开口吐槽：“这是哪位高人的山？” 大师兄则是停下来，笑着回应： “这就是我的山，不是什么高人的。 因为，我可不是人类。” 第5章 赚了赚了 柳圣曦此时还在被闪耀的余光波及，只是机械地附和着：“哦不是人类啊，那没事了。” 瞬间又反应过来：啊？不是人类？ 看着她一脸懵的样子，大师兄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说道： “因为我是龙族血脉，龙族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这一点传说倒是没错。” 龙族？！ 这个世界传说里的龙族是什么样的？ 原书说，龙族丑陋，荒淫无度，杀生劫财，众人唾弃，近乎灭绝。 在这片大陆上，龙族最开始的聚集点在东陵海，现在东陵海已是鲛人称霸。 原书还说，柳清月的师父许承志很巧合地捕获一条龙族余孽，这是世上唯一一条被证明存在的龙，引得望仙宗全宗门欢庆，众人高呼。 那条龙被许承志扒皮抽筋，最珍贵的龙筋被送给柳清月，用来炼化升级，龙鳞也被一一剖掉，用来装备法器。 更绝的是，许承志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龙的神魂留存密封，抹去其意志，最后彻底变成望仙宗的大杀器，一条会喷火的魂龙。 不会吧？ 柳圣曦悄悄抬头看了眼大师兄龙炎祎，大师兄此时正带着她展示自己的成果： “小师妹你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有些是我炼制的法器，有些是交换和拍卖得来的，你喜欢哪些拿去就是。 对了，我是火灵根，专攻炼器。” 龙族！火灵根！那就是了。 大师兄就是被许扒皮带走的那条可怜龙！ “……怎么啦？都不喜欢？没关系，小师妹以后有想要炼制的法器，尽管来找我。” 柳圣曦暗暗攥紧手心，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停下脚步，拍了拍大师兄，郑重地说道： “大师兄，你放心，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龙炎祎哑然失笑，但像是不愿意打击她身为炼气期小菜鸟的积极性，耐心地回答：“那就拜托小师妹了。” 说着，他从和田玉桌上拿起一个通体晶莹的琉璃盒子，递给柳圣曦：“这是给小师妹你准备的见面礼物，打开看看？” 柳圣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用金丝串起来的珍珠手链，流光溢彩，精美非常。 只是最中间的那一颗珠子格外特别，不同于其他珍珠的白色光芒，这颗珠子闪现着藏蓝色的光，像是大海的波涛。 “好漂亮！谢谢大师兄！”柳圣曦将珍珠手链戴上，戴上的一瞬间，立刻就察觉到灵气的波动。 “小师妹，这是我炼制的储物手链，容纳范围差不多一座山，还可以保鲜。你喜欢的吃食放进去多久都行，拿出来的时候都和刚放进去一样。 那周围一圈珍珠是鲛人的眼泪所化，中间一颗是东陵海的夜明珠. 串珠子的金色丝线是我以前脱落的龙须。特意请师父做了隐匿处理，生灵闻不到上面的龙族气息。 除了储物功能外，还可以在水中自如地呼吸、行走、照明，还可以替你抵挡来自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鲛人泪？夜明珠？龙须？！ 原材料这么珍贵，手链又这么实用，大师兄真的是很认真在准备礼物。 无论龙族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一样可怕，但大师兄这份对同门的关怀绝不作假。 “谢谢大师兄！这个礼物我真的特别喜欢。”在末世里失去全部亲人的柳圣曦，此刻很认真地道谢。 这个储物手链看着就不似凡品，原书里女柳清月直到筑基才拥有属于自己的储物袋，朴实无华地挂在腰间，容量比一间屋子还小。 “喜欢就好。”大师兄莞尔一笑道。 “但是大师兄，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的？”柳圣曦拿起被晾在一旁的琉璃盒子，好奇地问。 “没什么用，就是亮闪闪的好看，你一起带走当个摆件就行。”大师兄轻描淡写地回应，随即提议，“天色不早了，现在去你的山头吧，我先帮你打个基础。” 不愧是龙族... 二人很快来到柳圣曦挑选好的那座山脚下。 刚落地站稳，迎面就冲过来一群修为在练气期的地鼠，两米多高，速度极快，带起地上的阵阵灰尘。 柳圣曦立刻作出防御姿态，大师兄龙炎祎却扬起嘴角，开心地向地鼠们挥手：“应该是你五师姐回来啦。” 五师姐？地鼠王吗？ 柳圣曦满头问号，虽然才来宗门第一天，但已经被震惊八百遍了呢。 那群地鼠缓慢分开，远处跑过来一个满身尘土的瘦小女修，大大咧咧地冲柳圣曦招手。 “这就是小师妹吧？大师兄还没回来就给我们传音了，说带回来一个非常乖巧漂亮的小师妹。看这唇红齿白的，果真漂亮！” 大师兄满脸无奈，“你能不能收拾干净点，万一吓着小师妹了。” 眼前的爽利女修走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袖子上的土，“知道啦大师兄，那群孩子有多皮你又不是不知道，难免的。” 接着冲柳圣曦活泼一笑，开始自我介绍：“你好呀小师妹，我是你的五师姐郝芳菲，专攻御兽。这群地鼠宝宝是我的手下哦。” 柳圣曦回忆了好一会。 原书里似乎没有五师姐！难道五师姐成功避开了原女主宗门的荼毒？ 三人谈话间去了半山腰的月牙湖畔，郝芳菲开始念法诀，旁边的小竹笋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片参天竹林。 而那群两米多高的地鼠宝宝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有的跑去扛竹子，有的在地面上敲敲打打。 不出一刻香的功夫，一栋小竹楼就拔地而起，里面竹桌竹椅竹床都一应俱全。 柳圣曦暗叹，果然是人少但精，这五师姐一个人抵得过一整个施工队了。 施工结束后，那群地鼠真的缩小成宝宝了，只有手掌那么大，一个接一个地排队回了师姐灵兽袋里。 柳圣曦的眼睛几乎黏在了迷你地鼠身上，这么小、腮帮子却鼓鼓囊囊，还会排队，也太乖巧了！ 五师姐看出了她的喜爱，露出颇为赞同的神色，说：“只要你喜欢我的地鼠宝宝，我们就是好朋友！我给小师妹也准备了礼物哦。” 说着吹起了口哨，空中顿时飞过来一个毛茸茸的...纯白色孔雀？ 那白孔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飞起来时像是一大团羽毛，扑闪扑闪地冲郝芳菲“啾啾”地叫。 “去吧，那就是我的小师妹，你以后的主人，”五师姐朝白孔雀点了点头，朝柳圣曦介绍道： “这只白孔雀是我这次外出游历时救回来的，品种少见而且毛发漂亮。谁知道因为毛色太白，被其他的孔雀灵兽孤立和欺负，我就顺手带回来了。 白孔雀是灵兽，短途飞行没什么问题，你还在炼气期，不会飞行，正适合这样一个能载着你的灵宠。” “多谢五师姐！”柳圣曦正要接住飞过来的白孔雀时，五师姐尚未关闭的灵宠袋里突然冲出了一团虚影！ 那虚影撞开白孔雀，直冲柳圣曦额头！ 第6章 附带赠品 柳圣曦立刻错开身子，大师兄也展开玉扇做攻击状。 五师姐急忙按住那个虚影，原来是一颗白色的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蛋壳，有弹性，这么蹦跶都没碎。 “这是我在妖族游历时碰到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我能感受到它是灵兽，就顺手带回来了。它没有恶意的。” 大师兄这才放下玉扇，扶额：“不愧是你的灵宠。你又去妖族了？算了...你小心点，妖族危险，下次记得叫上我。” “不是我的灵宠，它老是跟着我，但又不肯契约。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激动。”五师姐解释，自动忽略了大师兄的后半段话。 此时那颗白色的蛋挣脱了五师姐的手，围着柳圣曦上蹿下跳，相当激动。 柳圣曦有点懵：“五师姐，这什么情况？” “哎呀，这颗蛋看来是喜欢你，想赖着你，”五师姐咧嘴笑了，“难怪不愿意跟我契约，原来是另有追求。契约讲究缘分，看来它和你有缘，不如收下吧。” 当然，五师姐绝不会承认的是，她主要是好奇这到底是是什么灵兽。 毕竟这颗蛋躺了好几年，每天一滩死水样的，根本没有生长的意思，跟着小师妹说不定很快就能破壳而出呢。 那颗蛋也适时地凑到柳圣曦身前，开始蹭她的脑袋和肩膀，活生生的小孩子行径。 于是柳圣曦不仅契约了珍贵的白孔雀，还收获赠品白蛋一枚。 终于安顿好了，大师兄让她先休息，次日带她去宗门藏宝阁。 乾坤宗的藏宝阁，开宗立派之日起就存在，是每位弟子挑选首个本命法宝、也就是武器的地方，集结了宗门多年来积蓄的宝物，品质都是上乘。 告别大师兄和五师姐，柳圣曦瘫倒在竹床上，觉得这一天的信息量真大，从逃婚的柳家小可怜，变成乾坤宗备受宠爱的小师妹。 白孔雀被她取名“白雪”，仙气飘飘的小孔雀果然通人性，已经出去给她摘灵果了。 她戳了戳无名蛋，想到蛋上蹿下跳的样子，自言自语：“既然你这么皮，那就叫你皮皮吧。” “好潦草的名字啊，”久违的小丧出现，紧接着便叹了口气，“我的神魂似乎破碎得厉害，大部分时候都只能静息休养。” 柳圣曦凝神，是时候开始修炼了！修仙界其实说大也不大，迟早会和女主碰上。有机会的话，要尽早推翻女主柳清月，还有那个许扒皮！ 她摊开师父给的木系功法，开始练习。 小丧却疑惑地出声了：“咦，这本功法叫什么？” 她翻到第一页，随口回答：“叫皇天后土诀，怎么？” “皇天后土诀？！”小丧惊呼出声，扫了一眼道，“失传的十大顶级功法之一，土系功法榜首。 不同于其他普通功法的阶段性，顶级功法可以从炼气用到飞升！实力越强，参悟得越多。 但是这里似乎只有上册，中册和下册都下落不明。没关系，只有上册也足够你在同等境界里领先一步。加油！” 柳圣曦也惊到了，不愧是实力达到天级的宗门，随手拿出一本就是顶级功法。 借着月色的滋养，在她的呼吸吐纳之间，大量的灵气开始在竹床上聚集。 一整夜的修炼过去，转眼已经是日头高照。 柳圣曦只觉得神清气爽。修仙就是好啊，可以无痛熬夜，卷死别人。 “小师妹，我们去藏宝阁。”大师兄的声音从山脚下隔空传来。 她要有自己的本命法宝了！ 藏宝阁在宗门深处的一座山顶上，外面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平房。 但一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看来这个藏宝阁本身就是法宝。 外面是方的，里面却是圆形，中间还有旋转楼梯，目测至少有七层。 空间虽大，但容纳的器物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显得有些拥堵。 各种匕首、大刀、锤子、长棍、罗盘、琵琶，从墙角堆到天花板。 其中有一两个，金光闪闪格外显眼的，看着像是大师兄的杰作。 她拿起一个翡翠扳指，上面的雕花十分立体、栩栩如生，甚至里面的花蕾是用黄金和碎钻铺就而成。 “哎呀，师父怎么把这个也放进来了，”大师兄余光瞥到这一幕，有一瞬间的愣神： “小师妹，这个是我的练手作品，攻击和防御力都很小的，算不得数。你要是喜欢这种，等我能炼出有灵的法宝了，我重新给你炼个好的。” “不用啦大师兄，我就是觉得这个还挺别致的。”柳圣曦连忙婉拒，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但是这里的法宝堆积成山，咱们宗门历史很久远吧，所以会有这么多法宝。但具体应该怎么挑选适合自己的呢？” 大师兄凝眉：“宗门以前的实力很是强盛了一段时间，但师父几百年来因某些原因决定不再出关交际，也因此名声逐渐不显。 这样本应逐渐消耗宗门储蓄，但同门弟子各有特长，且人数实在是极少，因此藏宝阁里的法宝数量不减反增。 你的六位师兄师姐包括我，都在这里挑选出了适合自己的首个本命法宝。 至于怎么挑选...小师妹，你只需要在里面走一圈就好。 小师妹，你记住，不是修士选择本命法宝，而是本命法宝选择修士，这是炼器师的共识。” 最后这句有点耳熟，似乎某本名为波特系列的书里有类似发言，柳圣曦在心里嘀咕着，绕着墙壁走了一圈。 没有任何动静。 什么情况？ “没关系的，小师妹，层数越高，法宝品质就越好，”大师兄安抚道，“一般新弟子都是在第一层就能选到合适的。可能你天赋比较好，我们上去试试。” 于是两人绕着旋转楼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同样琳琅满目，灵气波动更是明显。 柳圣曦围绕着墙壁走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大师兄也开始奇怪了，但还是冷静地提议：“可能小师妹天赋极高，咱们试试三楼。” 三楼也没有动静。 “这...这不应该啊，再往上就是元婴期的常用层了，对使用人的要求极其高。”大师兄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随缘找到的小师妹竟是隐士高手？但这炼气修为却是做不了假。 柳圣曦索性噌噌噌地上楼，一口气把整个藏宝阁走了个遍。 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大师兄看到这一幕，有些赧然：“原来如此！一定是因为这里的藏宝还不够多，所以没有合适的。我这就找师父，看他有没有多余的收藏！” 说着他就传音给师父。 第七层的法宝早都已经生出灵性，此话一出，法宝们齐齐震动起来，好像在无声地抗议。 也是，这每一个法宝单独拿出去都是被供养的对象，在这里挤着就算了，还要被嫌弃。 柳圣曦也忍俊不禁，想到原女主当年可是参加了宗门新人比武、夺得头筹后，才拿到一个攻击力相对比较强的法宝，估计也就跟第一层的水平差不多。 正这么想着，头顶上掉下来一个红艳艳的东西。 第7章 乾坤宗藏宝阁 那个红艳艳的东西啪叽一下砸到地上，正掉在柳圣曦的脚边。 “咦？这是什么？我记得藏宝阁里没有它呀。”大师兄一脸莫名，想拿起来看看。 那个红艳艳的东西却啪叽一下躲开，垂下来的几缕丝线像是长了腿，急忙忙滚到柳圣曦的身后。 这是又来了一个碰瓷的？ 但这到底是什么啊？颜色和形状都有点眼熟，总觉得见过。 柳圣曦仔细回想着，到底在哪里碰到过类似的东西。 大师兄腰间的传音符响起，是师父的声音： “带你小师妹过来吧，藏宝阁里可能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那红艳艳的东西仍然亦步亦趋地在柳圣曦身后磨蹭。 大师兄无奈：“这个也一起带去给师父看看吧。” 而柳圣曦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颜色鲜红，还垂着几缕丝线的东西。 这分明是个红绣球！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原身的房间里见过，就摆在刚睁开眼看到的鲜红烛台旁边！ 红绣球算个什么法宝？给人牵姻缘线吗？ 二人很快来到师父的山头。 姜道隐正在门口院子的池塘里钓鱼，看到二人后开口说道：“为师算了一卦，法宝机缘应在东方。 小徒弟，你先去找你的四师姐特训十日，随后再与大师兄一同前往东陵海，无需刻意寻求，只需当做一场历练，你便会收获命定的武器。” 东陵海？ 原书里，东陵海是鲛人称霸，原女主柳清月第一次出宗门历练，就是在东陵海。难道这就是原书的力量，怎么都会跟女主对上？ “东陵海？！”大师兄却也脱口而出。 她抬头一看，大师兄脸上有些抗拒，师父也看向大师兄：“为师知道你不喜欢鲛人，但这也是你的机缘，去一趟吧。 放心，为师给你的气息隐匿法宝，轻易不会被看破。 再说了，难道你放心让小师妹一个人去？” 大师兄低头瞥了眼柳圣曦，那眼神似乎在说，这细胳膊细腿，万一被海兽吞了可怎么办。 果然，大师兄一咬牙：“我去！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师妹的。” 师父满意地捋了捋胡子，那你们这就去找老四吧，她应该出关了。 听到这里，大师兄的脸上似乎又有点古怪，似乎是四师姐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想到其他不在宗门的人，转移了话题：“师父，老二和老三都不在，是外出历练了吗？” 师父微微点头：“对，他俩一起外出游历了。” “他俩一起？平日里他俩最不对付了，居然能一起游历？” “嗯，我威胁的。我说，如果他俩不一起游历，就一起闭关。” “还是师父厉害。” “……” 柳圣曦听到这里也偷笑，真是精准拿捏徒弟。 她侧开一步，露出身后的红绣球，询问道：“师父，我在藏宝阁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这个红绣球，一直跟着我。” “绣球？”师父也面色一愣，“藏宝阁里，何时有绣球？” 师父盯着红绣球看了半天，开口道：“别藏着掖着了，现形吧。” 现形？ 难道绣球成精了？ 那绣球扭扭捏捏的，几缕垂下来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最终球面上的洞往四周扩大，竟然飘出来一个人影！ 准确来说，飘出来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女孩。 看着十来岁的样子，少女打扮，梳着双发髻，却身穿一套华丽的嫁衣，还顶着半掀开的盖头。 走出来的小女孩脸色绯红，两只手在身前互相对着戳啊戳的，好半天才开口： “那个...大家好，我是红绣球，叫我绣绣就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最开始是藏宝阁大叔收留了我。 但我真的不想被人拿去当法宝，所以一直藏在天花板里面。” 说着绣绣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向柳圣曦，又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但是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我可以跟着你吗，主人？”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藏宝阁是个从未化形过的大叔，收留了绣绣。 并且早在乾坤宗建宗之日起，二者就存在。建宗之日已不可考，但不会晚于上古时期的最后一场大战，那场大战奠定了修仙界宗门最初的天地玄黄排列。 所以，藏宝阁和绣绣，至少来自上古时期！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绣绣会觉得自己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这原身，与自己名字一样，容貌也相近，到底是什么来头？ 思及此处，柳圣曦早已有了决断，她要带着绣绣！说不定还能解开自己的穿书之谜！ 她眯起眼睛俯身看向绣绣，坏笑道：“绣绣，那你有什么技能呀？” 绣绣歪了歪头，认真地说：“虽然存在的时间很长，但现在还很弱呢，只能勉强感知到姻缘线。 另外，我可以短暂地罩住两个人，让这两个人在球里呆着、不被外界察觉，但只能持续十次呼吸的时间。” ...不愧是红绣球，嗑cp倒是方便。那罩住人的功能挺有意思，可惜时间太短了，听绣绣的意思是以后还能升级。 她有些好奇地继续问到：“哦？那你现在看看呢，这里三个人的姻缘线如何？” 绣绣抬头巡视了一圈，对着师父摇摇头：“这位大能实力超强，我的感知有限，看不出来。” 又对着大师兄摇摇头：“这位花美男，近期没什么桃花，连烂桃花都没有，白瞎了这么帅。” 最后才看着柳圣曦：“倒是主人你，身上似乎有两——” “好的知道了，那我们这就契约认主吧。”柳圣曦急忙打断绣绣，不愧是上古的存在，这么敏锐。可不能让绣绣随意地说出来，自己身上有两个人的神魂。” 师父笑而不语，只是继续看着池塘里的鱼饵。 大师兄则是在心里暗暗想着：两？两什么？小师妹有两次桃花？被骗了可怎么办！我可得好好把把关，必须陪她去东陵海。 和绣绣契约后，柳圣曦便被大师兄带去找四师姐了。 “大师兄，四师姐怎么啦？为什么师父提到让她带我修炼的时候，你好像有点担忧？”柳圣曦在路上好奇地问。 “的确是有点担心，你这么瘦弱，从小没有做过什么粗活的小身板，也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得起你四师姐。”大师兄一边看路，一边回答。 柳圣曦扶额，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到了！”大师兄停下飞行的金柄玉扇，指着眼前的一座山头。 柳圣曦定睛一看，好大的瀑布！从山头倾泻而下，远远的就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飞近了听更是像潮水一样磅礴。 瀑布激起阵阵水雾，而在瀑布顶端的正前方，矗立着一道身影。 柳圣曦眼前一亮，那就是四师姐吗？ 第8章 熟悉的感觉 远远看去，四师姐应该是在锻体，一套虎拳刚劲有力、行云流水。 啪！一个左正蹬！ 啪！一个右鞭腿！ 一排大树在拳风里应声倒下，窜出来一个巨型的地鼠宝宝把树拖走。 “老四，这是新来的小师妹柳曦月，师父安排你这几日带她锻体。”大师兄走近招呼道。 四师姐停下来，打量着柳曦月，简洁地自我介绍道：“乾坤宗四弟子，单于莫灵。” 柳曦月此时也正打量着这个让大师兄稍显为难的四师姐，很快脑海里就蹦出两个字： 好飒！ 紧身背心，隐约能看到腹肌和人鱼线。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干练的短发被瀑布的水雾浸湿。 明亮的双眼，立体的五官。姓氏单于，应该是异域人，格外浓眉深目。 再加上那排倒下的树，在末世时肯定是各个基地抢着要的战斗力！又美又强！ 大师兄介绍完就告辞了，留下一句叮嘱：“老四，记得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什么情？”说着四师姐就一拳打过来。 柳圣曦的精神极其敏锐，四师姐刚出手时她就有所察觉。 那拳风带起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就在快要到达柳圣曦眼前时逐渐卸掉力气。 柳圣曦则是抬手格挡，用肘击彻底卸掉了对方的拳力。 单于莫灵眼前一亮，稍稍放开力道，拳头猛地轰过来，拳风呼呼作响，一招比一招凌厉。 柳圣曦回忆起末世基地里的每日打斗训练，集中精神观察四师姐的出拳。 几个来回后，柳圣曦已经总结出四师姐常用的拳法，剩下的，就是练习。 “砰——！”柳圣曦没有打中四师姐，但成功劈开了旁边的一棵树木。 “好！！！”单于莫灵一声喝彩，停下对打，由衷地夸赞，“小师妹，你很有天赋，看来不需要十日，就能学遍适合炼气期的常用拳法了。 关于你的过往，我听大师兄提到过。你对危险的预警能力和反应速度，一看就是磨练长大的。那柳家真是不做人事。” 那倒不是因为柳家，柳圣曦心想，是末世组团打丧尸练出来的。但柳家也活该背锅，迟早要找他们算账，顺便找找原身的来历。 “小师妹，这个是见面礼，我在筑基之前惯用的东西，送给你。” 单于莫灵拿出一对黑曜石打造的坚硬拳套，递给柳圣曦。 唔，好沉！四师姐的力气真是异于常人。 “谢谢四师姐！我一定会好好锻体的，对了，师姐是什么灵根呀？”柳圣曦问道。 “我没有灵根。”单于莫灵随口回答。 “哦，没有灵根啊，那没事了……”柳圣曦仔细端详地手里的拳套，机械地附和着。 等等，这熟悉的对话？ 没有灵根？没有灵根怎么修仙？柳圣曦一脸懵地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生来就是绝缘灵体，本来有金木水火土灵根，勉强能够修炼。 但我的灵根天生就全部断裂，不能吸收灵气。 曾经，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但拜入师父门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能吸收灵气也没关系，只需要让灵气经过我的灵体，照样可以修炼。 因此，我每日都坚持锻体，肉身也不断地受伤和恢复，这样才能持续淬炼，让肉身得以流淌更多的灵气。 只要周围有灵气，我就有一战之力。灵气越强，我就越厉害。”单于莫灵笑着拍了拍柳圣曦的肩膀。 柳圣曦心下诧异，原来四师姐是修仙界颇为少见的体修。 体修之路困难重重，要吃很多的苦，并且肉身死则神魂灭。不像元婴期之后，肉身虽死，还有元婴能逃走保命。 不对劲！ 五灵根全部断绝的体修！ 原书里提到过这么一个人！ 原书里，在没有灵气的荒岛绝境上，原女主和她的宗门干掉了一个落单的体修。 从此原女主的师父多了个强劲的法宝，是一个可以吸收别人灵气后放走的瓶子，并且最后将瓶子送给了原女主，取名莫灵瓶。 莫灵瓶！就是单于莫灵！ 柳圣曦禁不住在心里暗骂道：怎么哪儿都有原女主和她那个师父许扒皮呢？原书对乾坤宗基本没描写，但目前来看师门弟子凶多吉少，估计是一早就被原女主和她师父盯上了! 看着眼神明亮、充满了修仙愿景、性格要强的四师姐，她决定卷起来！保护师门，干掉原女主！ “小师妹？小师妹？”单于莫灵伸出手在柳圣曦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突然不说话？” “没事，”柳圣曦扬起脸庞，露出一个笑脸，“四师姐，打了半天，我饿了，你这边有好吃的灵果吗？” “灵果没有，但是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开个荤。”单于莫灵坏笑道。 四师姐这一笑，把柳圣曦的馋虫勾起来了。 她确实有一两天没开过荤了，光吃灵果，嘴里淡出鸟来。 不知道四师姐会带她去什么地方呢？ 但四师姐不肯多说，只是带她来到了一个草木丰茂的山头。 二人蹲在草丛里，看向不远处正在溜达的一窝土鸡。 “小师妹，就是这里，咱们捉两只溜达鸡来吃呗。 我出生在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烤肉一绝，我这里还存了不少的家乡调料，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单于莫灵撺掇着，说着就要冲出去捉土鸡。 “四师姐等等，我有办法，”柳圣曦阻止道，“是时候展现我刚学的一招土系功法了。” “哦？那就看小师妹的了。”单于莫灵蹲了回来。 柳圣曦目光如炬地看向那群土鸡，挑中其中最年轻但又最肥的两只。 两只土鸡蹦蹦跳跳地走道一边，缓缓倒下，就像是睡着了。 她素手一挥，念起皇天后土诀，那两只土鸡所在的一块地面顿时塌陷，直直地掉了下去。 很快，二人蹲着的草丛里出现一个同样大小的坑，两只昏倒的土鸡被土堆抬了起来，直接抬到二人面前。 “小师妹，你露这一手真厉害，炼气期就能这么精准地操纵灵力了！”单于莫灵夸奖道。 于是一人拎着一只土鸡，准备跑路。 “什么人！”一声怒斥传来。 第9章 冤家路窄 “哎呀，真香，小师妹的手艺真不错！” 五师姐郝芳菲的腮帮子里塞满了土鸡肉，鼓鼓囊囊的，话都有点说不清楚，活脱脱像是个地鼠精的化身。 四师姐则是话都说不出来，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柳圣曦则是淡定地烤着肉，一边均匀地给土鸡抹上香料，一边转动着手里的肉串以免烤焦。 不错，在末世锻炼出来的野外烧烤手艺还在，多亏了四师姐私藏的各类调料，也多亏了五师姐提供的土鸡原料。 那声怒斥就是五师姐发出的，这座山是五师姐的山头，那窝土鸡则是地鼠宝宝们的口粮。 ”小师妹，还是你厉害。我都不知道那些调料有什么用，平时我自己溜过来烤土鸡，不是烤焦了就是半生不熟，调味也调得特别难吃。” 四师姐咽下嘴里的肉，对柳圣曦比起了大拇指。 “是啊小师妹，你烤的土鸡太香了，我都不想给地鼠宝宝们吃了，” 五师姐也连声称赞，随即反应过来： “好哇！原来是你一直在偷我地鼠宝宝的口粮！我还以为是宝宝们最近食欲大开自己吃了呢！” “小气，吃你几只溜达鸡怎么了，你漫山遍野不都是吗……” 四师姐和五师姐开始拌嘴，而柳圣曦想到自己没吃上的、被望仙宗弟子掀翻的那桌菜，孜然羊排、水晶虾饺、香酥鸡腿、红烧鱼、酒酿甜汤。 “咦，小师妹，你念叨的都是些什么菜式？” 哎呀，不小心把菜名念叨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第一次见到大师兄时，是在一个酒楼里，那里的菜特别好吃！可惜我没能吃完……” 柳圣曦简单地介绍回顾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啧，又是望仙宗，仗着自己宗门人多，到处讨人厌。我上次看中的灵兽，就被望仙宗强行杀了。”五师姐不满地嘀咕。 “就是就是！我之前也和他们打过架。一群菜鸡，以为体修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四师姐附和着，随即眼睛一亮，提议道： “小师妹，我们去吃吃你说的那家酒楼吧？” 五师姐也来了精神：“对呀对呀！吃吃你说的那什么羊排、虾饺、甜汤。” 啊这，原来两个师姐都是吃货啊。 真是太棒了，她喜欢珍爱食物的人！ 虽然修仙主流比如望仙宗，提倡放弃口腹之欲，筑基后也不需要进食，但是无论身处何地，吃到好吃的东西总是会开心的。 有的人还以此入道，成为厨修，研发出了很多灵气丰盈的菜式呢！ 想到这里，她暗暗吞咽了口水，当即决定吃完手上的土鸡就出发。 “小师妹，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说老四的山头上怎么没有人修炼，原来你们都跑到老五这里开小灶。”大师兄龙炎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龙炎祎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眼前的三个师妹，个个都吃得嘴角流油、满头大汗，看起来烟熏火燎的。 他刚领进来的乖巧小师妹，就这么被同化成小吃货了。 “哎呀，别管我们……还剩最后一个鸡翅膀了，大师兄你要么？”四师姐和五师姐无视地嘟囔着。 “呜呜呜大师兄，我好久没吃到真正的食物了。灵果虽好，但吃不饱呀。我做梦都想着酒楼里没吃上的那桌菜。”柳圣曦瘪了瘪嘴，努力挤出星星眼。 龙炎祎看着小师妹可怜兮兮的脸庞，难得小师妹对自己说了这么长一串话，顿觉愧疚，一时语塞： “的确是因为我，你才没能吃上那桌菜。走！咱们四人一起去吃！就当是迎接小师妹了！” 耶！！！ 此时只是下午，酒楼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桌人。 一行四人落座后，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招牌菜，着急干饭时，又有不长眼的人出来了。 “爹、娘，那是妹妹吗？”隔壁传来一个疑惑中带着惊讶的声音。 “咦，还真是！孽女！你还不快跟我回家！”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斥责。 柳圣曦表示，好气啊，能不能让人好好吃完饭再说。 她懒得理，假装没听见，继续扫荡碗里的肉。眼前的碗里简直对成山，都是大师兄、四师姐、五师姐拼命给她夹菜的硕果。 “孽女！你听见没有？！”柳父气呼呼地站起身走过来，看样子竟然想揪起柳圣曦的耳朵。 四师姐抬手用筷子一挡，柳父伸过来的手顿时红了一长条。 “干什么！我是他爹！”柳父气呼呼地说。 柳圣曦这才转头瞅了眼，对方一行也是四人：原女主柳清月、柳父、柳母，还有上次那个带头弟子。 柳圣曦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爹？什么爹？你叫我孽女，那你就是孽爹？” 柳父闻言十分生气，指着柳圣曦说不出话来。 柳清月见状，低头捂着嘴，佯装擦泪：“妹妹，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是柳家养了你这么久，还给你安排了一场这么好的婚事，你怎么逃婚了呢——” 柳清月顿了顿，看了眼柳圣曦同桌的三人，目光扫过龙炎祎时，露出被惊艳到的神色，接着才继续说：“妹妹，你这是不认爹娘亲人吗？未免太过忘恩负义。” 柳圣曦感觉像吞了口苍蝇，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待会儿打包放储物手链里吧。 她站起身来，冷笑道：“柳清月，你是不是有病，当初不是你嚷嚷着要代替我出嫁，我才走的吗？嫁衣都给你换好了。” 哼，不就是颠倒是非，谁不会啊。 “你！”柳清月面色涨得通红，显然是想到成亲那天的奇怪经历，最终也的确是自己穿着嫁衣嚷着要出嫁，咬牙低声嫌弃，“谁要嫁给那个采补人都恶棍！” “采补？恶棍？”五师姐愤怒地站起来，瞪着柳清月和柳父柳母:“你们之前打算把小师妹嫁给采补人的恶棍？！” 柳父柳母还是有点害怕修仙之人，但仗着自己这边有望仙宗的带头弟子，大声回击： “能嫁出去是她的造化！柳家养她这么多年，害的清月在外面受苦，要怪叫怪她命不好！” 那个望仙宗的带头弟子，似乎看不得柳清月受委屈，拔剑喊到： “跟她这种人废话做什么，师妹！我这就帮你把她绑回柳家！” 柳清月闻言，一脸感动的样子，“浩然师兄，你对我最好了，师父最厉害的弟子就是你，那就拜托你了。”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龙炎祎，此时站了起来，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柳清月的师兄陈浩然，问道：“柳圣曦是我乾坤宗的人，你要绑谁？” 陈浩然这才看到龙炎祎，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泄了气。似乎是想到上次被金柄玉扇打飞的囧状。 转而诚恳地对柳清月说：“清月师妹，一家人说一家话，那柳圣曦已是乾坤宗的人，我们望仙宗不便插手。” 柳清月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师兄会这样说，跺了跺脚，状似撒娇： “浩然师兄，你可是答应过师父，拜师结束要护送我爹娘回家的，也答应过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的！ 我就要她！就要那个柳圣曦！” 第10章 当面质问 酒楼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菜还没来得及撤，掌柜的在不远处，哭丧着脸写写画画，像是在预估一会儿打起来的损失。 是上次想要拉自己一把的那个掌柜的。 柳圣曦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打起来，殃及无辜。”更没必要让别人桌上的饭菜被掀翻。 “柳圣曦！我就知道你怕了！乾坤宗算个什么宗门，没听说过，我们望仙宗的浩然师兄可是元婴期！”柳清月咄咄逼人地打断。 “我大师兄也是元婴期，上次，就是在这个酒楼里，把你的浩然师兄打飞三里地。”柳圣曦撇了撇嘴。 “这...这...浩然师兄？”柳清月侧头看向身边，似乎是想找寻浩然师兄的确认，却注定找不到。 因为她的那位浩然师兄非常识时务，此时已经主动跑出三里地，留下句虚无缥缈的嘴硬回声： “师妹，你放心！等真开打了我会回来救你的！” 于是柳清月的身边，只剩下没有任何灵力的柳父柳母。 而柳圣曦的身边，并排站着三位各有所长、并且像家人一样真心关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一齐对柳家三口怒目而视： “你们这样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也好意思自称父母？” “逼死小师妹，这就是你们养育女儿的方式？那你们怎么不去逼柳清月！” “小宗门？乾坤宗可比你们早了几千上万年！你们望仙宗沽名钓誉，弟子为虎作伥，令人作呕！” 柳家三口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呆了，显然是没想到乾坤宗的人这么护短，随便说两句就要站出来维护柳圣曦。 柳清月往左边看看柳父，又往右边看看柳母，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气得手直抖，心里冒出来一股股酸水： 凭什么？！师父说过，柳圣曦不过是个灾星，早该死了。 现在她不仅没死，还有了这么俊美又体贴的师兄师姐，个顶个的气宇轩昂、修为高深，全都一心向着这个灾星！ 对比之下，自己那个大师兄陈浩然，更是没什么用！平日里把自己的修为吹嘘得多么高深，夸下海口，现在却不能保护自己！ 转念一想，记起师父许承志说的话，柳清月又自我安慰道： 哼，没关系，且让柳圣曦蹦跶一会儿，师父说了，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往后可有些好东西等着她呢！ 乾坤宗又算什么东西，看着精神又能怎样？百年都没什么动静，灾星满门，气数已尽！ 柳父柳母看着亲女儿有些茫然无措和不肯屈服的样子，挺身而出地劝道： “圣曦啊，那场亲事，要不是清月的师父许长老正好过来收徒，清月可就遭殃了啊！ 你不是柳家的血脉，却白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便利和荣华。我们养大你不容易，你总该听听我们的话吧？不要再气你的姐姐了，就跟她走吧？！” 真是好一场道德绑架。 柳圣曦整理着原身自带的记忆，一些模糊的内容，通过精神力的梳理，逐渐明晰起来。 原身的记忆让她猛地窜出怒火，于是字字咬牙地对着柳家父母说： “我不奢求所谓的父母宠爱，你们对我从小不管不顾，视若不见，丢在别院。 每年只在正月初一相见，取我一碗心头血就走，害得我在每一年的春节里都虚弱卧床。 你们不知道吧？我有一年强撑着病体，跟踪你们，发现你们把这血送去了柳清月和她师父那里！ 柳清月刚回来，我就被送去成亲，给她换取修炼用的丹药。 明眼人都知道，我就是被用来给柳清月挡灾驱厄的！” 说罢，柳圣曦拿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盒子，“这是誓言盒，你们敢对着它发誓说，从小对我悉心照料、我绝不是用来给柳清月挡灾的吗？ 誓言为假的话，你们会暴毙哦。不只你们，柳清月是你们的亲女儿，也会有誓言反噬，修为不得寸进！” “不可能，爹，娘，你们可别被她骗了！不可能有这样的法宝，她在诈你们！” 柳清月狐疑地瞪着那个盒子。但那个盒子的确看起来珠光宝气，里面隐隐还有灵气，不似凡物。 龙炎祎看着那个盒子，越看越眼熟，那不是他给小师妹装见面礼的漂亮盒子吗？好像没什么用啊？ 小师妹这是在干什么？ 罢了，无论小师妹要干什么，替她救场就行。这边三个人兜着，总能圆回来。 “不信？那我直接用了啊，”柳圣曦拿着盒子在柳父柳母面前虚晃一枪，实则分出两缕精神力，各自植入二人的前额，“誓约盒前，凡人不得说假话！ 我现在只问你们两个问题： 第一，你们取我的心头血，作何用处？ 第二，我的身世，到底是何来历？” 柳父柳母双眼放空，平白直叙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是许承志长老安排取你的血，给清月用。 最开始也是许承志长老把还是婴儿的你送到柳家，你那时候看着就面色红润，衣服料子也精细，看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又是许承志！柳圣曦眉头紧皱，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清月看到这一幕却是更酸了，没想到真有这种法宝，肯定是乾坤宗的，那明不经传的乾坤宗居然连这种法宝都有，而且还随手给了柳圣曦那个灾星。 要么是柳圣曦受宠，要么是乾坤宗有钱。 当然，她想不到的是，柳圣曦属于二者兼具。 柳家父母恢复了正常，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有些惊慌地互相看着。 柳圣曦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地对柳家三口说：“那你们三个人，选一个人出来，还我一碗心头血。 虽然只是为了放血和挡灾，但柳家养育我长大是事实。我也懂得感恩，你们取了我十多年的心头血，我只要一碗回来，很合理吧？” 听到这话，柳父柳母和柳清月都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冷气。 心头血是什么？ 血液的精华，心脏跳动的源头之处才有！一个人一年也就产出一碗心头血。 原身来历不明，体质确有奥妙，只是卧床月余就能补充回来，可能这就是土系的天赋吧。 对没有修炼的一般凡人来说，比如柳父或者柳母，取一碗心头血，意味着气血亏空，短寿十年。 对于已经开始修炼的修士来说，比如叶清月，则意味着修为倒退，具体退多少，要看个人体质。 看着眼前慌里慌张的一家三口，柳圣曦满意地抬起下巴，愉快地问道： “那么，由谁来出这一碗心头血呢？ 所谓的父亲，母亲，还是姐姐？” 第11章 谁来出血 “你...你...你不能这样！”柳父柳母还想再争取，大声嚷嚷着，“你怎么能这样对两个老人？” 老人？柳父柳母算哪门子的老人？ 柳圣曦心里吐槽，这中气十足的喊叫声，年轻人都没他们喊得大声。 柳清月煞白了一张脸，下定决心般抽出一把短剑，那短剑直奔柳圣曦心口： “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你拿走了我的元气丹，我照样修炼迅速，已经是炼气中期了！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才！” “无需多言。”龙炎祎甩出金柄玉扇，将锋利的扇尖对准柳家人，顺便将柳清月的短剑挥出门外。 那短剑被这道精准的元婴之力掀飞去地上，瞬间断成两截。 “我的宝剑！”柳清月心疼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短剑，那可是她拜入望仙宗门下时，师父送她的礼物！ 柳圣曦没有动手的机会，甚至有精力稍稍走神：这把宝剑在炼气期势不可挡，但现在碰上元婴期的大师兄，显然只有挨打的份儿。 没了这个宝剑，或许还有其他宝剑，不，应该是极有可能还有其他宝剑。 毕竟没了用原身换来的元气丹，柳清月照样成了炼气中期。 没关系，她会一步步堵死柳清月的路。 如果这种人也能成为原书的女主，成为所谓的天道宠儿，那她就逼天道换一个宠儿。 如果天道不同意，那不如换一个天道！ 郝芳菲和单于莫灵也各迈一步，堵住柳家人的去路，开口讥讽道： “怎么，取我们小师妹的血毫不犹豫，到自己这里就舍不得了？” 柳圣曦有些感动，上辈子她虽然发挥着团队核心的作用，却向来独来独往，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类似亲人维护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等她做出下一步的事情后，师兄师姐们是否还能这样的维护她。 柳圣曦皱眉看向柳清月：“刚才你还要你的浩然师兄帮忙呢，现在就嚷嚷着单打独斗了？你当我傻啊？ 总之，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你们自己决定。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师兄师姐都不是好惹的。” 柳家三口只好开始争论由谁来出这一碗心头血，争得脸红脖子粗： “夫人，你来吧！我是整个柳府的顶梁柱，可不能短命，就委屈夫人你了。”柳父先开口了，一边说，一边试图回避柳母的视线。 听到这话，柳母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父，猛地拔高音量，踮起脚想挠柳父的脸： “老爷！你怎能这样薄情！我为柳府上下操持二十多年了，兢兢业业，含辛茹苦，你竟然舍得让我短寿？ 好哇，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盼着我死了，就能跟那外室一起风流快活！” 柳父避开张牙舞爪的柳母，喉结滚动，干巴巴地解释： “不是，你想多了，反正你也没什么牵挂，到时候我会替你风光大葬的。” 柳圣曦看到这里，好心提示道：“你们少了心头血会短寿，但你们的女儿是修士，许承志对她很好，她现在已经是炼气中期了。 她即使取了心头血，也只会修为倒退而已。你们对她这么好，她肯定愿意出这碗心头血吧？” 柳父柳母顿时将视线移向柳清月。 柳清月心头一紧，双眼瞪大：“爹，娘，你们不会要我来出这碗心头血吧？ 你们只是损失了十年寿命，我还能找寿元丹帮你们补回来。我可是要修为倒退的呀！ 在竞争激烈的宗门，修为倒退肯定会遭受欺凌，你们舍得亲生女儿被他人欺凌吗？” 说到这里，柳清月已经委屈巴巴，眼底含泪，泣不成声。 柳圣曦有些鄙夷地瞥了她一眼，这话说得真是离谱，原书里多次重复过，望仙宗上下都知道柳清月是许承志长老的宝贝徒弟，哪有人敢欺负她。 “真是张嘴说瞎话，哪有给凡人服用的寿元丹，只有修仙之人能吃那种丹药，凡人吃了会承受不住灵气、爆体而亡的！”一直沉睡的小丧，此时突然出声吐槽。 “你这是特地醒来看戏？” “哦，那倒不是，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你所见，我多数时候是沉睡的，但是当你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我就容易被唤醒。” 柳圣曦的确很激动，因为她要做一件事情，替原身小小地报一下仇。 柳父柳母却是被说服了的样子，柳母也拗不过柳父，往前一步： “没想到你这么狠毒，逼得我们针锋相对。要取，你就取我的血吧！” “晚了，我说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现在已经快一炷香了。”柳圣曦不焦不急地说道。 柳家三口一时间破口大骂，尤其是柳清月，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父母让自己出血，色吝内荏地尖叫：“柳圣曦！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如果你是我，你会干什么？” 柳圣曦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她从之前昏迷的柳清月身上搜刮出来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在柳清月脸颊边上比划了一下匕首，刀锋闪着白光。正如成亲当日，柳清月锐利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 柳清月的牙关不停地打颤，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挺起腰板，威胁道： “你不能杀我！你但凡杀了我，我师父会立刻过来，到时候你和你的师兄师姐，一个都活不了！” “谁要杀你了？”柳圣曦慢悠悠地收回匕首，在内心喊了句：绣绣？开个第二技能呗。 柳圣曦早就和绣绣约定好了，以后一技能是姻缘线，二技能是隔绝罩。 这个顺序是绣绣坚定地争取来的，作为红绣球，磕cp才是要紧事。 绣绣此时在柳圣曦手上的珍珠手链里，摇头晃脑地乐乎看戏，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直起身来。 于是一瞬间，红色的光芒闪过，柳圣曦和柳清月一起不见踪影。 ？！小师妹呢？ 郝芳菲和单于莫灵都警觉起来，龙炎祎给了她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因为刚才那道红色的球形光芒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想，分明是红绣球的放大透明版。 此时，柳圣曦和柳清月已经来到一个球形空间，里面无声无息，只有满目的红色虚影。 柳清月应该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全身都僵硬地杵在原地，脸色铁青地喘着粗气，瞪着柳圣曦： “你抓了我也没用！修士的心头血可不是这么好取的！” 第12章 真正的家人 只有十次呼吸的时间，也就是十息之间，必须行动。 柳圣曦懒得跟柳清月废话，一把将匕首捅进柳清月的心脏正中心！同时精神力凝聚，直逼柳清月的神魂！ 绣绣对这片空间有绝对的控制权，柳圣曦作为绣绣的主人，同样可以在十息之内完全支配这个小空间。 于是柳圣曦让绣绣分离出一团灵气，将柳清月身前流出来的血液团起来，团成一个血液球。 “啊——！”柳清月疼痛至极，神魂也遭受攻击，混合着修士本源灵力的心头精血汩汩流出，“你等着...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师父，他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千年筹谋，什么修仙界之大变化，什么布局，柳清月不想知道！柳清月只想要柳圣曦去死！ 柳圣曦微微转动了一下匕首，“怎么，这就受不住了？我可是每年都被取走一碗心头血呢。 你用我的血，用得这么心安理得，想要我的命，又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吧？” 这下柳清月真是痛得五官都扭曲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嘴上输出不停，柳圣曦的动作更是麻利，终于在这十息之间，取出满满一碗心头血。 而柳清月此时已经脸色惨白、神志不清，修为也肉眼可见地泄气坍塌，直至跌落成炼气初期。 但修士的身体复原力毕竟还是强于普通凡人，那胸口的大洞已经逐渐合上。 十息时间过去，二人回到了原地。 柳父柳母早就在柳清月消失的第一时间，就着急地叫来了三里开外的陈浩然，此时恰好接住昏厥倒地的柳清月。 乾坤宗的师兄师姐三人则是将柳圣曦团团围起来，上下快速地打量：“小师妹！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柳圣曦愉快地拍了拍手，“没事没事，谢谢师兄师姐们关心，我们就是友好交流了一番。” “你这叫什么友好交流！清月都成这样了！”柳父柳母对柳圣曦心有不满，转头关切地看向柳清月。 “闭嘴！”陈浩然皱眉骂道。 咦，这个陈浩然还算是个有眼力见的。 柳圣曦回忆起原书里的陈浩然，望仙宗许承志长老门下的大弟子，原书女主的舔狗之一，在某次历险时为了原女主而牺牲自己。 不对劲，这么识时务又珍惜性命的人，像个老油条，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柳圣曦对原书更加鄙夷了，里面真是处处都是坑！ 原书还写柳父柳母多么慈祥和善，夫妻恩爱，二人一直白头偕老呢。 看看他们怎么对原身的，再看看他们刚才互掐的嘴脸，就像是两个跳梁小丑！ 是时候让柳父柳母也付出代价了。 柳圣曦掏出誓言盒，又在柳父柳母眼前虚晃一枪，实则用精神力在他们脑海里刻下永久印记，嘴上作势说着：“散尽家财，匿名行善！” 精神力对凡人来说真是没有半点抵挡的力气，柳父柳母跟着念叨道：“散尽家财，永久行善！” 回过神后，二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于是都惊恐地盯着柳圣曦手上的誓言盒，颤抖着问：“你做了什么？！” 柳圣曦一脸风轻云淡，“没什么，不过是让你们散尽家财，匿名去做好事罢了。也算是你们的赎罪，从此我和柳家，再无瓜葛！ 对了，刚才你们已经对着誓言盒用生命立下誓言，会把所有的家产全部拿去帮助孤儿，你们永远都存不下哪怕一枚铜钱了。” “不！！！”柳母闻言几乎昏厥过去，她从小就没过过苦日子，吃的喝的穿的皆是上等用品，嫁到柳府后也是如此，平日里最喜欢在其他富家太太前炫耀了。 眼看着亲女儿傍上大宗门，柳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现在让她散尽家财，那她还怎么享受！ 柳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明明对柳圣曦不管不问，表面上却还是向别人展现出视若亲生的样子，经常提起自己对家人有多好。 即使是真千金回来之后，也装模作样地到处说，为假千金寻得了一个特别好的亲家。 可见柳父是一个非常爱好脸面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好面子的人，让他散尽家财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匿名行善，也就是做好事不留名。 不做好事，他尚且想要求几分回报呢，这做了好事还不能张扬，可真是让他难受死了。 “我以为你要嘎了他们呢！”小丧有些惊诧的声音在柳圣曦脑海里响起，“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嘞。” 柳圣曦刚穿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想噶了这人，但打蛇打七寸，杀人哪有诛心痛。 原书女主柳清月暂时杀不得，那搞一搞柳父柳母的心态也是好的。 凡人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经历这落差，对心性不稳当柳父柳母而言，才是最难受的。 再说了，噶了柳父柳母对她又没什么好处，不过是让柳清月又多一个卖惨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她记得原书的后半部分，有人找柳父柳母询问柳圣曦的下落。 她留着柳父柳母的性命，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询问她的下落。 她非常笃定，那人，一定跟她的身世有关系！ 现在先这么处理，让柳父柳母专心做好事而已，任谁来了都得夸她一句人美心善。 柳圣曦心里美滋滋，便不再管柳家一行人的离开。 只是一转身，看到三位师兄师姐们的神色，似乎都有些皱眉的样子。 糟糕，忘记自己的人设是乖巧无害小师妹了，师兄师姐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暗黑和小心眼？ 虽然大家只共处了短短的几日，但是师兄师姐们对她的真心都是显而易见的，宗门的和睦她也都看在眼里。 罢了，她本性就是如此，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疏远她，那她也没必要对宗门留恋。末世里，她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 于是，柳圣曦并没有多解释，只是用一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师兄师姐们，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踌躇了半天，又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龙炎祎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唠叨： “小师妹，你这实在是有点草率，和那个什么月一起去红绣球里面，那可是封闭空间呀！ 万一她有杀器呢！那你岂不是危险... 以后类似情况还是在外面解决吧，至少叫上我或者其他师兄师姐，有同门在，至少多个照应。” 这话像是给凝滞的气氛开了个口子。 第13章 来自师父的一些玄学小妙招 四师姐单于莫灵对大师兄的话颇为赞同： “就是就是，让大师兄出手就行了，那个什么月看着又邪门又垃圾，小师妹你还是小心为妙。 还有，小师妹你太善良了，这次算是便宜柳家那群人，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高低给他们的脑袋轮流开瓢。” 五师姐郝芳菲打断道：“哎呀，小师妹自己有主意。以后她有咱们了，咱们宗门就是一家人，才不会碰到这种事情。” 转而认真且严肃地对柳圣曦说：“小师妹，我们能看出来，你的神魂之力不一般，用法宝作幌子这招真聪明。 咱们这次人多，不容易被识破。但务必要以自身安全为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能这么玩，很容易暴露。 此外，对上凡人和同为炼气期的修士倒没什么，但尤其不能对上修为远超于你的修士，后果会很严重，轻则痴傻，重则神魂俱灭。 我回头多给你搜罗几窝能打的灵兽，你轻易别用这招。” 大师兄龙炎祎也急忙补充：“的确如此，小师妹，你的精神力一定要藏好，上次在酒楼也是，原来小师妹真的从一开始就保护我了。 我回去也多给你炼几个法器傍身，产不了器灵没关系，咱们以数量取胜！” 四师姐单于莫灵发现自己没什么能给小师妹的，连最开始的拳套也是多年前刚拜入师门时，大师兄送的。只能一跺脚，说道： “小师妹，我回去不眠不休，日夜陪你对练！” 真好…… 柳圣曦看着师兄师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坐下来也继续争先恐后地给她夹菜表示关心。 只觉得自己从心底里涌出阵阵暖气，那股暖气流向四肢，整个人都充盈起来。 这就是她的师门啊，无关生恩，无关养恩，是自己选择的、真正爱自己的家人！ 她暗暗发誓，自己回宗门一定加倍修炼。东陵海之行，她势必要拿到属于自己的命定法宝！ *** 话虽如此，但这一天天的，好累啊！ 柳圣曦瘫倒在自己山头的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宗门后的半个月里，她白天和四师姐单于莫灵疯狂对打。 师姐可真是毫不留情，每天自己身上都是这样那样的淤青和伤口，幸亏自己体质强横，恢复也快。 四师姐的山头都快被削平了大半，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打去了师父的山头，池塘里的鱼全都被灵气割伤了。真正的殃及池鱼。 好在师父吃了她的烤鱼，决定原谅她。 这样高强度锻体训练带来的效果也是很明显的，用四师姐的话来说，“小师妹的干架水平甩其他炼气期一大截。” 而且！！！锻体还带来了两个意外的收获。 首先，在与四师姐对打的过程中，自己的精神时刻紧张，以便判断四师姐的行动轨迹，由此，精神力竟然也逐步增长起来。 其次，随着精神力和体能的增强，她对皇天后土诀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现在已经掌握法诀上册的第一层——防御之力！ 土系灵根天然的优势得以进一步发挥，她的安全感也飙升。 那感觉就像是，别人都还住在茅屋里，她已经住上钢筋混凝土房了。 白天对打锻体，晚上修炼皇天后土诀的日子过得非常快。 偶尔她也会让白孔雀载着自己在宗门里面到处飞，但始终没有飞到过尽头。 说来也奇怪，白孔雀似乎有些避着皮皮，宁愿在山头到处溜达，也不愿意去灵兽袋里和皮皮一起待着。 她顺手戳一戳灵兽袋里的皮皮蛋，但皮皮并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试着艰难地往她脑子里传输声音。 那声音在她听起来，“嘤……嘤嘤……” 不知道在说什么鸟语。 绣绣则是非常宅，轻易不肯从红绣球里面出来，顶多跑去藏宝阁外面，跟不愿意化形的藏宝阁大叔聊天，回来时一鼓作气地把听来的八卦讲给她听。 比如藏宝阁里的某个法宝其实是被抛弃的啦，某个器灵暗恋另一个器灵啦。真的非常八卦。 小丧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想必是因为柳圣曦每天累成狗，实在是没力气有什么心情起伏，自然也不会轻易唤醒小丧。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期间五师姐派了一大群擅长基建的地鼠宝宝（高大威猛版）过来，帮她扩建。 于是她拥有了能赏月的大院子，赏湖赏花的五角小亭子，遛弯散步的长廊，以及起居室、书房、厨房等一系列，没什么用、但五师姐认为小师妹必须拥有的空间。 大师兄也送来好多金光闪闪的小夜灯、茶具套装，还有类似自清洁扫帚等一系列适合炼气期的居家必备小物。 以及没什么用，但就是好看的各种包装袋。 于是她的山头也有点浮夸起来，比之人间的皇宫都不遑多让。 四师姐曾数次在半夜找过她，问是否想一起继续对练。 当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果断婉拒。 这天，她照常在院子里吸收午夜月光时，忽然感觉到灵气猛得波动，围着她转圈，随即逐渐融入她的身体里，直奔丹田而去。 这感觉...似乎是突破至炼气后期了！ 白孔雀载着一张传音符飞进院子里，是师父姜道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欣慰：“小徒弟，你进步很快，次日就出发去东陵海吧！” 不一会儿，白孔雀又扛着着一个巨型包裹，颤巍巍地飞回来。 单纯的白孔雀肯定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宗门内部的快递员。 柳圣曦打开包裹一看，原来是师父友情赞助的各类符咒！ 数量不多，品种倒挺全。里面有加速符、爆裂符、冰冻符之类的，就是画风比较简陋，隐隐和宗门的那个纸糊牌匾有点相似， 还有一个扁扁的锦囊，里面似乎有一根长条装的硬质物品。 锦囊上有字条标注：不到生命堪忧、进退两难时，切记不要打开！ 第14章 世道变了 一大早，柳圣曦和大师兄龙炎祎二人，正式踏上东陵海之行。 东陵海极大，远远看去像是没有边际的翡翠，蓝绿变幻，波涛汹涌。 海面上有一座又一座的岛屿，大小和形状都各有不同。 柳圣曦跟着大师兄在其中一座岛屿停下。 “小师妹，这就是东陵海上的长兴岛了，长兴岛是群岛的核心之一。修士们来东陵海历险时，都会选这里当落脚里，因为传送阵密集，去各处都方便，交易行和拍卖行也多，买卖便利。 对了小师妹，你感应到命定法宝的召唤了吗？”龙炎祎问。 柳圣曦摇摇头：“大师兄，师父没有告诉我，此行该如何寻找本命法宝呢，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关系，小师妹，可能是离命定法宝还不够近，我们今天先在这里稍作歇息，明天再做打听。” 龙炎祎劝慰道，接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底出现笑意：“小师妹，这边有很多好吃的海鲜呢，帝王蟹尤其出名。 还有鱼生，新鲜的鱼和贝类冰镇一会儿，配着藻草，不少人都喜欢吃。” “我们走！”柳圣曦眼睛一亮，想起来末世动植物变异后，自己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的海鲜鱼蟹，连洒满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都没吃过了。 于是二人去了最火爆的连锁酒楼，一顿饱餐后，问题来了。 “这位仙人，您这是在做什么？”店小二一脸害怕地看着龙炎祎和柳圣曦两人。 龙炎祎不明地抬起手掌，掌心是一粒莹白的鲛人泪： “鲛人泪，东陵海的硬通货啊，怎么，嫌少？” “真是鲛人泪啊？”店小二吓得高声呼喊，嗓子都叫破音了，急着找酒楼老板：“东家！东家！您来看看！这位仙人用鲛人泪结账！” “嚎什么嚎，财运都被你嚎走了，哪有人敢用鲛人泪跑这种地方消费...” 酒楼老板挺着肚子，慢悠悠地从二楼下来，但是看到龙炎祎的手心，顿时眼珠子都直了。 “这位仙人！您别开玩笑了！这可是鲛人泪啊！你拿鲛人泪在我这酒楼里结账？就为了这么一桌饭菜？”酒店老板连连摆手，“本店生意小没，收不了这个，您还是拿灵石结算吧。” 龙炎祎皱眉：“鲛人泪怎么就不能消费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用得好好的呢！” 酒楼老板叹了口气：“这位仙人，敢问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有近百来年了吧，怎么？” 酒楼老板猛地一拍手：“那就对了！鲛人头脑灵活，这几十年来，在东陵海发展极快，清扫了不少海兽，是真正的地方霸主啊！鲛人族的身份水涨船高，谁敢拿霸主们的眼泪当钱花？ 要是交易行、拍卖会之类的大宗交易也就罢了，这么一桌饭菜，也随意用鲛人泪结算，未免太看不起霸主！我都怕鲛人卫兵打上门来！ 总之你快收好吧。” 这么霸道的吗？ 柳圣曦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起码几十颗鲛人泪，啊这... 龙炎祎闻言，没有再说什么，用灵石结了账。 出酒楼后，柳圣曦悄悄拽了拽龙炎祎的袖子：“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呀？” 龙炎祎面色凝重：“我上次来的时候，鲛人泪还很常用。看来鲛人一族势力增长很快，鲛人泪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小师妹，我赠予你的那串珍珠手链，暂先收起来，等我晚上稍作修改再拿给你。不然以后你在东陵海用它，可能会引发其他修士、甚至一些妖修的觊觎。 这边海兽很多，机缘也多，有不少海兽都成了妖修，心智单纯却也残忍，杀人夺宝不在少数。” “好的，那辛苦大师兄了。”柳圣曦准备摘下手链，却发觉身后有不善的灵气波动，于是她猛地往右侧一躲。 龙炎祎也在一瞬间展开金柄玉扇，划拉出一个地面往上呈半圆形的保护罩，将柳圣曦圈在保护罩内。 柳圣曦发现自己已经和大师兄走进一条狭长的巷子里，身前身后都没有人，巷子里浮起阵阵水雾。 啪嗒。 啪嗒！ 巷子头和巷子尾都有滴水声传来。 “何人在此造次！”龙炎祎用元婴之力怒斥。 “竟然是个元婴期的修士，难怪身上有鲛人泪。” 前方的迷雾下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柳圣曦低头一看，是个人脸鳄鱼身的怪异妖修，在地上缓缓爬行过来，浑身的鳞片在水雾的反光下发亮。 “我们也不想多废话，你们一个元婴期，一个炼气期，肯定是打不过我们这边一个元婴一个金丹。 识相点话，就让这个小姑娘把她手上的珍珠手链交出来。还有你身上全部的鲛人泪，统统拿出来！ 这样，或许我能让你们死得轻松点，上一个胆敢忤逆我的人族，可是被我活剖了！” 身后的迷雾里面也出现一个妖娆的声音，似乎是专门冲着龙炎祎在说话。 柳圣曦回头，这次是一个鱼头人身的女修，忽略那个硕大的鱼头，身段称得上婀娜多姿，看来修为更高一些，是元婴期。 无语，搞什么，生化危机版的美人鱼吗？ 估计早在酒楼里，她和大师兄就被这鱼人二人组盯上了，所以专门跟上来打劫。 “就凭你们两个小怪物？”面对罪恶的劫犯，一向温和文雅的龙炎祎，开口就扎心。 “！！！说谁是怪物？”两个鱼人生气了，刷地一下冲过来。 一时间前后夹击，气势汹涌。 如果忽略大师兄搭起来的保护罩的话。 因为那两个鱼人的攻击根本就打不进来。 就这？ 酝酿了半天，又是水雾又是放狠话的，结果连大师兄的保护罩都打不进来？元婴期的龙族，果然厉害。 柳圣曦百无聊赖地看着鱼人二人组的轮番攻击。 “不，这不可能！我们可是兽类化形，体质比你们人族强了几万倍！”人头鱼身的男修不可思议地惊呼。 “没错！我们可是经过大人强化后的兽类，你们区区两个人类，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的攻击！”鱼头人身的女修也在愤怒地叫唤。 大人？什么没眼光的大人，还专门强化这种丑鱼？ 柳圣曦心想：兽类算什么，大师兄可是龙族血脉呢，要论体质，在场应该没什么人的体质强得过他。 龙炎祎甚至都不用走出去打一场，就把鱼人二人组捆起来了。 那两个鱼人似乎有些害怕，躺在地上扭扭歪歪，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叫：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是龙族血脉！ 杀了我们，就是和传说中的龙族为敌！” 第15章 物尽其用 龙族？大师兄的同族？柳圣曦愣住。 龙炎祎的动作也顿住，一脸不善地盯着鱼人二人组： “再说一遍，你们是什么血脉？” “龙族！怕了吧！我们是传说中的龙族！” 看着龙炎祎和柳圣曦两人都没有了动作，鱼人二人组耀武扬威起来： “告诉你们，龙族最是护短。它们杀生无度，荒淫怪诞。 你们要是敢伤了我们，等龙族找来，你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哦？是吗？可惜你们刚才那段话只有第一句是对的。”龙炎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柳圣曦回想，第一句是哪句来着？ 哦，龙族最是护短的那一句。 想想大师兄的宗门日常。嗯，情况属实。 龙炎祎挥出扇子，唰的将元婴仙女修的鱼头斩落下来，那截掉在地上的躯体，也变回了普通的胖头鱼身。 龙炎祎略有歉意地看向柳圣曦：“小师妹，抱歉，我平日里一般不会把场面弄得如此血腥。 但一到东陵海，就有些微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性，何况他们还冒充我的族人。 你要记住，修仙世道险恶，东陵海虽然有不少海兽修炼成妖，但对于这种恶贯满盈的妖修，还是要尽可能地斩草除根。” 柳圣曦点头。 等等！ 柳圣曦敏锐地发现有一个胖头鱼形状的元婴正要遁走。肢体虽死，但元婴出窍！ 于是她凝神一视，精神力直接将那个元婴绞杀！ 龙炎祎赞许道：“不错，正是这样。修炼至元婴期，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因为肉身虽灭，但元婴还有机会逃遁。 逃遁出来的元婴相当薄弱，存活不了太久，但有可能附身到其他人身上，再行修炼。 将元婴斩杀，便是斩草除根。” 此时，地上那个人脸鳄鱼身的妖修，看到自己的老大身首异处、连元婴都被彻底摧毁，吓到不敢言语。 “说！你们为什么要冒充龙族血脉？”龙炎祎质问地上的人脸鳄鱼妖修。 人脸鳄鱼妖修赶忙将自己的来历倒得一清二楚： “大人饶命啊！是我们不长眼睛，有眼不识泰山！我是被胖头鱼姐姐捡到的，一直在海上游历，偶尔上岸休息，休息的时候就顺便打劫，赚点零花钱。 此前在海上历练的时候，侥幸碰到过疑似龙族留下的宝物，我俩便偷偷据为己有，还借此炼化修形。 哪知道借此炼出来的人形不太稳，这次打劫两位大人，也是想收集鲛人泪，去交易行换点值钱的高级异形丹药。” 龙炎祎问：“侥幸碰到？龙族的宝物岂是你们这种倒霉妖兽能找到的，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个...你们要是对天道发誓饶我一命的话，我就告诉你们。”鳄鱼妖修试着趁机威胁。 “哪来这么多废话。”龙炎祎将扇子往下一压，鳄鱼妖修的鳞片被逆着刮落一大片。 嘶——看着有点疼，不知道大师兄在东陵海经历过什么，越靠近东陵海，就越像是要撕破伪装。问他也不说，只是摇头表示没事。 平时的温文尔雅，像是为了压抑住冷漠凶狠的本性，一如原书里那条凶狠的魂龙。 无所谓，反正大师兄对她还是如常，就像家族里的兄长，照顾家族里刚刚诞生的新成员。 这个反差对比，很合她胃口！ “啊！！！我说！我说！”妖修惨叫：“是寻宝图！我在海里捡到过一张寻宝图！那张图纸上，标注了一些宝物！” “拿出来看看。”龙炎祎示意。 鳄鱼妖修哆嗦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鱼皮图纸。 图纸翘角卷边，页面都有些泛黄，看起来很有些岁月的痕迹，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之手。 摊开来看，图纸里面正是东陵海地图！ 还用贝壳状的标志，指出了不少疑似有宝物的藏宝点。 “你是从哪里得到寻宝图的？又是在哪个地点拿到了龙族遗留的宝物？到底是什么宝物？” 龙炎祎将寻宝图收起来，用尖锐的扇子边缘指着鳄鱼男修的咽喉，继续追问。 “寻宝图是别人给的，到底是谁给的，我这边没有印象了。” 至于拿到宝物的地点，应该是长兴岛往东的海面上，直行几百里，具体哪个岛我也记不清了。” 鳄鱼男修哭丧着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东西： “您看，这个就是龙族遗留的宝物。 我和胖头鱼姐姐一共也只炼化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们怎么也炼化不了。” 柳圣曦看那个圆形的东西，有手掌大小，颇有些眼熟，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泛着光。 有点像放大版的鳞片？ “龙鳞...真的是龙族...”龙炎祎盯着那个圆形的鳞片，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随即又否认：“不对，这气息，像龙族，又不是龙族。” “大...大人，您这话说的，像是对龙族很熟悉似的。 东陵海上，只有最东边才有龙族出没，而且百年来都没动静，是近几年有人见过。 您要是想找龙族，不如去那边看看？” 鳄鱼男修谄媚地建议。 柳圣曦听到这里，忽略掉鳄鱼男修眼中的恶意，那恶意，似乎是盼着他俩去送死。 朝着龙炎祎眨了眨眼睛，给了个台阶：“大师兄，我们跟着寻宝图去最东边看看吧？说不定一举两得，又有法宝，又有龙族的消息？” 龙炎祎点了点头，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些对小师妹的感激，能看出来，他对东陵海，似乎有些近乡情怯。 “小师妹，本来此行应该让你也多多历练，但是刚才这两个妖修的境界实在高出太多，元婴和金丹都不适合炼气期的你来对付。 我们往东去，遇到合适的机会你再出手吧。” 柳圣曦默默叹气，身为炼气期，修仙界的底层，的确太菜了。 她瞥了眼地上的鳄鱼妖修，那妖修缩成一团，生怕引起注意力。 但事情不总是尽如鱼意，“大师兄，这个鳄鱼妖修，或许可以给我练手。” 龙炎祎抬眉：“小师妹，这个妖修是金丹期，你对上他，有些危险。 至少筑基初期、不、炼气大圆满，才适合你练手。” 鳄鱼妖修连连点头：“我什么都说了，求求大人放我走吧！练手什么的，没有必要啦！” 柳圣曦狡黠一笑：“物尽其用，我有办法。” 第16章 另有玄机 “那就得拜托大师兄，把他的修为打落至筑基初期啦。”柳圣曦轻松说道。 鳄鱼妖修闻言，两眼一黑。 龙炎祎哑然失笑，小师妹真是想法独特，但这样倒也省事。更何况自己在旁边看顾，不需要分心，比实际战斗还更安全。 于是龙炎祎按照柳圣曦的要求，但谨慎起见，还是把鳄鱼妖修的修为打到跌落至炼气大圆满。 又逼着鳄鱼妖修起来和柳圣曦对打。 柳圣曦也适时地画饼： “用全力！打赢我的话，我们说不定考虑放你一马！” 鳄鱼妖修闻言燃起希望，炼气期能有多强？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说不定都没打过架！ 有个元婴期的大佬在旁边看着，他也跑不了，不如听话地给柳圣曦陪练。 但他似乎有点太乐观了。 刚开始还是陪练，打着打着就变成了鱼肉沙包。 “这位女壮士，别打了，别打了！” 鳄鱼妖修发出阵阵哀嚎，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骨头都断了几根。 柳圣曦不满地停下来：“我还没用到四师姐的绝招呢，这就不行了？” 龙炎祎也皱眉，小师妹英姿飒爽，怎么能叫壮士？这鳄鱼妖修忒不懂事。 于是龙炎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粒药丸，强行塞到鳄鱼妖修的口中，让鳄鱼妖修咽下去： “复元丹，吃了，继续陪小师妹对打。” 鳄鱼妖修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但表情看起来更想吐血了。 真是有苦说不出，满心脏话不能讲。 柳圣曦也惊了，复元丹？这么实用的回血药物，居然给一个妖修用，只为了让自己打得畅快。 嗯，这很宠，这很大师兄！ 不能辜负大师兄的好意！ 于是柳圣曦拳拳到肉，更加用力。 鳄鱼妖修被这样反复捶打了数个来回，恍惚间觉得自己要变成鱼肉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 柳圣曦也终于累了，但换一个对手陪练，感觉自己对灵气的运用，以及锻体招式，都更加熟练。 是时候锻炼自己的精神了！ 她试着将神魂侵入鳄鱼妖修的大脑，但就在侵入的一瞬间。 悚然一惊！ 鳄鱼妖修的神魂里，似乎有别人的精神力残留！ 而且那精神力，似曾相识！ 龙炎祎看着她表情不对劲，关怀道：“怎么，小师妹累了吗？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 “不是，大师兄，他的神魂里，有别人的精神力印记。 而且那个人，你我都见过。”柳圣曦认真说道。 龙炎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我都见过？难道...是望仙宗的人？！” 柳圣曦点头，“没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约你在酒楼见面、自称老乡的那个人。 那时候在酒楼里，陈浩然还说那个人修炼了什么失传的精神大法。” 龙炎祎皱起眉头，“是他？” 随即像是想起来了，“难怪。那个人其实是鲛人，我们在年少时认识，他自称不受鲛人族的待见... 但应该不是什么精神修炼大法。 是鲛人的歌声有迷惑性。 他估计是想用灵力加持歌声，但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小师妹你技高一筹打断了。” 原来是有天赋在，但柳圣曦表示震惊，那么磕碜又嘴贱的男修，居然是个鲛人？！ 传说中的鲛人，不都是英俊貌美的吗？ 传说不可信啊！ 柳圣曦开始琢磨，如果有办法，能够知道那个鲛人到底对鳄鱼男修的精神做了，那就太好了。 其实...或许可以？ 精神力能攻击、能操控，理论上，也应该能探查记忆？ 她试着将精神力探入鳄鱼男修的神魂。 鳄鱼男修的神色变得迷茫。 一幅幅画面在柳圣曦的精神力面前闪过。 找到了！ 那张寻宝图，正是嘴贱鲛人拿给鳄鱼男修的！拿完后，就唱歌抹去了这段记忆！ 那歌声的大意是：“跟着寻宝图，就能找到龙族遗物，自称龙族作恶，就不会有人追究。” 而且，那寻宝图，不止一份！ 柳圣曦正准备继续探查。 “啊——！！！” 鳄鱼男修突然尖叫起来，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打滚。 柳圣曦收手。 鳄鱼男修似乎是承受不住这等精神探查，已然神魂消散，变得痴傻了。 “那个...大师兄，我好像对精神力把握得不太好？”她挠挠头，有些抱歉地看向龙炎祎，解释了一下刚才在鳄鱼男修神魂里看到的重要画面。 龙炎祎连忙摆手：“小师妹，说什么呢！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修炼精神力的修士，已经做得够好了！ 修士的同一段记忆，本就经不起多次侵入和修改，不关你的事。要是换成别人强行搜魂，他早就暴毙了。再说了，修仙之路各拼机缘。 总之，他变成这样，是咎由自取！” 柳圣曦看着大师兄变身话唠模式，悄悄捂嘴笑了。 似乎只有在紧张的时候，大师兄会这么话唠。 就像聚餐那次一样，都是为了开解她。 此时地上的鳄鱼男修神魂散尽，已经彻底没了修为，逐渐缩成一只幼崽鳄鱼的大小。 小巧的鳄鱼龇牙咧嘴地盯着二人，嘴角有口水流下来。 真是又菜又爱。 柳圣曦想了想，试着分出一缕精神力，侵入鳄鱼的脑海，留下六个字的永久精神印记： 不杀生，只吃素。 鳄鱼懵了一会儿，突然对二人失去了兴趣，甩着尾巴溜走了。 看来对不通人性的动物也挺管用。 当然，此时的柳圣曦并不知道，以后会有一条鳄鱼到处溜达，整天想着皈依佛门。 “大师兄，那个地图，给我看看？” 柳圣曦觉得不对劲，为什么鲛人有这么多相同的地图？ 为什么要把地图分发给妖兽？ 又为什么要冒充龙族作恶？ 自称不受鲛人族的待见，那鲛人族知道这回事吗？ 怀揣疑问，柳圣曦再度集中注意力，接过寻宝图，想要用精神力 一探究竟。 她的精神力触碰到寻宝图的一瞬间，图纸唯一残存的尖锐边缘，也同时划过手腕上的珍珠手链。 那图纸的淡黄颜色迅速褪去，一张截然不同的地图出现在二人眼前！ 还是东陵海的地图，但岛屿分布和流向显然与现在的东陵海有些差异，图纸最东边有一个明显加粗了的贝壳标志，倒是和据说有恶龙和龙族遗物出没的海域一致... 好痛！！！ 她迅速收回精神力，只听到耳畔传来大师兄的惊呼： “小师妹！你怎么了！” 第17章 失去和珍惜 柳圣曦虽然睁着眼睛，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双眼连着太阳穴都在抽痛。 她有些站立不稳地捂住眼睛，闭上双眼，但那片白光还在。 龙炎祎担心地扶住她，“小师妹？是不是精神力透支了？我们赶紧回客栈休息一下？” 柳圣曦挠头：“大师兄，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这还得了？说好要保护小师妹的！ 结果看了那张该死的寻宝图就成这样了！ 柳圣曦即使看不见也能感知到大师兄的慌张，她宽慰道： “大师兄，不用担心，我能感受到这是暂时性的。过几天就好啦，精神力透支是这样的。” 这话不是作假。 她的确能感受到这白光持续不了多久。 小丧的回应也佐证了这一点：“极有可能是那图纸上蕴藏着大能之力，探视寻宝图真面目时，被大能之力反噬了，才会导致短暂失明。” 但问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啊！ 没了视力，精神力也不能用，只能靠周边的灵力波动和灵气变化来作出反应。 她咬牙，真是不方便，看不见大师兄的俊脸，似乎更容易暴躁累呢。 但没关系，她打不过掩盖寻宝图真面目的大能，难道她和大师兄还打不过那个嘴贱鲛人吗？ 龙炎祎看着咬牙的柳圣曦，愈发自责： “小师妹，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都痛到咬牙了？我送你回宗门吧，那命定法宝，等修养好了我们再找？” 柳圣曦摇摇头：“大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没关系。也不能一辈子在你的保护下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修仙之路本就状况百出，我们继续朝着东陵海的东边去吧。 要说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大师兄，麻烦你把那两个妖修的储物袋捡起来呀？ 蚊子再少也是肉，我们都收好了，回头分赃，啊呸，分配！” 妖修的储物袋？龙炎祎往地上一看，两三个寒酸的袋子在地上瘫着。 看来小师妹之前是真的穷怕了，以后得更加努力炼器赚钱了！ 思绪被这么一打断，龙炎祎也不再纠结，只觉得小师妹真是既坚强又朴实，还很善解人意。 他暗下决心，定下一个勤劳致富的小目标，发誓要守护最好的小师妹！ *** 东陵海往东，海面愈发汹涌。 海水颜色变得深黑，让人看着十分压抑。 柳圣曦坐在龙炎祎的扇子上，从离海面很远的半空中深呼吸，都觉得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腥味，与血腥味如出一辙。 此时二人已经换了一副装扮。 龙炎祎不再浑身珠光宝气，他虽然对东陵海并不陌生，但是大海之上，没有任何遮蔽物，海陆空都有潜在的威胁，被劫掠的风险更高于陆地。 柳圣曦则是用黑色的布条覆盖双眼，布条暗含安抚灵气，是从大师兄馈赠的某个包装袋上扯下来的，多少能抵消一点白光的侵扰。 算是短暂地组成了这样一个看起来稍显弱鸡的组合： 貌美贫困的元婴期男修，带着疑似失明的炼气期女修，不知天高地厚地在东陵海上瞎溜达。 哗啦—— 一条长约六七尺的条状海兽，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看似安稳的海面里直击长空，奔着扇子上的两人而去。 龙炎祎默念掐诀，食指一挥，条状海兽就拦腰断成了四五截。 其中有一截正好掉在扇面上，龙炎祎瞥了瞥，随即嫌恶地将那一小截条状海兽扔回海里，对柳圣曦解释： “刚才偷袭我们的是海蜈蚣，一般无害且喜欢浅海区域，现在竟然出现在了离陆地这么远的深海区，而且还有这么强的弹跳力和攻击性，可见这片海域的确有异。 小师妹，大海之上看似空旷，其实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事情，务必要第一时间躲在我的身后。” 柳圣曦默默点头。 龙炎祎的话音未落，就看见一条十多尺的海蜈蚣窜出海面，离二人所在的扇子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柳圣曦虽然暂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海蜈蚣带来的灵气波动。 更何况，那海蜈蚣的腥臭味铺面而来，扭动的身躯带起阵阵恶臭的风，令人作呕，甚至还能听到它口水啪嗒啪嗒掉下来的声音。 柳圣曦更加庆幸自己现在看不见了，毕竟海里的生物经常奇形怪状，丑得不顾他人死活。 很难想象这只从小就在深海里长大的、擅长蠕动的长条怪物，在视觉上会变得多么抽象。 “小师妹，这是条金丹期的海蜈蚣。不同境界很难跨界对敌，但妖兽的躯体确实比人的肉身更耐打，如遇险境，它和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龙炎祎一边打着海蜈蚣，一边不忘记给柳圣曦科普： “海蜈蚣这种妖兽有群聚性，并且非常记仇，一条死了，另外的就会扑上来报仇，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一锅端。 刚才那条海蜈蚣的尸体掉下去之后，这条稍强一些的海蜈蚣就来报仇了。 应该还有几条藏在海里。如果都是这种修为的话，倒也不难对付。” 柳圣曦在心里记下大师兄的介绍，同时也记住了海蜈蚣的气味、以及灵力波动。 她在心里把那张寻宝图的相关人员骂了八百遍，失去才懂珍惜，没了视力真的很不方便！ 拥有的时候没什么，一失去就哪哪都不适应。 哪怕是修士，有灵力，不影响行动，但是在战斗中当拖油瓶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她静下心来，认真感受大师兄和金丹期海蜈蚣的对战。 龙炎祎对这个来寻仇的海蜈蚣是近乎碾压的打法，虽然他是火灵根，有些微受制于大海，毕竟身处水系灵气更加充沛的环境。 但龙炎祎毕竟血脉强大，灵力储备充足，凝聚起来的火团十分旺盛，三五下就让海蜈蚣被烧成了蜈蚣干，直挺挺地掉入海里。 “好了，剩下那几条应该会一起出来。”龙炎祎预判。 但是，等了好半天，海面都再没有动静，一片风平浪静， 甚至直到俩人继续往前飞出几里外，也没有海蜈蚣的身影。 这就没了？ “不对劲，”龙炎祎语气凝重，“海蜈蚣的族群不可能只有两条。” 这时，海面扑腾了一下，平静的海面变得破碎，接着剧烈地翻涌，仿佛一锅突然烧开的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海水里上下涌动。 一阵比刚才浓郁数百倍的腥臭味道四散开来，染得这片海的上空都无比难闻。 柳圣曦和龙炎祎自然都感受到了这铺天盖地的恶臭。 腥臭味越发明显，柳圣曦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不详的预感，在她打算凝聚灵力时，到达了顶峰。 来了！ 竟然有数千条海蜈蚣妖兽！ 一齐窜出海面！ 目标直指柳圣曦二人！ 第18章 守望相助 跑！ 龙炎祎立刻加速，扇子飙得飞快，柳圣曦恍惚间有种在坐云霄飞车的错觉。 海蜈蚣虽不会飞，但在海里一个接一个地弹跳，密密麻麻地跟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那群海蜈蚣似乎还有分工，一部分冲上来拖慢扇子的速度，另一部分冲到更前面，形成半圆的弧形阵，阻碍两人跑路的方向。 被包围了！ 不得不战！ 高空飞行危险，龙炎祎需要让扇子带着柳圣曦，并借此在扇面上升起保护罩，所以少了个趁手的武器，跑路的速度也因为有所顾忌而变慢。 柳圣曦提心吊胆地坐在扇子上的安全地带，只恨自己现在太过弱小。 大师兄再厉害，有再多的法器，也抵不过那一大坨海蜈蚣的数量攻击呀！如果自己能帮上忙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着干着急！ 这时，她听到扇子外面的大师兄闷哼一声，似乎是遭到海蜈蚣的暗算。 空气中多了一股鲜血的气息，那气息引得海蜈蚣们更加暴动，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修士分食！ 必须帮帮大师兄！ 柳圣曦深呼吸了两次，更加集中注意力地分辨起大师兄和海蜈蚣们的方位，试图在一片恶臭和混乱灵气中找到大师兄。 终于，她精准地找到了师兄的身形！ 她运转周身的灵力，默念起皇天后土诀，将汇聚起来的防御之力传输到大师兄的周身。 “小师妹？你这是？”龙炎祎有些讶异，那股灵力虽然只是炼气期的水平、但胜在不消耗他的灵力，而且真的能抵挡一些来自海蜈蚣的攻击，让他能够更加专心的攻击和杀伤这些海蜈蚣。 更重要的是，小师妹给的防御之力里面，竟然还蕴含着一些生息之气，他刚才被海蜈蚣暗算的伤口竟然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柳圣曦稍微定下心来，能帮助防御就好，这皇天后土诀，果真不一般！ 但她毕竟还在炼气期，灵力不足以支撑太久，不一会儿就后继乏力。 于是柳圣曦把储物手链里储藏的灵果都倒了出来，那是她平日里在师门各个山头上溜达，没来得及吃完的各种灵果。 直到扇面上堆出来一座灵果小山丘，她一边输出防御之力，一边吃灵果及时补充。 柳圣曦吃到后来都快麻木了，已经完全无法辨别灵果的味道，更别提享受灵果的爽脆口感。 就当自己是一个人形灵气转化仪吧，她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灵果了。 好在二人的配合是有用的，海蜈蚣的数量已经锐减了将近三分之一。 那群海蜈蚣也发现了柳圣曦的助攻，专门分出一小波来，精准地攻击保护罩里的柳圣曦。 一开始，海蜈蚣怎么都打不进大师兄留下的保护罩，柳圣曦听着海蜈蚣噼里啪啦撞击保护罩的声音，还是生出一丝焦灼。 灵果已经见了底，没办法再持续帮助大师兄。 大师兄周身的灵力运转也变慢了，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但还剩一半的海蜈蚣！ 正思索着，有几条海蜈蚣突破保护罩，从柳圣曦的身后冲了进来！ 龙炎祎注意到了这一幕，惊呼：“小师妹！注意身后！” 柳圣曦对灵气的关注度已经敏锐了不少，毕竟已经在这么大量的海蜈蚣中间进行灵力定位和输送。 因此，即使没有龙炎祎的提醒，她也早已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身前的灵果吃完了，自身储存的灵气也已经用光。但这大海之上，少不了灵气。 柳圣曦迅速起身避开，戴上拳套进行格挡。 她回忆着不久前和鳄鱼妖修对打的经验，屏气凝神，通过空气中的灵气波动，来判断海蜈蚣的方位，拳头挥舞，精准地逐一打中攻进来的海蜈蚣。 海蜈蚣的断肢掉在扇面上，无意间踩上去，软趴趴的还黏鞋底。 柳圣曦默默在心里感恩四师姐单于莫灵送的拳套，也再次感恩大师兄的炼器技术，让这个拳套质量颇好，暂时没有碎掉的迹象。 至少有了拳套的隔开，她不用直接双手接触海蜈蚣那听起来就很黏腻的肤感。暂时的失明也让她躲过了视觉带来的恶心感。 毕竟要和没有骨骼的、攻击性极强的、行动迅速的软体虫类接触，还要密密麻麻地一起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光是想象，就有点头皮发麻。 她赶紧抛开想象，集中对敌。 果真如四师姐所说！周围灵气越充沛，出招效果就越凶猛！ 一个接一个的海蜈蚣被打出扇子，坠落到海面。 又有一个接一个的海蜈蚣弹跳上来，试图攻进扇子里。 但毕竟有了裂痕，扇子上的保护罩很快就像蜘蛛网一样有扩散的纹路，眼看就要失去效力。 更危险的是，即使柳圣曦已经集中锻体了一段时间，进步也神速，可是她自身的体力还是有限，不可能一直坚持和海蜈蚣进行车轮战。 她打落的海蜈蚣，有不少又弹跳了回来。 龙炎祎分出心关注着柳圣曦这边的动静，有些焦急。但偏偏自己这边也腾不出手来，连吃个复元丹的时间都没有。 似乎是注意到了龙炎祎的分心，海蜈蚣也认定柳圣曦是关键的突破点之一，于是越来越多的海蜈蚣聚集到柳圣曦的周围。 扇子上面的防护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龙炎祎认真地对柳圣曦说：“小师妹，其实我还可以取掉师父给的那个隐匿气息的法宝，化为龙形。龙身强硬，又能腾空飞跃，这样我们可以迅速跑走。” 化为龙形？那怎么可以！ 她还记得，修仙界的传说，对龙族有多大的恶意，几乎到了一出现就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 不然师父也不会专门给大师兄一个藏匿龙族气息的法宝。 龙炎祎安慰：“没事的，小师妹，我一到安全的地方就把你放下。即使真的不幸碰到其他修士的追杀，你就假装是被龙族挟持，其他修士不会为难你的。” 柳圣曦拳套里的双手紧握，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里。 难道大师兄仍然会因为龙族的身份丧命？ 要知道，原书女主也在东陵海上，难道大师兄终究逃脱不了被扒皮抽筋、沦为凶器的原书命运？！ 第19章 任务赏金 柳圣曦艰难地打落几只海蜈蚣，脑海里飞快地分析利弊，眉头越发紧锁。 难道真的要让大师兄化龙？ 不！她偏不！ 她能影响原书走向第一次，就能影响第二次！ 先把手头上的招数全部用完，再说化龙的事情！ 于是，柳圣曦开口阻止道：“大师兄，你先别化龙，我还有个办法，咱们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龙炎祎点头，但眼看着俩人就要被铺天盖地的海蜈蚣淹没，他打定主意，只要小师妹那边出现危险，他就立刻化龙！ 毕竟早在来之前他就发过誓，务必要保护小师妹。 因此，他一定要让小师妹逃出险境，安全回到师门。 柳圣曦在心里喊了句：“绣绣，开个二技能！把我和大师兄先放进去！” 于是红光一闪，正在被攻击的二人不见踪影。 海蜈蚣妖兽群愣在原处，狐疑地四处张望。 红绣球内，柳圣曦认真地对龙炎祎说：“大师兄，绣绣只能保护我们十息的时间，你在这里先用丹药和灵石恢复一下体力。 十息之后，我们会回到原地，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柳圣曦没有提到的是，这种方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要不了几次，海蜈蚣就会发现他们消失又出现的规律。 毕竟这片海域的妖兽处处透露着诡异，不知道深海之下，到底掩藏着什么东西。 龙炎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师妹，绣绣能帮助咱们拖延十息，十息的时间，在有些情况下甚至能扭转战局。 但对于这次的车轮战而言，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待会儿一出去，我就化龙。” 柳圣曦坚定地回复：“大师兄，你相信我。我们先用三次，三次也是绣绣的极限。 等三次之后，我有其他办法继续拖延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要尊重小师妹的意见。龙炎祎不再言语，只是继续调理持续战斗后变得紊乱的气息。 十息之后，两人出现在原地，一出现就纷纷打出早就酝酿好的灵气攻击，打得那群海蜈蚣措手不及。 海蜈蚣们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但即刻变得躁动，往上蠕动和弹跳得越发频繁。 “绣绣，再来一次。”柳圣曦默念。 两人又回到了红绣球里，稍作调整。 十息之后，再次出去。 这次出去，海蜈蚣们果然有了一些准备，不再像第一次发现两人消失时那么慌乱。 于是两人支撑的时间更短了一些。 “绣绣！最后一次！” 柳圣曦带着灵气快要耗尽的龙炎祎回到红绣球里。 此时绣绣的样子也变得有气无力，红色嫁衣褪色不少，连绣球空间里面的红色虚影都快要化为透明，显然是快要透支了。 “小师妹，多谢你。”龙炎祎气息不稳，手腕已经抚上那个隐匿龙族身份的法宝，只等着出去就化形。 他看向一旁正在调息的柳圣曦，即使覆上黑布，也能看出布条下面紧缩的眉头痕迹。小师妹第一次出来历练，就碰到这种情况，肯定吓坏了。 难为小师妹还想出这么多办法帮忙，真是全天下最好、最省事的小师妹了！ 只希望自己化龙后，能平安把她送走。 柳圣曦此时在想，这群海蜈蚣只斩杀了过半，剩下那半部分，正在外面等着，随时可能要了俩人的性命。 十息的时间过得很快。 俩人第三次出现在原地。 这次，海蜈蚣们的队形和俩人消失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诡异的、擅长团战的海蜈蚣已经发现，眼前的两个修士，虽然会消失，但是总会出现在原地，所以只需要在原地守株待兔就行了。 因此，俩人刚一出现，就被海蜈蚣猛烈的攻击包围。 这群海蜈蚣本来应该胜券在握，却像是突然要拼命，前仆后继，嘶吼蠕动着往上跳，里三层外三层地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柳圣曦和龙炎祎二人围在正中间。 龙炎祎已经取掉法宝，属于龙族的气息往外扩散，即将化形。 “这边有人！！！” 海蜈蚣织成的网突然破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有声音传来。 龙炎祎正要化形的动作顿住，赶紧又把隐匿气息的法宝戴回去。只是龙族的气息太过强烈，即使是刚刚释放出来，即使是在这充满腥臭味道的海蜈蚣群里，还是若有若无地出现。 柳圣曦凝神一听，那边是一群人类修士！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海蜈蚣网，其实是海蜈蚣的最后挣扎。 她和师兄从这边打，那群人从另一边打，双方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海蜈蚣群打穿了！ 于是柳圣曦和龙炎祎二人士气大涨，迅速地解决掉剩下的海蜈蚣。 终于，两波人得以喘一口气。 柳圣曦对面的那波人有男有女，十多个人，修为有高又低，最高元婴、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其中修为最低、衣着却最精细的男修先开口说话了：“炼气期也敢出来杀妖兽？你们是哪个宗门的，这么缺钱？” 这一开口，就让柳圣曦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说乾坤宗缺钱？ 哦对了，她和大师兄现在穿得很朴实来着。 “师弟你杀敌杀累了，先休息去吧，这种联络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那波人里又站出来一个语气温和的女修，抢在柳圣曦二人发飙之前阻止了那个男修。 温和的女修接着自我介绍：“我们是善法堂的弟子。我是许慧语，这位是我的小师弟胥正知。你们只有两个人呀？居然能杀掉一大半的海蜈蚣，真是厉害，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 “原来是善法堂的弟子们，我们是乾坤宗的龙炎祎和柳圣曦。”龙炎祎牵着柳圣曦解释道。 “乾坤宗？未曾耳闻，你们也是领了修仙联盟的任务、过来东陵海剿灭妖兽的？快回去吧，你们实力不够，人数也少，在这东陵海上活不了多久。” 名为胥正知的男修语气严肃地插嘴，眼神似乎瞥到柳圣曦，更是颇有些不赞同地说着： “快带着你的小师妹离开这里吧。 放心，我已经把你们的宗门信息记下了。不管你们是不是平安回去，这些海蜈蚣对应的奖励，我都会申请修仙联盟如实发给你们宗门的。 对了，修仙联盟的那个任务你们也知道吧，东陵海有恶龙出没。你们要是碰到恶龙的话，记得跑远点，别为了赏金就想着杀龙。” 第20章 一锅端 柳圣曦倒是明白了，看来这个名叫胥正知的男修就是单纯地不太会说话。 被之前战斗惊醒的小丧也适时地开口： “大佬，别生气，对面这位男修其实是墨玄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一直是掌上明珠，但在修仙界是有名的不谙人情世故，一出去就得罪人。” 胥正知？墨玄门大长老的儿子？修仙联盟？ 柳圣曦想起来了，原书里确实有这么个宗门，也有这么个不会说话的人，都和柳清月有点关系。 墨玄门的弟子大多比较耿直，还好管闲事，喜欢帮别人裁判纠纷。总得来说，因为其热心肠的属性，算是比较受欢迎、名声也挺好的一个宗门。 柳清月所在的望仙宗和墨玄门关系不远不近，但是地位相当，都是修仙联盟五大宗门之一。 修仙联盟主管修仙界一应杂事，包括组织修仙界的各类比试、给宗门评比定级之类的，作用差不多等于行业协会。 原书女主柳清月借着望仙宗的名头，后来加入修仙联盟，成为最年轻的联盟长老。 而眼前这个名叫胥正知的男修，是柳清月鱼塘里的一条鱼，但柳清月始终吊着他，最终他修为不得寸进，走火入魔而亡。 那个柳清月到底有多少鱼？ 为什么自己随便走走就能碰上一个？ 气氛稍微安逸下来，柳圣曦庆幸，还好这波人来得及时，大师兄也没来得及没化龙，不然没被海蜈蚣杀死，却要被人类追杀。 正想和墨玄门的一波人告别时，胥正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特意去和他的师姐许慧语讨论了一会儿，许慧语沉思片刻后，微微点头。 胥正知拿着一张图纸过来，递给二人：“这是东凌海的地图，我从望仙宗弟子那里得来的，有好几张，你们肯定是没有地图才走到这么偏偏远的海域。 拿着这张地图走吧，别去有贝壳标志的地方，这样多少可以避开恶龙，至少能安全地回到陆地。” 龙炎祎接过来一看，正是他们从鳄鱼男修那里找到的寻宝图！ 只是这张图，并没有经过精神力的洗涤，因此仍然是最初的样子，贝壳标记的地方就是所谓宝藏。 许慧语也在不远处补充道：“那些有贝壳标志的地方，据说是有宝物，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击杀妖兽一路过来，并没有找到宝物，反而每次都碰到妖兽，这次更是有这么多的海蜈蚣。 可见宝物必然伴随着风险，如我师弟所说，你们两位虽然优秀，但是还是尽量避开有贝壳标记的地方。祝你们一路顺风，安全回到宗门。” “等等，你身上为什么有不是人类的气息？我见过龙鳞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你这个气息似乎有些相似？” 胥正知递完地图后没有走开，反而猛地凑近，离龙炎祎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龙炎祎立刻拉着柳圣曦后退，“正知小友，你应该是闻错了。” 胥正知狐疑地盯着二人，但是由于龙炎祎早就及时戴上了隐匿气息的法宝，现在身上的确没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只是此前散开的气息还在空气里隐约存在。 “小师弟，不可以瞎说，没有证据就指认他人是龙族，这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情。”许慧语的语气仍然温和，但变得认真起来。 “好吧，但是师姐，他这边真的有一些不是人类的气息呀？而且味道越来越明显了。”胥正知有些不满意地嘟嘟囔囔。 越来越明显？ 柳圣曦愣住，明明大师兄身上早就停止了龙族气息了，怎么可能越来越明显呢？ 但是仔细一闻，随着海蜈蚣的恶臭气息消散，空气中类似龙族的气息，真的越来越明显！ 此时，墨玄门那波弟子里有个人正躺在自己的法器上休息，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那个...恐怕真的不是两位小友的气息，你们抬头...” 众人齐齐抬头，空中有一团看起来相当巨大的黑云。 不对！那团云一直没有变化，一直在原地不动。 那根本不是黑云！ 众人纷纷拧起眉头，墨玄门的弟子试探着丢出几个附着灵气的石头，让那几个石头往前四面八方飞走。 刹那间，黑云便倏地垂下数条长须，把所有灵石的灵气同时吸光，还把灵石绞得粉碎！ 黑云像是被惊动了，整个鼓动起来，舒展成原本的形状。 “咱们头上的这个东西，怎么看着像是巨大版本的海蜈蚣？”胥正知观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而且它身上真有龙族的气息。 没听说龙族像海蜈蚣的啊，难道龙族还会化形成其他妖兽，未免太过丑陋了...” 柳圣曦试着用灵力屏息感受，果真如此！ 那巨型海蜈蚣的修为深不可测，还散发疑似是龙族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与大师兄的并不相同，但是与鳄鱼妖修找到的龙鳞完全一样！ 极有可能是一个完全炼化了龙鳞的海蜈蚣！ “竟然是化神期”胥正知的语气间尽是沉重，“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它锁死了，看来，必有一战。” 化神期？？？ 正如小丧所说，化神期是道坎，化神期的修士算是半只脚踏进了飞升之路，虽只有一具肉身，但肉身近乎不灭。 因此，化神期对上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可以说是随时碾压。 恐怕在场所有人一并动手，也撑不过太久。 柳圣曦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气运，自己只是出来找命定法宝的小炼气啊！出来碰上个化神期，这算怎么回事？ “该死，看来我真的应该听师姐的，不应该乱说话，成乌鸦嘴了。” 胥正知自嘲着，突然叫住了柳圣曦： “小瞎子。 没错，就是你，炼气期的小瞎子。 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记得躲在最下面，别被误伤了。” 柳圣曦听到最后这句话，默默地把关于小瞎子的反击咽了回去。自己和大师兄斩杀了大半的海蜈蚣，是时候由墨玄门的弟子们发力了。 好在刺激过多，她的视力和精神力都已经在恢复，只是懒得拿下覆盖双眼的黑色布条。 这胥正知，人是好人，就是嘴欠了些。 要是其他修士，比如原女主那个油滑的望仙宗师兄陈浩然，指不定先把她推出去，好方便跑路。 这时，巨型海蜈蚣发出一声嘶吼，朝海面俯冲下来，似乎准备把众人一锅端。 第21章 真热闹啊 巨型海蜈蚣的身上盖满了鳞片，粗壮的肢体每动一下，都会掉下一些腐蚀性极强的深褐色液体。 于是众人都小心地操控着飞行法宝，同时支起保护罩，以免被巨型海蜈蚣的这些液体误伤。 仔细看来，它动起来时，和一般海蜈蚣的行动方式非常相似，都是蠕动跳跃式的行动，但是鳞片的存在使得它比一般的海蜈蚣要难打许多。 也就是血条厚。 柳圣曦听话地缩在最下面，抬头观摩墨玄门修士们的战斗。 墨玄门的修士全部都眉头紧皱，但是在大弟子许慧语的指导下，快速地形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方阵。 每个修士都拿着自己的法宝，定睛一看，柳圣曦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墨玄门这么...书卷气的吗？ 弟子们的法宝从笔、墨、纸、砚，到烛、尺、线、秤，千奇百怪，但是没有一个能让人联想到法宝。 最上面的许慧语临危不惧，甩出一根极其宽阔的碧绿竹尺，那竹尺衬得女修更为小巧。 但就是这明明是羸弱的纤细模样，却硬生生甩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胥正知也不遑多让，双手展开，数十根蜡烛并排出现，每一根都燃起明蓝色的异色烛光。 那燃落的烛星溅到巨型海蜈蚣身上时，明显能看到它的身躯被烧得扭动起来。可见那些蜡烛看起来不显眼，实际上也是颇具有攻击力的法宝。 哎，柳圣曦默默叹了口气，自己的本命法宝还是不见踪影，希望自己的直觉是准的，跟着寻宝图走，或许会有些线索。 但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自己的本命法宝，可能会比墨玄门弟子们的更加不同寻常。 墨玄门的修士看起来早就多次合作过，真的将巨型海蜈蚣稍微困住了一会儿，双方僵持不下。 但那条巨型海蜈蚣毕竟是化神期的妖兽，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师妹小心！”龙炎祎高声提醒。 柳圣曦低头一看，整片海面都在翻滚，巨型海蜈蚣的头猛地从海面上窜出来，竟是想从修士们的弱点开始突破。 最大的弱点——柳圣曦，此时心里想要骂人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炼气期对上化神期，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等等！化神期！半只脚踏进飞升？ 师父就是以后会飞升到大佬啊，师父在她临走之前还塞了包符咒呢！ 要怪就怪（当然，也不是真的怪），从进入乾坤宗到出门历练，师兄师姐们从没停下给她送小礼物的步伐，她的储物手链满满当当，那包符咒被挤到边边上。 她赶紧内视储物手链里的包裹，都来不及仔细查看，趁墨玄门的修士没注意，迅速掏出最上面的一张加速符，直接往下甩到巨型海蜈蚣的身上。 倏地一下，巨型海蜈蚣不见踪影，只留下残影和恶臭。 抬头一看，蜈蚣本蚣已经上天了。 全力戒备的修士们：？ 柳圣曦：？ “小师妹，你是不是往那个巨型海蜈蚣身上贴了师父画的加速符？”龙炎祎悄悄耳语。 柳圣曦点头：“是的，临走前一晚，师父给我了一包符咒。但是这个加速符，真是超乎想象的强横啊...” 她趁机仔细翻了下那个符咒包裹，第一眼就看到师父留下的锦囊和标注。 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没到绝境，就把锦囊放到一边，专心看起符咒来。 说起来，那堆符咒有个共同点，上面全部都画着和宗门牌匾一样的太极八卦图。 加速符数量最多，有十来张，上面都画着一个太极八卦图。 而其他符咒只有一两张，上面画着三到四个太久八卦图。 难道是按威力排的？ 她思索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至少自己和大师兄，今天是不会交代在这里的。 龙炎祎朝她竖起大拇指，“师父的符咒效力巨强，但副作用也有些一言难尽，你用在巨型海蜈蚣身上，刚刚好。” 副作用？她还来不及多问，那巨型海蜈蚣带着怒火冲了下来。 墨玄门的弟子喃喃出声：“这个巨型海蜈蚣，怎么感觉有些变化呢？” 另一个弟子仔细看了眼，惊呼：“它的须须没了！它秃了！！！” 柳圣曦好像明白副作用是什么意思了，还好没用在自己身上！ 加速太快，头发会甩没。 师父真是老顽童啊，居然提前不告诉自己！ 巨型海蜈蚣看起来是真的愤怒了，他不再像猫逗弄耗子一样、围着众人扒拉，而是直接嘶吼一声，喷出大量的毒液！ “聚！”大弟子许慧语一声令下，墨玄门的弟子们团团聚起，将柳圣曦和龙炎祎二人围在中间，留下法力最强的元婴期弟子一致对敌。 这墨玄门，还蛮好的嘛。 柳圣曦这么想着，看向正在凝神掐诀、幻化蜡烛的胥正知，可惜这个傻子以后会因为原女主柳清月，爱而不得走火入魔。 或许，打败原女主，可以从放掉她鱼塘里的鱼开始？ 此时，墨玄门弟子与巨型海蜈蚣的战斗已经到了胶着的状态，双方都有些疲惫。 好在经此一番打斗，巨型海蜈蚣锁定的监视范围消失，众人都可以逃跑了。 “散！”大弟子许慧语下令，墨玄门的弟子迅速散开，分批吸引巨型海蜈蚣的注意力。 胥正知则是一边施法，一边对柳圣曦说道： “小瞎子，我们要疏散同门了。我和我的大师姐速度快，我俩断后，吸引那妖兽的注意力。 你跟着你元婴期的师兄也快点离开吧，你们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柳圣曦正想拒绝，表示自己有个想法，能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却发现，一队白衣飘飘的修士分散地站在不远处，却恰好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那衣着，似乎有些眼熟。 “望仙宗？你们也是来杀恶龙的？来的正好！快来一起啊！”胥正知的眼神发亮。 “真热闹啊，这么多人。”望仙宗弟子抬头看了眼正在被群攻的巨型海蜈蚣，没有接话。 第22章 发烂!发臭! “什么人多人少的，快来帮忙啊！”胥正知怒吼，“都是修仙联盟的人，你们难道要袖手旁观？！” 许慧语也温声细语地补充道：“各位望仙宗的弟子们，望仙宗与我墨玄门的关系向来友好，能帮忙当然好，不帮忙的话，也请不要火上浇油。 无论这次各位是否愿意施以援手，稍后我们去修仙联盟认领奖赏时，一定会如实禀告。” “哼！你们也配和望仙宗友好？”望仙宗没有一个人接话，只是有人轻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会来帮忙，甚至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去路，准备最终捡漏。 墨玄门的弟子们只好继续强撑着与巨型海蜈蚣周旋，渐渐地，墨玄门开始明显地落于下风，好几个弟子都被巨型海蜈蚣的毒液侵蚀了皮肤。 柳圣曦皱眉看去，那望仙宗的弟子有二十多个人，修为竟然也都在金丹大圆满、乃至元婴后期。 刚才哼出声的弟子，手中拿着的，赫然是原女主大师兄陈浩然的剑？！ 那群望仙宗的弟子已经开始闲聊，大概是觉得战斗已经没什么悬念了，毕竟墨玄门的弟子们只是在强撑，而那个巨型海蜈蚣也被狠狠地削了一波战斗力。 柳圣曦凝神聚集精神力，听见望仙宗弟子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 “……师弟，你说那个寻宝图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管他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是柳清月师妹给的，师妹运气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你看咱们跟着那个地图的贝壳标记，这不就看到墨玄门和巨型海蜈蚣打架。 咱们人多，还有师父留给师妹的各种武器法宝，这性命攸关的时候用一点也很合理吧。总之咱们等着捡漏就行了。” “哦哦，也对，也不知道柳清月师妹的进展如何，师父让我们来这里接应她，却也不说清楚她到底被派了什么任务。” “肯定有好事呗。哼，师父就喜欢那个师妹，什么好玩意儿都先想着她。 上次陈浩然师兄送她回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竟然被罚面壁思过，连本命宝剑都被师父罚没了！说让咱们接应时送给柳清月。凭什么？！ 哎，可怜的浩然师兄，在师门兢兢业业这么多年...” 柳圣曦明白了，看来柳清月虽然受宠，但在宗门里也不是万人迷。 也对，柳清月天赋虽好，却也称不上绝世的天才，平白受到师父的宠爱，还挤兑了其他弟子的修炼资源，那可不就是当靶子招人嫉妒吗。 陈浩然的本命宝剑都被拿给柳清月了？难怪会出现在这批前来接应柳清月的弟子身上。 柳清月在东陵海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着？柳圣曦简直像把脑子里的记忆逼出来，但实在是不不记得。 原书只大概提到，柳清月获得了鲛人族的全力支持，貌美的鲛人王子也对柳清月颇为爱恋，愿意和其他爱恋者和平共处。由此突出柳清月的受人欢迎。 可以推测，柳清月和她宗门里的那个尖嘴猴腮、想暗算大师兄的嘴贱鲛人，也就是在鳄鱼妖修记忆里提供寻宝图的那个鲛人，极有可能已有联系！ 望仙宗弟子手上的寻宝图，应该也来自那个鲛人，所以大家才会在这片偏远的海域上相聚！ 线索又回到这儿了，鲛人、龙鳞、寻宝图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啪！ 柳圣曦抬头一看，是胥正知摔了下来，但他很快又起身冲了上去。 再环顾四周，墨玄门的弟子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本来能够逃出去的路，都被望仙宗堵死，传音符咒也被望仙宗弟子一一打落、失去效力。 不能这样下去！ 她侧身看了眼大师兄，龙炎祎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仍在调息之中。 她稍微放下心来，那个逃生计划，还需要大师兄的帮忙。 而眼下，望仙宗的弟子太闲了！ “望仙宗的哥哥姐姐们，请问浩然兄和清月姐姐这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柳圣曦佯装无辜地问道。 那望仙宗的弟子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谨慎地问：“你是谁，你认识陈浩然和柳清月？” “我是柳清月的妹妹呀，但是我没了视力，爹娘又比较喜欢姐姐，所以只有姐姐去了仙界鼎鼎有名的望仙宗。上次回家还给我讲了不少新鲜事。”柳圣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落寞委屈： “你们把我平安带回去，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姐姐人那么好，应该很受长辈喜欢吧？或许你们会拿到许长老的奖赏呢？” 望仙宗的弟子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她才炼气期，又对柳清月师妹的事情颇有了解，说不定是真的？ 多带一个人，对咱们也不碍事，万一她作假，把她杀了就是。” “可以，那你过来。”望仙宗的弟子们同意了。 柳圣曦暗笑，但是踌躇了一会儿：“但是你们看，我没有视力，看不清东西，修为又这么弱，只有炼气期，不能御气飞行。能不能来一位好心人帮帮忙，带我过去呀？” 望仙宗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随手指了个人，过去接柳圣曦。 那个过来接人的望仙宗弟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鼻孔朝天看人，准备拽着柳圣曦的袖子就走。 就在那个弟子快要碰到柳圣曦的一瞬间，柳圣曦迅速贴了一张加速符，朝他狠狠地踢了一脚。 “走你！” 那弟子被踢得惯性往上，再加上加速符的加持，飞快地窜上了天，瞬间不见踪影。 望仙宗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呆住，随即纷纷拔出武器，做战斗样，嘴里还怒斥着：”卑鄙小人！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那个弟子又从天上飞了回来，因为之前飞上去的速度太快，头发全部帅没了，他面色苍白地喊了一声：“快跑！” 他看起来很狼狈，但望仙宗的弟子没有任何人在嘲笑他。 因为他身后，紧跟着的是暴怒状态的海蜈蚣。 柳圣曦捂嘴憋会笑意，看来自己踢球，啊不，踢人的准头还是很不错的。正好将那个弟子踢到巨型海蜈蚣面前，逼得他为了自保而攻击巨型海蜈蚣。 望仙宗想躲在一旁看戏潜水？那她就偏要把望仙宗拉进群聊。 巨型海蜈蚣是真的生气了，这群人一个接一个的来骚扰它，本来都快打赢了。 还以为那群白色衣服的人类修士只是害怕躲在一边，结果那群神经病竟然派人直击自己的脑门！差点就瞎了！ 它今天不把那群白衣服的偷袭怪全部杀光，它就不姓巨！ 于是望仙宗顿时手忙脚乱，被迫加入和巨型海蜈蚣的战斗中。 柳圣曦还是在原地，在扇子上没动。扇子的保护罩随着大师兄的灵力恢复，越发牢固。 但是她一直观察着巨型海蜈蚣对望仙宗弟子的攻击。 每当自己附近有望仙宗弟子出没时，她就会帮一把海蜈蚣，给望仙宗弟子加个伤害。 附近望仙宗的弟子气急：“你到底是不是人修！怎么帮着这个妖兽？” 柳圣曦冷笑：“你们也没干人事啊。 来啊！大家一起，发烂！发臭！” 第23章 到底谁在捡漏 趁着望仙宗的弟子被迫加入战斗，墨玄门的弟子们得以休息片刻。 “那个，小瞎子，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胥正知凑过来，似乎有些不赞同，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认真说道： “谢谢你刚才那个损招，望仙宗那群弟子真是道貌岸然，太过分了，回头我一定跟修仙联盟狠狠告他们一状...” “别回头了，现在就去吧。”柳圣曦说。 “啊？”胥正知不解。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柳圣曦示意他看看周围，望仙宗的弟子们被迫拉入战局后，阻止墨玄门弟子逃跑的屏障已经消失。 许慧语此时也过来了，点头道：“没错，正知师弟，我们这就安排离开，去最近的宗门汇合点求援。望仙宗不仁，便别怪我们不义，你不用在意他们的死活。” 言语间，墨玄门的人已经准备好撤退的方阵，有条不紊地逐一离开。 “该死，他们想跑！”望仙宗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拦住他们！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墨玄门的弟子们瞅准时机，已经跑远。 只有消耗最多的胥正知，此时正在和师姐许慧语垫后，一时不察，胥正知险些被望仙宗的人打中。 “你们这群修仙界的败类，垃圾，渣滓！欺人太甚！”胥正知生气地用灵力回击。 “师弟！先跑！无需恋战！”许慧语高声提示。 但架不住望仙宗分出几个人围击他，一时间胥正知竟然无法脱身。 无论他往前冲得多快，都有个望仙宗的人埋伏堵住他：“你和你身后那个骗子女修，一个都别想跑！” 嗯？骗子女修，是说自己吗？柳圣曦无所谓地耸耸肩。 “接着！”柳圣曦甩出一张加速符，用灵力丢给胥正知，随后拿掉眼前的黑色布条，适应了一下海面上无比刺眼的阳光，认真地看着他： “记住，乾坤宗，柳圣曦，回去别忘了给我的宗门结算。 还有最后这张加速符，记得给钱！” 胥正知眼看着少女拿下黑色布条，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少女的眼睛在阳光和海水间泛起微光。 他跟着无意识地重复着：“乾坤宗...柳圣曦...” 墨玄门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望仙宗的弟子，因为很是拉了一波巨型海蜈蚣的仇恨，还在战斗着。 龙炎祎已经恢复完全，此时悄悄传音：“小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不准备跑吗？” “大师兄，别担心，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师兄的配合。”柳圣曦凝视着眼前的巨型海蜈蚣。 自己现在是望仙宗那群弟子的重点监视对象，他们人多，大师兄带着自己，得用加速符才能跑得掉。 但她可不想脱发！更不想秃头！ 于是她问道：“大师兄，师父的符咒水平，如你所说，撇去副作用不谈，应该相当高吧？” 龙炎祎点头：“没错，师父虽然不是专攻符咒，但是他在这方面天分极高，所以他炼制的符咒都相当好用。 但越好用的，副作用就越强。所以我们一般不用他的符咒。” 柳圣曦接着问：“大师兄，请拿出你最强的防御武器，全部叠加，护住咱俩。” 龙炎祎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吧，师父不会把那种危险的符咒拿给小师妹了吧？ 以防万一，他还是掏出了自己所有的防御法宝，一层层地堆叠在扇面上，将二人牢牢地护在中间。 柳圣曦掏出仅有的两张爆裂符，每张符上都画着四个太极八卦图。 她灵力运转，默念黄天后土诀，坐着的扇面上凝聚起一个小土团。 她并没有用灵力引发符咒，而是将师父给的爆裂咒团在中间，将自己的灵气覆盖在外面，又加了一层土团。直到这个小土团子，只露出一丝灵气，才被送到望仙宗和巨型海蜈蚣的中间。 那巨型海蜈蚣看到这个有一丝灵气泄露出来的小土团子，以为又是什么人类修士的攻击，不耐烦地扭动身躯，啪得一声把小土团子打碎。 “别！！！”望仙宗的弟子像是看出来了什么，想要阻止巨型海蜈蚣，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土团子破碎的一瞬间，光芒四射，激得柳圣曦二人几乎张不开眼。 随即整个空气和海面都翻滚起来，一阵阵热浪像海啸一样喷涌，柳圣曦所在的扇子也随之东翻西滚。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面，五脏六腑都快被摇错位了。 终于，海面平静了下来。 柳圣曦也得以睁开眼，看看两张强效爆裂符叠加的效果。 嗯？？？ 这这这？望仙宗的人呢？巨型海蜈蚣呢？ 海面上全是翻着肚皮的海鱼尸体，仔细一看，巨型海蜈蚣的尸体，啊不，尸块，也漂浮在海面上。 啊，师父平时太和蔼，忘记是能够飞升的大佬了，这符咒效果，哪怕是自学成才，也是一家更比百家强。 龙炎祎检查了一下巨型海蜈蚣，果然在残躯里发现了仅剩十分之一片的怪异龙鳞，“小师妹，这个巨型海蜈蚣的尸身，你收起来吧，回去正好给你当炼器材料。” 柳圣曦依言收起巨型海蜈蚣的尸体，有些心疼其他材料：“那么多海鱼，还有之前杀的那数千条海蜈蚣，都在海里，不带走的话，多浪费呀...” 突然，她的灵兽袋剧烈地晃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皮皮在剧烈地摇晃，想要出来。 皮皮一出来，就跟疯了一样地冲向海面，上蹿下跳，不到十息，所有死去的海鱼和妖兽都不见了踪影。 像是吃饱喝足了，皮皮摇摇摆摆地颠了回来，一进灵兽袋就陷入沉睡。 明明只是个大白蛋，柳圣曦愣是从皮皮身上看出了把自助餐吃破产的气势。 真能吃啊，她开始有些怀疑，等真的孵出来什么灵兽，自己能有钱养活它吗？ “咦。望仙宗的弟子们在这里。”龙炎祎发现了踪迹。 逐一探查，发现全部都经脉破碎，都成了不能修炼的凡人。 柳圣曦眼前一亮，凡人？凡人好啊，她的精神力能用上了。 “渔民出海遇难，记忆全失。”她默默地给每个人都植入了精神印记，顺便带走了所有的储物袋。 至于接应原女主的任务之类的，只能怪望仙宗的人太过贪财、想坐收渔翁之利，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心眼，任务完不成也很合理吧。 这可真是收获颇丰！就当是提前准备养崽的成长基金了！ 爆炸的余波还在，为了避免引起大能的注意，她和大师兄直奔最东边的加粗标记。 “大师兄，这里，就是真正的寻宝图想带我们去的地方吗？” 柳圣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震撼不已。 她的身旁，龙炎祎的眼神晦暗莫名。 *** （随机掉落的迷你小剧场） 巨型海蜈蚣陨落的海域，墨玄门的弟子在这片海域上聚齐。 胥正知着急地念叨着：“人呢，人呢？ 最后一张加速符...难道她没跑出去？？ 不，不可能，这里没有她的尸体，我要去她的师门问问！” 第24章 加粗的标记 柳圣曦盯眼前的建筑物，不，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 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类似建筑物的岛屿。 只是因为太过规整圆润，让人以为是人工铸造。 岛面上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杂草。 杂草里面有一些乱中有序的道路，像是瓜皮上爆开的纹路。 这看着，倒是有些像自然生长出来的？ 上岛查看，除了最高点有一圈不规则的椭圆形石头，再没有其他生物。 柳圣曦有些奇怪：“大师兄，这就是寻宝图里，加粗标记的宝藏吗？整座岛上没有任何生灵，也没有奇特的灵气波动。” 旁边的龙炎祎神色早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晦暗是个错觉，可能那个眼神，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没错，小师妹，就是这里。但这里还不是最终的入口，这是通往入口的工具。” 只是工具，不是最终的入口？那为什么要标记在这里？ 龙炎祎没有解释，只是把收集到的那些没炼化完的龙鳞，放在最高点那圈石头的空缺处。 瞬间整座岛屿都摇晃了起来，但没摇晃几下，又归于沉寂。 龙炎祎接着示意：”小师妹，把你的珍珠储物手链放在最中央。” 柳圣曦依言，放上去。 这次，整座岛屿都沉了几尺下去，但三尺之后，再次没有了动静。 龙炎祎皱眉：“还不够吗？” 他拿掉隐匿气息的法宝，释放出属于龙族的气息，将手按了在那圈石头的最中间。 终于，整座岛屿剧烈地摇晃起来，彻底被水淹没。 龙炎祎眼疾手快地抓起石头圈子里的东西，递给柳圣曦，于是珍珠手链又戴回到她的手腕上，“小师妹，记得最开始给你这串珍珠手链时，我提到过它还可以避水。 那时候，我正苦恼送你什么礼物。还是师父提醒说可以给一些有个人特色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你一定要全程带着它，以免危险。” 柳圣曦点头，此时岛屿已经完全沉浸在水中，珍珠手链形成一个封闭的水中空间，将她完整地包裹着，不用担心海水的侵扰。 她这才发现，原来岛屿在水下的部分是空心的！ 整座岛的形状，再结合岛上像是自然生成的纹路。 这不是什么岛屿，分明就是个伪装成岛屿的龟壳！难怪没有生灵常驻！ 龟壳岛带着柳圣曦二人在海里持续下沉，再下沉。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多彩珊瑚、成群结队的小丑鱼，一开始还在欣赏。 但是龟壳岛持续下沉，海水越来越黑，直至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有柳圣曦手链上的夜明珠发出点点星光。 龙炎祎摸了摸她的头：“小师妹，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柳圣曦摇头问道：“大师兄，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龟壳岛会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而且大师兄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龙炎祎苦笑道：“小师妹，我的确是从小在东陵海出生，但是我要是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终点是什么。 只是冥冥之中却有声音告诉我应该如何前行，比如这个龟壳的用法、比如它一定会带着我们通往某个重要的地方。 就好像天生就知道该这么做，你会相信我吗？” 柳圣曦坚定地点头：“相信！” 毕竟自己脑子里也有其他的声音呢，也就是话唠能量用完后、会陷入长久沉默的小丧。 大师兄脑子里有其他声音都指引，那也不奇怪，说不定还是彻底破解大师兄死局的帮手。 龙炎祎讶然，掏出几颗在岸上买的东陵海特产珊瑚糖，塞到柳圣曦的手中，“随手买的，尝尝。距离目的地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吃点糖打发时间。” 果然，龟壳岛带着二人下沉了至少三炷香的时间，而且其中大半都是在漆黑中度过。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团亮光！亮光越来越多！视野变得明亮开阔起来！ 十二座巨型人像矗立眼前，像是在守卫雕像后面那个庞大的宫殿。 只是这个地方，照样死气沉沉。 宫殿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新鲜的，但没有任何生机，就好像定格在了生前的那一秒。 唯一有活力的，是宫殿最深处，传来的阵阵嚎叫。 那嚎叫声极其惨烈，似乎在受什么酷刑。 柳圣曦站在雕像下方，真想闭上耳朵。 但旁边的龙炎祎神色迷茫，似乎那嚎叫声对他有格外的吸引力，于是他猛地向前冲去，直奔宫殿里面。 “大师兄！醒醒！你要去哪儿？！”柳圣曦赶紧拉住龙炎祎的袖子，想阻止他。 但是龙炎祎迫不及待地想去宫殿里面，于是柳圣曦也被这股力气拽得往前冲去。 就在跨过宫殿入口的一瞬间，龙炎祎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柳圣曦天旋地转，被入口处突然冲出来的水波整个困住，陷在漩涡里无法动弹。 该死，什么情况！ 那个门口，是传送阵吗，大师兄被传送去了哪里？ 自己又为什么被漩涡困在这个地方？ “今天王宫宴请贵客，偏偏轮到咱们来这个破地方。哎哟，真的有动静啊？” 两个容貌尚可的鲛人百无聊赖地走了过来，看到柳圣曦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加快了步伐。 “大王说过，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抓到龙族，不是咱们投放的假龙，是真的龙！寻常人靠近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一旦有漩涡就是龙族现世。 大王还特意让我们在附近值守，出现漩涡要立刻传音给大王，他亲自来关押。 眼前这个小姑娘，难道是龙族化形吗？那我们现在就叫大王过来？”其中一个鲛人好奇地打量着柳圣曦。 柳圣曦疯狂回忆着原书、小丧的科普，以及她来东陵海后知道的鲛人信息，姑且确认以下三点： 第一、鲛人容貌越美，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当然了，这一点其实几乎整个修仙界都适用。 第二、鲛人和龙族不对付，甚至投放假龙，那些妖兽身上的诡异龙鳞疑似与此有关。 第三、柳清月正在这边执行任务，可能和望仙宗里那个到处分发寻宝图的鲛人联系密切。 看来这个地方是针对大师兄设下的局，但是大师兄没有引发漩涡，反而自己引发漩涡了。 对了，大师兄的龙族气息被师父彻底隐匿，所以被传送走了。至于寻常人靠近就是死路一条什么的，她不去想那个可能性，龙族才不是一般人。 至于自己为什么引发漩涡...珍珠手链！手链是龙须串起来的，能屏蔽生灵对龙族的感知，但非生灵显然不受影响。仔细想来，当初用精神力勘察时，手链上的龙须也碰到过寻宝图！ 这个地方，包括那寻宝图，一环套一环，都是针对真正龙族的陷阱！ 不行，绝对不能让鲛人大王直接过来。两个鲛人自己打不过，但是说不定能忽悠，鲛人大王可不好忽悠。万一叫来鲛人大王的时候，大师兄恰好回来了，那就真的惨了。 赌一把！相信自己的推断！ 于是她眼睛一瞪，怒视着两个鲛人：“什么龙族不龙族的，我是你们鲛人大王的贵客！望仙宗的人！” 第25章 王宫有变 那两个鲛人愣住，“贵客？望仙宗？” 柳圣曦暗暗摸索着搜刮来的储物袋，有了！ 她掏出储物袋里的望仙宗令牌，”你们自己看！是不是和你们鲛人王宫的贵客令牌一样？” 那两个鲛人接过来，“确实挺像的，王宫里也确实有望仙宗的人族女修来做客。待我们汇报大王确认一下。” 柳圣曦委婉地劝说：“你们想想啊，这种小事情也要汇报。鲛人大王正宴请着呢，来了可不得生气？ 我是因为和望仙宗大部队走散了才到的这里，你们直接把我带回去不就行了？” 她拿出大师兄在龟壳岛上一股脑塞给她的东西，进一步打消两个鲛人的疑虑：“你看看这是什么，把我当成龙族，是因为这个吧？你们的阵法是不是几百年没修过，所以误认了？” 两个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她说得不错，为了这点小事情，惊扰了顶头大老板，不值当。 但他们还是比较谨慎，把柳圣曦连人带漩涡一起弄走，快速传送到鲛人王宫。 柳圣曦在漩涡里，稍微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四个大字，“鲛人王宫”，已经到门口了。 但王宫里面明显乱做一团，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骚动。 那两个鲛人一愣，抓住一个跑出来的鲛人，问道：“王宫里面是什么情况？大王不是在宴请人族修士吗？” 跑出来的鲛人惊慌失措：“就是那望仙宗人族修士惹的祸！好像叫什么柳清月。 宴会开到一半，大王发现她竟然契约了咱们的鲛人王子！还不肯解除契约！ 眼下已经打起来了，鲛人王子做人质，大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呀。 不说了，你们自己去看吧，我得赶紧去通知其他人来帮忙。” 牛哇！ 柳圣曦第一反应是赞叹，原书里写过原女主得到了鲛人族群的支持，写过鲛人王子是恋爱脑、是柳清月鱼塘里的一条鱼。 但是万万没想过，其实是通过契约的方式，来强行获得鲛人的支持！ 原书到底美化了多少离谱的事情！ 那两个鲛人看向柳圣曦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望仙宗？那就先拿你开刀！” 柳圣曦赶紧提示：“别！死的不如活的！我现在还在漩涡里不能动弹，你们完全可以用我做人质，多少能威胁一下那个人修！” “倒是也有道理...”两个鲛人思考了没一会儿，决定带着她进去。 她踏入宴会场地，发现眼前被明显地分成了两波。 一波是鲛人大王和手下，另一边嘛，自然是—— 一声尖锐的怒笑：“柳圣曦！！！！” “别喊了，姐姐，我听力好着呢。”柳圣曦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趁机打量着眼前的柳清月。 明明被采走了心头血，柳清月的修为竟然稳固回来了，看来那个师父许扒皮对她下了血本。 柳清月手中拿了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应该就是那个据说被契约了的倒霉王子。 咦，有点眼熟，这分明是那个试图碰瓷大师兄的男修！也是还到处发地图的那个鲛人！ 只是眼前这个算是美颜版本。 果然，一切都和鲛人族有关！只是鲛人族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派鲛人王子易容扮丑加入望仙宗，最后却爱上柳清月，连王子自己都搭了进去。 鲛人大王怒视着柳清月：“你到底要什么！鲛人族向来爱好和平，对你们望仙宗没有过任何伤害，本以为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结果你们望仙宗竟对鲛人族藏了这等心思！” 鲛人王子也在痛哭着：“爹，救救我，我不想被契约啊。她打得我好疼，好疼！” 转头又向柳清月痛哭：“师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是千万个真心啊！” 柳清月则是冷笑着看向地上，那里稀稀落落地躺着一些没有了呼吸的望仙宗弟子：“呵，你杀了我这么同门，我自然要对你的儿子略施小惩。 再说了，向来和平？真爱好和平的话，你们派这个鲛人王子来望仙宗做什么！我的师父早就发现了你们的小伎俩！” 柳清月看向被两个鲛人带来的柳圣曦：“也就这个女的还有点价值，把她交出来，我就好心给你儿子上点药。 师父说了，你不能现在死，但我就是想让你去死！我日日夜夜都想！ 等你落在我手中，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鲛人大王气急，但自己的儿子在柳清月手中，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是唯一实验成功的血脉！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柳圣曦冷静地说：“哦？那你是否想过，你的师父发现你把我弄死了，你备受宠爱的现状会消失？ 你仔细想想，你的宠爱，是不是都和我息息相关？是不是都建立在，你按照师父的要求，来对付我的前提下？ 你的师父特地找到了我，让你没能享受柳家的荣华富贵十多年，没有父母的从小呵护，直接去了宗门。同门还有不少人看你不顺眼？ 即使我取了你的心头血，你的师父帮你稳固住修为，也没说帮你报仇，甚至要求必须让我活着？” 柳圣曦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找到符咒袋子旁边那个扁扁的锦囊。 眼下这情况，自己被困，夹在鲛人和柳清月中间，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是真的性命堪忧、进退两难。 希望师父能给自己个惊喜。 柳清月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你闭嘴！闭嘴！” 随即又平静下来，“不能弄死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师父给我加固了精神屏障，现在没人能攻击我了。更别提这个鲛人，当初竟然想用歌声引诱我。”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手里牵着的鲛人王子，想了一想，勾起嘴角狞笑道： “说起来，还欠你一场婚事，你今晚就和鲛人大王洞房！就在他的卧榻之上！我要看着你们成事！” 柳圣曦这下真是气笑了，这柳清月什么毛病啊？喜欢现场观看某种颜色？ 她想到刚才锦囊里的东西，漫不经心道：“行啊，我没意见。” 没想到一旁的鲛人大王出声了，咬牙切齿道：“我有意见！” 第26章 禁地勿入 “哈哈，你看看你，白送上门都没人要！”柳清月几乎笑出声来，随即看向鲛人大王： “但这可由不得你，我要这个女人死！或者生不如死！再说了，别忘记你的儿子还在我手上。” 鲛人大王连忙补充：“鲛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也只能跟相爱的人做那种事情！否则会爆体而亡！这个真的不行！” 似乎是注意到柳清月的面色不悦，估计也是怕她又说出什么离谱发言，鲛人大王沉思片刻，提议道： “你想要她死、或者生不如死，都很简单，鲛人王宫后面有一个禁地，是鲛人用来惩罚叛族之人的地方。 进去的人全都被里面的怪物侵蚀，生不如死，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来。 她在禁地自生自灭，你完全可以推脱到鲛人一族的身上，这样你就不会被师父责怪了，还能杀了她，一举两得，如何？” “哦？那你带我去看看。”柳清月饶有兴致地催促着。 而柳圣曦回忆起刚才看到锦囊，那种有点心梗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因为里面竟然是三张签！ 师父说危难时刻才能打开，竟然是让她在危难时刻，选择抽签？ 不愧是靠算卦来收徒弟的师父。 她随手点了一张，翻开一看，赫然写着四大个字：“绝处逢生。” 她不信邪地翻出另外两个签，签子上原来的字迹消失，全都变得一片空白。 行吧，师父既然能算出大师兄的劫难和她的出现，想必对她的走势也能推断。 绝处逢生，那她就等着看有多绝，自己又如何生。 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鲛人王宫深处的禁地，禁地一片漆黑，外面又缠绕着弥漫的烟雾，看不清具体的情形，只是里面隐隐传来一股非比寻常的威压。 鲛人大王随手扔了条灵鱼进去，顿时烟雾流转，那条灵鱼立刻就被禁地周围缠绕的烟雾吸进禁地。 隐约只来得及看见，灵鱼在接触到烟雾的一瞬间，被搅得粉碎，连血肉都没有留下，仿佛是被禁地吸收吞噬，成为了禁地的一部分。 不一会儿，一条鱼形的烟雾就出现在外层，逐渐与其他原有的烟雾混为一谈。 柳清月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有扭曲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柳圣曦粉身碎骨的样子。 她瞥了眼仍然被束缚在漩涡里的柳圣曦，：“我要先报那心头取血之恨！再让你在这禁地里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你命大，就是不知道，站在那里挨打的话，你是否受得住呢？” 说着柳清月就双手掐诀，集中灵力，祭出一张灵力充沛的攻击符，里面的灵力攻击喷涌而出： “呵，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黑市精品符咒，内有元婴期的全力一击。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逃脱！” 那团灵气，即将正中柳圣曦的胸口。 柳圣曦皱眉，自己被漩涡困住，行动受限，恐怕有些危险。 好在自己毕竟同时也在锻体，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于是她深呼吸，准备默默接下来自的柳清月的攻击。 刹那间，珍珠手链发出耀眼的白光，抵挡住了来自元婴期的一击。 灵力冲击产生的波动，将柳圣曦整个往后掀翻，直接摔进了禁地里面。 柳清月看着眼前的雾气，心下有些不安。 但是刚才攻击发出后，柳圣曦的确被打翻了，也跌落入禁地，应该是时日无多。 更何况自己控制着鲛人王子，鲛人也会把守禁地，有异常应该会通知自己，自己处理不了，还可以叫师父呢。 于是放下心来，继续和鲛人一族周旋，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 而烟雾中的柳圣曦，则是又一次感受到了天旋地转。 柳圣曦的视线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周围全部都是烟雾。 很快，烟雾开始攻击她，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将她环绕。 她面色惨白，额头渐渐渗出冷汗，甚至无意识地开始颤抖。 她能感受到身上的漩涡被撕得粉碎，挂在身上的几个简陋的储物袋也逐一消亡，连自己也快被撕得粉碎，小丧更是完全没有了动静。 只有那珍珠手链和御兽袋还坚挺着，暂时没有被这团诡异的烟雾打搅。 撕裂感突然消失，但还没等柳圣曦喘一口气，她就开始无尽地下坠，在一片漆黑的烟雾中下坠。 终于，她像是被无数双手托着，平稳着地了。 但还是一片漆黑，只是没有了烟雾。 好像没有那么黑了，但还是看不清周围是什么地方。 柳圣曦发现自己身边的黑色似乎是流动的，隐隐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她被撕裂的疼痛仍在，但摸了摸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小口子，有血液渗出。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没有被禁地撕碎？ 鲛人王宫的禁地，这里甚至没有水...实际上并不在海底？ 不管这些，先活下来再说。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她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柳圣曦摸索着站了起来低头一看，竟然是几架森森白骨！ 她再往旁边一看，发现到处都是垒起来的白骨！ 嗒、嗒、嗒——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无论是谁，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至少自己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肯定会落入被动。这一身的伤口，碰到谁都很难解释。 周围更明亮了，这里似乎是在某个山里？旁边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木。 脚步声逐渐逼近，得赶紧找个山洞藏起来！ 柳圣曦加快了步伐，捂住仍在渗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去。 “喂！别跑！”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好像注意到她了，于是脚步声越来越快。 柳圣曦心跳加快，不敢停下。 她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茂密的叶子和垂下来的树枝遮蔽，说不定能躲一阵子。 于是她飞快地钻了进去，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平复因为剧烈跑动而跳个不停的心脏。 山洞里阴暗潮湿，她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小会儿，就不见了。 她呼出一口气，应该是暂时甩掉了吧。 “嘻嘻，找到你了。” 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第27章 捡来的劳动力 柳圣曦瞳孔睁大，猛地一回头，想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这时洞口的叶子和树叶遮蔽物簌簌作响，很快也都被扒开到一边。 消失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一道斜长的影子出现在柳圣曦面前。 随着洞口遮蔽物的消失，阳光照射进来，整个山洞一览无余。 脚步声和小孩声音的主人也一起出现。 脚步声的主人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外乡人吧？” 柳圣曦抬头看去，脚步声的主人是一个中年樵夫，憨厚老实的样子。 那个调皮的小孩子声音，则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男孩，蹦蹦哒哒地跳到樵夫身边，愉快地晃着樵夫的手：“爹爹，爹爹，我厉害吧？！一下就找到她啦。” 樵夫用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真厉害，我们家狗蛋最厉害了！” 接着视线一转，看向柳圣曦，用无奈的语气劝慰道：“跟我们回村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毕竟这个活计确实累人。但外乡人来了这里，总要听安排的。” 活计？ 来干活的？ 那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于是柳圣曦警惕地站起来，在两步外远远地跟着樵夫和小男孩，往所谓的村子里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地貌，这里的确离山很近。 但是就只有眼前这一座孤零零山。 而村子，就在山脚下，规模不大。 此时已经快到黄昏，有几户人家的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 樵夫和小男孩带着柳圣曦来到自己的茅屋前，让她在饭桌前面稍等片刻。 于是柳圣曦看着一大一小俩人在灶台附近折腾了一会，很快就端上来几盘粗粮饼子。 “来吧，吃饭。”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粗粮饼子，竟然冒着丝丝灵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自己没有了灵气，变得和凡人一样，反而桌上随便一个粗粮饼子都不是凡品？ 或许是看出了柳圣曦的疑惑，樵夫解释道：“放心，这个饼子没有毒，而且还有灵气，你吃了之后，身上的伤口都会复原的。 我们也不是假好心，主要是指望着你明天恢复了，能快点帮我们干活。我们的村子全靠你们外乡人撑着。“ 柳圣曦拿起一个粗粮饼子，咽下一口。 没想道这个其貌不扬的饼子，吃起来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并且果真如樵夫所说，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了。这算是好事，毕竟要是一直带着一身撕裂般的伤口们，虽然不碍大事，但疼痛总归是让人不爽。 提前恢复了，也更方便离开这里，最好是想办法找到大师兄。 于是她一边嚼着饼子，一边问道：“外乡人？ 这里有很多外乡人吗，他们在哪儿？具体要干什么活呢？” 樵夫一一回答：“现在这个地方的外乡人就只有你一个，是山神指引我们去找你的。 每出现一个外乡人，山神就会告诉我们。 以前的外乡人倒是也一直有，但数量不是很多，一般都出现在那个山洞的附近，也就是我们发现你的地方。 他们都干活累死了，死了就丢在山谷里，你看到的白骨，就是以前的外乡人。 至于干得什么活儿，这很难解释。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柳圣曦闻言一惊，只觉得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这鲛人王宫的禁地，其实是个黑心作坊？看似进入禁地的人，实际上被扔到这里来打工？ 累死不至于，她擅长摸鱼。再说了，穿书捡来的一条命，可不是用来累死的。 晚饭后，她回到樵夫所指的外乡人专用茅屋里，一应用物倒是俱全。 柳圣曦坐在桌子前，突然触碰到了一个本子。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只言片语： “快逃！” “逃不掉了，真的要做牛做马一辈子。” “救命，救命，好累，我就想休息休息，哪怕一天！” ......柳圣曦默默合上了本子。 这写得什么玩意儿，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纯纯制造恐慌。 她走出房门，借着月色看向外面，小小的村庄在夜晚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详。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村民，还会笑着和她打招呼，“外乡人，全靠你啦。” 甚至连路过的小黄狗，都朝着她摇几下尾巴，表示友好。 一派和谐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早上会有什么变化，不如回去躺着，静观其变。 休息一晚上后，柳圣曦的体力和伤口全都完全恢复了。 一大早，鸡叫三声之后。 柳圣曦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小屋的床上，而是站在了村庄旁边这座山的山路上。 往下看，整个村庄一览无余。 往上看，则能远远地看见山顶的平台。 所以，自己所在的这条山路，往上直达山顶，往下直通村庄。 不对，这条路怎么这么宽阔而且光滑？ 正所谓山路十八弯。一般的山路应该崎岖不平，顺着山脉的走向，一路蜿蜒盘旋。 而这条路平铺直下，从山顶到山脚的村庄，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有点像个滑梯？ 突然，远处的山顶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以及微微震颤的地面。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球，从山顶滚下来了！ 她想往旁边跑，但这条路的两边明明是光秃秃的，却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将她困在道路中间，直面那个滚滚而来的石球。 她转头往山下跑，但在跑的时候发现，小小的村庄被不同的稻田分割成几大块。 如果石头滚下去，会顺着走势把整个村庄全部摧毁！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离不开这条路！一跑到路的尽头，快到山庄时，就还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逼着她往回走，往山上走。 “外乡人，快肩负起你该有的职责，拦住石球，拯救整个村庄吧。”一个面目不清的老头，出现在柳圣曦的身后。 “你就是村民口中的山神？”石球还有几息时间才到，柳圣曦和山神搭话。 山神点头：“没错，你是新一任的外乡人。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面临着被石球摧毁的风险。 外乡人的职责就是把石球推去山顶，以保护村庄。你快去拦下石球吧！” 说话间，那个巨大的石球，已经迅速滚到柳圣曦的身前。 第28章 饥饿使人暴躁 “外乡人，你该不会想看着村民们去死吧，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只有你有力量拦住它！”山神语气慈善地劝告着。 “别搞这套，你莫名其妙把我放到救世主的位置上，问过我意见了吗？”柳圣曦冷笑， “再说了，你看看这道路两旁的力量，还有这道路尽头的无形阻碍。 你给我留其他路线了吗？我只能在这条破路上拦着那个破石球！大可不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柳圣曦越发暴躁，她没有吃早饭！一睁眼就被拉来干活！还画个虚无的大饼吊着她！ 储物袋打不开，连在东陵海上被迫吃腻的灵果，都拿不出来！ 山神诡异地沉默了，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柳圣曦一肚子怒火，双手抱拳，准备拦下石球。 咦？自己力气变大了？这个需要数人环抱的巨型石球，居然真的被自己双手拦下了？ 但很快，随着她一步步地往上走，想把石球推去山顶的平台，手中的石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上午的日头也毒辣，万里无云，连微风都不见一阵。 只有山间道路上，一个娇小的身影，艰难地推着石球向上。 柳圣曦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再暴躁，现在也只能咬着牙往上去。 但说来也奇怪，自己到了这里后，与凡人基本无异。 本应是肉体凡胎，却有着足够的力量，能够推动着这个巨大的石球，直到山顶。 而这力量却也有着限制，刚好够她拦住巨大的石球，又不足以让她轻松地上去，反而需要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能推到顶上。 眼看着柳圣曦把巨球推到山顶的平台，村庄的安全得以保证，山神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但似乎是怕柳圣曦又怼人，一挥手，就把她从山顶送到了山下的村庄里。 樵夫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看见她时，眼前一亮： “外乡人，你推完石球回来啦！” 看来樵夫一家就是她的指定对接人，早早的就在家中备好了午饭，就等柳圣曦回来吃。 又是那个暗含灵气的粗粮饼子，柳圣曦咽下最后一口午饭。 还没来得及问话，樵夫先开口了：“外乡人，你吃完了，应该去准备下午的推石球了。 想必你也知道外乡人的职责所在了，一天两次，永远持续，直到寿命终止。” ？？？不是上午刚推过吗？！怎么下午又要推！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推一辈子？ 柳圣曦愤怒了，冲去村子外面，但这里就像鬼打墙一样，怎么都离不开村子。 不管她往哪里走，那条路的终点都会通向外乡人的专属茅屋。 很快，正午的太阳升到天空正当中，她又出现在了上午那条熟悉的山路。 下午的日头比上午还要毒辣。 柳圣曦一口气跑到山顶，在山顶的平台上静静等候，直到亲眼见着那个巨大的石球凭空出现，顺着山路滚向村庄。 她皱眉思考着，有个想法从心里冒了出来。 “外乡人，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去追啊，快拦着石球！保护村庄，义不容辞！”山神突然出现，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柳圣曦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是这里的山神吗？你都不去保护村庄，我一个平白无故的外乡人，又何必多管闲事。 怎么？你有力量拦着我、困住我，借我的手来拦住石球，却不肯自己动手？ 你说起来是简单了，嘴皮子上下一碰一张，哪怕全村人轮流推也行呢，就非要坑外乡人？ 有没有考虑过外乡人的感受！” 说完，柳圣曦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那山神愣住，随即气得跳脚：“你！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会后悔的！” 柳圣曦不为所动，她还要再等等，等想法得到印证。 很快地，那个巨大的石球顺着山路直冲而下。 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茅屋都没逃过巨大石球的魔爪，山谷里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响声，满天的灰尘将田野全部覆盖。 村民们四散着逃命，但在碰到巨大石球的一瞬间，就纷纷化为湮尘。 只一瞬间，村庄转眼就被夷为平地。 山神狞笑地看着这一切，说道：“好啊，好啊，你真是个狠心的外乡人。去吧！去承受他们的痛苦！” 山神一挥手，柳圣曦来到了村庄里面。 这是刚才！巨大石球快要到达村庄的时候！ 抬头就是滚落而下的石球，身边全部都是尖叫声。 在四处逃散的村民中，柳圣曦纹丝不动，她知道，这一遭，应该是逃不掉。 很快，巨大石球抵达村庄，飞向人群，也飞向人群中的柳圣曦。 茅屋摇摇欲坠，田野纷纷塌陷。 来了！巨大的石球撞上第一个人！ 柳圣曦在那一瞬间，好像变成了那个人！眼前就是石球！ 但她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石球的碾压，身体的破碎，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碾进尘土，意识逐渐模糊。 意识又突然清醒了！她回到了原来站立的地方，毫发无损。 此时，石球撞上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直到每个人都在石球面前化为湮尘。 撞了多少个人，柳圣曦就感觉自己被碾了多少回。但每一回，都会在意识模糊后，毫发无损地回到原地。 刚开始还有铺天盖地的疼痛，但到后来，当疼痛变成了常态，她甚至有心情跟自己打趣： 原来被碾死是这种感觉，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死法！还有进来时烟雾的撕裂，那种千刀万剐的死法也不行！ 在山顶看到的只是一瞬间，但是当这一瞬间，变成自己持续感受死亡，就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整个村庄归于平静，成为一片废墟。 而此时，柳圣曦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外乡人专属茅屋的床上。 窗外传来樵夫和小男孩的声音，“对，是新来的外乡人，咱们的村庄，全靠外乡人保护呢！ ...什么？放弃？不可能的，劳累或痛苦，她知道该怎么选。” 又是三声鸡叫，该去山上推石头了。 第29章 破局又入局 三声鸡叫响起，该去山上推石球了。 以前的外乡人，假如真的有外乡人，那么他们会被迫每天推石球上山，永远不得停歇，直到累死。于是肉体在日复一日的劳累中消散，成为山脚下的累累白骨。 柳圣曦站在熟悉的山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的村庄，又是大早上饿着肚子干活，希望自己的办法有用，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般情况下，她都能用平静的外表来掩盖暴躁的内心。但是如果连续三天饿着肚子被迫干活，那外表可能比内心还要暴躁。 “外乡人，你又回来了，是时候去推今天上午的石球了。”面目不清的山神，出现在了柳圣曦的身旁，打断了她的沉思，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怎么样？还敢逃避外乡人的责任吗？” 柳圣曦沉默地站在原地，并没有接话。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是熟悉的石球出现在山顶的平台上，滚落而下。 她抬起头，伸出双手，迎接石球的到来。 柳圣曦目光如炬，来了！ 山神看柳圣曦不说话，只是正面迎接石球，似乎已经接受现实，欣慰地点头：“这才对嘛，早点接受现实多好... 你干什么？！ 住手！快住手！” 只见柳圣曦伸出双手、面对石球，却并不是为了拦住石球、往山顶推去。 而是在石球滚落过来、速度逐渐加快时，迅速助跑，往前冲刺，双手作格斗状，精准狠厉的数拳打出。 “咔擦——” 在往下落和往上冲的力量对峙下，石球表面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柳圣曦勾起嘴角，果然。 她将来到这里所积攒的愤怒一一摊开，全部情绪汇集到手中，再用拳法打出去。 再接再厉！ “咔擦...咔擦！” 石球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石球碎成了一摊摊的石块。 山神的脸虽然看不清，但是从声音也能听出来震惊：“外乡人...你这....” “怎么？舍不得你的大石头了？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些虚假的村民？” 柳圣曦喘着气坐在地上休息，瞥了眼眼前碎成一摊的石头渣子： “是你给了我抗衡巨石的力量。你敢给我，我就敢用。 能推动巨石，就能打破巨石！” 山神叹了口气：“罢了，你真是跟那个人一样，剑走偏锋。就凭这一点，我也不会杀你。”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柳圣曦疑惑。 山神摇头，回避这个问题：“没什么，一个熟悉的故人，她现在，应该已经深入轮回。” 转而看向柳圣曦：“恭喜你通过考验，这力量你收下吧。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 那摊石头渣子升到空中，盘旋着，逐渐变成透明的样子，飞到柳圣曦的周围，化成光束，彻底被吸收。 柳圣曦低头一看，石头化成的光束，一进入自己的身体里，就往四肢游走而去，逐渐充满全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充盈澎湃的力气，即使没有灵力，那力气也不容小觑。 这倒是提醒她了，以后一定多备个无需灵力的普通包袋，以便不时之需。 这竟然是山神的考验吗，还有通关奖励？倒是意外之喜。 但得到的东西，至少得弄清楚来源。更何况，她始终记得，这里本该是鲛人王宫的禁地，而不是什么山村。要她留下，不可能！ 山神，一定是个故弄玄虚的东西！ 柳圣曦面露微笑：“多谢山神。” 身上却突然发力，她回忆着四师姐单于莫灵教导的体术，鞭腿踢向山神：“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害我性命，却要折磨我。” 山神一惊，但没有避开，而是仍然站在原地，接受了这一攻击，那冲击让山神倒退两步。 嗯？柳圣曦皱眉，山神应该不是实体啊？ 山神应该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处，然后被激怒。 她要的就是山神的怒火，有怒火，有情绪，才有冲突。 有冲突，才有机会破局，离开这个鬼地方。 山神笑出声来：“哈哈，你果然很像她，尤其是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格。 但是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呢？” 山神的面目逐渐清晰，佝偻着的腰背挺起，身形也有了变化。 终于，山神的身影也彻底明了，一脸微笑。 那面容，那身形，分明和柳圣曦一模一样！ “装神弄鬼！”柳圣曦抬手攻击，正好和刚才获得的巨石之力磨合一下。 山神躲闪，柳圣曦的攻击落空，双手随着惯性打到了地面。 砰！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有着柳圣曦面容的山神继续躲闪，但柳圣曦的敏锐依旧，迅速找到了破绽， 来不及想这个破绽为何如此眼熟，时机难得！对准攻击！ 噗—— 却是柳圣曦自己喷出了鲜血。 是了，刚才那个破绽，分明是她自己躲闪攻击时常常出现的问题。 原来换一个角度观察，自己的破绽有时竟然如此明显。 而对“柳圣曦”的攻击，尽数落入真正的柳圣曦身上。 如果此时攻击她的是一个真正的强者，那她早就死了。 甚至不需要是强者，只需要有一个观察力比较细致的人，在旁边提示，那她也因为破绽而死去。 她不能有破绽！ 而山神，把她的破绽剖开，让她在对战中消灭破绽。 “你在教我。”柳圣曦停手，看向山神，本该是质疑的语句，却说得十分笃定。 “没错，我说了。你真的很像我的故人朋友，倔强的眼神，执拗的性格，还有冷静外边下藏着的暴躁脾气。”山神幽幽地回答。 “你到底是谁？！你的朋友又是谁？！” “不重要了，千万年过去，往事不可追。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时间了，修仙界恐怕早已经物是人非。 留守在这里太久，甚至东陵海已经改朝换代，鲛人称霸，这里也变成了鲛人王宫的禁地。 那些从鲛人王宫禁地被丢进来的生灵，也是修为、品性都大不如前，甚至不值得我为他们开启考验。” 山神不想再说下去，或许是不想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抬头示意柳圣曦继续。 柳圣曦存着满肚子的疑惑，但是本着不能放弃眼前学习的好机会，继续和山神对打。 这场战斗下来，她对自己的出招方式、身形走位、优势弱点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认识别人简单，认识自己，却不容易。 自己到底像什么人，让这个所谓的山神念念不忘。 第30章 大师兄重现 对战结束，柳圣曦瘫倒在一棵树旁，问道： “说实话，我不在乎你说我像什么人，我就是我。 想留下我？可以，但是我想让我的大师兄平安离开，你能找到他吗？” 山神恢复成原来那面目不清的样子，“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是可以开启对东陵海的感知，或许可以试试。你的大师兄，是谁？” 柳圣曦看向远方，深黑的瞳孔里透露出一丝想念，与大师兄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大师兄对她的关爱可以说是面面俱到，是自己选择的亲人。 “我的大师兄，名叫龙炎祎。 他容貌俊美、言词温和，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他和我一起在东陵海深处历险，却在一个有着十二座巨型雕像藏着的地方，突然消失。 我则是被鲛人一族捕获，因缘巧合之下来到鲛人王宫的禁地。” 山神的声音严肃起来，“十二座巨型雕像？你们是不是被一个巨型乌龟带过去的？” 柳圣曦讶然，“没错！但不是乌龟，是一个乌龟壳载着我们过去的。” “乌龟壳？看来时间真的太久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连他都死了啊。”山神听起来有一些惆怅。 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柳圣曦问道：“你能恢复我的灵力吗？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山神点头，但也警告：“别想着耍花招，我随时都能收回。” 柳圣曦浑身一轻，灵力回来了！但一旁的山神虎视眈眈，自己也的确不是山神的对手。 她只是拿出那两个怪异的龙鳞，示意山神去看，一个是从鳄鱼妖修那里拿到的，还有一个是炸了巨型海蜈蚣之后找到的。 大致向山神解释了一下，两片怪异龙鳞的来源，以及此次在东陵海的经历、海上的异状、表里不一的寻宝图。 就是这两片怪异的龙鳞，最开始唤醒了龟壳岛。 如果像大师兄所说，这并不是真正的龙族之物，至少跟大师兄自己的龙鳞不一样，那么这两片怪的龙鳞到底是什么呢？ 按照山神的介绍，山神已经存在了千百万年，或许会知道。 但山神没有说话，也看不清神色，让人无法知道看了这些东西之后，具体是何反应。 “山神？”柳圣曦戳了戳。 山神似乎恢复了正常：“这么多年来。出现在禁地里的生物，都尽数灭亡。 只有你和他，有着熟悉的气息。原来他就是你的大师兄？ 我所做的一切，坚守故人的要求，又是否真的有意义呢...” 还还没等柳圣曦说话，山神的身形猛地高涨数倍，与整座山融为一体。 大地剧烈摇晃，生机彻底消失，烟雾再次弥漫。 但这次的烟雾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反而像轻柔的双手，将她托举上升。 在一片烟雾中，柳圣曦升到半空中。 她惊奇地发现，这座山，分明是一条盘旋的龙的模样！只是这龙，只剩下一具骨架。 山神的声音响起：“小姑娘，我不是什么山神，我是“腾龙”，龙族里的异端！ 我在这片海域被困，至死不得脱身，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你拿出的这两片，都是我的龙鳞！都是鲛人拿去的。鲛人一族，果然还是放不下往事。 应故人之约定，我的尸骨千万年不曾消亡，因此见证了龙族的逝去和鲛人的兴盛，也见证了二者从和谐到争斗。 你的大师兄，是人间仅存的龙族，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你自己去看吧。” 话音刚落，烟雾悉数消散。柳圣曦发现自己身处熙熙攘攘的闹市中，眼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 柳圣曦兴奋地跑过去，却惊觉自己的双手穿过了大师兄！ 她低头一看，是自己变得透明。 无论她怎么说话、招手，大师兄都听不见她、也看不到她。 “别费力了，你只是暂时的神魂出窍，旁观着他的经历。”腾龙的声音响起。 但是那个青年的身影分明就是大师兄，衣着华贵，披金戴银，连审美爱好都这么一致。 她看着青年在一个简陋的摊贩前停下，东挑西捡，选中一个擦得亮晶晶的小火炉，然后愉快地哼着歌儿走远了。 不对，那不是大师兄。 大师兄看起来没有这么的朝气蓬勃，总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底 那这个和大师兄龙炎祎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是谁？ 柳圣曦赶紧跟上青年的步伐。 青年带着刚买到的小炉子，满脸欢喜地去了一个巷子里，喊着：“腾龙！腾龙！我买到好东西啦，快来看看。” 门砰的一下打开，出来一个红头发的青年，眉眼狠厉中带着一些不羁，看到来人后才放下防备的姿态： “炎祎！你怎么又来了，当心你爹娘知道了，罚你关禁闭。” “他们管不着我，关禁闭我就跑呗。”炎祎撇撇嘴。 “好吧，那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腾龙无奈地劝告： “不会又是找我学炼器吧？但你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啊，还是乖乖地回去继承家业吧。” 炎祎不服气：“我知道我没有火灵根，不像你，明明是龙族，生活在海底，却会喷火，力气有大，拎的动各种锤子，简直是天生适合炼器。 但我总想着试一试！不拼尽全力，我是不会放弃的。 而且你看，我的名字是天赐的，里面有炎字哦，肯定和炼器有天生的缘分！ 东陵海的法器们太丑啦，等学成了，我要整顿业界！”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进来吧。”腾龙侧开身子，让炎祎进来。 柳圣曦想跟进去，但天色一转，炎祎竟然已经出来了，手里拎着个晶莹青翠的绿色珠子，挥挥手和红头发的腾龙告别： “虽然这个珠子不如预期有用，但它至少是好看的，我给它取名叫碧水珠啦！是你教我炼出来的第一个法器呢！谢谢，再见！” 腾龙靠着门框，目送炎祎远去，在炎祎看不到的背后，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你觉得我是龙族啦。笨蛋。” 腾龙看着自己孤零零在小巷子里的房子，默不作声地关门进去了。 而柳圣曦的视线，继续跟着这个与大师兄有着相同姓名的青年。 “炎祎！你去哪儿啦？让我一顿好找，你爹娘都着急了。”炎祎的身旁，一个鲛人青年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圣曦瞳孔张大，那个鲛人青年，长得和鲛人王子一模一样！ 第31章 消失和回归 “咦，琅鸿，你来啦。我们一起回宫吧”炎祎搭上鲛人青年的肩膀，原来鲛人青年名叫琅鸿。 琅鸿闻着炎祎身上的焦糊味道，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问道：“炎祎，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怪胎了？” “什么怪胎，腾龙也是龙族啊，也是我的好朋友。”炎祎不赞同地反驳。 “但是你明明知道，据说他生来就携带异火、出生时亲人全都被他烧死了！他是不祥的象征！除了你没有人和他玩！”琅鸿坚持着。 “哎呀，你也说了是据说，他人很好的，有机会你们认识一下。”炎祎岔开了这个话题，“要来龙宫吃饭吗？带上你的弟弟？” 琅鸿果然被转移走了注意力，“我弟弟琅玉吗，算了，他最近越来越孤僻，简直是叛逆期到了。” 炎祎震惊：“怎么会这样，琅玉小时候很乖巧的呀，而且你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你现在又是鲛人族长，他是鲛人族长的弟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谁知道呢，弟弟的心，海底针...” 俩人并排走远了。 天色暗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炎祎急冲冲地跑到腾龙的房子外面，大声喊着：“ 腾龙！腾龙！你去哪儿了？！ 说好要教我炼器的！还没教完呢，你怎么能不辞而别？！” 鲛人琅鸿不忍心地拍了拍炎祎的胳膊，“别喊了，腾龙是出去历练了。他这么强，又这么高傲，肯定会衣锦还乡来找你的。” 炎祎失落地离开了。 又是多年过去，炎祎成长得日益强大，并且已经放弃了成为炼器师的理想。 但他还是不想接替父母，成为东陵海的霸主，只想安心地当一个保护东陵海、惩恶扬善的自由龙。 鲛人琅鸿则是带领着鲛人一族，全心全意地辅佐龙族，当然，也没有忘记关爱自己唯一的亲人，弟弟琅玉。 从东陵海生灵的角度来看，如果腾龙没有回来，或许一切都会这么下去，东陵海将永远风平浪静。 但腾龙回来了，一回来，就将整个东陵海搅得天翻地覆。 其实腾龙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悄悄找到了炎祎，“听我说，炎祎，东陵海已经不安全了！整个修仙界都不安全了！” 炎祎还没来得及消化旧友重逢的喜悦，一脸懵地眨眨眼睛：“啊？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啊？ 而且你的修为这么高了，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还有什么人能让你这么忌惮？” 腾龙将左边的衣袖掀开，坚硬的皮肤上赫然是脱落的龙鳞，溃烂的皮肉还冒着一丝丝点黑色烟雾。 衣袖掀开时，带起了一些皮肉的碎屑，腾龙咬牙咽下了痛呼。 炎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皮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伤成这副模样？！” “异界入侵，修仙界快全军覆没了，我和我的主人正在全力抵抗，但收效甚微。 不，不要这个眼神看着我。龙族的自由固然重要，但是契约后，我可以陪主人完成她的梦想！” 腾龙放下衣袖，神情严肃：“但是，炎祎你听着，我在与异界的战斗中受伤，你也看到了这不详的黑气。我很有可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请你杀了我。 等我死后，如果我的主人来找你，也请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谊上，以东陵海海水与波涛的名义，帮帮她。” “好啦，不管是谁，我帮她就是，你怎么变得文绉绉的...”炎祎嘟囔着，拒绝回应杀了腾龙这件事情。 “炎祎！我是认真的，你必须想办法杀了我！我也必须死在东陵海，才能不浪费这具身躯！”腾龙再次强调。 “杀不杀的，你说得容易，我的修为还不如你呢，怎么杀？”炎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毕竟，腾龙是他从小到大最特别的朋友，他还想着，有机会一起继续炼器。 “炎祎，你太心软。如果是你杀了我，你会收获我的力量。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去找你爹娘和鲛人族长了。”腾龙叹了口气，就此消失。 炎祎看着腾龙远去的背影，不置可否，“你找谁都没用，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情，他们不会杀了你的。” 接着低头踢开一簇海草：“力量有那么重要吗，我才不要为了力量杀害朋友。” 但炎祎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心软，坠入无边无尽的痛苦。 “怎么回事？龙宫怎么着火了？咱们不是在海底吗？哪来的这么大火？”惊慌失措的东陵海居民们，看着曾经金碧辉煌的龙宫在大火中倾塌，不知所措。 龙宫前标志性的十二座巨大雕像，也被烧得只剩下支架。 炎祎刚从陆地回来，因为想探查腾龙所说的异界侵入一事，但还没展开调查，就感应到东陵海的变动。 他急急忙忙地回到东陵海，迎接他的，只有龙宫的废墟。 “爹？娘？”他难以置信地喊着，没有人回应。 曾经矗立着龙宫的那片土地上，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火焰，那是腾龙的异火，掺杂着阵阵黑色烟雾。 炎祎的眼眶发红，想去找腾龙说个清楚！ 但一块石头啪得砸向他的脸，炎祎回头。 “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跟腾龙搅和在一起！ 我哥早就跟你说过，腾龙是个祸害！从出生就是个祸害！龙族为什么不处理掉这个祸害！ 腾龙出生就烧死了亲人！现在又烧死了...” 是琅玉在哭。 琅玉的手里捧着一粒鲛人的鳞片，那是他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哥哥琅鸿，唯一留下的痕迹。 琅玉的眼泪落下，鲛人泪几乎将他小小的身躯淹没，他对着龙宫洞方向哭喊：“哥哥...哥哥！你为什么要当那个族长，你当族长后，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知道你喜欢强者，你愿意背负鲛人的命运，你想变强然后保护我，可是这结果呢？！ 如果你没有当那个破族长，你就不会出现在龙宫议事，不会碰上那个祸害！就不会和龙族一起被烧死！ 龙族...该死的龙族，你们夺走了哥哥对我的注意，又夺走了哥哥的性命！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柳圣曦看着眼前哭泣的小鲛人，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炎祎。 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测： 这一切，莫非是大师兄的前世？ 第32章 前世今生 柳圣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尤其是回忆起一些细节，关于大师兄看到碧水珠时的怅然若失，来到东陵海的脾性变化，冥冥之中的记忆指引。 眼前被烧成灰的十二座巨型骨架和龙宫废墟，分明就是龟壳岛载着他们到达的十二座巨型雕像处。 而这个龙族炎祎，和她认识的大师兄龙炎祎，实在是太过相似。 一样的对亲友心软，一样的沉迷炼器，一样的喜欢华丽玩意儿。 这一定就是大师兄的前世！那大师兄本人呢？这辈子的大师兄在哪儿？ 她追问着腾龙。 “小姑娘，别急，接着看吧。”腾龙的声音透着沧桑，音色与那个红头发的少年腾龙，几乎再也没有相似之处。 柳圣曦继续看下去，跟着炎祎，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重伤的腾龙被炎祎拒绝后，果然去了龙宫，碰上正在议事的龙族和鲛人族长，表明死意。 但是在沟通的过程中，伤口恶化，黑色烟雾增多，身体不受控制地喷出异火，攻击在场的龙族和鲛人。 在场的龙族和鲛人拼死反抗，与持续喷火的腾龙同归于尽。 那场海底的奇异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但好在区域被局限在龙宫周围，没有对东陵海造成更大的伤亡。 最终，龙宫的一切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除了腾龙的尸骨。 那巨大的尸骨，喷出了所有的火焰后也没有消失，反而盘旋占据了龙宫曾经的位置。 龙族本就数量稀少，大多聚集在龙宫，经此一战，活着的龙族更是寥寥无几。 炎祎自觉有愧，想帮助琅玉成为鲛人族长。 但琅玉因为哥哥的死，对炎祎、对龙族，都深恶痛绝，拒绝帮助，并且将炎祎赶出了东陵海。 炎祎再往后的记忆，柳圣曦看不到了，不知道他此后在哪里游历、身陨、转世，又因何故被师父捡到，成为现在的大师兄。 但东陵海的故事仍在继续，这次是腾龙的视角。 腾龙的尸骨仍存，甚至留下一缕神魂，在龙宫上方痛苦地嘶吼。 或许是为了赎罪，或许是为了完成对旧友的承诺，腾龙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而是永久地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 对外的异火已经全部燃尽，但腾龙的神魂仍在经受异火的折磨，诡异的黑灰色烟雾无尽地冒出。 因为腾龙的存在，龙宫的旧址简直是成为整个东陵海的禁地，附近凋敝荒芜，没有人敢靠近。 除了鲛人琅玉，新上任的小小族长，对这个地方并不避讳，因为那是他哥哥最后出现的地方。 琅玉只是将龙宫旧址圈起来，又在另外的地方建立起鲛人王宫。 他将龙宫旧址的另一个入口，也就是远离十二座雕像的那个入口，定为鲛人王宫的禁地入口。也就是柳圣曦被冲击力震退后，掉进去的地方。 腾龙的一缕神魂，偶尔觉醒时，会看着窗外的十二座雕像发呆，虚弱渺小的神魂发出嘶吼和哀嚎。 也看着琅玉将鲛人一族和东陵海管理得井井有条。 琅玉有意地加大了和陆地的沟通，是想找遍所有办法，复活哥哥。 但是被异火燃尽的生灵，几乎没有转生的可能。 琅玉只能抱着哥哥留下的唯一的鲛人鳞片，动用鲛人一族的全部力量，拜访陆地上的各大宗门。 但一无所获。 鲛人的寿命虽长，但除了飞升，始终会走到尽头。 琅玉在临死前用秘法将记忆传承，从此，鲛人族的每一任族长，都会继承琅玉的愿望： 复活哥哥，消灭龙族。 但从来没有实现。 或许是被异火烧得太过彻底，仅靠一粒鳞片并不足以让哥哥琅鸿复活。 直到近百年来，新一任的鲛人族长，也就是鲛人大王，以雷霆手段称霸东陵海、抹黑龙族。 龙族在这片大陆上已经寥寥无几、几尽消亡，没能站出来辩解。 鲛人大王更是利用从以前的鲛人族长那里继承而来的，腾龙未被异火烧尽的鳞片，加深人们对龙族的印象。 又与望仙宗达成秘密协议，鲛人大王以自己夭折的儿子为躯体，以琅鸿的鳞片为引子。 终于唤醒了鳞片上仅存的一丝神魂，让琅鸿得以在鲛人王子的身体里暂居！ 并且给鲛人王子取名，易琅鸿。 易琅鸿用着本该早夭的躯体，躯体里住着个残缺不全的神魂。 躯体与神魂经过艰难地融合，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修为也增长缓慢，其实并不能算是琅鸿。但鲛人大王继承的东西太多，琅玉想要复活琅鸿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因此不愿意放弃。 为了让神魂更加稳固，易琅鸿哀求鲛人大王，终于得以去望仙宗偷师学艺，为了方便行事，还特意用法宝将容貌变丑、隐藏身份。 腾龙的视角到这里，就结束了。 柳圣曦和腾龙都久久地没有说话。 上一辈子的炎祎和腾龙，是朋友，也是仇人。 但当年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对错。 “腾龙，你为什么一定留在这里，旧友主人的嘱托，到底是什么？”最终还是柳圣曦开口了。 腾龙的声音苦涩： “留在东陵海，等待有缘人。 这就是那个嘱托。当年修仙界大乱，这是我们的策略之一。就修仙界的现状来看，我们的策略还算成功。 没想到炎祎的转世还是龙族，真的有了火灵根，并且又回到东陵海，我一眼就看到了碧水珠，所以提前将他卷入禁地。更没想到你也被扔进来禁地，还通过了考验。 或许，你们就是有缘人吧。 但如你所见，炎祎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前世，或许还有今生。我只能看到关于东陵海的那部分记忆，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醒过来。” “带我看看大师兄的本人吧？”柳圣曦提议。 于是一团黑色烟雾托着柳圣曦，来到一列高耸的台阶前面。 台阶的顶端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才是大师兄！ 柳圣曦急忙跑过去，余光瞥到旁边的窗户。 从窗户往外看去，恍然间看到十二座巨型雕像，仍然矗立不倒。 这里应该就是宫殿的最里面，原来大师兄从消失的地方直接被传送到了王座上。 她轻轻探了探大师兄的鼻息和脉搏，一切都很正常。 至少，如果不是因为她亲自看见了，应该没有人能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躯壳里，正经历着怎样令人痛苦的回忆。 怎么才能让大师兄离开回忆，清醒过来呢？ 柳圣曦沉思片刻，决定赌一把。 毕竟，她至今为止的赌一把，从结果来看，从未输过。 “腾龙，我有个想法。” 第33章 钻个空子 黑色的烟雾缓缓流动，腾龙情绪低沉，语气也是，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小姑娘，你说说看。” 柳圣曦认真地提问：“既然这一整片都被你的神识笼罩，你还能制造幻象，对我进行考验。 或许，你能让我去大师兄的记忆里吗？” 腾龙有些不解：“炎祎关于东陵海的前世记忆，刚才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柳圣曦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或许，你能让我去到大师兄正在经历的记忆里吗？ 如果我出现在他的记忆里，说不定能帮助他走出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直接用精神力刺激一下大师兄试试。 可惜她与大师兄的修为差距过大，不管是她被反噬、还是误伤大师兄，都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所以不如自己亲自进去，唤醒大师兄，更为稳妥。 腾龙听到她的解释，惊讶地连黑色烟雾的流动都好像变慢了： “小姑娘，你是认真的吗？我这身修为都只敢涉足已知的那部分记忆，你竟然想去未知的那部分记忆？ 如果我没看错，你还只是炼气期吧？以你现在的修完和识海，即使去了，也很有可能和他一起沉浸在回忆里！” 柳圣曦点头：“当然是认真的了，那可是我的亲师兄，我绝对不会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毕竟她还有精神力做退路，实在不行还有小丧，小丧就像是这个世界的bug，靠小丧钻个空子，正合适。 即使自己真的沉浸在回忆里，小丧作为清醒的旁观者，照样能唤醒自己。 腾龙久久没有言语，半响才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如出一辙的固执，不亏是和炎祎的转世同一个宗门。罢了，你去试试吧。 你可以去他记忆里的任何地方，一般都不会被人发现，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但是记住，你是现在的他认识的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绝对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一旦干扰了正常的记忆走向，可能会导致你们俩都就此陨落！” 视线扭转，柳圣曦发现自己来到了东陵海面上。 不对，这应该是以前的东陵海。 下午的阳光刺眼，海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岸上。 许是太热了，沙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少年，被捆在木架子上，在烈日下暴晒。 柳圣曦一看，那分明是大师兄的少年时候！ 看样子，大师兄的记忆，应该是到了这辈子的少年时期。 大师兄果然不仅在经历前世的记忆，还在回忆这辈子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来，时间一长，记忆错乱，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想上前帮忙，但想起来腾龙的话，决定暂时按捺不动，躲在礁石后面暗中观察。 毕竟大师兄后来好好的，还成了乾坤宗的大弟子，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她焦灼等待的时候，没一会儿，另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是琅鸿！ 不对，应该说是易琅鸿，鲛人王子。 “这里怎么会有人？”少年易琅鸿好奇地靠近。 少年龙炎祎似乎被捆在木架子上很久了，面无血色，嘴唇苍白，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水...水...” 他虚弱得快要支撑不住人形，甚至头上已经冒出了龙族的犄角。 “竟然是龙族，父亲还没开始搜捕龙族呢，怎么被捆在这里等死啦。”易琅鸿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龙族啊，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龙族呢。 这不是很俊美吗？为什么父亲告诉我龙族是丑恶的。不管了，我找到了，就是我的，谁都别想拿去。” 易琅鸿示意身旁的侍卫，给可怜的龙族少年松绑，并且喂了一些清水。 龙炎祎恢复了神志，连声道谢。 “别道谢得太早，我可是鲛人王子，救下你是有原因的。”易琅鸿凑近，一把夺走龙炎祎腰间系着的珠子： “这个是什么，晶莹剔透的绿色珠子，还挺好看的，就当做是你的谢礼了” 龙炎祎急着起身，却因为虚脱无力而再次跌倒：“不行，这碧水珠是我重要亲人的遗物！你要其他的，随便什么都行，这个不可以！” 易琅鸿不为所动：“哦？我还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向来是我想要什么，我爹就给我什么。既然你这么坚决地想要碧水珠，那你和这个碧水珠就一起留下来吧！” 龙炎祎被侍卫死死地按在地上，但仍然不停地挣扎：“还给我！那是我的！” 侍卫也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大王吩咐过，东陵海但凡出现龙族，都要汇报给他，他会亲自来处理...”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易琅鸿皱着眉头狠厉地训斥：“好好想想你的主上是谁！我爹把你分配给我当仆从，你就该听我的话！” “是...”侍卫拗不过他，只好听从命令，将眼前的龙族少年再次捆绑起来，送到易琅鸿在陆地上修建的行宫里，避开东陵海，以躲开来自鲛人大王的追查。 就这样，龙炎祎暂时成了易琅鸿的阶下囚。 “喂，你擅长什么？表演个呗？”易琅鸿无聊的时候，会跑到行宫里面去骚扰龙炎祎。 龙炎祎一脸无奈：“我没什么擅长的...你快把碧水珠还我吧，我知道你本性是好的。” 易琅鸿哈哈大笑道：“本性好？哈哈哈哈哈，我好坏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我爹兜底。 再说了，我也不是因为本性好才救你，我就是图个新奇。话说，这碧水珠到底有什么用啊？” 但是龙炎祎不再理他。 没多久，鲛人一族结交的人族宗门，望仙宗，出现在东陵海，随后在陆地上小酌。 “听说过东陵海有珍宝现世，我们离得近的宗门也想来凑凑热闹，正好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你。”望仙宗的人这么说着。 鲛人大王有些惊异：“哦，什么珍宝？我居然不知道？” 望仙宗的人斟了一盏灵酒：“龙族的珍宝啊。说起来，你的儿子还认识那个龙族呢。你净水楼台先得月，应该抢先占为己有才对。” 鲛人大王面色震怒，忽略掉所谓珍宝，只是质问易琅鸿，“你什么时候藏了个龙族？！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龙族不是什么好东西！” 易琅鸿心虚道：“没有啊，爹，我没有。” 酒局一过，易琅鸿就急忙跑去陆上的行宫，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一步抵达那里。 是望仙宗的人。 第34章 初次相遇 “你们要干什么！”易琅鸿咬牙问道。 “没什么，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们知道碧水珠在你身上，看在我们与你爹交好的份上，只要你交出来，我们望仙宗就不伤你。” 易琅鸿有些倔强：“凭什么？！你说要给，我就要给吗？！” 龙炎祎被法术束缚住，但也想要阻止：“不行！不能给他们！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望仙宗的人似乎是不想再多说话，一道刺眼的光闪过，龙炎祎和易琅鸿都倒在了地上。 在屋顶暗中观察这一切的柳圣曦，也紧张起来，大师兄会被望仙宗带走吗？ 不，大师兄肯定不会被望仙宗带走，不然不会有机会修炼到元婴期，望仙宗后来也不必费这么大劲再去酒楼抓他。 说起来，易琅鸿从在酒楼里就有些不对劲，明明修为高于自己许多，自己却能干扰他的神魂。望仙宗是不是早就发现有个鲛人藏在自己宗门里、并且开始控制了？ 原女主柳清月和她的师父许承志，乃至望仙宗本身，是不是早就想针对鲛人一族了？ 柳圣曦的脑子飞速运转，越来越觉得望仙宗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可能颠覆整个修仙界的大棋。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拯救大师兄。 于是她继续盯着屋顶下面的进展。 望仙宗的人仔细搜查了一番易琅鸿的储物袋，找到碧水珠，准备带走。 还准备把龙炎祎一并打包带走，“龙族诶，师父好像一直说要抓个龙族来着？” “放下他！”一位威严苍老的老者出现了，一边说话，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 柳圣曦看到这一幕，在屋顶上瞪大双眼，竟然是师父？难道这就是师父和大师兄初次结识的地方？ 屋顶下的望仙宗弟子也愣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乾坤宗的道隐仙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乾坤宗不是好久都没动静了吗，我还以为宗门死绝了呢，没想到最厉害的掌门还活着？” 保命要紧，望仙宗的人放下了龙炎祎，但还是试图理论一下：“道隐仙人，我们是奉宗门命令来找寻找宝物、铲除龙族的，还请您理解。“ “你们看错了，他根本不是龙族。”姜道隐手指一点，一个金色的东西飞进龙炎祎的心口，他的龙族气息彻底消失。 “啊这...那好吧。”望仙宗的人微微张大嘴，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离开了，留下仍然昏倒在地的龙炎祎和易琅鸿。 柳圣曦也笑了，这就是强者为王吗。师父的解决办法，还真是别树一帜。 “哇，好精彩，师父的名气原来这么大。”一个没有想到的声音突然出现。 柳圣曦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这是小丧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还有，那是我师父，不是你师父。” “可能是因为大佬你神魂出窍了，我就跟着一起出来了。我们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不应该存在的，这种情况下，想要救大师兄，真的有点难。” 小丧解释道，漂浮在半空中，是一幅即将消失的虚影模样，看来小丧的神魂是真的很不稳固。 柳圣曦看到小丧出来，反而有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这里是龙炎祎今生的记忆，龙炎祎以后会认识她这个小师妹。为了避免记忆混乱，她本人不能出现在这个龙炎祎的面前。 但是龙炎祎不认识小丧啊？一个虚无缥缈、身份不明的神魂，即使出现又何妨。 再说了，龙炎祎现在是昏迷状态，但师父姜道隐清醒着呢。 让小丧去找师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柳圣曦安排小丧行动，小丧则是用神魂摆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大佬。我这个样子，长得这么抽象。让你师父看到，万一真的能发现我，把我当成什么来捣乱的孤魂野鬼。那可怎么办？” “那就看你的随机应变了。我相信你！”柳圣曦打气，还暗暗地威胁：“如果救不成大师兄，大家就只能一起耗在这里咯。” 小丧的神魂幻化成了一个坚定的表情，“好的大佬，我这就去。” 于是小丧悄悄地飘了下去，飘到道隐仙人的身边，开启话唠模式： “师父，我尊敬的师父，请您救救您的徒弟们吧。快把这位沉睡的龙族少年摇醒，你也不想以后失去宗门里宝贵的大弟子吧？ …… 总之，叫醒他！快叫醒他！再不醒你以后就要失去两个徒弟了！” 小丧持续输出，看不到的小嘴叭个不停，吵得屋顶上的柳圣曦都有些头疼。 但偏偏道隐仙人不为所动，只是带着龙炎祎，准备离开此处。 不行，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走！ 柳圣曦集中精力思考对策，自己现在是以神魂的状态存在别人的记忆里，不能联系活人，但或许能联系死物！ 更何况，自己的精神力应该是跟神魂绑定的。现在的精神力虽弱，但已经可以攻击人，自然也可以攻击物！ 虽然没有肉体作为退路，一亡俱亡，但总要试一下！ 于是她试着以神魂状态操控着精神力，这比用肉体操控要艰难数倍。 真的可行！ 她从屋顶上掀起来一块瓦片，直直地扔了下去。 啪擦！ 瓦片落到地上，碎了。 “谁？！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道隐仙人眉目一紧，释放出威压。 但是在屋子里前后查找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不是人？ 道隐仙人沉思了片刻，掏出一张上有血红大字的符咒，顿时整个房间阴气森森。 “找到你了！” 道隐仙人直奔小丧面前，想要一把握住。 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小丧那虚无缥缈的身影。 道隐仙人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符咒减弱了吗，明明应该能直接触碰鬼魂的...” “啊啊啊啊啊我是良民！你的徒弟不是你的徒弟未来的你徒弟被困在记忆里你快想办法叫醒他让他回到现实！” 小丧被道隐仙人的这一抓吓到了，连断句都没来得及，一口气喊了出来。 第35章 重回现实 道隐仙人的符咒大概对屋子里的小丧有点影响，本就虚无的身形更加消散。 小丧赶紧溜回柳圣曦的身边，“大佬，我不能离开你太久，离开你我会死的！” 屋子里面，符咒的力量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但道隐仙人显然听到了小丧那一段没有停顿的喊叫，停下了攻击。 柳圣曦聚精会神地继续在屋顶蹲守，看见道隐仙人掏出一个熟悉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了三个眼熟的木质签子，摇晃片刻，随手抽了一个出来。 这跟师父给自己的那个扁扁的锦囊似乎没什么区别，连里面的签字都大小厚薄一致。 原来师父早就用抽签这种方式来判断吉凶了。 那道隐仙人看了半天，嘴里念道：“竟然是这样吗，远道而来的时间过客...” 甚至还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屋顶一眼。 柳圣曦被这一眼惊得一激灵，难道师父连自己的存在都知道了？ 道隐仙人收回目光，摇摇头，“轮回，循环，有始有终，首尾合一...果真是天命。” 说罢，没去管躺在地上的易琅鸿，只是用右手食指点在龙炎祎的额头，叫醒他。 龙炎祎醒来了，面色迷茫：“这是在哪儿...师父？！您也来东陵海了？！” 随即焦急地摇着道隐仙人的袖子：“快，快去找小师妹，小师妹她失踪了！” 柳圣曦在屋顶上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也跟着砰砰地跳。 醒过来的是大师兄！ 她认识的那个大师兄！ 一醒来就想着自己的大师兄！ 道隐仙人慈祥地笑着：“我现在还不能算是你这具身体的师父，但既然你醒了，就快点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你的小师妹，正焦急地等着你。” 龙炎祎一脸疑惑，转而彻底清醒：“我该去的地方？我该去的地方...我该去的地方！ 是了，我和小师妹在东陵海的龙宫旧址走散。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前世的记忆！小师妹找不到我，她才炼气期，还那么弱小无助，又不认路，在东陵海一定着急了！” 龙炎祎的话音刚落，半透明的神魂突然抽离了地上躺着的这具身体。 顿时，柳圣曦看到整个记忆的画面都开始剧烈地变幻。 一开始是屋顶在晃动，随后整个房子都在晃动，再然后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一切都形状扭曲，接着模糊不清。 就像是被打翻在海里的明亮颜料，最终却消散在海水中，被彻底稀释。 她只来得及看到，屋顶下的龙炎祎再次醒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道隐仙人。 而道隐仙人则面露微笑，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伸出手来：“龙族少年，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随后的事情她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和小丧一起回到了现实中的东陵海，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陷入精力耗尽的沉沉昏睡中。 没有生机的龙宫旧址，龙炎祎一个挺身，倏然坐起来，眼神变幻莫测，脸色更是精彩且疲惫，好像一下子有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有些痛苦地抱住脑袋。 但很快，他的余光瞥到和自己并排躺着的小师妹。 龙炎祎连忙凑到柳圣曦的身边，仔细看着柳圣曦的苍白脸庞，有些自责和懊恼地捶了下头。 “她没事，只是神魂疲惫，需要休息一会儿。”腾龙的声音在一片黑色烟雾中响了起来。 “腾龙...你还在这里...”龙炎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虽然有了前世的记忆，但那些都离现在太远了。 被挚友灭族的痛苦，对挚友的责怪与友情交织，让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同样痛苦、甚至比自己还痛苦得久的腾龙。 龙炎祎其实在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腾龙仅剩下的一缕神魂了，但是他宁愿逃避一会儿，让腾龙先开口。 他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能够肆无忌惮和腾龙勾肩搭背的炎祎。 黑色烟雾里的声音回应道：“是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准确来说，是等有缘人。” “等有缘人做什么？” “等有缘人杀了我。” 龙炎祎的表情微微凝滞，“非死不可？” 腾龙的声音逐渐低沉：“是的，非死不可。 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我请求你，杀了我。获取我的力量，也结束我的痛苦。 你不是一直把碧水珠当作宝贝吗？碧水珠经过改造了吧，那里面，应该藏着着足以杀死我的东西。 碧水珠曾经见证了我们的相知，现在也可以见证着我们的离别。就用碧水珠杀了我吧，多么合适的证物。” 龙炎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拿起别在腰间的碧水珠，托举到眼前。 通体碧绿晶莹的珠子，明明蕴含着无限生机，却也可以摧毁生机。 龙炎祎掐诀念咒，打开了碧水珠的封印。 一瞬间，碧绿色的光芒大涨，一股强大的神力将整个宫殿笼罩在内。 碧绿色的光芒一碰到黑色烟雾，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吃到鲜美的食物，将黑色烟雾不停地吞噬进去。 宫殿的幻象也随着黑色烟雾的消失而倾覆，只剩下真实的龙宫废墟，仿佛在重现腾龙求死不得、不幸灭族的那一日。 不同的是，这次腾龙的祈求成功了，他终于能够如愿以偿，被亲爱的挚友杀死。 于是，黑色烟雾越来越少，腾龙发出了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脱的龙吟。 那是不被龙族承认的龙吟。 带着被控制的怨怼，带着灭族的悔恨，带着对朋友的祝福，腾龙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龙宫废墟上仍然盘踞着腾龙的尸骨，却再也没有缠绕着的黑色烟雾。 在离开前，腾龙用最后的烟雾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昏迷中的柳圣曦，说道： “那个小姑娘，你也觉得很熟悉吧？ 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是她的，记得给她。 你这一世是很厉害的炼器师，我相信你。” 龙炎祎点头表示默认，看向沉睡的柳圣曦，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特意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熟悉，但又不熟悉。 无论她是谁，有过什么身份。现在，她都只是我的小师妹。 明明自己很弱，却始终记得保护我和帮助我的。 乾坤宗小师妹，柳圣曦。” 第36章 意料之外的馈赠 柳圣曦觉得自己好像一粒种子，安静地躺在温暖舒适的沃土中。 她的神魂从未休息得如此安宁过，但冥冥之中听到有熟悉的声音，提到自己的名字。 于是柳圣曦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大师兄正托腮看着自己，她惊喜地一下坐了起来：“大师兄，你醒啦？” 随后她环顾四周的一片废墟，“咦，怎么宫殿不见了，黑色烟雾也不见了，腾龙呢？” 龙炎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小师妹，这次又多亏了你，才让我醒过来。小师妹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小师妹！ 至于腾龙，你看看外面。” 柳圣曦依言抬头看向外面，巨大的腾龙尸身绕在十二座雕像的骨架上，没有任何的生机。 她小心翼翼地问：“腾龙他...彻底离开了？” 龙炎祎点头，“没错， 他最后一缕神魂也消散了，只剩下尸身。 小师妹，你的命定法宝，有着落了。” 柳圣曦莫名：“啊？哪里？” 龙炎祎一挥手，将腾龙的尸身收起： “腾龙的意思是，你很合他的眼缘，他的龙尸丢了也是白丢，不如给你，让我炼成命定法宝。 至于具体炼成什么样子，小师妹你先想想，等回宗门了，我再给你炼。” 啊？腾龙的龙尸？给自己一个炼气期当命定法宝？ 这可真是...太给力了！ 感谢腾龙，在她变强的路上，添砖加瓦。 虽然腾龙对死后之物不在意，但她也要仔细想想，到底炼成什么样，才算不辜负腾龙的一片好心。 龙炎祎站了起来，提示道：“小师妹，禁地的异变很可能引来大量高手前来围观。咱们先回师门，你路上慢慢想。” 柳圣曦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个小目标可以完成，“大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别，小师妹你别有想法，我们拿到法宝材料了，最重要的是把你平安带回去。”龙炎祎一听到小师妹嘴里说出来的想法二字，都有点心头一紧。 柳圣曦连忙解释:“不是的，大师兄，真得完成那个小目标，因为在你消失之后，我去了……” 她把自己被绑去鲛人王宫、看到一场大戏、又被扔进禁地的经历，略去危险的部分，给龙炎祎介绍了一番。 但龙炎祎又怎会听不出来：“没想到小师妹在我不在的时候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一定很无助吧。 真没想到，鲛人大王竟如此想置我于死地，柳清月和她的宗门望仙宗竟有这么大的野心。 小师妹，你说的对，这个小目标确实很重要。 这次我不会消失了，我陪你去完成小目标！” *** 鲛人王宫里的气氛非常低沉。 柳清月仗着自己契约了鲛人王子易琅鸿，暂时占据了鲛人王宫，指挥着鲛人们做这做那。 她让鲛人大王下令，在整个东陵海搜捕龙族，只盼着能抓到龙炎祎（倒是可惜了，挺俊美的，不知道师父能不能留他一命，每天看着心情也是好的），夺回碧水珠。 这样就能传音让师父许承志前来，由师父亲自完成东陵海此行的最后一个任务：用碧水珠为引子，夺走鲛人一族的法宝！ 现在已经争取到了鲛人的支持，望仙宗在东陵海可以横着走了，这一切，都多亏了自己！ 要不是自己发现了易琅鸿的异样，汇报给了师父，哪能这么容易发现，望仙宗内竟然藏着个鲛人族的劳什子王子！ 亏了师父的迷情药，当然也多亏了自己魅力够大，哄得王子团团转，这不就被自己契约了。 等碧水珠到手，最后一个任务开启，师父来的时候，就会当众表彰她，然后她就能在东陵海等候的同门接应下，傲然回宗。 她知道望仙宗的同门有时候会诋毁她，因为偏偏是自己入了许长老的眼，夺走了许长老的诸多资源和关注。 但那都是同门的嫉妒！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师父许承志就会继续她的关注，还会帮她登上筑基天才排行榜，冲击金丹期！ 到时候同门说什么都对她没影响了，她将在整个修仙界扬名！ 看谁还敢私下里说些针对她的酸话！ 还有那个柳圣曦，那个夺走她生活十几年的，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种，现在尸骨应该在禁地里化成灰了吧。 师父要怪就怪鲛人大王，可怪不着她。 她很久没有这么舒心了。 看着眼前因为她的命令而忙忙碌碌的仆从，被自己牵住脖子仍在昏厥中的鲛人王子，在旁边面露忧愁而且神色狠厉的鲛人大王。 柳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抹微笑，在鲛人大王突然站起来时，戛然而止。 柳清月皱着眉头：“你干什么？！” 鲛人大王看向禁地的方向，眉头纠结到一起：“不对劲...不对劲！禁地好像出了岔子！我要去看看！” 柳清月一听是禁地出了岔子，脑海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和那个命硬的柳圣曦有关吧？ 不，不可能，师父说了柳圣曦就是个灾星，会给修仙界带来大动荡，所以天生命途坎坷，即使自己不出手，其本身也会碰到不少危险。 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柳圣曦不可能活下来！ 于是她也站起来，带上易琅鸿，跟着鲛人大王一起去往王宫禁地。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色烟雾没有了，禁地的样子清晰可见。 这跟把柳圣曦吞噬进去的禁地完全不一样啊，柳清月看着眼前的废墟，接着又看到远处显眼的十二座骨架，惊愕地问着。 鲛人大王没有回答柳清月的话，只是双眼瞪得极大：“没了，竟然都没了！” 柳清月不满地打断：“什么没了，这就是那个禁地本来的样子？你去找找看，柳圣曦死透了没？” 鲛人大王的眼角发红，看着眼前的禁地，也就是龙宫旧址，脑袋异常疼痛。 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冲破记忆，喷薄而出。 再睁开眼睛时，鲛人大王的神色变得平静，像是换了个人。 他没有理会在一旁跳脚的柳清月，而是看向旁边被拴住的、像条狗一样的、昏睡中的易琅鸿，打了个招呼： “哥哥，好久不见。” 第37章 对峙和相残 柳清月在一旁愣住，在两个鲛人身上来回看了看，不解地质问：“你叫他哥哥？你疯了吗？易琅鸿是你儿子！” 鲛人大王斜着瞟了一眼柳清月，没有解释。 柳清月被那一眼激得毛骨悚然，好像是被千百年的怪物盯住，自言自语地安慰：“没关系，鲛人大王比我修为高，我害怕是正常的。” 为了壮胆，柳清月一巴掌把易琅鸿拍醒，“喂，快看，你爹是不是疯了。” 这一巴掌不轻，易琅鸿是醒了，但脸上也迅速泛起红痕。 鲛人大王似乎被激怒了，抬手便一掌隔空打向柳清月。 柳清月被这一掌打得跌倒在地，捂住心口，怒喊道：“你果然是疯了！看来你儿子的命没那么珍贵了？” 醒来的易琅鸿还没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因为契约主人柳清月的受伤，而感受到心口的疼痛，捂着心口蹲下：“爹，你别打了。听清月的话吧！” 鲛人大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易琅鸿：“鲛人族首领们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就出来你？！ 你竟然甘愿做这个阴险女人的狗，与她同生共死？那我不如杀了她，再想办法救你！” 柳清月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地命令，“易琅鸿，你爹怎么突然不顾你的死活啊！我们签的可是神魂契约！他没可能救你！ 你快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弱点，我们联手杀了他！你直接继位！” 鲛人大王的脸色沉得像是要滴水：“神魂契约，竟然是神魂契约？！你们真是不顾别人的死活！ 琅鸿的神魂进入躯体后就一直蛰伏着，没有觉醒，你们竟敢趁机用这种肮脏的契约玷污他的神魂。 望仙宗那老东西当年说是帮忙复活鲛人王子，现在看来，果然没安好心！” 就在柳清月和两个鲛人对峙之时，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不远处。 柳圣曦和龙炎祎躲在十二座雕像之一的骨架里，正看着禁地外上演的这一场好戏。 柳圣曦悄悄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鲛人大王有点像是被琅玉附身了。但琅玉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复活？” “应该是记忆传承的问题...腾龙给我看过他的一些回忆。 当年琅玉用秘法传承记忆，以便后来的鲛人掌权者复活哥哥琅鸿。 但琅玉的执念恐怕也随着记忆一起传承了，在受到重大刺激的时候，就可能出现。 或许是禁地黑色烟雾消失后，这片龙宫的废墟唤醒了琅玉的执念，这执念跨越的岁月太久了，应该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柳圣曦点头表示明白，接着看了下去。 此时鲛人大王已经又一掌打向柳清月，大概是顾虑着神魂契约，没有下死手，柳清月只是被撞飞到一旁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他掐住易琅鸿的脖颈，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像是在崩溃边缘： “你跟他完全不一样！ 能保护我的哥哥呢？我的哥哥去了哪里？！ 你这个瑕疵品！你这个借用了哥哥灵魂的废物！” 易琅鸿险些无法呼吸，艰难地对抗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嘶哑地吼道： “我不知道！爹！快松手！我是你儿子啊” 易琅鸿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怎么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样。 虽然以前父亲也提到过，自己之所以能活着，多亏了以前某任族长鳞片上的一点神魂，以及望仙宗的秘法。 但自己一直都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从来没有被当成什么哥哥！ 眼前这个想要掐死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清月缓缓地扶着柱子，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青白交加，只觉得这鲛人族一个两个都病得不轻。 还好师父许承志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她在心里默念着师父教导的口诀，顿时，易琅鸿惨叫出声，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师父给的这个口诀，能够让被契约的一方，神魂经受极致的痛苦。 鲛人大王看到易琅鸿脸上的疼痛，注视着神魂与躯体融合后、那熟悉的脸庞，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柳清月满脸得意：“怎么，终于想起来心疼了？ 你敢对我动手，我就敢让你的儿子，或者哥哥，随便什么，反正就是这个鲛人，我会让他的神魂感受撕裂般的痛苦！” 鲛人大王沉默地矗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抬起头来，却是笑了出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好啊，好啊，神魂撕裂？ 千万年了！我这份执念至少千万年了！ 你想让琅鸿的神魂感受撕裂般的痛苦？不如我让你和他一起撕裂！ 说不定刺激之下，还能唤醒他！” 鲛人大王狞笑着就伸出手，将易琅鸿和柳清月都拎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点在两人眉间。 他的修为远高于两人，很快，两人眉间各自出现一条银丝，那两条银丝最终在半空中汇合。 鲛人大王弹指一挥，汇合成一条的银丝从中断裂，又分出两条，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竟然强行将易琅鸿和柳清月的神魂契约斩断了！ 两人的五官都开始往外渗血，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伤害。 柳圣曦看到这里，只想感叹一句：极致的兄控真可怕！ 琅玉最开始的叛逆，就是因为哥哥对自己的关注减少。 为了复活哥哥，宁可让执念跨越千百年。 但一发现复活的不是自己回忆中的哥哥，就亲自动手。 哪怕哥哥会受到伤害，这伤害也只能是自己施加的。 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领导鲛人族的琅玉啊，连执念都这么强劲。 “他醒了...”柳圣曦的思维，被身旁龙炎祎的话打断。 她定睛一看，柳清月仍然在昏迷当中。 然而同样身受重伤的易琅鸿，竟然已经醒过来了！ 易琅鸿一边咳血，一边尝试着站起来，但无奈刚刚遭受神魂重击，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 但他仍然强撑着，缓缓战了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收手吧，琅玉，我们都不属于这里。” 第38章 是父子还是兄弟 柳圣曦和龙炎祎都被这一变故惊得双目瞪大。 这次醒过来的，是琅鸿！ 神魂契约被强行斩断后，沉睡的琅鸿竟然真的被唤醒了！ 属于易琅鸿的那部分，随着契约的斩断而消失，成为记忆。 属于琅鸿的那部分，随着契约的斩断而清醒，成为主导！ “哥哥，真的是你！”被琅玉执念控制住的鲛人大王，喜极而泣。 琅鸿神色悲悯：“是我。但是弟弟，你都做了些什么？ 龙族并没有残害过鲛人一族，腾龙的失控也是意外。东陵海本该团结对外，你为了我的死亡，一直追杀已经濒临灭族的龙族，实在是...不必。” 琅玉的执念几乎要突破鲛人大王的躯壳，在头顶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圈： “哥哥，我恨他们！龙族抢走了你对我的关注，又夺走了你的性命！ 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活着，唯一的愿景就是你能复活！” 琅鸿叹气：“弟弟，你的执念太深了，这样不仅复活不了我，也是害了你自己。 执念不去，你就永远没办法转世。 当年是我的错，我一心想要承担起鲛人族长的重任，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现在我虽然被唤醒，但是神魂已受重创，活不了几年。等我死去之后，这具身体也会就此灭亡。我大部分的神魂都被异火焚烧干净，没有转世的机会了。” 琅玉的执念在鲛人大王的头顶剧烈晃动，表示抗拒，“不！哥哥！你只能活几年的话，我独自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琅鸿和蔼地伸出手，想要抚慰一下那执念，但是伸手也只是摸了个空： “弟弟，你已经长大了。兄长的存在，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必须。你要学会放手。” 琅玉的执念仍在剧烈晃动，已经快不出来形状，“不！我不放手！你是雪中的炭！才不是什么花！ 你要是没几年可活的话，哪怕要用更多人的生命来填补，我也要侵吞这个鲛人大王的身体！反正望仙宗的人教过他，我也一起学会了！ 至少最后的几年，要和你一起！” 说着，琅玉的执念就要发作，东陵海的海水开始翻涌。 柳圣曦警惕起来，自己善用精神力，所以神魂强劲，但是望仙宗怎么会有这么多关于神魂的邪门歪道？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种敌人在暗处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眼看着琅玉的执念要失控，柳圣曦悄悄拽了拽龙炎祎的袖子： “大师兄，我们的小目标完成了，甚至还不到我们动手，柳清月和易琅鸿的神魂契约就已经被斩断了。这里局势有点危险，咱们走吧？” 本来她是想用自己的精神力试试的，没想到琅玉的执念都能这么疯，但这样也好，好过自己动手。 龙炎祎却不动了，他眼睫微垂，俊美的容颜在水中染上一抹坚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师兄？”柳圣曦不明所以地晃了晃龙炎祎的手。 终于，龙炎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师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你在这里等我。如有不测，赶紧跑。”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多问，龙炎祎就已经从藏身之地出去了. 为了避免暴露小师妹的踪迹，龙炎祎特意绕了个弯，避开十二座巨型雕像，像是偶然路过一般，出现在琅鸿和琅玉的面前。 “是你！腾龙的帮凶！你还有脸面出现？！”琅玉的执念先激动起来。 “琅玉，不得无礼！”琅鸿制止，面带怀念地看向龙炎祎： “炎祎，你知道吗？我现在很高兴，没想到在死前，还能再见到旧友，哪怕是转世。” 龙炎祎点点头，但终究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勾肩搭背地邀请朋友来自己家吃饭，他直接表明来意： “我有办法稳固你的神魂。只要神魂稳固，你就能正常活下去。 没办法转世也无所谓，鲛人寿命本就长，千百年不成问题。要是琅玉转世成了凡人，恐怕你活得比琅玉还久一些。” 琅鸿神色讶异，琅玉的执念也猛地窜高，“你是说真的？！ 不对，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办法，你要是知道，怎么不一早拿出来？” 龙炎祎轻轻颔首，“说实话，我也是刚知道的，所以没有试过。秘诀就在于腾龙的鳞片！” 他拿出一枚腾龙的鳞片，解释道：“腾龙生来就有异火，被异火焚烧殆尽就无法转世，但腾龙本身却能在异火后留存一缕神魂和少许鳞片。 这一切，都是因为腾龙的鳞片本身就有温养神魂的作用！ 正如毒药附近必有解药，温养被异火焚烧的神魂，就可以从异火的来源，也就是腾龙身上想办法。 鲛人大王拿鳞片去伪造恶龙、抹黑龙族，实在是本末倒置，暴殄天物。” 琅鸿似乎被说服了，琅玉的声音也满是期待：“那我们这就试试！” 龙炎祎示意琅鸿拿起腾龙的鳞片，感受其中蕴含的温养之力。 但过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任何动静。 琅鸿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龙炎祎思索了一会儿，去掉隐匿龙族气息的法宝，拿起腾龙的鳞片，再贴到琅鸿的胸口。 顿时，腾龙的鳞片散发出莹润的光泽，那光泽渗透进琅鸿的身体，鳞片也逐渐消失。 果然，需要龙族的气息做引子，才能激发腾龙鳞片的效用！ 琅鸿睁开眼：“多谢！真的有用，没想到腾龙的鳞片里，竟然蕴藏着这样的力量。小小的一枚，至少数年才能吸收完毕。” 龙炎祎笑道：“没事，待你吸收完毕，再来找我激发即可。” 琅玉的执念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当琅鸿确认有效，当得知自己的哥哥可以存活许久，琅玉借着鲛人大王的身体，痛哭出声。 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喊。 柳圣曦在雕像骨架里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望仙宗知道大师兄还有这等用处，所以对大师兄这么执着？ 望仙宗内，也有神魂需要稳固吗？ 仍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清月，又该作何处置呢？ 第39章 无冕之王 琅鸿和琅玉这对兄弟，终于在千万年以后的不同躯壳里相遇。 琅玉的执念从鲛人大王的身体里面出来，却一直绕着琅鸿转圈。 虽然知道这不是哥哥原本的身体，但可能是因为容貌极其相似，还是执着地想要把哥哥从上到下看个仔细。 “哥哥，我的执念撑不了多久，等我的执念消失，你继位后，记得处理掉这个残害暴虐的鲛人大王。 另外，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然我就不去转世！” “什么事情？”琅鸿诧异地问。 “我不知道转世后是否会记得哥哥，但是如果有机会，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呀。哪怕...哪怕只是在远处看看我。 不然我会亲自去找你的！” 琅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奇怪。毕竟都转世了，自己可能到时候都不记得了，却要求哥哥来看自己。 “弟弟，你真是...我答应你。” 琅鸿的笑容无奈，那是对性格执拗的弟弟的宠溺。 柳圣曦躲在一旁，直到确认危险全部解除之后，才被龙炎祎招呼出来。 “我现在是乾坤宗的大弟子，师从道隐仙人。这是我们宗门的小师妹，柳圣曦。 我和小师妹准备回宗门了。” 鲛人兄弟却是拦下了龙炎祎和柳圣曦，拿出一块精心雕琢的红珊瑚挂牌：“炎祎，这个给你。” 龙炎祎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何物？” 鲛人兄弟郑重地解释：“经过多年的运筹帷幄，鲛人一族几乎已经称霸东陵海。这是东陵海之主的地位象征。 龙族本就应该是东陵海之主，从今日起，这东陵海之主的位子，交还给你。 关于龙族的那些不实传闻，还有故意散播出去的地图、腾龙鳞片，我们都会收回，不会再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龙炎祎抬起眉毛，并没有接过红珊瑚挂牌，只是笑道： “那就先多谢你们给我洗清冤屈了。 但是，我说过，我是乾坤宗的大弟子。 东陵海之主的位子，我不需要。 此时昏倒在一旁的柳清月，其实早已经醒来。 但眼下情况不太对劲，她感应不到和易琅鸿的神魂链接了，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听到龙炎祎这句拒绝的话语，她克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真是疯了。 她和师父许承志精心谋划，垂涎许久的东陵海霸主地位，这个人居然拒绝了？ 对了，这个不是人，是龙族，是柳圣曦的大师兄。 柳圣曦的大师兄到底是什么家世、什么来头，乾坤宗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连东陵海之主的位子都不稀罕要？！ 柳圣曦...柳圣曦居然还活着？！凭什么啊？！凭什么？ 那口气出来的鲜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柳圣曦首先就笑了，居高临下地抬起下巴：“嗨，便宜姐姐，还没死呢？你是不是欠我个东西？” 柳清月怒目而视，“贱人！你瞎说什么？！” 柳圣曦收起笑容，灵力运转，默默念起皇天后土诀，凝聚起炼气期的最高力量，海底的土地耸起来，她一掌拍向柳清月： “禁地前的全力一击咯。” 柳清月被这一掌打得往后翻滚数米远，连连咳出鲜血。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为什么连神魂都在痛？！ 该死的，竟然趁自己神魂虚弱时攻击。 龙炎祎却是惊喜地说道：“小师妹！你对灵力的把控增强不少，回去说不定可以冲击筑基了！” 柳圣曦也开心地点点头，想要再接再厉，取柳清月的性命！ 但是被鲛人兄弟拦下了。 “且慢，我记得她的师父许承志，在她身上安排了一些东西，如果贸然杀她，不仅会引来许承志，还可能引来望仙宗的报复！ 不如把她交给我们吧，用鲛人一族的名义出面，还能让望仙宗出点血。” 柳圣曦遗憾地看着柳清月，收回攻击。 不过她隐约也能猜到，毕竟是原书的女主角，哪有这么容易死。 望仙宗就像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或许得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比许承志强、自己的宗门地位比望仙宗高，才有机会彻底除掉这个威胁。 鲛人兄弟看出了柳圣曦的遗憾，递过来一个海螺耳饰： “你既然是炎祎的小师妹，那也是鲛人一族、甚至东陵海的小师妹。 这个是鲛人族的圣物之一。以后遇到鲛人时，他们都会注意到这个海螺，并尊敬你、保护你。” 接着又另外给龙炎祎递过来一个令牌，看起来像是用砗磲贝壳做的：“炎祎，东陵海之主的位子，明面上你可以不要，但是请务必收下这个。 这个对你的身份没有影响，但是它与红珊瑚挂牌的地位相当，是当年龙族的遗物。 你注入龙族的气息，就可以像从前的龙族领主一样，号令东陵海的波涛之力。 从今往后，你就是东陵海的无冕之王！” 这次龙炎祎和柳圣曦都欣然接受，“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柳清月看到这里，更是嫉妒得眼睛都要发红。 都没用了！前期的布置都没用了！ 千辛万苦契约的易琅鸿神魂变了，鲛人一族的支持也没了。 都不说支持，分明是已经反目成仇！ 这叫她怎么回去宗门炫耀？ 可恶，明明只差一步了，都怪柳圣曦！还有乾坤宗！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情深意切的样子，叫着：“易琅鸿！你这样对得起望仙宗，对得起我吗？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月下酌酒歌舞的快乐时光吗？” 琅鸿用一脸吃过沙子的表情打断了她：“当然记得，然后我就被你契约神魂了。你们用契约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那种受人控制的无力感，我都记得。 你契约的那个易琅鸿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我劝你安静点，一会儿到了鲛人族的大牢里，可以少受点罪。” 柳清月不敢置信地看着长相没变的鲛人，神情气质分明都换了个人！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鲛人族这边受苦？ 不，还有师父！虽然自己任务没完成，但是自己毕竟是望仙宗弟子，更是师父的爱徒。 不如传音给师父试试！ 虽然师父说了，要等抓到龙炎祎、拿到碧水珠才能传音找他，但眼下自己很危险！ 师父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第40章 一些虚假的师徒情谊 柳清月定下心来，咬牙切齿：“你们都给我等着，等师父来了，望仙宗要你们好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亮出师父许承志给她的传音符。 根据师父的介绍，这张传音符非常罕见，因为这其实是一张能够双向传音的符咒。 在上古时期的修仙界，这种符咒应该还是很多的，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的修仙界，各类符咒的效用都大大减弱。 一般的传音符只能单向传音，这张符咒却能双向交谈，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有这种功能的传音符已经很少见了。 师父把这么重要的传音符给了她，应该也是在意她的！ 柳清月几乎刚点亮传音符，那边就说话了，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老者声音： “清月徒儿，你找到为师要的东西了？” 柳清月勉强吞了下口水，迅速解释道：“师父，还没有...鲛人大王和易琅鸿不知道发什么疯，像是变了个人，把我抓起来了，我和易琅鸿的神魂契约也断了！ 师父，您快来救我啊！” 那边却是不再说话了。 柳清月飞快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赶紧补充：“师父！龙炎祎就在这里，他腰上有个绿色的珠子，应该就是碧水珠！您快来啊！” 终于，听到这话，那边有反应了，却是问了个问题： “鲛人王宫的禁地怎么样了？” 柳清月不明所以，看了眼说：“师父，禁地现在就是一片废墟，死气沉沉，没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边的声音突然拔高，怒火简直要顺着传音符烧过来： “废墟？！那要碧水珠有什么用？！ 柳清月，我给你这么多的资源和助力，你却一事无成！ 为师离东陵海太原远，现在过来没有意义，你等等，我安排望仙宗的人来救你吧。 你身上有我安排的法宝，鲛人族不敢伤你根基，除非他们不在意血染东陵海。” 话音刚落，那边就迅速掐断了传音符。 “？！师父？！！师父！！！！”柳清月大声喊着，却再也没听到动静。 随着传音符的熄灭，柳清月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浇灭。 师父竟然真的不来救自己？ 一定是因为像师父说的，他太远了... 罢了，望仙宗的人来救也行。反正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如果自己死了，身上的法宝会血染东陵海！ 柳圣曦听着柳清月和师父的对话，觉得这跟原书完全不一样呀。 真是好虚假的师徒情谊。 根本不像原书所说，许承志对爱徒柳清月关怀备至。 从刚才都传音来看，许承志根本不在乎柳清月是不是真的吃苦头吧，第一时间分明想的是利益。 但这至少证明了她的推测是对的！ 望仙宗许承志，对龙族、对鲛人、对大师兄、对碧水珠的用处、对禁地里的腾龙，真的有很多了解！ 肯定是故意布局，就像故意对自己布局！ 难道许承志，在针对整个乾坤宗？ 等她回去，她要问问师父！师父不知道的话，就让师父算卦抽签！ 她再看向柳清月时，眼睛里已经是嘲笑和同情了。 柳清月似乎是被这个眼神激怒，怒喊着： “笑什么？！你们都听到了！要是你们敢杀我、敢重伤我，整个东陵海都不会好过！” 易琅鸿再次打断她：“现在没人要杀你，杀你还会惹的一身腥，我们只是想折磨你。 毕竟，望仙宗竟敢契约鲛人王子，我们鲛人一族，从此与望仙宗势不两立！东陵海与望仙宗的往日合作也全部取消！” 说着，他就示意鲛人士兵将柳清月捆了起来： “也算不上折磨，无非就是把你绑在东陵海最显眼的地方，公示告诉大家，你是个多么阴险毒辣的坏人，望仙宗表面光鲜，实则野心勃勃。 顺便警示东陵海的善良人们，都离你远一点，不要被你骗了。” 柳圣曦听到这里，只觉得妙啊。 剥开望仙宗营造的平和假象，这不只是在提醒个人，更是在提醒其他宗门提防着望仙宗。 而且这样一来，柳清月在东陵海，可就出名了。不，所有去过东陵海的修士们，都会口口相传！ 说不定，柳清月池塘里的鱼还没进来，就被吓跑了。 柳清月剧烈地挣扎，嘴里连声喊着的“不！不！”声音逐渐远去。 鲛人兄弟看向柳圣曦和龙炎祎：“不知道这样安排，二位是否满意？” 龙炎祎笑而不语，转头瞅了瞅：“听小师妹的，小师妹满意，我就满意。” 柳圣曦则是咧开嘴笑了，露出调皮又乖巧的虎牙：“满意！太满意了！” 鲛人兄弟在和二人离别之际，想起来一件事情，对柳圣曦特意嘱咐道： “鲛人士兵传来消息，这段时间，曾经有墨玄门的弟子，在东陵海上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但他们现在都离开了。 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寻求鲛人的帮助。” 墨玄门？ 应该是一起打海蜈蚣的许慧语和胥正知吧，等自己回到宗门再报个平安，毕竟传音符也要花钱买呢。 二人告别了鲛人兄弟，在回去的路上，柳圣曦悄悄问道： “大师兄， 能不能把鳞片给一些我呀？我想试试看，说不定对精神力修炼有帮助。” 龙炎祎点头：“当然可以，整个腾龙的尸身都是你的。 真要说起来，给易琅鸿的那些都算是借给他的。不过他说过，会给我们宗门应有的报酬，到时候报酬就全给你。” 小丧已经激动起来，在柳圣曦脑子里嚷嚷：“大佬大佬，腾龙鳞片是不是给我用的哇？！” 柳圣曦默默回答：“看我心情，看你表现。” 说罢，就不再管小丧的话唠输出。 想到连续三次使用第二技能，导致透支的绣绣，很久都没出来磕cp了。 还有疑似因为吃多了，所以一直在沉睡的皮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总之，这次东陵海之行的确惊险，果真像师父的签语“绝处逢生”，但好在战果颇丰，急需回去盘点自己的收获。 柳圣曦一脸满足地牵着大师兄的衣袖，踏上了回乾坤宗的步伐。 龙炎祎也满脸笑意：“小师妹，我们回家！ 第41章 回家 （迷你小剧场） 烈日当头。 柳清月被捆在东陵海最高的了望塔上，满脸屈辱地瞪着下面的路人。 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和海边接应的弟子们一起回望仙宗，准备接下来的修仙界筑基期大比了。 但是现在呢？！ 她和接应弟子彻底断了联系！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故意冷着她，结果，无论她怎么注入灵力，联系符咒都没有反应。 一个回应的同门弟子都没有！ 眼下她被捆在这个地方已经两天了，可以说是丢尽了脸面，宗门到底什么时候派人来救她！ 看着所有路过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偶尔还会传上来一些只言片语： “这就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修吧？” “真没想到，望仙宗看着名门正派，却教导出这种弟子。以后我可不敢把自家孩子送去望仙宗测灵根。” 等等，柳清月定睛一看，正在讨论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非常眼熟！ 分明就是忘仙宗的弟子，某个说好要来接应她的师兄！ 但是记不清名字了... 柳清月赶紧大声叫住那个准备离开的男人：“师兄！是我啊！你来接应我了吗？” 那个男人却紧张地回话，急着撇清关系：“你不要瞎说啊！谁是你师兄，我不认识你！我只是个灵根残缺的渔夫，没法修炼的！” 男人旁边的女人似乎是他的妻子，也白了柳清月一眼：“这个女修看着就不招喜欢，刻薄自私的长相，咱们走！” 柳清月愣住，这个女人怎么也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跟自己因为浩然师兄吵过架的某个师姐？ 柳清月简直要抓狂了：“师兄，师姐，是我啊！什么渔夫，你们是望仙宗的弟子啊！不是渔夫！” 没有人回应，只有几只路过的海鸟，嘎嘎叫着飞远了。 *** 柳圣曦和龙炎祎二人归心似箭，玉面扇子一路上飞出残影。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乾坤宗，看着熟悉的纸糊牌匾，感受着宗门里远超外界的浓郁灵气，柳圣曦惬意地猛吸一口空气。 “师父！师父！我们回来啦！”她和大师兄一起直奔师父的山头。 师父早已经站在山顶的院子门口，等待着他们回来。 “两位徒儿，这次出行，应该收获不少吧？” 二人点头，把此行的经历一一说给师父听。 师父听得连连颔首，“果然是不虚此行，绝处逢生。” 说到绝处逢生时，柳圣曦分明看到师父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师父果然知道很多东西！ 她正想问出自己关于望仙宗的疑惑时，师父却突然开口了： “说起来，就在你们回来的前两天，有墨玄门的弟子前来拜访呢，是墨玄门掌门的儿子胥正知。你们在东陵海碰到过吗？” “碰到过的，我们一起对战过。” “他看你们不在，小坐片刻就走了，但是留下了这个。” 师父说着，就掏出一个留言符，交给柳圣曦。 柳圣曦接过来。 龙炎祎却是先发现不对劲了，胥正知只给小师妹一个人留言吗？难道...是对小师妹存了什么心思？ 他看了眼乖巧的小师妹，虽然是稚嫩青涩的样子，但已经能看出来容颜迤逦。胥正知那个人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休想拐走小师妹。 于是龙炎祎装作不经意道：“小师妹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找咱们有什么急事呢？” 柳圣曦点头，打开留言符，注入灵力，胥正知的声音传来： “小瞎子，你福大命大，应该还活着吧？ 东陵海的事情，我们已经报给修仙联盟了，乾坤宗的宗门积分已记在账上，望仙宗也被处罚扣分了。 此外，墨玄门作为修仙联盟的一员，诚邀贵宗门来参加下个月的筑基期大比，奖励丰厚。 盼复。” 筑基期大比？ 根据小丧的科普，修仙界时不时就有各个境界的修士大比，胜者可以获得丹药、武器、灵石之类的奖励，有时甚至是某种秘境的进入资格。 眼下宗门好像没有筑基期的修士吧？ “咱们乾坤宗，很多年没有参加过修仙界的活动了，眼下也是时候重现江湖了。 小徒儿，这次就派你代表咱们乾坤宗，去参加筑基期的修士大比吧！” 听到师父的安排，龙炎祎先惊讶了：“但是小师妹现在还没到筑基呢，下个月来得及吗？” 柳圣曦也有点诧异，毕竟从炼气到筑基，是一整个境界的提升，可不像每个境界里面的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的进阶那么相对简单。 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一般都要数个月的时间。 她也想问，筑基期大比下个月就要开始了，现在开始筑基，还来得及吗？ 师父却笑着说：“为师相信你。不仅是筑基期大比，之后的元婴期大比、金丹期大比，咱们宗门都要参加。 此次望仙宗仗着自己人多，在整个修仙界横行霸道，还多次针对你们俩。等乾坤宗扬名，他们再想下手，就得掂量着来了。” 龙炎祎和柳圣曦顿时燃起来了！ “参加！必须参加！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咱们乾坤宗，可不是好惹的！” 说到望仙宗，柳圣曦想起来自己的疑惑，问道： “师父，望仙宗好像对很多上古时期的事情都有了解，而且似乎在布局针对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叹了口气，“望仙宗的长老里，有几位家世渊源悠久、颇有背景。但是人心总是贪婪的，修仙之人也不例外。 他们的确在针对修仙界布局，不只是乾坤宗。 但是具体的内容，我却算不到，只能在星象有变时，让你们外出历练、逐一化解。 之前派你大师兄外出寻你、还有这次的东陵海之行，便是此意。好在你们都一一化解咯。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算出来的结果每次都一样。无论我怎么干涉，乾坤宗都会灭宗，无一人存活。” 柳圣曦有些震惊，不过鉴于有原书的打底，她已经知道乾坤宗会人丁不旺，只是不知道竟然严重到了灭宗的地步！ 龙炎祎则是第一次听到师父的这番话，眼睛禁不住瞪大道：“灭宗？！” 第42章 突然抢手 “灭宗？！”门外也传来两个震惊的声音。 柳圣曦回头一看，是四师姐单于莫灵，还有五师姐郝芳菲，两位师姐听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回来的消息，结伴过来迎接，却听师父给的这样一个惊天预测。 师父看到没外出的几位弟子都到齐了，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就是灭宗。 但是小徒儿命格奇特，体质特殊，来到乾坤宗，便是相互成全。 不，不只是小徒儿，所有弟子都是这样。 只是小徒儿的卦象是天外来客，且落叶归根，所以给了宗门一个存续下去的机会，也是给小徒儿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总之，乾坤宗庇佑弟子们的成长，弟子们也会在无意间为宗门的存续出力。 如此，时间一长，我们仍有机会破解死局。” 柳圣曦点头表示了解。 好吧，看来只能慢慢来了，一步步蚕食化解望仙宗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相信师父的推算，她也相信自己和师兄师姐们。 望仙宗既然针对乾坤宗，那么一定是因为，乾坤宗有让他们忌惮的地方！ 她就要把这让人忌惮的地方，发扬光大！大到让望仙宗无法再下手！ “干他丫的！干翻望仙宗！”四师姐单于莫灵首先大喊出声，显然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大师兄龙炎祎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师妹，你说话文雅一点——” “干......干他丫的！！干翻望仙宗！！”五师姐郝芳菲也跟着喊了一声。 柳圣曦偷笑，显然，四师姐喊出了大家的心声。 结果就看到四师姐和五师姐齐齐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期待。 她一时梗住，最后憋着笑喊了一声：“干他丫的！！！干翻望仙宗！！！” 这下大师兄和师父都没话说了，毕竟，眼前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 “干翻望仙宗！！”大师兄和师父只能配合了。 气氛一片和谐、交流东陵海之行的经验时，五师姐送的白孔雀缓缓飞了进来，叼给柳圣曦一张精美的请帖。 柳圣曦好奇地接过来，一看请帖上，赫然三个大字：“望仙宗”。 望仙宗？！ 望仙宗瞎发什么请帖。 在众人的疑问中，柳圣曦打开了请帖，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邀乾坤宗参加筑基期修士大比。” 说起来，墨玄门和望仙宗都是修仙联盟的五大宗门之一。 只要有这五大宗门之一的邀请，便可以免去大众阶段的比试，直接进入正式的擂台比赛。 墨玄门邀请乾坤宗参加还能理解，毕竟在东陵海上也算是互帮互助，结下了一点并肩作战的友谊。开个免试的后门，也算是报答。 但是望仙宗来凑什么热闹？乾坤宗突然抢手了呢。 又是针对大师兄，又是针对她，东陵海上又是袖手旁观的，按师父的说法，甚至在针对整个乾坤宗。 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不定又是望仙宗那个许扒皮特意布下的局！ 看来这次的筑基期修士大比，不一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嘁，谁稀罕望仙宗的邀请。”四师姐单于莫灵撇撇嘴，表示不屑。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 就是说嘛，大家都知道墨玄门先一步诚心邀请了，望仙宗的这个一句话请帖，真是很没有诚意！ 柳圣曦想到，墨玄门的胥正知居然敢叫自己小瞎子，一定要让大师兄教训他！ 很巧，龙炎祎也说话了：“这什么不中用的请帖，咱们不管它，到时候用墨玄门的就行。 不过墨玄门的掌门儿子忒没有礼貌，居然敢叫小师妹小瞎子，回头我看到他，可得教训他一番。” 柳圣曦果断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接下来，该准备筑基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做的事情不少呢。 话说，既然乾坤宗以后会正式出现在修仙界大众眼中，那是不是得准备好统一的宗门服装？ 这样站出去，才有气势！ 柳圣曦一提出这个建议，顿时大家都纷纷响应。 “小师妹说得没错！统一服装才气派！ 很多大型宗门都有自己的服装，甚至以此区别内门和外门弟子，服装都成了地位的象征。 咱们宗门不搞那些虚的，都穿一样的！” 法衣算是炼器的一个小分支，龙炎祎欣然领下了这个活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龙炎祎雀跃的神情，视线扫下去，是一身的金枝玉翠，柳圣曦有点头皮发麻。 她用眼神提示道：“大师兄，咱们可别太浮夸和高调了啊，就是说，不用太过招人眼目。” 龙炎祎拍着胸脯保证，似乎在说：“小师妹你放心，保证成品低调奢华有内涵！” 柳圣曦按下心头隐隐的预感，决定让大师兄自行发挥。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山头，可以安心休息一会儿了！ 还没休息两分钟，脑海里自动蹦出一句话： “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 好吧，她睡不着，也没法真正休息。 毕竟敌人在暗布局，自己宗门在明被动化解，还是得早日变强啊！ 她决定开始盘点自己本次东陵海之行的收获，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想一想，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本命法宝？ 还没等柳圣曦仔细想想，她就感受到了红绣球的波动。 “主人！主人！我醒啦！ 连续三次透支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和演练那种感觉，初有成效哦！ 以后连续三次透支，我就不会再需要休息那么久了！再练习练习，说不定以后能坚持更多次数呢！” 柳圣曦欣喜地夸赞：“那真是太棒啦！绣绣，你真厉害！” 绣绣是她的底牌之一，不像是传统的隐身符，绣绣可是自行有一方天地！ 在红绣球体内的十息，任是谁来了都找不着她。可谓是在战斗中出其不意的法宝。 绣绣都醒了，皮皮什么时候能醒？ 柳圣曦决定明天去找五师姐郝芳菲请教一下。 这时，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那个，大佬，或许，能试试稳固我的神魂吗？ 在记忆里被师父抓的那一下，我差点魂飞魄散了哇！” 第43章 盘点收获 柳圣曦听着小丧的话语，从自己的储物手链里掏出一片腾龙的龙鳞，准备试试，看是否能稳固小丧的神魂。 但是拿龙鳞贴在额前，半天都没有反应。 柳圣曦皱眉，回忆着大师兄用龙息帮忙稳固神魂的情景。 龙息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链，他记得之前大师兄把手链送给她的时候，说过是用龙须串起来的。 而且这个手链，也的确因为有龙须附着的龙息，触发了寻宝图和龙宫旧址的陷阱。 生灵无法察觉，那么死物应该是没什么影响！ 于是她试着同时拿起手链和鳞片，顿时，一股烈焰般的灼热气息涌进额前。 这股灼热气息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是烤干了滞留在体内、无法排出的水汽。 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甚至促进了精神力的恢复！ 小丧也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真的有用，我感觉自己正在消散的神魂又凝固了起来！谢谢大佬！” 柳圣曦心想，自己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鳞片真的对自己的精神力有用。 而且是同时对自己和小丧有用，这可真是一举两得！ 既然已经把手链拿出来了，那么顺便整理自己的储物吧，东陵海之行，让里面堆了太多的东西。 有一些是储物袋，来自东陵海上坏心眼的望仙宗弟子。 她已经让师父抹去印记，至于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放在宗门的公共资源池了，谁需要随时去拿就行。 毕竟大部分东西是筑基期以上的，除了灵石，她根本用不上。等升级了再去拿也不迟。 然后，手链里最重要的就是腾龙的龙身，腾龙赠予给自己，是出于好意，那么自己必然不能让其失了尊严。 必须是一个威武霸气的样子！ 有了，她有想法了！ 柳圣曦赶紧让白孔雀飞去送信给龙炎祎： “大师兄，关于本命法宝，我是这么想的。龙鳞有用，暂先不动，但是骨架可以如此这般处理。” 龙炎祎很快就回信：“没问题，小师妹！和宗门服装一起给你！” 很好，又了却一桩心事。 说起腾龙的馈赠，其实不止这一样。 她还记得，在禁地里，通过推石头的考验之后，腾龙将其巨力赠送给了自己。 以防万一，柳圣曦走出自己的山头。 挑了座没有人的山头，直奔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堆。 她运行起四师姐单于莫灵教导的锻体之术， 对准石堆，打出一记右勾拳。 ？没反应啊？ 柳圣曦正疑惑着，就听到巨大的轰隆隆声响！ 一瞬间地震山崩。 柳圣曦抬起头看，暗骂一声糟糕。 果然是巨力，这座山石堆往上顶部分，直接拦腰斩断了。 “小师妹，你的锻体之术，精进不少哇？” 是四师姐单于莫灵闻声过来了，“我就在附近的山头，听到这声巨响。 还以为是老五契约的灵兽在发疯呢，结果是小师妹你在锻体。 小师妹，有没有兴趣，来一把高端局？” 柳圣曦点点头：正有此意！ 她早就想找四师姐对练，检验一下自己接受腾龙巨力、以及从旁观的角度补足自身的差缺之后，锻体之术是否能有更好的发挥。 于是二人都摆出对战的姿势。 四师姐的招式像是炮弹一样打出，时而肘击，时而拳击，时而提膝鞭腿。 柳圣曦一开始是躲避，后来用精神力辅助观察，开始反击。 啪！接下四师姐出其不意的一记直拳！ 单于莫灵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惊喜和赞赏。 两人一时间竟然打得不分伯仲。 啪，毕竟大境界不同，最终还是单于莫灵胜了，柳圣曦被一个侧摔掀翻在地。 单于莫灵将柳圣曦扶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小师妹，你这次出去历练，进步非常大！ 不仅反应速度大大提升，力气还远超往常，我差点按不住你。 如果你是和我相同境界的修士，那么谁胜谁败，真的不好说。” 柳圣曦也觉得自己比上次和四师姐对打时，更有把握一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四师姐，我好像要突破了。” 在东陵海上和鳄鱼妖修的对练、和海蜈蚣的对峙、禁地的考验等，所有这些带来的进步交织在一起，精神力、灵力、体力三线齐发，简直要从内而外的膨胀起来。 必须筑基了！ 柳圣曦赶紧回到自己的山头闭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膨胀的一切。 但或许是那三股力量实在是太多，几天的时间下来，那些力量越来越汹涌，她险些有点压制不住！ 小丧适时地提醒：“大佬，试试皇天后土诀！第一层的防御，可以对外，应该也可以对内！” 柳圣曦赶紧默默念起皇天后土诀。 顿时，皇天后土诀像是温暖湿润的巢穴，在她的体内营造出一个个的小窝，将三股力量好好地分散安排在各个穴位，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压力。 柳圣曦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继续运行黄天后土诀，与体内的各个力量进行博弈，等待着筑基的那一刻。 在柳圣曦闭关的期间，几位师兄师姐全都聚在师父的院子里，一边修炼，一边焦急地看向柳圣曦的山头。 郝芳菲一脸的焦急，“怎么回事，小师妹天资卓越，从炼气到筑基应该是相对稳妥才对，怎么会引起这么剧烈的灵力波动？” 龙炎祎也有些坐立难安：“正准备跟小师妹看看她的本命法宝呢，还有这些宗门统一服装，眼下筑基显得如此坎坷。这可怎么是好！” 单于莫灵甚至有些自责：“难道是因为我出拳太狠了，小师妹面上不显，实则受了暗伤，甚至影响到了小师妹的筑基？！” 师父姜道隐则是安慰各位徒弟：“放心吧，小徒儿自有其运势。你们不用太担心，多锤炼自己，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同门！ 快看！小徒儿的山头有异！” 众人寻声看去，却发现不仅是山头有异。 第44章 筑基的雷劫不一般 距离柳圣曦开始闭关，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她一会儿被体内的力量控制，一会儿又靠着皇天后土诀勉强压制体内的力量。 终于，在此消彼长的争锋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筑基了！ 内视丹田，可以清晰地看到丹田里的变化，曾经只有一团气体的丹田，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液态，可以储存更多的灵力，精神力和体力也都同步增长了！ 迈入筑基期后，她就可以辟谷，当然了，她肯定不会放弃美食。 最重要的是，筑基期的灵力，足以支撑她用法宝独自飞行了！ 她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要问问大师兄，自己的本命法宝进展如何。 但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却发现天空乌压压的一片云。 最奇怪的是，那片乌云只在自己的山头盘旋。 进阶大境界会有雷劫，这个她理解。 但是自己分明已经筑基成功了，过程中并没有出现雷劫，这片乌云还在头顶干什么？ 筑基成功了再劈，还有意义吗？ 于是她困惑地抬起头，和那片乌云面面相觑。 等了一会儿，乌云还是没有动静。 柳圣曦决定不理那片乌云了，直接去找同门分享这个喜讯。 当她走出自己的院门时，才发现自己的山头，突然大变样了！ 依稀记得自己进去闭关的时候，即将步入盛夏，草木都抽条生长。 但是远没有眼前这么夸张！ 眼前的草木都长到了将近一人高！曾经主要在月牙湖畔生长的紫藤花，现在已经漫山遍野！ 半个月的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柳圣曦不解地骑着白孔雀飞去了师父的山头。 “小徒儿，恭喜你筑基成功！” “师妹！不愧是师妹！半个月就出关啦！” 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纷纷祝贺着。 柳圣曦一一道谢后，指着头顶，相当困惑：“师父，为什么这片乌云要跟着我？ 还有，我明明只闭关了半个月，为什么我山头上的植物突然变多变高变壮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想到了柳圣曦山头突然出现的异响。 首先是小师妹筑基的一瞬间，整个山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绿意葱葱，中间穿插着一片片的紫藤花海。 然后是一片乌云带着闪电停在山顶上，还伴随着雷鸣。但直到小师妹过来，都没有雷劫降临，甚至还跟着小师妹一起过来了。 师父姜道隐解释：“山头上的变化与你的灵根和体质相关。土灵根晋升时，附近的土元素会异常活跃。只是小徒儿你的灵根格外优越，所以变化显得比常人的更大。 因此不是植物变化，而是植物生长的根基——土壤有了变化！这比植物本身的变化更有裨益，整座山的环境都会变好。 至于这片乌云，应该是天道正在纠结吧。” 柳圣曦明白了，自己无意间成了绿化小能手。但天道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要劈就劈，她抗着，不劈当然更好。 干嘛在这儿梗着，影响她晒太阳。 那片乌云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突兀，一片蓝天、万里无云，就这么一坨黑压压的云，一直梗着，真的不合适。 于是...哗啦啦。 乌云化作雨滴，但只有淅沥沥的一点，伴随着超级迷你的闪电，降临在了柳圣曦身上。 柳圣曦只觉得被小闪电劈得人酥酥麻麻，转而神清气爽，有种进行了全身按摩的感觉。 至于雨滴，直接就连衣服都没湿透，那片乌云就跑走了。 就这？ 柳圣曦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心里说：谢谢天道啊。 其他师兄师姐也是不可思议，“这也能算是雷劫？” 龙炎祎更是震惊：“龙族晋升的雷劫大概是这个的几千几万倍吧，当年至少劈走了我半条命，不然我也不至于被绑在木架上差点晒死。 无论如何，小师妹晋级是好事。正好衣服淋湿了，可以换上宗门统一服装啦。” 龙炎祎说着就拿出几个精心打包好的包裹，分给师父和师妹们，“剩下这几个，等老二、老三、老六回来了再给他们。” 柳圣曦看着眼前这个精美的丝绸提花包裹，那股头皮发麻的引人注目感又回来了，大师兄，说好的低调呢。 打开一看，是一件白底镶金纹的法衣，袖口和衣摆处，都有一个小巧的太极八卦图，看着和宗门牌匾上的那个差不多。 嗯...比想象中的好很多，至少不是纯金色，也不至于看上去像是要登基。 但是，为什么在太阳底下这么反光啊？？？ 龙炎祎兴致勃勃地介绍：“这件法衣大小随身形而变，有基本的自清洁功能，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防火防水防划破。 底色的白布是我曾经深入雨林找来的天蚕丝，金色纹路是玄铁石敲打到极致的薄，才能呈现出的金色。 金丝上面的反光，是我在炼化的过程中突发奇想，把鲛人泪磨成粉撒进去的。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额，挺特别的。谢谢！” “挺好，以后碰到敌人都不用出手，我站在那儿就能闪瞎他的眼。”单于莫灵悄悄吐槽。 郝芳菲赶紧岔开话题，“听说大师兄给小师妹做了本命法宝，一起欣赏下呀？” 柳圣曦也连连点头，期待着大师兄拿出法宝。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小师妹适合秀气的法宝吧？” “不！要灵巧的！” “不！要霸气的！” 龙炎祎珍重地端出一个长条形的翡翠盒子，递给柳圣曦，“小师妹，这个是我按照腾龙的遗愿，结合你的要求，炼制的法宝。 虽然目前只是地品法宝，天地玄黄，不到天极，但是贵在可以升级，与你一同进步。 并且因为其材料特殊，后续极有可能产生器灵。” 柳圣曦接过来，打开一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是一条腾龙骨架炼制而成的鞭子！ 粗壮有力，仍然保有龙形！ 挥舞起来的时候，柳圣曦甚至隐约觉得，能看到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在肆意大笑。 甚至用力挥出时，还会有隐隐的龙啸声传来！ 如此这般，也算是不辜负腾龙的一番好意。 “多谢大师兄！”柳圣曦诚心实意地感谢道。 “不错，大徒儿炼器水平精进不少。”师父姜道隐也夸赞着，但话锋一转： “小徒儿，这次筑基大比，可能只有一位同门能和你去了。” 啊？一位？说好的宗门一起出场，闪瞎所有人的眼睛呢？ 第45章 准备就绪，结伴出发 柳圣曦疑惑地抬起头，问师父：“那应该由哪位师兄或师姐和我一起去呢？” 龙炎祎有些担忧：“这怎么行，望仙宗肯定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万一遇到危险，人少打不过，可怎么办？” 单于莫灵和郝芳菲也有类似的担忧：“这毕竟是乾坤宗近百年来，第一次参加修仙界的比赛。 咱们师门本就人少，还只让一个人陪小师妹去，是不是显得太草率了？” 师父姜道隐捋了捋胡子，“师门情谊深厚是好事，但是你们也不能一直一起行动。也要学会放手，给小徒儿成长的空间。 况且，大徒儿，我看你的灵力隐隐你应该要冲击元婴大圆满了吧？ 越到后期，境界提升级越难。从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说起来只是一个小境界，但难度比得上从金丹期结婴。 对非人族而言，更是如此，即使肉身强劲，也需要多做准备，留在宗门，能更好地稳固和升级。” 龙炎祎惭愧低下了头，“师父说的是，本次东陵海之行收获不少，我在炼器的过程中又有所参悟，应该马上闭关冲击元婴大圆满，的确不适合陪小师妹参加筑基大比。” 师父姜道隐点点头，偏头看向单于莫灵，“不只是你大师兄不能去，你也另有安排。 为师记得你的境界滞留在金丹期很久了。 体修之路本就比寻常修士辛苦，更何况你是绝缘灵体，进阶之路更为困难。 如果想更进一步，你的机缘，就在西边，是时候出去历练了。” 单于莫灵听到自己仍有进阶空间，连忙称是，“师父，我一定会把握机缘，保护同门，保护乾坤宗！” 柳圣曦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 看来这次前去参加筑基期大比，是五师姐郝芳菲和自己一起了。 也好，等金丹大比、元婴大比，宗门弟子（尤其是自己）的整体实力上去了，再去一齐亮相！ 郝芳菲一把揽过柳圣曦，拍着肩膀向师父保证：“我和我的宝宝们，一定会好好照看小师妹的！” 五师姐的宝宝？ 柳圣曦回忆起那群地鼠变大后的壮汉模样，神色有些微妙。 离开师父的山头时，柳圣曦想到原书的走向，有些担心就是这次的历练，导致四师姐单于莫灵的陨落，于是她特意叫住了单于莫灵： “四师姐！我在东陵海的集市上买了这个鱼皮袋，本应是当地渔夫的行囊储物用品，虽然没有灵气，但也防水耐磨。 可以双肩背，也可以斜挎背，我已经在里面放了一些容易储存的干粮和水，还有一些折叠刀、火折子之类的实用玩意儿。这样即使在没有灵力的地方，也可以保命的。 师姐你这次出门历练，尽量别放储物袋里，直接把它随身背着呀！” 单于莫灵诧异地笑了，接过塞得满满当当的鱼皮袋： “小师妹真好，还给我带了礼物。不过你基本可以放心，再怎么灵气稀缺的地方，多少也会有一些灵气的，不至于让人弹尽粮绝。 不过我会带上的，毕竟小师妹准备得很齐全呢。谢谢啦！” 柳圣曦目送四师姐走远的身影，衷心祝愿其一切顺利。 她正准备回去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悄悄地转头回去师父的院子里： “师父，上次让白孔雀给我的符咒，非常有用。或许，还有多的吗？” 师父点头，“为师又画了几张，都一起给你吧。 但是既然你用过一些，想必已经知道为师于符咒方面有一些偏才，这些并不算是完美的符咒。因此，小徒儿你一定要谨慎使用啊！” 柳圣曦两眼放光地接过来，按照小丧的颅内指导，对师父输出了若干彩虹屁。 她骑着白孔雀飞回了自己的山头，准备着手收拾大比所需的行李。 没等她仔细清点，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白孔雀的求救喊叫。 嗯？山头进陌生人了？ 不应该啊，自己是山头的主人，却并没有感觉到有生灵进出。 她推开门一看，白孔雀的头上赫然顶着个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灵兽袋里面跑出来的皮皮！ 好消息：皮皮醒了！ 坏消息：皮皮真的很皮。 眼看着皮皮一直捶着白孔雀的头，为非作歹的，吓得白孔雀四处乱窜。 柳圣曦扶额，制止皮皮：“喂，你现在还只是一个蛋啊！不要这么张狂！” 皮皮被训，委屈巴巴地趴在白孔雀身上不动了，嘴里嘟囔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发音都是嗲嗲的奶声：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麻麻...后来又没了粑粑...整天吃不饱，穿不暖...” 柳圣曦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直跳，“闭嘴！还吃不饱穿不暖，你上次沉睡就是因为吃多了！” 皮皮试图把自己埋进白孔雀的羽毛里，但还是大半个蛋在外面： “我的成长就是需要吸收很多灵气嘛...上次勉强吃了个五分饱，距离我破壳还需要不少呢，至少得是自助餐的水平...” 自助餐？ 上次的海蜈蚣盛宴还不够自助吗，那她得上哪儿去找自助去？ 等等，怎么交流起来这么顺畅？ 柳圣曦问道：“皮皮，你能听懂人话啦？” 皮皮顿时活泼起来：“主人！我一直能听懂人话呀！是你们听不懂蛋话啦！” 柳圣曦无视这句话，接着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皮皮，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皮皮晃了晃自己的蛋壳，“主人，我也不知道诶，现在还没有觉醒自己的血脉传承，所以也没有记相关记忆。但皮皮我呀，一定不是普通的蛋！” 柳圣曦吐槽，那是，一般的蛋才没有这么能吃。她退而求其次，问道：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我做主人？” 皮皮听到这个问题，猛地窜过来，在柳圣曦的胳膊上蹭了蹭，“因为主人的气息让我觉得很安全，还很熟悉！” 熟悉？又是熟悉？ 难道原身有什么奇特的背景，只是还没来得及展现出来，就在原书开头领盒饭了？ 但她再怎么问下去，皮皮也给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柳圣曦和五师姐郝芳菲结伴出发，直奔本次修仙界筑基大比的聚集地——墨玄山谷！ 墨玄山谷，正是墨玄门所在地。 第46章 异军突起的新贵 掌管修仙联盟的五大宗门轮流做主场，主持筑基大比。 今年正好轮到墨玄门，所以聚集地就选在墨玄山谷了。 此刻，柳圣曦坐在郝芳菲的契约灵兽身上，二人一起前往墨玄山谷。 柳圣曦拍了拍身下的信天翁，白身褐翅的鸟儿飞行起来平稳又迅速，坐着软和又毛茸茸的，非常舒适。 还不废灵力，只是需要投喂一些灵食，可以说是相当开源节能、又省力气。 跟五师姐出行，果然也很方便呢！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用本命法宝飞行的感觉。 “五师姐，我想试试用自己的本命法宝，看能不能飞得起来。” “小师妹，好呀，那我停下，你试试。 对了，你给本命法宝取名字了吗？” “...没有，就叫七星化龙鞭吧。”柳圣曦思索了没一会儿便回答。 代表着乾坤宗七颗冉冉升起的巨星，又源于腾龙骨架，这个名字正合适。 小丧：“大佬，你这个取名方式...很草率啊。” 柳圣曦懒得回答，不管了，她就取名废！ 柳圣曦已经和七星化龙鞭结成本命契约，因此手腕微微一翻，灵力便在她和法宝中流淌，形成特殊的链接。 七星化龙鞭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中，方便柳圣曦站上去。 柳圣曦刚一站稳，就加快速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 “小师妹！你慢点！第一次飞行别这么快呀！”郝芳菲在后面急急忙忙地招呼着信天翁往前追赶。 没一会儿，柳圣曦就飞了回来，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空中飙车的感觉，真好！ 一个人都没有，不需要航线和车道，铆足了劲往前冲就是。 修仙的快乐之一，不就是追求这种凡人难得的刺激感吗！ 就是站着太累了，她默默地想着，轻轻抚摸着七星化龙鞭：“或许，你知道什么是弯蚊香吗？” 七星化龙鞭根据她的指示，盘作一团。 嗯，舒服多了。可以在上面四仰八叉地躺平。 柳圣曦躺着躺着，随意问道：“五师姐，你的本命法宝是什么呀？怎么没见用过？” 郝芳菲半天没有回答，后来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的本命法宝，是一对鸳鸯枝，暂时借给别人了。” 鸳鸯枝？还借给别人了？ 柳圣曦吐掉嘴里嚼着玩的灵草，惊愕地坐了起来。 因为小丧听到这里，已经开始自觉地跟她解释： “鸳鸯枝，一半繁花，一半绿叶。合并时是鸳鸯交颈的模样，分开则可以给两个人使用，两人意念合一、心意相通。 虽然特殊，但是没有太大的攻击性。这也能用来做本命法宝？ 而且本命法宝很重要的，一旦受损，契约人也会受伤，竟然还能外借吗？那一定是非常放心和信任的关系。” 绣绣则在红绣球内悄悄地八卦出声：“报告主人！五师姐有情况！她身上有红线！若隐若现的那种！” 柳圣曦还没问出声，郝芳菲就脸色羞红，“哎呀，别问啦，给师姐我留点小隐私吧。” 那好吧，刚燃起的八卦之魂缓缓熄灭。 五师姐不愿意说，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不应该强行追问。 柳圣曦又轻松地躺了下来。 “嘻嘻，你们快看，那个女修，真是毫无形象，有人生没人教养。”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附近飘了过来。 柳圣曦耳聪目明，听到这声音就开始皱眉：谁啊？这么爱指指点点，闲的慌。 她回头一看，是一行十来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女修，说话的也就是那个女修。 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欠打。 更惹眼的是，这群人居然也没有一个用本命法宝在飞，而是全部用的灵兽！ 各色各样的鸟类灵兽，有身形纤长的仙鹤、膨胀了数倍的巨大雨燕、漆黑发亮的蝙蝠。 甚至，出口骂人的那个女修，在空中骑的是...一匹马？ 一匹长出双翅的天马。 不愧是修仙界，都能跨物种融合了？ 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动物，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仔细看去，所有动物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像是刚沐浴完毕，还涂抹了香露的样子。 但是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灵兽奔波在外，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刚沐浴完的样子？ 比如被五师姐当成孩子精心照料的信天翁，在飞行过程中也难免会有灰尘。对方的灵兽，却一尘不染！ 再说了，鸟禽类的灵兽嗅觉更加发达，香露反而会干扰其辨别方向。 这分明是为了满足灵兽主人自己的需求！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宗门？柳圣曦打量着对方。 郝芳菲也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声音低沉道：“小师妹，是炼兽庄的人。” 那边的女修听到这句话，猖狂地笑道：“没错，我们可是修仙联盟五大宗门之一！ 我可是炼兽堂掌门的首席弟子！” 小丧曾经介绍过，修仙联盟常驻的是五大宗门，但也不是一直不变，而是会随着宗门实力、贡献等有所变化。 炼兽庄，正是在近些年来异军突起，新晋成为了五大宗门之一。 并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五大宗门中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其他四个宗门，望仙宗、墨玄门、万佛殿、合欢阁。 全部都是综合类的宗门，也就是各种修炼方式例如剑修、器修、丹修等都有。 其一，望仙宗，资源多但人更多，修二代也多，内部矛盾不少，各个修炼方向都有。 其二，墨玄门，团结热心名声好，同样是各类修炼方向都有，但听说稍显穷困。 其三，万佛殿，虽然都是佛门子弟，但修炼方向也没有任何限制，在完成佛门教诲的基础上，可以任选方向。 其四，合欢阁，据说只收貌美的男修女修，名字虽引人遐想，但其实主打的是一家欢，弟子们能歌善舞，才艺多样。 只有炼兽庄，专攻御兽，并且仅凭御兽这一项，就横空出世，在修仙界迅速站稳了脚跟。 属实是修仙界的异类。 就在柳圣曦回忆之时，那个骑着天马的女修拔高音量： “看够了没！小门小户的宗门，就是没见过世面。 你们的信天翁品相不错，赶紧交出来，我们用这袋子中品灵石来换。 不然的话，我们就直接动手了！” 第47章 踩到底线 柳圣曦听到这话，抓紧了手上的鞭子。 自己和五师姐郝芳菲一共只有两个人，对上眼前的十来个人，大概率打不过。 五师姐虽然有很多灵兽，可以凑出一波战斗力。 但是对方偏偏也都是御兽师！ 要是他们把契约的灵兽也都放出来，极有可能数量更多。 不管怎么看，自己这边都没有胜算。 就在柳圣曦正在苦苦思索逃跑和对战策略时，身边就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是五师姐郝芳菲开口了。 郝芳菲的眉头简直拧成麻花： “首先！你说话太过分了，向我师妹道歉！ 其次，你们炼兽堂私底下的勾当令人不齿，我绝对不会把阿信给你们！” 对面顿时嘈杂了起来，一个个愤怒得眉毛竖起，额头上青筋毕现。 “道歉？我沈阿柒这辈子不知道道歉是什么意思！ 而且竟敢诋毁我炼兽堂，你们又是什么垃圾宗门？” 女修斜了一眼过来，看到柳圣曦宗门服饰上的绣字： “乾坤宗？没听说过。 看方向，你们是要去墨玄山谷，莫非也是去参加筑基大比？ 呵呵，就两个人，一个金丹一个筑基，也敢到处闲逛，今天我就让你们的嘴吃吃教训！ 要是能死在我们炼兽庄掌门亲传弟子——炼兽十三杰的手下，也算是你们死得其所！” 女修话音刚落，对面一行十三个人就纷纷拿起武器，做出对战的姿态，显然非常听这个女修的话。 柳圣曦悄悄戳了下郝芳菲的衣袖，小声问道：“五师姐，他们这么多人，而且修为大部分都在金丹期。咱们就俩人，能打得过吗？” 郝芳菲投过来一个肯定的眼神：“打不过就跑。我契约了一只速度超级快点游隼，跑路贼方便！” 柳圣曦默默竖起大拇指，懂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收回七星化龙鞭，乖巧地握住五师姐伸过来的右手。 于是两人也假装做出战斗的姿态，只听郝芳菲一声令下，“去！”，便甩过去一大把类似球体的褐色东西。 对面的人警觉起来，举起各种防御法宝，甚至躲到比自己还小的灵兽身后。 “跑！” 趁着对面防备之际，郝芳菲一把收起二人正骑着的信天翁。 同时召唤出一只黑色的游隼，拎起柳圣曦就跑路：“休想对我的阿信做坏事！” 果然够快！ 柳圣曦刚闻到一股恶臭，就被加速产生的大风糊住眼睛。 隐约能听到身后传来沈阿柒气急败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好脏！好脏啊！！” 两人一溜烟地跑出老远，柳圣曦发现速度稍微慢了下来，才瞅准时机，颇有些无奈地对郝芳菲说： “那个...五师姐，你能不能把我的衣领放下来？有点喘不过气了额。” 她抬头看向郝芳菲，面面相觑。 郝芳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把小师妹脖子后的衣领抓住，速度又这么快，小师妹的衣服都快被自己勒成高领的了。 “抱歉抱歉，抓灵兽抓习惯了。”郝芳菲赶紧松手，让柳圣曦安稳地坐好。 柳圣曦坐稳后，好奇地问道：“五师姐，你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武器呀？怎么对面的反应那么大？” 郝芳菲神色得意：“是地鼠宝宝的粪堆呀。 我本来是留着引诱其他灵兽或者施肥的，有一次发现这个用来混淆对方的嗅觉很合适，可以辅助跑路。 那个女修才是没教养，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呀。刚才就正好用上了，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 粪堆？！难怪那女修沈阿柒喊得特别大声！ 连自己的灵兽都要时刻保持洁净，更何况自己呢。万一不小心被粪堆砸到，应该会很崩溃吧。 柳圣曦偷笑：“五师姐真是别有巧思，厉害！” 转而想到刚才对峙时的另一句话，问道：“五师姐，你刚才提到他们宗门私底下的勾当，具体是指什么？” 郝芳菲的笑容冷了下来，“炼兽堂是五大宗门里的新秀，但更是异类。 你知道为什么其他四个宗门都是多线修炼，只有炼兽堂，宗门里明明只有御兽师，却能够跻身五大宗门之列吗？” 柳圣曦摇摇头，这也正是她好奇的点。 “是因为他们的御兽之道，该遭天谴！”郝芳菲的眼底，透露出一丝愤怒： “灵兽们有的乖巧，有的凶狠，有的亲人，有的野性。但整体来说，能契约的灵兽，多半都是通人性的。 但炼兽堂偏偏做一些反人性的事情！ 他们经常残忍地虐杀不听话的灵兽，将不同的灵兽强行配种，扒皮活烧什么腌臜行径都做得出来，只为了生产出最强大又听话的灵兽！ 沈阿柒骑着的那匹天马，就不像是常规手段能得到的！ 总之，炼兽堂靠着各种为人所不耻的方法，在修仙界迅速冒头又站稳，那群人简直是玷污了御兽师这一身份！ 但修仙界强者为尊，自从炼兽堂名声渐显，认同其御兽方法的人就越来越多...” 小丧在柳圣曦的脑海里补充：“五师姐说得对，而且！据说炼兽堂为了尽快提升实力，私下里和妖族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倒卖妖兽、出卖人族！” 柳圣曦眉心蹙了蹙，听起来，真的很过分。 “玷污不玷污的，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尖锐的女声从右后方传来，是炼兽堂沈阿柒一行人追上来了！ 一只巨大的雨燕出现在两人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郝芳菲仔细一看：“雨燕的变种？呵，果然是炼兽堂，总做那些突破灵兽极限的事情。门下没一个正常的！” “你们刚才耍的那些下三滥手段，真是恶心！我沈阿柒一定要你们后悔！” 女修沈阿柒的声音咬牙切齿，伸手拂去衣袖上不小心沾染的地鼠粪粒，一抹戾气几乎要冲出眼眶： “竟敢弄脏我的衣服，这可是我的底线！ 今天无论你们交出多少信天翁，你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沈阿柒就领着同门，将柳圣曦和郝芳菲两人团团围在中间，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第48章 底线?那再踩一次 柳圣曦和郝芳菲背靠背地站起来，摆出防御的姿态。 沈阿柒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轻蔑地瞥了郝芳菲一眼，不屑地说： “你说我们玷污了御兽师这个身份？ 哼，如果不是我们，这只原本瘦小的雨燕可能一辈子都追不上游隼，也变不成现在这么大。 但是现在呢？你看看，飞得比游隼还快，很快就带着我们找你了！ 炼兽堂的实力，你不得不服！” 那只雨燕扑扇着强劲有力的翅膀，似乎在印证沈阿柒的话。 柳圣曦狠狠地握住了自己的鞭子，没办法，看来是时候试验一下七星化龙鞭的实力了，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郝芳菲拧眉，突然对柳圣曦耳语： “小师妹你别动，待会儿打起来，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不能离开我三尺开外。否则很有可能被误伤。” 啊？躲在身后？但是五师姐郝芳菲也只是金丹呀！ 柳圣曦想争取一下，不能让五师姐一个人打吧。 但看着五师姐认真的神色，柳圣曦咽下了那句“让我也试试”，默默地乖巧站在五师姐身后。 对面发觉不对，沈阿柒狐疑地喊道：“你们干什么？又想耍什么坏心思？！” 郝芳菲笑着说，“我们没什么坏心思，但它们可不一定！” 说着就向对面甩出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沈阿柒这次有了准备，没有用相对心爱的法器或者灵兽来挡。 而是一行十三人纷纷燃起防御符咒，形成一个密不可破的瞬时防御罩。 但这次郝芳菲甩出来的东西不一般。 柳圣曦仔细看去，那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碰到防御罩的一瞬间便四散开来。 却并没有像预期的一样往下掉，反而哗啦啦地散开后，在防御罩消失的一瞬间，就冲向了对面的人群。 “啊!竟然是瘦腰郎君！”包括沈阿柒在内，对面的人群都措手不及，慌忙地亮起各自的武器。 瘦腰郎君？ 柳圣曦困惑地问郝芳菲：“五师姐，什么是瘦腰郎君呀？” 郝芳菲解释道：“是一种习性和品相都跟凶狠的变异蜜蜂妖兽，擅长发动群攻，无孔不入。 被它们蛰到会疼痛难忍，并且最近它们在产蜜，边飞边产蜜。 万一伤口碰上浓度剧高的蜂蜜，效果想必会格外酸爽。” 柳圣曦仔细看了眼四处飞舞的小生物，点点头： “这金黄和黑色相间的身形，还有嗡嗡的声音，果然像蜜蜂。但是五师姐，妖兽也能契约吗？像灵兽一样？” 郝芳菲耐心地说：“妖兽和灵兽，都能修炼。 妖兽是兽类开启灵智后，体内能将灵气转为妖力。为了修炼，无论是同族还是异族，都可能去吞噬。 而灵兽是被驯化后的妖兽，褪去妖力，体内像人修一样，化灵气为灵力，因此没有妖兽的不羁嗜血，也不会攻击人类。 这一群瘦腰郎君只是妖兽，还不是灵兽，此前一直以攻击人类为生。 我还没有彻底驯化和契约它们，它们现在只是避开我一尺远，但野性犹存，仍然会主动无差别攻击别人。 所以才让你跟在我身后，免得被他们误伤。 哎，本来是都留着产蜜的，想给小师妹你做些蜂蜜软糖。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用出去一些。” 郝芳菲说着说着，语气中颇有些遗憾，以及对小师妹的宠溺。 柳圣曦扶额，五师姐这带她像是带小孩的态度，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对面一行人在瘦腰郎君的攻击下，队形终于乱了。 有几个瞬间，甚至露出了一些可供柳圣曦两人逃跑的缝隙。 沈阿柒骑着气急败坏，“稳住！都稳住！不过是一群筑基期的小妖兽！” 然而她说话间，已经有一两个修为比较低的炼兽堂弟子被蛰了，开始面露痛苦地抓挠伤口。 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沾染了蜂蜜。 “真是浪费。”郝芳菲看着对面一行人身上的蜂蜜，摇摇头。 这一下，队形彻底乱了，给柳圣曦和郝芳菲二人露出了一个明亮的通道。 “跑！” 郝芳菲带着柳圣曦，又跑开了。 但是这次刚跑开，就迎面撞上了一排忽然出现的巨大雨燕。 沈阿柒笑意狠辣：“哼，就以为你有帮手吗？！没契约的也敢放出来，真是不怕死活。 我这边，人均至少几百只听话的灵兽！ 我指甲缝里溜出来的灵兽都比你多！看你们往哪儿跑！” 沈阿柒身边的弟子也纷纷再次围了过来。 此前出去的一批瘦腰郎君妖兽，基本都被炼兽堂的弟子给消灭了。 筑基期的妖兽攻击力还是欠佳，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些刚产出的蜜汁。 柳圣曦眉头紧皱，果然，炼兽堂全是御兽师，灵兽不会少。 又要对付灵兽，又要对付修士，逃跑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郝芳菲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但暂时还是淡定的样子，她拍了拍柳圣曦的肩膀： “小师妹，别怕，我还有办法。” 说着，郝芳菲就甩出另一个灵兽袋，这次，又是一群黑压压的东西过去。 柳圣曦没说话，只是观察着这次的黑压压们。 也不全是黑压压，颜色有黑、黄、赤、褐，只是数量所以显得黑压压一片。 形体小且长，触角也长，头部杵在纤细的身子上。 这不是蚂蚁吗？！ 郝芳菲颇为自得：“地鼠宝宝们还是太大了，如果能契约类似蚂蚁的这种小型妖兽，就可以在宗门更好地建房子和家具啦！ 可惜这一批活力太旺盛，生命力又强，灵智都没开全，根本没法契约。 此前一放出来就到处闹挺拆家，危害挺大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柳圣曦听到这里，只觉得五师姐真是别树一格，御兽师里的一股清流。 人家御兽师契约的都是狼豺虎豹，再不济也是毛茸茸软乎乎的猫猫狗狗兔兔。 五师姐她手下，又是地鼠、又是蜜蜂、又是蚂蚁的。 真该感谢她送给自己的灵宠，好歹是个漂亮的白孔雀。 但是很快，柳圣曦看着眼前的动静，瞬间明白了郝芳菲的意思。 这一套连环招，真是妙啊！ 第49章 吃错药了吧 柳圣曦抬头看去，那群炼兽堂弟子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蜜汁。 除了沈阿柒被保护在最后面，浑身上下都特别干净。 黑压压的蚂蚁一出袋子，就直奔各个炼兽堂弟子身上，精准地舔食蜂蜜。 一瞬间，炼兽堂的弟子们都躁动起来。 毕竟，蚂蚁妖兽虽然小，但是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对面的人一会儿手脚并用，一会儿群魔乱舞的样子，摆出各种姿态，想要甩掉蚂蚁妖兽。 柳圣曦默默看着，甚至觉得有点搞笑。 小丧精准评价：“人类驯服四肢的早期珍贵记录。” 沈阿柒简直要疯了：“你怎么回事？！你这也算是御兽师吗？！ 哪有御兽师想去契约蜜蜂和蚂蚁的！！！” 郝芳菲却是有些忧愁：“哎，最舍得用的就少这俩了，早知道再多抓些瓢虫和蜘蛛啥的，回头再多培育一些。” 炼兽堂的弟子们不好受，他们契约的灵兽也有些不适，虽然仍然死死地把柳圣曦两人围在中间，但纷纷不安地前后左右碰撞。 沈阿柒愤怒地呵斥：“安静！都给我克服一下，今天务必把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郝芳菲神色严肃，似乎在决定送哪位能打的宝宝出来帮忙。 柳圣曦有些疑惑，在心里问小丧：“这个女修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修为不是最高，却所有人都听她的？” 小丧解释道：“根据我的记忆，她不止是掌门的首席弟子。 她应该还是炼兽堂的代理掌门！ 平日里代替掌门行使权利，管理宗门事务。” 代理掌门？可是沈阿柒看起来不仅是修为，连年纪和智商情商，都不高啊！ 她隐约记得，原书里好像没出现这个名字，炼兽堂也只是被一句话带过： 柳清月在修仙联盟主办的筑基大比中拔得头筹，在最后一场比赛中，一举打败炼兽堂弟子，成为筑基天才排行榜上的新秀。 说起来，不知道柳清月在东陵海遭受重创，是否还会继续被许承志看重，是否还有机会来参加筑基大比呢？ 小丧继续解释：“炼兽堂的掌门姓沈，每一代首席弟子都是孤儿，都是被掌门捡回来的，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仅如此，每一代首席弟子结丹之后就是代行掌门，但不知道为什么都干不久。 所以短短不到百年，已经换到第七代弟子。 沈阿柒就是第七代首席弟子，跟掌门姓，叫阿柒。” 柳圣曦皱眉，这倒是挺奇怪的，那沈掌门竟如此放心自己的首席弟子？ 正在思索间，沈阿柒已经骑着大天马，高傲地挺起身，吩咐： “大天马，去！踩死他们！注意不要让血溅到我身上！否则要你好看！” 大天马闻言，长啸一声，似是答应。 蹬了蹬马蹄，扇了扇翅膀，就要向前冲去。 柳圣曦想，这沈阿柒果然有洁癖，不想弄脏衣服就算了，连杀人都不愿意亲自动手，而是要灵兽代劳。 自己还没试过用精神力干扰别人契约的灵兽呢。 金丹期的修士惹不起，但那个灵兽看起来还不到金丹的实力，或许自己可以一试！ 于是柳圣曦集中思绪，将精神力猛地刺进大天马的额前。 吁——！ 又一阵马啸，大天马猛地刹住前蹄。 沈阿柒被大天马的急刹车带到，往前一倾，立刻皱起眉头，唰地抽了大天马一藤条，“废物！怎么不动了！” 大天马痛到嘶吼出声，立刻奔驰起来。 沈阿柒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坐骑的职责就是带着主人奔跑，怎么能休息呢？” 说着又抽了大天马一藤条，以示惩戒。 柳圣曦分明看到，大天马那圆铃铛般的眼睛，留下泪珠，就连望向沈阿柒的眼神里，竟然也带着祈求和悲痛。 这匹马不对劲。 郝芳菲见此，赶紧悄悄对柳圣曦耳语：“小师妹，你是不是对大天马用了精神力攻击？ 千万别再用了，契约主人可能会感受到的！” 好吧，柳圣曦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精神力还是受限于修为。只有修为高了，精神力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那就开打吧。 柳圣曦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甩起鞭子。 郝芳菲也早已经放出一批...吵吵闹闹的大雕？并且，已经和试图攻击这边的炼兽堂弟子和灵兽缠斗起来。 一边缠斗，一边说着：“小师妹！你别动啊！师姐能保护你！” 一时间，天上各种鸟类纷飞，带血的羽毛四处散落。 柳圣曦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酸胀，五师姐真的很护崽呢。 就是有种在看动物世界的错觉。 小丧也仿佛和她心有灵犀：“好家伙，修仙界也有动物世界！” 但郝芳菲毕竟只有一人，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即使打过了，肯定也会受伤。 况且，自己才不是等着被救的类型。 但是，还没等柳圣曦扬起鞭子，就有一群人蓦地出现在战斗中，制止双方： “炼兽堂十三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以多欺少吗？” 柳圣曦闻声望去，竟然是望仙宗？ 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陈浩然？！柳清月的那个连剑都没了的倒霉师兄？ 更诡异的是，望仙宗的人怎么会帮自己说话？ 陈浩然吃错药了？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陈浩然。 但陈浩然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冷静地对沈阿柒说： “这里快到墨玄门的地盘了。 修仙联盟特意强调，本次筑基大比，禁止赛前斗殴。 你现在动手，该不会是怕了，想削弱对手实力吧？” 沈阿柒怒目而视：“笑话！我怕她们？！” 陈浩然点点头：“那就好，乾坤宗的两位弟子，也是打算来参赛的，而且是我们望仙宗邀请来参赛的贵客。 炼兽堂的弟子请停手，不然我会上报宗门，修仙联盟可能会按赛前斗殴处理，扣除贵宗门的积分。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积分，刚够进入五大宗门的末流吧？ 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摩擦，搭上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 第50章 墨玄山谷，格外拥堵 沈阿柒气得双手发抖，“好，好啊，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敢这样轻视炼兽堂，原来是有靠山！ 现在不能动手，那就等筑基大比见。我们炼兽堂的弟子，绝不会放水！ 更不会因为你们有望仙宗做靠山，就饶你们一命，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愤怒地带领炼兽堂弟子离开了。 柳圣曦看着炼兽堂弟子远去的身影，想着，倒不是因为有靠山，单纯是你们先嘴贱又手欠，既骂人又想抢灵兽。 陈浩然等着炼兽堂的弟子走后，终于正视柳圣曦了：“跟着我们走吧，师父吩咐过，大比开始之前，要尽可能地保护你们。” 柳圣曦这下真是觉得他们吃错药了：“保护我们？你们望仙宗的人是有欠虐体质吗？ 在酒楼被打，在东陵海也被打，你们的柳清月小师妹应该刚从东陵海的耻辱柱下来吧？ 现在你跑来说要保护我们？” 郝芳菲也回过神来，“你不就是那个被大师兄打飞三里地的陈浩然吗？上次在酒楼里还抛下柳清月跑了。” 陈浩然没有回答柳圣曦和郝芳菲的一连串问题，只是涨的通红的脖子和紧握的双手，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屈辱。 他身后还站着望仙宗的十来位弟子呢！ 柳圣曦竟敢！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他！ 那些弟子们听到这些话，从一开始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变成了狐疑地看着陈浩然。 柳圣曦看着陈浩然的脸色，饶有兴致。 愤怒？ 愤怒就对了。 快说出望仙宗的真实目的吧。 但陈浩然即使气成这样，也没解释，更没有动手。 还真是能屈能伸。 “喂，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们的大师兄！” “就是就是，我们救了你！你们真是不知感恩！” “你们收到望仙宗的邀请函了吧？要不是我们，你们哪能面试？连群筛都过去不！” 感恩？ 柳圣曦嗤笑，她还没有试验七星化龙鞭的力量，两人都还没有拼尽全力。 再不济她也有师父给的符咒，才不至于沦落到需要望仙宗的施舍。 但这次望仙宗陈浩然的解围，的确是让她们免于在筑基大比前受伤。 她不喜欢欠人情，那就给个谢礼，了结此事吧。 柳圣曦翻了翻储物手链，掏出一把剑，递给陈浩然： “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陈浩然一脸惊愕地接过那把剑。 那是被师父没收、准备让同门带给柳清月师妹的剑！ 那是他自己的剑啊！ 剑修的剑，就是剑修的命！ 没了本命宝剑，陈浩然已经魂不守舍了好多天，现在居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要知道当初那批同门都在东陵海上消失了，后来据说是变成渔夫，不能再修仙。 即使柳清月师妹从东陵海平安回来，也说没见过自己的剑！ 这柳圣曦到底是从哪儿拿到的？ 同门情谊之类的倒是次要，自己跟他们也不熟。 主要是乾坤宗的人这么强吗，能够干掉自己那么多同门？ 师父吩咐自己在筑基大比时去办的事情，真能完成吗？ 陈浩然的神色逐渐复杂，但鉴于自己的宝剑回归，还是真心实意地向柳圣曦拱手道：“多谢！” 望仙宗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张大了嘴。 这女修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陈浩然师兄消失的剑？ 柳圣曦摆摆手，示意两清，不再理会望仙宗的人，只是和郝芳菲一起快速离开这里，直奔墨玄山谷。 郝芳菲坐在游隼上，一直在夸柳圣曦：“小师妹真厉害！” 柳圣曦莫名：“啊？五师姐，我这一路基本什么没做呢？光躲在你后面看戏去了！” 郝芳菲摇头：“不，你真的很厉害，我头几次出门历练，差点吓哭了。 小师妹你被炼兽堂围攻都这么淡定，还想起来试验精神力，还能摆脱那群望仙宗的人，是真的厉害！” 柳圣曦简直要被夸到脸红，想必五师姐的养崽秘诀就是夸夸吧。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倒也不算是完全了摆脱望仙宗的人。 陈浩然带着一群弟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似乎要履行大比之前保护她们的宣言。 望仙宗到底要搞什么鬼？ 难不成要在大比的时候弄一些手脚，干扰乾坤宗的参赛？ 但是乾坤宗只有自己一个人参赛，所以，望仙宗是要在比赛时自己出手吗？ 正在思索间，转眼已经到了墨玄山谷的入口处。 抬眼远眺，是一片水墨画般的景色。 连绵不断的山丘，全部是墨灰色，没有一点草木生长的意思，难怪叫墨玄山谷。 墨玄门的弟子在入口处有条不紊地登记。 这墨玄山谷的入口处不算太大，但人数却是不少，着实有些拥堵。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修士，密密麻麻的，在门口登记后，等着排队入场。 柳圣曦和郝芳菲很快就到了入口处，门口的弟子问道：“两位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请出示确认函。” “确认函？”柳圣曦疑惑地问道，“什么确认函？” 门口的弟子表情也很疑惑：“就是你们宗门报名参加筑基大比，通过审核后发给你们的确认函呀？” “她们是望仙宗的，这次是被望仙宗邀请来的，跟我们一起，不需要出示确认函。” 陈浩然快速赶过来解释，递过去一张望仙宗的确认函。 身后的望仙宗弟子也都骄傲地鼻孔出气： “刚才表现的那么拽，有什么用，打肿脸充胖子。” “看吧，小门小户的，穿得倒是光鲜亮丽，还不是要靠望仙宗才能进去。” “还不如早点投诚，当咱们望仙宗的附属宗门呢！” 门口的弟子却是没有理会望仙宗的叽叽喳喳，也没有接过陈浩然的确认函。 而是站起来，郑重地问到：“两位是望仙宗的弟子？ 请问，柳圣曦是哪一位？” 柳圣曦不明所以地往前跨了一步，“是我，怎么了？” 门口的弟子突然激动地伸手，指向一条没有人排队的路： “两位仙子这边走，我们墨玄门特意为乾坤宗的贵客准备了专属通道！” 第51章 私交甚笃 看着柳圣曦和郝芳菲二人走进没人排队的通道，望仙宗的弟子骚动起来： “站住！她们凭什么先走！” “我们可是望仙宗的弟子！五大宗门之一的望仙宗！” “你们墨玄门不也是五大宗门之一吗？怎么偏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 陈浩然叹气，这到底给他摊了一群什么智障的弟子啊。 他根本就不喜欢带新人... 唯一用心对待过的新人是柳清月师妹，刚来望仙宗的时候，看起来怯生生的，经常黏着他，嘴皮子又甜。 但是后来...不说也罢。 总之，师妹怨他，恨他临阵脱逃，他无话可说。 但是师妹万万不该跟师父要走他的剑！ 师妹竟然在师父面前说，都怪自己，所以她珍爱的匕首没了，要拿自己的剑赔给她！ 师父罚他面壁，还真的拿走了他的剑，让同门带给师妹。 这次回去，如果有命回去，如果能完成任务，应该能留下自己的剑吧？ 毕竟这是他们陈家，光辉过的唯一见证了。 陈浩然正在叹气间，墨玄门的弟子高声呵斥着望仙宗的吵闹弟子： “这和宗门无关！专属通道只对门派重要人物的亲友开启！ 乾坤宗是墨玄门邀请来的！ 柳圣曦更是我们掌门之子有救命的恩情！是掌门之子的私交！ 各位不要再喧哗吵闹了！” 这下望仙宗弟子们不说话了，只是脸色仍然不好看。 他们又一次狐疑：这柳圣曦，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圣曦牵着郝芳菲的手，轻松地跟着守门弟子往里面走，心道：“这胥正知还挺够意思的，居然专门开了个通道来接她。”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墨玄门挺有意思。 门内也都是像水墨丹青一般的样子，楼台亭阁，书卷气极为浓厚。 只是颜色多半压抑，黑沉沉的，和山谷的风格很像。 那守门弟子带着她们持续往里面去，直到走到一座别院前。 别院前的胥正知看起来像是等了许久，看到柳圣曦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小瞎子！我就知道你没死！还能筑基！” 柳圣曦无语，正想开骂，郝芳菲却先开口了： “你是墨玄门的掌门之子胥正知吧，谢谢你的特殊通道，但是对别人的师妹要有礼貌哦！” 胥正知愣了一下，神情耿直地挠挠头：“抱歉，在东陵海上叫习惯了。” 柳圣曦摇摇头，给五师姐递过去一个感激的小眼神，两人跟着胥正知走了进去。 “这座别院位置最好啦，特意给你们留的...” 胥正知介绍着，但还没等坐稳，一个急吼吼的童声出现，奶里奶气道： “你就是正知哥哥和慧语姐姐念念不忘的小瞎子？！ 我也筑基了，要是咱们在大比碰上了，我一定能光明正大地打赢你！” 柳圣曦低头一看，是一个扎着双马尾小辫子的女童，圆滚滚的，估摸着不到十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筑基了？！ 这就是修二代的恐怖之处吗？ 难怪胥正知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结果人家都金丹了，自己还苦哈哈地巩固筑基呢。 柳圣曦摸不着头脑地问：“我叫柳圣曦，不叫小瞎子，小朋友要懂礼貌哦。 有礼貌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叫许慧言！”女童抬起头，眼神清亮： “抱歉，不该叫你小瞎子，我以为那是你的名字。我很有礼貌的！” 柳圣曦心头一震：“你叫许慧言？许慧语和你是什么关系？” 许慧言歪了下头，坐着椅子上：“是我的亲姐姐呀！” 胥正知反应过来，赶紧拎起许慧言：“抱歉，小孩子从小修仙天分太高，没人管得动她，她姐姐也忙。我这就把她弄走。” 柳圣曦表示无妨，但脑子里却是惊天骇浪。 难怪她最开始听到许慧语的名字有些耳熟，但又觉得没这号人物。 真正耳熟的是许慧言！ 原书中，柳清月在筑基大比时和胥正知交好，两人日益相熟。 但是许慧言不知怎么的就冲撞了柳清月，柳清月在筑基大比时，将许慧言打到经脉断绝！ 原书里说，许慧言虽然是墨玄门的天才后代，但是骄横无理，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不知悔改，被柳清月在大比时特意教训了一番。 许慧言的姐姐对此不满，执意护短，在秘境里找柳清月报仇。 柳清月和已经有走火入魔迹象的胥正知在一起历练，甚至当着胥正知的面，杀了来寻仇的姐姐！ 所以那个惨被杀的姐姐，就是东陵海上的温和女修，许慧语。 柳圣曦看着眼前虽然一开始莫名其妙，但是明明很有礼貌，宣战完就乖巧坐下的许慧言，开始一万遍谴责原书的颠倒是非。 并且简直想怀疑原书是柳清月本人写的。 这次望仙宗的队伍里，并没有柳清月的身影，应该是不会来参赛了。 许慧言小朋友应该能逃过一劫吧？ 胥正知把许慧言小朋友拎了出去，才继续向柳圣曦二人介绍： “今天是筑基大比登记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大众阶段的群体赛，明天早上还会有开幕仪式，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参赛的所有人都露个脸。 你们是墨玄门邀请来的，不用参加群体赛，可以随意去旁观。 后天直接准备擂台对战就可以啦。” 柳圣曦和郝芳菲点点头表示了解。 胥正知却突然悄悄凑过来：“喂，小瞎子，我们晚上一起去黑市呀？” 黑市？杀人越货的那种好地方？ 这么想着，柳圣曦故意大声问了出来。 果然，郝芳菲一脸不赞同地瞪着胥正知：“你可是掌门的儿子，带着客人去黑市，这合适吗？” 胥正知有些怵郝芳菲，明明年纪差的不多，但总觉得像是在被长辈教训。 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墨玄山谷这边的黑市，都做的是正经生意！ 只是因为地表太黑，又只在晚上开，所以就叫黑市了。” 柳圣曦偷笑，胥正知真是改不掉的又耿直又欠，她早就从小丧的解释里知道，墨玄山谷的黑市是个什么意思了。 胥正知想吓唬自己玩儿，自己便让五师姐去治治他。 郝芳菲听到胥正知的解释，提议： “既然正知小友这么说，那我们今晚就一起去黑市看看吧。” 第52章 这么巧啊 现在还只是上午，墨玄山谷的黑市没有开门。 柳圣曦和郝芳菲在院子里休息，约定好太阳下山后就一起去黑市看看。 胥正知与两人寒暄了片刻，很快便离开，忙碌宗门事务去了。 旁边的院子却突然喧嚣起来。 柳圣曦有些疑惑，这里已经是比较安静的地方了，怎么会有人来？应该是新登记完毕的弟子吧。 她远远的看去，竟然是炼兽堂的那群弟子！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来时发生冲突的两拨人，竟然被安排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炼兽堂的弟子中途干了些什么，明明率先离开，在门口也没见过他们，还以为他们已经入住了，却比自己更晚进来。 但她环视了一遍周围，觉得这个时候该夸一下胥正知。 因为胥正知给乾坤宗安排的院子，角度非常隐蔽。 她从楼上眺望出去，能看得到炼兽堂，炼兽堂的那波人，却受限于屏风和假山，看不到她。 炼兽堂的人看起来一整个低气压，弟子们都默默地离沈阿柒远远的，生怕沈阿柒脸上的怒火烧着自己。 柳圣曦摇摇头，不再看那群沉默又怪异的炼兽堂弟子。 太阳刚下山，胥正知就悄悄找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东西，递给柳圣曦和郝芳菲。 柳圣曦接过来一看，是个黑色的面具，完整地遮住脸。 她和师姐戴上去，撇去身形差异，脸被盖得严严实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胥正知解释道：“为了保证黑市交易的稳定和公平，在墨玄门的主导下，每个人去黑市都要戴上一张这样的面具，以避免产生纠纷和不必要的寻仇。 说起来，这个方法还是一个偶然遇见的旧友告诉我的。他赚钱的鬼点子可多了，你要是遇着了，一定会很欣赏他的。” 柳圣曦想，的确挺机智，有机会遇见，说不定能帮自己理财。 罢了，自己在瞎想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连财都没有，怎么让人家理。 一行三人在夜色的掩映下，去往墨玄山谷的黑市，一路上，竟然碰到不少同样戴着面具的人。 都在安静地赶路，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黑市门口交完少许灵石费用，三人便拿着令牌进去了。 柳圣曦问道：“这个灵石费用也是你那位朋友提出的吗？” 胥正知点头：“没错，正是他提出的，不仅是咱们，在黑市里面卖东西也需要准入费，连墨玄门也不例外。 但墨玄门作为黑市的主办宗门，可以抽成，收来的灵石八成都是为了保障黑市的正常运营，剩下两成就归属墨玄门。” 柳圣曦听到这里，觉得诧异：“财能生财，墨玄门手握这么大一个市场，怎么还会...嗯...传出宗门贫困的不实消息？” 胥正知语气无奈，但脸上分明带自豪：“倒也不是不实消息，我们真的穷。 因为我爹仁义又好心，经常收养被抛弃的婴童和无家可归的人，有灵根的就修炼，没灵根的就找凡人领养、或者自愿留下建设宗门。时间一长，也就能保证收支平衡。” 柳圣曦讶然，这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可真是一股清流。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掌门，墨玄门的行事风格才会如此热心，连带着胥正知也饱受宗门弟子溺爱，养成了这副耿直但说话扎心的样子。 可惜在原书里，墨玄门最终分崩离析，黯然离场，退出了修仙联盟。 胥正知很快就被一个熟悉的摊位吸引，让两人先走，稍后在集市的最末端集合。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闲逛着，柳圣曦被郝芳菲拉着手。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四处打量着周围。 这黑市果真热闹，丹药、武器、服装，琳琅满目。 但黑市毕竟只是个集市，多数是以小摊贩的形式出现，而不是固定的商铺。 突然，郝芳菲眼前一亮：“小师妹，那边有好多不同口味的化毛膏！灵宠可能会需要！我们去看看。” 柳圣曦点头，正想跟上，却听到小丧的声音： “大佬，你用精神力感受一下，左前方十尺开外的小摊，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我的神魂。” 嗯？柳圣曦集中精神，感受周围的气息流动。随着修为进入筑基，她的精神力能够迅速辨别不同的人群。 精神力向四周探查似地散开，直到在那个小摊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熟悉气息。 她快步走过去，摊主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戴着黑衣面具，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柳圣曦看向那个散发着异样气息的东西，是一块血色的玉。 准确来说，是一块碎掉的、血色的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碎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好像...是她在末世一直戴着的血玉平安扣！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碎片出售？ 一股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自己的穿书绝对和这块玉有关！ 如果能集齐血玉碎片，说不定能一举破解身世和穿书两个谜题！ 必须买下来！ 脑子里塞了太多的疑问，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虽然激动，但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 柳圣曦把自己的眼神从血色碎玉上挪开，装作不经意地指着旁边的宣纸：“这个多少灵石？” 面前的摊主抬起头来，嘶哑的声音回答道：“不值钱，十个下品灵石就行。” 柳圣曦皱眉，倒不是因为价钱，而是摊主的声音很奇怪，语调平铺直叙，没有感情，甚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大佬，这个人用了变声符。”小丧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真的不愿意被人察觉真实身份。 她递过去十个下品灵石，装作不经意地问：“那这块石头呢？我缺个镇纸，一并送我吧？” 摊主没有动静，只是一挥手：“拿走便是！” 直到柳圣曦离开，摊主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打断旁边人的问价，“不卖了！收摊了！” 摊主收起眼前的东西，迅速消失在人群里，同时轻声说话，似乎在和某个人远程交谈： “嗯...您说得对，特意点名要那块石头...放心，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好的，我会按计划行事。” 第53章 造化弄人 柳圣曦买下血玉，原路返回，一眼就看到还在纠结的郝芳菲。 郝芳菲口中念念有词：“哎呀，是选鱼肉味还是蟹肉味呢，宝宝们肯定都喜欢，那都买了吧！” 柳圣曦嘴角含笑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是在和小丧对话： “大佬，你发现了吧？那个摊主的身份？” “是，我们认识。” 那个摊主，即使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用上了变声符，她也能通过精神力感应出来。 摊主就是陈浩然。 望仙宗果然在布局，用这块血色碎玉引她进入未知的陷阱。 但是这个陷阱，她不得不踩！ 她摸着手中的玉，质感温润，本该是环形的血玉，现在已经成了碎片。 破碎的缺口并不锋利，不至于划伤人。 她一定要弄清楚，在两个世界都存在的血玉，到底有什么秘密！ 望仙宗又是如何得知，她一定会对这块血色碎玉有兴趣？ “小师妹！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我可能还得挑一会儿。”郝芳菲的一声招呼，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扬起笑脸回应：“嗯，买了一些零碎的东西，我先去集市的最末端找胥正知啦。” 但她往集市末端走着，却听到一阵骚动。 柳圣曦过去一看，骚动的中心，正是警觉着做出攻击姿态的胥正知，对面站着个簪花的女修。 柳圣曦试图用精神力去感应女修，但是那人身上似乎有专门遮挡精神力探查的东西，自己的精神力并不能近身。 即使被黑色面具盖住脸，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是光从胥正知的姿势和声音，都能听出来他的怒火。胥正知愤怒地质问对面的簪花女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慧言下此毒手？！” 柳圣曦低头一看，胥正知的身后，躺着一个小小圆圆的身影，生死不知。 那簪花女修骄傲地抬起下巴：“这个无礼的小孩竟敢撞在我的身上，我又没动手，她自己活该中毒！ 至于你，注意点你的态度！我水木神医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毒趴下！” 说罢，簪花女修就点燃一张加速符，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水木神医？那不就是柳清月？ 原书里提到： 柳清月作为水木双灵根，在医治修士这一方面潜心研究，鉴于其师父的鼓励，在研发毒药上更是投入颇多。 曾经多次化名水木神医，在各个黑市游荡结交大能，当然也包括墨玄山谷的黑市。 这里就是水木神医扬名的第一个地点，救下了不少在大比中受伤的修士。 所以，柳清月不在参赛登记的队伍中，可能是被禁止参赛了，但她却偷偷跑过来在黑市积累资源？ 不愧是原女主，堵死一条路，就走另一条路。 而且，虽然不是在大比中，但还是弄伤了许慧言？ 这原书的走向真是顽固！好一个冥顽不化的天道！ 小丧不知道抽什么风，唠叨：“大佬，书是人写的，或许天道也能被人给安排呢？” 柳圣曦没有理会小丧，过去轻轻拍了拍胥正知的肩膀，“赶紧带小朋友回墨玄门看看吧。” 胥正知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但许慧言的确情况危急，于是赶紧回去宗门，直奔掌门的院子。 墨玄门的胥掌门正在盘腿打坐，吸收院子里的月光精华。 “爹！爹！快看看慧言！她好像中毒了！”胥正知推门而入，背上是脸色发灰的许慧言，柳圣曦跟在他身后。 胥掌门将许慧言迅速放平在石床上，封住经脉，止住了向四肢蔓延到灰色。 许慧言缓缓睁开眼睛：“义父？好疼啊...丹田里的灵气都变灰了...我是不是没办法修炼了？” 胥掌门面色凝重，但故作轻松：“别瞎说，中毒而已，等我们找到药材，就能救你！” 许慧语听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眼里蓄满了泪珠： “掌门，我和慧言从小相依为命，被您捡到，抚养成人，叫您一声义父。 还请义父下令捉拿那水木神医！她有毒药，说不定也有解药，能救慧言一命！ 慧言是整个修仙界都少见的天才啊！她从小就懂事，聪明伶俐，以后会大有作为，不该...不该是现在这样！” 胥掌门没有说话，黑市完全是匿名且自由的，想要找到那水木神医，可谓是难上加难。 许慧言原本清亮的童音变得喑哑：“姐姐，不要为难掌门，那水木神医身份不明，本就难找。 撞到时我无意间拽落了她的外袍，看到里面的袖口上，写着望仙宗。 但没有证据啊，况且望仙宗比咱们人多势众...”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许慧言微微侧了下头，看到后面的柳圣曦，“圣曦姐姐，抱歉，虽然是我先下的战书，但这次筑基大比，我应该是没法参加了。 你加油啊，有机会的话，把望仙宗的参赛弟子都打一顿吧。 等我好了，带你去墨玄山上捕猎，这样我就又多了一个能陪我的姐姐啦...” 柳圣曦的视线下移，停留在小朋友充满渴求的虚弱脸庞，原本圆润的脸蛋，已经开始消减凹陷。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嗓子有点发堵。 在末世里，小朋友一般都是优先照顾的对象，她对小朋友虽然不太在意。 但是眼看着这种聪明又有礼貌的孩子，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晚上就突然倒下，会觉得的确不该受此折磨。 她点点头：“放心，我要是在大比中碰到望仙宗的人，就抡圆了胳膊打！” 心里默默补充，更何况，她也想看看，望仙宗到底布了个什么局！ 胥掌门还在房间里维护许慧言的经脉，许慧语更是寸步不离。 柳圣曦和胥正知并排走在月光下的院子里，胥正知的眼眶发红： “慧言，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宗门最有希望的天才，从小就喜欢跟在我们身后，偶尔调皮，也只是想要我们陪抽时间陪她。 她下午缠着我好久，说你对她很温和坦诚，她很喜欢你，晚上还想跟我们一起去黑市，我没答应。 没想到她会偷偷溜到黑市找我们，碰到那个狠毒的神医。 啊呸！什么神医！分明是邪门歪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他懊恼地一拳打向旁边的树木，没用灵力，指节渗出一丝鲜血。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安静。 柳圣曦开口，打破这份安静：“是柳清月。” 第54章 不靠谱的同盟 胥正知猛地转过身来：“谁？！柳清月？你如何知道的？” 柳圣曦点头，挑着讲了一些自己和柳清月的爱恨情仇，“...所以，我了解她的手段， 但的确没有证据。 而且如刚才所说，我和她有仇，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 话还没说完，胥正知打断了她：“我相信你。” 柳圣曦诧异地看过去，胥正知却偏头回避了她的视线，自顾自地接着说： “望仙宗...望仙宗！怎么哪儿都有望仙宗弟子，上一次在东陵海见死不救，这一次又对慧言一个小孩子痛下毒手。 望仙宗和柳清月在东陵海都出名了，不是什么善茬。之前宗门联谊的时候，我还见过她一次，当时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 但是直接去找上门也不行，他们肯定不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怎么办... 破宗门，迟早完蛋！”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是胥掌门走了出来。 “爹，慧言的毒，怎么样了？您提到的药是什么？” 胥掌门叹了一口气，先是和柳圣曦打了个招呼：“东陵海之行，多谢你对正知的帮助，往后乾坤宗和墨玄门之间，可以多走动走动。” 接着才对胥正知说：“慧言睡着了，慧语不愿意走，说要陪着妹妹。 她这次中毒的症状，和刺果狼花的毒性完全贴合，中毒者会日益消瘦，身体逐渐无力，出现红肿瘢痕，最后四肢百骸断裂，活活痛死，能活多久全看意志力。 根据古籍记载，如果能找到长期住在刺果狼花附近的赤烈犬，拿到赤烈犬的血液，就能解毒。 但是，无论是刺果狼花，还是赤烈犬，上一次出现，都是在上古时期，现在根本就没有踪迹可寻！ 我已经发令让宗门弟子齐心留意，但恐怕希望不大。 宗门里的很多后辈，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望仙宗弟子出了名的蛮横凶戾，我会和望仙宗掌门商榷，你可别冲动直接找上门去！” 胥正知呆呆地听着，直到胥掌门走了，才咬着牙说：“我爹最喜欢收集查阅各类古籍了，连他都说难找，那就是真的难了。 慧言懂事，强忍着不出声，不给我们添麻烦。但这次是慧言，往后就可能是其他弟子，我们难道每次都只能眼看着同门受苦？！等着我爹所谓的商榷？！ 望仙宗能承认就见鬼了！如果只用对付柳清月...算了，就算跟他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柳圣曦深以为然，“没错，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胥正知期待的眼神看过来，“什么办法？” 柳圣曦随意说道：“柳清月有后台，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上门去，那就等她落单咯。 柳清月在师门受宠，这次不参加筑基大比，以后也会参加金丹大比，即使什么大比都不参加，也总要出门历练的吧？ 我们先潜心修炼，等她历练的时候才有实力下手，现在没办法，不代表永远没办法。” 胥正知目瞪口呆地看着：“等她落单时下手？这跟我爹教导的君子行为完全不一样...” 柳清月无语：“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命？” 胥正知秒懂，于是二人密谋了一阵，还交换了传讯符。 等柳圣曦再回到院子里时，郝芳菲早就在那儿等着她了： “小师妹，我找你好久，要不是你跟我传讯报平安，我恐怕要让宝宝们倾巢出动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晚才回来？” 柳圣曦把许慧言中毒的事情说了一遍，总结道：“太可怜了，明明还是个小朋友。” 郝芳菲听得连连咋舌，“是很可怜。” 接着又摸了摸柳圣曦的头，“但是，小师妹，你也只是个小朋友呀，比许慧言大不了多少。 才十来岁的年纪，每天都沉稳得像是活了两辈子。 以后多跟师兄师姐们、哦还有师父，多跟我们撒撒娇呀，这样我们更放心。” 没想到郝芳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柳圣曦简直哭笑不得。 那可不就是活了两辈子嘛。 而且多半时间都在想着怎么保命，没心理变态都不错了。 自己已经尽量装出少女该有的模样，但师姐慧眼如炬，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为了躲避郝芳菲的摸头杀，柳圣曦赶紧告辞：“师姐说得对！大比在即，我回去修炼啦！多卷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罢她就赶紧溜到自己的屋子里。 卷是认真的，她一坐下来就准备修炼皇天后土诀。 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绣绣。” “怎么啦，主人？”小小的嫁衣女孩从绣球里钻出来。 柳圣曦问道：“你今天看到胥正知的红线了吗？” 绣绣趴在绣球顶上，疯狂点头：“看到啦！” 柳圣曦听到这话，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吧？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胥正知还搁那儿恋爱脑呢？ 自己言尽于此，要是他还暗恋柳清月，那就不带他玩儿了！ 绣绣补充道：“不是正红色的姻缘线哦，是水红色的感情线啦。虽然跟着主人一起升了点级，认真去看能看到感情线，可惜能力不够，看不到对方是谁。 随着主人能力的水涨船高，我以后说不定还能给别人牵线呢！” 想得真多，柳圣曦扶额，自己可没兴趣当什么红娘。 感情线就感情线吧，本来也没想靠胥正知掰倒望仙宗，也没把他当成什么靠谱的同盟。 再说了，细细想来，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不太可能跟选择柳清月发展感情吧？ 也不知道他看上了哪位女修，希望能治一治他的恋爱脑。 罢了罢了，柳圣曦静下心来，感应天地灵气，运转皇天后土诀。 储物手链里红光一闪，随着柳圣曦周身灵气的运转，那红光越来越闪烁，直到整个手链都从珍珠的莹润白色，变成了红色。 而柳圣曦只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极其顺利，修炼速度可以说是以前的两倍，灵气碰到自己就变得温暖宜人。 她察觉不对，筑基期的修炼应该变慢，怎么自己今天的修炼速度还变快了？ 第55章 吃瓜路人 柳圣曦猛地睁眼，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冒着红光的手链。 她取出血色碎玉，也就是红光的罪魁祸首。 停止灵力运转后，红光就慢慢暗淡下去。 柳圣曦盯着血色碎玉看了半天，说不上哪儿有问题。 但是总觉得这红光，不应该是这样。 “小丧，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小丧回答：“大佬，这个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玉石，上古时期灵气充沛，修炼速度远比现在快，碎片是在辅助你修炼。” 柳圣曦皱眉，那修炼速度快倒是有了解释，可是这刺眼的红光呢？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血光之灾啊！ 是望仙宗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可是自己刚拿到时，就用灵力和精神力去探查过血色碎片，没有任何异样。 再说了，这加速修炼的效果完全是对自己有利的呀。 望仙宗闲的吗，加了个红光特效？ 但是这红光的确挺招人眼目的，这几天先别修炼了，等回到乾坤宗，拿去给师父看看。 柳圣曦不再运转皇天后土诀，只是靠打坐缓慢地吸收灵力、滋养身体。 那血色碎片果然不再有动静。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 筑基大比正式开始了！ 修仙联盟五大宗门，以及其邀请参赛的宗门，都不用参加第一天的群体比试。 柳圣曦作为墨玄门请来的贵宾，当然也有免试的优待，但还是决定和郝芳菲一起去看看。 事实上，第一天的群体比试，没有任何修士会缺席，哪怕只是旁观。 因为，自己接下来擂台对战赛的对手，就藏在这些第一天比试的修士中。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提前来看看对手的招数，自己就能多一分胜算。 筑基大比的观众席上，五大宗门都有自己的专属参赛席位，其邀请来的宗门则坐在旁边。 马上就要进行开幕仪式了，柳圣曦和郝芳菲坐在墨玄门弟子旁边，打量着这次参赛的面孔。 所有参赛修士都一大早过来了，将墨玄山谷的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登记过的参赛修士和亲友团在场内，还有很多没资格参赛的宗门弟子和散修，在比武场最外面，眼巴巴地瞧着热闹。 柳圣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修士齐聚一堂，一想到自己明天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正式地比赛对战，禁不住热血沸腾。 合法斗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修炼联盟的宗主先上台讲话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叔，郝芳菲耳语：“是望仙宗的掌门，这一届的宗主。” 柳圣曦瞅了半天，看着人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大叔宗主唠叨了半天，欢迎各位参赛，顺便介绍规则。 柳圣曦听得昏昏欲睡，但还是总结出来了，大意就是： 第一天，大锅乱炖，数百人被随机分配到十个大场地，混合团战，被打出场地的就是输了，一共选出一百人，参加后续的擂台赛。 其实修仙界的筑基期修士远不止于此，但是有参赛资格的比较少，一般都是叫的上名号的宗门里的优秀弟子，才有机会参加。 第二天到第五天，根据抽签结果，进行擂台一比一对战，二十个小场地同时进行，分上午场和下午场，参赛者一天一般只会抽到一场。 同样的，被打出场地就是输了。 看起来不太公平，毕竟有的人实力相对弱，结果一开始抽签抽到特别强的对手，那岂不是一秒出局。 曾有人就此提出异议，但修仙联盟靠一个极其简短的回答，就平息了异议：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大叔宗主总算是介绍完了，柳圣曦以为这就开打了，结果大叔换了个身前的木牌，又开始输出了。 上一个木牌是：修仙联盟盟主。 新木牌上写着：望仙宗掌门。 柳圣曦心中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不会要各位掌门轮流讲话吧？ 这跟上辈子听领导开会有什么区别？？？ 好在大叔作为掌门的发言非常简短，勉励各位望仙宗弟子就完事了。接下来分别是： 万佛殿的掌门，一位身着袈裟的光头大师。 昨晚见过的墨玄门胥掌门，温声细语又儒雅。 好养眼！啊，是合欢阁的掌门，看不太出来性别，唔...不重要。 炼兽堂的掌门，没来，是沈阿柒作为代理掌门上台的。 各个掌门都简短发言完毕，第一天的群赛，就正式开始了。 十个大场地同时开战，柳圣曦一时间眼花缭乱，竟不知道该看哪个。 她想了想，问小丧，“你听说过留影石吗？” 小丧回答：“有，但是非常稀少，一石值千金。大佬，你该不会...” 没错，她打算把所有战况全部记录下来！ 这样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潜在对手了！ 哪怕这次筑基大比用不上，以后在万一历练时碰到了，自己多少也能占点优势 至于怎么记录嘛，她凝神屏息，精神力从识海里倾巢而出，但是范围固定在她的上方。 这样就不会误被其他修士当做攻击，也不会被各位实力高强的修士们注意到。 柳圣曦的精神力一直在她上方，从她的视角，将在场的所有比武现状全部记录下来。 果然有用！ 在末世那种灵力稀薄的地方都能增强记忆力，更何况是在修士遍地走的修仙界！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消耗太大了，她得一直吃灵果恢复体力，才能支撑精神力一直记录。 郝芳菲看了半天，才说：“小师妹，你馋啦？我这里还有一些修士和灵宠都喜欢吃的肉干，给你。” 说着就递过来一大包富含灵力的牛肉干，柳圣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还得是擅长带娃的五师姐啊！ 她接过来咬得嘎吱作响，忽略掉五师姐的一脸慈祥。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是胥正知丢过来一串果子：“给你，墨玄山谷的特产灵果。” 她一看到灵果，就想起来在东陵海上的那次暴风炫入，属实没什么胃口，于是顺手接过来递给五师姐：“谢谢啊。” 胥正知板着脸：“不客气，想吃再找我。” 她耸耸肩，转过来继续记录比赛。 但精神力大开时，很容易在无意间听到某些八卦。 第56章 钻进耳朵里的八卦 随着一些修士的落败，亲友团逐渐离场，看台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柳圣曦还在聚精会神地记录着，就听到斜后方有人在感叹： “以前可不止这么少人，修仙界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就是就是，连容貌都不如以前昳丽，最近想收弟子都没有合适的。” 她循声望去，果然，特意提到容貌，又坐在这个位置，大概率是合欢阁的修士。 本来没想偷听，但对话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其中一个女修好像看到了熟人，大声叫住对方：“浩然？！一别多年，你还不愿意答应我吗？” 浩然？是她想到的那个浩然吗？ 陈浩然作为柳清月池塘里的鱼，还同时养着其他鱼吗？ 修仙界的关系真刺激呀。 绣绣蠢蠢欲动，“主人！有情况！” 她也不想听啊，奈何精神力太优越。 那能怎么办呢，八卦非得往耳朵里面钻，于是柳圣曦心安理得地继续听着。 “陈浩然！你给我站住！别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声音甜媚的女修继续开口，却听起来极其暴躁。 “妙妙，好久不见。”真的是陈浩然的声音！ “你还有脸叫我妙妙？上次我去你们宗门找你，你不是还搂着你的柳清月师妹，声称和我并无关系吗？！”女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妙妙，你别这样，我们换个地方说...”虽然她没有回头，但是听起来陈浩然有些尴尬。 “换个地方？凭什么换个地方？我见不得人吗？从你陈家大厦倾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是我在帮你！为的是儿时情谊！ 再说了，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就是让你做个上门女婿，又不是不让你修仙，你至于躲着我吗？ 怎么，现在你的师妹不在，就敢说话了？哼，软饭男！”女修的声音逐渐变得嘲笑。 陈浩然听到这话，似乎也被激起几分怒气： “我又没有求你帮我！用不着你的可怜！我从陈家落败之日，就受尽他人脸色、阿谀奉承、辗转求生。 你是帮了我，但是你要是一开始就说清楚让我做上门女婿，我才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说到这里，陈浩然袖子一挥，就走了。 名叫妙妙的女修哑口无言，旁边的同门还在劝她：“妙妙，忘了他吧，他不懂你的苦心，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柳圣曦觉得很对，陈浩然看起来没什么志气，左右逢迎，但是听起来他的家世曾经很不错，那么他只是刻意掩盖了自己的自尊心，以活下去。 不得不说，还挺聪明的，就是可惜了名叫妙妙的女修。 绣绣精准总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柳圣曦正要点头，绣绣就继续说：“我最喜欢看这种虐心的桥段啦！” 算了，绣绣还小，不知道大团圆才是正道。 眼下已经快要到傍晚了，白天都对战结束，晚上才开始抽签，于是有不少人准备暂时离场休息。 但是她敏锐的发现，离场的人里，有不少都涌去了同一个方向。 柳圣曦拉着郝芳菲一起去查看，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合法下注！ 墨玄山谷在比武场的最外面，设置了一个小小的下注区，供各位修士给自己看好的参赛人员下注。 旁边还有人吆喝：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需五个下品灵石，所有参赛人员的资料册子，一网打尽！” 柳圣曦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自己已经用精神力把今天的比武都记了下来，可是还有很多修士，比如五大宗门的免试弟子今天都没上场，相关信息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但是这么重要的信息册子，为什么卖得这么便宜？ 小丧解释道：“大佬，是这样的，这种资料册子说是齐全，其实只有五大宗门和比较优秀的弟子信息。 因为说实话，修仙界的天才都是众人瞩目的，大家私下打听打听就知道有什么招数了。至于其他宗门或者不出名的弟子，这些资料里都是一笔带过。 对于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信息，基本没有人会买。他们卖这个，多半也就是把前些年用过的信息放进来，再加点今年登记人员的姓名宗门罢了，五块下品灵石都算是白赚的。 你看，这么半天了，他前面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如此！柳圣曦听到这里，觉得正适合临时抱佛脚的自己！ 郝芳菲也这么想：“小师妹，咱们宗门很久没有接触外界了，这册子或许对你有用，我去买一份给你。” 说着，就掏出五块下品灵石，准备过去。 柳圣曦拦下了她：“五师姐，等等，我去看看。” 柳圣曦走到卖资料的人面前，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来一份。” 那人目瞪口呆：“哪有这么打折的？” 柳圣曦状似无意，把灵石放回口袋里：“不卖算了。” 收回到一半，那人急急忙忙扔过来一个册子，“给你给你。”然后一把拿走一块下品灵石。 柳圣曦笑着回来，正对上郝芳菲略有些心疼的目光： “小师妹，大师兄说你省吃俭用，原来是真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多承接几个驯兽任务！务必多给你攒点零花钱！” 柳圣曦一头雾水，师兄师姐们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只是喜欢讲价成功的快乐而已！ 就像抢购打折商品，捡便宜的事情，谁不爱呢？ 挠挠头，柳圣曦翻开刚买来的册子，果然对五大宗门的介绍最齐全，其他的都是一笔带过。 她好奇地翻到乾坤宗那一页，想看看都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本届筑基大比——乾坤宗 宗门信息：几百年没动静的落魄宗门。 参赛人员：柳圣曦。 人员特点：女修，擅长吃东西，第一天观赛全程没停过嘴。 ......无语。果然不止她一个人在观察全场。 柳圣曦啪得一声关上册子，转头去看眼前下注的摊子。 笑容满面的摊主，把所有被下注的人名都摆出来了： “来一局？今年炼兽堂弟子和望仙宗弟子都是大热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第57章 一掷千金 柳圣曦一眼就看到了许慧言的名字，“墨玄门-许慧言”。 那摊主看她盯着这个名字，赶紧一把拿走并涂黑： “这位本来也是今年的大热门，修仙界百年不出一个的天才！可惜不知道赛前出什么事情了，竟然直接退赛了，真是可惜。” 柳圣曦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圈摆出来的名字，问道：“就这些了吗？” 摊主诧异：“这些都是最热门的呀，只要下注对象赢了就有钱拿，虽然下注的人越多、分的钱就越少，但总归是有回报。 谁会去给冷门下注？ 当然啦，你也可以押冷门，那万一爆了，就是一本万利。姑娘，你要给谁下注？” 柳圣曦平静地说：“乾坤宗，柳圣曦，就给她下注吧。本金的话，就三千七百五十二块下品灵石。” “啊？”摊主有些懵，给冷门下注就算了，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那摊主忙不迭记下来人名，清点完毕她给的灵石，交给她一个兑换牌子，说是大比结束了，凭借此牌来领灵石。 郝芳菲也有些诧异，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憋出来一句：“小师妹，你这消费观，真是张弛有度，让人琢磨不透。” 柳圣曦悄悄解释：“都之前在东陵海，从望仙宗弟子的储物袋里面搜刮出来的。 我的家乡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捡来的钱要快点花掉，才能腾出更多的空间来钱！” 郝芳菲笑了，掏出八百九十六块下品灵石，“小师妹，你这习俗有意思，我之前历练的时候也白捡了一些，我也来试试！” 说着便把灵石递给摊主：“这把我跟了！乾坤宗，柳圣曦！” 那摊主喜上眉梢，给冷门下注，简直是白给自己送钱！ 零散就零散吧，数灵石不嫌麻烦！ 柳圣曦和郝芳菲下完注就回到了观众席，此时马上就要开始轮流抽签了。 第一场擂台赛的抽签，由五大宗门及其邀请来的人先抽。 第二场开始，才是谁赢了，谁就有下一次的抽签权。 于是一个摇晃着纸条的桶，按看台顺序，慢慢来到了乾坤宗两人面前。 两人座位挺靠前的，所以纸条桶过来的时候，里面的待抽纸条还不少。 郝芳菲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师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你比赛，我却有点紧张。你来抽吧？” 柳圣曦点点头，两指夹出一个纸条，上面赫然三个大字：水月宗。 一个宗门可能会有很多个参赛的弟子，要等到明天上午，她才能知道，水月宗选出来跟自己对战的是谁。 是一个没听过的宗门，柳圣曦想着，晚上得好好看看精神力的录像，还有刚买的资料册子。 转眼就到了次日，二十个场地的擂台都已经摆好。 擂台赛正式开始，上午第一场，乾坤宗对战水月宗！ 柳圣曦往前迈了几步，这是自己的第一场比赛，郝芳菲和胥正知都在台下看着。 奇怪的是，陈浩然竟然也在不远处，似乎是想要观摩自己的对战！ 没记错的话，望仙宗弟子的比试也开始了吧？ 他不去看自己宗门的比试，到自己这边来干什么？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昨天还花了钱给自己下注，绝不能输！ 柳圣曦正准备踏上擂台，就注意到比武场上空的异样。 一张竖直的黑底旗帜缓缓升起，最终悬在半空，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筑基天才排行榜。 其他都是空白，显然是等着在座的各位优秀修士，来填补那个空白。 柳圣曦勾起嘴角，等着吧，自己一定会在这排行榜上，有一席之地！ 乾坤宗的名声，就从自己这里打响！ “怎么？小姑娘家家的，害怕了？还不上来？不敢上来就赶紧弃权吧！”擂台上，一个低沉的声音讥讽着。 柳圣曦抬头一看，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修已经站在上面。 诡异的是，明明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修，手里却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雕花镜子。 柳圣曦回忆起昨天看过的资料和精神力录像，给眼前的水月宗男修对上了号。 水月宗也曾繁华过，但整体来说规模不大，这几十年险些成为不入流的小宗门。 于是掌门狠下心来四处寻宝，死伤无数，终于炼化一把雕花镜，成为镇宗法宝。 那把雕花镜子能够吸收、反弹攻击，但是仅限于持镜人修为相当及以下的攻击，比持镜人修为高的攻击，它没法化解。 也就是眼前男修手上拿着的雕花镜子。 男修是水月宗的筑基中期修士，是该宗门修为最高的人，在昨天的群体比武中脱颖而出。 整个水月宗，只有眼前这名男修晋级，除了他本身的修为外，主要靠的就是这把镜子。 看来水月宗为了这次筑基大比，算是下了血本，连镇宗法宝都拿给参赛弟子了。 自己只是筑基前期，那面镜子简直就是为了比赛而存在的。自己的任何攻击，都会被那面镜子吸收，甚至可能反弹。 “还发呆呢？不敢比就主动退出！别耽误我接下来的比赛！”眼前的男修得意洋洋地笑着： “就你这种关系户，也不知道怎么攀上墨玄门的，还好意思来比赛。 听说昨天在看台上一直吃东西？筑基期还这么沉迷口腹之欲？ 真是丢自己的脸，丢自己宗门的脸，顺便丢来墨玄门的脸。” 那男修还在嗤笑着，一副相当看不起关系户的样子。 柳圣曦面无表情地开口：“闭嘴吧你，裁判还没说开始呢！ 我吃点东西怎么了？墨玄门都没意见，就你话多。你想攀关系还攀不上呢！” 这话扎心，持镜男修的脸色一沉，但更让他心梗的还在后面。 擂台下面的胥正知大声呐喊：“我就是墨玄门掌门之子！我代表整个墨玄门告诉你！ 柳圣曦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在墨玄山谷一天，墨玄门的东西，她就能随便吃！” 柳圣曦的脸也有点黑了，她知道胥正知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 他这话听起来，显得自己像个去别人宗门蹭吃蹭喝的无脑吃货啊！ 自己只是消耗过大，需要补充能量，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柳圣曦眼看着五师姐也要开口，为了避免进一步的社死，赶紧跟裁判说： “我准备好了，正式开始吧！” 第58章 首战!似曾相识的画面 擂台上，裁判一声令下。 乾坤宗和水月宗的比试，正式开始。 持镜男修扬手一举，那面原本小巧的镜子瞬间变大数十倍，显得不再精致了。 与不修边幅的男修倒是更相配一些。 很快，对峙的两个人都摆出了对战姿态。 而柳圣曦，立刻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面镜子，特别反光！！！ 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乾坤宗统一服装，来自大师兄的馈赠，初衷是闪瞎别人。 没想到第一个快被闪瞎的人，是自己！ 白底金丝的门派服在阳光下本就显眼，可以闪到对方。 但是架不住对方有个巨大无比的镜子啊！ 镜子放大后，太阳的直射和镜面的反射加在一起，导致自己每次看向对面，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反光的自己！ 柳圣曦默默地掏出一根熟悉的黑色布条，是东陵海用过的，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她用黑色布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围绕着这片擂台的人，顿时鸦雀无声，半响才传来窃窃私语： “这位吃货女修在干什么？” “这是仗着自己厉害，还是彻底弃疗？” “哎呀，肯定弃疗啦，对面是中期，她才初期！还敢蒙住眼睛！这样万一失败了，还能推脱说是自己没尽全力。” “年纪小，脸皮薄，一定要找个拙劣的借口呗。” 胥正知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喃喃自语：“果然是小瞎子。”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郝芳菲状似无意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连忙改口：“不愧是乾坤宗的弟子！” 对面的持镜男修咬牙怒斥：“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嫌我丑陋，不堪入眼？！” 柳圣曦叹了口气：“那倒没有，我就是保护一下视力。来吧，开打！” 她回忆起此前在东陵海上，自己是如何蒙面感应周遭的变化。 这一刻，精神力和灵力相互作用，虽然蒙住双眼，但是周围有什么人，有什么动作，全部都一清二楚。 唯一的问题是消耗太大，最好速战速决！ 她屏息感应着对面的持镜男修，但对方并没有动静。 显然，对方是在等自己打出第一个攻击，这样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用镜子让自己受挫！ 那就先试试水。 二人僵持了几息，柳圣曦率先出手，运转起黄天后土诀。 如她所料，只是运转灵气往外，不是将灵气吸收至体内，血色碎片就不会发出耀眼的红光，自己的手链还是原本的莹润珍珠色。 但这样一来，更是要速战速决！ 随着柳圣曦念起黄天后土诀，巨大的土块从擂台上拔地而起，直冲对面的持镜男修。 却听到持镜男修不满地说了句：“怎么是土灵根啊，攻击力不够格。要是火灵根或者变异雷灵根多好！ 这下镜子只能吸收，不能反弹了。哎，待会儿还是得自己出手...” 柳圣曦皱眉，看来这镜子还挺挑食。 果然，她感应到自己的土系攻击，在接触镜子的一瞬间，就被全数吸收。 按那男修的说法，如果是攻击力很强的灵根，此时攻击就会直接反弹了。 没关系，她会让对面的持镜男修知道，土系灵根的攻击性，用好了，可一点都不比其他灵根差！ 对面的持镜男修终于出手了，是水灵根，一股激流从镜子里涌出，像漩涡一般，将柳清月缠绕在内。 就这？ 柳圣曦觉得对方简直在耍自己，她带着珍珠储物手链都能在东陵海无障碍深潜了，这个温和的小漩涡能拿自己怎样？ 看来对面的持镜男修虽然修炼到筑基中期了，但就灵根来讲，还是局限于修仙界的共识。 她长时间在师门，跟师兄师姐呆着，所以没有察觉。 到大比时才发现，原来修仙界的共识是，灵根也是有鄙视链的！ 难怪那么多单水灵根的女修不愿意暴露自己，水纳万物，就是怕被抓去做炉鼎。 但师兄师姐从来没提过这一点，显然是不甚赞同。 事实上，她本人也不赞同。 她现在就让对方好好看看，土灵根，亦有可为！ 柳圣曦从漩涡里信步而出，双手往上翻覆，空气中突然黄沙蔓延。 身后的漩涡早就不堪尘土的重负，跌落在地，混成一团泥土。 对面的持镜男修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才筑基初期！对灵力的把握竟然如此精准？！” 说着就放出更多的水流，试图冲出这片黄沙，也试图攻击柳圣曦。 但是没有用。 柳圣曦放出了更多的沙土，密度非常小，所以覆盖范围极大，将男修的水系攻击全部包裹下来。 于是大量的水和土混合到一起，满天的泥雨撒下，将擂台上的两个人淹没，镜子也变得脏污不堪。 准确来说，只有柳圣曦之外的地方，脏污不堪。 她早已经筑起一道屏障，这满天的灰土四处飘扬，就是落不到自己身上。 而且，大师兄炼制的宗门服装也真是不错，防污防尘还能自洁，甚至不需要念清洁咒了。 持镜男修吐出嘴里的土，擦了擦进灰的眼睛，简直要疯了。 怎么回事，这不算攻击吗？镜子怎么不吸收？ 柳圣曦轻笑，她知道对方的疑惑。但这当然不算攻击，自己只是让沙尘灰土浮起，并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 但接下来，就看对方的那面法宝镜子如何判断了。 柳圣曦疯狂调动灵力，心里默念：“皇天后土诀，第一层，防御！” 顿时地面颤抖，滚石飞扬，更加看不清擂台上的模样。 擂台下面的人纷纷挠头，怎么回事？里面一团黄沙，根本看不见啊？ 突然，泥雨停下，黄沙坠地，擂台上的一切终于清晰可见。 一座大山平白无故地出现。 死死地压着整座擂台。 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擂台下的观众哗然：“这哪儿来的山？！人呢？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到底谁赢了？” 裁判提示：“各位稍安勿躁，胜负马上见分晓！” 胥正知和郝芳菲交换了一个略显担忧的眼神，但听到裁判的话，决定再等等，他门相信柳圣曦的实力！ 于是大家都屏息看着，期待到底是谁，能拿下擂台赛的首胜！ 第59章 没有白走的路 很快，擂台上凭空多出来的这座山，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细小的咔擦声响起，一道缝隙从山顶往下裂开。 缝隙越来越大，咔擦声也变成巨大的轰隆声。 整座山从山顶开始裂成数半，露出了被埋在半山腰的持镜男修。 男修的镜子倒是完好无损，但是他本人躺着没动，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昏厥过去了。 柳圣曦呢？ 郝芳菲和胥正知焦急地皱着眉头，用目光搜寻柳圣曦的身影，但没能找到。 水月宗的几个弟子也在擂台下面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师兄这是赢了吗？” “至少师兄还活着，那女修可是彻底没了踪影。” “但是要被丢出擂台外才算失败呀...” 突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从山顶响起。 众人仰着头望去，若干股巨大的水流混着裂开的碎石，从山顶流下来。 这无数股水流很快就汇聚成几道汹涌的泥石流，其中一道顺着地势，直奔持镜男修而去。 此时的男修刚刚有了意识，想要站起来，迎面就对上一股急促又强劲的泥石流。 这股泥石流精准地奔向持镜男修，将他裹挟起来，直接冲下了擂台。 男修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擂台外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众人哗然，“他输了！！！” 水月宗的几个弟子还想勉强争辩：“说不定那个女修已经死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受到两股阴惨惨的眼神唰的一下看过来，是两个金丹期的修士。 于是水月宗的弟子闭嘴了。 “快看！” 有人指着山的下面，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鼓起来一个立着的石头柱子。 石头柱子裂开，里面款款走出一个蒙住双眼的女修，正是柳圣曦。 柳圣曦浑身一尘不染，取掉黑色布条，看着台下灰扑扑的持镜男修，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多亏腾龙在禁地幻境给自己的灵感，山崩地裂的场景，在这里正好用上。果然，这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裁判此时终于发话：“本场比试的获胜者——柳圣曦！” 擂台下的观众纷纷欢呼起来。 修为较低的筑基前期女修，反而战胜了身怀法宝的筑基中期男修。 更关键的是，擂台上的女修似乎连法宝都没亮出来，仅仅靠着最简单的灵力攻击，就打倒了对方！ 最令人称奇的是，女修在这场比赛中，全程都是主动蒙住眼睛的！可见她根本没有发挥自己的全部力量！ 柳圣曦抬头看向半空，本来没有什么内容的筑基天才排行榜，已经出现了名字。 每一场比试胜者的名字，都会出现在排行榜上，在下一场战败后，则会被抹去。 所以，黑色布条上的空间，会从宽敞变得逼仄，又变回宽敞。 最终，这张宽阔的黑色布条上，只会留下十个名字。 这十个名字的主人，身为筑基期天才的名声，会响彻修仙界。 而现在，那其中，就有自己的名字，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柳圣曦，赫然出现在了筑基天才排行榜上！ 目前结束战斗的人不多，她还可以去看看其他场地的比试。 这场比赛她赢得轻松，甚至都没有用上七星化龙鞭，也没有试验腾龙馈赠的巨力，精神力底牌的攻击更是无需展示。 但随后的比赛，不一定这么轻松，且不说需要提防的望仙宗和炼兽堂，其他各大宗门的天骄之子，都有不少花样。 她将目光转向台下。 郝芳菲激动地在下面喝彩：“小师妹！不愧是小师妹！！你最厉害啦！” 胥正知也跟着呐喊助威。 而外面的陈浩然，或许是趁着人群最激动之时，悄悄离开了。 持镜男修此时在水月宗弟子的搀扶下，扶着腰站起来，口齿不清地嘟囔： “栓..栓你腻害！” 柳圣曦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一脸灰土的持镜男修、还有几个水月宗弟子拦下了。 她抬头：“想找茬？” “不是不是，我是想为之前自己的出言不逊而道歉。对不起！”那男修满脸诚恳地说。 支支吾吾了一小会儿，那男修才接着问道：“还想请教仙子两个问题。” “你说。”柳圣曦拿了个首胜，心情不错地示意男修继续。 “就是，如果是土系单灵根的话，那股泥石流，你是如何造出来的？难道其实是水土双灵根？”那男修有些不明所以： “还有，为什么只有你的第一下攻击被雕花镜吸收，我明明拿着镜子，为什么后来镜子没反应？难道你有针对镜子的法宝？” 柳圣曦随意地说：“这其实是一个问题。 我是土系单灵根没错，那水是你最开始攻击我的时候，我用黄土存起来的，也就是后来掉下来的泥雨。 当山顶需要水以便形成泥石流的时候，我再把土分离出来，剩下的就是水，用土运到山顶，奔流而下就成了泥石流。 总之，我全程都在利用环境、形成自然现象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攻击你的行为。你的镜子，自然就不管用了。” 那持镜男修和几个水月宗弟子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多谢仙子赐教！” 水月宗的弟子走后，胥正知撇了撇嘴：“他们问了也没用。 灵活建造土、石、灰等不同的形态，这对灵力的操控、对环境的敏感都有极高的要求，其实也是天赋的体现，再加上日复一日的努力和训练。” 郝芳菲点点头：“没错，小师妹你真的太机智了，不仅提前用大家意想不到的方式储存了对方的攻击、等到必要时化为己用。 还能及时判断山川的走向和男修的位置，才能让泥石流精准地冲走那男修，又不至于被镜子判断为攻击。” 柳圣曦微笑：“没错，就是这样，修仙也是修心。 如果上天给了什么灵根，就甘愿被那个灵根困住，那在修心这一关，迟早会遇到问题。 发挥灵根的最大作用，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才算有效修仙！” “施主所言极是！”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浓眉大眼的稚嫩小和尚，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 “小僧更期待明天和施主的对战了。” 第60章 触目惊心 明天？ 柳圣曦意识到，眼前的小和尚应该是比自己还早地结束了比试，所以优先抽签，恰好抽中了乾坤宗，也就是自己。 都是胜者，其中更早结束比试的胜者，就更有抽签的优先权。 不过，眼前这个小和尚是谁？ 柳圣曦仔细回忆起精神力记录，和买来的资料册子，都没有印象。 胥正知却是看了小和尚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无念佛子？长圣佛的第十三代转世？ 小和尚点点头：“没错，正是小僧！” 说罢，挥挥手离开了：“施主，明天见！” 胥正知待无念佛子走后，才神情严肃地对柳圣曦说：“明天这场，不妙。” 柳圣曦略有些诧异地问：“如何不妙？” 胥正知解释：“长圣佛是万佛殿的十大圣佛之一，为完成未尽之佛愿，不停地转世历劫。根据宗门情报，这一世是他的第十三代转世，也就是刚才的无念佛子。 无念佛子最特殊的招式就是梵音妙像，至今为止，每个经受此招式的人都不记得具体情形，所以也没有进一步的情报，只知道有人因此暴毙。” 柳圣曦满脸问号：“不是说佛门慈悲吗？” 胥正知也有些无可奈何：“佛门的确慈悲，过去一千年里也就出了一个杀人成性的堕佛，其他佛子一般不会赶尽杀绝。 但问题是，无念佛子的招式根本不受他自己的控制，而是取决于承受招式的人。 千人千面。有的人没有任何异样，有的人却当场暴毙，无念佛子还会顺便给亡者超度... 这招式是他与生俱来的，也是发现他是长圣佛转世的原因，每一个转世都有这个能力。 所以确实没办法苛责他。” 柳圣曦听到这里，非常意外，修仙界的能力和招式果真千奇百怪，看来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 这时，不远处的一阵嘶吼，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走过去一看，柳圣曦三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擂台上几乎洒满了鲜血，还有一些不知道属于人还是属于兽的碎肉。 那惨状触目惊心。 人类修士的比试，很少弄成这副模样，除非此人生性残忍，或者有其他生物的参与。 柳圣曦看向擂台前的标识，果然，这是炼兽堂所在的擂台。 与炼兽堂对上的，是同为修仙联盟五大宗门之一的合欢阁。 擂台上单膝跪地浑身鲜血，却还是拿着一把琵琶支撑自己、以免彻底趴下的女修，分明是柳圣曦前一天偶然听到的八卦主角。 也就是名为妙妙的女修。 柳圣曦凝神在人群里搜寻，找到了！ 陈浩然在左前方不远处，离擂台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虽然站着没动，但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柳圣曦摇头，这可真是言行不一。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却非要来看女修的比赛，明明就是很在意。 裁判没有说暂停，擂台上也没有人认输，所以比试还在继续。 炼兽堂参加这场比试的男修只是筑基中期，对上筑基大圆满的合欢阁女修，本该没有胜算。 但是炼兽堂有许多契约了的灵兽！ 根据筑基大比的规则，法宝法器不限，只要是筑基期修士有能力用的就行，用官方的回答来说： 财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对于灵兽，筑基大比特意进行了限制，一个修士的一场比试，只允许携带一个契约灵兽上台。 御兽师可能契约多个灵兽，如果一次放出多个灵兽，那双方的实力就太过悬殊，很可能瞬间丧命。 筑基大比，其目的只是挑选合适的天才，进行优化培养，而不是真的要双方杀个你死我活。 炼兽堂的男修，这次带上台的，是一只敏捷小巧的豹子。 只是那豹子的额头，长着一个格外显眼的犄角。那犄角底端粗壮，顶部却尖锐地勾起来，和犀牛的角几乎一模一样。 柳圣曦一下就想起来沈阿柒骑着的大天马，仔细回忆起来，那天马的翅膀，和兀鹫颇有些相似。 炼兽堂私底下的勾当，恐怕比五师姐说过的更为复杂！ 擂台上的女修妙妙，一手撑着胭脂色的琵琶，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被炼兽堂的灵兽捅出一个大洞，血流如注。 看来这就是擂台上的血肉来源了。 女修情况实在不妙！ 合欢阁的修士们都于心不忍，“妙妙，认输吧！我们合欢阁还有其他弟子参赛，你这样太危险了！” 女修擦去嘴角的血，露出惨白的唇色，眼神里带着倔强：“我不！ 我心仪的男修说过，他最欣赏不肯服输的人！我不能认输！我不能让他看不起我！” 柳圣曦注意到，女修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分明看向了台下的陈浩然。 而陈浩然听到这里，却低下了头，避开了女修的视线。 女修收回视线，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男修，“来吧，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炼兽堂的男修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各位都做个见证，我炼兽堂弟子，看在同为修仙界五大宗门的份上，这次可没有痛下杀手。 是这位合欢阁的女修自己不认输的！” 说着，他就打了个响指，那精瘦的豹子猛地窜起来，直奔女修。 女修咽下一口血沫，拿起琵琶，指尖翻飞，大大小小的音节弹出，在琵琶面前形成了不规则的网，以期挡住豹子的进攻。 那音节组成的网，的确挡住了豹子，却没有挡住尖锐的犄角。 犄角穿网而过，直接在女修胸前又捅出一个大洞来！ 女修的双手逐渐无力地垂下，越来越多的鲜血涌出，从嘴角，从胸前。 女修的朋友，也就是之前劝解她放下的同门，此时已经快要哭出来： “妙妙！你别犯傻啊！为了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不值得！ 裁判！我也是合欢阁的弟子，我代替她放弃！” 裁判拒绝道：“只有本人认输才行，旁人的话不算数。” 此时擂台上的女修已经无力支撑，抱着自己的琵琶，狠狠地摔倒在地。 第61章 看比试?不，是看戏! 擂台边上的观众们都不忍再看了，只是摇着头叹气： “这才第一场，炼兽堂占了三个擂台，对战中已经杀了两个不知名宗门的弟子了，真是造孽啊...” “嘘，你小声点，炼兽堂的人记仇，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叫技不如人的活该...”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炼兽堂的人说了，用本命法宝来换就行。 但是那两个小宗门实力不济，财力更不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法宝。甚至都没有机会求饶，可不就成了灵兽的嘴下亡魂了嘛...” 听到这话，刚才想要替人认输的合欢阁女修，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抬头对着擂台大喊： “炼兽堂的，你放她走！我用我的摄心埙跟你换！” 那炼兽堂的弟子果真停下了动作，扬起眉毛：“此话当真？” 台下的观众再一次喧哗起来： “摄心埙？！听说是璇玑长老门下最受宠爱弟子的本命法宝，能瞬间直击识海，让对方听命于自己。 这开口求情的女修想必就是璇玑长老最宠爱的弟子了，台上的女修应该是她的师妹吧。 真是同门情深，这不比那什么心仪的男修强！” 柳圣曦也这么觉得，群众的眼神真是雪亮的！ 原来那是女修妙妙的师姐。 但是其他的合欢阁弟子们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不是宗门传统，而是她俩的情谊格外深厚。 台下的师姐女修看着擂台上被鲜血浸湿的妙妙，眼神坚定地重复：“当真，你放她走，我就和摄心埙断绝契约，送给你。” 炼兽堂的男修笑了：“真没想到，你们合欢阁里还有这么深切的情谊。行，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吩咐豹子：“把她扔下去！” 台下的女修呵斥着制止：“我师妹都伤成这样了，你轻点！” 炼兽堂的弟子无所谓地答应，“好吧，看在你的本命法宝份上。” 于是豹子轻轻地把昏迷的女修妙妙叼了起来，缓缓放去了擂台下的地面上。 刚一着地，台下的女修立即冲上前去，往妙妙嘴里塞了颗丹药，又运起灵力，终于止住了伤口的汨汨血流。 妙妙睁开眼，茫然的视线终于聚焦：“师姐？我不是还在对战吗...” 裁判宣布炼兽堂男修获胜，男修也跳下来，直奔妙妙的师姐，问道：“拿来吧，摄心埙。” 妙妙瞪大了眼睛：“摄心埙？！你瞎说什么？”，接着转头看向师姐：“师姐，那可是你的本命法宝，为什么要拿给他？” 男修好心解释：“你真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师姐，本来你是必死无疑的，毕竟擂台上面，生死自负。你师姐愿意用摄心埙换你一命呢！” 妙妙猛地抬头看向师姐，但师姐只是安慰她：“没关系，本命法宝没了，还可以再找其他的法宝。你的命可只有一条。” 其实哪有这么简单。本命法宝的出现，全凭机缘。有的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本命法宝呢。 安慰完，师姐便拿出一个陶土质地、泛着亮光的埙，一看就是被珍视和保养得极好。 师姐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宝，毅然念起口诀，顿时，摄心埙的亮光黯淡下去，她也喷出一口鲜血。 她把摄心埙递给炼兽堂的男修，“我们两清。” 炼兽堂的男修拿着摄心埙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而妙妙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伸出手，看向师姐唇边的鲜血，似乎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最终，妙妙的手收回，捂住了自己的脸，爆发出一阵痛哭： “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师姐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妙妙的背：“没事的师妹，没事啊，乖。” 妙妙毅然决然地仰起头，擦去从眼里掉落出来的大颗泪水：“师姐，你之前说过的绝情丹，给我吧。” 师姐拿出一粒绝情丹，在递给妙妙之前，诧异地问：“你想好了？” 妙妙拼命点头：“嗯！我想好了！往事不可追，得不到他的心，现在还连累了师姐你。 我秦可妙没用，忘不了他，那就让绝情丹帮我忘掉！” 说罢，便拿走绝情丹，一咽而下。 “妙妙！”柳圣曦往斜前方看去，原来是陈浩然终于忍不住，大步走向秦可妙。 但还没靠近就被秦可妙的师姐拦下，“望仙宗陈浩然，这是我们合欢阁自己的事情，你无权干涉。” 陈浩然双目通红，声音嘶哑，“你凭什么抹掉妙妙的感情！” 师姐禁不住冷笑：“凭什么？凭你并非良人！你但凡有点心，也不会让妙妙落到这种地步！ 你给妙妙带来过什么？全都是伤害！” 陈浩然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旁边服了绝情丹的秦可妙。 秦可妙的眼神里透露出挣扎、痛哭、欢愉，最终定格在平静。 “妙妙...”陈浩然祈求和期待的眼神望过去，却被抵住了咽喉。 秦可妙将琵琶的尖弦直指陈浩然，“闭嘴，你别以为我们从小认识，就能这么亲昵地叫我小名！” 陈浩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妙妙，你真的忘了...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故意和你日益疏远...” 秦可妙皱眉，把琵琶的尖弦往前推了一分，“我说了，别叫我妙妙！还有！你本来就配不上我！” 陈浩然的脖颈上，顿时渗出一丝鲜血，他苦笑片刻，无奈地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秦可妙满意地收回琵琶，拉起师姐走了。师姐在一边简直要拍手称快，自己的师妹被渣男耽误了这么多年！总算在今天扬眉吐气了！ 陈浩然远远地目送二人离开，心中的酸楚无人知晓，只能从低垂的头颅猜到几分。 柳圣曦在最后面，藏在观众里吃瓜，觉得昨天和今天的陈浩然，心情恐怕像是跳楼一样变化。 人家都吃绝情丹了才知道挽回，早干嘛去了！ 绣绣在红绣球里都抹眼泪了：“呜呜呜，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想成姻缘，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哇！” 柳圣曦想道，自己本来只是打算看看比试，汲取一下其他人的对战经验，没想到看了好一场苦情be戏，真是出乎意料。 但这的确给她敲响了警钟，炼兽堂，果然不是善茬！ 第62章 梵音妙像 柳圣曦正准备喊胥正知和郝芳菲离开，转头一看，却发现他俩都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郝芳菲率先开口：“小师妹，你看，男人只会影响你出拳的速度，哪怕是从小认识、知根知底的男人也一样。你可千万别轻信男人！” 胥正知本来有话要说，此时却是憋了回去，只疯狂点头表示同意：“说得对！” 柳圣曦点点头，转而扶额，想到绣绣提到过五师姐的感情线，再想到五师姐连本命法宝都能借给别人。 不由得暗自腹诽：自己肯定没问题，倒是需要多关注下五师姐... 一行三人离开，又看了看其他的擂台对战，筑基期的比赛其实挺精彩的，最重要的是，可以相对近距离观察学习。 倒是到了修炼后期，比如化神大能，简单几个招式就翻天覆地、翻江倒海，没人敢在旁边观看。 所以修仙界一般只有筑基大比、金丹大比、元婴大比。 至于再往后的化神之类的境界，就没听说过有大比了。 第二天的擂台比试，如期举行。 这一场，乾坤宗的柳圣曦，对上万佛殿的无念佛子。 无念佛子已经站在擂台上，身着橙色袈裟，手持棕色佛珠，但配上浓眉大眼的小孩样子，柳圣曦瞬间就想了某个名为一休的小和尚。 万佛殿此行弟子不少，不愧是修仙界的老牌常青树，台下的光头弟子密密麻麻，很是占据了一部分空间。 柳圣曦一步迈上擂台，一如往常的，五师姐郝芳菲在台下最前面的地方，挥舞着双手给自己加油。 胥正知说下午才有墨玄门弟子的比赛，现在才上午，因此又和郝芳菲一并出现在台下。 而望仙宗的陈浩然，明明前一天还痛失所爱，现在就像普通修士一样，混在观众里，用稍显阴郁的表情，不远不近地看着自己。 柳圣曦眯起眼睛，暂且把望仙宗的阴谋诡计丢到脑后，专心对战。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开始的一瞬间，无念佛子的眼神就从明朗变得悲悯，好像看透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柳圣曦警觉地凝聚起灵气，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灵力！ 她又试着将精神力刺探出去，但精神力竟然无法离开自己的躯体！ 怎么回事？！ 于是只好让精神力包裹好自己，时刻紧张地提防着无念佛子的下一步动作。 柳圣曦皱眉看向无念佛子，只见对方的脸上表情宛如古井无波，只是默默地转动佛珠，双手突然合十，张嘴念道：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随着佛珠的拨动，悠扬的梵音响彻整个擂台。 但是，在擂台下的人们看来，台上的柳圣曦一动也不动，郝芳菲有些着急地撕着指甲：“怎么回事？小师妹怎么不动？” 胥正知也有些紧张，无意识地用脚跟敲打着地面： “没想到无念佛子一开始就用了梵音妙像！陷入梵音妙像的修士，都是这副不动的模样。 好在这期间，无念佛子也不能直接攻击。只能静静等待对方清醒过来。 而对方清醒过来时，要么继续用其他方式战斗，要么...魂不守舍，注定败局。” 而柳圣曦的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她此刻明明身在擂台上，但这感觉又像是不在擂台上。 没有灵力，没有精神力，好像回到了末世时，看到丧尸的第一天。 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挫败感。 而眼前摇摇晃晃的，浑身乌青的，断肢残骸的，嘴角挂着人类血肉的。 都是末世的丧尸！ 其中一个丧尸像是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扑向旁边的少女，少女眼眶含泪，紧张得双手都在颤抖出汗，但还是倔强举起身边的石头，重重地砸向疯狂的丧尸。 少女那紧张的感觉，直击柳圣曦的心脏。 她在看清少女脸庞的一刹那，瞳孔微张。 那少女就是她自己！ 眼前这一幕，分明是末世第一天，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就是梵音妙像。 用梵音为引，勾出脑海里的不好回忆，也就是妙像。 让自己一遍遍地回忆最害怕的事情，这就是无念佛子的招式吗？ 有趣，也的确有用。 可惜了，这个招式对上的是自己。 柳圣曦轻笑一声，没有灵力又如何？用不了精神力又如何？ 早在末世第一天，她就能凭借路边摸到的一块石头，砸死想要啃食自己丧尸。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的她，更是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柳圣曦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看少女如何一步步砍杀丧尸，积累资源，在基地站稳脚跟。 每一个惊险的画面都会在这里重现。 所有的恐惧、惊悚、忧虑，柳圣曦又重新体会了一遍。 只是这次，她成功地静下心来，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的成长。 少女并没有做到完美，可能有误会，可能有背叛，可能有伤亡。 有过很多的懊恼和反思，但是柳圣曦看着这一切，只想对少女说一句话： “辛苦了，过去的柳圣曦。” 要知道，过去能做出的选择，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用现在经历丰富的自己作为标准，去苛责过去的自己，太不公平！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柳圣曦发现自己能动了，心里吐槽这挑的什么回忆，能不能找点好的。 一边大步流星往前，双拳打向幻境中的丧尸。 丧尸和少女的形象瞬间全都消散。 柳圣曦抬头，看向手持佛珠的无念佛子，歪了下头，起跑助跳，一拳打向佛子的面门。 腾龙赠送的巨石之力，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无念佛子诧异地抬头，迎面就是一个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女修，那拳头和自己只有半尺之隔。 此时，距离比试开始不过五息的时间！ 怎么可能？ 这女修，怎么可能只用了五息时间，就彻底破了自己的梵音妙像？ 回想起昨天听到女修说出的那句“修仙也是修心”，无念佛子释然地笑了。 是这样的，自在即世界，梵音妙像能难倒她才奇怪呢。 第63章 怎么还有截胡的 无念佛子抛出手持的佛珠，那佛珠转着圈，将柳圣曦出拳的右手绕住。 柳圣曦一时间挣脱不得，迅速换成左手，再加上鞭腿。 刚要继续出击时，无念佛子开口： “施主心中所见，着实让小僧大开眼界，如有需要，欢迎随时皈依佛门！” 柳圣曦无语，即刻回绝：“不了，你让我吃素不如杀了我。” 那无念佛子还在挽留：“没事的，花和尚也行，荤素不忌，带发修行也可！ 施主，你是第一个在五息时间内就破解梵音妙像的修士，可见往后无需堪破谵妄。 如果进入万佛殿，你的修炼速度会比现在快上数倍，极有可能成为圣佛之一！” 擂台下面传来一声怒吼：“无念！你别太过分了！柳圣曦是我们乾坤宗的小师妹！你休想截胡！” 是郝芳菲在呵斥，转而温柔地对柳圣曦喊道：“小师妹，他们万佛殿很无聊的！念经有什么意思，你千万别答应啊！” 柳圣曦抿嘴笑着回应：“五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加入万佛殿的。” 接着又对无念佛子说：“我对万佛殿没有兴趣。如你所说，我本心坚定，那无论在什么地方，往后都不会有心性上的困扰，又何必专注于万佛殿呢？ 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乾坤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继续对战吧！” 说着还不忘在心里吐槽，养成的快乐，只有自己明白。 自己救下了大师兄，又齐心协力一步步把宗门建设得更好，这种踏实的、有参与感的快乐，比去大宗门听人使唤要爽的多！ 无念佛子叹了口气，肉肉的小脸皱成一团，“好吧，是小僧多言了。” 此刻，台下的人都被这一幕半路截胡的景象愣到，尤其是万佛殿的弟子： “这位施主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入了无念师弟的眼？平日里无念师弟是转世圣佛，一般人他可瞧不上。” “不得无礼！你用佛门秘术看她身后的道德金光！” “这么强盛的道德金光？不对，不是金色的，道德光只有黑色和金色，她的道德光分明是金色的，怎么隐隐还会泛红？” 无瑕理会擂台下面的窃窃私语，因为，柳圣曦此时的灵力和精神力全都已经恢复。 她的右手仍被念珠困住，猛力往后退出几步，念起皇天后土诀，无数的泥土将无念佛子的脚步纠缠起来，无念佛子动弹不得。 趁此机会，柳圣曦左手聚集起灵力，拳风厉厉，直接砸到无念佛子的面门。 无念佛子终是没躲过这一下，生生挨了一记拳头。 即便如此，无念佛子的面目依然冷静，虽然被打得额头有些泛红，但还是平稳地念起佛经。 顿时，淤泥里开出莲花，无念佛子被缠住的脚下升起莲台，缓缓升至半空中。 围绕在柳圣曦手上的佛珠串忽然断裂散开，三十六颗佛珠环绕着她，一齐发动攻击。 柳圣曦用土系灵力筑起围墙，一层又一层的屏障将佛珠一一打落。 要速战速决才好，她也想抽签，尽早看看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此时，无念佛子却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突然向她私下传音道：“小僧愿意认输。” 柳圣曦诧异中有些不满地回问：“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用尽全力？！这种施舍来的胜局我才不要！” 无念佛子解释：“不是的，小僧只是受困于刚才施主你引发的妙像，现在有些心性不稳。 再打下去反而会伤了佛心，不如现在就退出保全自己。等日后状态好了，我们再战！” 柳圣曦并没有收回灵力，反而是警觉地问：“怎么，你能看到我经历的妙像？” 无念佛子点点头：“施主的妙像实在特别，我会替施主保密。 至于我的梵音妙像，施主想必已经知道其特殊之处，也请施主尽最大可能替我保密。” 柳圣曦这才收回灵力，“好吧，就当是我们共同的秘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战。” 无念佛子主动跳出擂台，“裁判，万佛殿无念，认输！” 说着，就在一众同门的惊愕神色里离开了。 裁判点点头表示认可，宣布：“乾坤宗，柳圣曦，胜出！” 她抬起头来，黑色的筑基天才排行榜上，果然多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战斗结束得够快，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抽到乾坤宗。 柳圣曦在抽签盒子里一抓，拿出来一个纸条，上有三个大字： 望仙宗。 柳圣曦往擂台下的观众里扫了几眼，郝芳菲和胥正知都在拼命挥手，给自己喝彩。 陈浩然朝自己看了眼，就又离开了。这次抽签，会是他搞的鬼吗？ 看着自己连胜两场，甚至引起万佛殿的青睐。 望仙宗终于等不及，想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了？准备在擂台比试上，光明正大地将自己虐杀？ 柳圣曦收起这些想法，迎面对上五师姐郝芳菲和胥正知的灿烂笑脸。 胥正知好奇地问：“刚才台上发生了什么？前半段就算了，后来破除梵音妙像、拒绝万佛殿的招揽后，你怎么也和那和尚一起不动了？话说，那梵音妙像到底是什么呀？” 柳圣曦回忆着，看来刚才在擂台上的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双方的肉体在战斗。 万佛殿的招式，果然玄而又玄。 她敷衍地回答：“没什么，就是一些幻相攻击罢了，只要心智坚定，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行三人热热闹闹地离开，柳圣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盘腿打坐，顺便复盘这两场比试的成果。 果然在对战中才能成长，自己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有所增长。 比这种光是打坐的方式，成长起来要快得多。 如果能遇上劲敌，想必会成长得更快吧？ 明天的望仙宗，就是一个很好的锤炼机会。 自己的灵力、精神力、巨石之力，全部恢复了饱满状态。 七星化龙鞭甚至还没有出场的机会，明天，正好是个试炼的机会！ 她倒要看看，望仙宗打得一手什么算盘，陈浩然走之前的那一眼，又有什么意思。 第64章 看来是个送菜的 擂台上，柳圣曦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对面望仙宗的弟子。 那弟子是名男修，面露凶狠之色，回看柳圣曦的神情中，带着一些不屑：“就是你，伤了清月师姐？” 柳圣曦饶有意味地挑眉看他：“怎么，你要给你的亲亲师姐报仇？” 望仙宗的男修气极：“看来你是承认了，明明都是一个姓，你却如此恶毒！比不上清月师姐的一根头发丝！” 柳圣曦不气反笑，“那你倒是说说，我如何恶毒？” 那男修咬着牙道：“你害得清月师姐身负重伤，丢尽脸面，以至于不能参加这次大比。一向清冷高傲的她日日闭门不出... 浩然师兄不让动你，没关系。我这就在比试上杀了你，替清月师姐报仇！。 哼，谁要和你多说，来战！” 身负重伤？闭门不出？ 柳圣曦觉得好笑，那她在黑市上看到的水木神医，是鬼吗？ 丢尽脸面倒是真的。 不愧是鱼塘众多的原女主，随便装出个受伤的模样，就有大把的男修等着献殷勤。 倒是陈浩然，不让同门在比试中对自己下手？真是稀奇古怪。 她拿起七星化龙鞭，轻松往地面一甩，“那就战吧。” 灵力流转，七星化龙鞭像是从沉沉睡梦中醒来的巨兽。 一声龙啸响起，腾龙的气息席卷整个擂台，也惊动了擂台下面的观众。 “这鞭子上附着的，莫非是龙息？！” “听说此前东陵海上有龙息出没，难道台上这女修，得了龙族机缘？” 望仙宗的男修，看到柳圣曦的七星化龙鞭，则是得意地嘲笑： “早就看到了你这武器，还龙息？肯定是个假玩意。 鲛人一族都辟谣了，都是不知名神兽惹的祸，龙族从也没祸害过人。” 嘲笑完，男修还拿出自己的法宝炫耀： “我的这个法宝，在炼制过程中，可是特意加入了清月师姐特意从东陵海捕猎回来的神兽鳞片！据说整个东陵海就那么几片！ 你手上的这个假货，恐怕就是沾了点气息吧？龙啸倒是装得像模像样的，等正式打起来就没用了，到时候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柳圣曦定睛看去，对面男修手上的法宝，还真是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 那感觉，和鳄鱼妖修、巨型海蜈蚣散发出的气息颇为一致。 是腾龙之前流落在外的少许鳞片！ 柳圣曦低头瞅了眼自己用腾龙骨架做成的鞭子，这可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大师兄龙炎祎低调，没有把他和鲛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更没有人知道，自己拿到了腾龙的全部尸身。 一整副骨架制成的七星化龙鞭，对上对面男修可怜巴巴的小鳞片。 希望那男修到时候别哭出声来。 男修首先动手，扔出法宝直击柳圣曦。 柳圣曦用灵力锁定半空中的法宝，运转起皇天后土诀，灵力到达顶峰时，七星化龙鞭一挥，正好打中对方的法宝。 “砰——” 响亮的鞭击声落地，男修的法宝却是没有了落地的机会。 而是直接在半空中碎了！ 这，这不可能啊！男修的表情像是被雷电当头一劈，又像是被人蓦地浇了一桶冷水，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色先是发白，随后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快要翻出来，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圣曦也诧异地盯着自己的鞭子，不是吧？ 自己的确是用了八九成力气，那也不至于打碎啊？ 难道是巨石之力的加成？ 这可真是没想到。看来这单纯的男修，并不是望仙宗阴谋里的一环。 估计就是个被柳清月迷昏了头的二愣子。 再抬头看对面的男修，分明已经呆住了，死死地瞪着裂开的法宝，柳圣曦看他也快裂开了。 此时不攻击，更待何时。 柳圣曦聚集起灵力，台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块，将呆愣在原地的男修撞出擂台。 男修被巨石撞到擂台下的地面上，又是好半天没起来。 直到陈浩然走上前去，摇了摇头，叹着气把男修带走：“师弟，我都说了让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这女修不是好惹的，师父自有安排。 你听了清月师妹几句话就巴巴地替她报仇，结果你看，本命法宝都搭进去了。” 那男修睚眦欲裂，但是碍于陈浩然的修为和宗门地位，没有大喊，只是不服气地嘟囔着：“反正我对清月师姐一心一意！才不会跟你一样，大难临头就跑，胆小鬼！” 陈浩然听到这里也不再多劝，俗话说得好。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自己跟他也没多少同门情谊，随他去吧。等他撞破了头就知道后悔。 裁判高声呼喊：“乾坤宗，柳圣曦，胜出！连胜三场！” 柳圣曦抬起头，高高悬起的筑基天才排行榜上，自己的名字果然又进了一步。 甚至加粗了，后面除了标注宗门，还特意写明连胜三场。 五师姐郝芳菲欢呼着替自己喝彩，嘴里大声喊着：“乾坤宗！柳圣曦！乾坤宗！柳圣曦！ 大家快看啊！那是我们乾坤宗的小师妹！” 观众们交头接耳：“真没想到，一个落魄宗门，居然有这等天才。 先是打败了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修士，接着让佛门招揽、甚至无念佛子主动认输，现在又一击打败望仙宗弟子。” 也有人唱反调：“不知道后面还会对上谁。大比三天，剩下的基本都是在修仙界早就出名的天才了，这女修说不定就坚持不到第四场咯。” “你别这样，能连胜三场，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快看！她抽签了！” “炼兽堂！哈哈哈哈哈，居然是炼兽堂！这可有的看了。希望这女修明天可别缺胳膊少腿地从擂台下来。”不怀好意的看戏观众如是说。 柳圣曦皱着眉头，盯住自己的纸条结果，上面是三个她最不想看到的大字：炼兽堂。 自己和炼兽堂早在来的路上就结怨了，前天也看过炼兽堂弟子的比试风格，可以说是不把对方弄死就不罢休。 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 第65章 以假乱真 柳圣曦走出擂台，一眼就看到炼兽堂的沈阿柒，牵着缩小后的天马，在不远处，恶意满满地冲自己比划了两下。 沈阿柒的手掌迅速在咽喉前面滑过，那是在朝自己示意：你死定了！ 柳圣曦装作没看到，不顾沈阿柒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看向郝芳菲： “五师姐，我们去下注区那边吧？” 两人结伴去了下注区，找到熟悉的摊位，掏出兑换牌。 那摊主看到柳圣曦，有些愁眉苦脸，想必是心疼自己的钱。 摊主试图劝说：“这位仙子，乾坤宗柳圣曦作为唯一一个连胜三场的不知名宗门修士，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下注，你要不等等，大比结束后再来，能拿的钱又多一倍。” 柳圣曦没管摊主的建议，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现在兑换的钱财会更高。 倒不是她对自己不自信，也不是觉得自己对上炼兽堂会必输。 实在是眼看着大比就要结束，望仙宗还没有动静，让她觉得最后这一两天，恐怕不会那么平静地度过。 这钱，还是早点拿出来，就能早点安心。 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两大袋子灵石，柳圣曦指了指自己和郝芳菲，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一共有三个人下注？除了我们俩，还有谁下注了？” 摊主摇摇头，“根据行业规则，下注人的身份得保密。” 胥正知从柳圣曦身后蹿出来，“没事，不用保密了。就是我下的注，我也全都取出来。 我的眼光真不错，连胜三场，赚了点零花钱。 走啊，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们吃墨玄山谷的特产美食。” 特产美食？ 柳圣曦想起了第一天，胥正知递给自己的灵果，刚要拒绝。 胥正知就补充：“是肉啦，放心！我知道你喜欢吃灵食，那家你一定喜欢！我早就预定好啦。” 两人这才随着胥正知去了黑市旁边的一家酒楼。 看着一行三人赚得盆满钵满，开开心心地离开，大出血的摊主只顾得上接连叹气，满脸都写着心疼。 一走到胥正知所说的酒楼前，柳圣曦被扑鼻而来的香味吸引了。 酒楼门口站着个装扮怪异，与墨玄门弟子格格不入的大叔，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炉子。 那香气，就是从炉子里飘过来的。 柳圣曦凑过去一看，炉子里烤制的东西，似乎有点像包子？焦香金黄，圆嘟嘟的，最上面的褶被捏成了叶子模样。 油脂从叶子形状的褶里冒出，鲜香四溢，闻起来应该是肉馅儿的。 但这肉馅里面，还混合着灵果的清爽香气，委实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 烤包子的大叔一脸和蔼地笑着招揽客人：“各位客官里面请。” 旁边有人凑了上去，“你这烤的是什么？” 但那个大叔没有回应，还是一脸和蔼地说：“各位客官里面请。” 问话的人正要生气，被同伴拉住了，同伴小声地提示说：“你仔细看看，那不是真人。” 柳圣曦闻言，也看了一会儿，发现大叔虽然有动作，但是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笑容的幅度和说出来的话语也都完全不变。 最重要的是那个大叔的身上连一点生机都没有，更别说灵气了。 原来是个假人。 问话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闹了个没脸，赶紧收住脾气进了酒楼。 柳圣曦三人也去了胥正知预定的包厢。 落座后，胥正知介绍道：“门口那个大叔，是酒楼老板花高价买回来的傀儡，放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可惜是残缺品，听说上古时期有人能做出高级傀儡，和真人无异呢！” 胥正知预定得早，餐食上得也快，很快第一道菜就上来了。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盘子，里面摆的是红黄绿相见的肉串。 咬一口，鲜甜的果汁四溢，混杂着肉香，让她想起来末世之前曾经吃过的一道名为咕咾肉的菜品。 她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末世稳定了，就能研发各类菜品，没想到竟然在修仙界吃到了代餐，这真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怎么样？不错吧，这家酒楼高价挖来了灵厨，开发了很多新菜式，还好我预定得早，不然今天还吃不上呢！” 胥正知颇为自豪地炫耀。 柳圣曦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早就预定？万一我输了呢？” 胥正知嘴里嚼着灵食，一脸轻松地回答：“那就正好给你洗洗晦气咯。” 咽下灵食后，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郝芳菲，赶紧补充道：“当然也不只是因为你们哈。的确还有其他的喜事值得庆祝。 我爹开口了，墨玄门的黑市，以后禁止未实名登记的医修行医。 尤其是那个水木神医，听说她昨天来过一次，被拒之门外了，可惜当时的弟子修为低微，让她给跑了。要是我在，高低把她抓回来，给慧言解毒。 而且，慧言的毒有救了，我爹说他已经派人去找解药了。” 柳圣曦和郝芳菲听到这里，也都眼前一亮，讨人喜欢的慧言小朋友有救啦。 要说可爱程度，无念佛子长得比慧言还标致，可惜表情和说话总是老气横秋，还想截胡抢乾坤宗的人，真是过分。 只能祝福慧言能够尽快恢复康复，早日继续修炼。 水木神医，也就是柳清月，想在墨玄山谷扬名的算盘，恐怕是彻底落空了。 吃饱喝足，胥正知送柳圣曦和郝芳菲回到乾坤宗专属的客院里，正要告辞。 柳圣曦却敏锐地嗅到一股血腥味，是从炼兽堂院子里传来的。 “你们闻到了吗？” 郝芳菲闻了闻，肯定地说道：“隔壁有血腥味！” 本次大比禁止私下斗殴，否则会扣除宗门积分。 有什么私人恩怨，要比就去擂台上比，或者结束后另行约架。最后一天还有挑战赛呢，专供不服气的人前去挑战。 炼兽堂看重宗门积分和排比，赛前被自己和五师姐戏耍都能忍下。 眼下大比都要结束了，应该不至于突然暴走吧？ 胥正知也闻到了血腥味，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这是发生在墨玄门的事情，我身为掌门之子，不能袖手旁观。我去看看，你们稍等。” 第66章 眼熟的黑衣人 柳圣曦看胥正知这就要离开，赶紧拦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人多，对你不利怎么办，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柳圣曦说着，内心有些雀跃，主要是明天就要对战炼兽堂了，跟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破局的办法。 胥正知想了想，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太危险了，我是墨玄门掌门之子，这里又是墨玄门的地盘，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但你就危险了。” 郝芳菲来回看了俩人好几眼，插嘴道：“小师妹如果实在想去的话，我和你俩一起去，这样咱们这边至少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多少算是有点保障。” 三人一拍即合，趁着夜色，悄悄潜上炼兽堂的院墙。 “怎么说，要进去看看吗？”柳圣曦藏在院墙后面，冒出个头。 她努力往里面看，炼兽堂的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是越靠近，就越觉得那股血腥味挥之不去。 看来这股血腥味的源头，就在炼兽堂的房间里面。 “那就去看看吧。”胥正知提议。 郝芳菲正想阻拦，就听到柳圣曦开口：“好呀，但我有个想法。” 郝芳菲依稀记得，大师兄好像说过，小师妹的想法比较特别，经常引发一系列神奇的事情。也不是说结果不好，就是过程经常比较坎坷。 总之，是一种玄学。 “哇，那你说来听听呢？”胥正知好奇地怂恿着。 “你有隐匿符吗，最简单的隐匿动物气息的那种？”柳圣曦问胥正知。 胥正知点头，“有的。” “那太好了，师姐，你的蚂蚁妖兽还有吗？”柳圣曦转头看向郝芳菲。 郝芳菲也点头：“还有几只。” 柳圣曦开心地弯了下眼睛，“那就试试吧！” 郝芳菲放出来一只蚂蚁妖兽，那小小的黑色灵兽很少自己一只蚁行动，一出来就有些不知所措。 柳圣曦将精神力附着到蚂蚁妖兽身上，再贴上一张胥正知贡献出来的隐匿符。 控制着蚂蚁，跌跌撞撞地爬进炼兽堂的院子，走进血腥气息的源头。 一般的蚂蚁不行，太过愚钝没法操纵。 太高级的灵兽也不行，自己修为没到位，控制起来容易反噬。 控制一只蚂蚁妖兽则是正好，用精神力附着其上，用来扩展自己的视线。 这样没有外泄的灵力波动，不容易被对方察觉。 即使真的察觉了，自己也有跑路的时间。 胥正知看到这一幕，惊讶地问：“你修炼过精神力秘法？” 郝芳菲警觉起来，正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柳圣曦却无所谓地点点头：“没错，你记得替我保密。这是我们之间共同的秘密啦。” 她现在对胥正知的人品已有了解，精神力也不是那种能被夺走的宝物，只是自己的底牌而已，在对战的时候实用，胥正知算是自己的同伙，被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关系。 谁知，胥正知当即伸出手发誓：“我以此间天道发誓，我胥正知绝不透露柳圣曦修炼过精神力秘法。” 小丧终于忍不住吐槽了：“先是无念佛子，又是胥正知。你跟人共同的秘密还挺多。” 柳圣曦没有理会小丧，只是有些诧异胥正知的板正行为。 不愧是胥掌门教导出来的儿子，够耿直。 此时那只蚂蚁妖兽已经翻越房门，进到了炼兽堂的房间里面。 柳圣曦聚起一小丝灵力，将精神力看到的画面用灵力重现出来，方便郝芳菲和胥正知两人看。 一楼、二楼，全都没有人。 直到三楼，终于出现了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活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个站着的活人，身穿黑色兜帽和袍子，将全身上下遮盖地严严实实，看不清本来面目。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则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胸前的一个大洞往外淌血，脸色和唇色都发乌，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黑衣人颠了颠手中的储物袋，那储物袋上面绣着个兽首，是炼兽堂的储物袋。 “杀人夺宝么...”郝芳菲喃喃道。 胥正知叹气：“炼兽堂当初借口灵兽多，需要清静，比赛前特地向我爹申请，想住在靠里面的地方。早知道他们这么衰，我就再找个其他的院子给你们了。” 柳圣曦越看越觉得奇怪，那个地上的炼兽堂弟子，似曾相识，就连那胸前伤口的位置，也有些眼熟。 “我们看过他的比赛！”柳圣曦想起来了，“和秦可妙对战的那个弟子！” 胥正知恍然大悟，“对哦！你这么一说，他胸前的那个大洞，怎么也像是那头长了犄角的豹子撞出来的？” 郝芳菲摇头：“不可能，契约后的灵兽，到死都绝无可能叛主。” 柳圣曦操纵着蚂蚁妖兽往旁边看去，这时，画面里的黑衣人动了，从黑色袍子里掏出来一个犄角，注入灵力，又一次捅进炼兽堂弟子的胸口。 原来如此，那个豹子，想必已经死了，黑衣人早就杀了豹子、取走犄角，用作此刻的凶器。 顿时，血流如注。 炼兽堂的弟子艰难地捂着胸口，但仍然止不住往外流淌的鲜血：“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炼兽堂有追踪秘法，可以查出来是谁动的手！我只是偶然落单了... 你现在要是敢杀了我，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掌门也能抓到你！” 那黑衣人不为所动，声音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膜：“你真以为你们炼兽堂的追踪秘法，是追查凶手用的？ 那是你们掌门贪生怕死！即使知道了凶手，他也不会轻易行动的。” 炼兽堂弟子脸色灰败：“求求你，饶了我吧！至少...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错哪儿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你错就错在，不该伤了她！” 说着，就往炼兽堂弟子的身上倒了一瓶无色液体，又封住对方的嘴巴。 那弟子明明还有意识，还活着，肢体却随着液体的扩散而消失，最终自己也化成了一滩无色液体。 看着炼兽堂弟子的惨状，黑衣人的眼里浮现出笑意，但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扩大，就突然神色一凝，眼神向外面瞥去：“谁？！” 第67章 来者不善 院墙上冒出头来的柳圣曦三人屏住呼吸，心里不约而同地浮上一个猜测： “小师妹，那个黑衣人，就是望仙宗的陈浩然吧，他特意过来替秦可妙报仇？” 柳圣曦补充：“没错，你们看炼兽堂弟子身上的两个大洞，和秦可妙被豹子犄角捅出来的伤口，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还拿了储物袋，极有可能是想要里面的摄心埙。” 胥正知喃喃自语：“他是不是疯了？在我墨玄门的地盘上杀人？” 正在讨论间，黑衣人似乎发现了有东西在窥探自己，他绕着房间一周，发现了隐匿符脱落的蚂蚁妖兽。 黑衣人一把抓住蚂蚁妖兽，就要往院墙外面来。 “跑！”柳圣曦低声喊道。 一瞬间，三人立刻原路跑回乾坤宗的院子里。 “你这符咒质量堪忧啊。”柳圣曦吐槽。 “没办法，整个修仙界的符咒质量都在退步，我这已经是市面上的高端版本了。”胥正知也很无奈。 刚平复下来，就听到院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胥正知示意柳圣曦别动，他去开门，整了整衣角，缓缓走过去：“谁啊？” 一开门，正是陈浩然，穿着宗门服饰，神色凶戾，但在看到胥正知的一瞬间，转为诧异和打量：“你住这儿？” 说着， 还试图用余光扫视着院子里面的情景。 胥正知微微侧身，挡住了房门，点点头：“对啊，我喜欢清静，这里就是我的别院，刚才还在房里贴静音符修炼呢。怎么，这么晚了，望仙宗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浩然摇摇头：“没有，一些私事路过而已。打扰了，告辞。”说着就离开了。 确认他走后，躲在房门后的柳圣曦和郝芳菲才出来。 胥正知心有余悸：“还好我在这里，我毕竟是墨玄门掌门的儿子，他不敢大动干戈。要是你俩就惨了，说不定就要被杀人灭口。 这下也不能告诉我爹了，那炼兽堂的弟子尸骨无存，死无对证。 他居然有许承志长老亲手制作的化骨水，许长老早年曾专研草木，但已经很久不动手了。化骨水千金难求，果真是得意弟子。” 柳圣曦皱眉，杀掉炼兽堂那名弟子的行为，应该是陈浩然自己的决定，不是针对自己的布局。 郝芳菲突然惊呼一声：“蚂蚁妖兽是不是还在陈浩然手上！” 柳圣曦也想起来了，被敲门的陈浩然一打断，差点忘记了。 她操控精神力，却发现蚂蚁灵兽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啊，自己的精神力没有这么容易消失，除非...那蚂蚁妖兽死了？ 死了也好，那就再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在窥视了。 出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小插曲，胥正知离开后，柳圣曦和郝芳菲都有些神经紧张。 “五师姐，你有没有觉得，炼兽堂的院子格外安静？就好像，一直没有人回来？” “有有有，他们前几天刚搬进来的时候吵吵嚷嚷的，主要是有灵兽在，就很难彻底地安静，但是今天晚上，陈浩然走之后，他们都一直没有动静。 眼看着现在就要早上了，还是没有人回来，明天还怎么跟你比试？ 你说，陈浩然会不会，把其他弟子都杀了？然后一起用那个化骨水毁尸灭迹？” 柳圣曦觉得不太可能：“炼兽堂的人喜欢结伴出现。陈浩然虽然是元婴期了，可是连大师兄都打不过，应该也不能毫无动静地一次斩杀那么多人。 再说了，如果真的杀了那么多人，最后才折磨那个伤害秦可妙的弟子，那弟子肯定要比刚才慌张的多。” “也是...算了，小师妹，你明天务必要多加小心，我就在第一排看着你。比试结果不重要，你的安危才是第一。”郝芳菲叮嘱。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 柳圣曦准时站在擂台上，但炼兽堂的其他筑基期弟子，并没有出现。 她皱眉看向台下，人群乌泱泱的一大片，五师姐郝芳菲和胥正知都站在第一排最前面。 就连陈浩然，也一反常态，没有混迹在人群中，而是同样站在了第一排。 更离奇的是，擂台下面的观众里，一个炼兽堂的人都没有。 眼看着比试就要开始了，炼兽堂的人还是不见踪影。 “奇怪...难道炼兽堂要弃权？”裁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即高声宣布：“比试开始时间已过，炼兽堂缺席，乾坤宗轮空。 本场比试胜者，乾坤宗，柳——” “等等！”一个让人看不清修为和面目的身影，突然降临在擂台的正上方。 柳圣曦疑惑地看过去，在场的人也骚动了起来： “那个身影，是望仙宗的许承志许长老吧？” “一定是，只有许长老出场是这样，每次都神秘兮兮的，咱们普通修士里，就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许长老来这里干什么？他基本不在人群里出现啊，怎么还特意制止了裁判？” “那女修有问题？望仙宗也想截胡那个女修？” 柳圣曦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想仔细端详上空的身影。 毕竟，那就是压在她心头的大山，是导致原身短暂又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 但是她看不清，甚至看的时间稍久一些，就会双目刺痛，像针扎一般。 什么意思？许承志觉得他能比肩日月与神明，不让人看？还是形象太过磕碜，见不得人？ 裁判的声音恭敬起来：“不知许长老来这里，有何贵干，又为何制止我宣判结果？” 许承志的身影依旧模糊得辨认不清，传来的声音苍老浑厚，如同在东陵海听过的那般，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女修，是人族的耻辱，没有资格参赛，我要把她带走。” 柳圣曦瞪大了眼睛，想破口大骂： “不是，你有病啊？说我灾星就算了，现在又成了人族的耻辱？我都没搞明白我爹娘是谁呢，你这么清楚，那你说说看啊？” 但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如此，她现在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像是被一股莫名的高压，彻底禁锢在了这片小小的擂台上。 第68章 正经的人类 擂台下面，郝芳菲气急：“她是我们乾坤宗的小师妹！不是什么耻辱！你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大，就瞎造谣啊！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胥正知也大喊：“许长老，我敬你是望仙宗的长老，但现在在我墨玄门的地盘上，柳圣曦是我的挚友，如果你对她不轨，我墨玄门不会善罢甘休！” 陈浩然则是恢复了面无表情，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观众里，万佛殿和合欢阁也有一些前来观战的弟子，但大多选择隔岸观火。 无念佛子转动手上的珠子，拽了拽旁边长老的袈裟袖子，长老默念道：“拉布纳迪迦耶，佛门不宜卷入。” 无念明白了，这是佛门不会插手的意思。 柳圣曦在擂台上动弹不得也就罢了，丹田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发热发烫，储物手链里面的血色碎玉泛起了红光。 只是这次，这红光不仅溢出了手链，甚至笼罩着柳圣曦的全身。 柳圣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游走，紧接着，自己的视线变得晃动不堪，台下的人群则是纷纷逃窜。 “妖...妖啊！” 柳圣曦有点懵，什么妖？哪来的妖？ 她顺着人群指点的方向看去，也就是自己的下半身。 那里，赫然变成了巨大盘旋的蛇尾！ 柳圣曦瞳孔蓦地放大，蛇？ 开什么玩笑，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人类！ 往上数八辈子都是人！绝对没有妖！ 但现在这副半人半蛇的模样，又该怎么解释？ 是血色碎玉有问题？ 但她早就检查过了，凡事皆有踪迹。哪怕化骨水都会留下一滩液体呢，血色碎玉要是真有问题，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还是说，原身有妖族血脉，只是下线太早，没来得及展现？ 小丧突然激动起来：“他瞎说！你不可能是妖族！我不是歧视妖啊，但是我敢用神魂发誓，通过我的感知，你绝对不是妖！” 许久没出现的皮皮，还有绣绣，都争先恐后地附议：“主人！你绝对不是妖！” 皮皮急得在灵兽袋里原地乱蹦跶：“主人！你不可能是妖！如果你是妖，我才不会让你契约我呢！” 绣绣更是嚷嚷着：“主人！我存在这么多年了，虽然能力还没有彻底恢复，但如果你是妖的话，我早就能看出来的！” 柳圣曦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透了，但眼下自己的蛇尾是铁证，恐怕在场没人会相信自己。 妖族体格强大，不如趁着类似妖族的身体，逃出困境再说。 她试着轻轻晃荡了两下蛇尾，果然比起人形时，更能挣脱一些控制，擂台顿时塌陷了一大半。 说起来，妖的身体就是好用，明明自己还是筑基期的修为，却觉得有用不完的活力。 郝芳菲被这个变故惊到，但很快就定下心来，朝柳圣曦传音： “小师妹，无论你是不是妖，乾坤宗都不会弃你于不顾。既然师父认可你，收你为徒，那你就是我永远的小师妹！ 我一会儿放出大批灵兽，想办法趁乱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你抓紧时机跑走，回去找师父！”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感动，陈浩然突然振振有词，指向她说： “各位都看到了，这是个半人半妖的妖女！说不定是人族和妖族的杂种！她一直混迹在人群里，甚至敢来参加筑基大比。 炼兽堂此次前来参赛的弟子全都失踪了，我今早协助修仙联盟探查过，现场有残留妖气，极有可能是这个妖女做的！” 陈浩然拿出一个蚂蚁妖兽，正是昨天晚上的那只，说道： “来的路上，我们望仙宗就见到过这个妖女，她伙同同门用蚂蚁妖兽挑衅炼兽堂，被我制止。 昨天晚上我去炼兽堂找沈阿柒有事，正好又看到这个蚂蚁妖兽和隐匿符。 没有契约的妖兽根本就不能控制，除非有妖族血脉！” 在场的望仙宗弟子纷纷点头：“没错，她还对浩然师兄毫无尊敬！屡次羞辱！” 柳圣曦又想骂人了：不是吧？倒打一耙啊？什么妖力！她是用精神力控制的！ 昨天半夜给人开膛还挫骨扬灰的，好像就是陈浩然吧？ 再说了，她又没求着陈浩然帮忙，是陈浩然自己非得巴巴地凑上来解围，自己还把剑还给他了呢。 胥正知相当不满地按住陈浩然的肩膀，连声质问： “你这蚂蚁妖兽都死透了，谁知道是不是被控制的？万一是自己跑出来的呢？ 况且，我昨晚也在炼兽堂附近，还跟你打过招呼，你怎么不说我想杀人灭口呢？ 真要说起来，你才是那个凶手！” 陈浩然正要挣脱，墨玄门掌门领着修仙联盟的人过来了，“正知，快放开陈浩然道友！” 胥正知不服气地喊：“爹！他血口喷人！” 墨玄门掌门叹了口气，“但他也不是瞎说，修仙联盟的人有其他证据。” 掌门身后站出来一个修仙联盟的人，举着一个弯曲有致的棕色树枝，上面点缀着绿色叶子：“这是刚才在炼兽堂发现的，似乎某位修士的法宝，上面妖气浓郁。” 郝芳菲的脸色变了，这是鸳鸯枝里面的鸳枝！怎么会出现在炼兽堂的院子里？ 虚影许承志的声音没有起伏：“本座试试便知。” 说着便一挥手，让树枝升空，信手一捏，那树枝便化成无数段，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擂台外最前面的郝芳菲面色忽然煞白，嘴角有血丝渗出，本命法宝被毁一半，对修士的打击直击神魂。 陈浩然抓紧时间开口，直指几乎昏厥过去的郝芳菲： “各位，这应该很明显了吧，这个女修就是妖女的五师姐。可见乾坤宗和妖族脱不了关系！一起谋划杀害了炼兽堂的人！” 胥正知一把拍开陈浩然的手，“不可能是她们干的！” 他心里很清楚，柳圣曦和郝芳菲昨晚和他在一起，更是眼睁睁目睹了惨案，根本不可能杀害炼兽堂的人。 墨玄门的胥掌门双手掐诀，将胥正知绑得严严实实，传音道：“正知，这事涉及人族和妖族，两派纷争已久，你别插手了。” 第69章 风水轮流转 胥正知挣扎着回复：“人族如何，妖族又如何？人族就都是好人，妖族就都是坏妖了吗？她若真是坏妖，早在东陵海就不会帮我！” 柳圣曦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示意胥正知不用管自己了。胥正知也始终挣脱不开捆绑，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看着朋友被泼脏水。 许承志的虚影在半空中开口，想要一锤定音： “乾坤宗落魄已久，极有可能私下和妖族相互勾结，疑似谋害炼兽堂弟子。 本座现在就以修仙联盟客座长老的身份，羁押乾坤宗五弟子和七弟子，带走审问！” 说完便一甩手，郝芳菲被掀起来。在许承志力量的加持下，甚至冲破了擂台的封闭阵，直直冲去了台上。 眼看着面色惨白的五师姐就要撞到擂台里的围栏，柳圣曦连忙用蛇尾轻柔地托住她。 于是，擂台上就剩下两个人了。 自己和五师姐孤立无援，台下第一排人群只剩下胥正知和陈浩然。 胥正知被胥掌门远程按住，陈浩然负责帮虚影许承志泼脏水。 再往后都是吃瓜群众，在场没人能打、想打许承志，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影分体。 没有人愿意得罪许承志和背后的望仙宗。 更没有人愿意背上和妖族勾结的骂名。 自己顶着一个蛇尾，实在是难以服众。 恐怕只有师父，才能帮自己和五师姐脱离这趟浑水。 但脱离又如何？自己，五师姐，还有乾坤宗，都要莫名背上这骂名？ 光是脱离浑水，恐怕还不够，得想办法摆脱这骂名！ 不过转念一想。 师父和大师兄都在闭关，四师姐刚外出历练，其他师兄师姐早就外出了，尚未归来。乾坤宗的位置又偏远，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真要说起来，对乾坤宗似乎也没什么实质影响。 眼下还是先自救吧，先和五师姐跑路再说。 柳圣曦下定决心，用蛇尾将五师姐安稳地圈在里面，搜寻着自己的储物手链。 找到了！临出发前特意找师父姜道隐要的符！ 柳圣曦从储物手链里拿出一张符，藏在手心，悄悄注入灵力，心里默念：“拜托拜托，传送去一个抓不到我们的地方！” 是时候开启师父的传送符了！ 没错，她特地找师父要的就是传送符，而且是随机传送符，据说是师父在数千年前偶然制作的，效果绝佳。 已知的副作用之一，不能传送去自己知道的地方，所以没办法去回去乾坤宗。 已知的副作用之二，在心里默念想去的地方即可，但是具体传送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还有个副作用三，师父说时间太久远忘记了，需要自己探索。 眼下擂台自成一个封闭区，被五师姐冲开的封闭阵，已经瞬间恢复。 自己被关在里面，五师姐也被蛇尾护住，符的力量应该不会波及他人，再有副作用她也忍了，保住自己和五师姐的命才是要紧事！ 传送符亮起，逐渐化为灰烬。 虚影许承志好像发现了什么，厉声呵斥道：“妖女！休想逃！” 说着就收拢手掌，整个擂台上的封闭阵也在往中间收紧，柳圣曦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高压在逼近。 可惜晚咯。 柳圣曦用蛇尾卷着郝芳菲，俩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只留下柳圣曦那肆意的笑容。 随着传送符的燃尽，擂台上光芒大盛，刺得台下的人们睁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台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那妖女呢？”人们又惊又惧。 “正知？！”胥掌门瞪大了眼睛寻找儿子。 “浩然师兄呢？”望仙宗的弟子门四处张望。 柳圣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但她在晕眩中仍然记得死死地捞住五师姐郝芳菲。 当视线从转圈变成固定，柳圣曦暂时放下心来，看来传送结束了，自己也安然无恙，没有被未知的副作用影响。 她首先瞅了眼郝芳菲，嗯，正常的昏厥状态，被自己的蛇尾保护地很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然后再抬头看向周围，待看清楚时，柳圣曦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阴凉潮湿，水汽上涌，沼泽的雾气缓缓流淌。 杂草丛生，苍天大树，遍地的藤蔓盘枝错节。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荒无人烟的样子？来不及多想，蛇尾上的郝芳菲有动静了。 郝芳菲刚一睁开眼，就扶着旁边的树：呕... 好半天才开口说话：“小师妹，我好晕啊...” 刚说话，又吐了一地，吐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郝芳菲定睛一看，惊讶地拉住柳圣曦：“小师妹！你看！这不是陈浩然吗？” 柳圣曦瞥过去，还真是！地上瘫软着的，正是生死不知的陈浩然，身上的气息微弱，修为似乎已经从元婴跌成金丹了！ 上次用爆裂符，望仙宗的修士们经脉断绝，自己靠着大师兄的防护才得以毫发无损。 这次用传送符，陈浩然的修为跌落一大境界，自己却安然无恙，甚至还护住了五师姐，看来多亏了自己的蛇尾。 柳圣曦突然想到，五师姐也是金丹，再加上蛇尾... 她恶意地用藤蔓将陈浩然捆起来，还系了个蝴蝶结。 用蛇尾勾着蝴蝶结，把陈浩然头朝下地甩到旁边的沼泽里。 像涮火锅里的毛肚一样，七上八下。重复几次后，陈浩然终于醒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呕... 咦惹，好脏。 柳圣曦赶紧把自己的蛇尾收起来，陈浩然立刻头朝下掉进了沼泽。 等陈浩然艰难地从沼泽里爬起来时，柳圣曦蛇尾一甩，又把他拍倒在地面上。 陈浩然被拍了个天旋地转，咬着牙、黑着脸，忍住想呕的冲动：“姑奶奶…你...别玩了，能不能放开我...” “我就玩。”柳圣曦开心地用蛇尾勾着蝴蝶结，把陈浩然再次甩了起来。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上一秒，陈浩然还义正言辞地污蔑自己，让自己背黑锅。 下一秒，陈浩然就实力大跌，任由自己捏扁揉圆。 陈浩然此时已经一脸生无可恋，半睁着眼睛，任由柳圣曦把他抛到半空，又甩下去。 第70章 让他一边玩去吧 柳圣曦用精神力扫视数次，确认自己方圆几里内都安全后，就放心大胆地继续戏弄陈浩然了。 正玩得不亦乐乎，郝芳菲突然想到：“我记得最开始，胥正知和陈浩然站在一起的，正知道友他人呢？” 柳圣曦也想起来，她传送的时候，胥正知就站在陈浩然前面。既然陈浩然来了，胥正知肯定也一起被卷进来了，说不定也在这片沼泽森林里。 看来副作用之三，就是连带的攻击范围，比自己预料的更大。 这次可真是连累了胥正知。 自己这边好歹还有三个人呢，他那里就一个人。 如果自己没记错，传送的时候，胥正知甚至正在被他爹远程捆绑住，不能动弹。 这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极有可能也会在传送的过程中修为跌落，说不定现在正孤立无援地躺在某个地方，遭受着未知的危险。 凭胥正知的那个耿直的性子，再加上跌穿地心的情商，很难想象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她停下了戏弄陈浩然的动作，打量着这片沼泽森林，思考着该如何找到胥正知的踪迹。 “小师妹！你看那里！”郝芳菲突然惊呼。 柳圣曦顺着郝芳菲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颜色异常妖异的蘑菇，深红、浅蓝、墨绿交织在同一个蘑菇顶上。 越鲜艳的蘑菇越有毒，眼前的蘑菇很可能是剧毒。 “你，你看那蘑菇下面！”陈浩然的眼睛也瞪大了。 蘑菇的下面，不是一个正常的菌柄，而是一双高举的手！ 那双手纤细、柔美，在淤泥中更显出原来的白嫩。 就像是谁把别人的双手掰折，埋尸此处，然后尸体被土地吸收，只留下双手高高地举起。托举的顶端，就是蘑菇的伞面。 柳圣曦看了半天，更奇怪了。正常来讲，蘑菇大多数是成片生长的，但眼前的诡异蘑菇，只有一个。 不，不止一个！柳圣曦的视线看向稍远处。 五尺开外的地方，又有一个硕大的蘑菇，颜色不同，但同样妖异。 那个蘑菇的菌盖下面，也不是正常的菌柄，而是一条大腿，倒着将蘑菇踢得老高。 柳圣曦面色凝重地拿起一根树杈，戳了戳眼前的蘑菇。 就在碰到蘑菇的一瞬间，树杈化成一摊褐色泥土，蘑菇下的双手则是越来越高，直到露出大半个躯干。 土里埋着的，真的是人！ 或者说，勉强能看出来是人形。 蘑菇下的人明显已经被土地分解，养分供给蘑菇，于是埋在土里的皮肉全都消散，只留下骨架，起来时还抖了抖身上的土。 一副人形的骨头架子，双手却完好如初地托举着妖艳的蘑菇，在土地里面咕涌着，一拱一拱地朝柳圣曦这边挪过来。 稍远处的大腿蘑菇似乎听到同伴的动静，也咕涌过来。 “卧艹，这什么东西啊？！！”小丧在柳圣曦的脑袋里大喊。 柳圣曦也被这变故惊到，往后挪了一步。 但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回头一看，又有几个人形的蘑菇在靠近。 越来越多的蘑菇从土里钻出来，他们被人形蘑菇包围了！ “那个，救救我呗？”陈浩然弱弱地说，他还被藤蔓死死地捆住，半个身子泡在沼泽里，试图打出并不存在的感情牌： “我只是听从师父许长老的命令行事而已啊，我们来这里也算是同病相怜，你不会真的放任我在这里等死吧？” 柳圣曦没有理会，只是凝神用精神力探查。 早在神力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所有的骨架都消失了，地面也都恢复了原样，没有咕涌着的大批人形蘑菇。 只剩下最早看到的双手蘑菇和大腿蘑菇还在原地。 风吹过去的时候，双手和大腿还稍稍摇晃了一下，仿佛肢体的主人仍然活着。 小丧嘀咕着：“是瘴气，这两个蘑菇能放出瘴气，混淆视听。” 郝芳菲已经站在了柳圣曦的面前，表情严肃地盯着空气，双手掐诀，准备打出灵力攻击，看来还在被瘴气带来的幻觉侵蚀。 柳圣曦用精神力慢慢凑过去，包裹着郝芳菲，顿时，郝芳菲的眼神变得清明：“小师妹，刚才是幻觉吗？” 柳圣曦点点头，“恐怕是的，这两个蘑菇，有大问题。” 那边陈浩然还在嚷嚷，声音逐渐惊恐：“救命！好多人形蘑菇！ 怎么就追我一个？没长眼睛吗？那边还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啊！ 该死，怎么用不了灵力了？别过来！别过来啊！！” 柳圣曦和郝芳菲面面相觑，默默地看着陈浩然在那里对着空气哀嚎，想走却走不了，被藤蔓捆住，原地像个蚕蛹一般地扑通着，还癫狂地一会儿求饶一会儿痛骂： “师父！师父救我！师父，你害得我好苦啊！ 清月师妹，我待你如同亲生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妙妙，妙妙回来，别跟你的师姐走，我是真心爱你的！我还替你报仇了呢，那个炼兽堂的修士该死！等我再强大一些，就配得上你了！ 柳圣曦，你真是克星！怎么一碰上你，我就倒霉！” 真是好一通胡言乱语。 柳圣曦简直没眼看。挺好，自己也玩累了，让陈浩然和幻想中的蘑菇嗨去吧。 她缓缓将精神力向外扩散，继续刚才寻找胥正知的行为。 但直到数十尺外，都没有什么异样。 精神力虽然观察细致，能够探查的范围还是有限，太耗神了，又不能把空气里面的灵力中直接转成精神力，只能靠自身的灵力来滋养和恢复。 还是直接用灵力感应试试吧。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这片沼泽森林很有些大，至少自己的灵力感应已经到达极限的边缘，但还是没有任何修士的样子，更别提找到胥正知了。 更奇怪的是，空气中的灵力，给她的感觉非常奇特。 不说整个修仙界，她也算是出门历练过了，从未见过空气中的灵气分布这么混乱。 甚至蛇尾那片区域，对灵气的转换速度，比她的上半身更快。 “小师妹，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灵气有些奇怪？”郝芳菲感应中空气里的灵气。 第71章 疑似大老板巡视 郝芳菲的眼神逐渐从诧异到了然：“难怪这么熟悉！这里是妖界啊。我偶然到过妖界的其他地方，灵气的分布跟这里一样混乱。” 柳圣曦懵了，师父的随机传送符，能跨界传送？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效果绝佳呢。 要知道，现如今修仙界的传送符，价格都极其高昂，作用也一般，炫耀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能从大陆西边到东边的传送符都少见，得去各个大型拍卖会上凭运气碰，更别提跨界了。 按照自己点燃传送符时的许愿，的确是去了一个没人能抓到自己的地方。 修仙界和妖界早就断绝联系、势不两立了，偶尔有一些零散的往来，但再也没有官方通道。 现在谁都抓不到自己了，但问题是，传送符就一张，自己怎么回修仙界啊？！ 柳圣曦还在思忖着，却突然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太好啦，看来蘑菇们找到新养料啦！”那个声音兴奋地尖叫着，越来越靠近，但不见说话的人的踪影：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敢来探查我的地盘。还放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灵气出来，是要挑衅我吗？” 谁？谁在说话？ 柳圣曦和郝芳菲茫然地四处张望。 “咦，原来是人修啊。你们人修好没礼貌哦！低头啦！” 软绵绵的声音怒斥，但由于声线太过甜美，生起气来，完全没有杀伤力。 柳圣曦这才顺着声音低头看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声音的主人，也挺软绵绵的。 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纯白色兔子！ 小兔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两只耳朵不满地竖起，三瓣嘴都抿在一起。明明是很不满的样子，看起来却格外可爱。 郝芳菲两眼发光，激动地捂住了嘴，脸上简直写满了大字：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好可爱的小毛茸茸！” 小兔妖瞬间暴起，红色的眼睛露出凶光，显然是生气了，生气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羞耻和难堪： “区区人修，竟然敢骂我可爱？！ 我最讨厌别人和别妖说我可爱了！ 我可是强大凶狠的兔妖！整个沼泽森林里，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说着，就拔出一片青翠又迷你的白菜叶子，朝郝芳菲冲过来。 非常迅速，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以防万一，柳圣曦立即筑起一面石墙，挡住小兔妖的攻击。 白菜叶子看起来柔软，外沿却格外锋利，直接把石墙划穿了。 柳圣曦皱起眉头，这兔妖明明只有炼气期的修为，武器看着也小巧，却能勉强突破筑基初期的防御，还挺不可貌相。 小兔妖直直地冲破了石墙，出现在柳圣曦二人的身前。 却猛地顿住了，声音也磕磕绊绊起来，略带害怕地看了看圣曦搁在树叶下的蛇尾： “蛇、蛇妖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您是来我们这里视察的吗？” 柳圣曦满头问号，“我不是蛇...算了...” 她拿出大老板巡视的派头，故作威严地点点头： “对，你没看错，我就是蛇妖大人。这次来边界也没什么要紧事，正好路过而已，可能要在这里逗留几日。” 同时在内心叹了口气，希望能找到胥正知的行踪。 那个小兔妖收起了武器，指着郝芳菲，恭敬地问道： “蛇妖大人，这个女修是您的猎物吗？那我就不敢觊觎啦。” 说着转头指向仍在沼泽里泡着的陈浩然： “那边还有一个人修，没妖要的样子，您应该不介意吧，我准备杀掉他，用来养蘑菇。” 刚说完，就一下子蹿出去，门牙咬住陈浩然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小半个沼泽。 早在小兔妖出来的时候，双手蘑菇和大腿蘑菇带来的幻象就已经在消失了，陈浩然现在已经恢复了清醒，但苦于修为跌落、灵力也受限，只能惊恐地看着柳圣曦这边： “救救我！我知道师父许承志的秘密！我还可以打杂，当你的手下！” 柳圣曦挑起一边眉毛，用蛇尾轻轻地拍了拍小兔妖，示意停手： “等等，别杀他，那个人修我留着有用。” 小兔妖茫然又失落地停下吸血的动作，眨巴着眼睛看向柳圣曦。 哎呀，好可爱，好无助的样子，好想上手薅两把。 柳圣曦凑过去拍了拍小兔妖的毛，手感果然很不错。 “大人？”小兔妖先是警觉地一哆嗦，发现柳圣曦没有恶意，这才不明所以地抬头，眼神相当疑惑。 柳圣曦掩饰性地从储物手链里捞出一把灵果，那是养在乾坤宗某个山头上的，白孔雀挺喜欢吃，想必眼前这个小兔妖也会喜欢：“给你，算是补偿。” 小兔妖的瞳孔放大，感激地说：“大人，您真好，和我哥哥说的蛇妖族人完全不一样！您直接抢走也可以的，明明可以白抢，却还送了我一把这么少见的灵果。谢谢大人！” 柳圣曦忍俊不禁，好单纯的小兔妖。 又拍了拍小兔妖的毛茸茸脑袋，这才看向陈浩然，“你说你知道许承志的秘密？还能当我手下打杂？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和我签订主仆契约，我就饶你一命。” 说起来还是柳清月给她的灵感，柳清月曾经和鲛人签订过神魂契约。 但神魂契约一旦被外力强行解除，对双方的影响都很大。 对于陈浩然这种墙头草，主仆契约正合适。自己可以随时在外力到来之前解除，他却只能被动听命。 陈浩然一脸惊恐，但眼神瞥到旁边龇牙咧嘴的兔妖，再看看自己窘迫的现状。 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不就是主仆契约吗，我签！” 按照小丧的颅内指导，柳圣曦放出灵力，接入陈浩然的丹田、经脉、识海，完成了主仆契约的签订。 签订完毕，柳圣曦松开了对陈浩然的禁锢，心念一动，陈浩然不甘心地噗通一下单膝跪地：“主人，请您吩咐。” 柳圣曦满足了一些个人恶趣味，愉快地问小兔妖： “带我到你们同族的聚集地看看，我想找一些妖族人手，啊不，妖手，帮我做事。” 小兔妖却面露难色，忸怩了半天才说：“蛇妖大人，对不起，我骗了您...\\\" 第72章 碰瓷而已，习惯了 小兔妖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不是这片沼泽森林里，没人敢惹的强大兔妖。” 柳圣曦并不意外，这个她早就猜到了，炼气期的小兔妖而已，怎么可能是森林王者。 小兔妖接着说道：“我是三天前才跑进这片林子的，对这里也不太熟悉，好在这三天都没见到过其他的妖。 更幸运的是，一到这里，我就看见有个半死不活的人从裂缝里掉进来，手脚都快断了。我看那人难受，就好心直接帮忙掰断了。 又想着反正都这样了，不能浪费，就分别拿来种蘑菇了。这蘑菇一长起来，就没有生物靠近啦，正好顺便保护我哇。其实那蘑菇的种子也是我逃跑时顺便拿走的...” “有人掉进来？从哪儿掉进来？”柳圣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这关系到她怎么回去，至于小兔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惊悚的行为...妖族嘛，自己还是早日习惯比较好。 “不知道哇，这里是妖族的边界嘛，妖界和人界自从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后，两界的通道断绝，除开那些来去自如的大妖，其他人和妖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了。 但是，通道之间，总有些缝隙没被填上，所以偶尔也会有人掉进来。 大人，您知道的，人界也分修仙界和凡人界，那个人明显是个来自修仙界的修士，拿来种蘑菇的效果特别好。” 柳圣曦悄悄舒了口气，还好是三天前的修士，那肯定不是胥正知了。 小兔妖满怀期待地看着柳圣曦：“大人，我自己一只妖，肯定是不敢回去的。 但是您是蛇妖啊，妖界的十大妖族之一，势力强大，修为高深。 您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在聚集地还有很多同族，他们一定能帮到您的。” 柳圣曦当然不会轻易的答应，而是又掐了掐小兔妖耳朵尖尖上的那一撮毛： “小兔妖，你很不乖呀，该说你借花献佛，还是借刀杀人呢？ 你从头仔细说一下从聚集地逃跑的故事，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哦。” 小兔妖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不愧是蛇妖大人，瞒不过您哇。 是这样的，我出生在兔妖一族，分支很多，但大多数实力弱小，爱好和平，因此一般都躲在远离妖界纷争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即使我们这一脉都躲到快边界的地方了，还是有妖族盯上了我们，甚至奴役我们。我就是因为不想没日没夜的干活，才跑出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们的菜园下面出现了一种稀有的矿产，里面蕴含着丰富的妖气，所以才惹祸上身。” 矿产？那可真得去看看。 小兔妖一边介绍着，一边掏出片菜叶子，咔擦咔擦地吃了起来，甚至递给柳圣曦一片：“大人，整点儿零食？” 盛情难却，柳圣曦接过叶子，勉强啃了起来。 这一啃不得了，里面果真蕴含着丰富的妖气，自己体内的灵气和这股妖气瞬间打起架来，气息开始紊乱。 小丧连忙喊着：“快！皇天后土诀！筑基时候的那个用法！” 柳圣曦立刻运转起皇天后土诀的第一层防御，将妖气和体内的灵气分隔开来，再慢慢炼化那股妖气。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小兔妖的注意，只是一蹦一跳地带着柳圣曦三人往前：“蛇妖大人，您这边走，聚集地就在森林外面不远处。 这片沼泽森林其实是妖界有名的边陲荒林，没有妖敢随便进来。而我不仅进来了，啥也没碰着，马上就要平安出去了！ 这可有的吹啦，我一定要在垂耳兔的面前狠狠吹嘘个十天十夜。就是可惜那俩蘑菇了，带不走。” 话音刚落，柳圣曦就瞥见身后不远处的土壤在动，一回头，正是那俩诡异的人形蘑菇！ 她连忙放出精神力，刺探蘑菇。 咦，这俩蘑菇真能动啊？不是幻觉？ 俩蘑菇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冲到柳圣曦这边，一前一后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兔妖非常不满意：“你们有没有良心啊？是我种下你们的诶，三天来一动不动，怎么现在想跟别妖跑了！” 柳圣曦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 小兔妖立刻补充，嗓音甜美：“算你们有眼光，知道蛇妖大人厉害，这可真是跟对了！” 那俩蘑菇在原地急得手舞足蹈，一个手舞，一个足蹈。 柳圣曦三人和小兔妖，则是四脸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蘑菇？你能懂它意思吗？” “不知道哇大人，我顺手牵羊带出来的种子，完全听不懂。” 灵兽袋里皮皮悄悄对柳圣曦传音：“主人，那俩恶心蘑菇其实是一个整体，是原来的修士还有意识，借着蘑菇在说话，希望你能带它走呢。 咱们不会真要带着这玩意儿吧？这也太丑了。别人看见了，会以为主人你是喜欢分尸的变态呢。” 原来又是碰瓷啊，没关系，自己早就习惯了。 柳圣曦不理会皮皮的抗议，默默地掏出灵兽袋，把俩蘑菇装了进去，吩咐皮皮： “这毕竟是人类修士，你作为团队里唯一能懂蘑菇语的存在，一定要好好照顾蘑菇，有什么需求就满足，不准偷吃！不然下次吃自助不叫你。” 皮皮顿时消音，在灵兽袋里守护着蘑菇，只小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我照顾植物可是一流的，什么破烂害虫都别想靠近。” 柳圣曦三人继续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兔妖前行，出去的路上也风平浪静，甚至连个蝉鸣和鸟叫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没有任何动物的安静，的确荒凉，难怪叫边陲荒林。 一路上都无事发生，但直到站在森林的边缘，听到外面的生物细碎的叫声，才让人觉得一颗提着的心落回原处。 郝芳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上面都起了鸡皮疙瘩，“小师妹，这里真是让人头皮发麻！实在是太安静了！” 陈浩然则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 再往前没走多远，小兔妖开心地指着一片累起无数土堆的黑褐色土地，“蛇妖大人您快看！那里就是我们的菜园啦。” 第73章 害群之兔 柳圣曦三人看着那片坑坑洼洼的土地，满脸问号，这也能叫菜园？ 小兔妖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以前是菜园嘛，后来挖矿就把菜全拔了。我还说怎么那片土地种出来的菜都特别好吃，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下面的矿脉富含妖气。 刚才给蛇妖大人你的菜叶子，就是在那片地上种的，现在没剩多少存货了，一般的菜叶子才没有那么美味。” 说话间，就来到了小兔妖所说的聚集地。 远远地就能看到聚集地外面有一个大门，走近一看，一只小巧的黑色兔子在门口蹲着，似乎是在看守。 看到小兔妖的一刹那，黑色兔子立刻就蹿过来，门牙死死地咬住小兔妖的耳朵。 小兔妖连忙甩头，想把黑色兔子甩下去，嘴里喊着：“哎哟喂，小黑你是不是疯了！我是小白啊！你咬我干什么？” 黑色兔子愤愤地松开嘴，“我当然知道你是小白。 你还有脸回来？你这个害群之兔！你知不知道，自从你逃走之后，管事妖有多生气，所有跟你交好的兔妖都遭了毒手！尤其是垂耳，垂耳最可怜了，现在还昏厥着呢！ 你跑就算了，还偷东西！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 柳圣曦看着两个小兔子打架，觉得画面还有点可爱。 原来小兔妖名叫小白，黑色兔子名叫小黑啊。这可真是好记。 小白偷偷瞥了一眼柳圣曦，柳圣曦报之以一个饱含威胁的笑容，显然不可能把蘑菇还回来。小白只好继续和小黑打哈哈：“没有啊，我没偷东西，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休息，有什么错？” 小黑咬牙切齿：“错就错在你太弱小，我也太弱小，我们族人都太弱小！东奔西走都躲不过当奴隶的命运！无论去哪儿，都被使唤、被劳役，哪怕现在都到妖族边界了，也躲不过！” 说着，拔出一个带着绿色叶子的胡萝卜，就要往小白身上捅过去。 小白有些慌张，赶紧转移话题：“你冷静点...看我身后，我遇见了蛇妖大人。” 小黑狐疑地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柳圣曦盘在身后的蛇尾，顿时大惊失色：“哎呀呀，真的是蛇妖！你还嫌我们兔妖一族不够倒霉吗？居然特地带这种大妖过来？” 说着便扑通跪倒在地，“蛇妖大人，小白不懂事，路上多有冒犯，请您不要吃掉小白！” 柳圣曦一脸懵，小白更懵：“你在干什么？蛇妖大人很善良的，根本没有要吃我的意思，她是特地过来帮我们的。快带我们进去吧。” 小黑这才直起身子，但不敢看柳圣曦的眼睛，只是颤颤巍巍地回话：“那，那就请蛇妖大人随我过来吧，今天只有管事妖大人在，其他几位都出去了。” 刚推开门进去，就有一个龇牙咧嘴的身影冲出来，一把拎起小白的脖颈，怒喊：“小白！你这个低贱的妖族，居然也敢忤逆我的意思？今天我就让你变成兔子汤，正好打打牙祭。” 小白被扼住喉咙，只能哭唧唧地求饶：“管事妖大人，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一时间昏了头才偷跑出去的，以后我一定专心干活，再也不偷跑了。 您看，我碰到了蛇妖大人，她过来做客呢。” 管事妖放下小白，瞅了瞅柳圣曦的蛇尾，轻笑一声：“这也能叫大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蛇罢了，也就能骗骗你这种胆小的兔子。” 柳圣曦越看管事妖，就越觉得眼熟，这花纹，这细长又尖尖的耳朵，分明是个猞猁， 尖锐的牙齿，凶猛的眼神，猞猁本身战斗力就很高，眼前的猞猁应该有金丹期了，难怪不怕蛇。 猞猁高傲地扬起下巴，嘲笑柳圣曦：“筑基期了还不会收回蛇尾？不会变成完全人形？真是废物！” 柳圣曦轻笑，两辈子加起来，也算是有不少人眼瞎，刚见面就嘲笑她是废物，但那些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同时给小丧传话：“这个蛇尾咋收回去啊？” 小丧悄悄说道：“一般用习惯了，或者修为上来就能收回去了。 话说妖界实力为尊，崇尚大妖血脉。你这个蛇妖的噱头有了，就是实力还欠缺点儿。” 柳圣曦汗颜，等小丧有了实体，自己一定要和他打一架！太话唠了！ 不过按照小白的介绍，这个聚集地离妖界的中心很远，不如先占地为王？ 小黑也说了，今天只有猞猁妖在。干掉现在的老大，自己就是下一个老大了！ 筑基期又如何？自己还有两个金丹期的高手帮忙呢！ 柳圣曦给郝芳菲和陈浩然传音：“五师姐，小陈，咱们干一票大的！” 郝芳菲迅速回话：“没问题，打猞猁是吧？我帮你！但是能不能不杀它呀？大猫猫好可爱的。” 陈浩然恨得牙痒痒，管谁叫小陈呢？可惜已经签了卖身契，只好答应道：“任凭主人吩咐。” 于是三人摆出一副对战的姿态。 猞猁笑了，咆哮一声，下巴的毛发随着说话时的呼吸，一耸一耸的，确实像个大猫猫： “我今天虽然只是自己一只妖在这里，但是照样可以吊打你们三个！一个筑基期的菜蛇，一个弱不禁风的人修，还有个看起来病恹恹的人修，真是胆子大。 小白和小黑看情况不对，迅速溜到远处观战，还叫上了轮休的小伙伴，于是外面挤挤囔囔地，围着一群毛色各异的小兔子，嘴里还都吧唧吧唧地嚼着菜叶子。 柳圣曦看到郝芳菲的眼睛又亮了，轻轻咳嗽两声：“五师姐，克制一下。” 难怪五师姐喜欢跑去妖界呢，刚进宗门的时候大师兄就说过，到处都是毛茸茸的小可爱。 五师姐和自己合作对敌过炼兽堂，陈浩然又成了自己的仆人，随时可以心意相同。 三个人很快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形。 柳圣曦率先甩出七星化龙鞭，之前比试的时候就用过一次，一下就把人家的法宝弄碎了，现在总能派上用场了吧？ 于是一阵龙啸盘旋着涌出，围观的小兔子们吓得菜叶子都掉了。 对面的猞猁妖也面露惊奇：“龙息？你一个小小的蛇妖，居然敢拿龙族的尸身炼器？！” 第7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猞猁妖先是惊奇，但很快又自己想通了：“龙族又如何，沦落到这般地步，尸骨都被榨干，想必也不算什么厉害的龙族。” 说着，便四足蹬地，气息狠厉，马上就要冲过来。 柳圣曦蛇尾一扫，直接让奔跑中的猞猁妖摔了个跟头。 “你是什么品种的蛇，怎么尾巴这么有力？”猞猁妖难以置信。 柳圣曦摊手：“不知道哦，我大概是个孤儿蛇。” 猞猁妖原地打了个滚，又冲了过来。 这次猞猁妖学乖了，直奔看起来就病恹恹，明显不堪一击的陈浩然。 还真让猞猁妖给逮着了，陈浩然看起来不太能适应妖界的灵气分布，现在气息上涌，本就青白交加的脸上，更是多了几丝隐隐用力的青筋，似乎在强行克制着体内的灵气翻涌。 柳圣曦叹气：“小陈，你不行啊。” 陈浩然愤怒地咬牙，但又不敢说什么：“对，我不行。主人你这么行，那你帮帮我？” 柳圣曦念起皇天后土诀，利用主仆契约，将陈浩然体内的灵力迅速梳理了一遍。 同时还在陈浩然的四周迅速筑起来一座密闭的石墙，多少抵挡了一些猞猁妖的攻击。 “小陈，你这仆人当得不行啊。没攻击力就算了，遇到危险还要我来救你。 看在咱们是主仆的份上，给你仆人专属价格，救援费用一万下品灵石一次哦。 这次，还有之前在边陲荒林里的那次，一共两万下品灵石。” 柳圣曦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开玩笑的是语气，认真的是内容。 说着就掏出从墨玄山谷黑市买来的宣纸，在上面迅速写了一段话，从石墙上开了个小缝塞了进去： “兹证明，望仙宗陈浩然欠乾坤宗柳圣曦灵石若干（详见附录清单），特此立据。” 陈浩然看到宣纸的刹那，就觉得有些眼熟。 柳圣曦好心提示：“签字吧，小陈，这个宣纸还是我从你那儿买的呢，现在正好用上。怎么，不记得啦？” 陈浩然瞳孔大张：“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柳圣曦点点头：“对呀，我一直知道，开始还以为你在玩某种角色扮演呢。 后来想想，估计是望仙宗福利太差，得意弟子都得出门摆摊了，想着你多少要点面子，就没戳穿你。哎，我就是太好心了。” 陈浩然在石墙里面听着，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头，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底谁在给谁下套啊？自己到底为什么沦落至此？再说了，她何曾给过自己面子？！ 陈浩然看了看那一叠厚厚的宣纸，第一页是欠条、双方签字和手印处，后面几乎全是空白！ 至于那个所谓的附录清单，是从第二页开始的，目前只有两行字，分别写了两次所谓“救援”的日期和灵石数额。 这明显就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就逮着薅羊毛！ 但主仆契约的压力给到这边，陈浩然只好屈辱地在宣纸上签好字、按手印，并且妥善保存了起来，一会儿再还给柳圣曦。 石墙外面，猞猁妖用尖锐的利爪扒拉了两下，眼看就要挠破石墙。 郝芳菲准备过来帮忙，却被柳圣曦制止了：“五师姐，放着我来！” 柳圣曦的手腕翻飞，甩出七星化龙鞭，瞬间，空气中如同真的有一条游龙在肆意飞跃，让人眼花缭乱。 猞猁妖无所畏惧：“区区筑基期的小蛇，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 哪知道，当猞猁妖直接迎面对上那道鞭影时，立刻就喷出一口鲜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这鞭子怎么攻击力这么强，就凭你的修为居然也能借此伤到我？” 柳圣曦再次摊手：“鞭随主人咯。” 猞猁妖被柳圣曦随意的态度激怒了，仰天长啸一声，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根据柳圣曦的经验，大猫炸毛了，那接下来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她紧紧地握住七星化龙鞭，同时运转起皇天后土诀，周身灵力暴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然而猞猁妖不愧是金丹期的妖修，认真打起来，柳圣曦还真不能占上风。 愤怒状态下的猞猁妖，全身毛发立起，尖锐如针，碰到就是重伤，再加上那行动迅速、反应敏捷的动物形态，不到三个来回就险些挠伤柳圣曦的脸。 柳圣曦也有些恼火：“打人不打脸，你讲不讲规矩啊！” 她用精神力描绘和预判出猞猁妖的行动轨迹，瞅准时机，唰的一下用蛇尾把猞猁妖后面的两足缠住，又用七星化龙鞭把前面的两足缠住。 猞猁妖瞬间动弹不得，摔倒在地，却不见着急，只是淡黄色的眼睛开始发光、发亮，死死地盯着柳圣曦：“是你逼我的，本来说给你留个全尸，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机会了。” 顿时，柳圣曦莫名地冒出一股自己成为猎物的错觉。 “小师妹！”郝芳菲着急地大喊一声，“那个猞猁要开启暴狂状态了！妖族的暴狂状态非常危险，虽然事后虚弱，但是当场的战力可以瞬间翻倍！” 果然，郝芳菲的话音未落，猞猁妖的身躯便涨大了一倍，眼看就要把柳圣曦的蛇尾硬生生地地挣断。 柳圣曦只觉得自己蛇尾一疼，她当即松开蛇尾和七星化龙鞭，这才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那猞猁妖终于扬眉吐气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颓丧之气一扫而空，立刻冲向了柳圣曦。 柳圣曦当即筑起一道三尺厚的石墙，但这石墙甚至没有抵挡过一次呼吸的时间，猞猁妖的爪子就到了眼前，马上就要刺进她的胸口。 柳圣曦当机立断，“绣绣，开个二技能！” “收到！”红色嫁衣的小女孩打了个响指，柳圣曦立刻消失在原地，进到了红绣球的内部小空间。 十息时间，她赌猞猁妖会收回攻击，四处搜寻，这样她就能在出来的那一刻，悄悄偷袭。 果然，就在她消失的一瞬间，猞猁妖当即停手，四处张望，试图诈她的话： “滚出来！胆小鬼！打不过就跑吗？！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两个猎物在外面呢，你不要，我可就笑纳了！” 第75章 短命又倒霉 这倒是没错，自己不可能丢下五师姐不管。好在绣绣听自己指挥，随时可以冲出去。 郝芳菲是金丹期的修士，真要打起来，比此时的柳圣曦更难缠一些。而且郝芳菲来过妖界，经过练习，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灵气。 更重要的是，郝芳菲是御兽师，对付动物，自有其一套办法。 只见郝芳菲先说掐诀念咒，与猞猁妖打了几个来回，接着丢出去一团密密麻麻的吵闹影子，直奔猞猁妖的脑壳。 那猞猁妖顿时失去平衡，从半空跌倒在地，一边驱赶那些影子，一边怒喊：“你玩得什么阴招？！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而且你们还三打一，这不公平！” 柳圣曦从红绣球里面出来，朝猞猁妖撇撇嘴：“是你要我们仨一起上的，现在可不就活该了吗。” 她凑近瞧了瞧猞猁妖的脑壳，那团黑影还围着打转，原来是普通的低级苍蝇，但并没有强大灵力波动，只是特别多，特别吵。 “五师姐，你真厉害，什么妖兽都有，还能声波攻击。”柳圣曦由衷地夸赞。 “那倒不是，我就是看到啥都想收集一下，也没签约，我嫌它们吵和恶心来着。不过它们的干扰也持续不了多久，猞猁妖很快就能适应的。” 郝芳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顺便趁机薅了把猞猁妖的小尾巴。 那尾巴不到身体的四分之一长，非常蓬松，郝芳菲有些爱不释手。 “那我们赶紧解决掉这个猞猁妖吧！”柳圣曦心里暗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将七星化龙鞭缠上猞猁妖的脖子。 猞猁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居然真落在这三个臭皮匠手里了？ 只能色厉内荏地使出杀手锏：“我可是斑寅王爷的亲信！” 柳圣曦和郝芳菲停下了手，互相对视了一眼。来了，就是要这个效果！ 妖界情况未知，兔妖一族身在边陲，对妖界的情况显然不如眼前的猞猁妖了解。 她们师姐妹默契十足，就等着从猞猁妖这里套话呢！ 猞猁妖看俩人都没动，以为这招有用了，得意洋洋地继续说： “怎么，怕了吧？！斑寅王爷高大威猛，修为深厚。现任妖王眼看着就要断气了，等现任妖王彻底死亡，斑寅王爷就是下一届的万妖之王！” 郝芳菲回忆了一番，有点懵：“斑寅王爷是谁？没听说过啊？” 柳圣曦则是皱眉，她倒是听过这个斑寅王爷的名字，来自原书提到的一段剧情： 斑寅王爷在妖界的王位争夺战中，本来不被看好，结果不知怎么的脱颖而出，成为新任的妖王。 但上位第一天就暴毙，此后妖界陷入了长达百年的纷争动乱。 后来人界和妖界的壁垒被打通，交流通道恢复。有些妖族趁机去凡人界作乱，被修士围剿，引发人界和妖界的大战。 最终人界惨胜，妖界的生灵则十不存一。望仙宗在这场大战中出力颇多，威望深重，原女主柳清月自然也名声大噪。 所以，这个猞猁妖提到的斑寅王爷，其实是个短命的倒霉妖？ 那就不足为惧了。 说不定到时候已经回修仙界了呢。 柳圣曦作势加大了手里鞭子的力度，猞猁妖有些呼吸困难，于是翻着白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饶命啊，你们不能杀我，我...我的同伴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定就在门外面！ 他们和我一样，都擅长追踪，肯定会找到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迟早要完蛋。不如留我一命，万事好商量，我做牛做马都可以的。” 柳圣曦稍微松开了手里的力道，盯着猞猁妖看了半天，直到猞猁妖被看得身上发麻：“干什么...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柳圣曦上下打量着猞猁妖，敷衍道：“没什么，突然觉得留着你可能真有用。你也擅长追踪？而且是这里的管事妖？那对这里应该很熟悉？” 猞猁妖疯狂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那当然，自从半年前来这儿，我每天兢兢业业地排班、监督兔子干活，到处溜达摸鱼、啊不、视察，对这一片地盘，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随即警觉起来，“你到底要干嘛？！” 柳圣曦微笑着凑过去，“不干嘛，跟你合作一下。” 说着，便示意郝芳菲：“五师姐，我看你盯着人家的毛发半天了，不如你们趁机契约吧？” 郝芳菲不好意思地咧了下嘴，“小师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有点舍不得杀他，我这就契约。” 猞猁妖听到这里，看着郝芳菲已经动手掐诀契约，忍不住生气地对柳圣曦大喊： “你身为蛇妖，却让一个人类契约我？我宁愿跟你契约！宁可当妖修的走狗，也不要当人修的奴仆！” 喊着喊着，随着契约的完成，声音却弱了下来，对郝芳菲诧异地发问：“人类，你跟我签平等契约？” 郝芳菲还没回答，一旁的陈浩然已经气急败坏：“平等契约？你们乾坤宗是不是有病啊？跟一个妖修签平等契约，却跟我一个人修签主仆契约？” 莫名感觉被羞辱了呢。 主仆契约是主人对仆人单方面的掌控，主人想对仆人做什么都可以。 平等契约却像是密切合作的同伴关系，不能直接危害对方的利益。 柳圣曦插嘴：“小陈，请注意你的语气，不要随便辱骂我的宗门。还有，你不要激动，多锻炼，多学习，以后还有机会改成平等契约的。” 谁让陈浩然是望仙宗的人，恨屋及乌，她对这个宗门上下都没什么好感。 陈浩然默默地闭嘴了，觉得自己要迟早要被乾坤宗的人气死，乾坤宗上下都有病！ 大弟子龙炎祎天天披金戴银的，哪知道还真不是个花架子，上来就把自己打飞三里地，让同为元婴期的自己脸面扫地。当然，自己现在已经悲惨地跌落金丹了，不提也罢。 五弟子郝芳菲也是个护短的，更是个眼瞎的，跟妖族签什么平等契约啊，人妖殊途都不懂吗？！ 柳圣曦身为最小的弟子，更是有大病，直接契约自己，还是主仆契约！ 这一天，望仙宗许长老门下的大弟子陈浩然，抬头四十五度望天流泪，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摆烂了。 第76章 真的只是筑基期吗? 郝芳菲对着柳圣曦耳语了一番，才向猞猁妖解释道：“我跟所有灵宠签订的都是平等契约，这样万一我身死道消，那些灵宠们也不至于遭受重创。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同伴啦。在妖界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加油，收集更多的毛茸茸！等我回人界了，你去留随意。” 猞猁妖心情复杂，这样一来，只要自己能找到办法送郝芳菲回人界，那自己在妖界照样是自由的。 万一自己做了啥不好的事情，到时候还可以推脱到人修身上，说自己是被契约胁迫的。想必斑寅王爷会原谅自己。 无非就是这段时间要跟着郝芳菲合作，履行同伴的义务而已，换来自己得以保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猞猁妖恢复了轻松的表情：“好吧，既然是同伴，你们有权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山狸子。 看在你们饶我一命的份上，我再提醒一句，其实我的妖族同伴们不是马上回来，没有这么快。 我们一共三个妖，本是远亲，后来一起为斑寅王爷干活，因此结拜成兄弟。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三兄弟里面，我是最菜的。 我的两个哥哥，预计最晚明天就到，咱们还是赶紧跑路吧。” 和人类签了契约的山狸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妖族同伴，催着柳圣曦赶紧离开。 柳圣曦按住着急的山狸子，“慌什么，最晚明天？那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呢。” 说着她招呼小白和小黑过来，“你们挖矿的进展如何？” 小白看着管事妖山狸子就这么被契约了，率先开心地跳了过来：“蛇妖大人，您果然厉害！我们这半年来日夜赶工，已经挖了一半多啦。 攒一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往外运输一次，上一个季度的都已经被另外两位妖大人运走了，这个季度的还没运出去。” 那还行，算上已经开采出来还没运走的，现在还剩下四分之三。 看来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个地方的矿产就会被挖干净，说不定那个什么斑寅王爷，就是靠着这里的矿产上位成妖王的。 柳圣曦盘算着：“走，还有一晚上时间，我们去把矿脉挖空。” 山狸子简直想口吐芬芳，好歹收敛了脾气，好言相劝：“小蛇妖，你不要乱来啊。 这一大窝兔子没日没夜的干了半年，才勉强开出来一半的矿。你一个晚上就想挖空？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挖空了，我以后怎么面对俩兄弟？斑寅王爷要是知道了，不会轻饶我的，这让我怎么在妖界混下去——” 柳圣曦平静地打断：“今天新鲜挖出来的矿产，无论多少，都分给你一成。” “蛇妖大人，您这边请！”山狸子蹭得一下跑出老远，“快来快来，我们抓紧时间，能挖多少是多少。” 山狸子带着柳圣曦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曾经是菜园的矿脉处，近看更加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有不少兔妖在里面辛勤地劳动，有条不紊地分工，有的挖土，有的，有的搬运。 “你看，这个就是最新的第一百二十六个矿口，日夜轮班，现在是白班。” 这么多矿口？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狡兔三窟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矿产的？”柳圣曦问道。 山狸子解释：“我不知道，是斑寅王爷吩咐的，不然谁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有矿产的地方一定有矿脉，他用了不知道什么秘法，检测到这里疑似有矿脉，就派我们过来了。我们一看，还真有，就是可惜这个矿脉是一次性的。 有的矿脉偶然能生出脉灵，那才是富得流油呢。好了，地方我带到了，我们这就开始挖吧？” 说着就用前腿刨了刨地，准备大挖一场。 “别急。”柳圣曦制止山狸子，吩咐道：“你让小兔子们全部停下，都回去休息吧。” 山狸子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整片矿地就只剩下柳圣曦三人和山狸子，一时间静悄悄的。 柳圣曦先是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了解这片矿地的大小。 接着精神力喷涌而出，确认没有多余的生灵在此。 随后，她才运转起皇天后土诀，瞬间整片土地腾空而起，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大洞。 土地和矿产的区别虽然很大，但是平日里都混在一起，靠兔子挖已经算是妖多力量大，进展迅速的了。 大概是得益于精神力，柳圣曦对灵力的感知和运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不然也不会在筑基大比中获胜。 此时，这感知和运用就派上了用场。 山狸子还没看清楚呢，眼前腾空的矿地就簌簌往下掉土，只留下矿产仍停留在空中。 最终，土地全部掉落到大坑里，空中的矿产则是噼里啪啦掉落到地面上，就像秋天掉落在地上的果实，甚至不需要去采，弯腰捡起来就能拿走。 山狸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堆积成山的矿产，蓬勃的妖气直冲半空，有些怀疑妖生：“你真的是筑基期吗？” 扪心自问，自己身为金丹期的妖修，而且不是血脉孱弱的那种，都做不到眼前这个地步，这个小蛇妖到底什么来头？ 柳圣曦轻松地点头，糊弄山狸子：“没错，童叟无欺的筑基期，听说人类修仙界的筑基期都是我这种水平呢。” 小丧悄悄地吐槽：“大佬，你就欺负那猞猁无知吧，恐怕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的筑基期了。” 小丧这话不错，柳圣曦早在闭关筑基时，就利用皇天后土诀贯通穴位，以便平衡身上的三谷力量。 筑基之后，别人只有经脉和丹田能储存灵气，柳圣曦则是不止如此，也就是师父姜道隐所说的体质特殊、异于常人。 她身上的每个穴位，每一滴血，甚至每一缕头发丝，都能储存和流通灵气！ 这种程度的灵气储备，在同级别的对战中简直是开挂。至少不用像东陵海那次，需要一边吃灵果一边帮忙。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试验自己真正的实力，现在则是很清楚了：能够无压力地迅速分离这么大一片矿地，甚至还有五分余力，她是当之无愧的筑基天才！ 第77章 瞬间缩水 山狸子看向地面摞成小山丘的矿产，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急不可耐地搓搓手就要冲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蛋从柳圣曦身上冲出来，直奔矿产堆。 但凡蛋所及之处，矿产迅速化成灰，瞬间地上的矿石就少了一半多。 “快停下！停下！啊啊啊啊啊，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的矿！我的矿！” 山狸子叫得撕心裂肺，这里面有十分之一是他的啊！ 看着巨额财富瞬间缩水，当场就要哭出声来。 柳圣曦也惊愕地呵斥：“皮皮！你干什么？！快回来，这么多你吃得消吗？！” 皮皮不管不顾，直到原本堆满了地面的矿石山丘，只剩下原来的二十分之一，这才停手，颤巍巍回到了灵兽袋里面： “主人你放心，皮皮我知道节制点，这些刚好吃饱，都不够吃撑的。等消化完这波我就能破壳而出啦！到时候一定给你个惊喜！” 惊喜？怕不是惊吓吧？ 郝芳菲吐槽，心里是惊吓中带着点庆幸，当初这个蛋强行碰瓷小师妹，变成了小师妹的契约灵宠，自己还有点遗憾来着。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遗憾的，要是真的被自己契约了，怕是要把自己其他的灵宠全部吃光！ 山狸子欲哭无泪：“你契约了什么怪物啊？这么能吃？” 柳圣曦尴尬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额，本来说挖出来的十分之一归你，眼下看来没那个必要了，这一堆你全拿走吧。” 山狸子本以为只能捞走这一个小堆堆里面的一成，没想到整个小堆堆都归自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立刻就破涕为笑：“当真？那谢谢你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兄弟！啊不，就你一个大姐大！以后你就是我的蛇姐！” 柳圣曦扶额，怎么感觉妖界的妖族都憨憨的？和胥正知的耿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眼前的矿没了，但是好在还有已经开采出来的那波。四分之一的矿脉产物，也算是一笔巨额财富了。 在小白和小黑的带领下，柳圣曦满意地把四分之一的矿产收走。 根据山狸子的介绍，那些四分之一的矿产，价值大约两百万下品灵石。柳圣曦足以靠财富称霸一方，砸钱当个妖界的小城主。 她还特意分给郝芳菲一半。 郝芳菲谢绝了：“小师妹，不用给我，反正咱们都在一起，没必要分开拿。” 柳圣曦坚持：“五师姐，你先拿着。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语，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咱们分开拿，更保险。” 陈浩然酸溜溜的开口：“你们别推来推去了，看得人眼红。真不缺钱的话，就把我的欠条免了呗。” 谁懂啊，这么大一条矿脉，这么多现成的矿产。只有自己啥也没捞着，还倒欠柳圣曦两万下品灵石。 柳圣曦没搭理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来了妖界之后，即使是吸收灵气修炼，血色碎玉也没再泛起红光，只是默默地加快灵气吸收速度。 “小陈，你到底在那块血色碎玉上做了什么手脚？导致我成了现在这样半人半蛇的模样？” 陈浩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我师父许承志弄的，我只是听命令行事。他说务必要让你在筑基大比现场化形，等抓到你后，就把血色碎玉收走。 说真的，师父他这次算是下了血本，这块血色碎玉据说本来就是在妖界找到的，为了坑你，暂时充当诱饵的作用，结果现在好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妖界找到的？说不定其他碎片也在妖界！ 但柳圣曦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这么说，你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对许承志的核心安排一无所知？ 你帮着许扒皮坑得我颠沛流离、辗转在妖界求生，我似乎没有留你一条命的理由吧？” 陈浩然顿时挺直了腰背：“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在妖界举目无亲的，我都成你的仆人了，你留我一条命，就是多一个帮手！我以后帮你打杂！” 心里却是想哭，颠沛流离？辗转求生？拜托，是谁落地成富婆啊？ 柳圣曦收起眼神，漫不经心地威胁：“那好吧，看你的试用期表现，要是回人界之前还看不到你的价值，那你就永远留在妖界吧。” 陈浩然叫苦不迭，连忙称是。 山狸子插嘴：“蛇姐，另外俩妖明天随时会回来，咱们现在就赶紧走吧？能多跑一步是一步。” 柳圣曦却是摆摆手道：“不急，我有个想法。现在咱们先陪小白和小黑去看看垂耳。” 山狸子一脸懵：“垂耳？垂耳是哪根葱啊？” 小黑旁观过柳圣曦一行人的战斗力，勉强鼓起勇气：“就是被你打伤的垂耳兔妖！你因为小白逃跑而迁怒于她，害的她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山狸子回忆了半天，才勉强从回忆里捞出一只胆小的兔子模样，呃，妖界就是这么弱肉强食啊，自己堂堂猞猁妖，总不能巴巴地去跟兔子道歉吧？ 于是更加着急上火：“那更得快点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荒凉的要死，妖界医修本来就少，得赶紧去更大的聚集地才能找到医修。 你们也快点跑路吧，大不了我们四个今天走的时候，帮你把垂耳带上，就近安排，早治疗早恢复！” 但是架不住柳圣曦有绝对话语权，一群人和妖还是去了垂耳的小屋子里。 躺在茅草床上的是一只小巧玲珑的兔兔，两个大大的耳朵温顺地垂在身边，呼吸间带着铁锈味，身上原本的血液应该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嘴角还是时不时涌出一些血丝。 小白哭着扑过去，抹去垂耳唇边的鲜血：“呜呜呜呜，可怜的垂耳...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连累你。你快些醒来吧，我再也不瞎炫耀了，我给你讲边陲荒林的故事听...” 山狸子打断道：“你们都看到了，垂耳的伤势很严重，我们赶紧跑路去找医修吧。 为表诚意，大不了医药费我出，妖界医修的治疗费用可是很贵的呢！” 第78章 膝盖中箭 山狸子急得上窜下跳，柳圣曦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和郝芳菲进行了一个别人看不懂的眼神交流。 “这是重伤，很难医治？”柳圣曦确认似的问着。 山狸子疯狂点头：“没错，是我下的手，所以我知道伤势。兔妖本来就菜，我其实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免得又有兔子跑了。 结果随手一挥，她就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估计是五脏六腑都有点移位了。 这么严重的伤势，必须找五级以上的医修才行。 妖界的医修按照实力一般被分为十个级别，但是普通医馆里的医修多数都在五级以下，恐怕咱们得好好找一番。” 柳圣曦继续问道：“听起来妖界的医修少，靠谱的医修更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听起来很有威望还很赚钱，算是名利双收？” “蛇姐，你在人界待的久，刚回妖界，不知道也正常。妖界大妖为尊，向来崇尚有攻击力的妖，医修都是些战斗力弱鸡才会去当的。 但是偏偏治病水平又会受到修为的限制，所以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修为高、战斗力强、还专修医药的妖，在妖界和人界的通道断绝之前还能找到，现在嘛，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至少附近的镇子里肯定没有五级以上的医修，恐怕得去大城里找找。” 一直没有说话的郝芳菲此时突然动了起来，手腕一翻，掐诀默念，绿色的莹光从手指尖端冒出，钻进垂耳的眉心，又肉眼可见地游走在垂耳的全身。 垂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嘴边也不再渗出血丝，缓缓地坐起身来，喃喃道： “怎么回事，这么多妖来看我？小白，你回来啦！啊！管事妖大人，您怎么也来了？还有没见过的蛇妖大人！” 山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这...你的伤势？” 垂耳开心地晃荡着垂在两边的耳朵：“本来我躺在那里感觉可难受了，但是突然有一股气息，如沐春风一般地进入了我的身体，抚平了我的伤势，所以我现在恢复如初啦。” 垂耳转头瞅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视线定位到郝芳菲的身上：“就是这位好心人的气息。”是、 山狸子此时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回过神，认真地打量着郝芳菲。 真是深藏不露啊！以为自己上了贼船，结果是个香饽饽！ 转念一想，回过神来：“不对啊，你不是人类修士吗？怎么会治妖族的伤？” 郝芳菲故作神秘地挠挠头，“我是木灵根，又是御兽师，平时自己的灵宠有个小病小痛的，随手就治好了。再说了，我以前来过妖界，也帮妖族治过伤，算是有点经验。” 柳圣曦补充：“无他，唯手熟尔。人界的医修也是到处都有哦，我五师姐甚至都不算是专门的医修。” 山狸子瞬间心塞，感觉膝盖中了一箭，自己上一秒刚强调垂耳的伤势有多重，医修有多难找，下一秒这个人类女修就出手治好了。 妖界多年不通外面，结果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还好自己被这个女修契约了，这不是抱了个现成的大腿嘛！ 可惜是人族，如果是妖族该多好，那自己也能一起成了香饽饽。 无论如何，事情解决了，山狸子赶紧怂恿着：“好了，现在垂耳也治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吧？” 柳圣曦点点头，“可以。” 接着安排小黑和小白：“通知下去，所有的兔妖都尽快收拾好行李，日落的时候在门口集合，我们一起离开。” “什么？你要把这一大堆兔子全都带上？”山狸子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直跳：“蛇姐，别开玩笑了。 血脉力量越强，族人数量就越稀少。这一大窝兔子，还没我一只妖能打呢！ 你要是真缺人手，我帮你找点听话又能打的，至少也得是牛马啊、猴子之类的，这窝小兔子能顶什么用？” 柳圣曦面色淡然：“你不懂了吧，团结就是力量。兔子虽然愚笨，但相当温驯，只要有好的指挥，说不定比你说的那些妖能更能打呢。” 说着转头看向小白、小黑、垂耳：“你们，还有你们的族人，愿意跟我走吗？我有个想法，准备在妖界大施拳脚，你们，愿意辅佐我吗？” 三小只齐齐地点头：“蛇姐，我们愿意！您比前任管事妖还强大，再说了，菜园没了，我们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但又无处可去，不如跟着您混！” 前管事妖，也就是山狸子，听到强大那句话，感觉膝盖又中了一箭，默默地闭嘴了。 郝芳菲捂脸，想法啊，又有个想法。算了，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小师妹，只好宠着了。 兔子擅长搬家，组织分工明确，不到日落时分就聚集到了大门口，整个聚集地成了一座空壳子。 小白、小黑、垂耳站在最前面，领着整整齐齐几千只兔子，甜甜地喊着： “报告蛇姐！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柳圣曦满意地看着，问话：“有人在附近看到过一个年轻的人类男修吗？俊美耿直，比我看着年纪稍大一些，修为在金丹期，也可能跌落到了筑基期。” 柳圣曦简单勾勒出胥正知的样子，展示给兔子们看。 但兔子们交头接耳了片刻，表示并没有见过。 山狸子想了想，站了出来：“这里是妖界的边陲，曾经是和人界的通道之一，偶尔可能会有其他界的修士，从两界的缝隙里掉落至此。 因此有边界守卫队在这里不定期巡逻。 蛇姐您说的这个人，我们的确没见过。但守卫队的妖可能见过。 守卫队是翼族妖修担任的，直属妖王管理，他们一发现来自外界的生灵就会迅速带走，最后会统一交给妖王处理。 如果您在荒林里没见到他，也没见到翼族。那极有可能是翼族妖修在您掉落之前，正好巡逻过一次，看到那个人修就带走了，说不定已经在去找妖王的路上了。” 第79章 流窜作案 妖王？那可就麻烦了，最好在胥正知被带给妖王之前就拦截下来。 但明明胥正知是同一时间传送过来的，为什么大家都没被翼族发现，只有胥正知被带走了？ 山狸子推测：“恐怕是因为你的妖气太浓郁和明显，翼族以为你身边的俩人类是你的猎物，直接忽略了。” “我不是...算了，对，我有妖气，这恐怕是个原因。” 柳圣曦叹气，是啊，这妖气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都怪陈浩然，啥也不知道，啥用没有。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陈浩然。 陈浩然默默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白弱弱地举手：“说不定还因为那对人形蘑菇。蘑菇能释放幻象，屏蔽外界的干扰。我在蘑菇的保护范围内，就从来没被其他生物骚扰过。 比如，蛇姐，您当初应该用灵力搜寻过荒林，但直到我出现在您面前，您才察觉到我的存在吧？” 柳圣曦回忆了一下，的确如此。那对人形蘑菇现在还好好地在灵兽袋，被半醒不醒、忙着笑话矿产的皮皮关注着呢。 可惜那个修士已经和蘑菇彻底融合，一时也说不出来历。 山狸子生气地跳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个小兔崽子偷走了蘑菇种子！你还不承认！居然敢私自播种？还冒然拿人族做养料？那可是斑寅王爷留着有大用处的！” 小白赶紧缩到柳圣曦身后，寻求庇护。 柳圣曦摆摆手：“那对人形蘑菇赖上我了，反正你暂时也不再替那什么王爷做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吧。至于你说蘑菇种子有大用？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山狸子颓然地趴下，“也是，都听蛇姐的。具体的作用王爷没说过，只提到了在开启妖界圣地的时候会用到。 他还说，只要打开圣地，拿到里面的传承，就能进一步升级血脉，变得更强大、更无敌。 但是谁知道妖界圣地在哪儿呢，自从腾龙消失，千百年都没见过了。 现任妖王是打架上任的，在位这么久了，直到飞升无望都没能找到圣地。估计斑寅王爷到时候也还是得靠着打架上位。” 柳圣曦一下就听到了关键词：“你说谁？自从腾龙消失？？？” 山狸子点点头：“对啊，腾龙。腾龙当年是从人界过来的，龙族在人界很受尊重，但腾龙据说是龙族的异类，在人界很不受欢迎。 他和他的同伙，一个不知道长相和名字的普通女修，把妖界的圣地彻底封锁了，后来又把两界通道打断，把妖界搅得那叫一个动荡。 但是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消失了，有的妖说腾龙已经死了，有的妖说腾龙去其他界流窜作案去了。 总之，妖界的龙族应该是绝迹了，但人人都知道腾龙的传说。” 柳圣曦觉得自己cpu都快被干烧了：“人界和妖界的通道，是腾龙打断的？” 当年腾龙可没有给自己看这一段记忆！所以当年，腾龙离开东陵海后，跑到妖界大展宏图了？ 但是通道断绝在当年算是件好事情，同类就罢了，妖修和人修互相残杀的故事并不少见。 山狸子点点头，“没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根据传说记载，当年的妖们，眼睁睁看着腾龙和那个女修打断了通道。 我也是偶然在拍卖会上面，见到过腾龙的鳞片，才知道龙息是什么样的。说起来，和你的法宝鞭子的气息很像呢，你这也是加了龙族鳞片的？” 柳圣曦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七星化龙鞭，“算是吧。” 原来腾龙在妖界这么有名，自己还是先别说破。 要是山狸子知道这鞭子是由腾龙的骨架炼成，估计要么不信，要么发疯。 疑惑解开了，柳圣曦拿出五师姐友情赞助的一百个灵兽袋，对着整齐的兔子队伍说：“委屈一下你们在灵兽袋里面待着，到地方了再放你们出来。” 兔子们没有意见，这样更安全，还不用自己奔波呢。 山狸子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蛇姐，听您指挥，您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指哪儿打哪儿，我一句废话都不说。” 柳圣曦远眺，看到了边陲荒林，在日落的笼罩下显得更加阴森，“你先说说，妖王住在哪里？” 山狸子拍了拍胸脯，骄傲地弓起身子：“妖王当然住在妖界最繁华的中心——焚天域，您问这个干什么？可别说你准备去焚天域啊，斑寅王爷也住在那里！我可不想碰上他！ 焚天域附近的大城镇也不少，什么百花坞、鹿鸣港的都行，环境不错，也很繁华，我在那里还有点资源，能招呼你们做客。 我也理解您想找到同伴的心情，但是咱们没必要直接深入敌营吧？” 不知不觉间，山狸子已经把自己化为柳圣曦和郝芳菲这边的妖了，其他的都是敌。 柳圣曦还没说话，郝芳菲则是有些雀跃：“小师妹，咱们就去焚天域吧！” 接着还小声补充：“我的鸳鸯枝就是送给了一位妖族的朋友，他就住在焚天域旁边的贫民区。没想到其中的鸳枝却出现在炼兽堂的院子里，我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柳圣曦看着脸上泛起诡异红晕的五师姐，顿时瞳孔地震。 不是吧？难道五师姐的姻缘线，是牵到妖族身上的？！这这这，注定苦情悲剧啊！ 绣绣也在红绣球里吃瓜：“天呐！妖族贫民？！五师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人妖殊途，贫富悬殊，这buff真是叠满了！” “绣绣，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那个，小丧教的，主人你太忙了嘛，我无聊的时候，就只能跟小丧聊天，听他讲故事。” 柳圣曦扶额，她知道小丧话唠，没想到和自己的法宝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大佬，我没有恶意的，看绣绣太孤单了随便瞎聊，你都能听到的。” 确实，她能听到，但是太聒噪了，她从来不过脑子，就当个背景音。 行吧，小丧就像是个奶爸，不，是保姆，帮自己带带娃也好。 第80章 以假乱真，演戏到底 郝芳菲补充道：“我当初偶然救过他，也就是刚才提到的治妖经验啦。 我们还一起历练过几次，他性格很好的，温文尔雅，是个值得交付后背的朋友，所以我才放心把鸳鸯枝交付给他。” 说着就有些叹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谁抢走了鸳枝，然后放在炼兽堂的院子里。鸳枝被许承志毁了，鸯枝还在。 说不定找到那个朋友，就能知道真相，也能还小师妹、还乾坤宗一个清白。” 柳圣曦在心里暗暗摇头，说不定是那男妖和炼兽堂联合演戏呢，炼兽堂假死，正好连累五师姐，就不用归还鸳鸯枝了。 陈浩然之前也交待过，许承志的确吩咐他去血洗炼兽堂。但是当他假扮黑衣人，去到炼兽堂的时候，就正好只剩下那一个弟子了，其他的弟子根本没有回来。 反正当时也没找到炼兽堂弟子们的尸身，只是自己有蛇尾所以才百口莫辩。 所以他也不知道炼兽堂弟子的去向，以及鸳鸯枝为何出现。 况且，除了自己本来就想去焚天域搞点事情外，五师姐的最后一句也有道理。 去焚天域，除了找胥正知和搞事情，说不定还能找到鸯枝的下落，再顺藤摸瓜地挖出来炼兽堂消失的秘密。 就是到了那儿可得把五师姐给看好了，千万别被妖族渣男给骗了。 思及此处，柳圣曦一锤定音，忽略山狸子哭丧的大猫脸：“走，咱们去焚天域，现在就出发。” 山狸子无奈地低下了头，突然对柳圣曦说：“快，用你的蛇尾把我打飞。” 啊？这是什么奇怪又抖m的要求？ 但是看着山狸子严肃的眼神，柳圣曦默默的用蛇尾发力，把山狸子打飞好几尺远。 很快山理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回来，“咳咳，可以，就要这个力道，再来几次。” 眼看着柳圣曦又要甩起尾巴，山狸子赶紧补充叮嘱，“蛇姐，您悠着点，四五下就差不多了。可别真把我给打死了。” 几个来回过去，附近的门框和土地上都沾满了山狸子吐出来的血，颇有点像凶杀案的现场。 此时柳圣曦已经明白山狸子的意图，看来他偶像包袱挺重，想伪造出一副自己浴血奋战后不敌、被人掳走的场景。 “不错，我很欣赏你这种蜥蜴断尾的求生意识，但是造假就造到底，演戏也要演到位。我来帮你。” 柳圣曦说着便掏出一副诡异的毛茸茸猫耳朵，还有一个蕾丝花边的纯白色围脖，围脖上面甚至系着一个金灿灿的铃铛，一动就哗啦响。 山狸子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懵，“蛇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快化成人形，然后穿上这套道具。”柳圣曦催促着。 山狸子难以置信：“我是个男妖啊！！！这这这，是不是太过猎奇了，显得我像个那啥、偷女妖衣服穿的异装癖？ 啊，我明白了，蛇姐，您是不是不知道我的人形是什么样的？” 谈话间山狸子迅速化成人形，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壮汉，身高六尺，肌肉成块，腰披兽皮。 柳圣曦看了半天，皱起眉头，“的确，你的人形不合适。 没关系，我来改造一下就好啦。” 于是柳圣曦捞出一堆小玩意儿，在山狸子身上进行了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操作完毕，拿出一面镜子，让山狸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山狸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眼一黑。 柳圣曦在他身上用不易脱落的颜料写了四个大字“名花有主”，还画了朵妖娆的红玫瑰。 这就算了，还把他的脸全部涂白，两坨巨大的胭脂挤在面中，再加上特意连成一条的粗黑眉毛，可以说是难看到自戳双目的程度。 柳圣曦愉快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好了，现在就很配了，快带上那套道具吧。” 山狸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跟我的形象实在是太不相符了！我堂堂猞猁妖，怎么能带上狸花猫的耳朵，还有这花不拉几的围脖和铃铛。 要是让人看到，我猞猁妖就名声扫地了！” 柳圣曦暗含一些威胁地解释道：“这可是我在墨玄黑市里特意买的呢，掩藏形象的超实用道具。本来想留着以后备用的，现在先便宜你了。 这是一整套带有狸猫妖气的道具，穿上之后，你在修为比自己低下的人眼里，就仅仅是一只喜欢卖弄风骚的小狸花猫妖了。 你以前应该喜欢以妖族形态示众吧？那现在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你就一直保持这副人形猫耳娘的模样，就不太会暴露身份了，想必也不容易被两位兄弟发现。” 山狸子满脸纠结，但柳圣曦说得有道理，自己光是伪造现场，可能作用不大，后续跑路时还是容易被发现。毕竟自己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猞猁。 要是去偏远一点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要去繁华的妖界中心焚天域。 于是山狸子只好眼含屈辱地带上了猫耳朵，系好了围脖，努力不去看自己现在的滑稽模样。 柳圣曦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你刚刚说他们对气味追踪很敏感？” 山狸子回应：“没错，他们也是班寅王爷的远方亲戚，和我一样，算是猫科妖族，所以对气味什么的，非常敏感。他俩特别擅长追踪，给王爷攒了不少情报。 这也是我一直说要快点走的原因，我们离开得越早，留下来的气味就散得越开，就越不容易被找到。哪知道蛇姐你偏偏...” 在看到柳圣曦的眼神时，山狸子默默闭上了嘴。 “藏起一杯水的最好办法是什么？”柳圣曦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喝掉它？”山狸子摸不着头脑地下意识回答。 “额，也行，但标准回答是，把那杯水倒进海里。”柳圣曦眯起眼睛，“既然他们对气味敏感，那我们就把自己的气味藏起来，藏到更明显的气味里。” 山狸子更困惑了：“妖族的气息已经很明显了，哪还能有更明显的气味？ 得多明显、多特别，才掩盖住我们的气味，转移他俩的注意力啊？” 第81章 不包售后 想要非常明显又特别的气味？ 那还不简单吗？ 柳圣曦默默地掏出四师姐单于莫灵送给自己的瓶瓶罐罐。 有些舍不得呢，据说四师姐也只有这些存货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四师姐的异域老家进货、啊不、历练。 于是，柳圣曦开始了她的现场表演。 只见她掏出一个大大的瓷白汤碗，白底银纹，格外精美：“临走之前特地让大师兄帮忙做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了。” “小陈，我记得你是火灵根吧？来，开大火，烧开水。” 陈浩然深呼吸：我是小陈，我是小陈，我是小陈，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依言把那个汤碗里的水烧开。 柳圣曦接着放进去一团白色、绿色之类的细长条东西，再撒上一些红彤彤的粉末。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飘散开来。 “蛇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啊？也太臭了。”山狸子耷拉着脸，捂着鼻子问道。 “好东西。”柳圣曦轻松地回应，然后吩咐陈浩然：“小陈，尝尝熟了没。” 陈浩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啊？我？” 他相当抗拒地盯着碗里沸腾的东西，在柳圣曦的眼神攻击里，头皮发麻地舀了一些，梗着脖子喝了下去。 顿时，陈浩然的眼睛就瞪大了，一口热汤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卧艹，好烫！” 等咽下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味道，咂吧了两下嘴：“这什么玩意儿啊？虽然没什么灵力，但还挺好吃的。” 柳圣曦一脸自豪地说道：“此物名为螺蛳粉，味道鲜香麻辣，闻着臭，吃着香。喜欢的人能连吃三顿，不喜欢的人则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她找了好久材料、尝试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复原出这个味道的。 谈话间，螺蛳粉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郁，飘散在整个聚集地的上方。 三人一妖默默地嗦着粉，汤碗里的内容很快就见底了。 山狸子吸溜一下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果然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但他有些困惑：“不对啊蛇姐，再浓郁也不至于一直持续吧？怎么这个臭味越来越浓了？” 郝芳菲和陈浩然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柳圣曦。 柳圣曦指了指那个汤碗：“就是这个，让大师兄帮忙做的扩香碗。 最开始是想着，万一又碰到恶心的比如海蜈蚣之类的难闻生物，拿这个，再撒点香水进去，就能掩盖了。 但既然能扩香，自然也能扩臭。怎么样，现在这股螺蛳粉的臭味，能盖住妖气了吧？” 山狸子竖起大拇指：“没问题，我那俩兄弟估计会以为附近的化粪池炸了。” 柳圣曦掐了个清洗诀，收起大白碗。 此时月亮刚刚爬上树梢，满天的星空闪耀. 三人一妖，向着焚天域前行。 按照山狸子的建议，应该走最偏远的地方，尽量避开妖族的聚集地，减少被发现的机会。 但柳圣曦否决了这一建议：“赶时间，没空绕路。” 不仅如此，甚至一到附近规模最大的城镇，柳圣曦就用起了钞能力。 “蛇姐，真的要用这个吗？这种传送阵在妖界很珍贵的，也就十大妖族的地盘各有一个，直达焚天域。 用一次就要一万灵石，除了妖族的祭典，平时也没谁会用。咱们突然用这个，会不会太过招摇了？” 山狸子有些心痛，他的那个矿产小山丘，难道这么快就要失去尖尖了吗？自己就不该多话，说附近有个直达目的地的传送阵。 “少啰嗦，回头带你发家致富。”柳圣曦朝着自动投石处，丢进去一万灵石，率先地踏进了传送阵，还不忘让陈浩然在宣纸附录写上： “传送阵一次，按人数应欠两千五百灵石。” 很快，传送阵因为大量灵石的投入，被激活起来，各类繁杂的阵法纹路轮番出现，直至静止。 一阵炫目的光芒闪过，四个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里。 柳圣曦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睁开了眼睛，走出传送阵。 山狸子有些奇怪地戳了戳没动静的传送阵石头，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不对劲啊，怎么没有显示目的地。这一坨残缺的石头，不可能是梵天域的吧？” “什么情况？！这里不是梵天域啊？！”山狸子惊愕地抬头看着周围，“难道是传送阵年久失修了？！” 柳圣曦皱眉：“你之前说，传送阵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到的？” 山狸子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应该是上古时期。” “期间没有修复过？”柳圣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山狸子的声音听起来也更加地不好意思：“修复过，但效果一般... 因为根本没有妖族能重现这种失传的阵法，所以修复也只是做一些锦上添花的工作，比如给石头换个喜庆点的颜色… 上古诸神大战后，这种长距离、不限制规模的传送阵就基本失传了，整个妖界都只留下了十个完整的，眼前这个肯定不是其一。” 山狸子抬头看了看周围，抓起来一把泥土，嗅了嗅，指着附近一座高耸的城门: “没关系，我知道这是哪儿了！这里是红螯蛛城！ 也就是红螯蜘蛛的聚集地，离焚天域不算远，咱们已经被传送了至少三分之二的距离了！” 好嘛，还真是年久失修了，没送到地点就算了，还不包售后，自己都不能要求退钱。 柳圣曦决定先在这里歇一歇，再想想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该怎么走。 反正她是不会靠自己的蛇尾一拱一拱地走这么多路。 “蛇姐，按您的介绍，您是在人界长大的，更习惯人类形态。那为什么不把蛇尾收起来，完全化成人形呢？ 其实筑基期的妖族应该可以完全化形了，您的实力在筑基期也算是相当厉害，为什么一直保持半人半蛇的样子？搞得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碰到个弱鸡... 要知道，您这种半妖，在妖界是最受歧视的了。当然，我肯定不歧视您啊。” 山狸子躺在妖族的特色连锁酒肆“天上妖间”，和柳圣曦三人一起在包厢里，围成圈打坐，有点不解地问着。 第82章 隔墙有耳 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山狸子更郁闷了。 柳圣曦实在是个会享受的卷王。 就休息这么一晚上，还要打坐修炼，甚至点了一大盘妖界特产小零食，正一边啃着椒香鸡爪，一边吐纳运转灵气。 旁边的俩人族修士也是，这么听蛇姐的话，还真的都在修炼。 妖族崇尚随心，除非天生孤僻，一般大家晚上都会出去找乐子，比如在天上妖间吃饭喝酒厮混。 最起码也是一群朋友聚会瞎玩遛弯，谁会在这里正经修炼啊？ 所以在两界通道断绝、互不往来的日子里，人界已经偷偷地卷成这样了吗？ 柳圣曦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花里胡哨的暧昧包间，在心里回忆起之前和小丧的试验。 其实小丧早就教过她，妖族是怎么化形成人的了，她也试过好几次。 但无论怎么试都不行，那蛇尾像是个黏在她身上的无底洞。 正常来讲，只要用灵力收回就行，但是她所有的灵力在到达蛇尾时，都会被吸收储存，用来打架可以，用来化形就没反应。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太菜了，估计是灵力不够，真的收不回来。 于是柳圣曦瞪了一眼妖娆小野猫形态的山狸子，恶声恶气道： “我乐意！我为半妖代言！” 山狸子默默闭嘴，加入了修炼的队伍，努力试图屏蔽掉隔壁的觥筹交错。 哐当！ 一片寂静的包厢中，传来酒杯被摔碎在地的声音，随后就是激烈且大声的争吵。 三人一妖交换了一眼视线，隔壁要打起来了？ 大家默契地贴在墙壁上吃瓜： “医修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花重金请你过来帮家父看病，你揭了寻医榜就是答应，还要求在此处会面，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 “不是我不愿意干，实在是不敢干啊。我是在其他城池看到寻医榜，才敢揭的。 您要是早在榜里说是替红螯蛛城的城主看病，我说什么也不会过来。这灵石我立马退给您。” “你是不是也听信了那些莫须有的消息，觉得城主的病情是我一手策划的？” “哎哟，老身可不敢瞎说。但是关于城主大人的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身虽然是七级医修，背靠妖族医修研究院，但实在不敢掺合您的家务事，只想安度晚年。” 说完，那个医修老者就推门告辞了。 “红螯蛛城的城主病了？”柳圣曦随意问道。 山狸子回忆了片刻，点点头：“好像是病了有几年了。 有一些妖族比较喜欢群居，一大家子妖聚在一起，规模也慢慢扩大、变成城池，就干脆以名字命名，比如这个红螯蛛城。 红螯蜘蛛一族曾经擅长制毒，但是随着族群的扩大，制毒解毒的天赋被稀释了，现在全靠吃老本卖些不入流的小毒药，也不知道能兴盛多久。 城主老年得子，视作掌上明珠。城主的儿子天赋极高，对制毒解毒颇有一套想法，是三代以来唯一遗传了天赋的红螯蜘蛛。 看来隔壁就是城主儿子了，以前到处寻医问药的时候，都夸他孝顺。 但是最近的传闻风向不知道怎么就变了，说是他故意拖着不给根治，这样能快点代替父亲变成城主。 搞得他找医修的时候都不敢说是给城主治病了，就怕那些医修多想，觉得卷入了什么权力纠纷。看来也没什么效果嘛，级别高的医修大多有头有脸，不吃威胁那套。” 柳圣曦有些不解：“什么病这么厉害，几年来都没有进展吗？” 山狸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你也知道妖界的医修有多难找。 那城主的病，说来也奇怪，成天嚷嚷着浑身像被人断了经脉一样的疼痛，仔细检查又没有断。 眼看着身子骨却是一天比一天地瘦削下去，无法修炼，可又不至于马上去死。 嗯？这个症状似乎有点耳熟，慧言小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这可能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中毒！ 如果红螯蜘蛛一族真的曾经擅长制毒解毒，并且这天赋遗传到了城主的儿子身上，那么他应该知道，这不是一般医修能对症解决的问题。 医修只能缓解，不一定能根治，必须要找到对症的解药。 说不定还真是城主儿子下的毒。 但是隔壁的叹气声不似作假，医修老者走后，城主儿子单独在包厢里。 如果真是演戏，早在没有观众的时候，就应该停止表演了，没必要现在还在低声啜泣，甚至又摔碎了几个杯子。 这城主儿子挺暴躁的啊，城主的毒更是来得蹊跷。 柳圣曦问道：“你知道城主最开始是因何发病的吗？” 山狸子又回忆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说：“大概是十多年前，城主和城主儿子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 城主想让儿子继续研究奇毒，不浪费天分。但城主儿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说是要去研究恢复妖界和人界的通道。 关于通道，这个是小道消息啊，不要告诉别人，我是因为之前深受斑寅王爷的远方弟弟的舅姥爷信任，才听说的。 城主一气之下就病了，要是我也得气死，好不容易出来个能重振家族的天才，非要搞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通道断了都多久了，跟红螯蛛城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有毛病吗。 大家现在都猜测，城主的病很有可能是被儿子气出来的心病。” 柳圣曦眉头微蹙，妖界和人界的通道？ 一般来说，不管多么离谱的想法，都源于有那么一点相信自己可以成功。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城主的儿子觉得他自己有能力恢复通道？ 原书里似乎没有详细写到两界通道是怎么恢复的，只说了是偶然恢复，然后妖族入侵人界。 难道是从这里开始的？就源自那隔壁的暴躁儿子？他有办法离开这里去人界？上古传送阵也断在了这里，会是巧合吗？ 天已经微亮，隔壁也静悄悄的，城主的儿子早就离开了。 柳圣曦走出房门，向着城门口过去，却停在了出口处。 第83章 内部构造 柳圣曦身后的山狸子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撞到蛇尾上，他揉了揉脑袋，小声嘀咕：“蛇姐到底什么品种啊，从没见过这么硬的…” 接着随手招呼道： “蛇姐，下一步我们怎么走？没见您花钱呢，您这是改变主意啦？打算靠蛇尾咕涌过去？” 柳圣曦摇摇头，蛇尾一卷，揭下了贴在城门显眼处的寻医榜。 山狸子瞳孔放大：“蛇姐？！这榜可不能乱揭啊！” 柳圣曦低头看着手里的寻医榜，可能是因为在红螯蜘蛛自己的地盘，没有遮遮掩掩，内容还是写得挺清楚的。 榜上言辞恳切，大概意思是城主病了，有哪位医修能治好的话，重金酬谢之类的。 其中最有吸引力的，是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不危及妖族利益，在正常理解范围之内的，城主父子都会全力协助完成。 很快，城门附近的卫兵注意到柳圣曦的揭榜动作，过来带路。 于是山狸子垂头丧气地跟着柳圣曦三人，走进了红螯蛛城的城主府里。 刚进府里，就被带去了一个待客的大厅，踏入大厅门口，柳圣曦立刻就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她看了一圈周围： 他们在大厅第一层，抬头就是明亮透光度的房屋墙壁，隐约有几丝阳光从屋顶上大大的天窗花纹缝隙倾泻下来，显得整个大厅都充满暖意。 面前是四根雕花柱子，充满着各类动物形态，还有一道雕工精细的屏风。 脚下铺着花纹优雅的天然石头地板，色泽明朗。 总之，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很漂亮，很温暖，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很有人情味儿。 对，就是这个感觉！人情味儿？！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柳圣曦回想起来一路从城门到城主府，路边的房子几乎都是屋子很大、门窗狭窄，光是看着就觉得里面阴暗抑郁，让人透不过气来。 但那才是蜘蛛巢穴的特征，红螯蜘蛛虽然是妖族，能够化人形，但是本质应该还是妖才对啊。 这里有点过分像人族的房子了，而且里面的装饰物，那天窗上的花纹缝隙、那柱子、那屏风、那地板... 从外边看着没什么，但是里面那些后来加上去的装饰物，都有点眼熟！ 陈浩然跟在柳圣曦身后，也忍不住惊讶道：“这些东西，这个摆设，怎么有点眼熟...” 郝芳菲也皱着眉头：“的确有点眼熟。” 柳圣曦自言自语似的发问，“什么地方会让我们三人同时觉得眼熟呢？”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炼兽堂的屋子里面！” 陈浩然一惊：“那天晚上果然是你们？！” “小陈，你是不是反射弧有点长，当然是我们。你杀了人还来敲门，我俩就在胥正知身后看着你，第二天也看着你贼喊抓贼，喊着是我杀了炼兽堂的人。” “咳咳那个不是重点，我们三人在妖界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陈浩然赶紧转移话题。 山狸子并没有听到三人的耳语，只是环顾周围，啧啧称奇地夸赞道：“怎么样，这里很不错吧？红螯蜘蛛一族看着怪渗人的，其实城主一家的品味还挺高雅的嘛。” 柳圣曦敷衍着：“嗯嗯高雅高雅，不过你们妖族不是看不起人类吗？为什么还要化形成人？而且这个城主的儿子，有提到过他想怎么恢复妖界和人界的通道吗？他是不是已经有些进展了？” 山狸子只能回答出第一个问题：“为啥要化人形？ 因为人修得天独厚，深受天道宠爱。妖族历劫很难，筑基期之后化人形，就是代表这个妖多少有了一些人类的特点，在往后历雷劫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当然，以上都是妖界口口相传的内容，具体是不是真这样，我也不清楚啊。说不定只是历史遗留的糟粕呢。 但妖族的确是化成的人形越俊美，就越有潜力，所以你在路上要是看到特别貌美的妖修，可千万别去招惹。 至于通道，这个我真没听那个舅姥爷说起过，估计只能你亲自去问斑寅王爷才能知道了。” 柳圣曦还想问，这个城主的儿子是不是见过炼兽堂的人？ 墨玄门只是提供了院子，但是里面的装饰和摆设之类的东西，都是炼兽堂带过来的。 为什么城主府的大厅内部，会和炼兽堂自带的东西那么像？ “那城主的儿子...”柳圣曦刚开口，就有脚步声从门口由远及近，她及时地闭上了嘴。 “各位贵客好，我是城主的儿子，朱远宏。是哪位医修揭的榜？”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柳圣曦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纤长的男修，走路、说话，全都彬彬有礼、举止文雅。 跟昨晚隔壁摔杯子的那位感觉判若两妖，一点都不暴躁。 山狸子悄悄传音：“蛇姐，你看，我就说城主的儿子貌不惊人吧？” 柳圣曦无语，你管着这叫貌不惊人？看来山狸子这种粗野的肌肉男，不懂得欣赏其他类型的美男子。 美男子朱远宏环顾了屋子里的人和妖，最终目光精准定格在柳圣曦身上： “竟然是位半妖医修吗？还带着两个人族奴仆和一个狸花猫妖男宠？半妖少见，人族也少见，这么妖娆独特的男宠也不多了，这可真是难得...” 柳圣曦听得直皱眉头，强行解释道：“不，只有这个人族男修是仆人，另一位女修——” 朱远宏用一副莫名的表情点了点头：“我懂，我都懂，是你的人族爱宠吧？ 能集齐这么一只队伍也算少见，先去看看父亲的病症吧。” 这时，走进来一个侍卫，汇报道：“陆续又有三位医修揭榜了。” 朱远宏似乎也相当诧异：“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巧，那榜贴了十天半个月的都没动静，今天一下就有一共四位医修揭榜？ 去把他们请进来吧，正好，父亲也禁不起连续叨扰。” 接着略显歉意地看向柳圣曦：“这位——” “蛇姐！她的名字叫蛇姐！”山狸子接话。 第84章 互相捧哏 朱远宏面色古怪，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句：“这位...蛇姐，请稍等一下，另外三位医修过来，我带你们一起去看望父亲。” 柳圣曦点点头，很快，门口就出现了三个身影。 其中两个好像互相认识，一路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者模样，微微泛白的胡子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很让患者信任的那种类型。 至于剩下的那一个嘛，则是不修边幅、不善言辞的大叔形象，和两个老者明显隔开。 三位医修一齐向朱远宏问好，其中比较熟悉的两位，纷纷展示了自己在妖族医修研究院里的铭牌，颇为自豪地介绍：“我俩是七级医修，在去焚天域的路上一起路过此处，就揭榜了。” 剩下的那一位不修边幅的大叔，则是有些腼腆地搓了搓手： “我不是医修研究院的，就是云游的散修而已，水平一般，应该也差不多七级吧。我也是偶然看到城门口贴的寻医榜来了兴趣，所以才贸然打扰。” 两个老者医修不屑地看了眼大叔，“所以今天就是咱们三个一起去给城主治病？这个所谓的医修也和我们一起？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妖都有啊，连研究院都没进，估计连医修考核都没参加过吧，也敢说自己是七级医修。” 朱远宏赶紧开口打断，介绍柳圣曦：“两位说笑了，这边还有一位医修，今天一共有四位医修揭榜。” 那两个医修上下打量着柳圣曦，对视了一眼，爆出大笑：“半妖？半妖这种低贱的人妖杂种，也好意思自称医修？时代真是变了啊，放以前，你这种半妖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完了，山狸子和陈浩然都悄悄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柳圣曦，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可真是捅了火药桶了。 郝芳菲也有些担忧，但这里是妖界，他们几个人族实在是不占优势。 更重要的是，柳圣曦根本就没有修过医术吧？待会儿给城主治病会不会露馅？ 但柳圣曦根本没有任何要生气的意思，反而在思索着什么，根本就不搭理两个冷嘲热讽的医修老者。 那个状况外的大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火药味，只是小声催促朱远宏：“快快快，我们快去看看城主吧，这么少见的病症，真想快点亲眼看到。” 那俩医修老者也反应过来：“没错，这话说得倒是在点子上，如果真如寻医榜所说，那城主的病症实在少见，快带我们去看看吧。” 来到城主休养的房间，朱远宏面有郁色地看向房间正中央。 那里躺着的不是人形，或者说，城主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保持人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蜘蛛，淡淡的褐色纵纹几乎快要消失不见，满身都长出来红色的瘢痕，这症状倒是比慧言严重许多。 每条腿都纤细易折断的样子，关节处更是只剩下皮包骨，甚至有些变形，看起来的确非常孱弱。 要是慧言也变成这样，要是柳清月给更多人下毒... 柳圣曦打住思绪，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解决好眼前的事情才是正经事。 “这么严重啊，这些瘢痕很是需要花一些心思呢，看来得靠张兄了。” “哪里哪里，看这骨还是李兄对骨骼疗法更加擅长。” 那两个医修开始互相捧哏，似乎各自都有专长。 接着又一致对外，夸张地说：“这么严重的症状，半妖和野路子，怎么可能有办法解决？” 还怂恿朱远宏：“关心则乱啊，还是我们这种医修研究院的正统医修更可靠，我们各有专业领域，你可千万别听信那些骗子的偏方。 万一害了城主，病情恶化，那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柳圣曦嘴角一勾，定定地看着那两个医修老者，“半妖又如何，你信不信，别说是我，就连我的人修助手都比你厉害？” 两个医修老者根本就不信：“呵？人修？开什么玩笑？！在妖界哪有人修学习医术的份？！恐怕是你偷师后，学了个半吊子水平，又去骗无知路人吧？” 柳圣曦接着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不信？那我们打个赌？” 说着，她就指向朱远宏身后跟着的一个护卫：“就以他为例，我赌我这边，不管是我，还是我的人修助手，医术都比你们厉害。我们比你们治得快、治得好！ 我这边赢了的话，你们就给我打杂十年。 我这边输了的话，我任凭你们俩处置，不限制期限！ 怎么样，够有诚意的吧？” 两个医修老者对视一眼，轻蔑地笑了：“一言为定！” 郝芳菲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变大了，自己可不能给小师妹丢脸啊，更不能让小师妹被迫给妖族打工！ 柳圣曦悄悄传音：“五师姐，别慌，我自打来了这里，打赌就从来没输过！我有预感，这次打赌咱们也能赢！” 这里甚至不是指妖界，早在拜入乾坤宗之时，她的运气就变好了。 陈浩然则是有些愁眉苦脸，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打赌就算了，非要扯上任凭处置。万一她真输了，自己作为主仆契约里的仆人，干活的事情还不是得轮到自己嘛。 不善言辞的大叔此时也来了兴趣，表示自己愿意加入，但他没什么当牛做马的意思： “这倒是新奇，我也参加一下，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只赌药材吧，输家给赢家一味药材即可。” 朱远宏当然没意见，医修们先比试一轮，更能凸显各自的水平高低。优胜劣汰，胜者更有可能医治城主。 那个护卫则是颤悠悠地举起手，指着自己：“啊？我？可我没病啊？” 什么情况，说好给城主治病，怎么扯上了自己。再说了，自己作为一个蜘蛛妖，行动敏捷，反应迅速，当护卫也有几年了，这几年从没受过伤啊，有什么好治的？ 而且，这几个医修分明是把自己当靶子嘛，万一真有庸医，没病都治成了有病，那自己上哪儿说理去？ 第85章 力量外化 无视护卫的抗议，在朱远宏的见证下，医修们的赌约成立，大家摩拳擦掌地准备给护卫看病。 护卫干脆闭上了眼睛，脸也耷拉成苦瓜，任凭医修吩咐。 为了不打扰城主，医修们拽着护卫跑到了外面。 两个医修老者率先望闻问切，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小伙子，你这脸上倒是挺红润，就是有些粗糙，基础的保养还是要注意。” “小伙子，你这上下肢力量差挺多，是不是没太锻炼下肢，光顾着练胳膊了？” “小伙子，你这脑袋上挺秃然的，这几年夜班值多了？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了。 护卫捂住耳朵，一点隐私都要被扒光了喂！ 再说了，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病吧？ 轮到大叔医修时，则是皱着眉把脉了许久，一言不发，但严肃的脸色让护卫有些害怕： “医生，我这是...得了绝症吗？” 大叔医修摇头：“不好说，乍一看没问题，但是经脉有些异样，我再想想。” 老者医修嘲笑：“哈哈哈哈，果然是野路子，快露馅了就拖着是吧？你待会儿不会还想偷偷溜走吧？” 大叔医修叹了口气：“夏虫不可语冰，医修研究院也不过如此，真是鼠目寸光。” 柳圣曦偷笑，原来不是不善言辞，而是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就怼死对方。 老者被怼得脸色青白，指着大叔医修，你、你、你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郝芳菲也看完回来了，对着柳圣曦耳语了一番。 柳圣曦点点头，昨天夜里和小丧的对话在耳边回响。 当时刚到酒肆，她秉持着绝不浪费时间的观念，打坐修炼皇天后土诀。 在血色碎玉的加速下，她对灵气的感知快了许多，甚至在妖界修炼的速度是在人界的好多倍。 她离开师门参加筑基大比时就已经是筑基初期了，在比赛和初入妖界的双重外界刺激下，已经摸到了筑基初期的末端，和山狸子的对打、对矿产的分离，都让她的修为稳固增长。 现在，只需一个契机，或许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打坐没多久，她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上的灵气波动，于是传音给郝芳菲和陈浩然：“五师姐，小陈，我这边灵气聚集太快了，容易招人眼目。你们也打坐修炼吧，分揽一些灵气。” 郝芳菲和陈浩然当然是欣然应允，尤其是陈浩然，自打到了妖界就诸事不顺，不习惯这边空气里的灵气分布，修炼起来也格外得缓慢。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浩然发现柳圣曦身边的灵气就一直很正常，很好吸收的样子。 于是他借着仆人的名义，一直紧跟着蹭灵气，此刻正是蹭灵气的好时机。 也就有了山狸子看到三人齐齐打坐点那一幕。就在山狸子开口问起蛇尾问题的前几秒，小丧开口了： “大佬，恭喜！你的皇天后土诀到第二层了！” “可能吧，我的确能感受到一些差别，就拿经脉举例。 第一层练成的时候，经脉拓宽、抵御变动，称得上是与第一层的名字——防御，相符合。 而现在，我的经脉相互纠缠又松开，甚至已经无法区分主次经脉，所以那第二层，到底是什么？” “大佬，第二层的名字，叫做分裂。你的经脉灵活性大大提高，比如刚才，所有经脉都在体内相知。 那么假如有一天，你的左手的经脉断绝，右手的经脉有以前的记忆，右手就可以分出一小截经脉，重现曾经的左手。” “懂了，相当于我可以凭借筑基期的拉胯修为，不需要任何医修和丹药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做到断肢再生？” “呃，这么理解也可以，但其实是从一个本源里幻化出新的肢体。具体的恐怕要等你到了第三层——本源，你才能彻底理解、运用第二层的分裂之力。 对了，大佬你还记得筑基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吗？ 师父说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引发异象，那话没错。而且直接原因就是非常挑人的皇天后土诀。土是生灵的根所在，你的体质和力量得到了皇天后土诀的认可，能够外化影响生灵。” 柳圣曦被郝芳菲的话拉回现实：“小师妹，我在他的经脉外面浅浅试探了一圈，的确有些奇怪，似乎曾经强行突破升级，那大叔说得没错，可能有暗伤。 此外，他的经脉，不仅呈现出红螯蜘蛛的特征，还有些像是蝎子。” 郝芳菲作为御兽师，详细科普了一番二者的脉象差别。 蝎子？如果她没记错，蜘蛛和蝎子都是节肢动物，难道这个护卫是城主的远亲？ 柳圣曦回忆起之前郝芳菲治病的样子，还有垂耳兔的回忆，走到忐忑不安的护卫跟前，开口道：“事先声明一下，我看病需要进入你的经脉，你不要抗拒，否则伤人伤己。” 护卫游移不定地看向朱远宏：“少主，这...合适吗？” 朱远宏思忖了一会儿：“按医修说得办，没事，这是在城主府，你自小和我一起长大，都是同一族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老者医修抓紧时机煽风点火：“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第一次听说上来就要去人家经脉里面看的，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大叔医修则是相当惊奇：“进入别人的经脉？这对你也很危险的！容易被反噬啊！” 在郝芳菲担忧的目光里，柳圣曦先是开启皇天后土诀的第一层——防御，将自己的一丝灵力包裹好，只留一点点和自己的身体链接，以便有问题随时断开。 接着，她将这丝灵力塞进护卫的经脉里，从心口探查到四周，果真在四肢发现了异样。 明明是红螯蜘蛛一族，手部的脉象却比腿部蓬勃数百倍数，的确像是郝芳菲提到的蝎子。 变异了吗？还是说，这城主果然和炼兽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柳圣曦想了想和小丧的对话，既然力量可以外化，那正好在这里试验一下。 她对准脉象异常的地方，用灵力戳了戳两处脉象的链接点。 那守卫哀嚎一声，双手从肩膀处无力地垂下，“我的胳膊没知觉了？！” 第86章 消失的她 柳圣曦赶紧将灵力定住不动，假装无事发生，浅浅咳嗽两声：“那个，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你稍微忍一忍就好。” 旁边的两个老者医修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并且很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郝芳菲则是已经在灵兽袋里面悄悄扒拉，看还有没有跑路更快的灵兽。 柳圣曦忽略掉周围人的动静，决定以进为退，进一步查看守卫经脉里的连接点，发现一共只有两个连接点比较异常。 于是她继续用灵力戳戳戳，直到守卫体内的两个奇异脉象，被彻底戳开。但这只是一只手，柳圣曦瞅准方向，很快把另外一只手的连接点也戳开。 等第二个连接点也被戳开的时候，守卫痛呼一声，栽倒在地，似乎昏厥了过去。 “怎么回事？！”朱远宏拔出佩刀，将柳圣曦和守卫隔开。 此时，地上的守卫身形有了变化，他的两条胳膊逐渐脱落身体，脱落之后，则是变成了锋利钳子的模样。 老者医修恍然大悟：“这么锋利又尖锐的钳子，比一般的蜘蛛可强太多了，难怪上肢的经脉比下肢的有力呢，这守卫果然喜欢锻炼胳膊！” 大叔医修则是眉头紧皱地看着那对钳子，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朱远宏将佩刀架在柳圣曦的脖子上：“这就是你所说的医治？让我的守卫自断双臂？！” “小师妹！”郝芳菲双眼大睁，就要冲过来。 柳圣曦用眼神示意郝芳菲冷静，不急不慢地回应朱远宏： “少城主，你别担心。让他自断双臂是好事，你知道的，他体内的两股东西，在互相争夺地盘。 我以前遇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可以帮他稳定经脉，断肢重生。想必你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守卫，从此身体残缺吧？” 柳圣曦的话里透出一些信息，她就是想诈一诈这个少城主朱远宏。 果然，朱远宏放下了手中的佩刀，“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再出什么纰漏，你也不用给那两位医修做牛做马了，就永远地留在红螯蛛城吧！” 柳圣曦无所谓地点点头，再次运转皇天后土诀，凝聚起灵力。 这次，除了第一层的防御，她特地加上了第二层的分裂。 但很快便遇到了问题，这是守卫的身体、守卫的经脉，她并不知道守卫的胳膊原本是什么样子。 她思考了一会儿，用灵力将自己的精神力包裹起来，悄悄送进守卫的大脑，开始搜寻记忆。 好在这个守卫也是筑基期，不是毫无防备的凡人，不至于从此直接痴傻。 这一搜不得了。 她看到些不得了的东西： 守卫原本的蜘蛛钳子，是三年前被朱远宏砍断的！ 之后才强行移花接木，找来一对蝎钳，嫁接上去。 只是嫁接之后，排斥反应日益严重，甚至有些影响和改变守卫原本的习性。 但这一切，都是守卫和朱远宏双方自愿的，守卫愿意支持少城主的实验！ 所以朱远宏不仅研究通道，还弄这些物种融合的实验。 相当于是妖界版本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 柳圣曦越发怀疑，包括沈阿柒在内的，所有消失的炼兽堂弟子都没有死。甚至，可能比自己早一步到了妖界。 她继续探查着，剩下的都是上班有点累、什么时候涨薪、少城主的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云云。 这些内容意义不大，于是她暂停在守卫被斩断胳膊之前的那个夜晚。 她要做一个新鲜的尝试，这尝试来自之前腾龙和师父给她的启发。 既然可以用现实身份进入大师兄龙炎祎的记忆，也可以和记忆中的道隐仙人互动。 那么，或许可以试试侵入当时的守卫？ 于是，柳圣曦将自己停留在守卫记忆里的那一丝精神力，侵入记忆里的守卫脑海中，躲到一旁，开始内视体内的经脉。 这个模拟的方式非常惊险，主要是很可能造成守卫脑瘫，那她的赌约就完蛋了。 但好在这个守卫本来就头脑简单，也没多想自己为什么脑子涨涨的，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发呆。 很快，那丝精神力内视完毕，记住了守卫的全部经脉。 柳圣曦暂停搜查，将那丝精神力和停留在守卫体内的灵力混合，运转皇天后土诀的第二层，分裂。 随着守卫肩膀断处的经脉开始分裂，柳圣曦眼前一亮，果然有用！ 在旁观的大家看来，场面则更是神奇。 躺在地上的守卫仍然昏迷，但是肩膀的断裂处已经长出了新的胳膊！ 这断肢再生的场景，让在场的人和妖，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远宏和老者医修哑口无言，大叔医修则是面露狂热之色，自言自语道：“天才，真是天才！” 陈浩然大概是柳圣曦这边最开心的了：不用做妖族的牛马！以后只需要继续当柳圣曦的牛马就行！ 修士虽然体格比凡人健壮，但是断肢再生却没有那么容易，最少也要等到元婴期才有机会重塑肉身，还不一定能成功。 而肢体残缺的修士，本就很难修炼至元婴期。 所以，至少近百年来，没有谁听说过断肢再生的故事。 等到断肢再生结束，柳圣曦留在守卫身体里的精神力和灵力也都全部耗尽。 守卫嘟囔着醒过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好晕啊，我这是怎么了？”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扑向柳圣曦：“啊啊啊啊还我胳膊！” 柳圣曦侧身躲开：“还了啊，你看看自己。” 守卫这才低头看着自己，“这、这、这胳膊，跟我之前的不一样啊！” 柳圣曦盯着守卫，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地面上脱落的蝎钳：“你仔细想想，自己的胳膊最开始是什么样？是钳子这样的吗？” 朱远宏皱着眉头，无言地瞥了守卫一眼。 守卫打了个哆嗦，似乎理解了少城主的意思，连声应道：“一样！真的一样！” 朱远宏向柳圣曦双手抱拳：“多谢这位蛇姐，替我的守卫解决了陈年旧病，免去身心苦痛。这场打赌，应该算你赢。” 第87章 神特么不耽误 那两个老者医修听到这话，涨红了脸反驳：“凭什么算她赢？！断肢再生是有些难，但我还说她是故意弄断守卫的胳膊，然后才再生的呢！就是为了炫技！” 山狸子怒斥：“两个老比登，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你们这是强词夺理！人家少城主都说了蛇姐赢，你们多什么嘴！还炫技，我看你们连技都没得炫！” 本来这话应该很有威慑力的，也很有吵架的气势，但是在旁人看来，山狸子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妖娆。 于是老者医修轻蔑地嘲笑着：“哪有你一个男宠说话的份。” 嘲笑完毕，本来还想继续争辩，朱远宏开口了：“因为这个守卫之前的确有旧疾，地上的是假肢，这位蛇姐帮助守卫重新生长出消失了数年的胳膊，医术显然登峰造极，是她赢了没错。” 两个老者医修这才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但很快又倔强地争取着，试图把炮火转向柳圣曦本身，指向屋内的城主： “我们没有赖账的意思，但是至少先看看她准备怎么治好城主。 她这么高的医术，都能断肢生了，想必治好城主，也不在话下吧？” 因为他们已经试过各显身手，一个想将城主身上的红斑消除，一个想将城主的关节摆正。 但这一切努力都像是白费，像从指间溜走的水。 刚刚消除红斑，就有更多的红斑冒出来。 刚刚摆正关节，就会听到一声关节移位的脆响。 他俩断定，柳圣曦极有可能也无能为力，说不定少城主一气之下能够迁怒柳圣曦，这样他俩就不用履行赌约了。 柳圣曦将灵力探入城主的经脉。城主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如果是平时，柳圣曦断然不敢越级探查。 但现在城主甚至无法支撑人型，生命力相当虚弱，才给了柳圣曦探查的机会。 但灵力一触碰到城主的经脉，柳圣曦就察觉到那股毒劲在蚕食城主的身体，甚至想顺着探查的那股灵力，反向侵入自己的经脉！ 柳圣曦当即斩断那缕灵力，摇摇头，“这个病，我治不了。城主的芯子都烂透了。” 两个老者医修立即开始拱火：“少城主，你看，这个女修分明是故意不给城主医治。都能断肢再生了，却不愿意解决城主的病情，还口出狂言。” 朱远宏并没有像两个老者医修预测的那般，迁怒柳圣曦，而是追问道：“你说烂透了，是什么意思？” 柳圣曦轻笑一声，“烂透了的意思，就是没救了。城主根本就没有生病，而是中毒，而且看样子已经毒入骨髓了。” 朱远宏目光犀利：“你也觉得是我下的毒？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毒？” “没有，我只是说城主中毒了而已，具体是谁下的毒，谁知道呢？”柳圣曦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回忆起之前胥掌门的话，复述了出来，只是略过了解药的内容： “至于具体是什么毒，这个症状和刺果狼花的毒性贴合，中毒者会日益消瘦，身体逐渐无力，出现红肿瘢痕，最后四肢百骸断裂，活活痛死，能活多久全看意志力。” 但就在柳圣曦说完的时候，在场的医修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刺果狼花？！” 山狸子脱口而出：“那岂不是得拿到赤烈犬的血液才能解毒？！” 嗯？怎么回事？连山狸子都知道？ 瞥见柳圣曦疑惑的眼神，山狸子连忙解释： “刺果狼花是妖族最知名的毒性植物之一，但很少面世，多半出现在偏僻的秘境里，需要用到赤烈犬的血液。 之所以现在这么出名，是因为当今妖王在年幼时就曾误食刺果狼花，具体症状未知，只知道后来在斑寅王爷的帮助下，捕获一条赤烈犬，便一直养着。 那赤烈犬现在还在妖王的寝宫后面拴着呢，穷凶极恶，但是被妖王视作宝贝，几乎从不露面。 城主要是真的刺果狼花中毒，那少城主你要是早几年亲自去找妖王，说不定还有机会。可惜了，拖这么久...” 柳圣曦听到这话，先是高兴，妖界和人界断绝往来许久，没想到在人界失传的东西，在妖界仍有迹可循。 然后就有点忧郁，忧就忧在，自己是想搞事情，但从来没想过搞去妖王的寝宫啊！ 旁边的两个老者医修已经惊呆了，他们可不想卷入什么内部的权力纷争，更别提还可能涉及到现任妖王。 大叔医修自从知道城主是中毒之后，就兴致不高的样子，此刻怏怏地开口道：“管它是什么毒呢，又不是病症。毒药什么的，最讨厌了。 老夫反正愿赌服输。不像某些人，真丢医修研究院的脸，眼高手低。” 朝那俩老者医修翻了几个白眼后，大叔医修递给柳圣曦一个沉甸甸的盒子，珍重地嘱咐道：“一定要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啊！一打开，药性可就开始消散了！” 柳圣曦接过盒子道谢，随后看着旁边的两个老者医修，“不会吧不会吧？原来妖族医修研究院的高精尖医修也会赖账呀？” 那俩医修的脸色青白交加，喏喏：“才不是！只是我们年纪大了，而且还得去焚天域找其他医修开会呢！研究院的工作，耽误不得啊。” 柳圣曦开心地一拍手：“那可不就巧了，我也准备去焚天域，咱们顺路呀。 研究院的医修时间大多很自由，你俩完全可以一边给我打工，一边抽空去开会，两边都不耽误嘛。” 俩医修听得直冒冷汗，神特么两边不耽误。 柳圣曦开始画饼：“再说了，只是给我打工而已，也不一定真要十年，我可能几个月的时间就腻了，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多向我学习学习。 毕竟，我除了断肢再生，还有很多其他的绝招，说不定你们的医术也能精进一番。” 话已至此，那俩医修只好咬牙应下，大不了之后再溜走，实在不行，还能想办法赎身，只要出价够高，想必这个半妖也不会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朱远宏听完关于中毒的讨论之后，就一直在沉默，此刻看各位医修都准备告辞了，他才终于开口： “天色有些晚了，红螯蛛城今日开始实行宵禁，各位请留宿一夜再走吧。” 第88章 春风沉醉的夜晚 朱远宏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和妖都愣住了，今日开始宵禁？ 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 不如直接说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呗。 但朱远宏紧跟着言辞恳切地补充解释：“诸位有所不知，我这里算是斑寅王爷的下属管辖区域之一。刚刚收到警戒通知，斑寅王爷的一个得力手下在边陲荒林附近被害。 那个凶手穷凶极恶，不仅杀了王爷的一个猞猁妖手下，连兔妖的菜园都洗劫一空，逼得所有兔妖都不知所踪。 据说现场围绕着一股恶臭，绕梁三日，经久不散，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大家都猜测，这一出是不是围绕妖族祭典来的，毕竟王爷是本次祭典的主持之一。 为防万一，王爷要求在祭典举行前，所有下属管辖区域都暂行宵禁。 你们几位即使出去了，估计也很难找到下一个城池住宿，不如先歇息一夜，明天早上再赶路？” 柳圣曦有些庆幸，看来山狸子的两个兄弟已经回去查看了，还好自己安排遮掩了味道，就是这宵禁制度有些麻烦，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城主朱远宏有些奇怪，今晚务必要保持清醒。 山狸子笑着眯眯眼：“得力助手？王爷说的吗？啊——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然后装作不在意地拍了拍小腿肚子，那里刚被柳圣曦用蛇尾尖尖抽打过，估计都肿了。 山狸子低声嘀咕着：蛇姐真是的，下手这么重。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将将黑下来。 见过昨天城池喧嚣的柳圣曦，一个人无声地站在屋顶。城主府地势很高，几乎是整座城池的最高点。 她看着眼前这座阴暗静谧的城池，街道针落可闻，只有装备齐全的守卫队们整齐划一地巡逻，她眼尖地发现，白天刚治好的守卫也在里面。 好歹白天还断了胳膊呢，这可真是一点伤病假都不给人休啊，柳圣曦默默吐槽。 脑海里浮现出守卫对朱远宏的记忆。 在他看来，少城主朱远宏是一个顶顶可怜的人。 作为城主的独子，虽然备受宠爱，但是因为对毒药的天赋，而背负着复兴全族的压力。 而且越是长大，身子骨就越是虚弱，常常需要在夜晚静养，也因此整只妖都变得修长、纤细、羸弱。 此外，那天赋不是一出生就有的，从守卫的记忆里来看，似乎是在正式进入炼气期之后才呈现出来。 朱远宏很聪明，很温和，对待身边的守卫都极其友善大方，这也是守卫们愿意为他卖命的原因。 但是，如果休息的时候被惊扰了，那朱远宏又会显得格外暴躁。 这也是守卫觉得朱远宏有些阴晴不定的原因。 “小师妹，你在上面干嘛呢？”郝芳菲在下面朝柳圣曦招手，打断了她的回忆。 柳圣曦笑着跳下去，“没事，五师姐，我就是去屋顶透透气。” “蛇姐，快回房间吧，城主府内部也得宵禁，子时开始就禁止出门啦。”山狸子从旁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也朝着柳圣曦挥挥手。 旁边是被柳圣曦强行要求和山狸子住一间、所以一脸不乐意的陈浩然。 柳圣曦则是和郝芳菲住一间，这样两人一起，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也算是有个照应。 他们对面，是三个医修住的地方，各占一个房间，互相不干扰。 此刻，三个医修的房间门都紧紧闭上，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只隐隐透出微弱的光亮，呈现出里面还有人的样子。 柳圣曦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在屋顶吹风吹太久了，有些昏昏沉沉。 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一股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柳圣曦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虚无。 “大佬，醒...醒醒...”小丧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听得不太清楚。 柳圣曦梦见自己筑基大比后就回到了乾坤宗，成为修仙界声名远扬的筑基天才，正在自己的山头上、紫藤花的海洋里，吃着师兄师姐送来的灵食，悠哉悠哉地躺着赏月呢。 就是旁边总有蚊子叫：“大佬，醒醒...” 好烦，怎么蚊子和小丧的声音一样，一直嗡嗡的，柳圣曦想要伸手赶走蚊子。 这一伸手就扑了个空，柳圣曦迅速从梦中醒来。 还没彻底睁开眼，柳圣曦就察觉到不对劲，屋子里暗香环绕，烟雾四散开来。 更不对劲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床前，似乎有人一直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看着她。但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睁眼的好时机。 她上一次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是在末世之前。 那时候惊悚故事看多了，脱毛衣脱到一半，越急越脱不下来，偏偏毛衣卡在脑袋上，把眼睛罩住了，导致她总觉得有东西，趁着她眼睛被罩住的时候在靠近。 天知道她当时默念了多少遍核心价值观来壮胆。 末世之后就习惯了，砍丧尸如同砍冬瓜，心脏早已在千锤百炼中变得坚固起来。 “大佬，先别睁眼，也别动，接着装出睡觉做梦的样子。”小丧赶紧阻止。 柳圣曦闻言，强忍着想要睁开眼睛的冲动，继续装出在睡梦中打蚊子的样子。 “大佬，那个朱远宏果然不对劲，房间里的熏香和烟雾似乎是特制的催眠迷药，倒是也没什么副作用，总之你们都昏睡不醒了。还好我没有身体，不需要睡觉。 他带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圆鼓隆冬的，一起去了对面的医修房间里。 之所以让你先别动，是因为你的感觉没错。真的有东西盯着你，也盯着五师姐，是朱远宏放进来监视你们的小蜘蛛。” 柳圣曦屏息留意着屋子里的动静，五师姐郝芳菲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应该没有受伤，只是暂时沉浸在睡梦中。 修士筑基之后根本就不需要睡觉，朱远宏先是疑似用宵禁当借口要求大家留宿，然后强调子时开始不能外出，甚至还用了特制迷药让所有人陷入昏睡。 现在子时刚过，朱远宏就鬼鬼祟祟地跑出来，还带着个不知名玩意儿潜入别人的房间，到底干要什么？ 第89章 胆子肥了 房间外面传来一个哀切的声音，如泣如诉，幽怨绵长。 柳圣曦听着那声音从大叔医修的房间出来，接着又飘去了老者医修的房间。 直到三个医修的房间，都被那声音光顾完毕。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柳圣曦和郝芳菲的门口。 柳圣曦仍然闭着眼睛，但是在被子下面的身体迅速绷紧，随时准备拿出自己的七星化龙鞭。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进入了柳圣曦的房间，其中一个是朱远宏，他吩咐：“你俩都退下。” 于是那个一直盯着柳圣曦床前的视线消失了，只剩下假装熟睡的柳圣曦，以及的确在熟睡的郝芳菲。 “开始吧。”朱远宏平静地下令。 于是，那个哀切的声音在柳圣曦的床头响起，比刚才要清晰得多。 柳圣曦听了两句，完全听不懂在唱什么鸟语，只觉得叽叽歪歪的好烦。 那声音逐渐凑到柳圣曦的脑袋旁边，却在柳圣曦的耳边边上停下。 哀切声音的主人像是突然被谁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朱远宏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停下了？” 那个哀切的声音说起话来，比唱歌时还要细小虚弱：“少城主...这个女修，我不能对这个女修下手。” 朱远宏的声音不复白天的温文尔雅：“废物！你不过是我从斗兽场买来的玩意儿，还经过改造，居然连个筑基期的女修都不能对付了？ 又不是要你杀她，只是用歌声篡改记忆，让他们忘掉中毒内容而已，你做过多少次了，刚才那三次不都挺正常的吗？ 怎么现在碰到她就不能下手了？你知道违背我的命令会有什么后果！” 柳圣曦听着，默默把准备捞出来的七星化龙鞭放回原处。 难怪有流言说城主是中毒、不是生病。看来此前有医修发现过，只是记忆缺失了一些，所以脑补成是朱远宏给城主下的毒。 但朱远宏身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会唱歌，歌声有失忆效果，却不愿意对自己动手？ 朱远宏不满地下令：“快动手！”说着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往身边惩戒性地抽了一下。 那个细小的声音痛呼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等阵痛过去，才战战巍巍地开口： “少城主，不要...我不是故意违背您的命令，是因为她的海螺耳饰。我能感应到，那里有着来自族人的呼唤，我们族人必须尊重和保护戴着这种耳饰的生灵。” 柳圣曦心中大震，竟然是因为海螺耳饰。朱远宏身边的声音，来自鲛人族？！ 没想到鲛人一族送的海螺耳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难怪朱远宏能利用歌声篡改医修的记忆，因为鲛人的歌声本就能蛊惑人心。 但鲛人怎会沦落至此？ 朱远宏听到鲛人的话，更加生气，又一次动手惩罚：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命令重要，还是你所谓族人的呼唤重要。斗兽场的卖家说过，你从小就在斗兽场里长大，根本就没见过族人！ 我看你就是胆子肥了，竟敢忤逆我！” 鲛人连着痛呼了好几声，哭着求饶：“少城主，请您饶命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柳圣曦睁开眼睛：“住手。” 她一睁眼，就看到朱远宏旁边的那个东西，小丧所说的圆鼓隆冬的玩意儿，其实是一个椭圆形的深色容器，里面盛满了液体。 所以，这容器其实是个水缸。 墨蓝色的水缸在黑夜里显得更加诡异，即使有几缕月色倾洒下来，也只是平添几分幽深。 水缸里是一个蜷缩着双腿，双手环膝的鲛人少女，虽然是人型，但身上覆盖着满满的鲛人鳞片。 朱远宏指尖冒出蓝色的电流，那电流直接通向水里。 鲛人少女想弹出水面、离开电流的攻击，却因为水缸的顶部有盖子，只能徒劳地在水面上喘气，眼角的泪水流下，和水面融为一体。 朱远宏竟然是非常少见的雷灵根。 柳圣曦紧皱眉头，一字一句地看向朱远宏：“我说，住手。” 朱远宏收回指尖的电流，鲛人少女立刻跌倒在缸底，弓着身子大口地呼吸，耳边的鳃一起一伏，最终因为脱力，昏了过去。 “怎么，不装睡了？”朱远宏的眼睛里带着玩味，嗜血的笑容挂在唇边，那副不屑的样子，对比白天温和典雅的少城主，简直判若两人。 柳圣曦站起身来，看了眼身边还在沉睡的郝芳菲：“我们去外面说，别影响她睡觉。” 朱远宏轻嗤一声：“你倒是体贴。” 说着，便也带着鲛人少女走出了房门。 两人站定在夜色下，互相凝视着对方。 朱远宏首先轻笑出声：“本来只是想让你们失忆，毕竟在王爷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想太过高调。 但你实在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区区一个半妖，又能断肢重生，又能看出守卫的胳膊不是原生。 现在还能让一向听话又怕疼的小娇，宁愿被我惩罚电击，也不愿意伤害你。 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地留下来吧，做我最完美的试验品。” 朱远宏说话时，不仅没有站直身子，反而斜斜地靠在水缸上，歪头看着柳圣曦，显然非常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把柳圣曦留下。 柳圣曦看着胸有成竹的朱远宏，金丹期的妖修，仅凭自己，很难战胜。 她开口转移话题：“朱远宏，你和白天很不一样。” 实际上悄悄用主仆契约的力量强行唤醒陈浩然：“小陈！快醒醒！你先别睁眼，继续装睡，等我暗号再起来！” 接着隐秘地放出精神力，将房间里的五师姐唤醒，嘱咐五师姐利用平等契约，把山狸子也叫醒，随时等待她的暗号。 朱远宏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不一样，从我爹拿我炼毒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原来的少城主朱远宏了。” 老城主拿儿子炼毒？！说好的老来得子、视若珍宝呢？！ 柳圣曦原本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没想到朱远宏随口就说出这么个惊天的大八卦。 看来朱远宏真的想置她于死地，毕竟，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第90章 死变态 柳圣曦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朱远宏掌心朝下一拍。 顿时，院子里的地板陷落，柳圣曦直直地掉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朱远宏的嗤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想搬救兵？晚了！” 黑暗持续了好一会儿，柳圣曦在半空中一直坠落着，终于感觉到双脚踩到实地，并且必争眼睛也能感受到一阵刺目的亮光，将地底下照得如同白昼。 柳圣曦用手半遮住那刺目的亮光，缓缓地睁开眼。 这里的空间明显是人为切割出来的，形状方方正正，一板一眼。 谁能想到，堂堂红螯蛛城的城主府下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片地方。 此时她正站在一条笔直的通道上，通道两边，是排列有序的门。 柳圣曦凝聚起灵力，想探查门后是什么，却发现这里的空气，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想了想，她走到左手边距离最近的门，直接一拳砸开。 眼前的一幕宛如炼狱。 一整面墙壁被划分成了十个部分，每个部分各有一个铁制的笼子。 笼子里拴着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小蜘蛛，头部和四肢被固定在笼子的栏杆上，强行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小蜘蛛们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划伤，伤口处有血丝渗出，或许是因为此刻仍在深夜，全都是昏睡的模样。 阵阵土腥味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柳圣曦的鼻腔，在惨白的光照中令人作呕。 柳圣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走出这里去到走廊，砸开对面的门。 里面居然是个“熟人”。 是沈阿柒的大天马。 与刚见面时的毛发顺滑不同，眼前的大天马断了一个翅膀，断口处的血肉已经糜烂模糊，仔细瞧进去，血管纹路却清晰可见，毛发全都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 大天马的头和四肢同样被铁栅栏固定在笼子里，这副奄奄一息的惨烈样子，与之前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也是个没用的东西，炼兽堂的失败品。”柳圣曦的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朱远宏也进来了，“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任谁也想不到，城主府的地下，竟然别有洞天。” 说话间，朱远宏伸手一挥，柳圣曦被灵力攻击冲得倒退好几步，胸腔剧烈地起伏，她平复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令朱远宏有些意外的问题： “为什么你还有灵力，这里的空气中，分明没有灵力波动。” 朱远宏摸着下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问其他的问题呢，比如这个地方是干嘛的，结果居然先问了灵力的问题。” 柳圣曦心想：这还用问吗？很明显是个做实验的地方，还和炼兽堂脱不了干系，眼下先想办法搞清楚灵力来源再说。 朱远宏又挥手攻击柳圣曦，一边攻击，一边说着： “答案很简单，我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灵力，也不是借用空气中的灵力，而是这个地方遗留下来的上古传送阵之力。毕竟这里空气中的所有灵力，都被阵眼吸走了。 反正距离祭典还有段时间，平时没有人用传送阵，我们转借一些，也不会被发现。 你应该只能用自己身体储存的灵力了吧？我可是有无穷无尽的来源哦。” 柳圣曦额头青筋直跳，所以传送阵的力量，被城主府借来搞地下通道和黑色实验了？ 谁说没有人用传送阵啊，自己就在用！难怪自己没能直接传送到焚天域，原来是因为半路被拦截了！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交的矿产路费。 柳圣曦心里暗自吐槽，好在身体里的确还储存着一些灵力，她瞅准时机躲开朱远宏的招式，以蛇尾为护盾，硬是从门口挤了出去。 朱远宏也转身看向她，依靠在破碎的门口，轻松地耸耸肩： “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这里以前是我爹的乐园，现在嘛，就归我了。 我的出生本来是红螯蛛城的喜事，但我爹不觉得，他说我天赋太差。 于是自从我进入炼气期，他就日夜用我炼毒，又用药吊着我，让我不至于身死。 我进步太快了啊，越来越百毒不侵，也越来越心狠手辣，我爹怕我取而代之，就对我下蛊，想让我当他的傀儡，以为这样就可以压制住我。 可惜啊，这几年他不行了，我白天做做样子，在外人面前也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晚上的城主府，才是游戏的开端。” 柳圣曦站在通道上，看向旁边的门，又是一拳轰开。 里面同样是牢笼，禁锢着不同的妖兽，都是些尚未能化形的低端妖兽，同样的瘢痕累累。 朱远宏挑起一边眉毛：“你干什么？体力和灵力不留着和我对打，反而用来撞门？” 柳圣曦随口答应着：“没办法，我的本质是好奇。” 一边敷衍，一边又轰开了另一扇门。 这里面的妖兽她都见过，是在去墨玄山谷的路上，沈阿柒放出来的那些鸟。 只是那些鸟和大天马一样，全都不复当时的整洁，羽毛里全是污渍和血迹。 有的被拔光了全部的羽毛，换成密密麻麻的针刺在身上。 有的只剩下鸟皮，仔细看去，身体里全部都是稻草和尘土。 柳圣曦越看越觉得胃里有些翻腾。 朱远宏不远不近地跟着，语气里显得非常耐心：“你尽可以打开所有门，门后是不同的实验，你跟我的其他试验品都不一样，我给你特权，去挑一个你最喜欢的方式吧，然后用在你身上。” 柳圣曦砸开一间又一间房门，里面的惨状越来越可怕，妖兽的等级也越来越高，有时甚至是人形的妖修。 到处是断肢残骸，扭曲的尸体堆积成山。 跟着身后的朱远宏则是语气越来越惊喜：“不...不只一种。 你的耐力这么好吗，竟然还有力气砸门？说不定你可以承受不止一种实验！ 没关系，你仔细看看，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有一整夜的时间，陪你玩。” 听到朱远宏戏弄的话语，柳圣曦破口大骂：“死变态！谁想跟你玩！” 第91章 修仙界有多干净? 柳圣曦已经砸开了数不清的房门，估摸着似乎有几百间，按长度来算，应该快到自己推测的目的地了。 这通道两侧的房间里，每开一扇门，就是对自己眼睛和心灵的进一步污染。 眼前的通道似乎快要到底，柳圣曦放慢了砸门的步伐，朱远宏的笑声也近乎癫狂。 她早在刚落地的时候，就试着呼唤着陈浩然。这里实在太深，她试过用精神力，但实在没办法联系到地面的五师姐。 关键时刻，主仆契约的紧密链接起作用了，陈浩然一秒回应： “什么情况，刚才外面怎么那么大动静？我们都醒着，但是我床头好像有东西在监视，没你的暗号我们也不敢动，所以都还在装睡。” 柳圣曦简单陈述了一下现状：“小陈！情况紧急！别管监视的小蜘蛛了，趁朱远宏还在我这里，快让五师姐和山狸子往城外跑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你也跑，但是别跑太远，随时待命！” 陈浩然欲哭无泪，为什么是自己待命，他也想远远地跑路哇！ 吩咐完毕，柳圣曦才跑出关押大天马岛房间，身后的朱远宏也步步逼近。 于是柳圣曦笔直地顺着通道跑路，边跑边砸门，顺便估算着通道的大概长度。 一直跑，一直砸，直到——砰—— 迎面撞上一道墙，被迫停下了的步伐，眼前的通道已经见底，身后的朱远宏也停下了脚步： “别跑了，这就是通道的终点。你的男宠都对你不太忠诚呢？我的小蜘蛛说，两个男宠醒来发现你不在，全都跑了。 且让他们先跑一阵子，红螯蛛城今夜宵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哪儿去。” 柳圣曦被逼近了墙角，她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眼熟妖兽，想到之前看到城主府的熟悉摆设心里浮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城主府和炼兽堂是什么关系？我的仆人小陈是从两界通道缝隙里流落到这里的，去过炼兽堂。 他说城主府的大厅和炼兽堂很像，而且炼兽堂代理掌门沈阿柒的灵宠，就是有翅膀的大天马。” 朱远宏心情极好地拍了拍手：“没错。看来他也见过阿柒？那匹大天马，曾经就是阿柒的座驾。可惜大天马不给力，让阿柒丢了脸，这才交给我惩罚。 不，不能说惩罚。为我的实验献身，是大天马的荣耀。”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昵称：“阿柒？你叫她阿柒？” 朱远宏笑了起来：“对呀，阿柒是我同父异母的第七个妹妹。 之前的都太不争气，要么夭折，要么承受不住自杀了，只有阿柒活到现在，还跟我挺合拍，我们一起完成了不少实验呢！” 柳圣曦愕然，心底的猜测成真：“你爹，红螯蛛城的城主，是炼兽堂真正的掌门？！” 朱远宏夸赞地拍手：“真不错，你不仅耐力好，还挺聪明。我爹一直想有个完美的继承人，但年轻的时候条件有限，近百年才开始试验，他找过很多不同的种族。 当然了，我是他推出来的唯一儿子，是他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 难怪，什么老来得子，什么视若珍宝，都是谣言，背后的只有利益捆绑！ 柳圣曦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们已经打通了人界和妖界的通道？不，不可能，人界和妖界应该都有边界守卫队，一直在密切关注人界的边缘，但并没有消息传出啊！” 朱远宏逼近柳圣曦的肩头，抬手从柳圣曦身后的墙上拿了一块石头，把玩着手上的石头，言语里满是讥讽： “是打通了，可惜只能小范围传输。阿柒就是这么过去，也是这么回来的。 人界的边界守卫队？你是指修仙界修仙联盟派出去的那些草包吗？呵呵，避过他们的眼线，实在是太容易不过。 再说了，你以为修仙界有多干净？要不是有人修的帮忙，炼兽堂可没那么容易建立起来。” 柳圣曦叹气，她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还是成真了。异军突起的炼兽堂，百年之间就在修仙联盟五大宗门里占据一席之地，果然离不开修仙联盟本身的放纵。 到底是谁操控着这一切？是望仙宗吗？ “你们在修仙界做的那一切，有望仙宗的帮助吗？” 朱远宏轻笑两声：“你知道的还蛮多嘛，一开始的确有望仙宗的参与，可惜望仙宗想玩卸磨杀驴那一套。还好阿柒机智，提前一夜跑回了妖界，耍了望仙宗一道。” 柳圣曦后槽牙紧咬，望仙宗真的被耍了吗？恐怕未必。 不然怎么会提前布局，污蔑自己杀害了炼兽堂的人！ 柳圣曦看着朱远宏手中的石头，想到刚才朱远宏所说，这个通道是借了上古传送阵的力量。那么通道的末端，极有可能通往传送阵的地面下方。 那块石头验证了她的猜想，因为那块石头，与她刚到城外时，看到的传送阵石头一模一样。 只要自己想办法用土系法术去到头顶的地面，再加上陈浩然的接应，跑路的几率就大大增高了。 至少从城池外面跑路，比从城主府跑路，要有把握的多。 眼前最好再坚持一下，给五师姐多争取一点跑路的时间，于是柳圣曦问道：“你就不怕，沈阿柒抢了你的位置？夺走你独属于少城主的荣耀？” 朱远宏听到这话，眼睛里却透出一股狂热：“阿柒怎么可能夺走我的荣耀？她可是本届妖族祭典默认的圣女！ 在妖界的传说中，圣女创造出了妖族，随后力量衰减，于是放弃万妖之主的位子，退隐田野。 但为了感谢圣女的创造，妖族的祭典都会选出一位圣女。一般都是象征性意义的，从十大妖族里选一个，作为妖王恩赐给这个家族的荣耀。 以前的圣女都是选出来的，阿柒不一样，虽然有斑寅王爷的推荐，但我觉得她就是真正的圣女，她帮我完成了那么多的实验。 圣女能创造妖，阿柒能改造妖。阿柒说不定是圣女的转世！” 柳圣曦很淡定，真是圣女又如何，她连原书的女主都不怕，还怕一个被自己戏耍过的圣女？ 第92章 手残，但手气好 朱远宏越说越开怀，眼底涌上一丝血红：“等到祭典面见时杀掉虚弱的妖王，辅佐斑寅王爷上位，彻底打开人界和妖界的通道，我就能有更多的实验体了！ 阿柒会和我一起做更多的实验，改造更多的妖族！” 柳圣曦听回忆着原书的内容，觉得有些不对劲。 朱远宏是斑寅王爷手下的人，正常来讲，应该一即位就重启通道才对，怎么会在斑寅王爷死后近百年，人界和妖界的通道才正式重启？ 原书里面，是谁杀了斑寅王爷、阻碍了这次重启，为修仙界争取了百年韬光养晦的时机？ 一边思索着，一边用剩下的灵力念起皇天后土诀，计划让自己去到上面。 刚才和朱远宏的对话，她已经全部用精神力录下，一旦有机会回到修仙界，不，是肯定有机会能回到修仙界，等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她要掀翻修仙界的天！ 蓬勃汹涌的土系灵力在柳圣曦的身体里面翻涌，连带着她身边的气息都有些异样。 朱远宏惊喜交加：“半妖本该体质孱弱，你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灵力？太好了，我又想到一个试验！把你的灵力全部抽干、灵根打断，再缝起来，如何？” 说着便更加兴奋起来：“原来你想从这里去地面，从城外逃跑？ 倒是聪明...但我劝你别费劲了，都说了这里是借用了传送阵的力量，你即使是擅长土系法术的单土灵根，没有上古力量的帮助，怎么也逃不掉的。” 柳圣曦眉头紧锁，上古力量？她的确没有。 “大佬，谁说你没有！皇天后土诀就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法诀，只是大佬你现在实力有限，发挥不出来上古力量而已。”小丧尝试着在旁边助威。 要不是现在着急跑路，柳圣曦简直要把小丧狠狠地骂一顿，这话说得更让人生气了，意思是现在自己太弱了，有上古力量也用不出来呗。 她怒喝一声，浑身灵力暴涨，精神力在识海里翻涌，包裹着灵力和精神力的拳头，转身猛地砸向墙壁。 墙壁晃动了片刻，几片尘土飘了下来，但很快就归于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我很欣赏你的坚持和努力，到绝境也不放弃的样子，真是再合格不过的实验品了。”朱远宏就站在柳圣曦的一步之外，发出阵阵低声嘲笑。 柳圣曦摸索着自己的储物手链，指尖探到了师父给的符咒。 这里要都是敌人也就罢了，偏偏除了城主府，还有很多从未祸害人间的妖族，以及一些本就苟延残喘的可怜实验品。 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确认符咒作用的范围，连师父本人都不清楚。东陵海的荒海之上、筑基大比的擂台之上，随意用用倒也没什么。 万一这个符咒效果太强，自己仅存的灵力承受不住，同归于尽把自己玩死了，那多尴尬。 罢了，还是做个最坏的打算！ 柳圣曦掏出符咒，用主仆契约联系陈浩然：“小陈，我的五师姐和山狸子都离开红螯蛛城了吧？你现在也跑远点，追上他们，离那个半路失效的传送阵越远越好。” 陈浩然听到前一个问题，先是支支吾吾：“嗯，差不多吧...反正都离开红螯蛛城了。” 但很快就被第二个要求吸引了注意力，诧异地问道：“啊？我也能跑路了？不用接应你了？你要干嘛啊？” 柳圣曦将自己精神力记录下的画面，全部瞬间同步给陈浩然，也不管陈浩然是不是会被这些信息吓到。 不干嘛，自己死了估计陈浩然也会受到重创，算他倒霉。那时候五师姐应该就知道自己遭遇不测，妖界也不平静，最好抓紧时间想办法回到人界。 柳圣曦传递完毕，迅速切断主仆联系，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符咒。 就在她往符咒里注入灵力的一刹那，符咒立刻燃烧起来，飘出阵阵光点，那光点黑色、白色、灰色交织，在通道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不对啊，黑白灰色的光点？ 她记得爆裂符刚燃起来的时候，自己躲在大师兄身后悄悄看过，当时没这个三色光点效果啊！ 自己点燃的是个什么符？ 她低头一看，燃烧中的符咒上，除去已经烧起来的部分，剩下的赫然是两个大字： “还魂。” 啊？？？ 还魂？还魂符？！ 自己点燃的是还魂符？！还谁的魂啊？！ 现在这情况，还哪门子的魂啊？！！ 她的爆裂符呢？最上面那张爆裂符呢？ 柳圣曦不可置信地瞅了瞅自己手链里的那叠符咒，只见爆裂符在最下面的第一张，她刚才找符咒的时候，顺手把那叠翻过去了，所以爆裂符成了最下面的那一张！ 本该在最下面的还魂符，变成了第一张，刚才被自己当成爆裂符点燃了！ 柳圣曦无语地看着“还魂”二字就快被烧尽，通道里的黑白灰三色光点越来越多。 朱远宏也惊疑地打量着那些光点：“你这是什么东西？！我还是那句话，劝你别挣扎了，上古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堪破的！” 柳圣曦摊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自己的运气。” 此时，手腕上的珍珠手链，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是血色碎玉！ 自从来了妖界，就一直沉寂下来，没有半点动静的血色碎玉！ 此刻血色碎玉突然亮起，耀眼的红光从柳圣曦的手腕上四射开来，将柳圣曦整个地包裹在红光内。整个通道都亮得如同白昼。 只是这白昼，充满了血光。 朱远宏被眼前的红光激得张不开眼，连忙伸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眯着眼睛往外看去，哪还有柳圣曦的身影？！那个半妖，真的去了地面？！ 柳圣曦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好像漂浮在了半空中，周围雾蒙蒙的一片，黑白灰三种颜色的光点交织着，让她觉得十分放松。 等等！三色光点！还魂符！自己应该在通道里和朱远宏对峙才对，怎么周围毫无生机？ 想到还魂符，柳圣曦瞬间直起身子，朝指尖看去，正好看到符咒的最上方，“还”字燃尽。 第93章 听汝之令，还此残魂 还魂符燃尽的那一秒，威严无波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听汝之令，还此残魂。” 柳圣曦脑中轰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漂浮在黑白灰三点组成的雾气里。 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雾气的正上方和正下方，都是上古传送阵的模样。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影子又是谁？是威严声音所说的残魂吗？ 柳圣曦试探着招呼影子，谨慎地问道：“你是谁？” 影子飘近了，却仍然看不清模样，温和地回答着柳圣曦的问题：“我是寄居在传送石里的一缕残魂，是一个驻守于此、轮回之外的记忆。” 柳圣曦听得云里雾里的，“那你是谁的残魂，又是谁的记忆呢？” 那个影子沉默了片刻，这才认真地回答：“是圣女，我是妖族的圣女。”影子接着说：“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真的能被唤醒。” 那声音是个柔和的女声，听起来十分平静，说话间只有感慨，没有恶意，让人非常安心。 柳圣曦苦笑，这可真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炸裂的内容。 “你是妖族传说中的圣女？所以传说是真的，你真的创造了妖界？” 那个影子回答道：“没错，其实我创造的，不只是妖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自从身陨，这些年来，我留了一缕残魂在此，一直在等唤醒我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我以为，按照命定的轨迹，应该是她。” 那个影子扭曲变化，逐渐成形，最终幻化成一个柳圣曦熟悉的模样。 是五师姐郝芳菲。 影子没有停手，周围的雾气也配合着幻化出了一个画面： 郝芳菲孤身至此，用灵力点燃还魂符，唤醒影子。 柳圣曦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大段原书没有提到过的剧情涌入脑海。 原来，郝芳菲在原书里并不是没有结局，而是相关情节里，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斑寅王爷在登基之日遇刺而亡，刺客正是郝芳菲！郝芳菲杀了斑寅王爷之后，孤身逃亡至此，用师父给的还魂符召唤出了影子。 紧接着继承了传送阵的上古力量，将城主府毁得一干二净，用自身作为献祭，封锁了人界和妖界的通道。 是郝芳菲为人界争取了百年的光阴！ 这么重要的剧情，原书居然一笔带过，原作者的心，真是偏到过分了。 柳圣曦看着影子幻化成的郝芳菲，喃喃道：“五师姐...” 五师姐的身形坍塌散开，变回了影子，歪头问道：“这个小姑娘，是你的五师姐？” 柳圣曦点点头，“没错，我们都是乾坤宗的弟子，因为红螯蛛城截断了上古传送阵的力量，导致我们滞留在此。” 她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在的妖族经历，以及朱远宏背地里的暗黑实验。 影子默然，“难怪你会出现在这里。命运的轨迹已经打乱，这个世界的历史将要重写。” 柳圣曦有些警觉：“你该不会要我献祭自己，堵住通道吧？我还没那么高尚。” 影子摇摇头：“刚才是命运给我的指示，所以我一直以为，会是那个喜欢动物的木灵根小姑娘过来。没想到来的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书写历史的方式，就不一样了。” 柳圣曦指了指自己：“我？” 她皱起眉头，一口气问出了好多个问题： “为什么？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又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是妖族的圣女吗？为什么反而愿意帮助人族、封锁通道？” 影子叹了口气，打断了她：“这里是传送石的内部。你召唤我出来，是因为还魂符。你来到这里，是因为那阵红光。” 红光？血色碎玉？ 影子的语气十分肯定：“你身上的气息，还有那血色碎玉，我不会看错。” 柳圣曦想要低头拿出碎玉，视线扫到下半身，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蛇尾不见了！ 血色碎玉第一次亮起来的时候，她有了蛇尾，现在第二次亮起来，她变回了人。 “咦，蛇尾没了...”柳圣曦有些欣喜地原地跺了两下脚，“果然和血色碎玉有关！我果然不是半妖！” 影子的声音带了一些和蔼：“你当然不是半妖。” 这话说得笃定，再加上影子之前的态度，柳圣曦有些疑惑：“你认识我吗？”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安心，她咬咬牙，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是亡魂，从异世界过来的亡魂。” 影子却伸出手，摸了摸柳圣曦的头：“你也不是异世界的亡魂。你属于异世界，也属于这里。但你远不止于此。” 影子并没有实质的身体，却让柳圣曦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在城主府持续紧绷着的心，暂时松懈下来。 甚至，她觉得自己和影子快要融为一体，影子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刻，似乎读懂了她的记忆，她也共情了影子的等待。 柳圣曦无意识地反问：“那我到底是谁呢？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归属于两个世界。 ” 影子的声音更加详和：“你想想你现在的蛇尾，你的土灵根、天生冥体，你的法宝红绣球、七星鞭。 还有你修炼的皇天后土诀，筑基时漫山遍野盛开的紫藤花，跟着你却不愿意劈你的雷劫。” 柳圣曦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警觉起来，影子已经完全看透了她，但她在影子的怀里实在太过安逸，感觉整个世界都安详了下来，于是只是昏昏沉沉地低声问道： “我想不出来。比如那个天生冥体是干什么的，我至今不知道，只记得拜入宗门时师父提到过一嘴。不过，你真的是妖族的圣女吗？为什么能读懂我，看透我...” 影子穿过柳圣曦，与柳圣曦的身体逐渐重叠，郑重地说道：“我知道，因为我就是你。 而你，是女娲。” 柳圣曦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呆滞在原地：“女娲？！女娲造人的那位女娲？！”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刚才的影子，难道是自己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吗？ 第94章 猎物死前的哀嚎 影子的声音越发温柔：“你没有濒死，也没有在做梦。我也不是你的幻觉。 刚才的还魂符，不仅还了我的魂，更是还了你的魂” 柳圣曦惊愕地呆住，试图捋清楚这个关系： 所以妖族的圣女其实就是女娲，女娲前世留下一缕残魂变成眼前的影子，影子在传送石里等待一个被唤醒的契机，结果是自己这个女娲的转世，唤醒了前世的残魂？ 这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机缘巧合，柳圣曦久久回不过神来。 影子补充：“但你现在的身躯还承受不了那么多的记忆。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 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惋惜：“土灵根，红绣球，七星鞭，还有无法收回到蛇尾。 其实万物来到你的身边都有缘由，可惜你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随着修为不断提升，你才有机会恢复往日的力量。 一旦离开这里，你就会失去关于女娲的记忆。 此世动荡不安，六界都逃不过。但你尽可以放心，你遭遇的一切，既是劫，也是缘。 你会夺回属于女娲的一切。” 柳圣曦定下心来：“如果我现在的身躯连记忆都承受不住，那是不是暂时也不能继承女娲的力量？” 影子点点头：“没错，女娲是上古神，当今应该没有人能够承受上古神的力量。” 柳圣曦紧锁眉头，那可就麻烦了，自己不可能一直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这儿，知道了这些又如何，自己难道要回去大喊“我是女娲”来吓退死变态朱远宏吗？ 影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柳圣曦心里的吐槽：“你这次的转世可真有意思。 不过，我能感受到你来这里之前的破釜沉舟，也知道你的情况很危险。 我这里还有残存的神力，封存在这三块不同颜色的传送石里，石头的颜色从白色、灰色、再到黑色，蕴含的神力也随着颜色的加深，依次越来越强。 你出去之后，务必记得立刻用黑色的传送石毁了这里，毁掉人界和妖界的通道！ 其余两块，任你处置。 但不可随意启用，需要找准时机和场景，否则其间的神力汹涌而出，会导致生灵涂炭。” 柳圣曦点点头，接过三块石头：“有个问题，你知道我是从人界偶然流落到妖界的，本来我还指望从这个通道离开。如果我出去之后立刻把通道毁了，后续要怎么回人界呢？” 影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与柳圣曦的身体也融合地越发紧密：“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消失，问你体内的小丧吧，他会转达我的建议，告诉你怎么回去。” 在影子彻底融入柳圣曦身体里的一瞬间，柳圣曦觉得一股熟悉又庞大的力量直捣自己的天灵盖，但那力量像是江河入海，奔腾着冲向识海，接着就沉寂在识海的最底端，失去了踪迹。 柳圣曦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固定在铁制的牢笼里。 视线环绕四周，这惨白的房间，分明和通道两旁的布局一致。 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黑白灰三色雾气里，甚至见到了妖族传说中的圣女，圣女还馈赠了自己三块力量巨大的石头。 “大佬，你总算是醒了！”小丧的声音充满了急切，“那个死变态朱远宏去拿工具了，说要给你开膛呢！” 柳圣曦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并且一丝灵力都没有。 她问小丧：“我昏睡了多久？” 小丧着急地告状：“大佬，没多久，主要是那个死变态行动速度太快了，你不是原地消失、去传送石里面了嘛。 后来你一出现在原地，他立刻就把你打晕了，然后绑在这个通道最末端的房间里！” 柳圣曦扶额，好嘛，那朱远宏真是个杀人惯犯，时机找得这么巧。 她想起来一些传送石里面的对话，问道：“那三块石头呢？我记得圣女送了我黑白灰三块石头。” “大佬，在你的识海里，用精神力催动就行。” 识海？柳圣曦内视，果然发现识海那里，躺着三块圆乎乎的石头样的东西。 识海的最下面，翻滚的精神力之间，她隐约能看到一个像是自己的影子。 奇怪，识海都能反射了？ 她用精神力探查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样，甚至觉得自己的识海更加坚固宽广，好像有什么丢失许久的东西回归了。 嘎吱—— 紧锁的大门被推开，朱远宏看见柳圣曦醒了，一脸欣喜地拿着一排刺针凑过来： “你醒啦？太好了，神志清晰的猎物，更能精准地描述自己的痛苦。” 柳圣曦翻了个白眼：“滚。” 朱远宏脸上的笑意消失：“小猎物不乖哟，我可是专门给你住了单间，没让你和其他的妖兽挤在一起。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一会儿我就把你和你的蛇尾分开。你住这间，蛇尾住隔壁，怎么样？” 柳圣曦低头，发现自己在雾气中消失的蛇尾又回来了。 她心念一动，蛇尾变回了人腿，她可以收放自如了！ 但那铁制的牢笼并没有因为她身形的变化而显得宽松，反而随着她化为人形，完整地缩小，并继续禁锢住她的双腿。 朱远宏挑眉：“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跑了吧？这可是我用五毒炼化出来的百柔铁，不仅能随着你的形态变化而变化，而且你越挣扎，它就在你的皮肤里，陷得越深。 之前有个猎物不信邪，非得一直挣扎，结果被勒成了好几段呢，真是白瞎我给它定制的实验计划。” 柳圣曦并没有挣扎，而是悄悄用精神力激活黑色石头，同时一脸平静地看向朱远宏：“你过来。” 朱远宏诧异地靠近：“你怎么这么冷静？这样多没意思，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想听听你的哭喊，你的尖叫。要知道，猎物死前的哀嚎，比天上妖间的乐师齐奏还要动听。 我真想从你那里，听到独属于你的惨叫——” “我呸！！！” 还没等朱远宏反应过来，柳圣曦假装无辜地朝天上看：“哎哟，嘴瓢，报一丝。” 第95章 釜底抽薪 柳圣曦朝朱远宏脸上狠狠地吐完口水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待会儿谁叫还不一定呢。 朱远宏气得胸膛起伏，俊美的面容更加扭曲了几分，向柳圣曦的侧脸甩出尖刀，“很好，小猎物，你惹火我了。看来你是真的不怕，那就从这张脸下手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剥了皮的脸庞，是不是还能笑得出来！” 朱远宏一脸凶狠和快意，等着看熟悉的血肉分离的场景，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哪怕实验还没完成，他就已经兴奋地打了个哆嗦。 柳圣曦突然睁开双眼，那刀立刻停下，停在距离柳圣曦脸庞只剩下一毫米的地方，无论朱远宏怎么用力，都捅不进去。 朱远宏死死瞪着手上的刀，连声喊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现在根本就没有灵力，怎么可能拦下我的刀？” 柳圣曦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就没有咯，灵力很重要吗？” 说着，无意地晃了下脖子，侧过脸，避开尖刀，走出牢笼， 还不忘把所谓的百柔铁揉两把，随手扔中朱远宏的额头。 朱远宏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眉毛上有鲜血流出。 他想着柳圣曦说的那句话，握着尖刀的手上，手背几乎爆出青筋。 重要吗？当然重要了！ 灵力是修炼的基础，柳圣曦竟然做出这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个半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难道是有比灵力更大的底牌？ 又到底是怎么挣脱牢笼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圣曦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信步走了出去，识海里面的黑色石头被彻底激活，一股力量充斥着全身。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她又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样子。 不仅强大，还有种快要涨开的痛苦，看来自己的身躯想要承载这股力量，还是有些勉强。 柳圣曦能感受到，自己的蛇尾，其实分担了绝大多数的力量。 如果是以单纯人类的身躯，极有可能支撑不住、瞬间爆体而亡。 即使是修士，至少也需要用一身灵力血肉献祭。 当年五师姐就是这么献祭身亡的吗，以人类之躯，行圣女之力。柳圣曦有些感慨，这一次，五师姐不用再牺牲了。她们一定能安全地回到人界！ 不过这蛇尾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又为什么愿意借给自己力量? 柳圣曦依稀记得妖族圣女的残魂提到过，是因为说自己很强、有缘、夺回一切什么的。 但是自己到底为什么强来着？ 本想深究，但识海最深处传来的一丝刺痛，阻止了她。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再强行回忆雾气里面发生的一切。 柳圣曦张开双臂，让蓬勃的力量从自己的身躯里四散，整个通道都晃动了起来，各个房间里的铁笼子们都在哐当作响，沉睡的妖兽们纷纷醒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悲鸣。 朱远宏有些惊恐地正视起来眼前的半妖，巨大的蛇尾似乎蕴含着上古之息，那气息威严无比，衬得柳圣曦的表情宁和，像是一尊神像。 柳圣曦低头看向朱远宏，后者从心底涌起了想要臣服的感觉。身体却是比心里想的更要城市，直接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念叨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柳圣曦冷笑一声：“我是你妈。” 说着便一抬手，指尖的力量瞬间涌出，顺着通道一路狂奔。 从城郊的传送阵，到地势最高的城主府，所有的牢笼都灰飞烟灭，所有的结界都被打破，通道借用的力量全部回到了地上的传送阵。 地下的传送石墙则彻底坍塌，人界和妖界刚被打开的一个小口子，就此销毁。 朱远宏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崩塌的通道和石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我的乐园，我的研究，斑寅王爷的韬光养晦... 对，斑寅王爷...你毁了斑寅王爷的百年筹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斑寅王爷啊，原书里面的那个刚上任就被五师姐杀死的短命鬼。 说实话，原书的短命鬼很多，自己整个师门都挺短命的样子，但自己迟早会一个接一个地改写同门命运，写崩原书结局。 这个斑寅王爷似乎赞助了不少黑色交易，她反正是一点都不想救。 柳圣曦不屑地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朱远宏：“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她示意朱远宏抬头看向外面通道。 此时的通道，已经变回了普通的地下走廊，尘土纷飞弥漫中，能看见不远处的若干身影。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妖，正在遍体鳞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有的妖四肢缺失，有的妖皮肉分离，有的妖肢体扭曲。 但每一个妖的脸上，都挂着复仇的快意，以及解脱的快乐，颇有秩序地走进这个房间。 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柳圣曦道谢，然后才看向朱远宏。 朱远宏踉踉跄跄地退后，直到退无可退，整个背都紧贴到了墙上。 站在最前面的妖有点眼熟，似乎是柳圣曦见过的，第一个房间里的其中一个小蜘蛛。 小蜘蛛已经来到朱远宏的身前，眼神里满是仇恨，举起右手，准确来说，那已经不是手了，而是尖锐的铁爪，用力捅向朱远宏的大腿。 顿时，血流如注，朱远宏疼得惨叫出声，面色狰狞。 小蜘蛛将利爪在朱远宏的伤口处转圈，“疼吗？这不及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少主。 所有人都夸你礼贤下士，你重金悬赏找我下落，我爹也因此甘心为你献出双臂。但是你敢告诉他，你对我都做了些什么吗？ 你把我和同伴的肢体活活拆下，先是互相交换肢体，让我们每天互相对打，说是实验肢体融合的可行性。 接着又全都换成你所谓的百柔铁，说是这样战斗力更强。 我们明明都是同类啊！都是红螯蜘蛛一族！你的良心呢！” 朱远宏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坚持解释着：“你爹是自愿的...能为实验献身，是你的荣幸...你这不是用得挺顺手吗...啊——！” 第96章 你一刀，我一刀 朱远宏的惨叫声，源于小蜘蛛一气之下铁爪用力，将朱远宏的大腿捅了个对穿：“我根本就不稀罕！我只想要我原来的身体！” 后面的妖赶紧七手八脚地拦住，你一言我一语： “别，我们还等着捅他呢，你别一下弄死了。” “对啊对啊，说好的每妖砍一刀，助力朱远宏上西天。” 小蜘蛛勉强停了下来，铁爪终于能够对向自己的仇敌，却不能亲手杀了他。 这样未免太不解气。 可是后面排队的妖们，手刃仇敌的渴求几乎溢出眼眶。 要知道，朱远宏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大乱斗，借此淘汰十分之一的猎物。 所以小蜘蛛清楚地明白，大家都受过什么苦难。自己之所以存活至今，或许是因为自己是朱远宏称得上成功的第一批猎物。 在场的每一个生命，受到的苦难都不比自己少。 自己只是来得最早，在这片炼狱里活得最久而已，没有资格剥夺他们复仇的权力。 小蜘蛛默默地放下了手，强忍住心头肆虐的杀意，准备转身离开。 柳圣曦听着朱远宏的那声惊叫，心里十分平静，刚才她都说了，谁尖叫还不一定呢。 是时候离开去找五师姐了，去完焚天域之后，迟早还得想办法回人界。 说到人界，她记得妖族圣女说过，让自己问小丧就行。 “小丧。” 小丧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雀跃，似乎也被眼前复仇的一幕激励了：“这才叫恶有恶报！怎么了，大佬，找我有事？” “现在妖界和人界的通道被毁了，关于我怎么回人界，妖族圣女的建议是什么？” “那个...圣女的意思是，你照常去焚天域，然后成为本届祭典的圣女，自有办法回人界。” ？？？ 再说一遍，成为什么？ 柳圣曦怀疑自己耳鸣了，请问自己一个正统的人族，怎么冒充妖族圣女？ “反正大佬你就顶着这个蛇尾，妖族的身份肯定不会被揭穿啦。至于怎么变成圣女，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大佬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实现的！ 唯一的问题是，妖王规定，圣女需要有实力排行前十的十大妖族来推荐，红螯蜘蛛一族虽然数量不少，但算不上什么是大族，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小丧一边安慰柳圣曦，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柳圣曦看着眼前被捅了几十刀、但还在喘气的朱远宏，没管小丧的自言自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想法。 朱远宏吐出一口鲜血：“我问心无愧，你们要杀要剐，随意！不就是一妖捅一刀吗，我无所谓。 你们看看自己，全部都有我改造过的痕迹！还有更多我改造过的猎物，在四处流窜。如此看来，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东西够多了，死又何妨！” 柳圣曦冷笑一声：“求死？那得看他们答不答应。” 说着便转头扫视着房间和通道里仍在排队的妖们，开口问道： “你们想报仇？这样你一刀我一刀，每人砍一刀的确可以杀了他，但未免太过便宜他。” 妖们面面相觑，最后是小蜘蛛开口了：“妖族虽然杀生随意，弱肉强食，但多半是为了修炼，万万不会像朱远宏这般肆意玩弄我们！ 朱远宏的恶性罄竹难书。不杀他，不足以平妖愤！ 大人，您不仅救了我们，而且您的气息让我们臣服，您说这话，莫非...是有更好的处罚方式吗？” 柳圣曦点点头，蛇尾戳了戳朱远宏的身子：“想把朱远宏对你们做的事情，全都返还给他吗？” 妖们顿时激动起来：“想！做梦都在想！” “大人您有办法实现吗？”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笑了起来：“各位，你们随便砍，只要留朱远宏一口气，他就死不了，我能随时让他断肢重生。” 以小蜘蛛为首的妖们，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我要砍他的手！” “我要砍他的脚！” “不！他的手应该归我！” 柳圣曦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别担心，你们想砍多少次都行。但是我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属于自己的地盘。” 她手指抬起，点到小蜘蛛：“你是守卫的儿子吧，我见过你爹，还给他治好了胳膊。我记得，他统领红螯蛛城的兵力。 你待会儿先跟我回去，城主重病，已经无药可救，孝顺的少城主心痛离家，离开前把城主令牌拿出来，传位给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红螯蛛城的城主。” 小蜘蛛张大了嘴，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接着就有些疑惑，“可是，朱远宏并没有把令牌——” 看到柳圣曦的眼神，小蜘蛛秒懂：“好的大人，我一会儿就找我爹搜查城主府。” 柳圣曦满意地称赞：“不错，算你有点悟性。” 一边称赞，一边念起皇天后土诀。 从上古传送阵里借来的力量，已经将通道和结界全部销毁。 柳圣曦感受着自己汹涌澎湃的灵力，土系灵根在地下的优势一览无余。 很快，地下的土地重组，妖们惊异地发现，房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朱远宏在最中间，双手吊起，头无力地垂下。 柳圣曦用嘹亮的声音喊道： “各位，我们今天齐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你们的重生。 这里，是审判广场，我们每月齐聚一次，审判罪行！ 祝朱远宏的下半生，就在这片曾经罪恶的土地上，发烂！发臭！” 妖们激动起来，纷纷挥舞着自己的手，振臂高呼，齐齐地喊着： “发烂！！！发臭！！！” 说起来，上一个发烂发臭的，应该还是那个巨型海蜈蚣。 朱远宏癫狂的脸色不再，取而代之的一丝惊悚：“你不可以这样，要么就给我个痛快！” “给你痛快？你何尝给过我们痛快？！”以小蜘蛛为首的妖们睚眦欲裂，再不踌躇，统统上报复朱远宏。 柳圣曦默默地走远了一些，用主仆契约呼唤陈浩然： “小陈，你在哪儿呢？我这边危险解除，你快来城外传送阵这里。咱们汇合后去找五师姐。” 第97章 小想法，大动作 陈浩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赧然：“我就在传送阵这儿，刚才地下面好像很大动静，是你在下面吗？” 柳圣曦觉得很奇怪，反问道：“小陈，你怎么听起来扭扭捏捏的？” 陈浩然索性破罐子破摔：“算了我编不下去了，是这样的。你的五师姐根本就不愿意跑路，她和山狸子就在我旁边，一直跟着我，说要一起接应你。 刚刚听到地下面动静那么大，她非说那个法术气息很熟悉，说你肯定在下面，就一个人直接冲下去了。我现在和山狸子在上面蹲着呢。 这不是我的锅啊，是她非得...” 柳圣曦听到这里，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温暖。 这就是五师姐啊，跟大师兄一样，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总是想把自己护在身后。 “小师妹，你的灵力运用更上一层楼了哇，这基建速度，比我的灵宠们还快。”身后响起郝芳菲的声音。 柳圣曦一转头，就看到郝芳菲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直到停留在自己的身后，表情复杂了起来。 柳圣曦顺着郝芳菲的视线看去，是地下审判广场的中心，一群妖排队砍杀朱远宏的画面。 朱远宏已经被迫化为蜘蛛原形，身上的伤口有血液汩汩流出，汇集到地面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甚至每被砍一刀，围观的妖们就会欢呼起来。 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好像某种邪恶教派的庆典啊。 “小师妹，是我看错了吗，中间那个妖，怎么有点像少城主。”郝芳菲眼睛有些看直了：“他们这样未免太过残忍。” 柳圣曦叹了口气：“五师姐，你没看错，那个就是朱远宏。而且，我有个小想法，回头说给你听。” 她简洁明了地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郝芳菲听罢，眼睛里仍有不忍，但别过脸去，评价道：“人人都说妖族残忍，但其实妖族心心性非常简单，看准了的事情，认准了的道理，就直接去执行，没有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 这样的复仇方式，看着实在残忍，但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用在朱远宏身上，倒是正合适。” 柳圣曦舒了口气，还好，五师姐不是圣母，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相处了，这里是妖族，和人族比起来，违背人常的事情多的是。 郝芳菲提议：“小师妹，那我们了结这里的事情后，就去焚天域吧？我从驿站里给伯都发消息了，他回信说虽有波折，但一切都好，具体的等到了焚天域，见面再详谈。 伯都，就是我那位妖族朋友，鸯枝还在他那里。” 柳圣曦点点头，走到审判广场的正中心，此时朱远宏的修为已经跌到炼气期，肢体可怖。 但柳圣曦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在末世里，残肢断臂见得多了，眼前不过是蜘蛛的惨状而已，她心理素质好得很。 用之前治疗守卫的方法，柳圣曦侵入朱远宏的记忆里面。 可惜朱远宏似乎精神有些错乱，所有的记忆画面堆叠到一起。 一会儿是哭着喊：“爹，求求您，不要这样，那蛊在我身上乱窜，好疼啊...” 一会儿画面又变了，毫不留情地拆开猎物的身体：“哭啊，你怎么不哭？我想看你哭！” 导致柳圣曦根本就找不到和炼兽堂、斑寅王爷相关的有用信息，只好先找到前一日的记忆，恢复朱远宏的肢体。 断肢很快再生，朱远宏的肢体恢复如初，群妖都看呆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圣女...” 群妖激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多： “就是圣女！再造肢体，断肢再生，还有毁天灭地的土灵根，这分明是传说里的圣女！” “是啊！圣女最开始的形象也有蛇尾，只是后来变成推选制，就以每次推选的圣女形象进行宣传了，真是有悖祖意。” “这位半妖大人，刚才毁掉通道的时候，分明有神息一般的威严，说不定就是圣女转世！”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柳圣曦有些诧异，但这倒是有利于她的计划，于是她站在审判广场的最中心，激昂地宣布：“你们说的没错，圣女托梦给我，让我以圣女的名义，前往参加本届妖族祭典。” 群妖的声音更加鼎沸，欢呼雀跃地跳起舞来。 神奇的是，就在柳圣曦宣布完这一决定的一瞬间，她的头顶垂下柳枝，脚边长出粉粉嫩嫩的鲜花。 更离谱的是，一群蝴蝶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飞舞着比了个心，最后停在柳圣曦的肩头。 啊这。 这白雪公主般的出场。 柳圣曦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不远处郝芳菲的眼神，还有手心里跌跌撞撞飞过来的一只落单的蝴蝶。 郝芳菲眼里都是：“快夸我快夸我，我造的势不错吧？！” 柳圣曦回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示谢谢，但大可不必。 但这一招对妖族来说，显然很到位。 群妖们已经激动地绕场一圈，精神抖擞地互相撞来撞去，每个妖看起来都笑嘻嘻的，满脸红光，不停地发出响亮和庆祝的嘶吼声，“圣女！圣女！圣女！” 柳圣曦额头简直要冒出三根黑线，大部分的妖族，还真是挺单纯的，她往下压压手，示意在场的妖们都冷静一下： “各位妖族同胞们，我马上出发去焚天域，你们有需要断肢重生的亲朋好友们，三天之内来这里，只要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我都可以尝试修复。当然了，筑基期更稳妥。 然后多宣传宣传，让整个妖界都知道，圣女来了！” 群妖更加激动了，整个通道都快被喜悦的尖叫声掀翻。 毕竟妖族整日习惯打打杀杀，谁家没个缺胳膊少腿的熟人了，柳圣曦这一承诺，简直是让大家喜出望外。 小蜘蛛先恢复了理智，细心地问道：“请问圣女大人，如果要宣传的话，您的名号是什么？” 柳圣曦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的名字，是圣女曦。”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也是未来的妖皇。 没错，就是妖皇。 柳圣曦目视远方，一个在妖族称霸的小想法，在她心里逐渐成型。 第98章 第一步就从你开始 噗—— 山狸子正两手捧着杯热水，听到柳圣曦的计划，一口水喷出来，“妖皇？？？” 城主府的大厅里，柳圣曦淡定且迅速地挪开，于是那口水喷到了她身后的陈浩然脸上。 陈浩然抹了把脸，默默地在心里念叨：“不生气，不生气，气死自己谁来替。” 柳圣曦点头：“没错，就是妖皇。我要以圣女的名义打入核心，平定妖族，一统妖界。” 山狸子依然大张着嘴：“蛇姐，您这个步子迈得有点大啊，现在圣女的位置都还没摸着边儿呢，这就打算当妖皇了？ 要知道，妖王都不敢说自己已经一统妖界了，至少十大妖族他都得稍微忌惮着点儿，所以一直没敢自称妖皇。 再说了，妖族过得挺好呀，哪里需要你去平定了？” 柳圣曦笑而不语：“你是斑寅王爷的远亲和手下，虽然没接触到权力核心吧，但整体来说还算是滋润。 可是你看，依照实力排行的十大妖族，那排行有多久没变过了？实力弱小的妖们，整日被压榨，过得提心吊胆。你自己在矿场对上那俩兄弟的时候，不也唯唯诺诺、被打发看门吗？ 你就没想过自己单干，闯出一片天？” 山狸子嘟嘟囔囔着：“谁没想过啊，我小时候老是想。但这不是资源早就被收割完毕了，我闯得头破血流也没啥成就，最后实在没得选嘛，只能背靠王爷。” 柳圣曦鼓励地看着他：“现在你有的选了，事成之后，你不需要背靠王爷，你自己就是王爷！” 王爷...自己当王爷... 山狸子的眼睛里放光，被柳圣曦的大饼彻底吸引，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只是想苟一段时间，转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蛇姐，我都听您的！” 郝芳菲在旁边早已经听得两眼发黑，这就是小师妹说的小想法？ 他们只是暂时流落妖族而已啊，为什么要肩负解放妖族这种离谱的重任？ 柳圣曦注意到了郝芳菲的懵，解释道： “朱远宏只是斑寅王爷的一个手下，就敢做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可见那斑寅王爷也不是什么好妖，继位之后肯定会大开杀戒，我们也没法幸免。 更何况，我毁了人界和妖界刚开启的通道，斑寅王爷放过谁都不会放过我的。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接着星星眼看着郝芳菲：“五师姐，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吧？如果你觉得我太任性了，也可以不用管我的。就让我一个人在妖族自生自灭...” 郝芳菲对这一招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赶紧打断：“支持！绝对支持！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妖族！当妖皇是吧，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陈浩然面无表情地麻木望天，自己早就已经对柳圣曦的想法免疫了，更别提她的师兄师姐都属于那种无脑宠的类型，总之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别让自己丧命就行。 但是，人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柳圣曦突然叫住发呆的陈浩然：“小陈，称霸第一步，就靠你了，你去联系沈阿柒。” 陈浩然瞬间僵住，瞪大眼睛：“啊？我？” 柳圣曦撇撇嘴哦：“当然是你啦，你杀了那个炼兽堂弟子嘛，当时我就在门外听着，你杀他之前话还挺多，应该已经特意去了解过他吧。 正好，你拿走了那个弟子的储物袋，里面应该有炼兽堂的令牌。 炼兽堂的令牌虽然不能实时沟通，但我记得可以充当呼叫符，你现在冒充他联系沈阿柒，就说你也来妖界了，想投奔曾经的老板。” 陈浩然认命地找出令牌，呼叫沈阿柒：“堂主，我流落到妖界了，您在哪里？” 令牌很快就亮了起来，里面传来沈阿柒的声音：“小陈，来焚天域的斗兽场总部找我，用炼兽堂的令牌，可以直接进来。” 还挺巧，那个炼兽堂的弟子也姓陈。 柳圣曦思忖着，妖族的斗兽场就像是天上妖间，也开成了连锁店，总部就在焚天域，由妖王麾下的亲兵看守，不知道沈阿柒在那里干什么。 陈浩然回复“收到”后，愁眉苦脸地看着柳圣曦： “沈阿柒连夜跑路，就丢下那个弟子，怎么看都是故意扔下的。我现在这么冒充弟子贸然联系，沈阿柒也不多问两句，明显有诈，我们直接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柳圣曦勾起嘴角：“不是自投罗网，是将计就计。你随时和沈阿柒保持联系。” 接着吩咐在门外看守的蜘蛛兵，“把小娇带过来。” 很快，一个巨大的水缸被推了进来，里面的鲛人少女十分忐忑地绞着手指，圆溜溜的眼睛惊恐中带着一点好奇，细细的声音开口说道： “各位大人好，我是小娇，不知道大人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在场只有柳圣曦见过小娇，她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关于小娇的情况： “你们知道的，一般的鲛人可以在水里和陆地里随意切换，并且实力比较强的鲛人，其歌声可以蛊惑人心。 这位是朱远宏囚禁的鲛人少女小娇，从小在斗兽场长大，被朱远宏买走后进行改造，激活了鲛人的原始血脉，歌声有镇魂作用，能够改变人的记忆，代价是永远不能离开水。” 她同情地瞥了眼小娇，已经不想说朱远宏那个死变态，经常拿电击惩罚小娇，就怕引起小娇的创伤应激。 小娇注意到柳圣曦的眼神，连忙补充：“圣女大人，没关系的，水缸就是我的家呀。 您给我换了一个这么大的家，还告诉我鲛人也有自己的聚集地，甚至答应我，带我去人界找东陵海的族人。我已经很开心啦，不用同情我的！” 柳圣曦看着小娇饱受折磨但依然单纯天真的眼睛，真是造孽啊，她决定直切主题，问道： “小娇，你从小在斗兽场长大，对斗兽场有什么看法？认识沈阿柒吗？” 没想到小娇的脸色瞬间变了，双手紧紧地互相揪住，指节都在发白，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99章 砸场子 小娇的声音越发低不可闻：“斗...斗兽场...斗兽场很可怕！沈...沈...阿柒大人也很可怕！” 柳圣曦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阿柒大人？” 小娇深呼吸了几口气，咕噜咕噜地在水缸里冒出一串泡泡，这才冷静下来，重头解释说： “我从小在斗兽场长大，斗兽场里不仅有低级无意识的妖兽，还有能够修炼的妖修。每场比赛都人气爆棚，妖族的有钱人都喜欢看。 我觉得，斗兽场最可怕的是，每一场比赛都有伤亡，不可能所有参赛人员全都活着离场。 如果是一比一，那么必须把对方打死，才能离场。 如果是多方混战，那就更可怕了，无论参赛人员有多少位，只能有一位活着离场。 最长、最乱的一场比赛，据说打了好几周，最后获胜的那位，刚离开赛场就累死了。” 说着说着，小娇打了个寒颤，像是回忆起了一些痛苦的经历。 山狸子此时插话了：“这个我知道，其实焚天域总部背靠斑寅王爷，一开始就是王爷的点子，用来赚钱，后来火了就被妖王找借口接手了。 再后来妖王病重，就还是由斑寅王爷接管。说是接管，其实是王爷借此养兵呢。 今年因为碰上妖族祭典，斗兽场也搞活动庆祝，现在应该海选结束进入车轮战了，最后的胜者可以拿到巨额奖金。 说是巨额奖金，其实还没蛇姐你给的那堆矿产尖尖多呢，但对于底层的妖修，真的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柳圣曦朝山狸子颔首表示明白，接着便鼓励小娇继续说下去。 小娇又咕噜咕噜冒了好大一串泡泡，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阿柒大人，她是负责监督参赛人员的统领之一。在她之前其实还有六个监督统领，但是都消失了再也没回来。只有阿柒大人，一直存在，时不时就去斗兽场巡视。 而且我被卖到红螯蛛城了才知道，她和原来的少城主朱远宏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朱远宏为斗兽场输送了不少参赛的压轴人员呢！” 斗兽场，炼兽堂。 柳圣曦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两个风格颇为相似的名字，背后果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少，都有那个短命斑寅王爷的操控。 五师姐郝芳菲杀得好哇，这种垃圾要是一直当妖王，按计划提前放开通道，那得残害多少人和妖，不止是妖界，人界更加会生灵涂炭。 “站住——！” 柳圣曦忽有所感，朝门外厉声呵斥，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顿时止步。 是那两个打赌输了的医修。 他俩只是睡了一觉，谁曾想一醒来红螯蛛城就变天了，少城主朱远宏不见踪影，说是伤心过度外出游历散心，实际上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被埋在这城主府下面。 取而代之的是守卫儿子，就是被柳圣曦救治过的那个守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儿子，而且全都对柳圣曦言听计从。 这城主府，倒像是柳圣曦做主了。 听说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圣女，传说而已，谁会信啊，等他们去了焚天域，定要在医修研究院里参她一本，让妖王治她的罪。 现在暂定的圣女就挺好，听说是斑寅王爷推荐的，早就在医修研究院里面露过一手，不仅能治疗，还能强化身体，对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算尊敬，那才叫圣女呢。 但眼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个老者医修低眉顺眼道： “圣女大人，少城主朱远宏不在，城主府刚刚移权，定妖动荡一阵子，还得多仰仗圣女把关，恐怕得多留个十天半个月的。 医修研究院那边的会议没法再耽误来，不如先放我们离开吧？等我们在焚天域齐聚，有什么事情再叫我俩也不迟。” 柳圣曦面不改色：“谁说要那么久了，我就留三天，替熟人们义诊三天。你们也留下，给我打下手，然后我们一起启程去焚天域。” 两个老者医修顿时愁眉苦脸，但敢怒不敢言，只好灰溜溜地把刚收拾好的行囊放回住处，耷拉着脸站在柳圣曦身后。 此时，又有一个人影冒出来，“圣女大人！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我愿意追随您！” 是那个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容易怼人的大叔医修，他的表情非常急切又诚恳： “圣女造妖，亦能救妖。只求某一天，如果圣女大人有缘觉醒全部力量、找到圣地，届时能够稍微指点一二，让我的医术再上一层楼！ 柳圣曦当然没意见，“可以，那你稍后也同我一起出去。” 她最开始是打算自己处理筑基期及以下的伤患，然后让五师姐协助自己处理金丹期的伤患。 否则，仅凭她筑基期的修为，想要进入金丹期修士的经脉，极有可能被反噬。 至于那两个老者医修，的确就用来打杂，顺便还能系统学习一下妖界的医术，让五师姐看看跟人界的有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现在多了一个愿意全心全意打下手的大叔医修，对自己想要趁机学习医术的目标而言，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思索着，蜘蛛守卫来报：“圣女大人，第一批前来求医的妖们，已经在外面大厅里等着了。” “很好，排队取号了吧？”柳圣曦问道。 蜘蛛守卫举起大拇指，称赞道：“取了，大人您这一方法真是公平公正，完全按到达时间来问诊，省得妖们大打出手。” 要知道，妖界弱肉强食的原则，不仅体现在日常生活中，也体现在医疗资源的抢夺上，往常要是有名医义诊三天，多半都得先给强者治病，弱小的妖族们能在最后一天看上就不错了。 偏偏这时候，另一个蜘蛛守卫急冲冲地过来，边跑边叫： “报——！排队取号的地方打起来了！” “谁啊？”先前的蜘蛛守卫恨得牙痒痒，心想：这不砸场子吗？！ 刚说了外面一切安好，就有那些个不长眼睛的闹事，影响他在圣女大人面前刷好感度。 第100章 不掺合 “...就插队怎么了？！我老吴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 柳圣曦一走到排队的大厅，就听到一个粗里粗气的大嗓门在嚷嚷。 似乎是注意到柳圣曦一行人正在走近，那个嗓门叫唤得更大声了： “我可是城主的表弟！之前为了保护城主，还伤了一条腿，城主给过我不用排队的特权！我才不认什么新城主！今天要是不让我最先进去，我就让所有人都看不上病！” 正在叫唤的是个瘸腿蜘蛛，化成人形，抢了个旁边妖的凳子，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个草，自称老吴。 蜘蛛守卫凑过来，在柳圣曦的耳边悄声汇报道：“圣女大人，就是老城主的一个亲戚在闹事，估计是自己的特权随着老城主的卸任都没了，心存不满，前来找事呢！” 柳圣曦打量着那个老吴，人形模样中等，扔到人海里就找不到的普通样子，修为尚可，但也没有特别厉害，估计也就筑基中期的水平。 就在她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估计是想贯彻找茬的态度，甚至都没离开小凳子。 于是柳圣曦明显看到老吴眼里的不屑，“圣女？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圣女？听说你能断肢再生？快给我治治腿！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大家伙儿玩！” 老吴一边做出不屑的样子，一边却把右手背到身后去，悄悄地甩出一串毒丝，似乎是想从背后偷袭柳圣曦。 柳圣曦现在的灵力和精神力都相当饱满，精准地注意到毒丝，迅速躲开。 她朝老吴冷笑一声：“就这水平还想偷袭？我看你该治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强劲有力的蛇尾一扫而过，磅礴的灵力将对方打翻在地。老吴连着滚出好几米开外，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站起身。 看着像是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腿也有点受伤，老吴抹去脸上的灰尘，怒喊着冲了过来： “老吴我今天跟你拼了！我早就打听过了，你最开始主动揭榜，去城主府替老城主治病，结果一夜过去就变了天。一定是你见财起意，毒害老城主，杀了少城主！” 边冲边怂恿着身边的妖们：“走啊，我们一起干掉她！替城主一家报仇。” 但没有一个妖理他，毕竟，今天在这里的，很多是期待能帮亲友恢复断肢的妖，还有很多明明也有实力的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柳圣曦旁边的小蜘蛛，并不掺合。 至于谁当城主，只要不是大开杀戒、滥杀无辜，那谁当城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跑着跑着越来越慢，堪堪停在柳圣曦身前：“圣女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刚才是一时糊涂，也没对您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您就放过我吧？” 柳圣曦身后的人还等着看这个瘸腿蜘蛛的笑话呢，没想到柳圣曦一挥手，故作仁慈道：“你想念城主一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凡事都得向前看，今天这事就算了，你照常排队去吧。” 于是瘸腿老吴千恩万谢地走远，默默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山狸子看着老吴离开的背影，觉得跟柳圣曦平时那暴脾气不符，困惑地问：“蛇姐，您就这么放他走啦？” 柳圣曦点点头：“没错，这件事情蹊跷，我刚才让另一个蜘蛛守卫跟踪这个老吴去了。 满城的蜘蛛族人都没有意见，老城主的其他亲戚也都没意见，就他有意见，还专门挑人多的时候，单枪匹马地过来找茬。说他背后没人怂恿，我是不信的。” 山狸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蛇姐，胆大心细。 于是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围观的妖们纷纷夸赞圣女大人的好心肠。 现任城主，也就是铁手小蜘蛛，站到最显眼的位置，咳嗽两声：“咳咳，肃静！” 接着，便掏出城主的专属令牌，大声说道：“老城主病危，少城主离家散心、寻找解药，离开之前传位于我。从今天起，我，朱疾雳，就是红螯蛛城的城主！ 我昨天在全城贴的告示属实，如有不服者，此刻尽可以前来与我对战，胜者继位！” 妖们蠢蠢欲动，其实一大早他们就在城门口和各个热闹的市集前面看到了小蜘蛛的通知，说是可以挑战当城主，甚至有妖立刻就去城主府敲门对打。 但是城里叫的上名号的妖们，没一个能打得过小蜘蛛的，甚至回来的时候大多数有些失魂落魄，嘴里还喃喃自语： “区区金丹期，大圆满又如何，竟然有这么强的铁手铁腿，再配上雷电系变异灵根，这就是钢铁般的意志吗...” 所以眼前竟然没有一个妖前来挑战，全都没有异议地看着朱疾雳披上代表城主的袍子，银白色的钢铁手臂在上午的日照下泛着冷光。 小蜘蛛满意地勾起嘴角，恭敬地双手抱拳指向柳圣曦：“既然如此，我以红螯蛛城城主的身份宣令，圣女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是红螯蜘蛛一族的恩人！ 在我的底盘上，谁都不能对圣女大人不敬！刚才的老吴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看在圣女大人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他走，但是如果再有人找茬，城主府的地牢，欢迎体验！” 老吴混迹在群众的末尾，听到这话，又挪远了几步，躲避周围妖的眼神。 柳圣曦看着这一幕，想到今天一大早的画面。 一身血的小蜘蛛朱疾雳敲开她的房门，可把她吓一跳。 “小吉利，你这是怎么了？” 小吉利是她给小蜘蛛取的昵称，因为原名太复杂，叫起来都嫌费脑子。 小蜘蛛摇摇头，“我没事，圣女大人，连着打了几场架而已。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我来这里，就是想说一声，不用给我治疗了。” 柳圣曦有些诧异，她还记得小蜘蛛最开始捅朱远宏那一刀时，说过什么“只想要自己原本的四肢”。 她确认似的问道：“你想清楚了？真的不要自己原本的四肢了？” 第101章 大火炉 小蜘蛛眼神坚定地回答说：“圣女大人，我想清楚了，不要原来的四肢。 朱远宏罪大恶极，但他有一点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他的改造，给我换了四肢，即使我有从父亲那里遗传来的变异雷电灵根，但天资太差。 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继承父志，当个守卫。改造和训练后就不一样了，我连续打败了五个比我修为高出一截的妖！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地体会到拥有力量的快乐。之前在那个炼狱里，我每次用力量杀掉对手，会更加厌恶自己一分，但现在不会了！ 更何况，我要当城主，要报答圣女大人您的恩情，那我就不能太弱！我一定会守护好这片地方的，红螯蛛城是您永远的后盾！” 柳圣曦欣慰地点点头，有种老母亲看着小崽子成长的感觉：“力量并没有错，错的是人。你有这片心意很好，以后还得励精图治，争取让蜘蛛一族也成为十大妖族之一。” 记忆的画面消失，柳圣曦看着妖们恢复淡定，打杂的几个医修给妖群分流，开始第一天的诊治。 柳圣曦趁机学了不少妖界的医术，以后自己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万一皮皮病了，说不定还能用上。 灵兽袋里的皮皮打了个激灵，莫名打了个喷嚏：“谁在咒我？？” 面对筑基期及以下的妖修，柳圣曦毫无压力。 但是面对筑基期以上的妖修，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五师姐的帮助相当有用，全身心的信任，五师姐的灵力包裹着柳圣曦的灵力和精神力，才能进入那些妖修的记忆里。 后来，五师姐灵力不支，还是柳圣曦结合之前朱远宏夜袭的经历，想到个办法。 她拉来鲛人少女小娇，让小娇唱歌，强行让妖修们镇定后进入睡眠，这才得以把今天的妖们全部诊治完毕。 唯一的问题是，柳圣曦还得一直进去患者的记忆，才能再生原本的断肢，看久了，她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要被污染了。 妖族每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大部分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打架，果然够单纯。 直到最后一个妖道谢离开，“圣女大人，这是我们城郊的特产，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就塞过来一箩筐水嫩多汁的果子，放在不远处的地上，那里堆积成山的，全部都是妖族们的谢礼。 柳圣曦心情复杂地看向堆成山的礼物们，说好是圣女义诊，不收费，但每个来诊治的妖修，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谢礼。 山狸子送走最后一个妖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蛇姐，刚才那是最后一个求诊的患者了，怎么没见着今天早上找茬的老吴？难道是羞愧得跑了？” 柳圣曦嗤笑：“怎么可能，估计是急着给他背后的老板汇报呢。估计要说我什么心慈手软，医者仁心。本来还要说我实力强大的，但是他被打得太丢脸了，应该不准备提。” 一个没见过的守卫进来汇报：“圣女大人，那个瘸腿老吴，在您诊治到一半患者的时候就走了，一直去到城门外，吹口哨引来一只鹦鹉。” 柳圣曦示意守卫继续说：“哦？鹦鹉学舌吗？倒是比鸽子送信更不容易被抓到。他跟鹦鹉说得什么？” 守卫有些尴尬，但还是学着老吴的语气：“王爷，红螯蛛城改朝换代，老城主依旧重病，少城主朱远宏外出，好在新城主是之前的守卫儿子，守卫此前忠心耿耿，应无异样。 另外有个哗众取宠的圣女曦，虽有蛇尾，疑似蛇妖一族和人类的私生女，但此女胆小如鼠，不足以坏您的大事，您在焚天域继续伺机而动，准备妖族祭典即可。” 说完便赶紧找补，然后告退：“是那老吴说的啊，我对圣女大人您没有任何的意见！明明是慈悲，好心放他一命，怎么就胆小如鼠了。” 山狸子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蛇姐，您太机智了！居然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 柳圣曦扶额，也懒得追究胆小如鼠什么的：“不是我机智，是你们太傻了。不是针对你啊，但是大部分妖族，真的太傻了。” 山狸子有些委屈，自从自己伪装成妖娆的人形狸花猫，蛇姐和契约自己的郝芳菲对自己的态度就越来越差，远远不如自己是猞猁妖形态的时候那么温和。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柳圣曦说到做到，所有前来就诊的妖都断肢再生了。一传十，十传百，圣女曦的名号也越传越远。 是时候去焚天域搞事情了，柳圣曦一行人和妖，找了个红螯蛛城的车队。正好队长是柳圣曦治疗过的病患之一，当即决定免费送行。 车队连夜快马加鞭，马蹄都快抡出火星子了，终于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沐浴下，抵达了传说中的焚天域。 踏进焚天域的第一步，柳圣曦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灼热：“什么情况，焚天域好歹是妖族中心，生存环境这么差的吗？” 山狸子擦了擦额头滴下来的汗水，“那倒不是，以前焚天域热归热，不至于这么夸张。只是近些年来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热，一进城门就像进了大火炉。 也有大妖提过迁都，但妖王没吭声，支持迁都的声音也很少，毕竟焚天域自上古以来就是妖界的中心，大家伙儿在这儿都多少年了，所以迁都一事也就做罢了。” 柳圣曦回头看了眼城门的焚天域三个大字，颇有龙飞凤舞的感觉，心里隐隐浮上来一股不适感。 照常找了天上妖间，要了最上等的冰房，还叫了许多冰点冰食，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柳圣曦正闭着眼睛，惬意地吹着冷风，却听到朱远宏的储物袋有异动，让他拿出来一看，是炼兽堂的令牌在响。 沈阿柒的声音传来：“小陈，你到焚天域了？速来斗兽场。” 陈浩然回复“收到”后，有些吃惊地嘟囔着：“这炼兽堂的令牌，还能给持有人定位呢？怎么我一到焚天域，她就知道了。” 第102章 满座率 柳圣曦睁开眼睛：“应该有距离限制，而且只能定位个大概，不然你到妖界都这么久了，她怎么一直没找你。” “啊...有道理。”陈浩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斗兽场？” 柳圣曦站起身，一口气喝干净桌上的冰饮，推开房门，感受着快要灼伤人的热气： “择日不如撞日，刚才楼下的小二说今天斗兽场有比赛，我们这就去看看。” 下楼时，小二拦住了郝芳菲：“这位客官，驿站送来了您的信件。” 郝芳菲有些惊讶地拆开：“是伯都！我刚刚才拜托天上妖间帮我去驿站发消息的，伯都这么快就回复啦！” 说着便看向柳圣曦：“他说晚上过来找我，届时会详细说明鸳鸯枝的去向，给我赔罪。” 柳圣曦蹙额，“五师姐，你可千万别单独见他，我们跟你一起见面。” 郝芳菲笑着回答：“好啦，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伯都既然是上门来找我，天上妖间也有专门约见的地方，他从小就腼腆，有点怕人，到时候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从小”，五师姐难道小时候就见过那个伯都？她按捺住心下的好奇，打算晚上仔细盘问一番。 去斗兽场的路上，道路两旁的草木都蔫巴了，行人也寥寥无几，大家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柳圣曦忍不住吐槽：“山狸子，这就是你说的妖界最热闹的中心？” 山狸子讪笑着挠挠头：“不是啦蛇姐，晚上的焚天域才是最热闹的，白天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外面又热，谁有心情在这种天气里潇洒。 顶多就是在天上妖间和斗兽场之类的室内场所厮混，刚才咱们去的那家店，不就是因为满座率太高，差点抢不到最后的上等冰间嘛。” 谈话间，很快就到了斗兽场，门口的两个蜥蜴兵没精打采地说着：“诸位请回，今天的票卖光了。” 山狸子诧异：“卖光了？！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再有名的参赛选手也不至于让票卖光吧？” 蜥蜴兵解释道：“今年有一个的新晋选手，看着弱不禁风的鸟样，不知道误打误撞得到了什么特殊的机缘，本来是得罪了大妖被丢过来等死的。 结果一路从团赛、车轮赛、个人赛中脱颖而出，今天就是这个新晋选手对上斗兽场的压轴老手，绝对精彩，要不是咱兄弟今天俩得在外面站岗，也想进去瞅瞅。 现在不仅是斑寅王爷想抢人，派手下蹲守着，就连十大妖族都摩拳擦掌呢，就等比赛结果出来，如果赢了，就是个合适的苗子，估计得好一番争抢，才能收入麾下。 今天的观众席就是被各路大妖给占满了。诸位明天再来吧。” 陈浩然悄悄对柳圣曦说：“要不我出示一下炼兽堂的牌子？直接去找沈阿柒？” 柳圣曦摇头：“不行，我们至少要先进去斗兽场，探查一下环境，再找沈阿柒，那才叫将计就计。现在这样直接贸然进去，才是真的被她请君入瓮。” 她试探着放出灵力，却在门口就被挡住了。 又放出精神力，却发现有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斗兽场包裹起来，半点精神力都渗透不进去。 看来这座斗兽场的防御措施布置得相当严密，轻易不能混进去。 她回忆起在红螯蛛城的城主府布局，要不试试地下？ “咦，这个异装癖狸花猫男宠看着挺眼熟。”山狸子正蹲在一旁的树荫下面数蚂蚁，肩膀被拍了两下。 他愤怒地回头开骂：“你说谁异装癖男宠呢？！小爷我的爪子可不是好惹的——” 却在看到对方面容时，骂声戛然而止，“孙哥，大黑...” 柳圣曦顺着山狸子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大型兔狲妖，还有一个超级迷你的小巧黑足猫妖。 她赶紧一把扯住旁边蠢蠢欲动想撸猫的郝芳菲：“五师姐，淡定，这俩好像是山狸子说的那俩兄弟。” 果然，兔狲妖和黑足猫妖都面露疑惑之色：“你认识我俩？说起来你还怪好看的嘞，难道咱们在天上妖间见过？” 山狸子心道：糟糕，不小心叫出名字来了，可不能露馅啊！ 柳圣曦走过来，用蛇尾抽了下山狸子的后腰，“干嘛呢，一会儿没见就勾搭别的妖去了？做男宠最重要的是本分。本来没买着今天的票就烦，看我等会儿回家怎么罚你！” 山狸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做戏般的捏着嗓子回答：“对不起，是奴家逾矩了。 但是孙哥和大黑的名号在我们族里那叫一个响当当，我见着偶像就一时忘形了，实在是奴家的不对，回去任凭您处罚。” 兔狲妖和黑足猫妖对视了一眼，骄傲地挺起胸膛：“原来是咱哥俩的粉丝啊。” 他俩互相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便对着柳圣曦抱拳：“你们没买着斗兽场今天的票，又想进去看比赛？咱哥俩托斑寅王爷的福，在这边有个还算宽敞的包间，一起来看看呗？ 只需要今晚把这个男宠小猫咪借给我们玩玩。” 一边说着，一边还恶意地捏了下山狸子的脸蛋，“这耳朵，这铃铛，小玩意儿还挺别致。” 山狸子瞳孔大睁，有没有搞错，曾经的结拜兄弟还有这种癖好呢？ 柳圣曦捂嘴偷笑：“没问题，一个小男宠，换斗兽场的门票，值了！请两位大哥带路，保管让他好好伺候二位。” 山狸子故作害怕地扯着柳圣曦的袖子，实际用眼神控诉柳圣曦：“蛇姐！！！你干嘛啊？！！！” 柳圣曦悄悄传音：“放心，做戏而已，不会真的让你去陪兄弟睡觉啦。咱们一鼓作气，白天办完事情就走。焚天域这么大，实在不行你再换个造型，尽量避着点他俩呗。” 于是山狸子饱含屈辱地被兔狲妖和黑足猫妖夹在中间，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身边两道隐秘又期待的视线，骂骂咧咧地和柳圣曦一行人进了斗兽场。 第103章 惩罚和助兴 斗兽场里面的空间相当大，或许是因为够高，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正中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场地，那就是参赛选手们战斗的地方。 围绕着圆形场地，一圈圈的是观众席，有散座和包间。 散座最多，分为上中下三等。包间比较少，比座位售价更高，同样也分为上中下三等，但凡有点名气和钱财的妖们，一般都会选择包间。 过道两边蹲守着机灵的小妖，时不时地绕圈售卖酒水零食。 孙哥和大黑带着柳圣曦一行人在包间坐定，这里空间果然够宽敞，至少在柳圣曦一行人进来之后，仍然不显得拥堵。 柳圣曦从包间往中间的场地看去，视野果真极好。 此时上一场比赛应该刚结束，一个躺在地上没了生机的妖被迅速拖走，地面上满是血迹，十来个清洁妖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孙哥把桌上的瓜子往柳圣曦面前推了推，招呼着： “大家随便坐，别拘束啊，咱们交个朋友，以后还能常聚聚。半妖也无妨，咱们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血统论，谁拳头硬谁就有机会说话。 再说了，现在也挺流行这样，有的妖即使化成人，也喜欢留点自己的妖族身份特征，彰显自己的族群。” 接着转头看向山狸子：“就是有点可惜了，这里就我和大黑俩人。本来我们是结拜三兄弟，小弟山狸子被奸人重伤，生死不知，下落未卜。 说起来我俩都蛮喜欢那个小弟的，可惜一起共事，真搅和在一起也不好，现在看到和小弟有三分相似，但骚包许多的你，可真是太棒了！ 这样咱们玩起来就毫无负担了！” 山狸子的眼睛再次瞪大，卧艹，原来自己以为的兄弟情早就变质了吗？！ 他看着在旁边强忍笑意的柳圣曦，面上打着哈哈，心里向柳圣曦哀嚎：“蛇姐，你带我走吧！这个妖族我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一阵浩大又温和的钟声突然响彻全场，意味着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 主持妖走到场地正中间，语气激昂地开口：“今天的暖场赛事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压轴赛！ 左边，是我们去年连胜八十场的老朋友，场场都在十息之间暴击对手。 右边，是我们今年新出现的黑马，半个月的时间，连胜十五场，一天不落。 当稳定发挥的老手，对上异军突起的新秀，到底谁能胜出？ 请大家，拭目以待！！！” 主持妖的话音刚落，观众席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鼓掌声，所有的妖都沸腾起来。 暖场赛事都拼生死，不愧是铁血无情的斗兽场。 柳圣曦这么想着，单手托腮，磕着瓜子，看向圆形场地左边的所谓老手。 很符合她对妖族的印象，人形至少有三米高、两米宽，双开门冰箱般的肩膀上肌肉成块，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为了表明族群，特地留了两只角在额头上，还特意穿了红色披风刺激视线，似乎是斗牛妖。 柳圣曦偏头，再看向从圆形场地右边走出来的新晋选手，顿时替新手捏了把汗。 不算太矮，但身量明显比对方瘦小了一倍多，这光是从体力上，就打不过人家吧。妖修里面身体强壮的更占优势，除非这个新手对灵力的运用更加厉害，否则很难取胜。 这个新手的背后伸出一对黑色的翅膀，翅膀上闪烁着一圈奇异的金色纹路。 应该是某个翼族，就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鸟，如果忽略那圈金色的纹路，看着倒是有点像乌鸦。 奇怪的是，他特意用一张金色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 柳圣曦收回视线，发现包间里面特别安静，就像是有个隔音法阵，将这里和隔壁分割开来。 她用精神力试探着伸出去，发现斗兽场里面的法阵，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正好，自己趁机探探斗兽场里面的路。 于是她将精神力顺着墙壁渗透到隔壁，果然可行。 隔壁似乎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就是这个新手，被发卖之前偷了镇族之宝，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在边陲荒林救下他！今天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柳圣曦本来快要收回的精神力忽然顿住，边陲荒林，又是翼族，说不定见过胥正知！ 于是她准备继续偷听，隔壁却不再说话了，一心等着比赛结果。 柳圣曦只好暂先收回精神力，也专注地看着比赛。 这场比赛刚刚开始，壮实的斗牛妖就首先动身，直直地冲向金纹黑翅乌鸦妖。 乌鸦妖在原地未动，直到斗牛妖冲到自己身前，才展翅起飞，堪堪躲开攻击。 那个乌鸦妖似乎明确地知道自己和斗牛妖的身体差异，根本就不正面对上斗牛妖。就像耍猴一样，每次对方冲过来，他就原地起飞。 这样僵持了几个来回，乌鸦妖毫发无损，但是场内的观众有意见了。 “这有什么意思！光知道躲！拿出你之前对战的气势啊！” “打起来！打起来啊！胆小鬼！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看到更强的就怕了吗？！” “我们要看的是刺激的，不是这种迂回战术！” “退钱！退钱！” 一阵高过一阵的抗议声在观众席上响起，主持妖连忙叫停比赛，“各位稍安勿躁，我们这就处理！” 说着就叫来两个妖，把乌鸦妖的胳膊翅膀都强行按住，往他嘴里塞进去一颗丹药。 “各位，这颗丹药下肚，他就不能起飞了，这样处理如何？” 观众席安静下来，似乎没有什么意见，直到一个女修款款走上场地，吩咐身边的跟班，“把他翅膀砍伤。” 柳圣曦定睛一看，那女修是沈阿柒！ 沈阿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周身妖气冲天。 甚至眉色比之前更加飞扬跋扈了几分，看来在人界的时候，还是收敛过的。 站在圆形场地上，沈阿柒高声呼喊，“各位！斗兽场的选手本应拼命战斗，取悦观众。 这个妖竟敢在比赛刚开始就偷懒，特此砍伤他的翅膀，作为惩罚，也为各位助兴！” 第104章 真多嘴 沈阿柒说完，手下们就有了动作。 乌鸦妖左右两边的妖，手起刀落，金纹黑翅上迅速多了几道往外渗血的伤口，只是那伤口刚一被割开，就有痊愈的趋势。 沈阿柒眼疾手快地往伤口上又倒了一些粉末，乌鸦妖险些痛呼出声，白皙的下颌线顿时绷紧，紧咬的嘴唇和突然暴起的手臂泄露出一丝痛苦。 “还是这么倔...各位看官请放心，我在他的伤口上撒了增强粉，保证伤口在比赛过程中不会痊愈。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让我们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吧！” 沈阿柒的笑容愈发灿烂，向高呼着“圣女！圣女！”的观众们挥手告退。 包间里的柳圣曦看着这一幕，心道：本来双方的体型差距就很悬殊，为了比赛的观赏效果，还割伤了乌鸦妖的翅膀，这下乌鸦妖更难翻盘了。 旁边的孙哥皱起眉头，自顾自地嘟囔着：“圣女阿柒大人，她不是正跟着斑寅王爷吗，怎么有空大白天来这边，还特意出面干预比赛，难道也想要这个新手？ 斑寅王爷也在这儿吗，没听王爷提过啊...” “好！！！” 观众席上爆炸一般的欢呼声，把柳圣曦的注意力拉回到比赛里。 圆形场地上，出现了一滩血渍。 这血渍有一串是从乌鸦妖的翅膀上面滴落下来的，但更多的，却是从斗牛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原来是乌鸦妖趁着斗牛妖冲过来的一瞬间，不顾伤口还在渗血，强行扇动翅膀，低低飞起，一下就戳伤了斗牛妖的右眼。 “嗷——” 斗牛妖的反应能力也相当快，并没有立即捂住右眼，反而当下保护住自己的左眼，以免双眼都受伤。 斗牛妖似乎被惹怒了，放弃人形，直接变回斗牛形态，比健硕的人形还大了数倍，更衬托出乌鸦妖的身影纤长瘦弱。 在场的妖都兴奋起来，最原始的妖兽欲望被唤醒，眼睛里纷纷冒出嗜血的光芒： “冲啊！斗牛，杀了他！” “上来就捅伤一只眼，这谁能忍？！快干死他！” 或许是被场内的气氛感染，斗牛的后蹄蹬得相当用力，每动一下，场地就抖三抖。 但乌鸦妖因为刚才强行扇动翅膀，伤口有些恶化了，戳完眼睛就低头默不作声地缩在角落，还是那副消极应战的样子。 “来战！”斗牛妖扬起前蹄，眼看就要踩在乌鸦妖的身上，“不战就是看不起我！我会让你死得更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面具遮盖着，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乌鸦妖似乎有点不耐烦，他直起身来，轻蔑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一场比赛，我就是看不起你。” 接着面向观众席，环场扫视了一圈，这才对上斗牛妖的眼睛：“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哗——好大的口气。”山狸子倒吸一阵冷气，“这个乌鸦妖怎么敢的？惹火了观众，他以后的比赛没人看可怎么办？斗兽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大黑弹了弹山狸子的耳朵：“小花猫，这你可就想错了。要是什么实力都没有，光知道口嗨，那确实下场很惨。 但他不一样啊，场场都口出狂言，但场场都赢！现在的观众啊，就吃这一套。 他还没放出绝招呢，等出招了你就知道他多有意思了。也多亏了斗兽场保密措施做得好，选手信息都不能在外面传播的，只有到场亲自看看，才知道有多好玩！” 山狸子护住自己的耳朵，赶紧溜到柳圣曦身后去，哭丧着脸传音： “蛇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看他俩总是对我毛手毛脚的，我一个纯纯的纲铁直男，哪忍得了这个！” 柳圣曦已经完全被比赛吸引走了注意力，敷衍着：“再等等，等这场比赛结束。” 她有些奇怪，这个乌鸦妖为什么一定要保持人形呢？如果化成乌鸦的形态，明明体积会更小、行动更敏捷、受伤翅膀的压力也会减轻很多，至少能相对轻易地躲开斗牛妖的攻击。 此时，圆形场地上的斗牛妖明显被激怒了，猛蹬了几下蹄子，直冲冲地奔向乌鸦妖。 乌鸦妖本想躲开，但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乌鸦妖的两侧和身后都出现了数个斗牛妖的人形！ 每个人形都拿着一块红布。 乌鸦妖皱着眉头，指尖甩过去几团明蓝色的火焰，人形在原地闪了闪，并没有倒下，显然并不是实体。 但人形虽是幻象，那几块展开的红布却是真的，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将乌鸦妖围在了正中间，逼得乌鸦妖直面斗牛妖的冲击。 斗牛妖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胜券在握的得意：“小子，你想跟我斗，还嫩着呢！今天就让你在这里死无全尸！” 乌鸦妖无处躲闪，扑棱了两下翅膀，也没能飞起来。只好用翅膀将自己环绕在内，尽量减轻斗牛犄角的冲击。 嗤—— 犄角陷入乌鸦妖的翅膀，直接捅了个透，然后蓦地拔出来。 乌鸦妖的翅膀上出现一个大洞，血流如注。 斗牛妖满意地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汽，准备再接再厉，争取把那个死乌鸦捅个对穿。 但出乎意料的，乌鸦妖突然毫无防备似的张开了翅膀，柔弱的人形身体直接敞开在斗牛妖的眼前。 “哟，不当缩头乌龟了？”斗牛妖嗤笑着，对准乌鸦妖的脖子：“准备去死了？” 乌鸦妖嘴角向下，面无表情地不言不语，只是伸手摘下了面具。 孙哥和大黑都激动地身体微微前倾：“来了来了，摘下面具就代表他要放大招了！” 大招？ 柳圣曦看向场地上的乌鸦妖，此时面具已经完全摘下，但令人惊异的是，面具下并不是正常的人脸。 额头、脸颊两边，各有一张紧闭的嘴！ 也就是说，这个乌鸦妖，一张脸上有四张嘴，上下左右各一张，几乎占满了整张脸。 脸部其余空白的地方，满满的都是和翅膀一样的金色纹路，面目模糊不清。 第105章 新环节 柳圣曦扶额，这画面实在是太精神污染了，这张脸，光是看着就很聒噪。 斗牛妖显然也愣了一下，他久居胜位，今天是被临时叫过来撑场子的，第一次看到乌鸦妖的真容：“卧艹，什么东西！丑瞎我的眼！” 乌鸦妖这时的语气才有些生气了，脸上却是带着冷笑，四张嘴同时发出声音：“呵，你说得对。” 乌鸦妖的话音刚落，斗牛妖就跌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在原地转圈：“眼睛...我的眼睛！该死，你做了什么？！我看不见了！” 乌鸦妖浅笑着回答：“没什么，你可要小心，别摔倒了。” 斗牛妖的脚步一滑，立刻就跌倒在地。 包间里，孙哥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来了来了，这就是大招，是不是很有意思？妖族从来没有谁得到过这么特别的能力，这乌鸦妖算是第一个。 据说是偷了翼族的宝贝，但谁在乎呢，变强了就行。有的是大妖准备招揽他！翼族估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咯。” 柳圣曦看着斗牛妖被乌鸦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很明显，这位乌鸦妖的所谓大招，所谓特殊能力，就是乌鸦嘴！ 倒真是有趣，她饶有兴致地继续看了下去。 圆形场地上，乌鸦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摔倒在地的斗牛妖，毫不在意地撇撇嘴。这一撇，四张嘴都在同时撇。 柳圣曦默默转过头去，这画面她真是一分钟都看不下去了。 “哇——！”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刺激的叫声，是乌鸦妖有了新动作。 只见乌鸦妖的翅尖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所有的纹路以翅膀为支点，扩散开来，将斗牛妖捆绑得严严实实。 斗牛妖的四蹄都被捆住，脸暴露在空气中，两只眼睛都往下滴着血泪，怒吼着：“是我小瞧了你，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这赛场上！” 说着便仰天长啸，周身气息暴涨，竟是要自爆妖丹。 妖族自爆妖丹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极容易殃及无辜，但观众席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包间里的孙哥和大黑更是继续磕着瓜子： “爆就爆吧，这斗牛妖也不是第一个想在比赛中自爆妖丹的了，反正也伤不到观众，而且那个乌鸦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自有办法解决。” 果然，乌鸦妖还是很淡定地站在那里，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让斗牛妖更想吐血：“要自爆妖丹？真可惜，灵力不够了呢。” 斗牛妖的周身灵力立即消减，四肢无力地垂下，没能自爆妖丹。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轮到我动手了。” 乌鸦妖活动了一下肩膀，张开四张嘴，蓬勃的火焰将斗牛妖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妖丹掉落在地上。 他没事人一般捡起妖丹，在手里掂了掂，根本看不出来刚刚才杀了一个强者。 山狸子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乌鸦嘴的特殊招式，未免太强了，说什么都能应验吗？难道没有什么弱点？” 孙哥解释道：“倒也不是所有话都能应验，只能应验不好的事情。 而且他还不太能很好地控制这个招式，几乎是随时随地都能被动启用，相当耗费灵力。 斗兽场为他特制了金色面具，只有拿下来的时候，才能 最大的问题是，他说过的所有话，等对战结束后，会以相同的时间和程度反噬在自己身上。 喏，你们看。” 大家的视线转移到了圆形场地上，乌鸦妖在处理掉斗牛妖之后，就无力地跌坐在地，周身灵力消散，眼神不再聚焦，默默地带上了面具，场内的喧哗与他再也无关。 主持妖激动地冲上场地，高声宣布：“车轮战的最终胜者已出炉！ 在场的各位都知道，车轮战的胜者可以获得巨额奖金，但是这位选手的能力实在是太特殊了，大家都想要呢，为此，斗兽场特此决定新增一个环节！ 下面，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竞拍！ 标的物——就是这位新晋选手！ 起拍价——以本次奖金为基准，每次一万下品灵石起加！” 柳圣曦皱眉，这斗兽场背靠的斑寅王爷还挺聪明，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拿到奖品，就用上了竞拍的手段。 这样即使自己没抢到人，还能赚一波钱。 很快，场内更加火热起来，各路大妖摩拳擦掌，都想把乌鸦妖据为己有。 柳圣曦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话说，斗兽场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特殊选手的？是有什么把柄” 孙哥的视线还停留在场地上，下意识地回答： “好像是得罪了翼族，被卖到这里的，结果他还顺手拿了翼族的什么东西，现在翼族各个部落都想把他抓回去呢，就看出不出得起这个价钱了。” “他这能力虽有弊端，还挺容易跑路的，怎么这么任人宰割地为斗兽场卖命？” “为了钱呗，最开始应该是为了活命，能力用顺手后就是为了巨额奖金，再后来吸引各路大妖注意力，这拍卖会的点子好像还是他向斗兽场提出来的，还挺有头脑。 本来王爷还想收拢他呢，结果他太出众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这局面被他搅和得稀烂，王爷也没法插手了，只好坐等收钱。” 柳圣曦点头表示理解，不再说话。 最先报价的就是隔壁翼族：“翼族，加价十万下品灵石！！！” 接着，用洪亮的声音恩威并施似的宣布：“这个乌鸦妖是我们翼族的罪人，抢了我们的镇族之宝！我们今天必须把他带回去！ 各位，请不要和我们争抢！翼族定有重谢！” 主持妖的声音激动起来：“翼族！翼族出价了，一出价就是十万下品灵石！ 这比奖金本身还要高了！在场的大妖们，还有谁要加价吗？！ 十万下品灵石一次！ 十万下品灵石两次！ 十万下品灵石三——”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面响起，响彻全场：“蛇族，加价二十万下品灵石。” 第106章 搅浑水 在翼族发声警示后，一些地位不如翼族的普通妖们都不吭声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颇有名气的妖族抢拍叫价，散座上的观众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交头接耳： “蛇族？蛇族今天来了吗？” “来了来了，我刚才入场还看到蛇族的人了，还跟他们打了招呼，但他们没说蛇族也想抢这个乌鸦妖啊，怎么突然叫价？” “不愧是传统老牌的十大妖族之一，根本就不怕翼族的威胁。” ”但我怎么记得，翼族前些年因为边界守卫队而被妖王看中，现在青云直上了呢？” “不知道...这可有戏看了。” 包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齐看着柳圣曦，山狸子最先结结巴巴地说话了：“蛇姐，您这又是要干什么？” 柳圣曦脸上浮现出笑意：“没什么，我有一个小想法。” 郝芳菲望天，来了来了，小师妹久违的小想法。 目前来看，这个小想法的第一步，就是冒充蛇族抢拍，顺便得罪翼族。 没错，刚才那一声二十万灵石，就是柳圣曦喊出来的。 孙哥和大黑也被这一变故惊得张大了嘴，“你真是蛇族的？还能拿出二十万灵石？不是没地方去的半妖？” 柳圣曦甩了甩蛇尾：“没错，我的这个尾巴还不够明显吗？至于灵石，你们放心，我出得起。 你刚才不是说斑寅王爷也想要这个乌鸦妖吗，只是不方便和其他的大妖抢，我替王爷拍下来，回头亲自送给他。 我早就听说王爷的英名了，只是未曾有机会当面相见，希望能借着此次机会，聊表敬意。” 孙哥和大黑纷纷面露喜色，这敢情好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自己一分钱没出，只不过见色起意带他们进来，现在晚上又能玩弄小花猫，眼前这个半妖又主动拍下王爷最想要的乌鸦妖。 这笔买卖，可真是值了！ “这可太好了，王爷一定会相当欣赏你的，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共事！” 孙哥说着说着，眼神又瞥向了旁边的山狸子，山狸子顿时心中警铃大响，只盼着柳圣曦能够快点搞事。这个男宠，他真是一刻都演不下去了。 柳圣曦早在喊话时，就把一缕精神力悄悄地放去隔壁房间，此时那两个翼族正在愤而拍桌： “怎么回事，本来都快成交了！是蛇族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非要跟咱们抢？！” “我们加价！总之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乌鸦妖带走！” 但让两个翼族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正打算加价时，又出了新岔子。 “二十万下品灵石！一下就翻倍了！不愧是蛇族！”主持妖的声音更加亢奋： “二十万下品灵石一次！ 二十万下品灵石两次！ 二十万下品灵石三——！”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主持妖：“无名散妖，二十一万下品灵石。” 观众席再次哗然，郝芳菲看着一脸平静的柳圣曦，自己却悄悄皱起了眉头： 有人破局就有人入场，无名散妖都不忌惮翼族了，那恐怕会有更多的大妖下场争抢。 虽然不知道这个乌鸦妖有什么用，但小师妹好像很在意他的样子，眼下这局面，小师妹真的能如愿抢到这个乌鸦妖吗？ 她默默数了数自己被分到的一半矿产，暗自下决心，没关系，自己这边还有钱，可以全部资助给小师妹！ 隔壁的一个翼族快要气疯了：“无名散妖？有没有搞错，现在连无名散妖都不把翼族放在眼里了？！待会儿我一定要去出口看看是谁在跟咱们抢！” 另一个翼族却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妙，没能在第一次叫价就拿下，这个乌鸦妖的价格，只会被炒得越来越高。” 毕竟，无名散修也不一定是真的无名散修，极有可能是哪个不差钱的大妖。 大部分时候，参与竞拍的妖，都选择以某个妖族的名义参加，因为还能统一送季度门票、慢慢积累斗兽场的会员积分。 但有一些不差钱的孤僻大妖，才不在意这些小恩小惠，说白了就是不差钱，就乐意以个人的名义参加。 场面要乱起来了，隐姓埋名的散修下场，其他妖族也会下场。 果然，不知道哪个包间里面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象族，二十二万灵石。” 象族的声音顿了顿，最后像解释一般的扬声说道：“翼族老兄，不是我们刻意和你们作对，实在是大家都想要这个乌鸦妖，你们看，刚才蛇族就率先和你们争抢了嘛。 大不了我们先拍下来，再借给你们一段时间。” 散客们交头接耳：“对哦，有道理诶！大不了拍下来再出租嘛！” “哈哈哈哈乌鸦妖今天的身价，怕是要一路水涨船高咯。” 隔壁的两个翼族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能说什么。 在场的很多妖都知道这个破乌鸦抢了翼族的东西，又都想要这个乌鸦妖的特殊能力，只是碍于和谐，没有开口和翼族抢。 但蛇族却偏偏破开了一个口子！ 现在场上此起彼伏的，全都是叫价的声音： “我出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 有个没钱参加又嘴碎的妖开口嘲笑：“嘁，一次加个一两万的算什么，有本事像蛇族一样翻倍啊！” 柳圣曦淡定地开口：“蛇族，五十万！” 包间里再次被柳圣曦这一嗓子惊得鸦雀无声。 那个嘴碎的妖也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只能结巴着强装淡定：“你...你看！不愧是蛇族！有钱！大方！” 五十万这个价格一出来，聚在另一个包间里的蛇族按耐不住了，扬声喊着： “是哪位蛇族的同胞在叫价？这么大的金额，也未经过族内审批。此时住手也就罢了，切勿因为争一时意气，得罪不该得罪的妖！” 隔壁的俩翼族显然不吃这一套，柳圣曦用精神力听到他们相当不满地嘀咕： “蛇族还搁这演戏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管他是谁在和我们抢，反正都是蛇族的，这场梁子，我们翼族记下了！” 第107章 敲定离手 主持妖的热情高涨：“五十万下品灵石，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柳圣曦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包间的门被推开，一队整洁伶俐的小妖走进来。 为首的蜥蜴妖手里端着一个黄金打造的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层金色的布。 “蛇族的大人，您竟然在这个包间，看来是斑寅王爷的朋友，难怪这么阔气。 这里面是乌鸦妖和斗兽场的卖身契，但因为涉及金额过大，您需要跟着我从这边离开，将五十万下品灵石交给今日的统领，也就是圣女阿柒大人，才可以带走乌鸦妖。” 为首的蜥蜴妖示意柳圣曦看向圆形场地，场地的正中间，斗牛妖的尸体早就被明蓝色的火焰化为灰烬，甚至不需要特意清理赛场。 乌鸦妖也已经戴回金色面具，沈阿柒打了个响指，密不透风的牢笼从天降下，将乌鸦妖严严实实地困在原地。 沈阿柒站在牢笼的身后，脸上挂着睥睨且高傲的笑容。 乌鸦妖也并没有对这囚犯般的一幕表达任何异议，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坐下，对自己的去留毫不在意。 柳圣曦转过头，却没有跟着为首的蜥蜴妖离开。 蜥蜴妖像是在暗示什么，语气依旧轻柔，却加重了音调：“怎么了，大人，不跟我一起去吗？ 说起来，斗兽场守卫森严，阿柒大人特意今日出现，就是为了镇住场子，以前有那些一时冲动又付不起钱的，多半会变成斗兽场的奴隶呢。” 柳圣曦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的这个阿柒大人很厉害？” 蜥蜴妖点点头，语气里面充满了自豪：“当然，阿柒大人可是斑寅王爷推举来的本届圣女！ 她统领和改造过的妖兽数不胜数，每一个经过改造的妖，无论是妖修还是妖兽，战斗力全都翻了数倍，但还是对她俯首帖耳。 对了，阿柒大人可是斑寅王爷的忠心盟友，你若是想要在斑寅王爷面前展头露脸，可千万不能得罪阿柒大人。 比如及时跟我去找阿柒大人付款，你看，她双手交叉抱胸，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跺着地面，显然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付款之后，我们会帮你帮乌鸦妖送去府上。” 柳圣曦笑道：“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会把乌鸦妖带走。” 她无奈地摊摊手：“不过，眼下我大概是没法去付款了。” 蜥蜴妖狐疑地瞪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想赖账——” 砰—— 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踹开，隔壁的两个翼族首当其冲地冲了进来，咬牙切齿地对着柳圣曦怒吼：“拍下乌鸦妖的蛇族，就是你？！” 柳圣曦还来不及回答，翼族后面又蹿出一波蛇族，气急败坏地指着柳圣曦，斥责道：“区区一个半妖，也敢冒充蛇族？！” 接着矛头又对准孙哥和大黑：“你们是斑寅王爷的手下吧？这是王爷的意思吗？” 包间里的其他人和妖全都懵了，蜥蜴妖首先开口，本着斗兽场的利益，决定先给柳圣曦一个机会： “两位翼族大人，还有蛇族的大人们，请先不要激动。这里是斗兽场，各位违规进入其他包间，已经违反了斗兽场的规则。 关于她是否冒充蛇族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拍卖捶敲定离手，本该她支付五十万下品灵石，如果她敢赖账，必然走不出斗兽场。各位到时候尽可以对她冒充蛇族的行为进行处置。” 翼族和蛇族这才冷静下来，但都赖在包间里不走，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半妖怎么付得起五十万下品灵石。 包间里的其他妖则没有这么淡定了。 孙哥和大黑看到这副场景，连忙撇清关系： “我俩是斑寅王爷的手下，今天在斗兽场外第一次见到她，看她没买到票，出于好心才把她带进来的。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啊，这一切和斑寅王爷无关。” 郝芳菲、陈浩然、山狸子则是做好了斗战的准备。 柳圣曦相当淡定地掏出一个储物袋子，里面装着五十万下品灵石，那是她刚到焚天域入住天上妖间，就找前台兑换的。 其实直接用矿产也不是不行，但是这里毕竟是焚天域，迟早要遇到斑寅王爷的手下，还拿着矿产当钱用，容易被盯上。 柳圣曦打开储物袋，晃荡了几下，里面传来灵石互相碰撞的清脆响声，又把袋口大张，示意蜥蜴妖、翼族、蛇族都仔细看看。 蜥蜴妖成日和灵石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价值，相当满意地点点头：“这位半妖大人所言不虚，请随我过去找圣女阿柒大人吧。” 翼族和蛇族躁动起来：“不行！我们和她还有账没算完！” 蜥蜴妖温和地暗示：“斗兽场内，斗兽场的事情优先处理，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出了斗兽场再解决。双拳难敌四手，有乌鸦妖固然能打，想必也难敌千军万马。” 也就是有事情去外面打，先等交完钱再说。 翼族和蛇族都冷静了下来，双方交换眼神，默契地决定出去就瓜分，翼族带走乌鸦妖，蛇族带走柳圣曦。 这话也是说给柳圣曦听的。 交钱，带走乌鸦妖，至少可以去外面和翼族、蛇族开打。 不交钱，在这里就会被斗兽场干掉。 柳圣曦无所谓地耸肩：“好啊，我这就和你去见所谓的圣女阿柒大人。” 说着就收起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子，无视翼族和蛇族的凶狠眼神，跟着蜥蜴妖离开。 身后的郝芳菲、陈浩然、山狸子赶紧跟上。 但陈浩然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柳圣曦连仆人、也就是自己的账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就连离开红螯蛛城的时候，都特意去城主府的金库里，拿走了相当于被传送阵侵吞的三分之一金额的灵石。 早在叫价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翻倍叫价，这根本不是柳圣曦的风格，现在她怎么可能甘心出这五十万下品灵石？ 想着想着，一行人跟着蜥蜴妖来到了场地中间，沈阿柒的身前。 柳圣曦率先和沈阿柒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阿柒掌门。” 第108章 剑拔弩张 沈阿柒的表情，在看到柳圣曦面容的那一刹那，瞬间凝固：“是你？！” 接着视线移到柳圣曦的身后，郝芳菲、陈浩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有一个花里胡哨的男宠猫妖未曾见过。 沈阿柒的视线对准陈浩然：“就是你，杀了炼兽堂的弟子，抢了他的令牌？呵，不愧是望仙宗的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打得一手好算盘。 筑基大比时，我让那个弟子留下断后、伺机逃跑，一到妖界就用暗号找我，但迟迟没有动静。 我早就感应到炼兽堂的令牌了，却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也没有用上暗号，看来就是被你、望仙宗许承志的得意弟子给杀了。” 陈浩然苦着脸和柳圣曦说：“你看吧，我就说她知道不是炼兽堂弟子本人，咱们这真是往刀尖上撞。” 沈阿柒得意的视线回到柳圣曦脸上： “你居然是半妖？这可真是巧了。到了妖界，什么乾坤宗，什么望仙宗，我可都不看你们的脸面了。 没关系，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不，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们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得罪我！” 看着两波人眼里明显不来电的火花，为首的蜥蜴妖有些困惑，“圣女大人，莫非您认识这些人？” 沈阿柒皮笑肉不笑：“认识，何止认识，我现在就宰了他们！” 蜥蜴妖赶紧拦住：“等等，这位半妖就是竞拍得手的买家，我刚才看过了，她的确有五十万下品灵石，现在跟我一起过来向您交费呢。 斑寅王爷最近的矿产出了点问题，您和这位半妖就是有天大的怨恨，也先别跟灵石过不去哇。 再说了，斗兽场毕竟是斑寅王爷的地盘，咱们交易过程中杀了买家，这说出去不太好听，影响到斗兽场和王爷的名声可就麻烦了。” 沈阿柒闻言，收回了手，“那就先留她一刻的命，等出了斗兽场的门，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柳圣曦则是笑道：“怎么，阿柒掌门又怕了我？之前在墨玄山谷附近就跑过一次，现在又想跑第二次？” 接着自问自答般地放大了音量：“也是，冒牌货遇上正品，心虚也是应该的。” 沈阿柒震怒，瞪着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多留你几分钟的破烂命，你还敢口出狂言？！” 观众席上早已经哗然，比赛和竞拍都已结束，但大部分观众都没有离开席位，他们也想看看是不是有机会目睹最后成交的买家。 “哇，果然是蛇族，拍下乌鸦妖的就是蛇族！” “这么大的蛇尾，也不收回去，难道是个半妖？” “哎呀，肯定是蛇族的高手啦，或者是被拖出来当成挡箭牌的。不然怎么可能不遮住自己的身体和面容？这不是上赶着告诉所有观众，就是她拍下了乌鸦妖吗？” 柳圣曦环绕了全场，声音更加清脆明朗：“各位，听说过圣女曦吗？” 顿时斗兽场内一片寂静，直到一阵小声低语，扰乱了这片寂静： “圣女曦？没听说过，但是有点耳熟。” “哎呀你真是孤陋寡闻，我昨天见了个红螯蛛城的朋友，说圣女曦在他们那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哦，红螯蛛城啊，有印象了。不过她问这个干什么，不是已经有圣女阿柒了吗？” “那不一样，圣女阿柒是斑寅王爷推举上来的，往届圣女也都是推举来的。这个圣女曦，据说是圣女转世！还帮不少妖族断肢再生了呢！” “断肢再生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吧？”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打听去吧，她帮助妖族断肢再生，就像是帮花草树木浇水那么简单！就像传说里的圣女那么厉害！” 沈阿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了好半天才停下：“就你？一个筑基期的半妖，还想假冒妖族的圣女？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脸色恢复了平静，打了个响指，“看来没必要等你离开斗兽场再下手了。杀买家不行，杀你这个假冒圣女的半妖倒是没问题。 等你死了，灵石是我们的，乌鸦妖还是我们的。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圣女的本事！” 响指落下，圆形场地后面的大门轰然洞开，一排排的不同妖们鱼贯而出，将柳圣曦一行人围得严严实实。 沈阿柒站在关押乌鸦妖的金色牢笼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笑意不达眼底：“斗兽场的选手们，今天给你们一个发光发热的机会。 你们之中，但凡能够伤害、杀死这个半妖和她的三个走狗的，根据各自的伤亡贡献，免试一定数量的斗兽场比赛！ 贡献最大的，从此不用参赛，可以选择成为自由妖，或者成为斗兽场的统领之一！” 这下围着柳圣曦的妖们炸开了锅，看向柳圣曦一行人的眼神相当火辣。 沈阿柒接着对观众席大声宣布：“各位，今日竟然有低贱的半妖冒充圣女，这简直是不把妖族放在眼里！接下来，阿柒在此，有请各位集中注意力，看一场好戏！” 观众席的掌声如雷，不绝于耳。 柳圣曦环绕周围，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只是嗤笑一声：“不错嘛，还挺重视我的，放出这么多妖。” 她身后的三位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郝芳菲手指紧握，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细数自己的灵兽数量，随时准备放出来干架。小师妹很莽，那么自己就做小师妹最坚实的后盾！ 陈浩然的脸色比看到沈阿柒的时候还哭丧，拜托，能不能不要总玩这么刺激的，脑袋拴在裤腰上的日子不好过啊。 山狸子最崩溃了，他是如何沦落到这一步的呢，一切都要从蛇姐给他画的那个大饼开始说起。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牢笼里，戴着金色面具的乌鸦妖，早在柳圣曦一行人过来时，就睁开了眼睛，紧咬下唇，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最终双手和翅膀都因为特殊能力的反噬，灵力暂时消散，只能无力地垂下，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第109章 下回还叫你 与此同时，孙哥与大黑的包间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孙哥和大黑伏在地面上，胆战心惊地向斑寅王爷问好。 雍容华贵的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圆形场地上双方对峙的那一幕：“不来，我怎么知道你们胆子肥了，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敢往斗兽场里面带。” 这句话似乎是在斥责，孙哥和大黑的冷汗一滴滴地掉落在地面。 男子好半天没说话，孙哥大胆抬头，却发现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信步走出了包间，甚至说话时的声音都带了点笑意： “没关系，这次你们做得非常好，直接把我想要的人，带到了我的面前。 你们继续盯着这里，记住，可以重伤，但不要让沈阿柒真的杀了他们。必要时，用我的名义喊停。” 圆形场地中间，越来越多的妖围了上来，看向柳圣曦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金子，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群妖有很大一部分是经过改造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力远比一般的妖更强，这让柳圣曦等人的局面愈发危险起来。 柳圣曦的面色却是波澜不惊，甚至还有心情劝身后的郝芳菲等人不要紧张： “你们别害怕，这是我计划内的一环，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但我也有准备。” 沈阿柒冷哼一声：“准备？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师姐还能耍什么花招，之前形势所迫，在他人的地盘上，不得不低头。 现在到了妖界，到了斗兽场，你还能准备什么？” 沈阿柒一声令下，挥着围成圈的妖们：“去，大家一起上！把这四个蛊惑人心的垃圾拿下！” 山狸子快要发疯了，但眼下他又不能揭穿自己原本的猞猁妖身份，主要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俩离谱的结拜兄弟。 这可真是骑虎难下，于是山狸子只能大声喊着：“蛇姐，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厉害的招式，都赶紧拿出来吧，等待会儿真打起来了，跑都没地方跑。” 柳圣曦轻笑一声，对着眼前的妖们说道：“我也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愿意跟着我圣女曦的，我还能放过你们。待会儿可就格杀勿论了！” 在场的妖自然没有谁会听柳圣曦的，只是一窝蜂地涌上来。 柳圣曦念起皇天后土诀，筑起几道防御墙，暂先把妖们隔开。 接着就放出了鲛人少女：“小娇，咱们到斗兽场啦，这里有你想救下的妖吗？” 水缸里的小娇认真地环视了一圈，“没有诶，圣女大人，这里只有欺负过我的妖，没有我想救下的妖。” 柳圣曦点点头，将小娇收回了灵兽袋里，毕竟，经过妖族改造之后的鲛人少女，兽的特征更大于人的特征。 既然小娇说没有需要特别留情和注意的，那自己就可以放手开干了呢。 沈阿柒先是哈哈大笑：“这就是你的准备？一个不能离开水的鲛人少女？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朱远宏买走的鲛人少女！你在红螯蛛城做了什么？！” 沈阿柒的眉目狰狞：“原来是这样，你想用我哥来威胁我？那你可就想错了，我们虽然兄妹合拍，但感情远远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已，我才不会为了救他，就放你走呢。” 柳圣曦的笑意加深：“真可惜，兄妹不齐心啊，你哥可是对你看重的紧呢，我想想，现在他应该已经在乐园里面和自己玩着呢。” 沈阿柒的神色冷峻起来，她再次对围着的妖们下令：“不需要留活口，一招毙命者，赏！” 包间里的大黑相当忐忑：“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喊停吗？” 孙哥咬牙：“再等等，王爷说了，重伤无所谓，说不定要等人家重伤再冲上去当英雄呢。我们现在就喊停，还怎么突出王爷的英勇？” 于是包间里的孙哥和大黑都紧张地撕着手指甲，屏住呼吸等待圆形场地上的冲突升级。 圆形场地上，事态进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哪怕沈阿柒下了死命令，柳圣曦也不紧张，只是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另一个灵兽袋：“出来吧，皮皮，该你上场了。” 围攻的妖们警觉了几分，做出防御的姿态。 结果，只看到灵兽袋里迅速跳出一个白色，而且还圆滚滚的小胖蛋。 “噗——”其中的一个妖憋不住笑了，“就这？” 那个白色的小胖蛋却是瞬间裂开数道纹路，耀眼的绿色光芒闪烁，激得在场的人和妖都睁不开眼睛。 等到再次能睁开眼睛时，矗立在场地中间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 身影逐渐显现，却叫人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身披金甲，毛发蓬松，有六只脚，身形像虎豹一般健硕，首尾如龙蛇一样灵巧。 肩膀上是一对蜷缩起来的小巧翅膀，额头上的独角弯钩向后，嘴大如盆。 那张嘴发出一声巨吼：“驱邪逐恶，镇妖伏怪。 吾乃上古神兽——貔貅！” 这声巨吼伴随着一阵巨大的上古气息，横扫了整个斗兽场。 所有围着柳圣曦发动攻击的妖们，无一例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全部都被这股气息卷走，直到被貔貅吸入腹中，化为貔貅成长的养料。 柳圣曦看着空荡荡的圆形场地，相当满意地勾起嘴角，走到貔貅的面前，摸摸头： “干得漂亮，皮皮，没浪费粮食，下回吃自助餐还叫你。” 皮皮开心地用脑袋在柳圣曦的手掌上蹭了蹭，一副非常依赖主人的样子，对在场的其他妖，则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在柳圣曦的示意下，皮皮乖巧地蹲下，以尾巴作扶梯，让柳圣曦走上来，坐到自己铺满铠甲的背上。 柳圣曦挑衅地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沈阿柒，轻轻地拍了拍皮皮的肚皮： “不会吧，阿柒掌门，所谓的圣女阿柒大人，你就这点手下？ 我的小宝贝皮皮，似乎没太吃饱呢。” 第110章 灰都不剩 观众席早就沸腾了，持续传来尖叫和倒抽气的声音，但碍于神兽的气息，不敢太过大声： “这...这...这这是貔貅啊！上古神兽传说中最凶猛的瑞兽！活生生的貔貅！竟然是这个半妖的手下！” “难道...难道，这个所谓的圣女曦，真的是圣女转世？！” “瑞兽现世，是圣地重现的预兆！妖界消失多年的圣地，终于要出现了吗？！” 翼族一时间也愣住了，这乌鸦妖还能带走吗？ 蛇族却是盘算了起来，刚才圣女曦参加竞拍的时候，好像自称是蛇族来着？那蛇族是不是也可以沾点貔貅的光？ 刚才对圣女曦虽然不太客气，但整体还行吧？没有上来就打打杀杀，哎呀，早知道刚才态度再好点了。 包间里，孙哥和大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圣女曦的名号在红螯蛛城的加持下，短短三天就持续发酵，早就传到了焚天域里，他俩也或多或少地听说过，但是都不以为然。 谁知道他俩居然顺手把这个圣女曦带了进来，眼下这个圣女曦更是厉害，还拿出了让妖们闻风丧胆的貔貅。 那可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啊！怎么会甘愿听凭这个半妖的吩咐？ 难怪斑寅王爷想要保住他们的命呢！王爷真是深谋远虑，眼界到底是不一般。 但斑寅王爷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像孙哥和大黑想象的那般喜悦，反而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薄薄的双唇几乎要拧成一条直线，嘴里念念有词：“这可就麻烦了。” 圆形场地上。 沈阿柒的嘴巴张大，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圣曦和貔貅，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貔貅...你竟然契约了貔貅？！” 柳圣曦坐在貔貅背上，看起来相当放松：“对，皮皮就是貔貅，貔貅饿了可怎么办，万一把在场的妖全都吃了，那可就尴尬咯。” 她环视了一圈场内，散座上的妖们纷纷叫苦不迭，生怕下一个被吞入肚子的就是自己。毕竟貔貅要是真的开席，包间的大妖倒是还有机会，第一波跑不掉的就是散客。 哪怕妖王事后开派兵力镇压，自己到时候尸骨都无存了，镇压又有何用。 柳圣曦轻笑一声：“大家别紧张，皮皮说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饿，再吃这一个圣女阿柒就够了。大家意下如何？” 观众席立刻就传来一声高声呼喊，紧接着就有附和的声音： “吃！就吃圣女阿柒！别吃我们！” “对对对，什么圣女，沈阿柒分明是冒牌的！您才是真圣女！” “圣女曦！圣女曦！圣女曦才是真圣女！” 柳圣曦满意地扬起下巴，视线看向对面的沈阿柒。 沈阿柒万万没想到，这股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更可恨的是，自己被推选为圣女的时间也不短，至少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有听到过反对的声音。 甚至大部分的妖，对自己的妖兽改造水平都相当推崇，直言等成功率上来了，也想尽快让家丁和护卫们前来接受改造呢。 刚才嚷嚷着要自己去死的妖里面，分明就有之前推崇自己的妖！ 沈阿柒的面色僵硬，自己被围困了！命运的罗盘竟然转向了自己，一向决定生死的自己，竟然在斗兽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困住了！ 风水轮流转的道理谁都懂，但是厄运转到自己身上时，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沈阿柒眼神阴沉地看着貔貅打了个哈欠，露出血盆大口，神兽丹威息扑面而来，顿时浑身汗毛竖起，像是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不！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于是沈阿柒转头，视线固定在某一个包间，但话也不敢说得太满，只是暗示着开口： “斑寅王爷，我知道今天您在这儿。阿柒为您卖命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眼下红螯蛛城分明已经易主，您在修仙界布下的棋子还需要我去催动。救我一命，您不会后悔的！” 包间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圣女曦，放阿柒一马，我斑寅必有重谢。” 柳圣曦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包间，扬声说道：“这沈阿柒竟然如此重要？看在斑寅王爷的份上，那我便留她一命。 但她多次侮辱我，我必须得折磨她一段时间，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当然，这期间，如果王爷能拿出合适的筹码，先放她走，也未尝不可。” 反正柳圣曦本来也没打算杀沈阿柒，她还等着把沈阿柒带回去，洗涮筑基大比那日带给乾坤宗的污名呢！ 眼下正好借此和斑寅王爷对线：“斑寅王爷，你在妖界的名声极好，我愿意与你合作。 明天，我们在妖族医修研究院见面详谈。 现在我们还有其他要事，先走一步。” 看斑寅王爷没有说话，柳圣曦默认交易达成，伸手拍了拍貔貅的大脑袋：“去，皮皮，把她带走，但别真吃啦。” 皮皮立刻张大嘴巴，猛地吸气，将沈阿柒吸入腹中，只是没有用于消化，只是单独搁置起来。 于是沈阿柒还来不及抗议，“王爷——”两字话音未落，一眨眼就被貔貅吸走，眼前昏天暗地，一丝灵气都没有，这就是貔貅腹中的小天地了。 柳圣曦看着沈阿柒被吸走，完整的牢笼露了出来，里面的乌鸦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戳了戳牢笼：“打起精神来，跟我走吧，包吃包住，还有工资。” 乌鸦妖依然低垂着头，半响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谢谢。” 柳圣曦的视线移到旁边欲言又止的蜥蜴妖，手里还端着那个托盘。 蜥蜴妖察觉到柳圣曦的视线，只好极不情愿地掀开托盘上的布，将里面乌鸦妖的契约烧得连灰都不剩，还递过来一把牢笼的钥匙。 一边烧，一边想哭，本来今天应该入账五十万下品灵石，结果斗兽场直接没了这么多手下，眼看着这个月的绩效就要黄了。 不，说不定今年的绩效都得黄，还得去发展新的手下。 自己也不敢真的去找圣女曦要钱，万一被貔貅吞了，那可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第111章 管这叫低调 眼看着柳圣曦似乎准备离开，很有几个妖显得蠢蠢欲动，打算偷偷地远程跟着，查看圣女住处，方便以后偶遇或者送礼，总之就是搞好关系。 蛇妖一族却是抢占先机，想着既然圣女曦在竞拍时愿意用蛇族的名义，说不定真的是哪位蛇妖在人界留下的孽缘，于是在柳圣曦走之前凑了上来： “圣女曦大人，您刚才以蛇族的名义拍下的乌鸦妖，打算什么时候一起回蛇族看看呢？” 柳圣曦瞅着突然冒出来的蛇族，也就是之前和翼族一起来找茬、但没动手的那波蛇妖，她歪头一笑： “不好说，这两天搞事业有点忙。你们先把买乌鸦妖所需要的五十万下品灵石给我吧。” 蛇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啊？蛇族付吗？”明明刚才找茬的时候，这个圣女是有钱的啊。 蜥蜴妖却是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真不错啊，还以为不仅煮熟的五十万飞了，还得白赔一个乌鸦妖呢。没想到圣女还挺有诚信意识。 柳圣曦理所当然：“那不然呢，你也说了，是以蛇族的名义参与竞拍的。蛇族叫的价，自然是蛇族来付。 怎么，蛇族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吗？连五十万下品灵石都出不起？” 蛇妖一时间梗住，废话，五十万下品灵石又不是什么小数目，妖界又没有通货膨胀，一直以来钱都挺值钱的，谁会随身带五十万啊。 但要放弃这么个认识圣女、和貔貅交好的机会，又太过可惜。 蛇妖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递过去一个装了二十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 “不是的，圣女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很少有妖出门，会带这么多的灵石，我也是因为听说有拍卖会，这才特意向族里申请，带了二十万下品。 您先凑合着一起付了吧，剩下的三十万下品灵石，等回了蛇族再补给您” 柳圣曦接过袋子，却并没有递给蜥蜴妖的意思，而是在蜥蜴妖眼巴巴的关注下，将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一脸诚恳地对蜥蜴妖说： “你也听到了，蛇族说他们现在手头有点紧，需要回去凑三十万下品灵石给我，到时候凑齐了再一起付给斗兽场。” 蜥蜴妖大喜大悲，两眼一黑。 他信个鬼！柳圣曦分明是两头通吃，先从斗兽场白嫖乌鸦妖，再从蛇族白嫖五十万！ 但是有貔貅这么个神兽吊着，就像是有了信用凭证一样，谁也不会真的傻到得罪圣女。 蛇妖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点头陪笑：“圣女所言极是，待我们回去族里申请，一定会尽快给您筹齐三十万下品灵石。” 柳圣曦满意地笑了：“不错，孺子可教也。等着吧，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蛇妖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刚才一起找茬的翼族可没这么开心了，俩翼族正在忧愁。 本来只是被派出来买个乌鸦妖而已，俩翼族还觉得自己得了个清闲差事呢，碰碰嘴皮子而已就能完成任务，还能看斗兽场的比赛。怎么现在越来越复杂，情况越来越失控。 先是有半妖搅场子，大家都竞拍，后来半妖摇身一变成了像模像样的圣女，还带着个神兽貔貅。 这可怎么把乌鸦妖带回去？恐怕只能先远程跟着，探探这个圣女的虚实，再回去请示族长和妖王吧。 可是柳圣曦的离场方式又总是那么离谱，大家都目送着她，想看她离开斗兽场之后，准备去往哪个方向时，轰然一声巨响。 斗兽场中间的圆形场地塌陷了下去，柳圣曦等人瞬间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各位，我不喜欢高调，所以特意选择用比较低调的方式离开，大家不用目送我了。” 妖们看着圆形场地里的那个大洞，明明能看见底，但就是不见柳圣曦等人的踪影，就好像是连人带土一起消失了一样，不由得面面相觑： 管这叫低调？？？ 斗兽场不远处的地下，天上妖间附近的一处荒地，柳圣曦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地面上，脚下踩着的，正是斗兽场圆形场地的那片土。 几只小兔妖冒出头来，为首的正是在边陲荒林认识的小白： “大人！您的推测没错，斗兽场的地下防御不如地上完备，有您的帮助，我们很快就挖通地道啦。” 柳圣曦点点头，“小白，干得不错，回去给你们多加几片菜叶子，再专门给你们开一片菜园。” 早在被拦在售票口的时候，柳圣曦发现地上没法进去，就试探了斗兽场的地下，然后嘱咐小兔妖们悄悄打洞，自己则是用精神力配合皇天后土诀开路和掩护。 在看比赛的过程中，小兔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挖了一条地道出来，正好方便她当场跑路。 即使斗兽场去检查那个坑，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因为她在离开的一瞬间，就用皇天后土诀将斗兽场附近的通道填平了。 柳圣曦的身后，几位人和妖都有些放空，完全不知道事态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陈浩然目瞪口呆地盯着貔貅的屁股，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可是貔貅啊！人们恨不得供起来的神兽！ 转念一想，行吧，连上古神兽都能契约，那契约自己当仆人也很合理呢。小陈就小陈，当小陈也有春天！ 山狸子一声卧艹卡在喉间许久，原来是这个准备，不愧是蛇姐，总有些出乎意料的进展。还好有这个貔貅抢了风头，斑寅王爷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 郝芳菲则是相当激动，看着那个白蛋出来的时候就隐隐有些预测了，原来这个白蛋是貔貅！难怪那么能吃灵石，当初矿产都快被它吃干净了。 不对，还好矿产被吃干净了，不然恐怕没这么容易出来，斗兽场里情况紧急，还多亏了皮皮救场。 自己真厉害，居然能捡到貔貅！小师妹更厉害，貔貅第一眼就看中小师妹做主人！ 柳圣曦抬头就看见郝芳菲一脸老母亲看崽的慈祥表情，被瞅得发怵： “五师姐？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第112章 暴露了 “没事，觉得小师妹你真是太可爱了！对了，小师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皮皮就是貔貅的？是皮皮在蛋里的时候告诉你的吗？” 郝芳菲好奇地问柳圣曦。 柳圣曦则是狡黠地一笑：“实不相瞒，直到刚才皮皮破壳而出的时候，我才知道它是貔貅。 就连皮皮自己也是，它在蛋里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等它破壳而出的时候，才继承了源自貔貅的记忆。 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和沈阿柒打一架，不行就用皇天后土诀配合红绣球，先把她拐走，后面的事情再议。 但是越到斗兽场，我就越觉得到了皮皮出场的机会，不如干脆赌一把，果然成了。” 众人一时间哑口无言，该说什么呢，这可真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郝芳菲则是想到筑基大比时，柳圣曦在赌坊那边的成就，貔貅是财神，连带着柳圣曦的赌运也好了起来。 柳圣曦话锋一转：“可惜皮皮刚才那次救场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力气，它又要陷入沉睡了。 毕竟刚破壳而出不久，第一次就吞噬了这么多妖兽，有些为难皮皮了。” “主人！我没关系的！我最喜欢吃自助餐啦！我现在还太弱了，最好是多吃几次刺激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力量啦！” 皮皮反驳着，身体却越来越小，从威风的貔貅样子，一路缩回成原来那个蛋的大小。 柳圣曦眼疾手快地接住皮皮，怜惜地摸了摸睡着的皮皮。 看着躺在自己掌心里的毛茸茸迷你貔貅，柳圣曦觉得这可比那个调皮的白蛋可爱多了。 回天上妖间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乌鸦妖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几人身后。 此时已经是傍晚，虽然依旧炎热，但比白天那几乎快灼伤大地的烈日要好了许多。 傍晚的微风带来些许凉意，炎热的气息消散，焚天域开始热闹起来，街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和白天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蛇姐，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焚天域可比红螯蛛城热闹多了！”山狸子开开心心地在柳圣曦旁边蹦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刚才您说有要事要离开，是什么要事呀？” 柳圣曦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山狸子看向正前方，也就是天上妖间的对面，一间生意尚可的餐厅。 可能是快到饭点，餐厅比白天拥挤多了。 山狸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蛇姐想去下馆子？” 柳圣曦扶额，“不是，你看那餐厅里的妖。” 山狸子这才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问题：“怎么这么多焚天域护卫队的便衣？！”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来是便衣，是因为那群妖们眼神冷峻，在露天区域就餐，看似桌前都点了些吃的喝的，其实一直没动过筷子。 最重要的是，二层靠窗边的一对兄弟，分明是孙哥和大黑！ 山狸子眼睛顿时瞪大，不会吧？不会晚上真的要去陪曾经的兄弟睡觉吧？ 他哭丧着脸，拽住柳圣曦的袖子：“蛇姐！您可不能这么对我啊！说好的自己当王爷，我才忍辱负重这么久，结果现在王爷没当成，反而要牺牲自己的身体吗？” 柳圣曦再次扶额：“你晃晃脑袋。” 山狸子依言晃了晃脑袋，“怎么了？为什么要我晃脑袋？” 柳圣曦瞪了他一眼：“听，脑袋里装满水的声音。我没打算让你去陪那俩大猫，我的意思是，他俩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说明咱们的住址已经暴露了！” 山狸子这才恍然大悟：“哦哦，这个意思，吓死我了。” 柳圣曦无语地带着一行人从天上妖间的侧门进去，避开了孙哥和大黑的视线。 还好当初本着穷家富路的原则，定了最好的冷间，有独立的小院子和入口，眼下就派上了用场。 一推开冷间院子的门，柳圣曦就敲开旁边三个妖族医修的房门：“通知一下各位，明天上午咱们去医修研究院。” 大叔医修没什么异议，但两个老者医修有些不解：“咱们？圣女您也要去医修研究院吗？” 这可就难办了，今天白天太热了，医修都没出门，俩老者医修还特地给医修研究院去信，控诉了柳圣曦的不尊重呢。 明天他们还想着先当面吐槽，结果吐槽的正主要一起过去，那他俩不就痛失当面卖惨的机会了？ “怎么，有意见？”柳圣曦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他俩。 “没...没意见！圣女您想去，那就去吧。” 两个老者医修嘴上连忙应承着，心里却是觉得，没关系，医修研究院里面个个都是能手，向来傲气。 圣女阿柒大人虽然高傲，但是对着研究院的成员还是挺尊重的，毕竟还有些妖兽改造的合作项目，到底还是费了一些功夫才获得研究院的认可。 这个圣女曦刚愎自用，想必明天用不着自己添油加醋，肯定会被骂得找不着头！ 没有出门的医修们，并不知道，他们认可的圣女阿柒，已经被柳圣曦绑架走了。 柳圣曦才不在乎老者医修在想什么，她来也只是通知一下而已。 更重要的事情是，夜幕快要降临，身旁的郝芳菲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一直心心念念的伯都，就要上门赔罪了。 连鸳鸯枝都愿意外借的妖族，温文尔雅，可以托付后背，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妖呢？ 柳圣曦也禁不住有些好奇起来，可惜原书里面连五师姐的戏份都没多少，更别提伯都这个名字了，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根本就没出现过。 “咔擦——” 是杯子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原来是一直没说话、低调得都快被众人遗忘的乌鸦妖，翅膀不小心扫到桌上装满冰块的杯盏。 “抱...抱歉，我还不太习惯这个翅膀。” 乌鸦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这个杯子我一会儿去就前台赔钱。” 收拾间，乌鸦妖的手指被杯子划破，鲜血流了出来。 第113章 视角不同 山狸子吃惊地凑过来，下意识地嘟囔着：“没有恶意哈，就是好奇想问一下。你怎么被碎片划一下就出血了？ 就算是化成人形也不至于啊，乌鸦妖的肉身这么脆弱吗？” 乌鸦妖此时仍然半蹲在地上，保持着伸手捡碎片的姿势，但大家分明看到，他面前的地上，两串眼泪啪嗒掉下，一圈圈的水渍把几滴鲜血晕开。 山狸子有些懵了：“喂喂喂，你别哭啊，我就随口一问，真没恶意啊。又不是所有妖族都很强壮。某些妖族肉身弱是很正常的！我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柳圣曦叹了口气：“山狸子，这跟你没关系。” 说着，她拍了拍山狸子的肩膀，示意山狸子往旁边挪两步，走到乌鸦妖的跟前，一脸正气凛然： “别哭啦，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一定能帮你恢复原本的样子。 毕竟是我的传送符出了点岔子，才不小心把你带到妖界。 我会对你的容貌负责的，胥正知。” 乌鸦妖的眼泪止住，抬起头看向柳圣曦的眼神里，半是慌张半是诧异：“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旁边的郝芳菲张大了嘴，视线在柳圣曦和乌鸦妖中间来回：“小师妹？你说这是正知小友？” 陈浩然也相当惊奇：“胥正知？胥掌门的儿子？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柳圣曦虽然拖着个蛇尾，好歹还有些人族的气息，你怎么连一丝人族的气息都没了？” 的确，眼前的乌鸦妖从斗兽场登场时，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气息，所以大家都默认他只是一个喜欢化成人形、但留着翅膀的妖族而已。 但柳圣曦说这个乌鸦妖就是胥正知？ 掉入妖族，疑似在边陲荒林被翼族带走的胥正知？ 山狸子来回看了看，围着胥正知转了好几圈，鼻子嗅来嗅去：“什么情况，这个乌鸦妖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失踪人类？这不百分百的妖族嘛，你们真的没认错吗？？” 乌鸦妖似乎是僵住了，低垂着头没有动作，也不再说话。 柳圣曦一手勾起胥正知的下巴，迫使胥正知和她对视：“我不知道你在妖界经历过什么，但是你放心，我会让你恢复成人类的样子，再带你回去修仙界。” 胥正知躲闪不及，直勾勾地对上柳圣曦坚定的眼神，不知是他乡遇旧友的喜悦，还是感动于柳圣曦的坚定承诺，眼睛又一次湿润了，嘴唇颤抖着： “我以为...我是一个人掉到这里的，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以为...我会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在妖界过一生。 我真的好想你们，好想我爹，好想墨玄山谷的一草一木...” 在大家震惊和关怀的眼神中，胥正知将自己在妖界这段日子的曲折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胥正知刚被传送到妖界的时候，也是和众人一起掉落在边陲荒林的，而且就在柳圣曦等人的附近，陈浩然的不远处。 甚至他是恢复意识最早的那个。 不巧的是，胥正知掉落的地方是个斜坡，在传送的过程中本就失去意识、修为跌落，掉到斜坡上痛醒了，却没有半点自救的方法，于是顺着斜坡一路滚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滚，就撞上了一个正在那边巡逻值守的乌鸦妖。 胥正知在和乌鸦妖缠斗的过程中，发现这里是妖界，勉强将乌鸦妖杀掉，结合胥掌门众多藏书里的方法，吞食掉妖丹，暂时伪装成受伤的妖族。 接着便走出荒林，求救于路过的翼族。 这之后，柳圣曦一行人才醒过来。所以双方恰好错开。 陈浩然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但是你的脸，还有你的特殊能力...你杀掉的那个乌鸦妖应该不至于有这种特殊能力吧？没听说哪个乌鸦有四张嘴的。” 金色面具遮盖住了胥正知的大半张脸，但仍然能看得出来，胥正知的眼神变得痛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冒充乌鸦妖，跟着他们去了翼族，却在翼族会议的时候，被识破是杀害乌鸦妖的凶手，即将被发卖到斗兽场，换取利润。 我在被发卖的路上，才来得及整理自己全盘接收的乌鸦妖都记忆，这才注意到，他竟然私藏了一个东西，是在边陲荒林里找到的一个神迹！ 我到斗兽场之后，翼族长老发现不对，派手下去边陲荒林探查，发现神迹金光消失，才发现乌鸦妖私自藏起了些什么，所以一直想把我带回去，研究那个所谓的神迹。 我在斗兽场爆发出了潜能，就跟斗兽场达成协议，以拍卖的形式赎身，至少有一定机会避开翼族，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带走了。” “等等，”山狸子打断了胥正知：“边陲荒林还有神迹呢？神迹可是传说中上古神们在各界留下的力量，居然是真的？而且还真的就被找到了？ 我驻守在那边好几个月了，也曾在林子的边缘处溜达过，怎么我什么都没发现？” 胥正知抿了一口冰水，“因为那个神迹，要从天上往下俯瞰，直面边陲荒林的正中心。 在荒林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树，藏在浓密树冠顶上的一片金色树叶，就蕴含着神迹，所以那棵树的顶部，也泛着金光。 树叶上天然生成了神迹的名字，叫做，言出法随。 这是流传在翼族的传说，乌鸦妖自小就相信，因此长期自愿驻守荒林，终于找到了这片金色树叶。 但是他存了自己的小心思，乌鸦到底不算是强大的翼族，他也想变得强大起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族长，而是准备自己偷偷吞下那片树叶，无论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碰见他的那一刻，他其实刚下定决心吞下树叶，还没来得及吸收神迹，所以连同妖丹和记忆一起，都被我全盘接收了。” 这次换成陈浩然忍不住打断了：“等等，名为言出法随的神迹？ 听起来这么厉害的神迹，为什么你用起来的感觉，像是乌鸦嘴？” 第114章 旧友相见 胥正知的脸颊有些泛红：“...因为我太弱了，发挥不出神迹原本的实力。而且这个神迹，说是神迹，其实只是神迹的倒影，残留了一些神力罢了。 真正的神迹早就失去了踪迹，恐怕已经随着上古神们的离开而消散，不可能找到。” 山狸子恍然大悟：“难怪翼族这些年，一直主动申请当边界守卫队！原来是闻着宝贝的味道就去了！那根本就不是翼族的镇族法宝？只是翼族想要把神迹据为己有！” 胥正知点头：“没错，我吸收了神迹残留的力量，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人族的气息消失殆尽，只能靠面具度日，实在无法示人。 这就是神迹的副作用，凡人之躯，碰到神迹会暴毙。修仙者，大概会晚一些暴毙吧。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发展到最后，神迹会将我变成何等模样，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以仅存的意识和理智，回去见见我爹。” 山狸子有些好奇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是听斗兽场的人说，你很缺钱？如果命不久矣，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意思？你完全可以像斗兽场的其他王牌一样，吃喝玩乐样样不愁。 难道说那些钱，有特殊用途吗？” 胥正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柳圣曦和郝芳菲，认真地反问：“你们还记得许慧言吗？” “记得，”郝芳菲很快就想了起来，“就是墨玄山谷里的那个中毒的可怜小妹妹吧？” “没错，就是她。我接收乌鸦妖的记忆，发现妖王竟然曾经被刺果狼花伤到，中过同样的毒！而且妖王大寝宫里就拴着一只赤烈犬！ 但直闯妖王的王宫，取走赤烈犬的血液，未免太不可行，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听说妖族的买卖荤素不忌，如果我拿到足够多的钱，说不定能买到赤烈犬的血液，救下慧言。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幅表情？” 胥正知说到一半，发现大家的视线都定格在柳圣曦身上，他趁势问道：“话说，你的这个蛇尾，还有貔貅，还有圣女曦的名号，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难道我的伪装还不到位吗？这可是有神迹的遮掩啊。” 柳圣曦简明扼要地回答：“直觉是你。” 这话说的，是，但也不全是。她在斗兽场内用精神力四处隐秘地攀爬，直觉圆形场地上的乌鸦妖识海有异，但具体为何有异，其实并不知道。 直到乌鸦妖跟着她回来，甚至无意间还表示不适应身上的翅膀，种种言行结合，她推测出这个乌鸦妖就是不敢示人的胥正知。果然，猜对了。 柳圣曦接着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经历，以及未来的一些计划。 “妖皇？？？”柳圣曦刚说到一半，胥正知已经不可思议地拔高了音量：“你要当妖皇？” 接着便笑起来：“这可真是...我以为自己一个人族，能够在妖界斗兽场混成黑马头牌，能保住性命，还能赚钱，已经很不错了。 你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圣女，这也就罢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居然是直接奔着妖皇去的。 大胆，真大胆，不愧是你。我就欣赏你的勇气，在妖界，我跟定你了！” 看着胥正知不再那么敏感，转而恢复了以前的爽朗，柳圣曦也放下心来。 轰隆—— 一声响雷炸起。 此时天色已晚，闪电劈开天际，一瞬间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通亮。 柳圣曦推开窗，看见外面不远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妖们四散开来：“下雨啦，快躲雨！” 甚至有两个妖互相推搡间，双双摔倒在地，却来不及吵架，只是连滚带爬地躲到屋檐下。 她微微蹙眉，转头问山狸子：“下雨而已，这么热的天气，下雨应该更凉爽啊，为何街道上的妖们这么紧张？” 山狸子也面有凝色：“以前不是这样的。就像蛇姐你说的，下雨而已，何必紧张，妖族强劲的肉身，难道害怕下雨么？ 而且焚天域以前从不下雨，水汽都被蒸干了，哪来的雨水。 直到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焚天域开始下雨，而且只在夜晚下雨。 我有次不信邪，淋过焚天域的夜雨，那雨水滴落在身上的感觉，没有半分凉意，反而像是被熔炉里的烈焰舔舐，愈发灼热。 并且那灼热感会视个人体质持续十天半个月不等，实在是疼痛难忍。 好在这雨水降落的频率不高，约莫一个月一次。持续的时间不长，也就下一两个时辰。 因此遇上了也无妨，只要及时躲开，就没什么大问题。 ” 柳圣曦敏锐地发现关键词，后来。 于是她追问：“哦？这种奇怪的夜雨，从什么时候开始？” 山栗子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从妖王病倒开始。自从妖王病倒，焚天域就开始下雨，每一次下雨，都像是焚天域在抒发怨气。” 柳圣曦的脑海里有一些杂乱的想法一闪而过，但被嗒嗒嗒的声音打断，是外面的管家敲门： “各位大人，有一位名叫伯都的客人深夜来访，要放他进来吗？” 这也是天上妖间的特殊服务之一，定了上等冰间的客人，不仅有另外的房间入口，入住期间内，还有属于自己的临时管家。 柳圣曦和郝芳菲对视了一眼，郝芳菲的眼神发亮，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快快快，让他去会客厅！” 柳圣曦拦住郝芳菲，跟管家说：“先等等，我们要两个连着的会客厅，暗门别锁，让他去其中一个会客厅就行。” 管家点头照做，柳圣曦看向郝芳菲：“五师姐，那我们去隔壁等你，有危险的话，第一时间用契约召唤山狸子。” 郝芳菲眼含笑意地应允着：“知道啦，小师妹，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尽可以放心，伯都真的是个很好的妖，但是有些社恐，不爱见陌生人。” 柳圣曦无奈地答应：“好吧，但是一有危险、不、一有危险的兆头，就立刻召唤山狸子，绝对不能拖延。” 第115章 暗搓搓 柳圣曦百无聊赖地戳着桌上的一个纸巾盒子，但头顶上莫名地围绕着一圈低气压，身边的人和妖大气都不敢出。 山狸子眼神瞥到旁边，悄悄地传音问陈浩然：“蛇姐怎么看起来兴致很低啊？有种亲亲师姐要被拐跑了的既视感。” 陈浩然表示：“别既视感了，她就是在担心亲亲师姐被狗男人拐走。” “咳咳！”柳圣曦故意咳嗽了两声：“你们是不是忘了，小陈和我签的是主仆契约，小陈的吐槽我听得一清二楚哦！ 我五师姐这么聪明，才不会被狗男人拐走呢！” 话是这么说着，柳圣曦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她本来没打算偷听的，但是隔壁怎么半天没动静啊。 她下定决心，暗搓搓地放出精神力，从关上但没有锁住的暗门缝隙里偷偷看去。 隔壁的会客厅里，郝芳菲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柳圣曦没见过的羞怯神色。 郝芳菲的面前，是一个单膝跪坐着的男子，身穿一袭暗黄色的皮质短袍，露出的小半个臂膀还挺宽阔。 即使是这个角度，这个姿势，也能看出来身材高大，但并不像白天那个斗牛妖似的壮硕得有些过分，而是看起来很灵巧的那种结实有力。 郝芳菲和这个名叫伯都的男子，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亲密的谈话，空气里简直冒出了粉红泡泡。 柳圣曦将精神力又往里面挪了几分，这才听清楚二者的对话。 “芳菲，我们真的太久没见了，你可知道，我又去了初见时的那片草原，这是我从草原上摘的小白花。” 伯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朵被做成标本样子的小白花，柔嫩，饱满，生命定格在被摘下的那一刻。 郝芳菲捂着嘴笑，接过来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你看到就好啦，也不用特地摘了带给我，这多麻烦。” 伯都的右手覆上郝芳菲的膝盖，抬起头来，眼神温柔但又坚定：“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只要是为了你，多麻烦都不算麻烦。” 啊，好想打人，偷听中的柳圣曦都快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 如果真的是良缘也就罢了，但这个什么伯都，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眼神阴鸷凶狠，和表面上的温柔暖男形成了鲜明的违和感。 而且听起来花言巧语的，说话这么肉麻，真是让人受不了。 偏偏五师姐看起来爽朗，但对于情爱方面，好像就吃这种温柔细腻的套路。 伯都又挥挥手，接连拿出来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追忆往事。 就在柳圣曦快要听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来了点有意思的对话。 郝芳菲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不再提以前的那些事情，只是开口问道：“这么大的雨，难为你过来。 以前我从来没到过焚天域，都不知道焚天域还有这种夜雨呢。对了，你在妖族遇到什么事情了？鸳鸯枝被抢走了吗？为什么鸳枝会出现在人界？” 伯都的表情有些落寞，“现在人界和妖界的通道缝隙越来越多，但安全的缝隙越来越少，我最后一次去人界，就是和你一起结伴历练的那次。再后来，我就没有机会去人界了。 鸳枝的确是被抢走了，我之前在红螯蛛城附近夜猎，被一伙人族袭击，他们夺走了鸳枝，好在我拼死抢夺，救下了鸳鸯枝的鸯枝。” 郝芳菲听到这里，眼神看到伯都肩膀上新添的伤痕。伯都似乎没有注意，只是继续说道： “言谈中提到他们来自人界的望仙宗，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找了稳定通道，竟然能够自由来往于人界和妖界。 芳菲，你是从红螯蛛城过来的，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好像出来了个哗众取宠又胆小如鼠的圣女曦？但是听说今天圣女曦在斗兽场可是大显威风了呢。 对了，你的同伴们呢？我也想见见他们。” 柳圣曦暗自思忖，伯都说的估计就是红螯蛛城的那个通道了，还好自己已经用圣女留下的神力进行封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两界互通的情况。 但是这个伯都，为什么提到红螯蛛城和圣女的时候，听起来这么着急？再多故作关怀的话语，也掩盖不住男子眼中的野心。 等等，哗众取宠，胆小如鼠，这俩形容词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那边郝芳菲却是有些不高兴了，语气十分认真：“伯都，请我你不要这样形容圣女曦，她是我的小师妹，我不允许任何人或妖诋毁她！” 随即有些奇怪：“还有，你不是最讨厌见陌生人了吗，怎么这么积极的想要见他们？ 我记得，你以前在人界，连我的师门都不敢去来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主动要见我的朋友？” 伯都连忙道歉：“原来是你的小师妹啊！抱歉，我不知道，那她应该是和你一起过来妖界的，现在也在天上妖间？” 郝芳菲想到伯都之前的社恐，体贴地摇摇头：“不在，他们初来乍到，有些好奇，相约出去逛夜市了。” 伯都的笑容扩大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郝芳菲也跟着笑了起来，庆幸自己刚才直觉地回答朋友都不在，避免了一场社恐噩梦：“伯都，你不喜欢见陌生人，就不要勉强自己啦。不用为了我，特意见我的朋友。” 伯都点了点头，拿出鸳鸯枝里的鸯枝，递给郝芳菲。与挂满绿叶的鸳枝不同，鸯枝上面繁花点缀，煞是好看。 郝芳菲欣喜地接过去：“太好了！我的鸳枝在修仙界筑基大比中被望仙宗毁了。但是现在有了鸯枝，还是能重新孵化出鸳枝的。” 她怜惜地摸了摸自己的鸯枝，毕竟是难得一遇的本命法宝，借给别人已经算是有风险，被毁了则更是可惜。 伯都站起身，靠近郝芳菲，握住她的手：“芳菲，既然你机缘巧合中来到妖界，暂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去。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呢？ 不如就此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我们一起在妖界做一对神仙伴侣。” 第116章 现身 哐吱—— 柳圣曦面沉如水，石头做的纸巾盒子瞬间陷下去一个洞。 “蛇...蛇姐？你这是怎么啦？”山狸子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地问道。 “没事，手滑。”柳圣曦收回了紧紧捏住纸巾盒子的手，脑海里都是刚才听的到那句话。 留下来，在妖界一起做一对神仙伴侣。 呵，五师姐一个人在妖界，孤立无援，要是真留下来，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欺负呢。 再说了，听起来这个伯都竟然还去过修仙界，甚至五师姐还邀请他去了乾坤宗，只是被拒绝了，并没有成行。 要么，这个伯都是真的社恐。 要么，这个伯都根本就没有想过尊重、进一步了解五师姐！ 隔壁的会客厅里，郝芳菲有些愣住，“伯都？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芳菲，你是真心爱我的吧？” 郝芳菲听到这话，表情有些羞赧：“是...我们少年相识，虽然我是人类，你是妖族，但是一起共度的岁月，一起经过的历练不是作假。 不然我也不会把自己的本命法宝都借给你。鸳鸯枝本是一对，能够互相感应，合在一起更是能攻能守，进可加倍攻击，退可隔绝气息。 但你怎么突然说让我留下来这种话... 你我都知道，修仙之路变化莫测，前途坎坷，你我修炼方式不同，要是我留在妖界，会很难追上你的步伐。 况且我们各有牵挂，我有乾坤宗，你有家族，都不是能轻易割舍掉的。 不如飞升后在上界相爱，那才是真的神仙伴侣...” 郝芳菲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伯都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寂下去。 “所以，你不愿意和我走？” 郝芳菲沉默片刻，无奈地点点头：“是的，不愿，也不能。” 伯都猛地站起来，在会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站定在郝芳菲的面前，伸出手示意郝芳菲牵住。 郝芳菲不明所以，正准备把自己的右手搭上去。 一个装着纸巾的石头盒子从暗门飞出，正好将伯都的手打偏，与此同时，柳圣曦的声音传来：“五师姐！别去！” 郝芳菲惊讶地看着突然钻出来的柳圣曦，“小师妹，你这是？” 伯都的手被打偏， 脸色却恍然未变，“芳菲，你骗我啊，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的吗？” 柳圣曦怒目圆睁地瞪着伯都：“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想趁我五师姐一个人，悄悄把她拐走是吗？！” 郝芳菲有些不明所以：“小师妹，你为什么这么说呀，伯都只是——” 伯都眼底骤然升起一股晦色，轻笑出声，嗓音沙哑地厉害：“我只是，只是真的想把你带走！ 我问过你了，可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动手了。 你这小师妹，啊不，圣女曦倒是对你看得紧，知道我要干什么。” 郝芳菲惊愕地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阴沉沉的男子，就是与自己同甘共苦、交付后背的恋人。 “伯都，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伯都直勾勾地看向郝芳菲，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人灼穿： “以前？人都是会变的，妖也不例外。我对你的爱意未曾消减过半分，刚才也试着像以前一样对你，你却拒绝和我离开。 所以我想的没错，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她的羽翼折断，让她无所依靠，使她全心全意地归属自己。这才是爱。” 郝芳菲不可置信地看着伯都，曾经小小的沉默少年，长成现在这幅阴郁的样子，还说出这番偏执的话语。 柳圣曦却是更快地反应过来了。 毕竟，郝芳菲和伯都认识已久，还有着之前的关系滤镜。 但柳圣曦不一样啊，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更容易看出伯都的问题。 外面餐厅楼上的孙哥和大黑就很能说明问题。 更何况，刚才听到了俩离谱又熟悉的形容词，哗众取宠、胆小如鼠... 那分明是瘸腿老吴向斑寅王爷汇报时用的词！ 柳圣曦看向伯都的眼神幽深：“伯都？还是我应该叫你，斑寅王爷？” 伯都的笑容愈发扩大，“圣女曦，果然敏锐，我就知道老吴那货办事情草率，汇报也敷衍。 短短三天时间，彻底封闭人界和妖界的通道，让红螯蛛城易主，在斗兽场放出貔貅，带走圣女阿柒。 这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足以展现你的有勇有谋了。 更重要的是，你居然是芳菲的师妹，这可真是亲上加亲啊。” 柳圣曦皮笑肉不笑：“我不需要你的夸赞，更不想跟你说什么亲。如果你真的爱师姐，就会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想要强行将她捆绑在你的身边！” 郝芳菲的神色也变了，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失望，突然就能将一些细节串联起来： “伯都，你一直在骗我？你居然是斑寅王爷？那你明明知道人界和妖界的通道就在红螯蛛城，鸳鸯枝真是被抢走的吗？！” 男子眉目低垂，“伯都和斑寅，都是我的名字。我，是虎族。 我认识你的时候，的确叫伯都，但是后来我成了王爷，也就成了斑寅。” 说着，身上的皮袍被撑开，身形涨大了数倍，金黄和暗黑相间的皮毛在空中飘散，属于虎族的威严充斥着整个房间。 “至于鸳鸯枝...没错，鸳枝是我主动给望仙宗弟子的，我告诉他们，适当的时候，让你在修仙界身败名裂，鸳枝会带你回到妖界。 只要你一到妖界，我就会感应到鸳枝，过来找你。那样我们一起留在妖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惜望仙宗野心太大，竟然直接毁了鸳枝，想反噬妖界！ 我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你了，没想到命运又让我们重逢。 你看，你合该是留在妖界的，我们就该在一起。 芳菲，你知道吗？在斗兽场看到你时，我有多开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让大黑他们特意关注你呢，一定会从阿柒那里保住你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小师妹，完全不需要我动手。” 第117章 身份 柳圣曦眼疾手快地扶着郝芳菲的手肘，有力地捏了两下，意思是自己还在，随时可以提供支持。 因为此时的郝芳菲，已经面色惨白，不知道是痛心还是震惊，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 郝芳菲也用力地攥了攥自己的手心，强行压下来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另一只手挥出鸯枝，直指伯都，也就是斑寅王爷的眉心，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几句话： “你别说了！就当我瞎了眼！我们从此恩断义绝！” 斑寅王爷却没有出现任何暴戾的神色，甚至连被激怒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换上了无所谓的笑容，轻佻地抬起眉毛：“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你迟早都是我的。” 接着视线移转到柳圣曦的身后，最后面的山狸子，正努力地把自己藏在胥正知的翅膀后面。 山狸子只觉得会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一道视线凝固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斑寅王爷在看着自己。 不会吧，不会发现自己了吧？！ 山狸子的心头狂跳，手掌渗出汗水，想要再往翅膀里面躲一躲，但脚下像是被盯住了，根本挪不开步子。 “山狸子，没想到你还挺能屈能伸的，甘愿扮成这副丑角模样。我的矿产，你用得还顺手啊？” 斑寅王爷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直接击打在山狸子的耳膜，让他额间有冷汗冒出。 “王...王爷，我...我这是个意外...” “哦？意外？意外地投奔圣女曦，意外地把我的矿产全部卷走？”斑寅王爷的语气波澜不惊，眉目间像是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投奔我的时候，吞下过一杯结盟的热茶呢？” 说着，斑寅王爷的利爪一闪而过，山狸子应声到底，双手死死地捏住自己的脖颈，嘴间隐隐有血丝渗出，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毒...，王爷你竟然...给我下毒！” 斑寅王爷闲适地在会客厅里踱步，“不只是你，我所有的手下，都中了我的毒。 说起来还多亏了朱远宏，红螯蛛城的小城主，制毒水平一流。 山狸子，你跟着的这个圣女曦，先是抢了我的矿产，又抢走了你这么一个得力助手，还把红螯蛛城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似乎还想在焚天域大干一场？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回头，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会永远活在毒物的侵蚀下，日夜痛苦哀嚎。” 可惜，山狸子并没有像斑寅王爷的想象中，立刻投诚。 反而是郝芳菲站了出来，“他不能跟你走。” 斑寅王爷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郝芳菲，郝芳菲看起来也有些难受，从刚才起就捂住了胸口。 “原来如此，你们竟然签订了平等契约？” 斑寅王爷的眼神，若有所思地在郝芳菲和山狸子之间，来回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哼，那你们就一起痛着吧。” 瞬间，山狸子跪倒在地，捂着心口吐出大量鲜血。 郝芳菲的面色也更加灰暗，虽然是平等契约，但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柳圣曦往前跨步，挡在郝芳菲和山狸子的身前，认真地盯着斑寅王爷，语气相当严肃： “斑寅王爷，我劝你现在就赶紧离开，别再为难他们了，当初是我威胁山狸子，强行让他们契约的。 至于矿产什么，谁找到就是谁的。妖界嘛，谁拳头大谁说话！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机会还能合作，你也是个有抱负的妖吧？不要因眼前的小，失了长远的大！ 否则，我这就放貔貅出来，届时，你和你围在天上妖间外面的那些手下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斑寅王爷的脚步顿住，停下了对山狸子的折磨，无声地笑着：“圣女曦...你可真是个妙人。行，就按你说的，我们合作。” 说着，便迈开步子，离开了天上妖间的会客厅。 走之前，斑寅王爷特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郝芳菲，晦涩的笑声环绕着整个房间：“芳菲，你会来找我的。” 柳圣曦心里舒出一口气，还好貔貅的面子够大，自己这几天都名声也够响，斑寅王爷作为一个沉迷权势的妖，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听劝。 在天上妖间里面倒是相对安全，但是一旦离开了这里，外面肯定有斑寅王爷的手下对自己虎视眈眈。 否则外面那么多便衣，一时半会儿自己这边还真打不过。 但是斑寅王爷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五师姐为什么迟早要去找他？ 柳圣曦打算直接开口问问，转头看向郝芳菲。 郝芳菲看起来似乎也有些莫名其妙，扶起来失去意识的山狸子，朝门外啐了两口： “呸，谁要找你，真是男大十八变。原来的伯都，化成妖形也是小小的一只，毛茸茸的可乖巧了，哪有你现在这么心理变态。” 柳圣曦放下心来，看来五师姐本身没有旧情复燃的打算，只要自己时刻把五师姐看牢了，应该就不会被那个什么斑寅王爷拐走吧？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原书里面提到过，是五师姐杀了斑寅王爷，在红螯蛛城以自身为献祭，换取圣女之力，封闭两界通道。 也就是说，五师姐亲手杀了自己曾经的恋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曾经相爱的两人兵戈相见？理念不和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 自己想杀斑寅王爷，那还有原因的，毕竟想当妖皇，就必须得扫清障碍。 但五师姐当时可没这个需求，孤身一人在妖界，好不容易才和恋人相聚，恐怕还一直没发现伯都就是斑寅王爷。 所以斑寅王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逼得五师姐愤而动手？ 柳圣曦暴风思索，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原书里被忽略的这部分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斑寅王爷早就离开了，窗外的雨声也早就停下。 柳圣曦关上窗，回头就觉得房间里有些不对劲。 时间已到深夜，远处的集市中心还热闹着，这边的街道却是相对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房间里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第118章 加密 柳圣曦环顾房间内，此刻山狸子躺在床上，呼吸声平稳下来，胥正知和小陈都在角落里修炼。 郝芳菲也在静默不语地打坐，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但猜也能猜出来，分离许久的恋人重逢，本该是喜悦和期待的局面，却变成分手，实在是令人唏嘘。 不对劲的点就是这里。 自打斑寅王爷离开，柳圣曦一直想找个时间和郝芳菲聊聊，但郝芳菲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也就只好作罢。 最奇怪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静，眉目和谐，呼吸均匀？甚至没有说需要一个人静静，只是无声地在那里打坐，就像个木头一样。 柳圣曦有些狐疑地凑过去，小声在郝芳菲的耳边呼喊着：“五师姐？你还好吗？” 郝芳菲没有说话。 柳圣曦拔高了一些音量，依然没有回答。 遭了！ 柳圣曦当机立断，朝着闭目打坐的郝芳菲甩出一个灵力攻击，那攻击在到达郝芳菲身上的一瞬间，就像是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角落里的胥正知和陈浩然都被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在干嘛？” 柳圣曦不语，眉头紧锁着侧过头去，看向床上躺着的山狸子，依然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动静。 果然。 柳圣曦不再保留力气，念起皇天后土诀，灵力倾泻而出，全部奔向郝芳菲。 郝芳菲的身形在这次攻击中恍然消散，漫天繁花飘落，在落地的一瞬间归为无形。 只有其中一朵，正掉落在柳圣曦的跟前。 山狸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看到郝芳菲化成漫天繁花的一幕，吓得眼睛瞬间圆溜溜：“蛇姐，这是什么情况？！她咋变成一堆花了？！ 诶，我和她的平等契约呢？” 柳圣曦没有理会，只是弯腰捡起地上唯一留存的一朵花，仔细看去，正是鸯枝上的繁花之一。 指尖触碰到这朵花的刹那，郝芳菲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小师妹，还是瞒不过你。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发现这朵花是我的替身。 但我的确有要事找斑寅王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必须由我亲手了结，还请你们暂且不要插手。 此外，这朵无根之花与我的存亡兴衰一致，只要花没有凋零，就代表着我很安全。 如果花开始凋零...那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 以防万一，我已经解开了和山狸子的平等契约，以免让我的劫数影响到他。 修仙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有缘投入乾坤宗，结实这么多的亲友，已是人间大幸事，芳菲无憾。 小师妹，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的计划，请你这次也相信我。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有再见的机会。” 话毕，房间内一片沉寂。 柳圣曦面色没有变化，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出担忧的心情。 胥正知一直都知道，乾坤宗的同门感情相当深厚，于是询问着：“怎么说，咱们去斑寅王爷那儿找五师姐吗？” 柳圣曦摇摇头：“五师姐说得对，我应该相信她一次。 至少，在这朵花凋零之前，不应该插手她的因果。” 接着，转头看向山狸子：“五师姐和你的平等契约失效了，你要是想回去继续为斑寅王爷效力的话，现在就去吧。” 山狸子万万没想到自由来得如此突然，但眼下这种情况，斑寅王爷能继续相信自己就有鬼了，自己可是携矿产潜逃，还一直帮蛇姐做事，更何况，还有孙哥和大黑的离谱兄弟情。 回去了，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但是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自己的这个身份，尴尬也有尴尬的好处。 山狸子一咬牙，一跺脚，脱口而出：“蛇姐，我回去找斑寅王爷，给你当卧底，救出郝芳菲！” 柳圣曦讶异地挑眉：“你确定？卧底这活儿，风险系数可是相当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斑寅王爷并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可靠。” 山狸子眼神坚定，牙关咬紧，相当肯定地重复着：“我确定，咱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再说了，蛇姐你待我也不薄。 我只有一个要求，咱们签订主仆契约，你主我仆。” 旁边的陈浩然目瞪口呆，这妖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还上赶着给柳圣曦当仆人。 柳圣曦却笑了：“不错啊山狸子，挺有眼光的。” 山狸子明白，自己这个行为其实是在买股，买柳圣曦这个股，赌柳圣曦能当上妖皇，赌柳圣曦出手大方。 毕竟，主仆契约一签，山狸子就会被柳圣曦彻底地归为自己人。柳圣曦得到的所有好东西，多少都会分给周围人一些。 自己跟着蛇姐的这段时间，无论是收获，还是眼界，都比在王爷手下埋头干活强得多！ 至于主仆契约，看柳圣曦对小陈的态度就知道了。 看起来日常磋磨，实际上小陈除了丢脸和跑腿意外，没有任何损失，甚至修为都快涨回去了，还有蛇姐偶尔给的零花钱。 更重要的是，这样自己的动态就掌握在柳圣曦手上，性命也多少算是有了保障。 山狸子想到这里，禁不住笑了：“那是，我对蛇姐心服口服！只希望万一哪天我也性命垂危，蛇姐也能尽力救我。” 说罢，眼里带着常有的笑意，大大咧咧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柳圣曦尽快动手： “动手吧，蛇姐，我们行动快点，说不定我还能赶上你的五师姐。” 柳圣曦心情有些复杂，毕竟山狸子说得轻松，真到了斑寅王爷那里，指不定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和拷问。 山狸子这样，既是对她实力的认可，又分明是把身家性命交付出来。 罢了，她相信自己，对得起别人的信任，也守得住自己的承诺！ 于是柳圣曦放出灵力，接入山狸子的丹田、经脉、识海，完成了主仆契约的签订。 签订结束，山狸子只觉得一股陌生的力量还在侵入自己的身体，识海里涨得发疼。 “山狸子，为了避免被王爷搜查识海、导致计划暴露，我要加密封存你的一些记忆，你先不要抵抗。” 第119章 眼前一黑 柳圣曦说着，叫来鲛人少女小娇，催眠山狸子。这才仔细地继续操控着精神力，入侵识海，将与自己这边相关的记忆全部加密封存。 想到皇天后土诀的防御之力或许有用，她尝试着又注入一波灵力，将山狸子的识海层层包裹起来，减少被强行侵入的风险。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脑子里启用防御，希望能躲过斑寅王爷的搜查。 整个过程中，柳圣曦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针扎透，这种精细活儿真是麻烦。 好在经历之前在红螯蛛城的三天义诊锻炼，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似乎又强了几分，这才得以胜任。 事罢，山狸子悠悠转醒，摘掉伪装的耳朵道具，故作帅气地甩了甩头发：“小爷我终于能做回自己啦！” 趁着夜色浓郁，悄无声息地离开。 只留下一句话：“蛇姐，等我好消息！” 天上妖间的院子里一片安宁，远处的天际线亮起，隐隐露出鱼肚皮一般的白色。 晨曦的光芒洒进房间，此时只剩下柳圣曦、胥正知、陈浩然三个人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柳圣曦脸上时，她蓦地睁开眼，压抑住心里积攒了一夜的暴虐之气： “走，搞事情去。” 胥正知有些疑惑：“啊？去哪儿搞事啊？” 陈浩然提示道：“昨天说的，我们上午要去妖族的医修研究院。” 于是三人走出房门，敲了敲隔壁三位医修的门。 医修们面无异色，显然是对昨晚发生在隔壁的事情一无所知。 甚至两个老者医修面有喜色，说不定去了医修研究院，这个圣女曦被打压得抬不起头，他俩就不用继续打杂了！ 什么断肢再生不再生的，的确很厉害，也很少见。 但他俩不在乎，能学会固然好，没学会也没关系。反而还没有自己擅长的皮肤科和关节炎受众更广。 多的是女修和年老妖修找他们，反正吃穿地位都不愁，好过这么大把年纪还得重头再学。 妖族医修研究院在焚天域的中心地带，离妖王宫殿也不远。每周都有一队医修去给妖王诊治、观察病情。 柳圣曦抬头，眼前这个高耸的建筑物，就是妖族医修研究院了。 研究院的门口，一整队的守卫有序排开，将研究院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医修的战斗力大多不强，但数量稀少、比较珍贵，因此是妖王特地拨了一个队伍的妖兵，在此驻守。 研究院看起来有些上窄下宽，一共十层，每层对应一个医修的级别。 第一层除外，第一层是个宽阔的大厅，用于医修评级和开会，而不是一级医修的诊室。 毕竟，区区一级医修，才没有资格在研究院里，拥有一间自己独立的诊室。 柳圣曦转头看向两个老者医修：“走，带我们去顶层。” 老者医修张大了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啊？顶层？第十层？” 柳圣曦不为所动：“对啊，你们不是自称在医修里面颇有名望吗？怎么，第十层都上不去？” “不是啊，圣女曦大人，您别开玩笑了。妖族现在根本就没有十级医修，第十层已经封锁很久了，连院长都只在第九层而已。” “哦？那你俩是多少级的来着？” “七级！我们是七级妖修！”两个老者医修自豪地挺起胸膛。 “所以，你们最多带我上到第七层？” “呃...不是，第七层以上的医修，才能随意带院外人士参观，我俩的级别，还不太够。” 柳圣曦冷笑一声：“本来说来点温和的手段，让你俩带路。结果你俩就这水平，看来得我带着貔貅，亲自打进去了。” 说着便作势要召唤皮皮，其实是在等某个隐藏身份的妖开口。 “等等！”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大叔妖修开口了，“我可以带你们去第九层。” 此言一出，两个老者医修震惊了。 “你？第九层？你是九级医修？” 大叔医修没理他俩，只是叹了口气，看向妖族医修研究院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怀念和释然：“好久没回来了，或许，这是个重振旗鼓的机会...” 接着视线转向柳圣曦：“圣女曦大人，我是这里的八级医修，也是曾经的副院长，不，现在也还没有卸任。总之，请各位随我一起进去吧。” 柳圣曦把睡着的皮皮又塞回了灵兽袋子里，她猜得没错。 从红螯蛛城的表现来看，这个大叔医修既能发现城主守卫身体的异样，又在三天义诊里表现得比两个老者医修更为熟练，并且行为模式近似，像是一个系统出来了。 老者医修被支开了，没发现异样，但她早就觉得不对了。 这个大叔医修绝对不是普通的医修，更不可能是自称的散修。 眼下看来，自己推测得果然没错。 只是没想到，这个大叔医修，竟然这么深藏不露，是研究院的副院长！ 大叔医修从储物袋子里掏出一个云朵形状的令牌，走到研究院门口对台阶上，拿给那一整队守卫中的头领看。 守卫头领接过去，看清上面的字后，顿时言行尊重起来：“原来是副院长大人！带朋友过来了吗？都请进来吧！” 两个老者医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见为实，不得不信。 他们一直看不起的散修，竟然是研究院的副院长？！ 那个传说中精通百家所长、醉心学术，但始终对自己不满意，决定挂职外出云游的副院长？ 要知道，研究院是以医术论职级的。副院长的医术其实已经是顶尖的这一波了，跟院长也不相上下。 之所以没有当院长，只是不愿意负责招揽权势，所以自愿当一个挂职的副院长而已。 这可真是班门弄斧，让人家笑掉大牙！ 更重要的是，这个副院长作为九级医修，对圣女曦可谓是相当推崇、言听计从，甘心打下手。 自己哪来的胆子，一直忤逆他们。 想到自己前一天寄给研究院的信，里面写满了对圣女曦和大叔医修的鄙视，两个老者医修眼前一黑，真想原地消失。 第120章 云游 柳圣曦一行人刚走近第一层大厅时，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医修的背影，似乎正在训斥自己的助理： “玄参和党参可差远了，你这也能配错？晚上都干嘛去了，一天天的心不在焉...” 助理听得头一点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在看到柳圣曦一行人的时候，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脱口而出：“程院长？！” 正在训话的医修敲了下助理的头：“哪来的程院长，我姓丁！丁院长！ 再说了，程院长都离开研究院几十年了，指不定现在去哪儿云游了！你小子别想着借此逃过——” “老丁，你当了院长之后，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啊。”大叔医修拍了拍正在训话的医修。 老丁一惊，回头看就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老程？！还真是你啊！这么多年，总算舍得回来了？！” 后面的两个老者医修像俩鹌鹑，缩着脖子，默不作声。 但丁院长还是一眼瞥到了他俩，但是由于他俩躲得太远，丁院长还以为他俩是单独过来的：“诶，你俩也来了，快来跟程院长打个招呼。这可是咱们医修的榜样，妖族的荣光。” 两个老者医修唯唯诺诺地磨蹭过来，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呢喃：“...程院长好。” 丁院长颇为感慨地向程大叔介绍着：“这两个都是资质尚可的后辈，可惜都不如你厉害，咱们研究院里啊，恐怕是没有谁能承接你的衣钵了。” 程大叔打断老丁：“没事，不用介绍了，我们这波都是一起过来的。” 丁院长的视线对上后面的柳圣曦一行人，“这几位是？” “这些都是我路上结识的朋友，想来参观妖族医修研究院里面。这位蛇尾妖修，便是圣女曦。一路上都多亏她的照顾和教导，我才回到研究院。” 程大叔爽朗地笑着，一改之前的要么沉默、要么毒舌，好像全身都松懈了下来，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丁院长的眉头紧紧锁住，嘴里念念有词：“圣女曦...圣女曦，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在哪儿看到过这个名字。” 接着恍然大悟，目光凌厉地看向两个老者医修：“你俩写给研究院的信里，是不是说有个圣女曦一直在压榨你们？ 还说有个姓程的散修，对研究院相当不尊重，要求研究院绝对不能录用他？。” 两个老者医修心里一咯噔，完了，还以为能再拖会儿，单独跟丁院长解释点，眼下这直接被提出来，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俩当下就扑倒在地，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被踢出研究院。 柳圣曦顺势惊呼，故作吃惊地捂住嘴：“压榨？是你们愿赌服输，主动同意要给我打下手的！而且也就帮过我那么几天的忙，这也能算压榨？！” 程大叔也颇为不满，目光和丁院长汇合，但余光却瞥向两个老者医修：“这两个医修，仗着自己是研究院出来的，就心高气傲，一路上既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圣女曦。 要知道，圣女曦可是能断肢再生的！假以时日，从阎王殿里抢人都有可能！ 圣女曦好心留我们学习，他俩居然还背地里编排，真是不知好歹。” 丁院长皱起眉头，想到两个老者医修写出来的信，好一顿颠倒黑白。 真是仗着自己资质尚可，就自傲到没边了。要是真有资质也就罢了，连程院长的水平都看不出来，白瞎了医修研究院的培养。 丁院长当即发话：“你俩，对院长不敬，对同行不尊，固步自封，目无医术，只知道弄些暗地里打小报告的小动作，属实是担不起这七级医修的位置了。 我以院长的名义宣布，今日起，你俩降级成为五级医修，外派至圣女曦手下，无偿帮忙。等圣女曦认可了你俩的帮助，再重新过来考核升级吧！” 两个老者医修哭丧着脸，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没写那封破信该多好！ 柳圣曦倒是对这个安排相当满意，看来程大叔在医修研究院的地位很高诶，而且虽然是副院长，却很受现任丁院长的认可，连带着自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 程大叔看柳圣曦没意见，自然也无不可。 “不知道各位具体想看哪些方面呢？医修研究院还是挺大的，现在是白天，过来诊治的妖族很少，正适合参观。”丁院长拱手相问。 程大叔一时间也卡壳了，他也不知道柳圣曦到底是要来干嘛的，于是也用询问的眼神看去。 柳圣曦指着头顶的横幅，那上面有“妖界医修年度考核评级”几个大字，她莞尔一笑道： “除了参观，我还有一个需求。听说这几天有医修考核评级，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丁院长愣住了，“这...参加考核评级也是有硬性资质要求的，需要三大医修世家的推举，还要一年内有至少一百场问诊经验。 老程就是三大医修世家之一，推举你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一百场问诊经验...” 柳圣曦笑着掏出一张宣纸，那上面留有三天义诊时，每个妖修的爪印签字，示意丁院长看看。 丁院长接过去，顿时惊呼出声：“三天一百场？平均每天诊治三十个？而且一个差评都没有？！” “如何？够资格了吗？”柳圣曦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丁院长暗自心惊，他一直在研究院里钻营，竟然不知道妖族出了这号人物。于是他把宣纸还给柳圣曦：“没问题，欢迎参加！” 考核评级的时间将近，一层大厅的队伍也越来越长，目测有将近一百来个医修前来参加考核。 柳圣曦无视胥正知和陈浩然略带担忧的目光，让他们先自己去转转，自己则是一个人留在等候的队伍里。 “第一轮考核，药材辨别。” 伴随着监考妖的宣布，柳圣曦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平白出现了一大捆粗细、长短不一的药材。 “在最短时间里，认出最多种妖族药材的前十名医修，进入下一轮！” 第121章 偷梁换柱 程大叔在旁观席上有些紧张，在红螯蛛城的三天义诊下来，他早就发现柳圣曦对妖界的药材知之甚少，他也尽心尽力、知无不言，才算是给柳圣曦恶补了一番。 但是妖界的药材多如牛毛，仅仅三天时间，根本不足以学会认全所有的药材。 更何况，桌子上堆积的药材可不少，他乍一看，就看到了好几种未曾给柳圣曦指认过的药材。 “圣女曦，你完全可以当研究院的贵宾，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考核评级呢？” 柳圣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程大叔，你知道的吧？我没打算强行闯进医修研究院。” 程大叔点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离开久了，也想回来看看。” 柳圣曦接着追问：“那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你根本就不是自愿离开的吧，去妖界各地云游只是借口。” 程大叔半天不语，好半天才回答：“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柳圣曦嘴角微微扬起：“我也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些，是柳圣曦排队之前和他的传音，程大叔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关注着大厅里的考核进展。 柳圣曦看起来丝毫不慌张，只是凝神看着眼前的这些药材。 “小丧，该你出场了。” “好嘞大佬，这个是松节草，这个是砂仁粉，这个是……” 在百科全书小丧的指点下，柳圣曦第一个交了答卷，引得监考妖很是多看了她几眼：“半妖？” 柳圣曦点点头：“没错，我是半妖。”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了，并且对告知身份后可能收到的嘲笑，也全都可以视若罔闻。 监考妖却是看了眼答卷，接着相当赞赏地朝她竖起大拇指：“辨认药材是成为医修的第一步，大部分的妖都倒在了这一步，因为要记和要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你既然是半妖，想必从小受过不少白眼和委屈，却仍然能够不忘初心，博学笃志，现在更是第一个交卷胜出，答出了所有药材的名字。 我很看好你，如果你今天能走到最后，并且评级能到七级以上，我作为妖王身边的医官之一，可以推荐你进入妖王的专属医修队列。 队列里都是身兼数职的杏林高手，比你在医修研究院熬资历要快得多。” 柳圣曦嘴唇微抿，语气毫无波动地回答：“小妖不才，会尽力为之，多谢监考妖大人赏识。” 不错，在巨大的奖励下也面不改色，监考妖更加欣赏这个半妖了。 陆续又有几名医修交了答卷。 有的交卷虽早，但根本就没有答出多少内容，只是看别人都交卷了，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有的写出的内容虽也完善，但举棋不定，磨磨蹭蹭地反复修改，交卷实在太晚。 最终，只有交卷迅速、答卷完整的十位医修通过第一轮考核，剩下的医修们无不垂头丧气地离开，大厅里顿时空旷不少。 “第二轮考核，熬制药汤。” 随着监考妖的宣布，十名医修面前都出现了相同的小锅，锅下面还咕噜噜冒着火，显然是要各个医修现场熬药。 从五师姐之前诊治垂耳就能看出来，妖族的医药水平明显落后于人族，甚至妖族都不区分医修和丹修。 准确来说，妖族就没有丹修，药物都是些汤汤水水的一大锅，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让人毫无食欲。无论如何，但凡能熬制药汤的，就算得上是妖族里面比较厉害的医修了。 至于能炼丹的，丹药在市场上都炒出天价了，都是从其他各界流落过来的黑货。 “刚才各位写在答卷上的药材，都可以随意取用。熬制所得的药物不限种类，结合数量、效果和嘉宾评分，最终只给得分最高的前三名医修进行评级。” 原来是自由答卷啊，那可供发挥的余地就大了。 柳圣曦扫了一眼嘉宾席，初步断定大部分是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妖，心中立刻就有了计量。 她正准备动手，精神力敏锐地注意到斜前方的妖拿出一个状似鼻塞的东西，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嗯？这么夸张吗？特别不喜欢药味儿？ 但她用精神力又扫了一圈，发现不只是斜前方的妖，而是在场的每一个妖，除了她，都早有准备地掏出一个鼻塞，堵住了鼻子。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妖们纷纷开始熬药，锅里不外乎是黑色、黄色、绿色的液体。 虽然每个妖都独享一张桌子，并且有隔离屏障，保证答题和制药过程的私密性。但柳圣曦的注意力实在灵敏，闻到一阵又一阵各不相同的恶臭味道，充斥着各个医修的小隔间里。 柳圣曦被熏得翻了个白眼，收回精神力，默默念起皇天后土诀，用灵力堵住了自己的鼻子，专心熬制起眼前锅里的药。 她盘算着刚才第一轮考核里提供的药材，打算熬制强体药汤，可以让妖修们的体力在一定时间内处于身体的巅峰时期。 这种强体药汤，应该会很受今天嘉宾的欢迎，毕竟嘉宾的评价也很重要呢。 小丧的声音隐隐有些担忧：“大佬，你还没有系统学过炼丹吧？” 柳圣曦相当淡定，她的确没有学过炼丹，但是她买过强体丹啊，也知道强体丹所需的原料药材，在刚才第一轮提供的药材里，都能找到。 于是柳圣曦凭感觉随便抓了一些原料药材，在锅里一通乱煮。 接着，在把另一把药材扔进去的时候，悄悄夹带了一颗自己以前在修仙界买过的强体丹。 强体丹掉入锅内的一瞬间，就化开了，和其他药材融为一体，甚至连药汤的颜色都清亮了不少，想必恶臭味道也消散了许多。 小丧有些担心：“大佬，这本来是个完整的丹药，现在融化了，还和其他的药材混在一起，万一吃死妖了可怎么办？” 柳圣曦无所谓地摊手：“反正又不是我吃。” 看小丧还有话要说，柳圣曦笃定地补充：“哎呀，你放心吧，吃不死。” 第122章 凑热闹 “再说了，这种参加考核评级的医修熬制的药，肯定不会直接让嘉宾吃光呀，顶多舀一小勺试试效果。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柳圣曦的话音刚落，监考妖就用洪亮的声音宣布：“时间到，现在开始评分！” 果然，有专门的妖，把每个桌子上的药汤都舀出来一勺，分成好几等份，由嘉宾的侍从试药。 “咦，这份药汤是谁熬制的？”一个嘉宾妖诧异地询问，手指向面前的一碗药汤，那药汤色泽清亮，没有任何异味，甚至隐隐散发出独属于药物的暖香。 “是我的。”柳圣曦站起身来。 “居然是个半妖？这可真有意思。你对自己的药汤有信心吗？”那个嘉宾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柳圣曦，目光在她的蛇尾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当然。”柳圣曦相当笃定。 “那你把这碗喝了吧。你熬制的是强体药汤，正好喝了给我们看看，到底有多强体。”那个嘉宾妖勾起嘴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煦和公子，这不合适吧，一般都是让侍从试药，哪有让参加考核的医修来试药的？”嘉宾席上的程大叔开口了。 “谁这么多事...”煦和公子循声望去，待看清说话的是谁，却开心地拍拍手： “程院长？！你回来啦？听说自从上次你从父王的住处离开，就卸任了，听说还离开焚天域，在妖界到处云游了。等考核结束，我们可得一起聚聚。” 这个嘉宾妖是煦和公子？那不就是妖王仅存的小儿子嘛。可惜素来喜欢寻欢作乐、各种凑热闹，前几天还在被管事的太师要求禁足抄书。 今天刚被放出来，就嚷嚷着要当医修考核评级的嘉宾，丁院长只好排了个最前面的位置，勉强安排下了这个凑热闹的嘉宾。 总之，势力和实力都不如斑寅王爷，妖王的位置也不是继承制，还是要结合实力的，所以这位煦和公子显然无缘下一任妖王的位置。 程大叔眼神里有些忧虑，但嘴上还是应和着：“好的，煦和公子邀请，我一定抽出时间去。” 柳圣曦忽略程大叔眼里的忧虑，面不改色地朝嘉宾席拱了拱手：“没问题，我喝就是。此药效果颇好，可惜有点副作用，我提前说明了，希望煦和公子不要怪罪。” 煦和公子的胃口顿时被吊起来了：“行，你说，我绝不怪罪。” 柳圣曦低头，嘴角勾起：“此药只需饮一杯，即可获得强身健体的效果。也就是在短时间内，将身体素质调整至最高峰。 至于副作用嘛，就是在药效起作用的期间，脾气不可控，必须发泄出来，而且每个妖有个体差异，效果能到多大，全看各自的体质和天分。” “害，这算什么副作用，我脾气也差，能强身健体就行。”煦和公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尽管喝就是，做出什么举动都有我给你兜着。” 小丧虽然没有身体，也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佬，这可怎么办，你真喝啊？ 柳圣曦面不改色地喝下了：“怕什么，这可是他让我喝的，还说给我兜底。” “不是，大佬，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小丧还想说话，却在看见柳圣曦的小动作后，及时住嘴。 柳圣曦在喝下药汤的一瞬间，周身气息暴涨，对准嘉宾席前面保护煦和公子的一块石墙，哐叽一拳就给砸碎了。 石头的碎屑擦过煦和公子的侧脸，带出数道血痕。 但煦和公子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连声高呼：“好！好！好啊！力气真大！ 这石墙可抵挡普通金丹期妖修的肉体攻击，你一个筑基期的半妖，喝药之后的肉体攻击竟有这等效果。 果然是强身健体的奇药，这药汤我一会儿就带走。晋级！必须给你晋级！” 柳圣曦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是一拳又一拳，砸破了所有嘉宾席前面的石墙，甚至有上来想要阻止她的守卫，也都被她掀翻后丢到一边。 其实也没多少守卫过来，因为那位素来爱凑热闹的煦和公子，一直在使唤着：“别拦住她！让她打！正好看看药汤效果！” 丁院长哭丧着脸，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的玄武岩啊，都没了，都没了。” 好在煦和公子也算是大方：“丁院长，你别唠叨了，回头我让宫人再给你批一笔，就当是以旧换新了。” 丁院长的哭丧立马止住，咳咳两声：“那就提前多谢煦和公子了。” 柳圣曦一连打完所有石墙，才觉得心中的郁郁之气发泄出来了几分。 刚才喝下的药物还存在她的喉间，被皇天后土诀的灵力包裹着，并没有直接咽下去。 那股大力气，其实就是腾龙送给她的巨石之力，也就是无论有没有喝药，她都能一拳一个石墙，借着药效合理砸墙罢了。 当初腾龙能在妖界搞事情，估计这巨石之力也帮了不少忙吧。 毫不意外地，柳圣曦和另外两名医修进入了前三甲，评级都在七级之上，柳圣曦更是因为有监考妖的认可，和嘉宾煦和公子的强力推荐，直接成了八级，职级仅次于两位院长。 监考妖兴奋地过来，“我就知道你能行，今天正好是给妖王看病的日子，走吧，随我过去。” 柳圣曦的视线停在监考妖的身后：“给妖王看病，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视线停留的地方，是研究院的大门外，数百位妖族守卫装备齐全，严阵以待。 监考妖的笑意也收敛了，“圣女曦，我昨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妖王有请，尔敢抗旨不尊。” 柳圣曦嘴角含笑，冷静地问着：“是吗，我的名号已经这么响亮了？居然能惊动正在重病的妖王？” 监考妖的声音不复一开始的欣赏，而是一板一眼，像是在履行公事：“你可别高看了自己。圣女曦的名号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你竟然在第一轮考核中，认出了全部的药材，包括妖王特地放进去的那一味，寒炎草。” 第123章 争抢 柳圣曦听到监考妖的这话，眉头微蹙，认出全部药材怎么了？寒炎草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妖王要特地放在医修评级考核里？ 她回想了一小会儿，想起第一轮药材辨认时，的确曾根据小丧的指引，在答卷上面写下寒炎草三个字，对应的是那捆药材里面，一株貌不惊人的黑色草药。 监考妖神情冷漠：“寒炎草这一味药材，每年考核都出现，却从来没有被认出。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着，还瞥了柳圣曦一眼：“因为那药材，只在圣地出现过。妖王吩咐，但凡有谁认出，务必在考核结束后带走。 我一开始是真的欣赏你，但是谁叫你答得过分完整呢，正所谓慧极必伤。 别废话了，跟我走吧，圣女曦！” 眼看着柳圣曦还是没有动静，监考妖瞪眼：“怎么，难道你想抗旨？妖王可是吩咐过，要是胆敢抗旨，就直接带回去一具尸体！” 柳圣曦从鼻腔哼出一抹冷笑：“是吗，恐怕不是我想抗旨，你看看门外面，是谁来了？” 监考妖闻声回头，正对上斑寅王爷冷峻的眼神。而斑寅王爷的身后，同样站着几百个精兵。 顿时，监考妖有股不好的预感冒上心来，恐怕今天想把圣女曦带走的愿望要落空了。 “斑寅王爷？您这是何意？” “我有事找圣女曦，诚邀她来我府上一聚。”斑寅王爷的表情晦暗。 “这...这可不巧了嘛，妖王也想请圣女曦去王宫里聚聚，要不王爷您等等？”监考妖试探着说道。 “对啊，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走啊，跟我去王宫，反正我跟程大叔一会儿也得回去，咱们顺路。”说话的却是煦和公子。 公子身后侍卫的手里，还拎着柳圣曦熬制的那碗糊弄汤，身旁站着有些担忧的程大叔。 胥正知和陈浩然发觉这边事态不对，也急急忙忙赶过来，站在柳圣曦的身旁。 斑寅王爷面上依然是笃定的神色：“圣女曦，别忘了我这边有一人一妖，你知道该怎么选。” 柳圣曦内视储物袋，发现郝芳菲留下的花竟然隐隐有些枯萎的迹象！ 她面目凝重，用主仆契约呼唤山狸子：“山狸子！你那边如何了？找到五师姐了吗？” 山狸子那边迅速回话了：“蛇姐！暂时还没有，但我正在找！ 而且王爷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直接就放我进来了，甚至连个搜查都没有，就好像我从来没离开过一样。搞得我准备好的一肚子借口都没用上，憋死了...” 柳圣曦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山狸子，你尽快找到五师姐，她留下的花开始凋谢了，可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是五师姐留下的花开始凋谢，接着斑寅王爷对山狸子竟然没有任何盘问。 斑寅王爷到底在耍么花招？！ 柳圣曦抬头，门外的斑寅王爷神色冷漠，嘴角却噙着笑意：“怎么，圣女曦，想好了吗？是抗旨跟我回府上，见你的两个旧友。还是跟他们走，去王宫见妖王？ 放心吧，你只要说一句抗旨，我的几百精兵们，随时可以助阵。” 监考妖如临大敌地往门外看去，斑寅王爷的几百精兵，与他准备的守卫数量不相上下，精神面貌也不相上下。 监考妖咬牙质问：“斑寅王爷，你曾经也算是妖王的得力臂膀。这个半妖对妖王来说非常重要，你真的要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与妖王为敌吗？！” “我什么都没干啊，只是带着我的几百精兵路过而已，万一圣女曦非要和我去府上，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替她保驾护航咯。”斑寅王爷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语气里却分明充满了野心和叛逆。 煦和公子一直是看好戏的兴奋眼神，直到斑寅王爷开口，他才再也忍不住阴郁的面容： “王叔这么说，未免过分了些。我听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你用旧友的安全来威胁别人。这可真是一石二鸟，又能带走目标，日后父王问起来，又不能直接怪罪于你。” 斑寅王爷冷笑：“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就别乱说。当个哑巴纨绔，好歹还有一世的荣华，当个聪明人，直接送命了多不划算。” “你！！”煦和公子气急败坏，却也不再多说了，只是把玩着腰间佩玉的右手，青筋更加凸起了几分。 柳圣曦这会儿才有些刮目相看，妖王这小儿子，看起来不谙世事，实际倒是个能忍的。 她当然不会觉得刚才煦和公子是在替自己说话，很明显，是想满足妖王的意愿，把自己带去王宫。 柳圣曦也不愿意让斑寅王爷如意，她勾起嘴角：“真要说起来，那当然是旧友更重要了。” 可到斑寅王爷脸上满意的神色，她接着便话锋一转：“不如斑寅王爷随我一起去王宫吧？我们在王宫小聚，等从王宫出来了，再去见旧友。这样也不至于违抗妖王的旨意。” 无非就是两个火坑，选择王宫，还能把斑寅王爷气到。更何况，五师姐对斑寅王爷这么重要，即使斑寅王爷真的要取五师姐的性命，一定会想亲自动手。 所以选择妖王的王宫，反而让五师姐暂时安全了，也能让山狸子有更多时间摸清楚路线。 监考妖简直不能更高兴，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哇好哇，圣女曦这话说得相当不错，我们现在就去妖王的王宫！” 说着便一步跨出门外，柳圣曦一行人也跟上，还不忘朝着斑寅王爷挥手示意：“跟我们走吧，斑寅王爷？” 斑寅王爷面色铁青地瞪着柳圣曦，“呵，果然难缠。倒是我小瞧了你。王宫又如何，你想拖时间，却不看待会儿妖王是不是愿意给你这个拖延的机会！” 恨恨地说罢，斑寅王爷还是跟上了柳圣曦一行人的步伐。 正如之前程大叔的介绍，医修研究院果真离妖王的王宫不远，同在焚天域的中心地带，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柳圣曦就站在了王宫门口。 第124章 什么东西 白天的焚天域，不复夜晚的热闹，而是更贴合柳圣曦对其的第一印象，安静地像是一座空城。 从外观看来，妖王的王宫也没有太多的生机，与想象中的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朴素得让人诧异。 柳圣曦还记得在大师兄龙炎祎的记忆里，看到过龙宫烧毁前原本的样子，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而眼前的妖王王宫，通体漆黑，从空中看应该是长条形的一整块。但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去，只能瞅见一面方方正正的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的，墙体之间连个缝隙都没有。 如果不是站在最前面的监考妖正在出示令牌，示意里面的守卫打开大门，恐怕围上王宫转一圈，都摸不清入口在哪儿。 这方正的像是个巨型板砖的王宫，偏偏在最顶上配了个长条椭圆的顶盖，这搭配属实让人有些看不懂。 “好了，各位请随我进来吧，妖王今日身体尚可，正在中正殿处理公务。” 柳圣曦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随着监考妖一起去了中正殿，也就是妖王日常办公的地点。 从大门到中正殿，一路上也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或许是头顶的盖子遮住了烈日，整个王宫内不见一丝阳光，全靠灯笼和萤火草，散发出幽幽星火。 这里没有光亮，更没有半点暖意，甚至微风刮过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清凉，与宫外的灼烧感截然不同。 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小妖在道路两旁洒扫，照顾花草，却是脚步静悄悄的，明明在动作，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两旁的屋子不多，但一个赛一个的阴沉。王宫外面就算了，怎么王宫里面的屋子，也都没见着窗户和门？ 再说了，这里封得严严实实，那刚才的微风是从哪里来的？道路两边的花草又是怎么长大的？ 柳圣曦正思忖着，余光瞥见侧后方，煦和公子相当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身旁的盆栽，兀自嘀咕着：“真是不想回家，每次一进门就觉得死气沉沉的，半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去天上妖间长住呢！” 程大叔本来没打算进王宫，但鉴于柳圣曦要来，于是也借着这个机会，以稍后陪伴煦和公子吃饭为借口，一起到了王宫里。 此刻程大叔正跟在一旁劝导着：“公子，我也曾在定期来王宫的医修队伍里，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难受。 你且再忍耐一段时间，等结出妖丹之后，妖王一定会同意你外出建造王府，届时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煦和公子怏怏地叹了口气：“知道啦，我只是受够了这个王宫，像一潭死水...” “各位请留步，这里就是中正殿了，我已经向妖王禀告过各位的到访，但妖王吩咐，只让圣女曦进去。” 走在最前面的监考妖停下步伐，转身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柳圣曦身上，做了个弯腰挥手的姿势，指向中正殿的大门：“圣女曦，请吧。” 柳圣曦抬头，眼前的大殿依然是通体漆黑，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是大门上挂着两个光线微弱的灯笼，昭示出入口的位置。 她悄悄放出灵力和精神力，却发现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在这里都半寸不得前行，就好像都被困在了自己的躯壳里。 要糟，这个妖王王宫有古怪。 “哦？连本王都进不得了？”斑寅王爷有些不满，“我一会儿和圣女曦还有约呢。” 斑寅王爷这话的言下之意是，柳圣曦可以一会儿赴约的时候死，但是不能在中正殿里面被妖王弄死。 中正殿的门轰然洞开，柳圣曦悄悄瞅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光线昏暗，甚至比外面还暗。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斑寅，你还是这么谨慎。放心吧，我会让她完整地出来” 斑寅王爷这才停下了往里面迈步的动作。 但柳圣曦却是不乐意了，完整这话说的，一具完整的尸体，也算是完整啊。她才不会一个人进去呢。 于是她扬声对着门内喊道：“妖王，我有两个仆从，必须和我一起进去。否则我宁愿现在就赴斑寅王爷的约。” 她示意胥正知和陈浩然走近一些，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也不管妖王在里面能不能看清楚。 “喏，就是他俩。” 门内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应允道：“人族啊...可以。那就你们三个一起进来吧。” 柳圣曦这才抬脚跨过门槛，带着神色颇有些忐忑的胥正知和陈浩然，一并走进中正殿。 毕竟这可是妖王啊，虽然近些年式微了，但统领妖界多年，无论是修为还是气势，恐怕都不是柳圣曦三人可以抗衡的。 更别提柳圣曦还有个当妖皇的小目标了，胥正知和陈浩然纷纷警觉起来，喉结滚动，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柳圣曦却还是一副放松的姿态，自从拿了圣女的三块石头，她就觉得自己在妖界的性命有了极大的保证。 虽然销毁两界通道时，用掉了一块实力最强的。但是还剩下俩，关键时刻也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 她刚才在外面瞥到的那一眼没错，中正殿的里面，比外面还要昏暗，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要不是有几盏微弱的萤火草指路，恐怕她能直接撞到妖王身上。 柳圣曦禁不住吐槽，这妖王到底长啥样啊，是有多见不得人，还见不得光。 眼神应该挺好吧，事业心也挺强，这么昏暗的环境，竟然还能坚持带病处理公务。 萤火草指引着三人，走到了一个台阶处。 柳圣曦抬起头来，台阶不高，大约八九级的样子，最上面一级却也不是妖王。 而是一束垂下的黑色帘子，帘子后面有个影影绰绰的影子，看不清面目，那就是妖王吗？ 四周一片寂静，柳圣曦打算开口：“妖王——” “吼——” 台阶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在宽阔的中正殿里带起阵阵回音。 嘶吼响起的同时，帘子被什么东西撞开，一团炽热的黑影冲出来，直奔柳圣曦的面门。 第125章 溜达溜达 柳圣曦瞳孔瞬间放大，危机来临时的本能反应，让她迅速往后倒退几步。 那黑影立刻就转换方向，直奔旁边的胥正知和陈浩然。 俩人一惊，胥正知想要扑腾着乌鸦翅膀，陈浩然想要用灵力反击，却发现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来得及在黑影到达眼前时，就地翻滚到一边，这才堪堪躲开。 柳圣曦大喊一声：“这里有结界！灵力受限，只能硬刚！你们打不过那个东西，躲远点，别挡着我打架！” 胥正知和陈浩然闻言，乖乖地往柳圣曦的身后，靠近大门的地方躲过去。 此刻大门已经紧锁，门外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开来。 黑黝黝的屋子里，只能听到黑影的嘶吼，嘶吼时还带出阵阵火焰烧起来的热气，以及不可名状的烧焦味，像是已经燃尽了成百上千具腐尸。 柳圣曦现在离这个黑影最近，她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还有疑似血肉的碎屑掉到脸上。 不，那不是血肉碎屑，而是黑影的口水。 黑影，其实是个妖兽么？ 那一团炽热的黑影没再冲上来，而是停在了柳圣曦不远处的跟前，矗立不动。 那黑影妖兽的口水似乎有腐蚀性，尽管柳圣曦尽量躲避和远离，但还是有几滴随着喷出的气，掉落在了她的手上。 而那口水没有半分液体的湿润感，反而像是熔炉里的烈焰，手上那几处不慎沾到口水的地方，立刻就烧了起来，愈发灼热，伤口肿胀疼痛。 柳圣曦试探性地念起皇天后土诀，还好，灵力只是被限制在体内了，不能对外发出，却可以照常在体内运行。 在皇天后土诀的抚慰下，柳圣曦手上的那几处伤口迅速恢复如初。如果是其他人沾到了，恐怕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养好。 柳圣曦正暗自庆幸着，却觉得刚才那种受伤的感觉，似乎听谁描述过。 是焚天域的夜雨！ 山狸子曾经说过，不信邪去淋了焚天域的夜雨，没有半分凉意，像是火焰舔舐，疼痛难忍，直到半个月左右才恢复。 是巧合吗？还是说，这黑影妖兽，与焚天域的诡异夜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圣曦惊讶地发觉，在她被灼伤后，黑影妖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往后稍稍挪了一步，确保口水不会再次误伤她。 但现实却容不得柳圣曦进一步抽丝剥茧，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又来俩，咱们被包围了！”身后的陈浩然突然警觉起来，开口让柳圣曦回头看看。 柳圣曦侧过身子瞥了一眼，果然情况不妙，她、胥正知、陈浩然，三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蠢蠢欲动的黑影妖兽。 换句简单点的话来说，他们仨被黑影妖兽围困了。 中正殿里面太幽暗了，即使是短短的几步开外，也看不清黑影们的具体模样。 只能看见每个黑影都有一对圆溜溜的眼睛，还发出红色的亮光，在中正殿内部的这片黑暗中，竟让人莫名觉得像是太阳一样。 柳圣曦完全是凭借生物本能，才躲闪开了黑影妖兽的扑袭，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刚才黑影妖兽的退缩，给了她一些慰藉。 此刻，柳圣曦直觉黑影妖兽没有恶意，决定试探性地往前凑近一些，想要用手触碰黑影火红的两眼中间，疑似是鼻梁上方的部位。 “！你在干嘛？！”胥正知惊吓出声，“快退后啊！这个黑影妖兽邪门的很，炽热滚烫，身上的液体有腐蚀性！小瞎子！你别靠太近！危险！” 柳圣曦充耳不闻，继续往前，直接触碰到了黑影妖兽的额头。 毛茸茸的，应该不是什么坏妖兽。 黑影妖兽的确没有攻击，甚至拱了拱柳圣曦的手。 事实上，柳圣曦回忆刚才的画面，黑影妖兽从来都没有攻击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一个长时间见不到其他生灵的孤独动物，突然见到活物了，就着急忙慌扑过来，想要仔细瞅瞅是真是假，以寻求慰藉。 其他两个黑影妖兽的动作，和柳圣曦眼前的这个，几乎一模一样，讨好似地趴在地面上，用额头去蹭胥正知和陈浩然，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两个黑影，应该只是眼前黑影妖兽的影子分体而已。 或许是黑影妖兽太过孤独，所以幻化出了两个影子，陪自己玩耍。 “这啥啊，总不能是妖王吧...”胥正知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当然不是，但跟妖王脱不了干系。”柳圣曦一边回答着，一边觉得黑影妖兽的毛很顺滑，像是某种造价高昂、背后故事却充满血泪的稀有皮草。 但是这妖兽的体温太高，摸久了着实有些烫手。 可是每当柳圣曦想把手抽离开黑影妖兽的额头时，那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就蓄满了泪珠，似乎在无声地谴责柳圣曦，为什么不愿意多陪着玩一会儿。 呃...这要是个人，柳圣曦早就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偏偏是个毛茸茸的妖兽。 柳圣曦灵光一闪，脑海里冒出个小想法，她呼叫着红绣球：“绣绣，来活儿啦。” 红绣球里的小女孩有些不明所以：“嗯？主人？这场面似乎用不着我啊？” 柳圣曦避重就轻，反问道：“你之前说过，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但至少是上古时期的吧？” 绣绣点头：“应该是的。” 柳圣曦接着追问：“那你应该，血条很厚吧？” “是...等等，主人，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想让我——”绣绣一开始还自豪地点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有诈。 柳圣曦笑得一脸慈祥：“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巡回犬知道吗？遛过狗吗？” 绣绣不开心地瘪嘴，“知道倒是知道，但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有这个用处...” 柳圣曦赶紧补充安慰道：“用处总是开发出来的嘛。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妖兽没什么恶意，就是太孤单了，也不知道被妖王冷落了多久。 你陪它玩玩嘛，溜达溜达。” 第126章 有失尊重 绣绣坐在红绣球的最上端，小脸鼓鼓囔囔的，从储物手链里飘出来，“好吧，既然是主人的吩咐，陪这个小妖兽玩玩也行。” 柳圣曦心里哟吼了一声，解放双手！ 绣绣却在看到黑影妖兽的一瞬间顿住，接着便操控着红绣球，围着黑影妖兽转圈圈，最终停在了妖兽的眼睛上方，双方对视了许久。 妖兽有些困惑地歪头，绣绣这才回过神来，在空中一颠一颠地溜达起妖兽来。 柳圣曦不解地问：“怎么了，绣绣？” 绣绣一边遛妖兽，一边回话，声音里带着些不确定，“我总觉得这个妖兽的眼睛看着有点熟悉。” 随即又在中正店里来回溜达了好几趟，直到黑影妖兽累到趴下，原地喘着气。绣绣这才雀跃地跑到柳圣曦身边转圈圈： “这是赤烈犬呀！我以前见过的，但好像没这么黑，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大和圆。” 赤烈犬？！ 血液能解刺果狼花之毒的赤烈犬！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开口，胥正知先激动起来：“这就是赤烈犬？！慧言的毒有救了？！”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得取血啊...你说，咱们要是偷偷拿个针头之类的，或者趁其不备划拉一刀，能取到赤烈犬的血吗？” 柳圣曦扶额：“不行。不说别的，首先这大概率是被妖王养在寝宫的那条赤烈犬，虽然不知道怎么跑到中正殿来了，但好歹也在人家的屋檐下。 人家的宠物跑来示好，你上来就取血，太讨打了，等于没做任何准备就宣战。 其实妖王给人感觉挺好说话的，不然也不会容忍斑寅王爷之类的强大妖修，更不会这么轻易同意我带你俩进来，但你这坟头蹦迪的想法还是尽早忘掉为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柳圣曦看向台阶上的黑色帘子，那里幽暗不明，根本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她扬声对着帘子喊道：“妖王，你宣我们进来，却又不出面，现在还在帘子后面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打算出来了吗？那我们可就走了啊。” 苍老的声音从台阶上面传来，听起来甚至还挺和蔼：“圣女曦？真是不错，我等你好多年了。看你和赤烈犬玩得开心，本王许久未曾见过这画面了，也就不忍心打扰。” “好多年？”柳圣曦反问道。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想必便是妖王。 妖王解释说：“对，也不对。准确来说，我不是在等你，而是等一个能认出寒炎草的人类。你出现之前，我并不知道会是谁能认出寒炎草。” 人类？ 柳圣曦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蛇尾，周身妖气冲天，姜还是老的辣，妖王竟然能看出自己是人类。 她装作没听出妖王的弦外之音，只是继续追问着：“认出寒炎草，有什么大不了的么？就因为是圣地出品？” 妖王叹气般地笑了一声，“我在妖界的各个城池、各个考核中都安排放置了寒炎草，一旦有谁认出，必须软硬兼施地带到我面前来，这才等来了你。 因为寒炎草是圣地里最常见的植物，圣地啊，妖界的圣地，已经多年未曾出现了。 你可知，圣地的出现和消失，关系着妖族的存亡？虽然你是人类之躯，但我知道。你与妖族的关系，不会太浅。 这世间灵气渐少，不再能像上古时期一般，支撑六界。 很快，六界中的神界和仙界全都消失无踪。 现在只剩下四界，人、妖、魔、冥，互不相通。 你是带着使命来妖界的。” 柳圣曦皱眉，这种被派活儿的感觉很不爽，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来妖界好吧，可别强行给她安排个什么拯救苍生的戏码。 她主动发善心可以，但被迫当圣母可不行。 她想要揽活很正常，但威胁她加班可没门。 妖王似乎是察觉到柳圣曦的不悦，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圣女曦，倒也不用这副表情。 四界虽不相通，却息息相关。 正所谓唇亡齿寒，如果妖界灭亡，对人界的打击，也将是毁灭性的。你难道想看着人界也走向灭亡吗？” 柳圣曦勾起嘴角，摆出谈判的样子：“说实话，不想，但灭亡了也无所谓。但我对妖界实在是没有归属感，所以拯救妖界这种事情，我没兴趣，除非有酬劳。” 妖王应允：“可以，你想要什么酬劳都行。我毕竟还是妖王，斑寅那小伙子再蹦跶，暂时也越不过我。” 柳圣曦果断选择在妖王的底线上蹦跶：“我要当妖界最尊贵的妖皇。这样妖界就是我的地盘，妖族就是我的子民。为了自己的地盘和子民，我一定尽心尽力拯救他们。” 柳圣曦已经做好了妖王生气的准备，但妖王反而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接着便回应道：“可以。” 啊？这也行？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妖王真答应了？ 妖王轻笑一声，补充道：“只要你能找到圣地，从圣地平安回来，就有办法拯救妖界，届时，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妖皇。” 柳圣曦无语，原来是在给自己画饼，难怪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反问道：“圣地不是消失了很多年吗？你们妖族都找不到，我一个人族怎么找。” 妖王解释：“是消失了很多年，但圣女当年有神谕流传下来。 圣地不定期现世，但只要现世，就能保妖族平安。 如果圣地超过五百年都没出现，那就需要等一个能认出圣地植物的异族，才能再次开启圣地。 至于具体怎么开...你知道的，神谕总是晦涩难懂的，这是我们尽力解读出来的内容了。 为了帮助你，我可以授予你最大的权限，与我在妖族享有同样的权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留心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圣地的。” 赤烈犬叼着个玉坨坨蹲到柳圣曦面前，她接过来一看，是妖王的专属玉玺，里面还蕴含着阵阵强大的妖力。 柳圣曦盯着黑色帘子：“让赤烈犬把玉玺叼给我，恐怕有失尊重吧？为什么不让我去帘子后面见见你呢？一直不愿意示众的妖王大人？” 第127章 先天后天 帘子后面的苍老声音没有再开口，中正殿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柳圣曦打算撤回这个要求，万一真的是见不得人呢？ 苍老的声音叹息着应允：“既然你执意要求，那我就给你看看吧。” 柳圣曦三人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黑色帘子，终于能见到妖王的全貌了！ 只见帘子被掀起来一个小角，里面伸出几根枯树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将帘子拨到一边。 借着烛火的微光，柳圣曦看到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这身影步履迟缓，行动僵硬。 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响，像是身上挂满了轻飘飘的纤维状物体。 柳圣曦三人连喘气都无意识地小了几分，生怕自己一喘气，这身影就要摇摇晃晃地跌倒。 这身影越来越近，一股腐朽的气息也随之越来越近。 最终身影站定在柳圣曦三人面前，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无奈的内容： “失望吗？妖界最强的王者，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老者，高挑瘦削的影子像是树干，那其实已经是老者佝偻之后的身姿。 浑身哗啦啦响着的，是枯黄的叶子，随着老者的走动，一片一片掉落。但来不及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柳圣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称是妖王的老者，心里缓缓冒出两个字。 树妖？！ 统领妖族的妖王，妖界最强的王者，本体竟然是树，是植物修炼来的？！ 正所谓人有九窍，动物很多是八窍，植物则大部分是无窍。 人类受此间法则庇佑，也受天道青睐，有天分肯努力，就可以直接修仙。 动物则是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开智成妖，修炼难度比人类要大得多。其中植物修炼的难度，比动物修炼的难度，又要大得多。 虽然说万物皆有灵，山川草木亦有魂，但真正能够修炼的植物，能够从无窍变为九窍，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要么本身天生灵智突出，要么后天勤奋且得到了无上机缘。 眼前的妖王，会是哪一种呢？应该是前者，毕竟在妖界混了有一段时日，她连一个植物妖都没见过。 柳圣曦回忆起自己知道的信息，似乎从来没听谁提起过妖王的来历，只知道妖王手段风驰电掣、结束了妖族长时间的混乱。 妖王在位很久了，久到大家以为，妖王会一直这么存在。直到近些年妖族异象频出，妖王重病，斑寅在内的一些大妖们，这才蠢蠢欲动起来。 柳圣曦微微向前倾身，想要接住一片枯黄的落叶，但那落叶像是空气里的虚影一般，没有实体，被柳圣曦的手直接穿过。 她蹙眉质问：“妖王，这不是你真正的本体吧？说好坦诚合作，你却一拖再拖，甚至不肯露面，到底是为什么？” 妖王微不可闻地叹息，随后无奈地解释：“没错，这的确不是我的本体，但我就在你眼前。” 眼前？ 柳圣曦抬起头来，眼前大部分视线都被黑暗包裹着，能看见的除了老者，就还是那几级台阶。 台阶最上面的帘子被赤烈犬冲开、被老者掀开，短暂地飞舞起一个边角，现在又恢复了垂下的样子。 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只有老者矗立不动，树枝一般的胳膊挥舞，掉落片片枯叶，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郁。 妖王对上柳圣曦稍显质疑的眼神，语气温和地说道：“这台阶，这中正殿，这整个王宫，都是我。 我本是建木的根须，无知无觉，无意无识。 神、仙断绝之日，建木也轰然倒塌消亡，唯有我这一株根须流落妖界，懵懂成长，苟活至今。” 柳圣曦有点无语，好家伙，这么谦虚，懵懂着平定战乱、苟活着成了妖王。 关键是，妖王源于建木？号称能够沟通天地人神的建木！ 如果建木恢复，岂不是可以再登天梯，窥见仙界？ 柳圣曦两眼放光地盯着妖王，妖王顿觉压力山大，赶紧解释：“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只是建木的根须而已，没可能通天的！而且我自打有意识以来就是妖了！ 建木是天地滋养出来的神木，我只是扎根在妖界的妖树！” “好吧。”柳圣曦撇撇嘴，暂时按下了心里的小想法，有些困惑地问着：“那你为什么成了现在这幅不见天日的样子？整个妖王王宫，就像是个密不透风的棺材。” 妖王语气沉重：“你没看错，妖王王宫，就是个棺材，埋葬的是我，也是焚天域的所有幽冥之物。 圣地消失太久，妖界太久没有得到来自圣地的馈赠，从焚天域开始，衍生出了许多的幽冥乱象。 我以建木之躯构建了整个王宫，以牺牲自由为代价。在这里，我将所有幽冥乱象困住，以保焚天域的安稳。 但我的力气也快消散了，没有办法完全困住，焚天域近些年来愈发频繁的夜雨，就是那些幽冥乱象的反击。 按照神谕的指引，只要圣地重现，就有办法消灭幽冥乱象。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就靠你找到圣地后多加留意了。” 懂了，妖界需要圣地来开光净化。 怎么妖族说话都神神秘秘的，圣女的残魂说只要自己成为本届祭典的圣女，就知道怎么回人界了，妖王说只要自己留意，就知道怎么去圣地了。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啊！ 柳圣曦有点抓狂地琢磨着，求证似的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你的重病，想必也是诓人的咯？医修研究院的人进进出出，一直没发现？” 妖王颔首：“没错，我不是重病，而是日渐虚弱，这种虚弱是从根上带来的，无药可救。这些年，医修研究院见到的，都是我给他们看的幻象罢了。 我恐怕也撑不了太久，等你从圣地回来，我就让位，本体化成的王宫也一并留给你。” 柳圣曦赶紧拒绝：“别，我只是要个妖皇的名头方便行事而已，并不想留在你的尸身里面办理公务。等事情解决了你也能多工作几年。 咱们一步一步来，先带我去看看完整的神谕吧。” 第128章 良辰吉日 妖王摇头表示没那么简单，解释说：“神谕指示的地点并不固定、内容也不相同。但出现的时间很一致，都是在妖族的祭典上。 神谕需要信仰之力的凝结，要凝聚尽可能多的妖族，才能知悉神谕。” 柳圣曦眉心微蹙，“你们之前没留下拓印版或者文字记录吗？” 妖王叹气：“没法记录，那是上古神力的恩赐，所有记录下来的东西，都会化为灰尘。 好在本届祭典很快就要举行，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齐全，就等下月初一这个良辰吉日，就能窥见神谕了。” 柳圣曦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现在还不到月中，下个月初一就太迟了，直接把祭典提前吧。 按你刚才说的，和圣地有关的信息都源于神谕。神谕早一天出来，我们就能早一天找到圣地。” 再说了，她五师姐还在斑寅王爷手里呢，虽然有山狸子的助攻，但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妖王咬牙：“可是祭典的日子是由钦天监计算过的，最上等的良辰吉日！” 柳圣曦笑道：“没关系，你也说了，准备都已经齐全，不用上等的日子，找个次等的日子也大差不差” 她悄悄内视了一眼储物手链里的五师姐留下的花，只有其中一瓣有凋零的迹象。 好在那片花瓣还是维持着将谢未谢的样子，证明五师姐可能突然遇到意外，但很快就稳住了，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正想着，山狸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蛇姐！我找到了！五师姐在斑寅的房间里躺着，能和我正常说话，但她拒不见我。” 嗯？斑寅的房间？斑寅好歹是个王爷啊，王爷府上没个客房吗？ 柳圣曦追问：“五师姐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山狸子的声音有：“她说自己一切安好，只是旧伤复发，需要休养四五天。斑寅还发誓对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把自己最幽静、最适合养病的卧室腾出来了。 五师姐说让你先忙自己的事情，祭典之日她会跟着斑寅参加，届时你们就会相见。” 柳圣曦迅速和山狸子交换情报后，对妖王坚定地说：“五天之内，必须举办祭典。 五天之内，我会尽力而为，五天之后，我恐怕会被其他事情分心。” 妖王震惊地甩手，抖落大片枯叶：“五天？！你可知道妖界有多大——” 柳圣曦打断，“我知道，我也知道大家都是边走边玩，拿参加祭典当散心和历练的机会。 你让他们返程再玩，来的路上务必快马加鞭，五天的时间，不游山玩水，专心飞行或赶路，完全够了。” 在柳圣曦的坚持下，妖王同意下令钦天监另择时机，找个五天内的凑合日子举办祭典。 咚咚，是之前的监考妖在敲门，声音隔着门传来，禀报着：“妖王大人，斑寅王爷担心圣女曦的安危，想问问一切是否都还安好。” 柳圣曦直接扬声对着门外：“斑寅王爷，我好得很！”说着就准备告辞。 “等等！”胥正知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焦急，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柳圣曦。 柳圣曦秒懂，指着一旁的黑影妖兽问道：“妖王，这个是赤烈犬吧，我们有个人族的朋友，中了赤狼花果的解药，可否借赤烈犬的血液一用？” 妖王面色踌躇：“可以是可以，但恐怕你们很难如愿。” 说着便走到赤烈犬的面前，打了个响指，顿时萤火通明，中正殿的构造一览无余。 这大殿里面空荡荡的，台阶之上的地方依然被遮住，赤烈犬的身影也分毫毕现。 柳圣曦看向赤烈犬的眼神有些吃惊，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妖兽样子！ 赤烈犬暗红的毛发蓬松，圆溜溜的眼睛很明亮，但是浑身都冒着一股黑色的半透明雾气，随着赤烈犬的动作，黑色的半透明雾气也晃动几分，但最终还是紧紧地停靠在赤烈犬的身上。 “实不相瞒，这只赤烈犬当年的确救过我的性命，但是即使我悉心照料，也禁不住它寿元已尽。 我将它埋葬在寝宫后面，又用自己的枝条做了个赤烈犬的模样，插在它的坟头，聊以慰藉。 哪知有一天晚上，枝条消失，赤烈犬活过来了，甚至品性喜好都没有半分变化！所以我继续养着了。 只是带着这黑色的半透明雾气也一并存在，王宫里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这股雾气，只有有光的地方，才能看到雾气。整个王宫如此昏暗，也是因为想要遮掩类似的雾气。 我怀疑，是幽冥异象侵蚀到了它的身上。所以这赤烈犬的血液，恐怕没有了当初的作用。” 柳圣曦倔强地留了几管血液，以防万一。而胥正知的神情，则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别丧气嘛，我有点小钱，说不定能买到赤烈犬的血液呢。”柳圣曦安慰着。 三人暂别了妖王，走出中正殿的大门，正迎上斑寅王爷探究似的目光。后面的程大叔则是松了口气。 只有煦和公子诧异地叫了起来，指着中正殿刚刚合上的大门：“中正殿里面，那是光线吗？！圣女曦和父王聊了些什么，他居然主动开灯了？！” “怎么样，圣女曦，该履行和我的约定了吧？去我府上详谈？”斑寅王爷开口， 柳圣曦挑眉应道：“那是当然。不嫌叨扰的话，备好客房，这几天我们就在你府上留宿。” 山狸子的声音突然在柳圣曦的脑海里响起来，比平时高了几个八度：“蛇姐！斑寅王爷府上有异，刚才兵力部署突然增加，比往常至少多了三倍！你一定要避开王爷府！” 柳圣曦嘴角微勾，有异啊，有异就对了。没异她才担心对方在使什么暗坏呢！ 得了柳圣曦的保证，斑寅王爷的笑容扩大：“没问题，你们这边是三位吧？我这就吩咐准备三间客房。” 柳圣曦笑容笃定：“谁说是三位了，准备五百零三间客房。” 她掏出妖王给的玉玺，对着监考妖吩咐道：“为保证圣女曦，也就是我的安全，妖王下令，派五百精兵护我，寸步不离。 注意，是寸步不离，我住在你府上，他们自然也要和我同住。” 第129章 上错眼药 柳圣曦故意忽略掉斑寅王爷铁青的脸色，将玉玺递给将信将疑的监考妖，“喏，这是妖王刚刚给我的玉玺，保真，不信你可以当场就去问问。” 她伸手示意监考妖回头：“现在敲门还来得及。” 监考妖踌躇半会儿，还是选择谨慎地去敲门：“妖王大人，请问您的玉玺——” 门内早就回归一片黑暗，妖王苍老的声音传来：“本王与圣女曦一见如故，为了妖族的未来，特将玉玺暂交给她。她有任何吩咐，你们照办就是。” 监考妖得了领导的准话，确定自己不会背锅，这才放下心来，对柳圣曦尊敬地说道：“圣女曦大人，之前多有冒犯，但我也只是听上面的吩咐而已。 现在既然您成了我们的上司，那您的吩咐，我们自当尽心尽力去办。五百精兵而已，我们会从焚天域的守卫队里面派出。” 柳圣曦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妖王当然没有下过这种命令，但是玉玺在手，还有求于己，自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不就是加强王府的兵力部署么，正如妖王刚才在殿里提到的，斑寅王爷近些年蹦达得再厉害，也越不过长期积累的妖王去。论兵力，王府哪比得过王宫。 柳圣曦嘴角噙着笑意，挑眉看向一言不发的斑寅王爷：“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斑寅王爷府上，该不会住不下这么多宾客吧？” 斑寅王爷咬着牙根：“住得下，当然住得下，只要圣女曦你愿意来，带五百个算什么，带一千个都住得下。就当是精兵们的友好交流了。” 柳圣曦笑得更开怀了：“行，既然斑寅王爷这么好客，那就来一千个精兵吧。我记得王爷府就在附近，听说后来修建得比妖王的王宫还大几倍呢？这我可得去开开眼。” 说着，边示意旁边正准备离开摇人的监考妖：“等等，先别走，你听见了，要一千个精兵，准备好了就跟我一起去王爷府上吧。” 柳圣曦一行人离开妖王的王宫，在踏出王宫的一刹那，阴冷黑暗的氛围一扫而空，独属于焚天域的火辣热浪汹涌而来。 门口就站着整整齐齐一千个精兵，“请圣女曦吩咐！” 柳圣曦的嘴角缓缓扬起，颇有种可汗大点兵的自豪感觉，“不错，很精神嘛，不愧是妖王手下的精兵。” 斑寅王爷手上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强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却没有说任何反对的话语，默认柳圣曦准备带着一千精兵住到王爷府上，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柳圣曦跟上，同时心里也有点好奇：斑寅王爷这么着急忙慌地，想要自己去府上，到底是存着何种目的。 好歹在原书里当上了妖王，虽然短命，但应该不至于蠢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绑架自己吧。 “就是这里了。”斑寅王爷面无表情地指着斜上方的一个牌匾，上面有四个虎纹大字“斑寅王府”。 柳圣曦顺着手势看去，这牌匾...还挺野性的。 哪知道野性的还在后头。 柳圣曦带着胥正知和陈浩然，监考妖带着一千精兵，对，监考妖她也带上了，方便指挥那些精兵。浩浩荡荡的一队人，站在王府门口。 零星有路人窃窃私语：“天呐，那不是妖王的精兵装扮吗，怎么都去王府了。” “妖王终于准备收拾斑寅王爷了？！” ”嘘！你瞎说什么，小声点……” 斑寅王爷脸色一黑，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进去吧。” 于是一群人一并踏进了王府里。 王府里比外面湿润凉爽很多，空气清新宜人，放眼望去是成片的茂密绿植和清澈的潺潺流水，鸟语花香好不热闹。 柳圣曦调侃：“斑寅王爷，挺会享受的嘛，这快成你老家大草原了。” 正说着，一大队训练有素的府兵队列整齐地行进，路过斑寅王爷时统一问好：“斑寅王爷！” 监考妖和精兵们也暗自惊心，他们都知道斑寅王爷曾经颇受妖王器重，近来也多有放纵。但是万万不知道，私底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这日子过得比妖王还舒坦。 还不待斑寅王爷说话，一个娇媚的绿色身影扭动着极细的腰跨，一晃一晃地摇曳过来，柔弱无骨地正跌倒在斑寅王爷身上。 “王爷！您可算回来啦？卿卿可想死您了！” 自称卿卿的绿衣女妖，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斑寅王爷的耳垂，细长的吊梢眼满是风情，瞥了眼柳圣曦后，似是埋怨，似是撒娇地问：“怎么王爷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姐妹？ 王爷喜欢人族，所以房里关了个人族小姑娘，王爷心善、也不讨厌蛇，所以愿意让我常住。 这位姑娘恰好是人蛇半妖，因此正对王爷的胃口么？” 柳圣曦满头黑线，对谁胃口？这个蛇妖是不是瞎啊？ 斑寅王爷赶紧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这位是圣女曦，她有要事与我商议，会在府上小住几天。你忙你的就行。” 卿卿的声音多了几分委屈：“圣女曦？那想必是事关祭典的事情了。卿卿明白的，之前圣女阿柒也因为祭典的事情来这里住过呢。” 说到圣女阿柒的时候，还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柳圣曦。 柳圣曦无语住了，这眼药上得，就离谱！难道还指望她吃醋吗？ 胥正知和陈浩然也琢磨出来了些门道，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戏！ 只有斑寅王爷还像个二傻子：“对，圣女阿柒也来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提前走了，还和你闹得挺不愉快。” 柳圣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先是蛇尾发力，猛地甩了斑寅王爷一个大耳刮子：“斑寅王爷？你就是这么对我五师姐的？连一心一意都做不到，还敢说是真爱？呵，渣男！” 斑寅王爷没防备，但本来可以下意识地避开，架不住后面全是柳圣曦带来的精兵，于是生生受了这一下，顿时半边脸肿了起来。 卿卿被这一变故惊出声，连忙扶住斑寅王爷，心疼地摸摸脸：“王爷！您没事吧？！” 第130章 懒得动嘴 斑寅王爷眼神阴鸷，要不是留着这个半妖还有用... 思及此处，只是摸了下自己红肿的脸，咬牙切齿道：“圣女曦，这是什么意思？！你五师姐都没什么不满，你现在蹦跶个什么劲？” 卿卿也跟着怒斥柳圣曦：“你太过分了吧！住人家府上还为了一己私情动手。王爷是看我可怜、无依无靠，才收留我这么多年的，你和圣女阿柒一样，都太小心眼了！” 柳圣曦朝着斑寅王爷冷笑几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鄙夷：“得了吧，你们男的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不就是追求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又享受其他女人的奉献和仰慕。自己得不到的，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存在感。 听说你的过往不算如意？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差别嘛。光鲜亮丽、把自己伪装得强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敏感多疑、自卑自负的垃圾心！ 你没能力处理人际关系，也乐意被舔，那我现在就给你理清！你一边呆着去！” 斑寅王爷一时哑口无言，指着柳圣曦半天说不出话来。 卿卿似乎也回过味来了，这狂妄的语气，确实不像是王爷新找的姘头。王爷能容忍无理取闹、小打小闹，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别人踩在脚下。 这个圣女曦直接把王爷的面皮撕破了，王爷竟然都没动手，那肯定是因为有利益牵扯。所以这个圣女，还真是和祭典有关的工作伙伴啊？ 柳圣曦收拾完斑寅王爷，这才看向一边不再拱火、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卿卿：“你说我和上一个圣女阿柒一样小心眼？怎么，她也打过斑寅吗？” 卿卿小声回答：“没有...只是和我有些矛盾罢了...” 柳圣曦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什么？听不清，太小声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沈阿柒出来说吧。” 柳圣曦一挥袖，被皮皮镇压着的沈阿柒瞬间掉了出来。此时沈阿柒已经没剩下多少灵力，甚至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 “是蜘蛛啊。”柳圣曦盯着瘫倒在地上的沈阿柒，视线停留在沈阿柒身后的几只触角上：“来，说说看，这个斑寅王爷府上的卿卿跟你有什么过节。” 沈阿柒还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但是在看到卿卿脸庞的一瞬间，就生气地嚷嚷起来：“绿茶！死白莲花！蛇精脸！” 卿卿愣了一会儿，战斗意识也出来了，毫不示弱地讥讽回去：“原来是你啊，脾气大脑子小的大小姐。” 骂着骂着，双方就要动手。 柳圣曦迅速分开这俩：“打住，你们别菜鸡互啄了，绿皮蛇妖，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还有，你对我五师姐做过什么？” 卿卿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那个人修是吧？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王爷可宝贝着她呢，到处是护卫，还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我除了进府里的那一天，压根就没见着她。 至于圣女阿柒，上次她来的时候，言行之间对我很不尊重！所以我就找王爷告状啦。” 沈阿柒听到这里脑瓜子简直要冒火：“尊重？我凭什么尊重你？你明明这么强，却非要死乞白赖地待在人家府里蹭吃蹭喝，哪里值得我的尊重？”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能白嫖斑寅王爷！”卿卿颇为直接地开口，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骂。 呃...白嫖，这话说的，在一旁勉强当鸵鸟的斑寅王爷脸有些绿了。 柳圣曦差点笑出声来，这个绿皮蛇妖有点意思，还以为是娇弱无力的莬丝花，结果是个光明正大的寄生虫。 绿皮蛇妖显然习惯了放暗箭，还不适应沈阿柒这么直白的嘴毒吵架，很快就败下阵来，躲在斑寅王爷的身后假装擦泪。 “行了，吵赢了，你可以回去了。”柳圣曦朝沈阿柒抬了抬下巴。 沈阿柒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这事？我是圣女诶？！你把我叫出来的目的，只是要我和这个绿皮蛇吵架？！” 柳圣曦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对啊，不然呢？她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我才懒得动嘴。 还有，你搞清楚，我现在才是圣女，你现在只是圣女的俘虏而已。别废话了，快回去吧，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再叫你出来。” 沈阿柒气鼓鼓地回去了，留下绿皮蛇妖一脸赧然：“抱歉，圣女曦大人，是我太多嘴了。” 柳圣曦解决了这一场闹剧，带着精兵们声势浩大地住下。 夜里清风习习，消解了一些白天的闷热，在王府的绿植加持下，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寒凉。 柳圣曦吩咐在门外的精兵轮流值班，任谁进来都得先通报，以免打扰自己休息。 接着精神力悄悄升空，从半空中往下俯瞰整个王府，试图寻找五师姐的踪影。 却发现整个王府像是被一层看不清的雾气笼罩着，根本没办法定位，显然，这个斑寅王爷特意做了些碍眼的阵法布置，让整个王府的神秘程度更上一层楼。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探探路。 柳圣曦正这么想着，外面的精兵守卫们传来一阵骚动。 “...小哥，放卿卿进去吧？” “站住！圣女曦正在休息！没有圣女曦的通报，不得随意进入！” “这里是王府诶，而且我们白天才见过面的啊。” “那也得通报！等圣女曦同意了你才能进去！” “行行行，你通报去吧。真是个不懂欣赏的傻大个，亏得老娘腰都快扭断了。” 柳圣曦轻笑，估计是绿皮蛇妖卿卿来示好了，说不定还有斑寅王爷的意思。 “进来吧！”柳圣曦扬声说道，示意守卫放行。 蛇妖款款踏进院子里大门，眼波婉转、眉目含笑地朝着柳圣曦的房间里走来，朦胧月色下的腰肢更显纤细，果真应了水蛇腰三个字。 柳圣曦越过蛇妖，将房门关上，这才回头开口：“你怎么来了？是准备代斑寅王爷传话——”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蛇妖正在一件件地除去衣物。 第131章 在干什么 啊？这是在干什么？柳圣曦的大脑难得宕机了一回。 斑寅王爷派相好的美女蛇来引诱自己？这战略上有点过分失误了吧？！ 眼看蛇妖的衣物只剩最后一层薄纱，柳圣曦赶紧大喊一声：“住手！斑寅王爷是不是疯了，我对你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蛇妖捂嘴笑了起来，“我可不是斑寅王爷派来的。” 说着便脱掉了最后一件衣物。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柳圣曦默默地侧过头去，仅用余光监督蛇妖，以免被趁机偷袭。 蛇妖已经一丝不挂，手上的动作却还没有停，“斑寅的确让我来跟你聊聊，说是尽一下地主之谊。但我的本意，却并不在此。” 余光里，柳圣曦意外地瞥见，蛇妖抓住天灵盖的最上面，从头到脚地蜕了一层皮下来。 蜕皮后的蛇妖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眉目淡然，神情坚毅，气质与之前柔媚的样子截然不同，几乎像是变了个人。 柳圣曦立刻从储物手链里掏出七星化龙鞭，直指蛇妖胸口：“你到底是谁？” 蛇妖不急也不避开，只是将蜕去的皮往空中一甩，若有若无地罩住了整个房间。 接着又幻化出一身粗粝的鳞片，温和地开口：“深夜叨扰圣女曦，实在抱歉。我本名升卿，大家都唤我卿卿。至于我的身份嘛，大致有三个。 其一，我是借住在斑寅王爷府上的孤女。 其二，我一手创立了天上妖间，是天上妖间幕后的老板。 其三，我是妖王派来监督斑寅的卧底。 斑寅王爷以为我看中他的权势和对生意的庇护，出于利益考量让我住下，所以才有你们以为的其一。总之，斑寅王爷知其一，知其二，却不知其三， 圣女曦大人，您见过妖王了？” 柳圣曦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七星化龙鞭，也没有理会蛇妖的问话，而是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斑寅王爷派来的？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这就送客。” 蛇妖点点头，微笑着说，“以您现在的身份，谨慎点是好事。其实是我看到您这边专属于妖王的精兵守卫，接着又感应到了您身上的妖王玉玺之力，所以推测您见过妖王了。” 说着，便闭目双手合十，满身的鳞片散发出隐隐绿光。 玉玺之力？ 柳圣曦低头在储物手链里瞅了瞅，发现妖王的玉玺此时也正隐隐散发出绿光，与蛇妖身上的一致。 更重要的是，她明显地感知到，这是契约之力！ 眼前名为升卿的蛇妖，似乎和妖王签订过某种契约，见证之物，或许就是这个玉玺。 柳圣曦收回了七星化龙鞭，也稍稍放下了疑虑，追问道：“你和妖王签订了主仆契约？” 说起来妖王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听说升卿陪伴斑寅王爷快百年了，妖王这么早就在斑寅王爷身边安插眼线了？ 升卿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主仆契约，关键在于妖王的玉玺，那其实是一件法宝，从圣地流传出来，一直由历代妖王持有，是妖界的镇界之玉。 每一届妖王和比较重要的大妖们，都要往这块玉玺里面注入自己的妖力，承诺为妖界奉献终生。但凡起了祸害妖界之心的，就会被玉玺之力反噬。 斑寅也曾往里面注入过妖力，至今未被反噬，说明他对妖界从未有祸害之心，妖王也因此留他至今，只是派我来盯梢。” 升卿这么一解释，柳圣曦顿时觉得玉玺有点烫手，妖王还真是心大，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了，恐怕只因为玉玺源于圣地，觉得自己能用得上吧。 偏偏坊间传闻都说什么妖王重病后偷偷做法、危害妖界，所以导致焚天域的环境恶化，妖王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柳圣曦问出了另外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是天上妖间的老板？那我在焚天域的住址，也是你透露给斑寅王爷的？我之前在红螯蛛城也住过天上妖间，那时你怎么没透露？” 她想起来之前从斗兽场离开，却发现斑寅王爷手下的孙哥和大黑早就在附近蹲守。又想刚到焚天域时，斑寅王爷以伯都的名义迅速回信，恐怕是早就知道五师姐和自己的踪迹。 升卿确认道：“没错，是我透露的，毕竟你们都到了焚天域，我要是再不向斑寅王爷提供些有效信息，恐怕显得过分无能和刻意包庇。 之前不透露，则是因为你打出的圣女名号，圣女和圣地有着无形的关联，我希望看到你给妖界带来的生机。妖王既然连玉玺都给你了，那找到圣地的重任，想必也一起托付给你了。” 柳圣曦点头：“没错，我要求五日内开启祭典，亲瞻神谕，尽快找到圣地。” 升卿的眼神里却满是凝重：“斑寅王爷不知道从哪儿道听途说的消息，认为祭典时杀死最终的圣女，就有机会开启圣地。圣女死去的地点，就是圣地开启的地点。 这个消息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妖王汇报，既然妖王将重任托付给你，那请你务必多加小心，本次祭典，恐怕没那么简单。” 柳圣曦满目霜寒，难怪斑寅王爷一定要自己住在王府里，看来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机下黑手，“他想在祭典上杀我？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好了，我也待得够久了，再不离开，恐怕斑寅要起疑心了。”升卿朝空中一伸手，抓到自己原本的皮肤，换成了来时那副柔媚的模样，拱手告辞： “多谢圣女曦大人款待，卿卿这就离开，祝圣女曦大人一夜好眠。” 柳圣曦送别升卿，沈阿柒在皮皮旁边气急败坏：“好个斑寅！跟望仙宗学着卸磨杀驴！杀圣女？当时我才是唯一的圣女！恐怕就是望仙宗想借刀杀我罢了！” “哦？你这么重要？” “那是，我沈阿柒最擅长的就是修修补补了，望仙宗那些老东西，没有半点求助的态度，还想把我彻底困在那里。以后他们再怎么求我，我都不帮忙了！” 第132章 招财进宝 再多的内容，沈阿柒却是不肯透露了，“不是我不想说，我向天道发过誓言，只能说到这里。” 沈阿柒的话，柳圣曦只打算听信三分。 哪怕沈阿柒说的内容全部属实，望仙宗想借斑寅王爷杀沈阿柒，但现在圣女易位，被杀死的风险已经转接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斑寅王爷辜负五师姐，自己又与妖王达成合作，这更是天然地成了敌对面。 无论如何，柳圣曦决定做好万全的准备，谨防斑寅王爷在祭典上搞偷袭，乃至直接篡位。 既然确认了在祭典前不会杀自己，那至少这几天的安全有了保证，可以趁机探探王爷府的虚实。 眼下还是深夜，焚天域与寻常人间城镇不同，王爷府上亦是如此，晚上的守卫格外森严。 “山狸子，你在哪儿？” “我在你五师姐门口蹲守呢，她目前一切正常。” “行，你把五师姐的坐标发来，我白天去看看。” “啊？蛇姐？你白天要来王爷府？这里兵力陡增，恐怕不太好潜入。” “我已经在王爷府里光明正大地住下了，还带着一千名妖王的精兵。” “...蛇姐您真六。” 柳圣曦确认完五师姐和山狸子的安危后，安排一半的精兵守卫外出，在焚天域的各个角落里，装作和往常一样值夜班巡逻。 接着又把正在隔壁房间里打坐的胥正知和陈浩然扒拉出来：“走，祭典前最后的放松，我们去焚天域逛逛。” 于是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王府，留下一句“遛弯勿扰”，就奔着焚天域最热闹、最灯火通明的地方去了。 “烤串真不错啊，温度高也有温度高的好处，烤串带劲儿，咬一口，吱吱地往外冒油。你也尝尝呗。” 胥正知的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着，要不是怕吓到路过的妖，他简直想拿掉面具，用四张嘴同时开吃。 “凉皮也清爽怡人，还有冰镇的植物浆汁，喝一口就从嗓子眼直接冰到胃里，真消暑。” 陈浩然看着熙熙攘攘的妖们，由衷地感叹。他虽然曾经是望仙宗许长老的得意弟子，但很少有过这般轻松的时候。真要说起来，跟着柳圣曦混在妖界的这段时日，还都挺舒服的。 柳圣曦满头黑线，有些无语地问道：“你俩别光顾着吃啊，发现什么异样了吗？” “异样？什么异样？”胥正知和陈浩然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怎么都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柳圣曦也跟着大批的妖走过去，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上书四个大字：“招财进宝阁”。 这里，是焚天域最大的赌坊。 妖族不拘本心，喜欢的事情就会一直做，顶多接受最基本的道德规矩约束。 所以才有开遍妖界的天上妖间，才有场场爆满的斗兽场，才有眼前这个招财进宝阁。 赌坊，是消息流通最迅速的地方之一，也是能让身缠万贯的大妖瞬间一无所有的销金窟。 眼看着柳圣曦就要踏入赌坊，胥正知有些担忧：“真的要进去吗？” 陈浩然望天，他一句话都不想劝，毕竟柳圣曦手握矿产，还有貔貅的好运加持，招财进宝阁里的人。 再说了，谁能劝得动。 柳圣曦点点头：“直觉告诉我，里面意想不到的惊喜。” 其实是因为，她看到储物手链里面，妖王的玉玺发出绿光。那绿光在靠近招财进宝阁的时候亮到了顶点，亮三下，停一下，是求救的意思。所以，是哪个大妖被困在里面呢？ 胥正知踌躇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吞噬的乌鸦妖，自带霉运体质，神迹加强了好的体质，却也加强了坏的体质，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我。 平时也就罢了，但是到了打赌的时候，我的霉运就若隐若现。之前在斗兽场的时候，我也曾尝试加入其他妖的赌局，结果十赌九输。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柳圣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胥正知的乌鸦翅膀，还有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没必要，我倒要看看，是神兽貔貅的好运更强，还是神迹加持后的乌鸦霉运更强。 但你说得对，万一因为乌鸦霉运输了钱，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转而拿出一个传讯符，那边很快接通了，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圣女曦大人！您总算联系我了！打算什么时候来蛇族的宗祠看看吗？” 柳圣曦敷衍着：“嗯嗯有时间就去，对了，你之前答应给斗兽场的那笔灵石筹好了吗？”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结结巴巴地说：“差...差一点儿，还差几百灵石。” 柳圣曦贴心地回复：“没事，有多少算多少，我急用，那几百灵石你们不用还了。” 那边被柳圣曦大方的语气哽住，顺了口气才继续问到：“...好的。您现在住在哪儿呢？我给您送过去？” 柳圣曦摆摆手：“我刚从妖王的王宫出来，现在暂时住斑寅王爷府上，目前在招财进宝阁，你送到招财进宝阁就行。” 那边语气颓丧，但妖王和斑寅王爷俩名头摆着，再加上貔貅的威胁，只能答应说正好有弟子住在附近的天上妖间，取了灵石就送过来。 柳圣曦满意地勾起嘴角，见过貔貅的妖，除非自有庇佑，否则对她大多都毕恭毕敬。蛇族虽然算得上老牌家族，但对上貔貅，可得掂量着点。 毕竟传说中貔貅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想强迫貔貅认主的修士，都成了貔貅的口粮。 一行人没等多久，很快，一个蛇族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怀里哐啷当的抱着一个大袋子，递给柳圣曦：“圣女曦大人！这是您要的灵石！” 柳圣曦接过来看了眼，又掂量了几下，掏出几块灵石给小男孩：“不错，来得很快嘛。” 小男孩欣喜地捧着灵石，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瞪大眼睛乞求：“圣女曦大人，可以带我一起进去看看吗？我很乖的，保证不惹事！如果我惹事，您就直接杀了我！” 第133章 新人规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圣曦勾起嘴角，蛇族还挺含蓄的，派了这么个小孩来盯梢，是怕自己把灵石输光，又不敢太明显地跟踪吧。 于是她点点头，看似严肃实则吓唬地对那小男孩说：“可以，我不动手，但你要是惹事，貔貅就出来吃了你哦。” 招财进宝阁里面一片喧嚣，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几分。 柳圣曦颇有兴致地左右看去，这里相当宽阔，四周摆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圆桌，每个桌子上都被妖们围得密不透风。 庄家和荷官的神情波澜不惊，但赌徒们可就没这么淡定了。有的面露狂喜，有的仰天长叹，有的失声大叫。 “求求你们，让我再来一局吧！就一局！我可以赊账！”一个衣衫褴褛的妖扑倒在地，连连朝着庄家磕头。 庄家不为所动，“你已经没有可以赊给我们的东西了。”说着摇了摇桌子旁边的铃铛，很快，一对身强体壮的妖修冲进来，将赌徒带去后门。 柳圣曦盯着那对身强体壮的妖修，看到他们背后都伸出一双翅膀，这里的护卫是翼族？ 不对，不只是护卫，她看向每一个圆桌的庄家，背后全都有着各式各样的翅膀，全都是翼族！ 招财进宝阁是翼族的产业！ 翼族本不强大，但凝聚力极强，又擅长飞行、勘察、游击，在妖王的扶持下，倒也成了不容小觑的新晋霸主。 虽然妖王扶持翼族，大概率是为了对斑寅王爷进行制衡，但成果已现，眼前这个招财进宝阁，恐怕就是翼族捞到的好处之一。 柳圣曦立刻警觉起来，直到两个眼熟的面庞突然拦住她的去路，“圣女曦？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敢不敢和我们赌上一局？” 她定睛一看，正是斗兽场隔壁包间里，准备带走胥正知的两个翼族。 “哦？你们想赌什么？”柳圣曦故作气定神闲地问着。 “就赌这个乌鸦妖！” 两个翼族眼神狠戾，伸手直指柳圣曦身后的胥正知。 他俩在斗兽场本来胜券在握，结果眼前这个圣女曦横插一脚，害得他俩没能把乌鸦妖带回去，很是受了一番族长的惩罚。 这俩翼族是家族长老的嫡系弟子，本该进驻家族核心，现在却只能暂时在招财进宝阁里面巡逻，正窝着火想找人呢，终于在自己家的地盘看到了熟悉的、恨的牙痒痒的圣女曦。 想到族长对他俩的安排，但是又想到斗兽场上颇有气吞山河气势的貔貅，俩翼族强压下眼底的怒火，对柳圣曦说： “怎么样？敢赌吗？” 柳圣曦脸色莫明，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向俩翼族：“你们当我傻啊？不赌。” 这里是翼族的产业，赌赢了还好，赌输了岂不是还赔出去个胥正知。 孰料话音刚落，刚才摇铃铛喊护卫的庄家过来了：“二位是第一次来吧。这里的规矩是，新人必须赌一场才能离开。” 接着还相当明显地威胁说：“翼族的背后，可是有妖王的扶持，虽然你是本届祭典的圣女，听说还契约了神兽貔貅，但想必也不应该忤逆妖王吧？” 柳圣曦环顾着正热闹的各个赌桌，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们翼族脸这么大，大到能代表妖王？” 她手里已经摸到了妖王的玉玺。 “圣女曦，我们可没这么说。”庄家摇摇头，接着再次敲响了桌上的铃铛。 在场的所有翼族都行动起来，其中一波将柳圣曦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其余的则是开始委婉地赶客：“各位客人，今晚招财进宝阁有要事需处理，还请大家尽快离开。 今晚的客人我们均已记录在案，只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前十名离开的客人，欠庄家的赌债就一笔勾销！ 没能拿到前十的客人也不要灰心，只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离开，十二个时辰内新产生的赌债也可以归零。 赢的筹码继续保留，各位明天再尽情地继续玩乐吧！” 招财进宝阁内的各个赌桌顿时沸腾起来，欠庄家的赌债竟能一笔勾销！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于是各个赌徒争先恐后地冲出去，想抢那前十的名额。 柳圣曦看着很快就做鸟兽散的赌徒们，只觉得翼族为了胥正知，准确来说，是为了背后的神迹，可真是大出血。 她心里暗念，不知道是哪个大妖被困于此，最好值得她跑这一趟！ 庄家拍了拍手，对柳圣曦说：“好了，场内就剩下我们翼族，新人，你们没有其他选择了，按照招财进宝阁的规矩，接受翼族的挑战吧！” 庄家转头对那两个翼族私下传音：“族长有令，不择手段带回乌鸦妖！我这边能力有限，你们快回去禀告，派更多人手过来帮忙！” 柳圣曦掂量着自己兜里的玉玺，想到离开王宫的时候，妖王说让低调行事，凡事最好有个名头。 又想到玉玺只连接到这里的一个大妖，那么眼前这个派头十足的庄家，恐怕也不值得忌惮。 名头啊，好说。 柳圣曦先是拿出了妖王的玉玺，不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满意地看见庄家的眼神变得有些诧异和忌惮。 庄家沉下心来，觉得不可能，妖王的玉玺从不离身，这个圣女曦手上拿着的，虽然能感知到里面的充沛妖力，但说不定就是她从哪儿找来的赝品。 再说了，正常妖拿着玉玺，肯定得毕恭毕敬的，谁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拿着玩？ 嗯，一定是这样！ 庄家再看向柳圣曦的眼里，就充满了嘲笑：“圣女曦，我劝你不要太过自负，偶尔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柳圣曦也笑了：“是吗？” 接着话题一转：“招财进宝阁经营至今，妖王扶持颇多，不知道是否正规纳税了呢？” 第134章 称兄道弟 听到柳圣曦这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庄家明显愣了一下，先是涨红了脸，接着怒斥反驳道： “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拿着这么个假玉玺，就想冒充妖王的心腹了？我现在就叫焚天域巡逻的守队来押走你！” 说着，便单手朝天托掌，一簇妖力冲出招财进宝阁的天花板，似乎是在联系守卫。 如果这个庄家在白天看到过，柳圣曦是如何带着妖王的一千精兵守卫在斑寅王爷府上住下，恐怕不至于做出个这么草率的决定。 柳圣曦笑而不语，按照妖王的教导，握住玉玺念了一段口诀，于是离开王府后、分散在焚天域的精兵守卫们开始集结。 “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庄家的表情相当自信，刚才自己的那段妖力直接奔向今天值夜班的守卫队长。 今天值班的队长正是自己的好兄弟，经常趁着夜班进来玩几把大的，肯定站在自己这边。 待会儿有守卫队在门外盯着，再加上那俩翼族已经回去搬救兵，想抢回乌鸦妖简直是信手拈来。 “咦，那个蛇族派来送钱的小男孩不见了！”胥正知猛然回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柳圣曦摆摆手，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蛇族聪明的很，走了也好，一个小朋友，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朝自信满满的庄家看去：“说说看，你们想怎么赌？” 庄家此时已经不再伪装和蔼，周围的客人全都走了，招财进宝阁的规矩，自己身为今晚的庄家头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正这么想着，那俩翼族传音回话了：“族长说这件事非常重要，他要亲自过来处理。” 翼族族长要来？庄家狂喜，看向柳圣曦的眼神里满是奸笑，露出来自己的本来心性： “赌？为什么要赌？哦，你说刚才那俩翼族提出的赌局？他俩不懂事，瞎说的。 你立刻把乌鸦妖留下，再跪下磕三个响头，说几句好听的吉祥话，我就考虑放你走。否则，等今天焚天域的夜班守卫队长来了，可就插翅难飞咯。” 庄家正说着，门口有一个身穿制服的妖，目中无人地大步迈进来：“哟，碰上找茬的了？” 柳圣曦闻声望去，发现那个妖非常陌生，反正不是自己带出来的那一波。看来是庄家的救兵先到了。 “队长！好兄弟！你来得正凑巧！这个自称是圣女曦的半妖，拿着假冒伪劣的妖王玉玺到处坑人，还掳走了我们族里的乌鸦妖！ 你可要帮我评评理，把这个乌鸦妖留下，再狠狠处罚这个所谓的圣女！” 庄家挥挥手，继续说道：“今天也还是让小夏陪您吧？哎哟，也真是算她命好，我们翼族抓到猎物向来是要处理的，也就是小夏被您看上了，才留了一命在这里干活。” 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荷官听令走上前来。 柳圣曦皱眉看着荷官小夏，那是刚进门时在第一桌负责发牌的荷官，背后没有翅膀，是全场唯一一个不是翼族的荷官，听起来是翼族的猎物。 柳圣曦的视线停留在小夏额头上面的触角，小夏的原形，应该是某种昆虫。 荷官小夏容貌靓丽，身段婀娜，只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楚，额头的触角也随之摇晃。 还没走到庄家和守卫队长的面前，那个荷官就跌倒在地，手里端着的茶水洒了一地，还沾了一些到守卫队长的靴子上。 庄家的脸顿时黑了，“怎么办事儿的！队长大人每次都点名要喝你的茶，要你陪他，你这就恃宠而骄了，连个茶都端不稳？” 那个荷官吓得伏倒在地，脸色惨白，急急忙忙地用袖子擦地，想要弄干净队长靴子上的水渍，一边擦着，一边还连声道歉：“小夏不敢！小夏只是一时手滑，还请大人们恕罪！” 柳圣曦仔细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荷官的眼下发青，唇色惨白，明明是最生命力最顽强的虫类之一，却显得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那个守卫队长不耐烦地把荷官小夏一脚踹开，还恶狠狠地瞪了眼：“回头再跟你算账！” 小夏的脸色更加惨白，跪倒在一边，垂下头来，不敢言语。 柳圣曦抬头，守卫队长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你就是那个惹事的圣女曦？” 问话时，还不忘亮出代表身份的令牌：“看清楚了，焚天域内守卫维安，管你是圣女还是妖女，都得听妖王的命令！还不快跪下听令！” 柳圣曦在原地没动，举出妖王的玉玺：“是吗？如果我就代表妖王呢？你是不是该听我的命令了？” 焚天域的所有守卫都向妖王的玉玺宣誓过，柳圣曦胸有成竹地等这个守卫队长变脸。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守卫队长看到玉玺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了狠戾，接着直接剑指柳圣曦的咽喉：“坑蒙拐骗的冒牌货，我这就解决了你！” 柳圣曦反应迅速地退后两步，堪堪避开守卫队长的攻击。 这个守卫有问题！焚天域的守卫里竟然混入了内鬼！ 她厉声呵斥：“你根本不是焚天域的守卫！你才是冒牌货！” “贼喊捉贼！”守卫队长简单回骂，眼里的狠戾更胜，吹了个口哨，门口涌进来一整队的守卫，将柳圣曦一行人团团围住。 柳圣曦、胥正知、陈浩然立刻备战，一时间整个招财进宝阁里面兵刃相见，危机迸发。 不行，内鬼数未知，不一定能拖到自己这边的救兵来，要速战速决！ 柳圣曦甩出七星化龙鞭，同时念起黄天后土诀，不知是哪个攻击起了效果，眼前的守卫队长忽然惨叫一声，身上的伤口冒出阵阵黑色的半透明雾气。 柳圣曦凝眉，这雾气，和中正殿的雾气相当近似。 看来幽冥之物，已经渗透进焚天域的守卫队里了！ 柳圣曦不再多想，专注地投入战斗，七星化龙鞭带起阵阵疾风，同时吩咐胥正知和陈浩然无需留情。 庄家也趁机指挥在场的翼族，加入围剿柳圣曦等人的队伍。 柳圣曦三人险些被打到墙边，正退无可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住手！” 第135章 纷至沓来 柳圣曦抬头一看，门口说话的，正是刚才溜走的小男孩。而小男孩的身后，站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严肃女妖。 小男孩喊完那声住手之后，就指着柳圣曦，同时回头恭恭敬敬地向那个女妖解释道：“族长大人，这位就是圣女曦。我走的时候，翼族的这群鸟人正想围攻她。” 柳圣曦有些讶异，原来这个小男孩不是溜走，而是去把蛇族的族长请来了？最关键的是，那蛇族族长还真来了，蛇族已经对自己这么重视了吗？ 面容严肃的黑衣女妖，也就是蛇族的族长，朝着小男孩点点头，巡视了一圈招财进宝阁内的现状，视线短暂地和柳圣曦交错后，停在了守卫队长身上： “焚天域的守卫？我们蛇族是十大妖族之一，今天我坐镇在此，会调和好这里的冲突并直接汇报给妖王，无需守卫动手，请回吧。” “不行！” “不行！” 柳圣曦和守卫队长几乎是同时出声。 蛇族的族长眉头皱得更紧，蛇族的面子竟然已经这么不管用了吗？自己身为族长，竟然被两拨人都拒绝了。 接着有些不满地扫视了一眼柳圣曦，但想到蛇族在妖界目前的地位，还有自己在蛇族面临的困境，稍稍压低了怒火，尽量平和地问着： “守卫也就罢了，圣女曦，你为何不肯？难道你宁愿被守卫斩杀，也不相信蛇族的能力？” 守卫队长只想快点杀死柳圣曦，以免身份进一步暴露，趁说话间利刃出鞘，想要偷袭柳圣曦。 柳圣曦则是反应灵敏、坚守防卫，在反击的同时困住守卫队长，绝不能让这个被幽冥之物侵蚀的冒牌守卫离开！ 听到蛇族族长的质问，柳圣曦抛出妖王给的玉玺：“你是蛇族的族长，应该朝这里注入过妖力吧？” 蛇族族长在妖王玉玺出现的一瞬间，身上妖力就立刻有所感应，于是惊讶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似地问道：“妖王的玉玺？！” 柳圣曦接住从空中掉落的玉玺，玉玺是法宝，自己早在从妖王那里拿来时就契约了玉玺，也除非自己性命陨落，否则都不需要担心被人抢夺。 把玉玺挂在腰间，柳圣曦一边回击着守卫队长，一边对蛇族族长说道：“没错，就是妖王的玉玺，我作为本届妖族祭典官方钦定的圣女，被妖王予以重任，今晚特地来招财进宝阁调查。 翼族深受妖王重视，还借此开启了招财进宝阁，却趁机忤逆妖王，想除掉我。甚至联合这个冒牌守卫队长一起围攻我。 守卫上任时都需要参加统一的就职仪式，在妖王面前对着玉玺发誓，这个守卫却连玉玺都认不出来！你想蛇族复兴的话，就赌一把，听我的，把这个守卫队长拿下！” 守卫队长连忙反驳：“你别瞎说！妖王近些年根本没有组织守卫就职仪式，你涉嫌造假玉玺，我必须把你带走审问！” 蛇族族长本来是想趁机救下柳圣曦，博取好感度，免得柳圣曦总是推辞不愿意相见。 孰料眼下竟然得和焚天域的守卫队长之一为敌，而且还双方僵持不下，各执一词，蛇族族长咬咬牙，想到刚才从玉玺上传来的熟悉感应，决定按照柳圣曦说的，赌一把。 “可以，我来助你。” 蛇族族长说着，便拍拍手，身后的门口处又来了一批蛇族弟子，与招财进宝阁内的翼族僵持不下。 庄家本来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蛇族突然加入，局面一下子就逆转了起来，柳圣曦三人得以喘息。至于什么妖王玉玺的真假，庄家才不在乎，翼族的族长说了，全力夺取神迹，等神迹到手了，说不定妖王都换成翼族来当了。 庄家眉头紧锁，不行，不能让柳圣曦带着身负神迹的乌鸦妖从自己手下溜走，否则自己的升迁更加无望。那两个回去摇人的弟子到底什么时候—— “蛇族，你们这是铁了心维护圣女曦，不惜和翼族作对？”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蛇族族长身后响起。 柳圣曦抬头一看，低沉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翼族，翅膀宽厚有力，羽翼丰满，胸前和腰间还坠着一些羽毛装饰。 “翼族族长，你也来了？这话该我问你，圣女曦带着妖王亲赐的玉玺，你却宁愿听信自己的手下和守卫，置妖王于不顾？”蛇族族长不甘示弱地反击了回去。 原来低沉声音的主人是翼族的族长，柳圣曦明白了，估计是奔着胥正知身上的神迹来的。 翼族族长的视线停留在柳圣曦的腰间，那里隐隐散发出熟悉的感应，正是妖王的玉玺。 招财进宝阁外面突然传来阵阵的声响，听起来相当整齐划一，柳圣曦猛然抬头，来了！ 她在等的援兵，终于来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监考妖走了进来：“奉妖王旨令，特此调查招财进宝阁偷税漏税一案，门外已有五百精兵，另有一千精兵随时待命，本案由圣女曦全权代办！” 监考妖走到柳圣曦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表明诚意：“圣女曦大人，请您吩咐。” 柳圣曦勾起嘴角，监考妖这戏演得不错，够威风。其实她今晚一共就带了五百精兵出门，也没有找妖王申请查案，反正妖王说了，玉玺在手，随便她造。 只是那五百精兵值班的地方有些分散，监考妖得统筹，所以来得稍晚了一些。 不，也不晚，眼下正合适。 柳圣曦扬声道：“招财进宝阁是翼族的产业，翼族抗拒查案，在场的翼族全部带走！” 接着指向仍然剑指自己的守卫队长：“这个是守卫队的内鬼，一并拿下！” 翼族族长瞥了眼监考妖，看着门外的精兵队形，沉默不语，最后伸出右手，指尖冒出一簇妖力。 招财进宝阁的正中间缓缓升气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连着一根柱子，柱子上面有个被五花大绑的妖修。 翼族族长面沉如水地盯着柳圣曦：“本来不想到这一步...你自己看看这是谁，再考虑要不要拿下我吧。” 第136章 这合理吗 庄家离柱子最近，最先看到柱子上的妖修，在看清妖修面容的一瞬间，顿时瞳孔地震。 族长这么大胆的吗，为了拼神迹，连妖王的儿子都绑架来了？ 没错，在柱子上被五花大绑着的，是煦和公子，妖王仅存的小儿子。 自己倒是知道招财进宝阁刚抓了个大人物，但还以为是哪家溜出来玩的败家子呢，毕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某个不谙世事的弟子好奇来玩，结果输得一干二净，需要家里来赎人。 这是什么迷之进展？族长这是想用煦和公子来威胁妖王？ 柳圣曦抬眸看向柱子，腰间的玉玺亮起光芒。原来如此，被困在这里求救的妖，是煦和公子啊，难怪妖王玉玺的感应这么强烈。 所有在场的妖都懵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搞事情都是暗搓搓的，第一次见这么直接，上来就绑架妖王儿子的。 蛇族族长眉头紧皱，妖王好歹也在妖界称霸许久，势力盘综错节，不容小觑，连最热门的斑寅王爷也只是徐徐图之。 没听说翼族想篡位啊，翼族那实力也不允许，现在竟然剑走偏锋，直接上手绑架了？ “翼族族长，你疯了？妖王固然宠爱煦和公子，但绝不可能因此让位给你。” 蛇族族长已经打算跟定柳圣曦和妖王，所以在一片寂静中，率先开口，试图以理劝说： “再说了，当初你们翼族也算是靠妖王重视才起家的，现在这样，未免有点恩将仇报。” 翼族族长冷笑两声，指尖又蹿出一缕妖力，柱子上的绳子更加紧绷，被绑着的妖修仍然是昏迷状态，但下意识地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然后才回应：“提点？当我看不出来吗？不过是为了制衡斑寅，事后又将我打发到边疆去罢了！” 说着，翼族族长转头看向柳圣曦，指着她身后的胥正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妖王的位置，至少现在不是。 圣女曦，你把乌鸦妖交出来，我就放了煦和公子，我们翼族自愿远走边疆，百年内绝不触及权力中心。我倒要看看，你眼里是朋友重要，还是妖王重要。” 全场的视线立刻就集中在了柳圣曦和胥正知身上。 柳圣曦的脸色也黑了，她讨厌被威胁，因为被威胁就代表着受限于人：“如果我不选呢？” 听到这话，翼族族长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凶狠，“恐怕由不得你。 你应该知道，妖王没有子嗣，煦和公子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养子吧？你和妖王走得这么近，应该也看出来，妖王从改造王宫开始重病，是因为一直在私底下做些不人不鬼的事情？” 柳圣曦淡定地点头，“知道一些。” 不，她一点都不知道，真要说的话，她也是才认识妖王。但事情紧急，先跟这个翼族掰扯掰扯。 翼族族长听到柳圣曦的肯定，满意地继续说道：“这煦和公子就是妖王种下的恶果之一！不信？你们看！” 说着翼族族长就把煦和公子连着柱子一起拽下，扔到门外的地面上。 此刻门外正在下雨，是焚天域那能够灼伤皮肤的滚烫夜雨。 煦和公子的反应却是比常人更加异样，夜雨一滴落到身上，就冒出滋啦啦的声音，随即半透明的黑色雾气，就从接触的地方缓缓升起。 诡异的是，雾气抵挡住了雨滴，没有造成任何伤口。 柳圣曦和胥正知、陈浩然对视了一眼，懂了。 煦和公子和那个赤烈犬一样，因为长期居住在王宫，被幽冥之物侵蚀了！ 柳圣曦想起刚进王宫时，煦和公子抱怨自己总被禁足，原来是因为妖王早就知道养子被侵蚀，所以必须继续将其困在王宫里。 翼族族长见此门外情景，心中更是了然，掷地有词：“我早就推测，焚天域的夜雨是妖王弄出来的。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妖王自己重病，就想毁了焚天域，毁了整个妖界，倒是舍不得养子，所以煦和公子不怕这夜雨的灼烧！” 柳圣曦在心里叹息，为妖王感到一些伤心，明明是拼命保护的妖界，却被子民倒以污水，偏偏妖王爱惜子民，担心引起骚动慌乱，在事情解决之前选择独自抗下，而不是公之于众。 于是抬头看向翼族族长的眼神，就带着些许不善。 翼族族长显然没有领会到这个意思，只是自豪地说：“怎么样，圣女曦，又方便你选择了吧？交出乌鸦妖，带走煦和公子，和斑寅王爷等大妖联手，新妖王的名头，就从你们中间出来！” 柳圣曦扫视着仍在场内的妖，大家多少都被翼族的话带偏了，看向煦和公子的眼神带着质疑和惊惧，倒是守卫队长看向煦和公子时挺和蔼的，像是看到了一个幽冥同类。 守卫队长旁边，是被按住的荷官小夏，小夏全程没再说过话，只是低垂着头，额上的触角一晃一晃，透露出主人此刻的迷茫和害怕。 柳圣曦扫视了一圈，心中已有定数，开口说道：“做选择？我为什么要做选择？ 我偏不选择！乌鸦妖和煦和公子，我全都要带走！” 翼族立刻警觉起来，将煦和公子团团围住，避免被柳圣曦偷袭带走。 但柳圣曦意不在此，而是趁翼族的注意力都在门外时，迅速甩出七星化龙鞭，将守卫队长和荷官小夏勾到自己身边，再念起皇天后土诀，将二者困在身后临时筑起的石墙里。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翼族族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圣女：“圣女曦，你这是慌不择路了？随便抓两个不重要的小喽啰，这是要干什么？” 蛇族族长倒是不敢再轻易发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柳圣曦就是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妖孽。 柳圣曦老神在在，冷笑着回复了翼族族长：“不重要的小喽啰？翼族族长，你这自大的毛病，还是尽早改一改的好，不要看不起任何一个人、或者妖。 破局的关键，就在你看不起的小喽啰身上！” 说着，她伸手掐诀，石墙轰然倒塌，露出守卫队长和荷官小夏抱在一起的身影。 翼族族长不以为然，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抱在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这合理吗？ 第137章 趁热打铁 在大家的注视下，守卫队长和荷官小夏抱得更紧了，二者的身影，竟然变得密不可分。 但仔细看去，他俩并非抱在一起。分明是守卫队长强行按住小夏，猛地吸取小夏身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大概是吸取得太急切了，竟有些咳嗽起来。 正对着大家的小夏明显很不舒服，脸色惨白，眼下有一整片深色的乌青，而且一直在挣扎，试图推开守卫队长，只是苦于没有力气。 柳圣曦呵斥一声：“够了！”甩出七星化龙鞭，强行将二者分开。 此刻守卫队长被迫转过身，露出自己的正脸，在场的人和妖顿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守卫队长的容貌已经快看不清了，五官都混在一团黑色的半透明雾气里，与煦和公子身上的雾气很像，却更加浓郁。 柳圣曦蹙眉，她的猜测没错，刚开始守卫队长的雾气可没这么浓郁，是在吸取了小夏的某种气息后，才变得浓稠起来。 守卫队长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显得粘稠低沉：“圣女曦，还得多谢你，让我从小夏这里补充了一些力气，正方便我逃跑。” 柳圣曦冷笑一声：“你尽可以试试逃跑，跑得掉算我输。” 守卫队长有些莫名其妙：“圣女曦，你不过区区筑基期，妖力也不够了吧。刚才打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妖力用得特别快。要不是有援兵，你早就变成我的手下败将了。” 说着便颇有自信地化成一圈黑雾，准备遁入地下。 本来应该从门口走的，但是门口大妖太多，又有护卫，不如就地遁走。 守卫队长这么想着，却砰的一声正撞上地板，黑色雾气消散，守卫队长抱着头痛呼出声： “该死的，圣女曦，你做了什么？！我刚吸取了小夏沾染上的冥气，足够化成幽冥之雾从地下遁走。你用了什么妖术，竟然能拦住我？！” 柳圣曦勾起嘴角，她赌对了。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皇天后土诀咯，防御之力真不是盖的。 她每到一个地方，就习惯了先做准备，看似无关地扫视周围，其实都是她在观察地形和人物。 一开始踏进招财进宝阁的时候，柳圣曦并没有动手，直到庄家遣散顾客，她才开始布局。 也就是借着打斗的便利，将整个招财进宝阁转了个遍，同时将自己的灵力均匀地渗入地板，这才造成守卫队长眼里妖力不支的假象。 “区区小法术，无需在意。”柳圣曦看似淡定地摆摆手，心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小夏：“你来说吧，守卫队长为什么专门要你陪伴？” 小夏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声音微弱却坚定：“因为妖界有大难了！我是昆虫族，自小生活在地底下，很少到地面上来。 直到有一天，我们居住的地方，慢慢升起黑色的半透明雾气，那雾气侵蚀着我们的土地，也侵蚀着我们的肉体。 我逃难到焚天域，想要汇报给妖王，却被翼族当做猎物扣下，又被不定期献给守卫队长，用于吸食我身上残存的黑色雾气，也就是刚才守卫队长说的，冥气。” 翼族族长气得胸前的羽毛装饰都在颤抖，打断道：“你瞎说些什么？！什么冥气鬼气的，这都是妖王的阴谋，你可别想赖到我翼族身上。” 接着转向柳圣曦和她身后的胥正知：“圣女曦，你别拖延时间了，说不定这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交出我翼族的神迹，咱们两清！”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开口，黑雾一闪而过，卷走胥正知。 守卫队长用剑指着胥正知的脖子，一步步走到翼族族长的不远处：“她没演戏，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你看到了，现在乌鸦妖在我手上，咱们合作。你护送我和乌鸦妖离开这里，再把地上那位煦和公子交给我，就能拿到乌鸦妖，夺回神迹。如何？ 否则我宁可两败俱伤，这就杀了乌鸦妖，让他和你们的神迹都尸骨无存！” 翼族族长顿时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守卫队长似乎看出了翼族族长的动摇，趁热打铁地说道： “反正你也无意于妖族的势力划分，只是想得到神迹而已，有了神迹，翼族自然飞黄腾达，成仙成神指日可待，还在乎什么妖界呢？” 翼族族长眼里简直要冒出期待的火星子，成仙成神有点太遥远了，但这个奇怪的守卫队长说得很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至少，有了神迹，他就不用再忌惮任何妖！那种任凭指挥的日子，他受够了！ 柳圣曦叹了口气，扬声对翼族族长强调：“你可是向妖王玉玺发过誓的，和守卫队长沆瀣一气，与幽冥之物合作，导致幽冥侵蚀，这是对妖族的背叛，你会遭到妖王的惩罚！” 说着，晃了晃腰间的玉玺，那里光芒亮眼，似乎在附和着柳圣曦的警告。 翼族族长在柳圣曦的声音中，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但头脑里对力量的渴望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于是深深呼出体内的浑浊之气，低声说道： “妖界这么大，妖族没有这么容易被侵蚀，你休想威胁我。但神迹就在我眼前，这是我翼族最好的机会，也是我自己最后、最好的机会了！” 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浑身都是旧日的伤痕，修为也停滞多年，甚至族中有更强大的后起之秀逼着自己让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神迹化为己用！ 翼族族长这么想着，对守卫队长颔首：“过来吧，我和此处的翼族弟子会誓死送你离开。你也记得遵守诺言，将乌鸦妖归还给我！” 守卫队长依然挟持着胥正知，急切地答应着：“那是自然！”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为柳圣曦的反应有点不正常，甚至都没有对胥正知的担忧。 他们不是朋友么？哪怕不是朋友，自己的神迹被夺走了，居然就这么看着？ 翼族族长掏出自己的族长令牌：“翼族弟子听令！全力护送守卫队长离开！” 在场的翼族纷纷行动，柳圣曦则是举起腰间的玉玺，神色祥和，缓缓出口道： “圣女曦在此，亲见翼族族长背叛誓言，背叛妖族，其行忤逆，其心可诛。特请玉玺之力，降下神罚。” 第138章 没有看错 翼族族长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妖王要是真这么厉害，能随意处罚发誓的大妖，那妖界早就太平八百年了。” 还神罚，糊弄谁呢？ 说着说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从气管里带出一点嘶吼，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在大家眼里，自从柳圣曦举着玉玺念出那段奇怪的、神神叨叨的话之后，翼族族长就像哑巴了一样，双手不受控制地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眼珠都快要突出来，。 庄家等翼族弟子被这一变故惊讶到，暂时停住了和蛇族以及精兵对打的步伐，守卫队长离开的通道被中断了：“先放我出去啊！” 但没有谁搭理，因为翼族纷纷围着族长，你一言我一语地着急问候：“族长！！！您怎么了？！” 翼族族长更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还有些幻听和耳鸣。 周围的嘈杂消失不见，只剩下曾经自己对玉玺立下的誓言，一直在耳边环绕：“...誓死守护...永不言叛...” 柳圣曦手上的玉玺升到半空中，一道绿色的幽光闪烁，在金灿灿的招财进宝阁里，这头顶环绕发光的突兀绿色显得格外静谧，还带着些诡秘和不容轻视。 那玉玺上的绿光环绕片刻，最后定格在翼族族长的身前，将族长脖颈上挂着的羽毛都映衬成了绿色，隐约间竟然像是族长胸前发出的绿芽。 庄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不是好像，那就是绿芽！ 怎么会...族长不是鸟吗？怎么发芽了？ 翼族族长跌跌撞撞地踉跄着往外走，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刚刚跨过门槛，就摔倒在地。 接着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肤色变得暗淡、焦黄、黝黑，本就高大修长的身躯持续生长，背后的翅膀发硬、发绿，还一直向四周扩散。 直到彻底生根在原地。 在这个热雨飘零的焚天域夜晚，一切都如同往常，只是曾经红极一时的翼族族长，在众多妖族的目击中，变成一株参天大树，命运定格在其名下最大的产业，也就是招财进宝阁的门口。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在场的生灵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忘记言语。 这可是称霸一方的大妖！竟然在这么几息时间里，就成了树木，除了神罚，还有谁能做到呢？！妖王竟有能力降下神罚！ 离得近的妖族注意到，翼族族长在彻底变成树木之前，嘴唇嗡动，似乎朝半空的玉玺说了一句话，只是那声音格外的小，恐怕除了玉玺，谁也不知道族长到底说了些什么。 柳圣曦收回玉玺，其实她听到了那句话：“妖王...原来妖王早就得到过神迹...却也没能成神...我这一生，竟像是个跳梁小丑...” 将玉玺别回腰间，柳圣曦在一片寂静中走出门，抬头看向翼族族长化作的参天大树。 柳圣曦拍了拍树木，树木中上端两根巨大的枝叶，颇似族长曾经的翅膀，在晚风里回应似的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株大树与其他的树木再无区别，没有谁能看出，曾经有一个风光无限的族长，因为忤逆誓言，被神罚永远地困在此地。 这结果，哪怕是柳圣曦，也未曾预料到。她知道玉玺会降下神罚，毕竟是妖王从圣地里带出来的，却不知竟然是这种呈现方式。 追求神迹，却没落于神罚。 生为翼族，却无法再翱翔。 妖王不愧是神树的分杈所化，这神罚，既有神树建木的无情，又有草木自然的仁慈。 柳圣曦环视着静默的大家，扬声说道：“各位！你们看到了！妖王顺应天道，有神罚相助，会处置每一个背叛者！ 现在妖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妖王爱护子民，愿意以一己之力抗下。 我，圣女曦，却不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灵力，足以让所有附近的妖都听到。说道这里，她顿了一下，嗓音更加清亮，响彻整个焚天域的上空： “因为我相信大家的力量！ 我以圣女的名义起誓，妖族的危机，将在每一个妖的努力下，共同解决！ 妖王和我，将在妖族祭典上，在各位的信任中，为妖族带来新的安宁！” 蛇族族长相当激动，觉得自己赌对了！她高声回应：“圣女曦！妖王！圣女曦！妖王！” 蛇族弟子和柳圣曦的精兵们也跟着大喊：“圣女曦！妖王！圣女曦！妖王！” 在场的翼族弟子没有吭声，他们此刻既震惊又迷茫，出来一趟，怎么连自己的族长都搭进去了。没了族长，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时间都纷纷愣住。 庄家算是心思活络点的妖，率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圣女曦！妖王！圣女曦！妖王！”希望能抵消掉自己之前对圣女的无礼。 接着又赶紧给煦和公子松绑，带到柳圣曦面前：“圣女曦大人，翼族愿意听您吩咐。 翼族族长，啊不，前任族长也只是为了翼族发展，是一时糊涂，已经受到神罚，请您放翼族一马，招财进宝阁也一并献上。 对了，和煦和公子一起的还有个医修，在另外的房间里绑着。我们这就把他请上来。还请稍等片刻。” 柳圣曦点点头表示许可，接着又示意外面的精兵进来，团团围住守卫队长。 守卫队长即使被黑雾模糊了面目，也能叫人看出一些慌张，怎么一下就优劣倒转了？ 没事，还有乌鸦妖，好歹也是柳圣曦的同伴，应该能拖延到自己离开！ 守卫队长的剑仍然横在胥正知的喉间，甚至深入了几分，眼看就要渗出血丝。 --- 王宫里，暗无天日的寒凉大殿内，妖王感受到了久违的信仰之力，在一团黑暗中睁开眼睛，抚摸着身前休憩的赤烈犬。 真是许久没这么精神过了，妖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的帘子，视线却飘到了不知何处的远方，低声沉吟着： “圣女曦...我没看错，你果然能和玉玺磨合，毕竟，你也曾用过它...” 第139章 枯黄干瘪 柳圣曦抬起眸子，看向正被守卫队长要挟的胥正知。 场面再次寂静下来，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守卫队长那里，包括曾经的同僚，焚天域的其他守卫。 那些守卫两眼冒火地堵在门口：“我们是焚天域的护盾，妖王的心腹，今天竟然出了个叛徒！你休想离开！” 上天下地都无法逃走，往下是逃遁失败的地板，往上是刚刚倒戈的翼族弟子，门口是虎视眈眈的精兵守卫。 守卫队长环顾四周，心里明白，手里的乌鸦妖，就是自己最后的逃跑机会了，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能与其他幽冥之物汇合，再次卷土重来。自己一个的力量，实在不够。 于是手里的利剑更加紧握，对着柳圣曦大喊：“怎么样，圣女曦，想要保住你朋友的性命吗？想的话就放我走！” “不用管我！你们走吧！”胥正知激动地吼着，或许是面部肌肉太过扭曲，脸上的面具都快移位了：“反正我现在这个鸟样子——” 柳圣曦摆摆手，打断胥正知的发言：“喂，别搞得这么悲壮好嘛，还没到要你牺牲的地步呢。” 守卫队长一愣，怎么这么自信？胥正知却是觉得灵光一现：“对哦，我能用神迹来着！先用神迹溜走...” “打住！别用！小心反噬！”柳圣曦迅速否认，胥正知在斗兽场用过太多次神迹，连续不间断的使用，肉身已有崩溃的征兆，最好是尽量避免使用：“你先原地待着就行。” 闻言，胥正知果真听话地呆在原地，留下守卫队长更加摸不着头脑：“圣女曦，你又耍什么花样...” 柳圣曦默不作声，只是在一片安静中，悄悄喊了句“绣绣！二技能！” “得嘞！”红色嫁衣的小女孩探出头来，耀眼的红光一闪而过，胥正知的身影原地消失。 守卫队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边，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隐身？守卫队长立刻挥起利剑，剑锋的寒光在周围形成了圈，除了空气，一无所获。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可能有这种，不留痕迹的消失之术！甚至一点妖力波动都没有？！” 柳圣曦当然不会跟守卫队长废话，看起来像是原地消失，其实胥正知只是被转移到红绣球里面了，而且只有十息的时间。 时间宝贵，柳圣曦立刻念起皇天后土诀，将守卫队长困在原地，接着甩出七星化龙鞭，将其 捆绑起来扔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正好十息时间过去，胥正知晕晕乎乎地出现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红绣球抛空中，心上人脸通红...” “绣绣，你又逼人家听你唱歌了？”柳圣曦扶额，这走调的曲子，还好只有十息，再多来几次，恐怕这魔音得绕耳十天！ “啊啊啊啊该死！竟然能影响我化雾？！”一旁的守卫队长怒骂：“这是什么鬼鞭子？！” 一被这个鞭子抽到，就会沾上一股过于强烈的气息，现在被鞭子捆住，就更加不适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蓬勃力量死死地压制着猎物。 柳圣曦若有所思地看着试图挣扎的守卫队长，原来是鞭子的加持啊。这会是巧合吗？腾龙当年在妖族，也遇到过幽冥之物？ 守卫队长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周身的黑雾暴涨，身体骤然倒地，只留下一小团黑雾，还在柳圣曦的鞭子里倔强地咕涌着。 柳圣曦凑过去看了眼地上的身体，浑身发青，尸斑遍布，俨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难怪玉玺没有反应，原来是曾经发过誓的那个真正的守卫队长，已经不在了。 眼下这事情还需要了结，柳圣曦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示意门口的精兵过来：“因公殉职，带走安葬吧。” 接着用鞭子卷着那团黑雾，递给第二排右边的精兵：“这个也带走，送去给妖王处理，你们之间，说不定还有内鬼。” 她特地挑选的这个精兵，正是之前在中正殿附近值守的精兵之一，幽冥之物敢搞鬼附身，却绝对不会在妖王的眼皮子底下作恶，至少这个精兵，应该不是内鬼。 她没看错，那个精兵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迅速掏出一个带有妖王气息的木头匣子，黑雾立刻就被吸进去，木头匣子没泄露出半点异样。 “圣女曦？”精兵旁边的煦和公子，此刻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好像还看到绑架自己的翼族族长变成大树了？！ 煦和公子摇摇头，想站起身，却正好撞上门口的那棵大树，顿时两眼大睁：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柳圣曦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质，走过去伸出右手：“你也快和精兵一起回去王宫吧，外面危险，以后别出来了，多在王宫陪陪你爹。” 煦和公子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女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玉玺和圣女身份的加持，显得格外平和慈祥，真像是传说中的圣女。 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喃喃道：“好的，圣女...” 解决完这一切，柳圣曦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一晚上扫黑除恶，还顺便查了个税，是时候回去王府了。 马上就要到白天，可以在王府里探路了，看看自己的五师姐现在... 不对劲！ 她内视自己的储物手链，发现五师姐留下的花，竟然凋谢了一瓣！ 其余的花瓣依旧鲜艳欲滴，更衬得凋谢的花瓣枯黄干瘪。 “山狸子！”柳圣曦立刻紧急呼唤：“快看看我五师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山狸子迅速回应：“没什么情况啊，我一直蹲着跟她聊天呢，连个灵力波动都没有，说话也和往常一样。” 和往常一样？ 不可能一样！ 难道是斑寅王爷特意避开山狸子，偷摸跑去五师姐的房里？但那是在他的府上啊，做什么事情都易如反掌，何必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招数，还避着曾经倒戈的下属？ 柳圣曦满腹疑问，留下蛇族和部分精兵，暂时接管招财进宝阁，迅速回到王府。 推开王府大门，名为升卿的绿衣女妖就在门后。 第140章 能屈能伸 柳圣曦让胥正知和陈浩然先回去，自己则抬眸看向升卿，对方仍旧是一袭绿衣，在绿植的掩映下，几乎快要辨认不清了。 升卿微笑招手：“圣女曦，搞事情回来啦？” 柳圣曦点点头回应，接着就直入主题：“升卿？今晚见着斑寅王爷了么？”同时敏锐地发现，升卿的气质有些变化，于是补充问道：“你褪去蛇皮了？” 升卿捂嘴笑了，她在一般人的眼里，是一贯柔媚婀娜的卿卿，但是在柳圣曦的眼里，则是坦然正派的卧底升卿：“是的，圣女曦真是慧眼。见着王爷了，一晚上都在听我的蛇皮弹琵琶呢。” 蛇皮的作用是隔绝他人凝视，避免被偷听，还能化作原本的样貌，混淆他人视听。升卿不想搭理斑寅王爷时，就会打发蛇皮去敷衍应付。 一晚上？ 柳圣曦愈发觉得不对劲。 所以不是斑寅王爷搞的鬼？ 如果斑寅王爷一晚上都在听升卿的蛇皮弹琵琶，那么到底是谁，让五师姐陷入险境、导致花瓣凋落？ 看来得自己去探一探了。 至于由谁带路...柳圣曦果断开口询问：“升卿，你知道我五师姐被关在哪儿了吗？我想去看看她。” 升卿递过来一片圆滑光洁的东西：“知道，就在王府的最深处，拿着这个，随我来吧。” 柳圣曦接过来一看，是片蛇鳞。 升卿边走边介绍着：“这是我的蛇鳞，经过炼化，与完整蛇皮有类似的作用，能够短距离互相呼应和混淆气息。我在王府里面待久了，将蛇鳞掩埋在各个角落，方便收集王府的情报。” 眼看着升卿一路上精准地避开每一个巡逻点，柳圣曦不得不赞叹，妖王真是找了个好厉害的卧底，能屈能伸，能文能武，能弹琵琶能探路。 “就是这里了，我不能暴露身份，你自己去吧，拿好鳞片。”升卿将柳圣曦送到门口，随即身影消失在旁边的草丛里。 柳圣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构造，这雕花，这不是五师姐在乾坤宗山头的小别院吗？！ 斑寅不愿意见五师姐的师父同门，却悄悄去了五师姐的别院，还在自己妖界的家里建了个缩小的仿制版？ 这很难评...柳圣曦无语地继续观察，大门紧闭，门口来回走着四五个妖。哪怕自己有升卿的鳞片，要想不惊动门卫就闯进去，恐怕还是得费点力气。 从上面突破呢？ 她蛇尾一扫，迅速蹿上院子旁边的大榕树，视线顿时更宽阔了，很快就发现屋顶已经蹲着个熟悉的影子。 “山狸子？你在那儿干嘛？” 屋顶的身影猛然弹射起立：“蛇姐！我在这里看守五师姐呀！斑寅王爷同意了的。你也来啦？！你在哪儿呢？” “往旁边树上看。” 双方视线交汇，柳圣曦屏息从树上跳到屋顶，和山狸子成功对接。 “斑寅王爷怎么会同意让你看守五师姐？”柳圣曦有些困惑。 山狸子回忆着自己回到王府之后的经历，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啊蛇姐，王爷奇奇怪怪的，对我什么惩罚和任务都没有，唯一要求就是和五师姐聊天，让她心情尽量愉悦。 哦对了，这里只有我说话她会搭理，而且一言一行都被王爷监视着。她也不愿意多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入定修炼，入定时对外界一无所闻，现在正入定修炼着呢。” 柳圣曦从储物手链里面掏出郝芳菲留下的花瓣：“如果今晚五师姐一直在房里，斑寅王爷一直在卿卿房里，那这朵代表五师姐状态的花，怎么会突然凋谢？” 山狸子也眉心紧蹙，一人一妖对视半天，摸不清楚情况。 正相顾无言，柳圣曦手里的花瓣又掉落一片，枯黄干瘪的两瓣落花，交叠在她的手心。 柳圣曦瞳孔骤然收缩，环顾着一片平静毫无异样的院子，眼底划过一丝猜疑：“是入定出了岔子！但我五师姐道心稳固，入定向来无误。要么是这个地方有问题，要么是阵法有问题！” 这整个王府，刚才升卿都带她走了一遍，与眼前的院子相比，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她吩咐山狸子：“你继续看守，不用跟五师姐说我来过，以免被斑寅发现。” 说罢就抄近路回了自己院子。她没办法破解斑寅的阵法，也不能直接杀了斑寅，那就另辟蹊径！大不了，她让妖王尽快开启祭典，五师姐发过誓，祭典之日，定会相见！ “圣女曦大人，招财进宝阁的庄家送了个医修过来，说是您点名要的。”刚回院子没多久，就有门卫来报。 柳圣曦一看，来的正是医修程大叔，对方略显憔悴的脸上带着一丝着急：“圣女曦，今晚的事情翼族都转达给我了，也多谢您救了煦和公子和我。关于幽冥之物，我有重要信息汇报！ 我以前还在医修研究院任职时，曾替妖王诊治，我早就知道那不是妖王的真身，甚至觉得王宫里满是不舒服的气息，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幽冥之物的气息！ 之所以选择四处游历，也是想避开王宫，找到克制那气息的东西。 我在边陲荒林旁边的部落行医，找到过相关信息，拓印了无数份，每逢有缘人就顺手送一份出去。你打开我在红螯蛛城送你的盒子。” 柳圣曦闻言，立刻打开堆在角落的盒子，里面的确有一株珍贵的药材，但更重要的是，一张纸条包着药材，摊开来看，上面写着三行大字： “建木之灵，圣女传音，界碑随行。” 建木？那不就是妖王自曝的秘密身份？ 圣女，是指传说中的圣女，还是指现在的圣女，也就是她自己？ 界碑是什么意思，人界和妖界的界碑，还是妖界和冥界的界碑？ 程大叔苦恼地指着纸条：“可是建木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圣女也是源于传说，界碑更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信息。以我自己一己之力，恐怕是很难解惑，但你是本届圣女，聪明缜密，心肠也好，说不定能看懂。” 柳圣曦端详着那三行大字，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她连声吩咐精兵：“联系妖王！明天就举行妖族祭典！” 第141章 落日余晖 负责传话的精兵愣住：“明天？是天亮之后的那个明天？但是妖王说钦天监建议至少后天...” 柳圣曦摇摇头：“没错，不等后天了，情况紧急，我晚上去招财进宝阁的路上就注意到，路上的妖比前些日子多得多，估计是参加祭典的人员基本到齐了。 直接开启祭典吧，就从明天傍晚日落开始。” 精兵更加愕然：“这这这，日落？往届祭典从来没有在日落开始举办的，那不得办个通宵？” “反正焚天域这么热，往年举办祭典的广场又是露天的，还不如改成晚上办呢。我看你们夜生活都挺丰富的，为祭典熬夜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吧。” 柳圣曦一锤定音，精兵只好满腹疑惑地去找妖王传话。 旁边的医修程大叔一直等精兵走了，这才吭声：“圣女曦，您这是有眉目了？” 柳圣曦颔首：“差不多有一点，具体的得等到祭典开始，神谕现世，我才能确定。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蛰伏了一晚上的热浪缓缓抬头，灼热的太阳即将无差别地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 柳圣曦闭目修炼了一会，明显感知到自己在妖界经过了这么多的险境和历练，修为已经到了筑基的后期，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只等环境安稳，有信任的强大，突破金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站起身离开自己的院子，敲开胥正知和陈浩然的房门：“走，去广场探探路。” 举办祭典的广场相当宽阔，但根据规定，只有元婴期以上的妖才有资格坐下，其他的普通妖们只能按实力站在外层，眼巴巴地露天看着。 根据带路精兵的介绍，妖族祭典的流程非常简单省事，一共就四个大步骤。 第一步，集结：现任妖王发表讲话，鼓舞妖族气势。 第二步，祭拜：大家排排站，肃整仪表，手捧贡品。 第三步，求旨：本届圣女发表讲话，等待神谕降临。 第四步，狂欢：妖们开趴体嗨起来，玩个三天三夜。 “圣女曦大人，妖王同意啦，又紧急加派了一些人手，来保证祭典的前期安排和维护。” 负责传话的精兵开心地跑过来，带着身后乌泱泱的一大片妖。 开心完了又有些犹豫：“...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柳圣曦瞥了那个精兵一眼：“直接说呗。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你想说了，只是希望我听了别怪罪和迁怒于你而已。” 那个精兵脸色顿时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错，圣女曦大人真是厉害，一下就道破了我的心理活动。” 接着就面色凝重地开口：“是这样的，我离开的时候碰到钦天监的大人了，他们讨论之间，似乎隐约提到，傍晚日落这个时辰，是这几天最凶险的时辰。 但是由于是您自己选的时辰，妖王让钦天监别管，还加派了这么多人手，做您的后盾。 妖王似乎不打算告诉您，怕影响您的心境。但是我听过您的精彩事迹，觉得您很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善意的欺骗，所以斗胆告诉您了。” 柳圣曦听到这话有些愣住，妖王，真的很细心体贴，行动上也是润物无声。 随即微笑着递给精兵一些矿产：“不错，赏你的。” 她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不需要别人的细心呵护才能长大。 她需要的是全知、全能、全力支持。知道的信息越多，她就越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比如现在，她知道了今晚是最凶险的时辰，那么她就会在原本的准备上更加细心几分，也会相应地调整策略，稳中求进，避免无脑莽撞。 妖王加派的人手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布置场地了，包括大妖的位置、不同妖族的区域、酒水小食等一系列细节，俨然是之前准备过祭典的熟手们。 柳圣曦沉思着看向广场中间，这等场景，真是太适合替自己造势整活了。 于是她给精兵们和小兔妖们都派了好些任务，把旁边的胥正知和陈浩然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己则在后面的圣女专属休息区修炼。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临近傍晚。 外面逐渐嘈杂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妖族入场落座，柳圣曦看到外面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还有一些眼熟的妖。 她看到席间的翼族弟子安静本分，蛇族族长稳重美艳，红螯小蜘蛛朱疾雳四处张望、时不时探头看向广场演讲台的后面，似乎想找到圣女曦的身影。 和小蜘蛛的蜘蛛感应对上，柳圣曦摇摇头，表示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兴奋的小蜘蛛这才坐回原地，熟练地应付着周围的妖们。 有不少妖们都对能够契约貔貅的圣女曦好奇，小蜘蛛的受欢迎程度也随之水涨船高，但没有透露任何不该说的信息。 小蜘蛛长大不少，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城主了，柳圣曦欣慰地看着，抬眸发现天边只剩最后一丝落日余晖。 祭典该开始了。 “肃静！妖王到！”一阵洪亮的钟声响起，在场的妖族们纷纷起立，右手放在左肩，左手背在腰后，整齐划一。这就是第一步，集结。 柳圣曦在后面的圣女休息区里，本来不用动弹，但她还是起身看了一眼，跟着其他妖族摆出姿势，毕竟，妖王的确值得尊重。 妖王施施然走到演讲台上，往下压手，示意无需继续鼓掌，接着就开口：“妖界多年和平，近些年...圣女...风调雨顺，万物和平...” 柳圣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注意到妖王的眼神看似对着每一个妖，实则没有在看任何妖。 她更加确定妖王只是来了个虚影分体，本体仍然被困在王宫中，这一段影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妖王迅速结束了讲话，清冷的月色笼罩着广场，祭典来到第二步，上供。 所有妖都神色严肃地举起贡品，说是贡品，其实就是各自族群里妖们的签名而已，有的签在纸上，有的签在叶子上，载体不同，一个族群签在一起就行，象征着各自的凝聚力。 柳圣曦环绕台下，眉心骤然拧紧，斑寅王爷怎么不在？ 第142章 就在眼前 这么重要的场合，斑寅王爷居然玩失踪？ 是故意缺席，还是真的有事情耽搁了？ 最重要的是，五师姐肯定地传过话，发誓会和自己在祭典之日相见。 眼下斑寅王爷也不在，五师姐也不在，情况着实有些奇怪。 柳圣曦心里飞速盘算着，在脑海里呼叫山狸子。 没有回应！ 斑寅王爷府离这里并不远，主仆契约不应该失效，除非有阵法之类的外力挡住，再或者，山狸子本身陷入困境、失去意识，所以才无法回话！ 等等，还有升卿。反应 她掏出升卿给的蛇鳞，升卿说过，只要还在王府，就会替自己时刻注意着五师姐和山狸子的状况。 正常情况下，蛇鳞会随主人的身陨而失去妖力、沦为俗物。 但手心里的蛇鳞仍然莹润有光泽，那么至少升卿那边没有异样。 柳圣曦微微定下心来，注意力回到当下，眼前的祭典已经进行到第二步的尾声。 所有的妖都将身前签了字的纸条、树叶、兽皮拿起来，双手托举，轮流放在最中心的火炬里点燃，同时念念有词：“圣火昭耀，凡我皆妖。” 随着一个接一个名字的投入，火炬的烈焰也蹿得越来越高，柳圣曦盯着那中心温度过高、以至于泛起蓝色的火焰，竟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似乎自己在若干个轮回之前，也曾站在这样一个巨大火炬的旁边，接收着万众子民的信仰之力。 “...本届祭典的圣女！圣女曦！”一声洪亮的嗓音传遍全场，是钦天监主持祭典的妖，在更新进展。 柳圣曦回过神来，祭典已到第三步，该自己上场了，之前让精兵们和小兔妖们布置的花样们，也该派上用处了。 在成千上万大妖的注视下，她从休息区出来，一路走到演讲台的火炬前面。 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会立起来一个浮雕，并且浮雕的顶部会炸起一朵烟花，片刻后才散去。 仔细看那浮雕，竟然是首尾相衔的蛇形。 于是柳圣曦的身后，无数衔尾蛇化作的烟花明明灭灭，在浓郁的夜色下，衬得整个广场像是一片光线打造的花海与蛇穴。 当她站定时，九声礼炮炸开巨响，貔貅的身形忽现，将她抬到更高处，足以俯视在场的所有妖。 这些浮雕和烟花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要的就是一个瞩目难忘，让所有人都记住她圣女曦的出场，这样才方便传播更多的话题。 “嘁...搞这么浮夸。”有的妖不以为然。 “不愧是圣女...”更多的妖则是欢欣雀跃地鼓起掌来。 “各位，你们应该或多或少听过我圣女曦的名号。” 柳圣曦开口了，在场的妖纷纷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妖界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灾难，本届祭典提前举行，正是为了应付这场大难！圣女的遗踪将降下神谕，指引我们前行！” 说着，柳圣曦抛出妖王的玉玺，堪堪停在火炬的最上方，任由火焰的舌头舔舐着玉玺。 妖们哗然，玉玺是这么用的么？妖王有玉玺，这大家都知道，但谁没事拿火烧啊？！烧坏了怎么赔得起？！ 那烈焰往上沸腾，似乎是要将玉玺吞噬，却最终败下阵来。玉玺在上方边缘转圈，原来是在吸收着火炬的烈焰！ 终于，火炬败下阵来，不再有任何的动静，玉玺则是光芒亮起，红黄绿交织的强光闪得大家睁不开眼。 最后，光芒平息，化成一束光线，直指远方。 空中传来无悲无喜的空灵声响，柳圣曦听得分明，那真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女声音！ “妖族有难，四界崩塌，六道悲苦，九九归一！” 或许是圣女的声音太有穿透力，在场的妖受不了这种干扰，全都立即捂住耳朵，精兵们也适时地提醒：“是圣女的神谕，寻常妖听了会承受不住、修为倒退！大家快封锁听觉！” 只有柳圣曦一个人无动于衷，定定地站在原地。她能够毫无障碍地听圣女的神谕，却并不能立即解答神谕的意思。 这个神谕声音似乎并没有指示圣地所在，而是强调所有族群都有危险？ 柳圣曦有些不明所以，视线随着玉玺的光束，去到远方。 光束终点的方向...是斑寅王府？！ 柳圣曦当即骑着貔貅动身，身后数百精兵跟随。 光束停留在斑寅王府的门前，柳圣曦站定，抬头看到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乌云闪电雷鸣交加，似乎隐藏着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柳圣曦试图用灵力探查，却发现整个王府没有半点声响，静悄悄的像是一座坟冢。 吱呀—— 大门被缓缓从里面推开，斑寅王爷抱着似乎在昏睡五师姐走了出来，手中还牵着绳子，绳子末端拖着失去意识的山狸子。 柳圣曦端详着五师姐的面容身姿，发现没有什么变化，山狸子似乎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她怒喝一声：“斑寅，你到底要干什么？！” “放心吧，我绝不会杀他俩。”斑寅说完这话，就没有再解释，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传说中，圣地入口就是一个行踪不定的漩涡，里面保存着上古的痕迹，机缘遍地。你找了这么久的圣地，就在眼前，不进去看看吗？” 柳圣曦没动，而是随手扔了个枯枝进去。 那枯枝在触碰到漩涡的一瞬间，就被闪电伴随着狂风搅碎，化为烟尘。 “呵，挺谨慎的嘛。”斑寅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两颊和眼底泛起的猩红，昭示着其心情之兴奋激动：“再谨慎也没用，漩涡的开启，需要圣女血祭！” 柳圣曦不理会斑寅，只是仔细打量着漩涡，总觉得那里有股熟悉的气息。她想起来了！是圣女给她的神石！ 当初她用黑色神石摧毁通道时，就感知过这股强大的力量！ 她掏出剩下的两块神石之一，也就是其中的灰色神石，往上抛去，在接触到漩涡的一刹那也化作粉尘。 “不行？”柳圣曦眉心拧紧，接着就发现漩涡有了变化。 那些电闪雷鸣像是变成了慢动作，逐渐组成了一个环形，中间的圆形空位似乎像是一道门，门后的东西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柳圣曦毅然腾空，直奔漩涡而去。 第143章 红色液体 眼看着就要到漩涡的入口，斑寅王爷却突然甩出一条绳索，想要将柳圣曦绊倒在地。 柳圣曦怒目而视，虽然知道自己和斑寅王爷的实力差距很大，眼下祭典也已经过半，斑寅王爷不可能让着自己。 但是漩涡就在眼前，怎能让路？！ 于是柳圣曦左手一把握住绳索，右手则抽出七星化龙鞭，直直地打向斑寅王爷的面门。 斑寅不避不退，任凭七星化龙鞭的力道在脸上留下血痕。 柳圣曦看着漩涡的入口有越来越小的趋向，脑海里回荡着在王府里关于杀死圣女的言论，又想到斑寅刚才提到的圣女血祭，扬声质问： “斑寅！圣地入口已经开启，你说的圣女血祭完全是无稽之谈！你现在拦着我，阻止我进入圣地拯救妖族，难道是想成为妖族覆灭的罪魁祸首吗？” 斑寅抹去脸上的血丝，笑容愈发狰狞：“当然不想。但圣地这么好的机缘，怎么能就你一个人进去呢？” 柳圣曦算是明白了斑寅王爷到底想干嘛，原来绕这么一大圈，是想跟着自己进去。 但是... 她抬头看向入口附近的电闪雷鸣：“你进不去的。传说中，圣地只有圣女进去过，你跟着我，反而会被漩涡绞杀。” 斑寅王爷放开了阻碍柳圣曦的绳索，柳圣曦立即腾空，在进入前，转头对胥正知和陈浩然嘱咐：“圣地危险，你们千万别跟进来。” 但是她这一转头，就看到斑寅王爷的动作却愈发奇怪，伸手掏出一个白净又微微透明的瓶子，里面盛了一些红色液体。 斑寅王爷将自己刚才受伤所得的血液倒入瓶子，又将瓶口对准漩涡，接着便略显紧张地站在原地不动。 那漩涡似乎对瓶子里的红色液体有感应，红色的液体竟然开始缓缓上升，像是被漩涡吸入进去。 柳圣曦眼睛睁大，眼前漩涡的圆形入口，又变大了！ 这红色液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和圣女给的神秘石头起到类似的作用？ 地面的斑寅看到漩涡入口变大的这一幕，纵声狂笑： “圣女血祭，当然不是为了开启圣地，而是为了跟着圣女进去！只有圣女和圣女的仆从可以进入圣地，此外便是由圣女打伤、又获得圣女疗愈的生灵可以进去。许承志总算是说了句真话，这不知何人的心头血的确有用！” 心头血...许承志...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柳圣曦看着眼前的漩涡，还有漩涡吸上来的红色液体，若有所感地伸出一根手指，尝试着触碰还未进入漩涡的那部分红色液体。 那红色液体，也就是斑寅王爷口中的心头血，在接触到柳圣曦的一瞬间，就渗入柳圣曦的皮肤中。 柳圣曦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头脑清明，像是有什么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不就是许承志借着柳父柳母的手，从她那里取走的心头血吗？！ 自己的心头血还有这等用处呢？ 柳圣曦心里诧异，面上却不显，只是淡定地看着红色液体不再进入漩涡，而是一窝蜂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斑寅王爷被这一变故惊到，张嘴喃喃道：“不...这心头血怎么会半路变道？！”随即又松了一口气：“没事的，只要有一些进入漩涡就行...” 柳圣曦还想问呢，许承志到底跟斑寅王爷说了什么话，又拿自己的心头血做了多少人情，对自己有多少了解？ 但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在之前涌入的红色液体的加持下，漩涡的圆形入口，突然产生了一股猛烈的吸力，将正背对着漩涡的柳圣曦，倏然拽进漩涡里面。 柳圣曦迅速收回貔貅皮皮，避免皮皮在漩涡中受伤。 她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地面上的斑寅王爷带着五师姐和山狸子一并腾空，奔着漩涡而去。 甚至她叮嘱过的胥正知、陈浩然，原本俩人安然无恙地站在精兵们的前面，却也猛地被这股吸力带走腾空，像是要被吸进漩涡里。 漩涡瞬间消失，包括柳圣曦在内的六个身影，一并消失在其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精兵们，不知道该怎么向妖王汇报这一进展。 柳圣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在漩涡里的电闪雷鸣，打在自己身上，像是微风细雨，没有任何攻击力。 直到她被一团云雾托起，又缓缓放下，站定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柳圣曦侧过头去，很快就看到胥正知、陈浩然俩人安然无恙地站着，却不见另外三个身影。 “你俩怎么也来了？”柳圣曦有些疑惑：“看到斑寅王爷了吗？” “不知道啊，也没看到。我是翅膀和脸上的金色纹路都在发烫，似乎是身上的神迹和漩涡互相有点好奇，就连带着我这么个神迹的载体一起进去了。”胥正知不明所以地摊开手。 “我也没看到。我只觉得主仆契约像是个紧绷的弦，扯着我就进去了。”陈浩然也是非自愿跟来的。 柳圣曦懂了，胥正知是因为圣地和神迹存在关联，毕竟都是传说中的存在，陈浩然则是由于主仆契约、被划分成了圣女的仆从。 妖王的玉玺、圣女的身份、祭典的时机，都是聆听神谕、找寻圣地的关键。 但是这片圣地，却和她预料的有些不一样，她本以为，圣地起到区分妖界和冥界、预防两界入侵的效果，眼下却远不至于此。 柳圣曦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格外矛盾又和谐。 因为圣地的空中不仅有着充沛的妖力，还有着久违的灵力，甚至蕴含着魔界和冥界的不祥气息！ 偏偏这四股气息能够共存，简直像是上古时期，神界和仙界刚刚消失，四界尚未被割裂的状态。 柳圣曦抬头，眼前是一株直冲云霄的大树，但怪就怪在，方圆百里，只有这一株树木！ 还来不及多打量几眼，轰隆隆的声响在不远处炸开，似乎是巨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起阵阵疾风，却不见巨兽的踪影。 “先上树！”柳圣曦当机立断。 第144章 无穷无尽 三个人果断地掐诀运转灵力，想要腾空而起，停留在参天大树的顶端。 但是越往上飞，柳圣曦就越是心惊。 这树怎么这么高？无穷无尽？ 三个人暂且停下了继续往上飞的脚步。 已经离开地面有一段距离了，柳圣曦往下俯瞰，一览无余的地面上没有任何生灵。 但是那轰隆隆的巨兽声响仍在继续，越来越近。 柳圣曦三人并没有轻易地去树枝上躲避，毕竟大树枝叶繁茂，里面也可能隐藏着其他的未知东西。 借着大树的遮蔽，三人只是躲在粗壮的树干后，窥察着声响的来源。 终于，那声响来到了跟前！ 柳圣曦盯着下方，愈发拧紧眉心，树底下，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慢慢地，一团云雾浮现，树底下出现了一个五丈高的巨兽，毛发蓬松且长，六只脚上的爪子尖锐锋利，肩膀上的双翅并不算大，但展开的时候仍然，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在三人的注视下，巨兽的嘴巴张大，像是打了个哈欠，额头上的独角也顺着昂头的方向往后，像是一弯弧形的钩子。 “怎么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胥正知率先发问了。 “我也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陈浩然也跟着附和。 柳圣曦其实也这么觉得，这个巨兽，越看越熟悉。 她上下扫视了几眼巨兽，仔细看看，这不就是放大版的皮皮吗？！ 所以眼前的巨兽，就是成年后的貔貅？！ 但是传说中提到，貔貅这种神兽，世间少有，只可能单独出现，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只。 如果眼前的巨兽是貔貅，那在自己灵兽袋里好奇往外张望的皮皮，又是什么？ 皮皮倒是没想那么多，看见地上的巨兽，就觉得非常亲切，唰得一下冲出去。 “皮皮！！！回来！”柳圣曦急忙喊出声，但“小心危险”这几个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再说出不口。 因为就在皮皮往下跳跃到成年貔貅身上的一瞬间，就直接穿透而过，直接掉到了地面上。 “哎哟，有点疼。”皮皮抱怨地爬起来，好奇地围着成年貔貅转圈圈奔跑。 柳圣曦若有所悟，如果是她想的那样... 她拿出七星化龙鞭，用鞭子的末端戳了戳旁边的树枝。 果不其然，鞭子直愣愣地穿透树枝，也穿过正在树枝上正在低头小憩的一只鸟儿。 就像是风过无痕，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这貔貅和树，都是千百万年前的幻影罢了。”柳圣曦叹息一声：“这也不是普通的树，通天遁地，傲然独立，恐怕是传说中的神树建木。” 她落到地面，拎起皮皮的后脖颈：“皮皮，叫你一声皮皮，你还真就皮起来啦？看到好奇的东西就往上凑。对方这么大一只，你这么小一丁点儿，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皮皮耷拉着脑袋：“我错了主人，我就是一时好奇，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说着就一溜烟蹿回去了自己的灵兽袋里：“但是这里的气息好熟悉呀，就像是回了快乐老家！” 柳圣曦摇摇头，貔貅是从上古时期就出现的生物，觉得气息熟悉，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四种气息并存的状态，勾起了一些古早的血脉记忆。 她不再看旁边的幻影，而是放出精神力和灵力，想要找找其他三人在哪儿。 她这一放，顿时就有些意外。 灵力只能探索到方圆百里，精神力却能畅通无阻，这感觉，就像是整个圣地都在回应自己的精神力——也就是大师兄之前说的，神魂之力。 她继续探查，却发现整个圣地无限宽广，精神力够用，自己的身体却是撑不住了。只能暂时休息一番，待身体恢复，往外走走再继续探查。 再次启程时，三人走得并不算快，因为这里似乎没什么危险，肉眼可见、可闻的都是幻影幻听而已，根本没办法触碰。 “怎么感觉这个也有点眼熟？”陈浩然有些懵地指着路边的一株锯齿分明的小草。 柳圣曦转头看过去，“是寒炎草？”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寒炎草，依然是幻影。 寒炎草也是幻影啊，那真的是太久以前的灵植了。妖王用寒炎草来判断对圣地是否知晓，这一招的确很实用。 妖王还说只要自己去圣地了，就能解决妖族的大难，柳圣曦满肚子吐槽，觉得自己像是赶鸭子上架瞎琢磨。全靠自己的直觉和推理，不然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快要走到她刚才探查所及的边缘时，一片巨大的乌云聚集在三人的上方。 柳圣曦抬头，下意识地将七星化龙鞭盘起，举在头顶，当成伞的样子。 胥正知和陈浩然走了一路，早就放下心来，脚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土，开玩笑道：“这乌云说不定也是幻影，下出来的雨，说不定也是幻影呢——” “卧艹，好烫！” “痛痛痛！！！” 俩人玩笑开到一半，乌云里突然划过一阵闪电，随即就有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俩人身上的时候，竟然冒起阵阵的烟雾，被雨滴砸到的地方迅速红肿滚烫。 柳圣曦将鞭子放大了些，这才避免俩人被雨继续淋湿。 “这哪儿是下雨啊，分明是下开水！”胥正知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嘴，接着自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开水？焚天域的夜雨？！” 此时乌云已经将凝聚出来的雨水全部降下，天空又恢复了一晴如洗。 柳圣曦点点头：“你也看出来了，这和焚天域的夜雨很像，圣地里，也有幽冥之物。而且这附近，一定有巨大的水流，才能聚起刚才那么大的乌云。” 胥正知还是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发问：“但这不是妖界的圣地吗，怎么会被幽冥之物入侵？幽冥之物...似乎来自冥界？而且这里的气息太混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妖界的圣地。咱们该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柳圣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显然圣地不只是专属于妖界。 她回忆起医修程大叔给的传说提示，“界碑随行”，圣地恐怕不是妖界和冥界的界碑，而是四界的界碑！ 如果一开始她还有些不确定，那么进来之后的种种迹象，让她确定自己没找错。 “你们看。”柳圣曦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条极其宽阔的裂缝，裂缝里果真流淌着湍急的水流。 第145章 扭曲黑影 当三人来到裂缝跟前，仔细看去，却惊觉这条所谓的河流有些不对劲。 土地上的宽阔缝隙是真的，水流却不太正常。 湍急莹白的波涛里，汹涌翻滚着无数的扭曲黑影，和招财进宝阁里面被带走的守卫队长、化成烟雾时的样子颇有些相似。 “这...幽冥之物？！”胥正知惊呼出声：“是真的还是幻影？！” 柳圣曦面色凝重，没有回答，看来这条河，就是妖界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她双手掐诀，试探着往里面丢了片带灵力的叶子。 瞬间河流表面就有东西开始剧烈涌动，争先恐后地往那片叶子冲去。 柳圣曦紧盯着河流的动静，很快就察觉到异常。 河流里面有无数的幽冥之物，但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正在往上涌动。 也就是说，剩下的十分之九，虽然是动态的样子，但其实都是幻影罢了。 那一小部分真实的幽冥之物已经将叶子瓜分完毕，并且注意到了扔下叶子的柳圣曦等人，于是翻涌地更加厉害。 看来刚才的乌云也不是源自河流，而是源自隐藏在河流里的幽冥之物。 叶子消失后，仅一小会儿功夫，河水被这些幽冥之物搅动得更加翻腾，一点点向陆地靠近，眼看就要爬上岸来。 “咱们还是往后退一些吧？”胥正知有些担忧地看着伫在原地不动的柳圣曦，提议着。 柳圣曦正要开口，一直沉默带崽的小丧突然出声了：“大佬，这个河...似乎是传说中的三条冥河之一——忘川河！” 忘川河？ 传说冥界曾经有三条冥河。 其一是黄泉河，接引亡灵之河。 其二是奈何河，投胎转世之河。 其三就是忘川河，孤魂野鬼之河。接引和投胎失败的亡灵，都会在这条河里辗转流离，逐渐失去全部记忆，成为永无再生之日的孤魂野鬼，也就是最低等的幽冥之物。 柳圣曦盯着越来越靠近的幽冥之物，甚至隐隐已经有河水溅湿了自己脚下的土地。 原来如此。妖王说的，进去圣地就知道怎么解决了，这话竟然是真的。 她摇摇头，这才回答了胥正知的建议，“不，这一条河，我们必须过去。不仅是为了找到五师姐他们，更是因为这条河，是冥界的三大冥河之一，叫做忘川。 心有不甘的幽冥之物借此河流从冥界渗透过来，以圣地为载体和根据地，阻碍圣地正常现世、替自身争取壮大的时间和空间，这才逐渐侵蚀妖界。” 说完，她暂且没理会胥正知和陈浩然的惊讶反应，只是试着运转灵力，念起皇天后土诀，试着用防御之力，将这些幽冥之物先困在一处。 却惊讶地发现，所有的灵力到了河里面，就像是在给这些幽冥之物送去助力，吸收了她的灵力，幽冥之物越来越激动和亢奋了。 这条路行不通。 没办法用灵力的办法的镇压幽冥之物。 她回忆起之前七星化龙鞭对守卫队长造成的伤害，右手一挥，七星化龙鞭盘旋而出，轻轻掠过水面。 幽冥之物立即往河底下沉了几分。 柳圣曦两眼一亮：这招有用！ 于是她的七星化龙鞭漫天飞舞，甩出阵阵疾风，河里面的幽冥之物节节败退，却始终没有消失。 只是盘踞在河流下面，等七星化龙鞭一离开，就冒出个影子。 这样不行，没办法彻底解决。 柳圣曦深吸一口气，手指伸进储物手链的边缘，那里躺着圣女馈赠的最后一颗白色神石。 本来还想用来给自己撑腰呢，三颗石头，看来都要用在解决妖界的问题上了。 罢了罢了，也算是互惠互利。 好在只有比较低等的幽冥之物渗透过来，背后即使有更高级别的冥界生物，至少目前还没有现身，这么小的一条渗透通道，白色石头应该足以解决了。 她盯着被七星化龙鞭暂时压制、但依然蠢蠢欲动的幽冥之物，掏出白色石头，下定决心地将其用力扔进河里。 刹那间，河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幻影们没有变化，但那些真实的幽冥之物们立即发出嘶哑的、无意义的喊叫，逐渐蒸发，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呼——” 直到最后一个幽冥之物的身影消失不见，河流彻底只剩下幻影，柳圣曦像是完成一件心事般地呼出一口气。 这样应该算是完成妖王的嘱托了吧。 她用七星化龙鞭的末梢戳了戳河流，拿回来一看，鞭子没有任何的湿润之意。 抬头看向对岸，柳圣曦试着踏上七星化龙鞭，却在半空中像是撞到什么无形的屏障，半寸都不得前行。 看来只能尝试从这个土地的裂缝里过去对岸了，她沉下心来，率先踏入河中。 一行三人踏入河流幻影里，顺着宽阔的缝隙往下，大概几百丈的距离后，终于触到了地面。 这里相当安静，没有幻影，没有声响。 唯一的问题是有些黑暗了，柳圣曦用大师兄龙炎祎友情提供的夜明珠，将这一片地方照亮了些许。 除了土地，还是土地，柳圣曦迅速地扫视着，准备继续往前往上，跨越裂缝回到地面。 但此时，走在最后的陈浩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看这个裂缝的墙壁...好像在动？” 柳圣曦诧异地回头，定睛看向墙壁。 那里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很快，人影越来越明显，连五官也清晰可见。 柳圣曦惊愕地盯着墙壁，那个人影，分明是自己的五师姐！ 五师姐？！ 五师姐怎么会在这里？在这片河底的墙壁里？ 这是真的，还是又一个幻影？ 难道是斑寅王爷用来麻痹自己的把戏？ 柳圣曦惊疑不定，瞥了眼五师姐留下的那朵花，却更加惊愕地发现，随着自己靠近墙壁，那朵花就开始凋谢。 而自己退后几步，花朵就会恢复如初。 于是柳圣曦站定在几步开外，耐心地观察着墙壁上的身影变化。 第146章 壁画有灵 墙壁上的身影，姑且称之为壁画吧。 随着壁画的内容出现，声音也由远及近啊，越来越清晰可闻。 潺潺的溪流淌过，冲刷着岸边的鹅卵石。草木抬头迎着微风，盛开的各色鲜花散发出馨香，引得蜂蝶纷至沓来。 壁画里，似乎是草木芳菲的阳春景象。 五师姐郝芳菲揣着个藤木编织的小篮子，款款走向溪流边，采摘了几株药草后，就去了旁边的农家小院里。 柳圣曦盯着那个院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幕是斑寅王爷玩的把戏了。 因为那个院子，和斑寅王爷府里，五师姐的院子一模一样。 也和五师姐在乾坤宗自己的院子，一模一样。 柳圣曦精神紧张，精神力大开，说不定斑寅就藏在这附近，等着什么时候蹿出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精神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整条缝隙里，只探查到自己这边三人的存在，和山狸子的主仆契约更是像熄火了一样，无人应答。 她只得继续看着壁画。 壁画里，郝芳菲走进院子，迎面蹿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直用额头上的那撮长毛，主动去摩挲着郝芳菲的手。 “小山，这么想我呀？伯都也出门了，你自己看家，是不是很寂寞？” 郝芳菲亲昵地梳了梳小山的毛，“没关系，伯都也很快就回来啦。他今天在外面打猎呢，说不定会给你带好吃的鱼。” 壁画外。 “小山？”陈浩然惊呼出声，指着壁画上毛茸茸像小猫一样的动物：“这不是缩小版的猞猁吗？难道…” 柳圣曦也瞪大眼睛紧盯着壁画，那个小山，分明是动物迷你形态版的山狸子！ 至于五师姐说的伯都，那不就是斑寅王爷认识五师姐时候的名字吗？ 还说是外出打猎，一会儿就回来了，难道斑寅把他自己也放进壁画里了？ “芳菲！”壁画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 院子的门被推开，郝芳菲抬头，惊喜地回应：“伯都！你今天回来的比平常早诶！” 斑寅王爷放下身后的鱼篓，扔下手中拎着的弓箭，一把将郝芳菲搂在怀里，还抽空摸了摸在旁边打转的小猞猁的脑袋，说道：“今天收获不错，所以回来得早啦…” “真厉害！”郝芳菲欣喜之余，却有些担忧。 “伯都…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咱们…我最近还总是做梦，梦到小山说人话了！说我需要尽快离开去外面的世界。伯都…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斑寅王爷摸了摸郝芳菲的头，“不会的，芳菲，我们一直住在这么偏远的荒郊野外，与别人无冤无仇的，不会有人看着我们。你一定是太累了，进去休息休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说完就扶着郝芳菲进去房里躺下，又很是耳鬓厮磨了一番，说了些体己话。斑寅王爷这才走出门外，来到院子外，朝着名叫小山的小猞猁狠狠地踹了一脚，似乎在惩戒其胡言乱语随意托梦。 小猞猁踉跄着跌倒在地，嘴边淌出一串鲜血，后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去，大概是骨折了，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斑寅王爷一脸无所谓地将鲜血抹去，又强行塞下一粒药丸，小猞猁瞬间精神百倍，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围着斑寅王爷转圈圈。 斑寅王爷奖励似的摸了摸小猞猁的脑袋，接着微微抬眸，视线和壁画外的柳圣曦三人正正对上！ “真没本事，拿小动物撒什么气...嚯！他能看见咱们？！” 胥正知正在大骂斑寅王爷虐待动物，没想到视线正好对上，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错觉，不由得惊呼一声，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头来。 柳圣曦不躲不避，直接迎上斑寅王爷的视线，语气十分平静：“看见又如何？他布的局，迟早要出来找我们的。” 斑寅王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五师姐和山狸子困在壁画里，还营造出一副夫妻和睦的假象。 偏偏自己不能靠近，否则代表五师姐生命力的花朵就会凋谢，只能等着斑寅王爷出来。 她很确定，斑寅王爷这么个自大、不甘屈居人下的性格，绝不会蜗居在壁画里一辈子， 甚至她能看出来，斑寅王爷对五师姐，也不全是爱恋，更多的，恐怕是对年少相识的初恋，存着一些占有欲和控制欲。 壁画中的斑寅王爷没有张嘴，声音却直接从壁画里面传到外面：“你们来了。” 柳圣曦沉下心来，开口就是一句嘲讽：“斑寅王爷，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懦夫。” 胥正知和陈浩然顿时紧张地握住拳头，做好对战的准备，生怕柳圣曦的直言不讳让斑寅王爷暴起。 斑寅却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懦夫？此话怎讲？” 柳圣曦冷哼了一声：“你接受不了分手，所以把五师姐囚禁在这么个荒凉的幻境里，甚至不敢出现其他人！ 连山狸子都被你变成不能说话的动物形态，这样既能够让五师姐感到熟悉宽慰、增加环境的可信度，又能避免山狸子勾起五师姐的回忆！ 我五师姐聪明细致，你困得住她一时，难道困得住她一世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没错，在感情这方面，我的确是懦夫。”斑寅王爷仰天大笑，接着笑意瞬间收拢，转为自豪：“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芳菲想离开我，我偏要把她留下来。哪怕她是个痴傻儿，哪怕她没有记忆，哪怕她不能自理，只要她在这里，我就安心了！ 等我拿了圣地的机缘离开，芳菲和小山就永远留在里面了。这样多好啊，只有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斑寅的笑意逐渐从嘴角扩大到整张脸上：“更何况，谁说我不能困她一辈子？这片河底下的墙壁，足以将她永生永世地困在这里！如果不是你把忘川河的幽冥之物全部赶回冥界，这个墙壁不会出现，她本不该被你找到！ 你三番五次干扰我的计划，早就应该受到惩罚。你和你的狗腿子们，全都留在这里赎罪吧！” 第147章 全身都是 斑寅王爷话音刚落，柳圣曦就听到前后左右都传来噗嗤噗嗤的声响。 抬头一看，她发现是墙壁上有一些细小的石块，混杂着灰尘簌簌落下。 三人立即掐诀应对，各自使出常用法宝，精神紧绷。 柳圣曦运转皇天后土诀，想要筑起防御墙，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像是打进了虚空，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的，你们这些，在圣地都没用！”斑寅王爷笑得肆意张狂，“我要让你们活生生地在这里坐化成灰！” 说着，墙壁上的动静更大了，裂开了好多个口子，那些裂口组成了诡异的花纹，长时间盯着，会产生一股要被吸引进去的错觉。 “别看墙壁！！！” 柳圣曦当即大声警告，但为时已晚。 胥正知和陈浩然二人已经着迷似的盯着墙壁上裂开的花纹，纷纷扔下了法宝，呆愣愣地朝着墙壁走去。 “你反应倒是挺快。”斑寅王爷的身影还在墙壁上，声音却在柳圣曦的旁边，如雷贯耳：“这片墙壁，要么，你就别看它，要么，你在看它的第一眼，就逃脱不了被吸引的命运！ 圣女曦，你应该发现了，这片圣地，是上古时期的遗址。里面的幻象、幻音，在千百万年前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只是现在归于虚无。 但眼前这片土地却仍然是真实的！这墙壁叫做鬼面墙，是冥界忘川河底的湿润泥土所化，忘川河的孤魂野鬼之所以无法逃脱，就是因为鬼面墙的吸引力。 被吸进鬼面墙的魂灵，逐渐失忆，彻底忘却自我，直至身陨也不得逃脱！” 柳圣曦早已经闭上眼睛，奋力抵抗着鬼面墙的吸引力，为了拖延时间，她开口反问：“那你呢？你这么自信能够离开？” “我？因为我早就知道这片墙壁！”斑寅王爷的语气，带着点大事将成的雀跃。或许是觉得万无一失，甚至还详细解释了一番： “我早就有准备，早期和望仙宗合作时，许承志提供了不少砝码和信息，我靠着他给的心头血，毫无障碍地跟你进了圣地，又果然找到了鬼面墙，借着那血液的指引来到河底，我随时都能靠着血液再出去！ 你刚才也吸了一些血液吧，那心头血的确是好物，能够大补。可惜你也就吸收了几滴，我可是有好几瓶呢！” 柳圣曦听到这话，有些想笑。 几瓶？几瓶了不起？ 她全身都是！ 柳圣曦放下心来，这墙壁困不住她，吸进去就吸进去吧，正好找斑寅打个明白！只是要小心，务必让胥正知和陈浩然紧跟着自己。 她睁开双眼，迅速找到离墙壁只有几步之遥的胥正知和陈浩然，一手拎起一个，目光紧紧锁住墙壁上的裂纹，不再尝试抵抗那充满诱惑的吸引力，三人一起径直走进墙壁。 “想一起死？我偏不让你如意！你想让芳菲离开我，那我就非得让你尝尝，寂寞是什么滋味！等你们到了墙壁里面，从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此永远消失！” 就在即将迈进墙壁开口的时候，斑寅所在的墙壁发出两道妖力，正中柳圣曦的双手。 于是局面陡然变化，柳圣曦的手臂垂下，在碰到墙壁的一瞬间，和另外两人失散。 虽然她很快就驱散了那股妖力，但还是晚了，胥正知和陈浩然已经消失在墙壁里，满目的黄沙激得人只能闭上眼。 几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柳圣曦再睁开眼时，发现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只有变换着的花纹，这就是墙壁里的样子吗？ 柳圣曦戳破自己的手指，试探着挤出一滴血液。 那血液腾空的一瞬间，变化着的花纹变慢，环绕着她转圈圈。 柳圣曦仔细看去，发现每一圈花纹都对应一小片墙壁！ 她立即一个个拨开花纹，大部分都是空心的，直到—— “胥正知？”柳圣曦发现一个花纹里面，胥正知的身影在四处乱窜，一对翅膀扑腾着，从一个花纹跑去另一个花纹。 她尝试着阻止，伸出一根手指按住胥正知所在花纹，朝里面大喊：“胥正知！能听见我吗？！” 四处飞窜的身影果真停下，狐疑地四处张望：“能...” 柳圣曦将整只手伸了进去，想把胥正知捞出来，却发现自己直接掉进了这圈花纹里。 “真的是你在叫我啊！”这圈花纹里面是一团团无意识的云，胥正知看着从一团云里面掉出来的柳圣曦，惊喜地跑过来。 “是我，我无意间发现自己可以凭借圣女的身份，在这里自由行动...等等，你为什么也能在花纹里自由行动？” 柳圣曦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 胥正知挠挠头：“应该还是因为神迹，我用灵力没办法行动，被困在最开始的花纹里，那里是一片黄沙。后来我急得翅膀上下扑腾，黄沙就开始变化，组成了很多不同的花纹。我随便挑了一个跳进去，一直跳来跳去，想着总能找到你们的。” 原来如此，圣地和神迹的关系，大概非比寻常。柳圣曦颔首：“我的情况也差不多，那我们去找陈浩然吧。” 俩人又拨开了一个个花纹，终于在一个全是水流的花纹里找到了目标。 找到陈浩然的时候，俩人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因为陈浩然正在游泳。从蛙泳切换成自由泳，再切换成蝶泳、仰泳。到最后游累了，就直接躺在水里漂流。 “...你在干嘛？”柳圣曦有点无语地发问。 陈浩然猛地从水里直起身来：“主人，你来啦！我在等你啊！” 柳圣曦扶额：“你倒是悠闲。” “主要是我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全是水，也出不去，不如在原地等你呢。躺赢的快乐，我已经体会到了。”陈浩然已经跑到柳圣曦身边：“走呗？咱们去救五师姐？” “那是我五师姐！你别乱叫！”柳圣曦撇撇嘴，再次利用原来的那滴血，一番寻找后，精准定位了五师姐所在的花纹，她朝花纹中心看去。 那里，郝芳菲正坐在院子的门槛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用小草戳着地面。 第148章 好变态啊 斑寅此时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郝芳菲一个人留在院子门口。 “五师姐！”柳圣曦试着冲花纹里面大喊了一句。 门槛上的郝芳菲抬起头来，接着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哎呀，又幻听了，之前以为是小山在说话，现在更是觉得有天上的云在说话。” 柳圣曦还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靠近花纹，储物手链里面的花朵就开始凋谢。 还是不能靠近吗？那这怎么解决？ 花纹里，此时斑寅王爷回到了院子。 “伯都，你回来啦？这次怎么出去了这么久”郝芳菲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斑寅王爷的腰蹭蹭撒娇。 斑寅王爷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将郝芳菲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拢到一起：“芳菲，我回来了，碰到三个难缠的野兽，好在都解决了。” 郝芳菲有些担忧地抬起头：“野兽？三个？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就养养鸡鸭鱼吧，不要再去打猎了。那些野味，也没什么好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斑寅王爷咧嘴笑了：“好，都听你的，以后不会再有野兽了。” 说着，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缠满花朵的发簪，递给郝芳菲：“你看，我碰到一根很特别的树，用树枝做了发簪，喜欢吗？” 郝芳菲惊喜地接过去，让斑寅王爷替她簪上，跑去屋子里面的铜镜照了又照：“真漂亮，这些花都好娇嫩，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舒畅，还有些眼熟呢。” 斑寅王爷一脸欣赏地看着郝芳菲，附和着：“是啊，春景芳菲，更衬你的美貌。花朵嘛，都是美丽的，觉得相似眼熟也是正常的，你喜欢就好。” 花纹外，柳圣曦死死地盯着那个发簪。 斑寅王爷真是满嘴谎言，还说专门砍树折枝摘花做了发簪。 那个发簪，分明是五师姐的本命法宝！鸳鸯枝里面的鸯枝！ 发簪上的花朵形态，和五师姐留给自己的这朵，丝毫不差！ 她咬牙继续看下去。 一片温馨暧昧的氛围里，斑寅王爷开口了：“芳菲，我还能陪你不到十天...” 郝芳菲惊讶地站起身，因为太着急，还撞到了桌子：“不到十天？！你要去哪儿？去外面的世界吗？那我呢？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又失忆了，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要抛下我吗？” 斑寅王爷笑了起来：“抛下你？我怎么会抛下你呢？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我永远不会抛下你的。 我只不过让你留在这里，从此只能看到我一个人而已。” 说着，又替郝芳菲将额头垂落的碎发归拢到耳后：“放心吧，我每隔几十年，就会回到这里看望你。这簪子能保你容颜不老，永远天真。以后你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了，你会永远心心念念地想着我、等着我。” 郝芳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瑟缩地后退了几步：“伯都...你这样好奇怪，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伯都...” 斑寅王爷听到这话，笑意也消减了，猛地箍住郝芳菲的肩膀：“哪里奇怪？！我有什么奇怪？！我就是伯都！我们永远是互相爱恋的！” 郝芳菲的眼神里慢慢爬上一丝惊恐：“不！你不是！我要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头顶的发簪散发出奇异的光芒，郝芳菲很快就镇定下来，机械地开口说话：“伯都？你要离开啦？没关系，我会永远等着你的，我的眼里只有你。” 斑寅王爷的怒意消失，脸上又挂起宠溺的笑容：“这才对嘛。” 花纹之外。 ”卧艹，好变态啊！斑寅王爷是不是有那个大病？！”胥正知率先开骂。陈浩然也连连附和：“这样的爱人根本就没了原来的样子！”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和妙妙那夭折的感情，陈浩然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还不如放她自由，也放过自己...” 柳圣曦的拳头紧握，好一个斑寅，竟敢把追求自由的五师姐变成专属玩物！ 忍不了了，既然自己暂时不能靠近，那就让山狸子代劳吧！ 她试着用主仆契约呼唤山狸子，但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山狸子也没有回话。 怎么回事？ 柳圣曦思索了一番，以原来的那滴血液为引子，戳开五师姐所在的花纹。 “山狸子！山狸子！别啃地上的骨头了，你是妖修啊！” 她的视线对准院子外的小猞猁，同时在心里大声呼喊。 小猞猁松开嘴，扔下骨头，仰着脖子到处转圈望天，似乎有些奇怪，是从哪儿来的声音？ “山狸子！”柳圣曦一咬牙，找到识海里的主仆契约，那里原本有根若有若无的线，此刻线已经变得细小不堪，一看就是受到了外力的胁迫。 一旦那根线彻底断掉，山狸子恐怕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 柳圣曦屏息，灵力在体内游走，隔绝一切干扰，这才用精神力将那根线加粗加固。 花纹里，小猞猁依然扒拉着地上的骨头，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没用？ 柳圣曦凝眉看去。 不对！ 小猞猁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然后经历了愤怒、惊疑、迷茫等阶段，终于彻底稳定。 扒拉骨头的动作只是掩护而已！ “蛇姐！”一个高亢又兴奋的声音传到柳圣曦的识海里：“你来了呜呜呜呜呜...我挣扎了好久都没用，差点变成傻子，斑寅王爷好变态啊——” “打住，快想办法救人。”柳圣曦止住了山狸子的哭嚎：“我感觉五师姐情况不太对劲，像个空壳子。你知道斑寅做了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山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爪子扒拉着地上的大棒骨，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但是我有优势！斑寅王爷不知道我恢复了，我可以打个出其不意，然后抓起来再仔细拷问！” 柳圣曦点头，“只能这样了。” 花纹里，斑寅王爷将郝芳菲催眠安顿后，径直走出房门，就看到院子外的小猞猁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两只前爪扒拉着转圈。 “呵，你倒是听话。”斑寅王爷俯身，打算摸摸小猞猁的脑袋。 第149章 流年不利 就是现在！ 山狸子在碰到斑寅王爷的一瞬间，眼里冒出凶光，龇牙咧嘴地扑过去。 “小山，你疯了吗？！”斑寅王爷被咬住裤腿，连连后退，恶狠狠地怒斥：“快放开我！” 说着就右手挥起，准备故技重施将山狸子打晕。 但在挥手的那一刹那，眼前的地面被投下一大片阴影，斑寅王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身形暴涨数十倍的山狸子：“小山，你...” 山狸子从喉咙里低声吼出一丝愤懑：“我不是什么小山，我是山狸子。” 吼完便把斑寅王爷猛地扑倒在地，巨大又厚实的爪子死死地压着斑寅王爷的腰腹，直到对方动弹不得。 “你...竟然恢复记忆了？！”斑寅王爷被按住，挣扎间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这不可能，我可是直接攻入了你的丹田！除非有人进入你身体里面的丹脉，帮你从内部挣脱，否则你根本不可能恢复！” 山狸子的利齿离斑寅王爷只有几寸的距离，喷出一口热气：“怎么不可能。斑寅王爷，你在妖界独占一隅久了，是不是忘记这世上还有很多能人异士？” 接着又掏出一截绳索，将斑寅王爷捆得严严实实。 “呵，能人异士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你！”斑寅王爷的眼中凶光毕现，同样身形暴涨，独属于虎族的王霸之气肆意外泄。 “区区绳子，困住普通的妖修就罢了，还想困住我？” 斑寅用力一挣，绳索竟然隐隐有了裂痕，很快就要悉数断开。 两只巨型的兽形妖修在烈日下对峙，一来一往，你追我赶。山狸子的妖力在这里被克制、发挥不出来，很快斑寅王爷就凭借自己本身的修为和环境优势占了上风。 “山狸子，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脱？”斑寅王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是不是忘记了，身上还有我下的毒？” 说罢，利爪一抬，妖力倾泻而出，山狸子应声倒地，捂着腹部原地打滚。 “外面怎么这么吵？”被催眠的郝芳菲竟走了出来：“小山...？！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接着转头看向斑寅：“你是...伯都？！” 斑寅王爷发出一声虎啸，迅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安慰似的拍了拍郝芳菲的肩膀：“是我，芳菲，别怕。小山疯了，我要杀了他。本来想留着他陪你的，眼下看来是留不得了。” 安慰完，转身朝山狸子的额间用力打去，那力道，似乎是要打碎对方的脑袋。 “别——”郝芳菲着急地想要阻止，却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斑寅王爷凌厉的拳头即将到达山狸子的额头。 山狸子的身边却一左一右地出现了两个影子，左边的影子更是有着一对巨大的翅膀，那翅膀扑扇起巨大的旋风，将斑寅王爷的拳头带偏，又迅速将山狸子带走，飞到半空中。 柳圣曦在花纹外目不转睛地盯着。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为什么五师姐留下的花瓣和五师姐本人相互排斥，但是自己必须留在外面，以便保护花瓣，于是派胥正知和陈浩然进去帮忙。 花纹里，斑寅王爷微微仰起头，“你们竟然还活着？还能一起过来？！” 接着环顾四周：“圣女曦呢？她就是幕后打乱我所有安排的人吧？她怎么不出来？！” “咳咳。”陈浩然清了清嗓子：“她出来干嘛，对付你这种货色，没有必要让主人上场。” 斑寅王爷并没有被激怒的样子，反而嘴角微微勾起：“这么轻视？恐怕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吧！ 我有血液法宝护体，而你们在这个地方，无论是灵力还是妖力，都使不出来吧？三个人又如何，哪怕是再来三百个人，也不过是一起送死罢了！” 说着就挥起袖子，漫天的妖气从指尖涌出，奔着山狸子三人而去。 一旁看着的郝芳菲，只觉得自己的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儿。她应该不认识小山旁边的两个人呀，怎么会替他们担心？应该专门为伯都加油才对。 越想越是头疼，总感觉自己缺了些什么东西，却偏偏想不起来，只能懊恼地捶头。 胥正知的脸色被遮掩在面具之下，矗立不动的身形展现出其冷静的心情。 双翅扬起，毫不费力地将斑寅王爷所有的妖力都抵挡在外。 “？”斑寅王爷觉得今天真是流年不利，罢了，这个乌鸦妖身负神迹，抗打一些也是正常的。 转而将视线对准旁边的陈浩然，那是个普通的人类修士，总不至于还能在这里和自己对打吧。 斑寅王爷将胥正知引开的瞬间，悄悄转换攻击的对象，蓬勃的妖力冲着陈浩然就去了，这么远的距离，胥正知一定赶不过来帮忙。 哪知道妖力在即将触碰到陈浩然的瞬间，就被陈浩然挥出的利剑挡下，竟然没有伤害到对方半分。 斑寅王爷愣住了，“鬼面墙内没有灵力和妖力，我都得靠着稀有的血液法宝才能借用几分外面的气息，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修，竟然修为与在外面一致？！” 血液法宝？ 听到这话，陈浩然想到了柳圣曦给自己的那个瓶子，似乎隐隐有血腥味。于是掏出瓶子晃了晃，张嘴就来：“血液法宝？你说这个？主人那里应该至少有几百瓶吧。” 斑寅王爷这下是真的被刺激到了：“人修果然狡诈！难道望仙宗许承志那老贼，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自己的实力在这鬼面墙内被压制了一半，而正常人进来会被全部压制，胜利的天平本该倒向自己这边！ 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布局，偏偏出了圣女曦这个岔子！眼下局面对斑寅王爷实在不利。 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看着逼近的胥正知和陈浩然，斑寅王爷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的眼神逐渐飘移，瞥到了院子里面正不知所措的郝芳菲。 第150章 缩头乌龟 斑寅王爷妖力猛涨，筑起一个剪映的屏障，暂时将胥正知等人屏蔽在外面。 接着视线锁定郝芳菲，步步靠近，受伤的侧脸血迹斑斑，声音低沉：“芳菲，你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吧？” “...啊？”郝芳菲有些害怕地后退，“伯都，你...你要干什么——” 斑寅王爷一把抓住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的郝芳菲，用力揽在自己身旁，撤掉屏障，扬声大喊：“想抓我？先看看你们的五师姐同不同意！” 这动作像是保护，但更像是把郝芳菲作为人质，阻挡胥正知等人前进的步伐：“我劝你们别再往前走了，刀剑无眼，伤到芳菲，缩头乌龟圣女曦也会心疼的吧？” 柳圣曦在花纹外面咬牙，该死，喊谁缩头乌龟呢？ 她也想进去啊，但是五师姐留下来的花瓣实在有异，自己不得不留在外面守着。 胥正知停在一步之遥，眼神愈发轻蔑：“你还算个男人吗？拿自己心爱的女人做挡箭牌？” 斑寅王爷并没有被这眼神刺痛，而是更加握紧了郝芳菲的脖颈，“她是自愿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答应过我，会站在我这边！” “你看人家这样子，像是自愿吗？”一旁陈浩然的眼神带了些嘲讽：“真是可笑又可怜。” 嘲讽间，视线悄悄越过斑寅王爷，和后面的山狸子对上。 山狸子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是实力受限，没能维持住巨型的兽态，只能灰头土脸地缩成一团小猞猁。 但这正好方便偷袭！ 就是现在！ 山狸子猛冲出去，咬住斑寅王爷掐着郝芳菲的那只手。 斑寅王爷吃痛，下意识地松开，山狸子继续嘶咬，目标对准斑寅王爷的颈部，试图一招毙命。 山狸子想得很简单，只要斑寅王爷死了，那郝芳菲就得救了，自己身上的毒也就自动解开了，可谓是一举多得。 “山狸子！住手！”脑海里一声惊雷，让山狸子本能地松开了嘴。 柳圣曦看得分明，山狸子咬的是斑寅，郝芳菲却一起受伤了，现在已经躺倒在地，脖子上汨汨流出鲜血。 斑寅王爷站起身来：“哈...哈哈，我借走芳菲的本命法宝鸳鸯枝，以其立下血契，如果我死了，她也不能独善其身！多好啊，死了也能做一对阴间鸳鸯！” “疯了...你真是疯了。”柳圣曦忍不住从花纹外发出怒骂。 斑寅听到熟悉的声音，更加开心了：“圣女曦？你终于肯出声了？虽然不知道你龟缩在哪个角落，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想把芳菲从我这里夺走，根本就不可能！ 芳菲容易心软，愿意牺牲自己，维护你们，所以孤身一人来找我。 我正好趁机以鸯枝为媒介，逐渐封锁了她所有的魂魄、她的过去，只留下这么个空壳。但是空壳又如何，看到她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看芳菲头顶的鸯枝，多美啊。如果另一个鸳枝还在，或许能让她恢复，但是听说许承志把鸳枝给毁了？哈哈哈哈哈！那老贼还真是歪打正着啊！ 只要没有最初的本命法宝，芳菲就找不到她的过去，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空中半天没有回音，斑寅王爷更加得意，圣女曦虽然一直在坏自己的事，但好在有芳菲这么个软肋，让自己这最后一局，得以派上用场。 柳圣曦的眉间浮上一股忧虑，斑寅王爷说得没错，鸳枝已毁，的确没有了最初的本命法宝。但是... 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托在手心的花，那是五师姐去找斑寅之前留下的，似乎是从鸯枝上面摘下来的，或许，有用？ 眼下这情况，没用也得逼出用来！ 柳圣曦一咬牙，运转黄天后土诀，也不管是不是有效，将自己的精神力包裹着一些回忆画面，强行附着在了花瓣的外层。 然后对准郝芳菲，精准地扔了过去。 那花瓣在碰到郝芳菲的时候，缓缓地舒展开，将郝芳菲整个人都覆盖住。 斑寅王爷愣住，“鸯枝的花？” 接着仰天大笑，“圣女曦，你这可真是弄巧成拙！鸯枝代表肉体，是用来封锁她的媒介，鸯枝上的花虽然能让她肉身不败，但同时也会加深她的失忆。鸳枝代表神魂，只有神魂之力才能从内部刺激让她清醒。” 斑寅王爷说罢，期待地看着身前，覆盖着郝芳菲的花瓣逐渐凋谢、消失，缓缓露出花蕊中间的脸庞。 郝芳菲猛得睁开眼，迅速拎起山狸子跑到一步之遥的胥正知身后，抬头对空中大喊：“小师妹，多谢！” 柳圣曦开心地吹了个口哨，精神力真的有用！ 斑寅王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左右张望，身边再也没有同伴了，自己又成了孤立无援的荒岛。 “芳菲...你...” “闭嘴！渣男！老娘瞎了眼才觉得你温和善良！”郝芳菲毫不留情地指着斑寅王爷的鼻子大骂：“死变态！我不能杀你，杀了你我也没命，但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柳圣曦此时已经迅速跨越花纹，来到朋友们的身边，“走吧，我们把斑寅王爷打包带走？正好，我还想仔细问问关于望仙宗许承志的事情。” “我偏不说！”斑寅紧咬下唇，眉目低垂，像是深受情伤的样子。 “直接搜魂吧，小师妹。”郝芳菲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开口建议，忽略掉斑寅王爷眼中的惊愕：“搜魂也没什么，不就是容易导致痴傻吗，反正也死不了。” 柳圣曦笑了，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斑寅肯定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这里对斑寅的实力有所压制，搜魂倒是比在妖界轻松。 噗—— 柳圣曦咳出一口鲜血：“许承志...禁咒...看不清...” 斑寅王爷被强行突破脑部屏障，却并未变得痴傻，眼底爬上一丝悲惧：“这是为了你们好，没有人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修仙之路早已断绝，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罢了。” “闭嘴吧你，我迟早找许承志问个清楚。”柳圣曦抹去嘴角的鲜血，恶狠狠地一拳砸向斑寅。 净瞎说，要是真断绝了，原书里自己的师父道隐真人是怎么飞升的？ 第151章 生魂为养 斑寅王爷不躲不避，嘴唇微张，双目无神，抬起手想要触碰不远处的郝芳菲，却无能为力地微微垂下，任由柳圣曦凌厉的拳风砸到眼眶。 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些不对劲，斑寅王爷这反应，连挣扎都不挣扎了，像是个傻子？ 柳圣曦收回拳头，伸手在斑寅王爷的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她敏锐地发现问题所在：斑寅王爷刚才被搜魂都能抗住，反而说出几句话就痴傻了？ 难道那几句话，真的泄露了天机，所以被天道惩治了？ 等回到人界，一定要找师父确认下，这次不管师父怎么推辞找借口，自己都要问个清楚！ 只是...柳圣曦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人界呢？ 在红螯蛛城招魂出来的圣女提示过，只要自己当了本届妖族祭典的圣女，就能想办法回去人界。 但是眼下自己都快把妖族危机给解决了，一会儿想办法出去圣地，就能回到妖界了，然而还是没有半点回去人界的思绪。 柳圣曦正愁眉苦脸着，觉得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是陈浩然，手指示意旁边：“胥正知好像有点不对劲...” 柳圣曦侧头看去，胥正知身上的金色纹路流转，双手捂脸，翅膀不受控制地扑腾着。 这变化，似乎也是在斑寅说出那句话之后发生的？ 柳圣曦试图拍胥正知的肩膀，却在触碰到胥正知的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唰得一下把自己弹开。 那力量，似乎源于身上的纹路，也就是神迹。 难道是胥正知承受不住神迹，肉身要崩溃了？ 柳圣曦皱眉，这不正常，胥正知一直没有用过神迹，本来不该这么快就崩溃。 更何况，怎么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被吸入圣地后，在斑寅王爷的瞎话下出问题？ 除非...是圣地有问题！ 柳圣曦示意大家都暂时远离胥正知，至少先等那对翅膀平静下来，避免被误伤。 片刻后。 环绕胥正知身体的翅膀张开，金色纹路亮起光芒，脸上的金色面具掉落在地，露出四张上下左右均匀对称的嘴。 那四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非常陌生，在场的人都没听过。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并不是胥正知原本的音色。 “鬼面墙需要以生魂为养，否则大家都会被拖进冥界。留下那只老虎，其他人跟我离开。” 似乎是在呼应着这话，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的鬼哭狼嚎声，混杂着波涛，隐约间竟然像是那条忘川河就要卷土重来。 柳圣曦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往前迈了一步：“你是谁？” 四张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圣女？你也回来了？” 接着用一根羽毛点了点柳圣曦的后脑勺，像是做了什么激烈的颅内斗争，反应过来：“不对，你还不是她。 罢了罢了，光阴流转，又有谁能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模样。妖界圣地应该是仅有的几处上古遗迹，我们一起离开吧，去找建木。” 柳圣曦只觉得识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咕涌了一下，好像在和羽毛神交。但是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到柳圣曦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好在她能看出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迹还算友善，于是变本加厉地试探对方底线。 她在原地没有动，继续问道：“神迹...你是哪位上古神吗？是否能离开胥正知的身体？你应该能感觉到，他根本承受不住你的力量。” 四张嘴沉思了片刻，默默叹出一口气：“你虽然还不是她，但性格倒是一模一样。 吾乃仓颉！是人族的上古神，在此间的肉身已灭，唯独留下一丝残魂在此，等候有缘。 走吧，时间不多了，我的残魂出来之后，圣地会加速关闭。必须要在圣地关闭之前，去建木那里。 你不是一直想回去修仙界吗？等我们从这儿离开，你就知道怎么回去了。” 柳圣曦不再多言，准备跟着仓颉神的步伐离开。 “小师妹，等等。”郝芳菲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柳圣曦，自己则是信步走到斑寅王爷面前，拔下头上的簪子，戳到了斑寅王爷口袋里：“拿着，只要有这个，你的肉身就不会死得太早，至少，能撑到我们离开，让这鬼面墙不至于过早得崩塌。” 斑寅王爷根本听不懂郝芳菲在说什么，只是直觉眼前的女修和蔼可亲，于是下意识地化成小老虎形态，仰头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叼着簪子去蹭郝芳菲的腿。 “伯都...你我缘尽于此。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你不甘满足，咎由自取。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说完，便立即追上柳圣曦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仓颉神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原路返回，来到了建木的幻影下。 “仓颉，这是建木的幻影，来到这里，然后呢？”柳圣曦站定，仰头看向虚妄的树枝。 “我知道，我还知道妖王也是建木的分支，那是建木的自保行为罢了。”仓颉神扑闪着翅膀飞了上去，很快又飞下来，双手捧着一个琥珀蜜蜡样的东西，递给柳圣曦：“吞下它。” 啊？ 柳圣曦不明所以，“这又是什么？” 仓颉言简意赅：“好东西。你不是在修炼黄天后土诀吗？吞下它，你就能到第三层。” 柳圣曦狐疑地接过来：“你怎么知道——” “大佬！吞下它！这真的是好东西！！！”脑海里的小丧急切地开口。 --- （超级短小的迷你小剧场） 鬼面墙内，一只小老虎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树枝，猛地嗅了一口上面的鲜花。 啊啊啊啊啊啊！ 好疼！ 小老虎下意识地用爪爪捂住脑袋，一些属于斑寅王爷的记忆猛地出现，小老虎短暂地恢复了人形。 斑寅王爷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芳菲？！芳菲...芳菲走了啊，永远离开我了。妖界也回不去了...” 他跌坐在院子的门槛上，嘴里念念有词，直到花香散去，又回到了小老虎的形态，百无聊赖地戳着名叫鸯枝的小木条，等待次日的花香弥漫。 第152章 抓耳挠腮 “小丧，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头回见你这么激动。” 柳圣曦将那个橙黄色几乎透明东西捏在手里，下意识地戳了戳，软软的还挺有弹性。 她举起来仔细看里面，发现其实也不全是透明的，对着光线就能瞧见一片若有若无的绿色叶子，包裹着黑色碎片。 那碎片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小丧忸怩了几下，解释道：“这个碎片...我能感受到很强的呼应，大概...也许...有可能...是我的神魂碎片之一。 大佬，如果你吞下它，我的神魂就能恢复不少，你的实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腾龙的龙鳞虽然有用，但是我快免疫啦，这么久才找到神魂碎片，拜托了大佬，请一定要吞下它。”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最开始感应到的漩涡吸引，是因为里面竟然藏着小丧的神魂碎片。要不是仓颉神对这里熟悉，自己恐怕直到出去了都找不到呢。 柳圣曦玩味地笑了，开始逗弄小丧：“原来是神魂碎片呀，难怪你这么激动，吞下它你就能恢复好多。那我呢？对我有什么具体的好处？” 小丧虽然没有实体，但能让人感受到它的抓耳挠腮，“那个...其实也有好处的。那片绿色的叶子，是建木的新鲜枝叶，估计是上古时期被包裹在这片琥珀里，留存至今。 新鲜的建木叶子诶！建木能通天地，正如仓颉神所说的，你修炼的是皇天后土诀，吞了这个，你真的能到第三层！” 小丧纠结了半天，才觉得不对，败下阵来：“大佬，你又逗我...” “嘻嘻，被看破了。”柳圣曦将那团东西放入口中，顿觉一阵清凉，琥珀化作液体琼浆，缓缓顺着喉咙而下，瞬间精神为之一振。 但是当那团东西彻底融化，黑色碎片也一并被吸收后，柳圣曦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自己周遭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妙。 “仓颉神，小师妹这...是什么情况？”郝芳菲有些担忧地问道。 柳圣曦此时身上的灵力暴涨，引得空气里的四股气息都躁动不安起来。 “她要晋级了。”仓颉神看了一眼，就迅速断言。 “晋级？在这儿？！”郝芳菲不可思议地重复。 修士晋级是件很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晋级失败，严重的甚至会就此陨落。所以一般都在自己的宗门里完成，而且至少得有一两个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保驾护航，随时关注晋级状态。 哪怕晋级成功，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成功的，很容易在晋级成功的一瞬间遭到偷袭。 眼下小师妹这情况，看起来像是要从筑基冲击金丹，而不是从筑基中期到后期那种小境界的变化，更是凶险，怎么能在这种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晋级？ “无妨，她刚才吞下去的东西里，有建木的叶子，与土系灵根相辅相成，会保护她的肉身。即使晋级失败了，修为也不会掉落得太严重。”仓颉神安慰道。 说完，翅膀一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将柳圣曦保护在正中心，“更何况，我虽然是一缕残魂，但也是上古神！在这圣地里，还没有谁胆敢伤害被我护在羽翼之下的人！” 转眼两天过去。 郝芳菲盘坐在建木幻影的不远处，仓颉神羽翼包围圈的边缘。 虽然仓颉神说过了，没有人敢在这里作妖，但是她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去瞅自己的小师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圣地关闭之前晋级。 要是晋级不成，难道要一直在这里溜达，直到下次圣地开启？ 不不不，要相信自己的小师妹！ 郝芳菲的视线移到圆圈的中心，觉得小师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吓人，一会儿满是灵气，一会儿又变成妖气。 更过分的是有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冲天的魔气，吓得她以为小师妹晋级不成，直接走火入魔了。 至于眼下嘛...看着小师妹发青的脸色，天灵盖上冒出的不详气息，很明显，轮到鬼气上场了。 旁边的皮皮也着急地围着主人打转，这两天貔貅的幻影总是冒出来，皮皮已经跟着学习了很多成年貔貅才有的招式，实力和敏捷程度都增长了不少。 任凭周围的人再怎么着急，柳圣曦本人却是无暇顾及。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再次成了一个战场。 虽然上次筑基的时候就是战场，但是这次，不仅有内部的力量撕扯，还有外部的四股气息，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游蹿。 好在吞下的那片建木叶子给力，源源不断的天地气息，极大地舒缓了自己的不适。 终于！她丹田处的灵液凝聚，金丹成型！ 不，不止是成型，那金丹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直到膨胀到占满了整个丹田，才算是完事。 这... 柳圣曦惊讶地内视，自己这是直接成了金丹后期了？！ 她尝试运转身上的灵力，清晰地感受到了皇天后土诀的澎湃效果。 站起身来，双手一挥，灵力喷涌而出，周围一圈地面原本寸草不生、土质松散，此刻肉眼可见地变得湿润又凝固。 “小师妹？！你成功了！”柳圣曦听见五师姐欣喜的声音，微笑着转过头去回应，但头上瞬间乌云密布。 “不好，可能是雷劫！你们离我远一些！”柳圣曦仰头看见一大片乌云。 仓颉神制止了大家：“别慌，这应该是圣地要关闭的征兆。你们看中间那片伴随着闪电的乌云，是不是和进来的时候很像？” 柳圣曦抬头看去，还真的是，乌云中间，一个圆形的通道正在成形。 那更应该着急了！得赶紧出去啊！ 仓颉神点点头，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垫后，趁机对柳圣曦传音：“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一直在等能够接纳那个碎片的人，没想到会是你，女娲。” 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更没想到，此间碎裂的天道，会选择你，作为载体。” 第153章 流速有异 柳圣曦的动作顿住，没有接话。 吸收完碎片的小丧率先回复了：“什么天道不天道的，说那些都太早了。仓颉，我会助力女娲，完成未尽的事业，重筑天梯，你放心离开吧。” 其实柳圣曦完全没有听懂，她只看到仓颉神的那四张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声音，小丧在吸收神魂碎片后，似乎也跟着那声音折腾了一下。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拥有无上的神力，但这感觉很快就消散不见。 等自己再回过神的时候，一切如常，仓颉神笑着开口：“那颗琥珀被你吸收完毕，我的心愿已了。你们走吧，我就不跟着你们出去了。” 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等天道恢复如初，此间的世界才能平定。 柳圣曦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胥正知身上的金色纹路爆闪，翅膀跟着一同消失。 胥正知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惊喜地叫喊道：“消失了！仓颉神的嘴也消失了！等等——” 胥正知吞下神迹后暴涨的灵力没有消失，隐隐竟然也有要突破晋级的迹象，脑海里回想起仓颉神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少年，就当是借用你身体的馈赠吧。” 柳圣曦抬头看了眼巨大到有些恐怖的漩涡，打断道：“你先出去，圣地撑不了太久，不能在这里晋级！” 说着，就一把将胥正知扔出了漩涡外，自己则是垫后，回头看了眼建木的幻影，就此离开。 因为柳圣曦一群人走得太过匆忙，没有注意到未曾踏足的圣地另一侧，天空中也有一个盘旋着的巨大漩涡。 漩涡下有两团看不清身形的黑影在对话： “她吃下了？” “吃下了。” “很好，我们也回去交差吧。” 声音离开，漩涡也消失不见。 柳圣曦从漩涡出来时，仍然是熟悉的斑寅王爷府，甚至那一大波精兵都没有离开。 为首的精兵率先发现天空上的漩涡异动：“圣女曦！您回来了！” 后面的精兵也激动起来：“圣女曦从圣地回来了！只用了一息的时间！” 当然也有担忧的：“才进去了一息的时间，听说以往的圣地会持续好几息呢，虽然没有谁真的进去过，曾经进去的也没能出来...” 柳圣曦听到这话，察觉到异样，勾勾手指示意精兵首领上前：“一息？” 她在里面绝对不止一息的时间，除非是圣地的时间流速不同，比妖界的流速更慢。 首领点点头，随即满怀希望地问：“圣女曦，您能平安从圣地回来，应该是解决妖族大患了吧？” 接着有些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咦，斑寅王爷呢？难道...” 柳圣曦面不改色：“没错，斑寅王爷行为有悖，被圣地处决了。” 闻言，精兵大震，躲在斑寅王爷府里的妖们更是茫然，王爷这就没啦？那自己以后跟谁混哦？现在投诚妖王还来得及吗？ 那些小兵小将正纠结时，王府的大门突然洞开，绿衣蛇妖升卿款款走出，气息凌厉，不复以往的柔媚，伸手甩出一块带有妖王气息的令牌：“妖王有令，特此废除斑寅王爷，王府暂由升卿，也就是本妖接管，全力辅佐圣女曦！” 说罢，朝柳圣曦抛出一个微笑：“去吧，去参加妖族祭典的最后一步，妖王的分体在那儿等你。” 妖族祭典啊... 被圣地的惊险经历一打断，祭典都显得恍如隔世了。 最后一步，那不就是狂欢？ 柳圣曦有些不明所以地去了祭典广场，那里已经架起来无数座篝火，月色辉映下，每个妖都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推杯换盏，丝毫看不出来前一秒还在惊讶圣地的出现。 也是，危难长存，但生活总要继续。 柳圣曦迈步走向广场的演讲台，那里，妖王的分体从幕后走了出来，敲敲桌子，暗示大家安静： “各位！圣女曦从圣地凯旋，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成功解决了妖族大患！百年内，焚天域不会再有酷暑！也不会再有夜雨！ 本王在此履行天道契约，特封圣女曦为妖皇，一应权势皆与本王相同，称号曦皇！” ？？？ 正在狂欢的妖们惊了，妖皇？！妖王就这么甘心让位，还尊称对方为妖皇？ 出来个圣女曦无所谓，可是妖皇必须得在实力上让大家心服口服！ 再说了，妖王眼看着活不了多久，这是故意拉了个后辈，想继承自己的位置？ 各个颇有实力的大妖纷纷躁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不满： “凭什么让她当妖皇？！您当初当上妖王，可是跟着咱们都打了一架，她这么坐享其成，恐怕不合适吧？” “就是就是！再说了，谁能保证妖族真就恢复正常？您今天让她即位，万一明天就下雨了呢？！” 话音刚落，天空中迅速积累了一阵乌云，紧接着就稀里哗啦地下起了雨。 那雨滴落在身上，仍然稍显灼热。 妖们急忙分散到早就准备好的躲雨区，还不忘大声怒斥：“看吧！妖王！您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这眼看着又下起雨了，别说是想当妖皇，恐怕连圣女曦的职责都没履行，妖族还是面临着大难！” 柳圣曦没理那些妖，只是看了眼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广场，在窃窃私语中毅然走进雨里，有些奇怪地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她收回手，雨滴落在手上，的确是熟悉的灼烧感，和之前的夜雨颇为相似。一定要说区别的话，就是伤害力减弱了不少。 但是自己分明把忘川河的幽冥之物赶回去了啊？ 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难道还不能相信圣女给的神石吗？ “圣女曦，没事的，这是我把王宫的幽冥之物都集中在一起，故意降下的最后一场夜雨，不会真的伤害到妖族子民。” 说完这话，妖王接着传音解释：“我早就知道这些子民们闹腾，不整点花样出来，他们不会轻易信服。 正好大妖们和有头有脸的族群都聚齐了，我选在这个时间点赐你封号，就是为了特意引起他们的反对，接下来，这场雨就是给你成为妖皇造势用的。 去吧！解决最后这一场大雨，让所有的妖都臣服！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曦皇！” 柳圣曦扶额，那么问题来了，三块神石都用光了，现在要怎么解决夜雨？ 第154章 花式炫耀 妖王感受到妖界的变化，还特意留了点幽冥之物给自己造势，的确是好意，就是眼下实在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柳圣曦咬牙，传音回去：“我谢谢你啊！” 自己对幽冥之物的了解不多，知道那是从冥界忘川河里溜过来的，也知道圣女给的神石有跨界的奇效，足以克制对方。 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跨界，又可以克制幽冥之物呢？ 柳圣曦思索片刻，脑子里迸发出小火花。 七星化龙鞭！ 虽然不知道当年腾龙具体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但是七星化龙鞭应该是有用的。 之前那个冒牌守卫队长，不就是被七星化龙鞭打伤了吗？ 圣地河流里的幽冥之物，也都能够被打回去，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能看出来，隐隐有些惧怕自己的鞭子。 想到这里，柳圣曦已经有了决断，她仰头看着漫天飘洒的雨丝，右手翻转，紧握七星化龙鞭，同时念起皇天后土诀。 第一层，防御！ 七星化龙鞭伴随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将柳圣曦和雨水隔开，明明是细密的雨幕，却沾染不得半分。 第二层，分裂！ 尘埃包裹着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下，七星化龙鞭的气息暴涨，腾龙的呼啸震天，将雨滴一再切割，大雨转中，中雨化小。 有一些年长的大妖认出来了：“那气息...莫非是腾龙？！” 雨滴带来的灼热感消失，几个向来胆子很大的妖，试探性地走出保护伞，尝试着淋雨，随机传来阵阵欢呼：“不烫了！夜雨真的不烫了！” 第三层，也就是柳圣曦最新领悟到一层，回春！ 她身上的气息发散开来，巨大的蛇尾一再膨胀，连带着周身土系灵力翻涌。这一刻，她和自己的法宝鞭子心心相惜，借着回春的功效，将雨滴中仿若有毒的幽冥气息全都化解！ 在周围妖们的视角里，漫天飘洒的雨水停顿，那一幕仿佛时间定格。 等到雨水再落下来时，就和普通的雨水没什么差别了。 很快，连小雨都消失不见。 雨过天晴，厚厚的云层散去，露出一弯皎洁的明月。 广场中间矗立着的蛇尾女修，神色平静淡然，与旁边围观的激动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让天象变换！”钦天监的妖们率先激动了：“曦皇！当之无愧的曦皇！” “她真的能停下夜雨，拯救妖族！” “曦皇！曦皇！”红螯蛛城的妖们从保护伞下冲出来，直奔柳圣曦的面前行礼。 当然，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听着颇有些酸溜溜的： “区区筑基修为，怎能担此大任？就算是个挂名的妖皇，想要得到与妖王同等的权益，至少自己的修为也不能太弱吧？” “就是就是，这么低的修为，也好意思舔着脸接受封赏？妖王老了，重感情，但我们可不是瞎子。封个郡王之类的也就罢了，竟然让她当妖皇，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反对的声音已经比夜雨前少了许多，但仍然顽固不移。 似乎是在应和这些话，天边隐隐出现几声雷鸣。 柳圣曦抬头，如果妖王所言属实，妖族大难暂时已过，那这次总不会是夜雨的征兆了吧？ 可是几声雷鸣过后，又是几声雷鸣。 她朝着那片磨磨蹭蹭不过来的云看了半天，心里浮上来一个猜测。 又是晋级成功了再出来，这跟自己筑基时的那片事后云，似乎有点像？ 于是柳圣曦试探性地扬声朝天大喊：“天道，你老人家在听吗？要劈快劈，劈完了还有其他事情呢，早劈完你也早收工，我这边提前谢谢了啊！” 旁观的妖有些懵了，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这个横空出世、饱受争议的曦皇，似乎在和天道打招呼？ “开什么玩笑...天道怎么可能理她，又不是老熟人见面...”有个妖下意识地嘀嘀咕咕。 然而柳圣曦话音刚落，那片云就哒哒哒跑过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连续九道雷劫一并落到她的天灵盖上。 “嚯！一起来的雷劫？天道听见了她的话，想治治她？”一个看戏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只有柳圣曦本人才知道，这雷劫是有多么的雷声大雨点小，九道雷劫一并落下，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对自己的肉体进行了再一次的锻造，灵脉也加宽加粗，修为正式稳固在金丹后期。 雷劫的余光里，柳圣曦睁开眼，结丹雷劫和筑基雷劫不同。 强度、难度的区别就不说了，关键是结丹之后的雷劫，都会开始降下甘霖！这甘霖能够滋润反哺自己，也会照顾到周围的生灵！ 她环顾四周，帮自己说话的就罢了，至于那一些反对的声音嘛—— “天道！再打个商量！如果你老人家觉得我有资格成为妖界的皇，就让甘霖只降落在第一批支持我的妖身上！” 看似在商量，实则悄悄利用刚才残存在半空中的灵力，准备悄悄改变甘霖的走向。 哪知道那团乌云对她的偏爱十分明显，直接把聚在了正头顶，看起来像是只准备把甘霖降给自己。 也好，这样更方便，自己直接分出去就行。 于是在众多妖的注视下，柳圣曦头顶的乌云飘散，甘霖降下，以她为核心，一部分降落到她的身上，其余的甘霖逐渐飘散到妖王、红螯蛛城等妖的身上。 “这...太邪门了吧...还真有能跟天道打商量的？” “说明天道也认可她呗。” “说实话，谁当妖皇对咱根本没影响吧，反正都是妖王那一派的。” 反对的声音暂时消失了，场面一派祥和，只听到前仆后继的“曦皇！”。 柳圣曦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大家都认可了，也没必要再办妖皇圣典礼，劳民伤财的，大家继续狂欢！” 短暂的安静后，欢呼声更大了，妖们多是族群制，此刻简直像是在过年。 柳圣曦站在原地，面色不显，心里却在这阖家欢乐的时刻蓦地升上来一丝空寂。 她也有点想乾坤宗了。 第155章 枯木回春 焚天域的中心广场，祭典走向尾声。 一片和谐的氛围里，有不少妖们面上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地笑着，其实暗地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只想压下心里的后悔。 那可是甘霖啊！ 结成金丹后的甘霖，是天道的馈赠，根据金丹修士的资质差异降下，有着抚平旧伤、增本固源的优秀疗效。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甘霖这么好的东西，一般的妖修可没什么机会享用。 因为妖界的结丹妖修虽然不少，但那都是各个族群的顶梁柱，结丹的时候都被各自的长辈师父藏得好好的，甘霖全都给族内的优秀弟子享用了。 刚才结丹的圣女曦、啊不、是曦皇，惊才绝艳，天分卓绝，而且颇受天道爱护，和天道甚至谈得有来有回，想必甘霖的成效也远超一般的妖修。 自己却因为有眼不识泰山，错失了这么好的良机，既没能享受甘霖，又没能和新晋的曦皇搞好关系，真是竹篮打水两头空。 偏偏那些享受了好处的妖还在炫耀，看那红螯蛛城的小城主，一群蜘蛛都化作原形，大家眼睁睁瞅着蜘蛛们身上的陈年老伤全都消失，一个个精神饱满，蜘蛛腿都粗壮了几分。 想着现在想去跟曦皇搞好关系吧，人家早就跟妖王走了！ 此时此刻，柳圣曦一行人已经离开广场，跟在妖王后面，顺路捎上了一出漩涡就晋级了的胥正知。 “不错嘛，到金丹后期了，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柳圣曦上下打量了几眼胥正知，由衷地赞赏着。 这话不假，毕竟胥正知停在金丹中期已经几十年了，怎么都突破不了，仓颉神留下的灵力，真是雪中送炭，再锤炼一段时日，找找机缘，说不定就能进驻元婴了！ 胥正知终于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翅膀和奇异的金色纹路也都消失不见，最重要的是，只剩下一张嘴了！ “你可别揶揄我了，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个筑基期的小瞎子，现在都成了金丹后期的妖皇了，还得是你厉害。” 一行人站定在妖王的王宫，还是棺材板一样不透风的墙壁，走进去却是灯火通明，曾经黑暗压抑的中正殿，也变得亮堂堂的。 “妖王陛下，舍得开灯啦？”柳圣曦调笑道。 妖王笑着摆摆手，“还多亏了你，把渗透进焚天域的幽冥之物都赶走了。对了，那个玉玺你留着吧，算是妖皇的凭证。” 说着说着，却咳嗽了几声，抬手揉了揉眼睛，那里眼底乌青，面色衰败。 “你时日不多了。” 柳圣曦对妖王开口，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疑问句。 本来她跟着妖王到王宫，是想找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问问到底怎么回修仙界的。 她已经当过圣女，参加过祭典，去过圣地，吞下建木叶子，了却仓颉意愿，却还是没有半点能回到修仙界的迹象。 但是现在，她很确定妖王快要不行了，于是暂时将话锋一转，开口就是笃定。 或许是扛了太久，整日被困在幽冥之物附近，妖王身上的枝叶走一步掉一路，说话间都透露着腐朽的气息。 “被你看出来了...”妖王苦笑着：“但我还得再坚持一段时间，不然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妖界，肯定又会大乱。” 柳圣曦也有些舍不得这株老树，“真没有办法了吗？” 妖王摇摇头：“没办法了。我是神树建木的树杈所化，建木曾通天地，后来却坍塌不知所踪，这世间，除非有哪位擅长医疗的上古大能，活到现在，还特意留存了建木的枝叶，利用其灵力将我的妖脉修复，否则我无药可救。” 听到这话，柳圣曦确是轻笑了起来，“大能找不到，小辈倒是有一个，我在圣地有奇遇，曾经见到过建木的甚至机缘巧合吞噬了一片新鲜的建木叶子，对建木内外都有了解。至于医术，当初你的手下可是在医修研修院发现我的。” 妖王的眼里涌上来一股期盼，带着些欣喜和不可置信：“竟有如此巧合...那就试试吧！” 柳圣曦让鲛人少女小娇出来，巨大的透明水缸里，小娇的歌声溢出。 妖王按照柳圣曦的吩咐，不做任何抵抗，任凭歌声让自己陷入昏睡。 柳圣曦运转起皇天后土诀，找到自己体内的建木叶子。早在结丹时，那叶子就帮助自己稳固过体内外的气息，被自己吸收完毕后，内化成了一片叶子形态，平时就窝居在丹田处，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皇天后土诀第一层，将自己保护好，进入妖王的脉里。第二层，从自己体内的叶子分出一丝灵力，也进入妖王的脉里。 第三层，回春！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柳圣羲在妖王的体内，将那丝分裂出去的灵力瞬间催熟涨大。或许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与妖王本是同源，那灵力很快就接管了妖王的脉络，之前分体接到的甘霖也在此时发挥作用。 于是妖王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满身的枯木回春，绽发新芽。 “这...这真是太奇妙了！是建木！真的是我的老祖宗！”妖王兴奋得手舞足蹈，叶子哗啦啦作响。 柳圣曦拍拍手：“好了，你可以继续当妖王啦，我这妖皇只不过是个甩手掌柜，还得靠你。” 她终于有机会问出关键性问题：“我怎么才能回去修仙界？” 妖王：“本来我还没把握，但是在你帮助下，我的灵力回到了全盛时期，只需要再给我两三天的时间适应，我就能送你回去。这期间你先在妖族随便逛逛，有什么安排尽管去做，我绝无异议。” 太好了！两三天后自己就能回家了！ 柳圣曦定下心里，开始盘算这两三天的时间，还可以干什么事情。 她想到一半，环顾中正殿，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安静？ 她还记得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幽冥化的赤烈犬误伤。 “赤烈犬呢？”柳圣曦问道，如果赤烈犬恢复如初，那就能取新鲜的血回去救慧言小朋友了。 “没了...”妖王长叹一口气：“这是妖界记录的最后一条赤烈犬，本就是寄托思念的幽冥之物所化，已经随着幽冥之物一起消失了。好在那些被幽冥之物侵蚀的其他妖们也恢复了，比如煦和...” “父王，您找我？” 屋顶飞出来一团火红，停在柳圣曦和妖王的中间。 第156章 名声在外 “煦和，你怎么又听墙角，老躲在屋顶像什么话，以后想听就大大方方地出来听。”妖王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身前那团火红。 火红的东西是一只小鸟，羽毛呈现出鲜艳的红色，飞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柳圣曦有些惊愕地看着那团火红，这就是煦和公子的原形吗？煦和公子是翼族的？ 说起来的确从来没有妖族见过旭和公子的原形，正如没有妖族知道妖王的真身是建木。 “凤凰？！”郝芳菲惊叫出声，她曾经在乾坤宗的书库里看到过一些上古神兽的影像拓印，眼前这个玩意儿虽然还小，但分明是凤凰的幼年形态。 凤凰？？？ 就眼前这个毛茸茸的红团子？ 柳圣曦仔细看过去，那个红团子羽毛蓬松，羽冠微微立起，关键是实在太小了，也就两个手掌那么大。 有些心痒痒，下意识地戳了戳那团火红。 “哎呀！曦！不要这样对人家！”煦和公子的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 柳圣曦一时梗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妖王笑呵呵地解释着：“其实这是煦和第三次重生，每次重生都得从小养起，自从被幽冥之物侵蚀，煦和就被我困在王宫，当时他还闹了好一顿脾气呢。” 接着语气认真起来，解释道：“煦和，其实是当年守护建木的凤凰，不知怎么得和我一起流落到了妖界，此前备受欺凌，还好被我找到了，这才作为养子保护起来。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是吉兆。 涅盘次数越多，煦和就越强大，现在才第三次，实力也只相当于金丹而已。好在我现在已恢复大半，还能再护妖界平安，继续培养煦和长大。 当然了，能有今天，主要还是托你的福。你在妖界有什么未尽之事吗？” 柳圣曦点点头表示明白，妖王很坦诚，称得上知无不言，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快刀斩乱麻地提议。 “首先，妖族与人族互不侵犯。 两界通道已被我关闭，短期内不会再开，希望妖族也不要再尝试打开。至于到底是哪些人族在尝试跨界，我会回去打探。 其次，在十大妖族之外，创立第十一族。 所有受到欺凌的妖，比如小兔妖、植物妖们，只要有一技之长的，无论是擅长织布、凿洞、耕种，都可以在族里受到保护，贡献价值。” 柳圣曦笃定，妖王会答应。因为妖族弱肉强食，技能点全都奔着厮杀去了，不然也不至于在原书里杀到人界。长此以往，实在是不利于均衡发展。 果然，妖王颔首道：“我也一直有此意，但苦于没有合适的管理人员。需要找一个既不恃强凌弱，又实力相当的妖，实在太难。如果你有办法，我可以让守卫协助这事。” “好说，我这里有个现成的人选。”柳圣曦一把将身后发呆神游的山狸子推出来，当场解开双方的主仆契约，“山狸子就不错，可以担当族长之位，封号山狸王爷，一应权势你看着给。当然，如果他干得不好，我会亲自过来教训他。” “蛇姐！”山狸子泪汪汪地叫唤：“您以后就是我亲姐！我唯一的姐！说让我当王爷，还真就让我当了王爷！” 妖王自然无不应允，甚至还给了柳圣曦额外的惊喜。 “全都分我一成？！”柳圣曦诧异道：“但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呀。” 她已经会见完毕所有认识的妖们，与红螯蛛城的妖们问好，去医修研究院旁观了所有的妖族医术，每种草药都带了一些走。 眼前这个传话的守卫，竟然说妖王要把招财进宝阁和斗兽场的盈利都分自己一成，按年度结算！ 那两个地方可是妖界的销金窟啊，一成也抵得上小宗门整年全部的吃穿用物了。 这可真是一夜暴富，之前的矿产还有好多呢，妖王又来送钱了。 “这两个地方都是您打下来的，给您分成也是应该的。至于离开...妖王陛下说会给您存起来，每年冬至的时候他自有办法送钱给您，届时通过玉玺联系。” 柳圣曦听完觉得美滋滋，天上掉钱的好事情终于轮到自己了！ 有这笔钱，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收拢人才，都要方便许多。 流落在妖界太久，是时候回去把筑基大赛带来的污名解决掉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柳圣曦一行人在建木的指令下，围成一圈，感受着曾经通天地的建木之灵，护送四人离开妖界，回去人间。 有妖王的保护，这次跨界的感觉很舒适，柳圣曦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灵气。 真的回来了！这就是修仙界！ 她踢了踢脚下的土地，遍地黄沙，但这个地点不太对劲，妖王说过能大致定位，把自己送到乾坤宗附近来着。 眼前这个秃了吧唧没有半株树的地方，怎么会是绿意葱葱的乾坤宗附近？ “你们是什么人？！”身后传来一声呵斥：“这里是我们的区域！闲杂人等，不得乱入！” 柳圣曦回头，是五个金丹期的男修，身上服饰近似，应该是来自同一个门派的师兄弟。 还没来得及回话，其中一个男修突然神色大变，指着柳圣曦和郝芳菲，哆嗦半天，似乎是害怕，但更像是看见猎物的喜悦： “师...师兄！你看她俩袖口处的太极图！是乾坤宗的人吧！” 其他的男修顿时瞪大眼睛：“还真是！” 柳圣曦警觉地皱起眉头，乾坤宗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恐怕这名声，来得并不如意。 她迅速筑起防护墙，将自己这边围起来。 防护墙立起来的一瞬间，对面五人的攻击如期而至，恰好被防护墙挡在外面。 “去，把其他参赛的子弟全都叫过来！” 一人听令离开，剩下的修士留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盯着柳圣曦。 第157章 还真是啊 “我劝你们尽快束手就擒，等我们本次参赛的墨玄门弟子全部到齐，有你们好受的！” 留下来的弟子半天都戳不破柳圣曦的防护墙，只好先歇着，还不忘恶狠狠地指着柳圣曦骂道。 等等，墨玄门？ 柳圣曦四人在防护墙这边同时顿住。 尤其是胥正知，眉头紧蹙地定睛看了对面半天，都没说话。 柳圣曦和胥正知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悄悄传音： “这是你们墨玄门的弟子？他们瞎了吗，你这么大个掌门儿子站在面前都不认识？” “不是啊！他们穿的衣服我都没见过！别不是假冒墨玄门，败坏我宗门名声的吧？” 这倒是也有可能。柳圣曦眯起眼睛，也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弟子。 此事实在蹊跷，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比赛是指什么。乾坤宗地理位置偏远，人烟罕至，怎么突然就成了赛场。 “...等等，你看他们的衣领下面。”柳圣曦抬起下巴，示意胥正知去看。 “有字。”胥正知念出声来：“有墨玄门三个字？！真是墨玄门的弟子？！” 随即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爹早就在整个宗门里强调过了，墨玄门将乾坤宗视为友好宗门，不可能跑来抓乾坤宗弟子啊！” 柳圣曦摇摇头：“那不一定。筑基大比的时候，你是受我牵连一起被传送走的，我当时还被望仙宗泼脏水，说不定你爹觉得你是被我掳走的呢，所以悬赏抓我，顺便牵连整个乾坤宗。” 胥正知再次坚决否认：“不可能！我爹的性格我知道，这件事情跟我爹绝无半点关系。”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我知道了！他们应该是墨玄门下的修士家族！墨玄门规模也不算小，有些弟子资质优越、成就颇丰，家族也会蓬勃发展，有机会成为门下的修士家族，虽然不住在门内，但也能获得资源倾斜、成为门派助力。 估计这波弟子就是住址偏远的那波，穿的是家族衣服，不认识我，也无意间漏掉了我爹的指令。” “嘎吱——” “成功了！看他们还能躲哪儿去！” 防护墙上突然出现一个微小的裂口，那裂口很快扩大，呈现出网状的散开模式，整个防护墙彻底破裂，柳圣曦四人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下。 胥正知先开口夸赞：“不错嘛，知道集中灵力一起攻击同一个地方，招式运用也算熟稔，看来此前没少合作排演过。墨玄门有你们这些弟子，我和我爹也算是能稍微放下心了。” 对面的修士先是愕然，接着就毫不客气地斥责：“休得无礼！我墨玄门上下团结一心，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就是就是。你谁啊，墨玄门又不是你爹掌管的！” 胥正知勾起嘴角，掏出自己的门派令牌，上面黑底白色的墨玄门三个大字相当醒目，还有掌门人亲存的一道气息： “巧了，真是我爹在管。 我是谁？我就是墨玄门掌门的儿子，胥正知！” 对面的修士持续攻击的动作停滞，纷纷放下武器，面带狐疑地盯着令牌看，又全都掏出自己的门派令牌，往里面注入灵力。 胥正知也进行了相同的动作，五个令牌泛起白光，相互呼应，其中胥正知的令牌带着掌门的威严气息，明晃晃地昭示着令牌主人的身份。 “还真是啊？！” 对面纷纷行同门礼，正要过来时，离开叫人的弟子带着一群修士赶到。 “师兄！那个男修是咱们掌门失踪的儿子！胥正知！”一个弟子很开心地打招呼，却不料头上挨了一记敲打。 “别人说是你就相信？”打人的修士斥责着，他刚闻讯赶来，修为在金丹后期，隐隐快要突破元婴，看着像是领队。 “可是，可是他有令牌诶...”挨打的弟子委屈抱头。 “令牌又怎样？说不定就是他联合乾坤宗的弟子，一起绑走、杀害胥正知，然后来冒充骗我们的。”打人的修士仍然坚持着，视线与胥正知交集后，更是面露凶色，下令道： “各位同门，我身为二长老的儿子，确定这就是个长相一样的冒牌货！说不定就是那个隐藏在此地的乾坤宗邪修！ 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真正的胥正知资质有问题，修炼越快越容易走火入魔，掌门下过死命令，百年内不得有任何晋级！可眼前这个冒牌货，已经晋级到金丹后期了！ 我是本次金丹大比的领队，听我命令，在这里的弟子们一起上！我们这就把他杀了，替重伤的掌门报仇！” 对面的弟子们犹豫片刻，决定相信同门领队的话，再次拿起武器，对准柳圣曦四人。 “胥掌门重伤？！” “金丹大比？！” “乾坤宗哪来的邪修？！” 二长老儿子的这段话信息量过大，柳圣曦四人各有疑问，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因为对面以二长老的儿子为首，已经冲过来了。 胥正知率先对上二长老的儿子，“...好像是有点眼熟，我在我爹议事的时候见过你！你既然连我的修炼障碍这么隐蔽的事情都知道，应该更清楚我爹对我的令牌进行过符阵布局。 人在令牌在，人死令牌消，人牌合一，不可能有人假冒我！我就是真的胥正知！” 长老儿子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流星锤直直地砸向胥正知的脸庞，目露凶光，低声耳语：“你怎么没死在外面？跟你的乾坤宗朋友合葬去吧！” 胥正知似是招架不住的样子，连连败退：“我与你无冤无仇，我爹对你爹也多有照顾，何至于对我痛下杀手？我死了，我爹现在重伤了？等他恢复后也会杀了你的！” 二长老的儿子狞笑：“无所谓，你爹也活不了多久。我早就看不惯你们老好人的样子了，门派弟子也是一个二个的优柔寡断，心心念念着你。还不如人家炼兽堂呢，打打杀杀多痛快！ 等我杀了你，我爹就能当上墨玄门掌门了！再带走乾坤宗那俩女修，逼问出乾坤宗的入口，我们就能和望仙宗结盟！ 金丹大比算什么，杀再多妖兽，争那个第一又有什么鸟用？” 第158章 迎面砸中 流星锤迎面砸中胥正知的左肩，二长老的儿子收回锤子，换成一把短剑继续进攻：“不过如此，果然是靠掌门资源才堆出来的金丹！ 不管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奇遇，只要我在这里，就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其他弟子目光短浅，只认你爹当掌门，来这里也只知道争金丹天才的虚名，盯着修仙联盟给的那点蝇头小利。 我可没那么蠢，今天，我就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徒有虚名的掌门之子！” 说着，短剑往前迅速一送，直插胥正知的咽喉。 胥正知躲避不及，任由短剑在自己的脖子上开出个口子。 “呵，等着和你爹在黄泉团聚吧！墨玄门以后就是我爹的了！宗门上下的资源全都随便我用！” 二长老的儿子兴奋地扭转短剑，集中心神注入灵力，手腕一转，生生将胥正知的头颅割了下来！ 拎着竞争对手的头颅，长老儿子仰天大笑：“在墨玄门待久了，总是当缩头乌龟，今天竟然是活得最痛快的一天！” 接着低头瞪着胥正知的尸体，似乎还不够满意，抬手就将短剑插入尸体腹部的丹田处，再次一拧一转。 直到尸体腹部的伤口稀碎，丹田绝无修复的可能。 这才心满意足地掏出尸体丹田处的金丹，用力捏了几把，金丹化成小块掉落。 期间甚至有心情低声对这尸体调侃：“哎哟，你这金丹还挺硬，跟你的脾气一样，硬得像石头。我终于杀了你... 爹...我终于杀了胥正知！您可以当掌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声调侃变成了压抑又解脱的大笑，二长老的儿子单手拎着胥正知的头颅，大声命令： “墨玄门弟子听令！这个冒充掌门儿子的修士已经死透了！掌门大仇初步得报，现在全力捉拿他的同伙，乾坤宗修士！” 但无人回应，甚至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声越来越快，不对劲，这不对劲，其他弟子呢？ 二长老的儿子当即回头，环顾四周，遍地沙土，一个人影都没有。 清亮的女声在头脑中炸开：“小娇，干得不错，收手吧。” “谁？！谁在说话？！” 二长老的儿子没法判断声音的来源，只能对着前方的空气怒目而视，手上青筋暴起，紧紧地攥着短剑： “出来！你给我出来！在背后装神弄鬼算什么？！其他的弟子呢？你有本事就出来，和我墨玄门的弟子打一架啊！” 但是伴随着那句收手吧，二长老的儿子陡然觉得手上的重量不对。 低头一看，胥正知的头颅竟然成了一截黄土，轻飘飘地被自己攥成一团圆形。 掉落在地上的金丹也成了碎石头，尸体更是化作一根枯枝。 “这...这...这都是什么？！” 长老儿子手一抖，黄土悉数飘落，周围的场景也熟悉起来，墨玄门的弟子还在原地，保持着刚开始准备进攻的站位，还没开始对柳圣曦一行人动手。 甚至明明应该已经死无全尸的胥正知，此刻也好好地站在对面，毫发无损。 只有长老儿子一个人，站在离大部队几米之外的地方，眼前似乎是被锤子砸出来的深坑，还有杂乱无章的短剑攻击痕迹。 “师兄...”之前被敲脑袋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开口：“刚才你下令进攻，自己却像发疯了一样跑到旁边，对着那片黄土又砍又叫的...还大声嚷嚷了很多可怕的话...” 剩下的内容，那个弟子没再说完，只是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眼前面色狰狞的师兄，无意间说出了好多了不得的话，这样的师兄，还值得弟子们的信任吗？ 显然，其他的墨玄门弟子也有类似的纠结，于是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长老儿子下命令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全都在原地站着，不知所措地互相看去。 “干什么？！师兄的话都不听了是吗？都说了这是冒牌货！刚才那都是中了他们的计！快杀了他们！”长老儿子愤怒地强调。 一个墨玄门弟子小声嘀咕：“但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就是你的真情流露...”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是啊，这太奇怪了，还是活捉吧，然后去和负责猎杀妖兽的慧语师姐他们汇合...” 长老儿子咬牙：“没必要活捉！听我的，先把这几个人杀了！” 柳圣曦看着这产生内部分歧的一幕，尤其是长老儿子失去威信、隐隐有些被孤立的迹象，满意地笑了，就是要这个效果。 刚才对方刚聚齐，还没下令进攻时，她就问过小娇，能不能隔着灵兽袋施展幻术。 毕竟施展幻术最重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趁对方没注意的时候施展。 而让小娇出来的话，那么大个水缸，有点太显眼了，成功几率不高。 小娇摇摇头：“不行啊，必须得我本体出来，除非有东西能承载或传达鲛人的气息。” “那耳坠呢？”柳圣曦戳了戳自己耳朵上的鲛人馈赠，“能散发鲛人气息，说不定也能承载或者传达。” 有戏，她和小娇决定试试。 于是在对方下令进攻的一瞬间，小娇就通过耳坠，将鲛人的迷幻气息散播出去。 只是效用有限，想起到深层次迷幻的效果，一次就只能施展在一个人身上，这才盯准了对面的领队，也就是二长老的儿子。 眼下这效果就出来了。 二长老的儿子还在坚持，恼羞成怒，甚至语气里透出杀机和威胁：“这是在设局！是他们的局！你们现在不听我的，回去我爹会让你们好看！不听话的弟子，以后用度全部减半！” “还没成掌门呢，这就开始威胁了...”有些弟子不满。 毕竟二长老只是被推举出来临时代理的，结果还不到一个月，宗门用度就苛刻了许多，程序也不再透明，还推说是为了替胥掌门治病，但掌门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第159章 看谁更快 这下墨玄门的弟子们都不干了： “师兄不走，那我走！反正我更相信那就是胥掌门的儿子！”一个弟子率先表态，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 其他的弟子也纷纷响应：“我跟你一起走！本来就是出来参加金丹大比的，抓妖兽才是正经事。偏偏师兄一进场地就非跟乾坤宗过不去，耽误了这么些时间。 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二长老绝不应该当掌门！回头我们一起禀告上去，迎接胥掌门的儿子回家！” “没错！我看咱们不如都走吧，让师兄自己冷静一下。他要杀就杀，反正对面四个人，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 “就是就是！咱们直接去找慧语师姐那波队伍，那边人少，估计还在拼命找妖兽呢，咱们这就去支援！” 于是弟子们一个两个的都收起武器，朝着胥正知招招手就要走了，甚至没有人搭理那个二长老的儿子。 眼看着大部队都要离开，长老儿子怒火中烧，想到临出门前他爹的叮嘱，干脆将锤子扔到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堪堪拦住同门离开的脚步。 接着朝空中甩出一柄短剑，锋利的剑刃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光线四散开来，精准地对准每一个弟子的额间。 “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十多个人，真联手了，你才是受伤的那个！”墨玄门的弟子警觉地发问。 二长老的儿子冷笑，手指尖灵力涌动：“谁敢走？！ 短剑里封存着我爹的化神初期一击。 今天谁胆敢离开这里一步，胆敢忤逆我的命令，就看是你们跑得快，还是化神修士的一击更快！” 墨玄门弟子们离开的脚步刹时顿住，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金丹而已，化神修士的一击一旦出鞘，恐怕自己连跑路的时间都没有。 “别听他的！二长老一家都道德败坏，他也是，歹竹难出好笋，他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师兄！”率先表态离开的弟子大喊，接着严肃地补充道： “即使是化神修士的一击，经过封存，再出来的时候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我们绝对有机会离开。那一击又不是针对咱们量身定制的，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活命！” 说着，就迅速迈出一步，准备逃离。 但短剑折射出来的黑色光线，迅速锁定这个弟子，在其额间警告似的划出一道血痕。 二长老的儿子轻笑，操纵着手中的灵力，光线也随之在弟子的身上到处晃动，割裂出数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巧，我爹的化神一击，还真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 别忘了，你们虽然是墨玄门下附属家族的英才，但一直住在宗门外，直到最近才突破金丹，才有机会正式在墨玄门内求学。 你们进入墨玄门的时候，是我爹来迎接的吧，录入了自己的灵力波动，还核对了家族人员？ 刚才只是给出头鸟一个教训，要是再有人胆敢离开，光线锁定目标，化神修士的一击正式启动，你们全都得死！ 更重要的，我爹那边会有感应，他知道你们不听话了，那你们的家族，恐怕会沾染些厄运，比如...就此除名？再比如...一夜覆灭？” 二长老的儿子玩味地晃晃手指，短剑折射出的光线也跟着跳跃，说完这些话，满意地看见墨玄门的弟子们冷汗淋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该死...”受伤的弟子浑身是伤，伤口处的血液瀑布似的落在地上，生生在黄土里汇聚成一小滩。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命，那跑就跑了，总要拼一把，好过任人宰割。 可偏偏二长老太过阴毒，竟然一开始就设了局，拿弟子们珍视的家人来做筹码，威胁弟子协助儿子！ 柳圣曦侧目，悄悄传音问胥正知：“你们的二长老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就没透露过类似的夺位迹象？” 胥正知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苦笑着回答：“还真没有。说实话，我估计宗门内甚至都没人知道，二长老竟然晋级成化神初期了。 毕竟二长老为人一贯低调，对外的修为一直是元婴后期，多年前道侣死去后，仅有的一个儿子也被视作珍宝，俩人轻易都不露面，谁知道实际上这么阴暗。” 柳圣曦看向对面，二长老的儿子显然已经夺回了指挥权，很快弟子就会被迫全部围攻这边，人数上实在没有优势。 她蹙眉思索着对策，常用的绣绣、皮皮、鞭子等，似乎都没办法让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毕竟自己也需要对面的人证，越多人证越好。 幻术也不行，小娇刚才用幻术时，已经耗尽了精力，毕竟是头一次进行如此精细的幻象刻画，此刻已经在水缸里沉沉睡去。 再说了，幻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经过刚才那一遭，长老儿子肯定有防备，不会再轻易上当。 “人家的爹都给准备了化神一击，你爹呢？应该也给你留了些东西吧？”柳圣曦问。 胥正知再次苦笑着回答：“现在没了，之前仅有的一些，也都在浪迹妖界的开始就用光了。我爹主打一个平等，没给我太多吓唬人的东西。 实话，我都不知道那个神经病为什么会觉得，当掌门的儿子会很轻松。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恨我，想让我死无全尸。” 柳圣曦勾起嘴角，那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虽然被传送到乾坤宗附近，但眼下自己的位置尚不明确，不能轻易找到宗门。 即使真的找到了，也不能轻易暴露乾坤宗的位置，毕竟，在望仙宗的煽动下，肯定有不少人盯着乾坤宗这个香饽饽。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结合墨玄门弟子们言语间透露的信息，决定试试，于是开口说道：“我有个小想法。” 郝芳菲一惊，来了，这熟悉的开场白。 “小师妹你想干嘛——”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扫过，满地的黄土被重物打得腾起，瞬间空中也飞舞着漫天黄沙，激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家再睁开眼睛时，一切依旧，唯独柳圣曦不见了身影。 第160章 就在附近 ？ 人呢？ 柳圣曦的身影瞬间消失，郝芳菲四处环顾，有些不知所措。 但一回头，柳圣曦的身影分明又出现在原地！ 就像那一秒的消失是错觉一般。 郝芳菲盯着柳圣曦的身影，瞬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她和胥正知、陈浩然传音：“待会儿打起来，务必护住小师妹！不要让人碰到她！” 其他俩人不明所以，毕竟柳圣曦这么强，一般好像用不着被保护。但还是听话地移动走位，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悄无声息地将柳圣曦围在中间。 郝芳菲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着急。 因为她看出来了，这花是鸯枝上的！ 也就是她当初独自去找斑寅王爷时，留下的替身！ 小师妹说想留着做纪念，花朵离枝存活不了太久，没想到小师妹不仅给保鲜了，还这么快就参透了用法，真是聪明得让人骄傲。 好在对面并没有开始进攻，因为不只是自己这边，对面也有异常！ 对面的墨玄门弟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开始躁动。 但他们躁动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柳圣曦的失踪，而是因为枪打出头鸟的那位弟子，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卷走。 “蛇...蛇影？！” “好强大的蛇妖！这也是金丹大比的安排吗？！” “竟然有妖兽埋伏在这里？！师兄本来就被重伤，现在还被妖兽卷走，怕是性命难保，这可怎么办？！” 弟子们纷纷惊叹，担心起同门的安危，只有二长老的儿子不为所动。 他才不担心同门的死活，只是蛇妖修为未知，担心打起来见血后，蛇妖会把这边的人一网打尽、牵连自己。 于是暂时吩咐道：“大家别动，先做防御，包围对面，成网状向外搜查！确认蛇妖离开再抓对面的四个人！” 而此时，柳圣曦已经带着重伤的出头鸟弟子跑出几丈开外。 红光一闪，二人就来到了红绣球里面。 出头鸟弟子已经意识模糊，隐约间看见一片红光和巨大的半人半蛇，恍恍惚惚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就是陨落的感觉吗...好疼...原来人死了和妖死了都得去一个地方啊...” 柳圣曦啪得一弹指，弹到出头鸟弟子的后脑勺上：“不是，你还没死，保持清醒。” 接着就借用红绣球的灵力，运转起皇天后土诀，随着第三层回春在对方体内的迅速展开，这个弟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气息平稳有力，伤口逐渐愈合，竟是已经恢复大半了。 出头鸟弟子不可置信地握拳又松开，感受到体内蓬勃的生机，本来快要断开的灵脉又像枯树发芽一般重生，于是猛地站起来，啪叽一下单膝跪在柳圣曦身前： “胥师兄的朋友果真也是仁慈之人...之妖！多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问在下该如何报答您？” 柳圣曦轻笑一声，倒是有情有义，也不笨，难怪率先表态不愿意残害同门：“时间有限，你们刚才提到的慧语师姐，是不是有个中毒的妹妹，名叫慧言？” 出头鸟弟子点点头：“没错，您认识慧语师姐？” 接着掏出一块灵气氤氲的木板，上面闪烁着不规则的亮点，弟子看了一眼，惊喜地说道：“慧语师姐就在附近！可能是被您的妖气吸引来的。 我们参加金丹大比的弟子都有一块参赛牌，能显示同门弟子的位置，您看，这个点就是慧语师姐的位置，她那边人不多，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内门弟子，非常团结。 慧言师姐一直在帮忙料理宗门事物，还来过我的家族转达掌门指令呢！” 柳圣曦确认是自己见过的女修慧语，接过来一看，的确很近，就在十丈地之外，而且正在飞速过来，于是吩咐道： “你现在就去找她，把这里的事情说清楚，我这边人手不够，但加上她的应该够了。内门弟子加入得早，不受二长老控制。” 十息瞬间过去，两人回到原地，弟子迅速起身告辞。 柳圣曦则蛇尾一闪，重重地敲打地面，还用有妖气的矿产在空中抛了几把，留下淡淡的妖气作为讯号，这才往双方此前对峙的地方奔去。 二长老的儿子领着同门搜寻无果，“看来蛇妖已经跑了，各位同门，抓住对面的四个人！” 发号施令完毕，正要动身，就听到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被扬起的黄沙，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蛇尾修士冲了过来。 巨大的蛇尾一扬，甩向空中，接着就像敲钉子一样，猛地朝二长老的儿子头顶敲击。 二长老的儿子虽有准备，但架不住那个蛇尾又大又沉，躲闪不急，被精准地压倒在地，直不起身来。 “咳咳...该死...”二长老的儿子受到重击，这蛇妖的修为估计在金丹后期，偏偏同等级的妖修肉体远比人修强横，自己硬拼怕是拼不过。 缓缓地吐出一滩鲜血，愤怒的脸庞扭曲变形，朝旁边的弟子吼叫：“还傻站着干嘛？！快来救我啊！我死了，我爹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群弟子这才动手，准备围攻蛇妖。 一个金丹期人修打不过金丹期的妖修。 但一群金丹期人修，还是有胜算的。 于是这位蛇妖，也就柳圣曦，立刻挪开蛇尾，接着蛇尾撞地的力度，弹跳到空中。 借着阳光的掩映，不显眼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柳圣曦在红绣球中找准时机，趁着对面的注意力在长老儿子身上时，回到原地，站在三人保护圈的中心，手掌翻转，藏起了那朵鸯枝上的花。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花蕊微微晃动，枯萎的花瓣全都复原，隐约间甚至迸发出绿芽的清香。 对面的二长老儿子如释重负，站起身来，咬牙吩咐：“不等了，这蛇妖是在耍咱们玩。越拖越容易生事端。你们现在就去杀了胥正知，其余三个人带走！” 弟子们不情愿地挪动了几步，纷纷举起法器。 “住手！”一个温柔但严肃的声音传来：“墨玄门弟子听令！不可伤害对面四人！” 接着一道荆棘绳索飞出，将二长老的儿子捆得严严实实，周身灵力消散，蕴藏着化神一击的短剑失去主人的指挥，应声落地。 第161章 挺一致的 柳圣曦循声抬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身材娇小的女修，站在一群修士的正前方，负手而立，逆光站着，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柳圣曦知道，那是许慧语。 温柔负责，面面俱到，墨玄门弟子最信赖的大师姐，许慧语。 女修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二长老儿子的身前。而紧紧跟在女修身后的，正是刚才被柳圣曦治愈的出头鸟弟子。 被长老儿子威胁的那群弟子，看清女修面容的那一刹那，简直像是见到了黑暗中的曙光，喜极而泣： “慧言师姐！” “师姐！您来了！” 接着就有人注意到出头鸟师兄：“师兄？！师兄你的伤还好吗？！” “我瞅着挺好的，师兄真是厉害，这么重的伤，竟然快痊愈了？！” “太好了，咱们的战力又上来啦！” 这是上下团结一心的宗门里，该有的本能反应。 不是猜忌为何这么快痊愈，不是质疑和蛇妖有交易，而是本能的夸赞和安心。 许慧语站定在二长老的儿子面前，此时的长老儿子被紧紧地捆住，在地上缩成一团，动弹不得，只能怒视着喊叫道： “你不过区区一个弃婴，被掌门养大就了不起了吗？！我可是二长老的儿子，你竟敢这么对待我？！等我回去了，我爹第一个废掉你的掌门助理之位！” 慧语师姐的面目沉静，只是柳圣曦分明看到，那眉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担忧，比初次见面时多了不少憔悴。 显然一直被妹妹慧言的中毒症状所困扰，听墨玄门的弟子说掌门病重，还提到了什么掌门助理，再加上二长老唱反调，宗门的重担又进一步压在慧语身上。 “二长老说了也不算，我的助理之位是所有长老投票决定的，对宗门弟子均有监督和约束作用。 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在本次金丹大比中试图残害同门、勾结外宗、意欲杀害掌门之子，罔顾掌门意愿追杀乾坤宗修士，二长老更是疑似与掌门病重一事有关。 我已将所有情况用宗门秘音速传回墨玄门，你无需再多费口舌。本次你以退赛处理，在宗门的问罪墙内等候处置结果。” 说着，慧语师姐一把拽下长老儿子腰间的参赛牌，念起口诀，长老儿子瞬间消失。 处理完这些，才回头朝着柳圣曦等人拱手问好，只是这问好的方式，颇有些官方： “胥正知师弟，乾坤宗弟子郝芳菲、柳圣曦，望仙宗弟子陈浩然，各位，许久不见。” 柳圣曦刚才就觉得奇怪，现在更加确定不对，恐怕不止是墨玄门的弟子在此。 说好慧语师姐带走的是少数墨玄门弟子，怎么身后的人比这里还多？ “师姐...”胥正知正打算开口，就瞅到慧语师姐身后仍旧逆光站着的几位修士。 那几位修士似乎是明白这边的事情暂时了结，纷纷往前走了几步。 顿时，柳圣曦觉得自己眼睛快被闪瞎。 好一群锃光瓦亮的光头。 为首的光头和尚率先迈出几步，转动了几下手里的佛珠，朝柳圣曦点头示意： “万佛殿，无念佛子。 柳施主，墨玄门筑基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柳圣曦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和尚，肤色白皙，桃花眼柳叶眉，高挺且流畅的鼻子下，是一张薄薄的泛白双唇微抿，只在说话时透出几分血色。 这是无念佛子？ 当初筑基比赛时，和自己打擂台的那个小和尚？ 招牌攻击是梵音妙像的那位，据说是长圣佛的第十三次转世？ 柳圣曦仔细盯了好半天，总算是从这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上，勉强看出几分原来的五官。 但这更让她无语了，自己也没离开太久吧，怎么小和尚变成花和尚了？ 或许是察觉到柳圣曦的异样，无念佛子主动解释着：“柳施主无需惊讶，我的确是无念佛子。 与我相熟的人都知道，我每一次晋级，神魂都会收回一世轮回记忆，相应地，肉身也会成长一些。” 懂了，因为从筑基晋级成了金丹，所以顺便长大了。 一般修士在开始修炼后就会无限减缓生长速度，这种筑基时是小孩、金丹后突然长大的情况，在修仙界果然少见，不愧是佛子转世。 在柳圣曦的思维继续发散到“哎呀那元婴期估计会变成是大叔，化神岂不就是老头...”的时候，她意识到刚才那句解释的前提措辞不太对，于是反问道： “相熟？无念佛子，我们似乎还没有到相熟的地步吧？” 除非对方有所求。 果然。 无念佛子的桃花眼微微一挑，薄唇带出几丝笑意：“柳施主聪敏依旧，本来不算相熟。但经过接下来这场交易，应该就算得上相熟了。” 柳圣曦也玩味地勾起嘴角：“哦？什么交易，愿闻其详？” “柳施主，你助万佛殿在本次金丹大比赢得第一，万佛殿从此也与乾坤宗交好。这样，修仙联盟五大宗门，你就有至少两个同盟了。 如果我没看错，恐怕这次金丹大比之后，修仙联盟要换血了。” 无念佛子平静地提出了这个看似合理，实则炸裂的建议，桃花眼本该不笑也含情，仔细看去却是清冷如一汪幽潭。 还没等柳圣曦回应，慧语师姐先皱眉说话了：“无念佛子，我们很感激万佛殿在昨天帮助了我们，避免墨玄门弟子被那头妖兽过渡伤害，但是你这个要求似乎有些...” 无念佛子笑道：“不可完成？ 对，今天是金丹大比的最后一天，该杀的妖兽都杀得差不多了，似乎没有翻盘的机会。 再说了，我们万佛殿金丹期的弟子不算多，毕竟和尚始终是少数，现在排名恐怕不只是望仙宗，连合欢宗都比不上。” “既然如此，为何强人所难...”慧语果然还是那个操心的大姐姐样子，生怕柳圣曦被坑。 ““我想试试，我佩服她的实力头脑，也尊崇她的品行操守。 她消失得意外，回归得突然，这次金丹大比的结果，恐怕会非常精彩。” 柳圣曦对上无念佛子的笑脸，“成交。” 毕竟，这个交易，和她刚才所说的小想法，还真挺一致的。 第162章 不在这里 柳圣曦早就打算，在金丹大比的结算场上露面搞事情。 乾坤宗虽然没有金丹期的修士参加，但乾坤宗的名号一定要响彻修仙界！ 尤其是之前在筑基擂台上被泼的脏水，她要一一讨回来！ 她要让望仙宗、炼兽堂都尝到轻敌的代价！ 如果说柳圣曦从妖界的经历学到了什么，那么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搞事情要挑大场合。 帮助无念佛子在金丹大比中夺魁，再出人意料地在大比上露面，一定能让大家惊掉眼球吧。 “哎...事已至此，你们应该刚回来？先去营地里休息一会儿吧。”慧语师姐看柳圣曦满口答应，决定相信这个姑娘，只好叹了口气提议道： “营地就在附近，是个相对隐蔽的山洞。我们这两天一直在那里休息，万佛殿的弟子帮了我们，原本打算把他们带过去休息的，现在正好，一起过去吧。” 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胥正知悄悄问道：“慧语师姐，我记得你的修为已经要到元婴了呀，怎么会来参加金丹大比？我爹的情况怎么样了？” 慧语师姐面色沉郁，没有直接回答胥正知的前一个问题，而是先解释起掌门的伤势： “你消失之后，掌门到处找你，寻子心切，竟然在一次外出中中毒，好在当时二长老和他一起，这才保住性命。 哪知道...现在看来，分明是二长老和宗外人士勾搭，毒害掌门，趁机夺权罢了！” “中毒？！是什么毒？”胥正知讶异地发问。 “和慧言一样的毒。”慧语师姐咬牙切齿：“恐怕也是那个水木神医搞得鬼。慧言现在已经瘦到没法看了，浑身骨头都突出来，掌门也昏迷不醒。 二长老仗着自己救下掌门，趁机毛遂自荐代行掌门之责。现在看来，二长老才是毒害掌门的推手之一！” 柳圣曦听到这话，皱起眉头，胥掌门也中了刺果狼花的毒？那可就棘手了。 自己虽然从妖界王宫带回来了赤烈犬的血液，能解刺果狼花的毒，但那毕竟是幽冥之物侵蚀后的重生版赤烈犬，恐怕药效会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产生一些无法预料的副作用。 胥正知也没有提这茬，应该是和柳圣曦有同样的忧虑。 “至于我的修为...不提也罢。恐怕是上天看我这辈子过得太安稳了，特意弄出这些事情来考验我，而我恰恰经不起考验，修炼时心境出了问题，修为就随之跌落了小半截。” 慧语师姐沉默了一会儿，才颇有些惭愧地解释着。 胥正知看到师姐悲伤的面庞，决定暂时转移话题：“可是，二长老的儿子，为什么这么恨我呢？再说了，我记得我爹和二长老以前师出同门，二长老何至于下此杀手？” 慧语师姐眉眼一凝：“如果我猜得没错，恐怕是因为百年前的那株玉肌花。” “玉肌花？那是何物？”胥正知回忆了好半天，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明所以地发问。 “玉肌花，说起来很厉害，能生肌长骨，重塑血肉，久保容颜。但在修仙界无人在意，因为这东西有个最大的鸡肋，就是只对凡人有效，修士根本用不上。 因为修士的衰老速度本来就慢，有没有玉肌花都一样。所以修仙界已经很久都没出现玉肌花的身影了。” 柳圣曦听到小丧这么解释。 慧语师姐也说了差不多的内容，紧接着叹气：“但是二长老当年，非常需要这一株玉肌花。因为他的道侣...也谈不上道侣，那是一个凡人。 准确来说，是人间一个皇帝的宠妃。 二长老去人间历练时，对宠妃一见钟情，但宠妃深爱着帝王，还给帝王生了个儿子。只是宠妃日益失宠，儿子也不受关注。 宠妃偶然从二长老那里得知，墨玄门就有玉肌花，于是软磨硬泡地求二长老给她。 二长老也是真的有求必应，和师弟、也就是当年的胥掌门大吵一架，似乎是因为胥掌门不愿意借积分，说那个玉肌花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二长老也不应该干扰凡人的经历，二人就此不欢而散。 总之，二长老愣是硬撑着，用光所有家当到处换积分，还是兑换了玉肌花，又去了趟人间。几个月后回来，带回来了宠妃和宠妃的儿子。” “等等，所以二长老的儿子，不是亲儿子，而是宠妃和那个皇帝的儿子？”胥正知无语地打断。 慧语师姐点点头：“我推测是这样。毕竟，二长老一共就去人间历练了几个月，怎么可能带回来一个十岁的儿子？ 但二长老一手抱着快要断气的宠妃，一手牵着小男孩，脸色阴沉得像是刚杀过人，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可惜宗门没有人能救宠妃，就连最擅长医术的胥掌门也不能。因为，那就是玉肌花的副作用，一年寿命，换一天貌美年轻的容颜。 宠妃提前走向了死亡，二长老和已经死去的宠妃拜堂成亲，将宠妃的儿子视若己出，溺爱无度，也就是刚才被我送出去的那位。” 原来如此！ 这就说得通了，柳圣曦恍然大悟，恐怕是因为二长老本身就偏激，早就记恨上了不肯借积分、又没能救下爱人的胥掌门，所以连带着宠妃儿子也对胥正知多有怨言。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这里驻扎的营地。” 慧语师姐指着一片掩映在枯枝乱石后的山洞，回头朝众人示意。 柳圣曦抬头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提出一个问题： “慧语师姐，望仙宗是不是悬赏想抓乾坤宗的人、还想找到乾坤宗的出口来着？” “没错，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出卖你的。”慧语师姐认真地承诺，接着补充道： “至于乾坤宗的入口，望仙宗的弟子都快把这片赛场掘地三尺了，至今没人能找到。应该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柳圣曦颔首不语。 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抬起头，视线移到山洞的后面。 那里有一个纸糊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乾坤宗。 第163章 新来的吧 墨玄山谷。 清雅僻静的掌门房间。 房间里站着个微笑的白发修士，双眼却透出憎恶和畅快交织的复杂情感，略带些嘲讽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那床上躺着的，就是墨玄门的胥掌门，双眼紧闭，脸色乌青。 “胥师弟啊胥师弟，你也有今天，当初你拒绝借我积分，劝我和贞贞分手，甚至对贞贞见死不救，可曾想过今日？” 站着的修士率先开口，正是墨玄门的二长老。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这么些年，他看似放下了在人间的过往，忘记了自己最爱的贞贞，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还不忘把贞贞的儿子养大。 忍辱负重到现在，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墨玄门的掌门，就能让眼前这自己曾经的师弟，付出代价！ 等贞贞的儿子在金丹大比中崭露头角，收获其他弟子的推崇，再和望仙宗合作，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掌门，替贞贞报仇！ 可怜的贞贞，在人间的皇宫里被看不起。 本以为回了墨玄门，就能护住她，没想到还是眼睁睁看着贞贞死在自己面前。 二长老眼神深远，回忆飘向了多年以前。 “胥师弟！你救救她，救救她啊！师兄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救救她！” “师兄...抱歉，但这位姑娘的病症，无药可解，玉肌花带来的青春，是靠着加速肉体衰败为代价的。我没办法救她，正如我没办法逆转时间。”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一定知道，当初找你借积分的时候，你就说过玉肌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明知道玉肌花的副作用，却没有提醒我，这才让贞贞陷入绝境！ 当初你来墨玄门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书呆子，却偏偏抢了师父的宠爱。抢了还不够，还要特意针对我吗？就因为我可能是下一任的掌门？” “师兄...没有人在针对你！是你偏执了！” 一阵咳嗽的声音响起，把二长老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咳...咳...”胥长老虚弱地动弹了几下，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二长老皱眉，正打算施一个镇静法术加固时，突然门外闹哄哄的，似乎有一群人过来探望胥掌门？ 二长老收起还没来得及施的法术，也收敛了眼里的快意，摆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那群人很快就来到跟前，二长老背对着门口，叹了口气：“胥师弟，你可要快些恢复...” 说完才装出刚刚察觉到的样子，转身讶异地问道：“怎么大家都来了？” 这讶异的语气倒不是在演戏。 因为眼前站着的，是墨玄门的几位长老，从三长老到七长老，全都站成一排。 上一次聚这么齐，还是推举二长老代行掌门之职时。 还没等二长老开口，几位长老将二长老的去路堵死，掏出宗门的荆棘锁链，一把套在二长老身上。 “这是在干嘛？！”二长老反应迅速地躲闪开来，愤怒地喊着：“何故用宗门锁链捆我？！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错事，至少也得说个清楚吧？！” 其中三长老脸色尤其气愤，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老觉得二长老整日摆出假笑脸，光是看见就瘆得慌！ 自从早上收到慧语的传音，他立刻联合其他几位长老一起排查，半天就知道了结果！ 可惜大家都对同门太过信任，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没早点发现！ “你的修为是假的，早就突破化神！关爱同门也是假的，竟然谋害掌门——”三长老愠怒地质问。 “瞎说！我从来没有谋害过掌门！”二长老暴起，心里却有点不祥的预感。 是哪一步暴露了？ 自己在墨玄门待了这么久，按理说对同门的心思拿捏是最准的，怎么会暴露？ 难道是... 二长老来不及多想，再一次躲开几位长老的攻击。 “你们确定要这样？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藏了。没错，我就是化神期的修为，为了其他弟子的安全，为了整个墨玄门的完整，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二长老警告着，有些庆幸地想着，还好在场的另一位化神期修士已经中毒，此刻正在床上躺着等死呢。 “你也别动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串有力的念诀声音，荆棘链条有如游龙走蛇，瞬间将二长老困住。 二长老不可置信地回头，“你、你、你竟然醒了？” “掌门！” “掌门？！” 胥掌门却蓦地吐出一口泛黑的鲜血，擦了擦嘴才继续说：“我一直都醒着，只是轻易不动，避免毒素入侵罢了。” 接着严肃地看向二长老：“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你我二人的情分就此断绝。” 二长老不屑地嘲笑：“情分？你我二人哪来的情分？” 胥掌门看着二长老那不屑的眼神，前尘往事涌入心里。 “师兄师兄，师父让你去人间历练诶？听说人间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师兄一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乐不思蜀！” “？胥师弟是在嘲笑我吗？人间那破地方，灵气都不充足，有这时间修炼不好吗？我为什么非得去人间走一遭，还得肉体凡胎压制修为？” 修仙界的修士去凡人界历练的情况不在少数，但都得压制修为，以免引起人间的骚动。当然，还是有不少修士悄悄偷渡，在修仙界不得意，就跑去人间为非作歹。 墨玄门的弟子们也会去凡人界走一遭，但都得肉体凡胎地随机被界碑传送，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据说这样对心性的历练最是厉害。 但确实有些危险，于是整日黏着师兄的胥师弟，偷偷留出宗门，也没有向师父报备，而是悄悄在师兄身上放了个荆棘锁，能够和师兄绑定，就这样悄悄跟着毫无修为的师兄去了人间。 反正自己也不会做坏事啦，去偷看一下应该很合理吧？胥师弟这么想着。 偏偏师兄落地的地方... 隐去身形的胥师弟刚刚站定，就看见自己的师兄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胥师弟也跟着张望，这里不知道是哪里，雕红倚翠，倒是十分漂亮。 突然有一只充满脂粉香气的手，拍了拍师兄的背： “你就是新来的小倌吧？快进去！” 第164章 剧烈收缩 隐去身形的胥师弟愣住，在听到这句话时，瞳孔剧烈收缩。 小倌？？？ 作为一个合格的书呆子，平日里阅读面极广，怎么会不知道小倌这个词？！ 所以界碑随机给师兄安置的身份，竟然是出卖肉体的小倌？ 抬头看着站姿如松竹般挺拔的师兄，如墨般的长发束起，发梢披洒在肩头。 此时正值冬日，乍暖还凉的日子里，头顶是微暖的阳光，更衬得男子眉目俊朗。 胥师弟默默擦了把冷汗，很难不去想师兄会遭受些什么... “小倌？小倌是什么？”师兄疑惑地反问。 自己出生在修仙界，从小就跟着师父在墨玄门里潜心修炼，对外界的事情向来不在意。 这次来凡人界之前，虽然也找了不少同门收集经验和书本，但好像从未听过小倌这个词？ 罢了罢了，头一回来人间试炼，先静候其变吧。 那只脂粉香气的手从师兄身上收回，原来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婶。 大婶嘟囔着：“小倌还能是什么...奇了怪了，难道是上次的事情闹太大，这回直接送来了个傻子...这傻子的皮相是真不错。” 接着抬头看了看时辰，“没错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后院的，只能是昨天跟人牙子说好的小倌。” 大婶一把抓住师兄的手：“喂，你是叫沉壁吗？” 师兄点点头：“没错，我本名徐沉壁。” 大婶放下心来，“那就是你了！什么徐不徐的，卖进我逍遥观里的人，哪能留着姓！以后你就叫沉壁，快进来准备学规矩！” 大婶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用力，拽的徐沉壁胳膊生疼，白皙的手腕上竟然泛出红痕。 他尝试着甩开，却恼怒地发现自己没了灵力，身体也被界碑削弱为普通水平，此刻用了大半力气，竟然也只能勉强甩开这个膀大腰圆的大婶。 大婶却是眉开眼笑地松开了一些手劲：“真不错啊，这细皮嫩肉的。你一定能得贵人们的喜欢。” 贵人...们？？？ 胥师弟心里一紧，不好，难道真要让沉壁师兄经历这一遭？ 自己是否能阻拦一下，比如把师兄带回去，跟师父说道说道，重新让界碑分配身份？ 思及此处，胥师弟掐手念诀，却发现使不出半点灵力。 正要换一个法诀再尝试时，突然头顶聚起了大片乌云，隐隐有雷劈的迹象。 接着一声巨响在颅内炸开：“明德，这是沉壁的劫。你偷偷跟去也就罢了，不得插手干扰，否则是害了他！” “是...师父...”胥明德放弃念诀，只能咬咬牙，跺跺脚，继续跟了进去。 徐沉壁被大婶不轻不重地拽进房里。 房里比外面暖和的多，脂粉香气却愈发浓厚，徐沉壁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哟，吴婶，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小少爷，看着是嫌弃咱们的气味呢？” 一个高挑纤瘦的少年站定在大婶和徐沉壁的身前，伸出一根带着翠绿扳指的手指，挑起徐沉壁的下巴。 “别碰我！”徐沉壁皱眉，抬手就把少年的手打到一边。 “你！”少年愠怒，但眼珠一转就压下了火气，只是装作疼痛地呼呼手，一脸无辜地看向大婶： “吴婶，您看看他！打我事小，但我是逍遥观里的人，他这是看不起逍遥观呢！” 吴婶的脸色已经黑了，瞪了徐沉壁一眼：“果真是个傻子！算你运气好，过两日就是上元节，有贵人来访，我不能对你用逍遥观里的规矩，免得坏了你的皮相。” “逍遥观？贵人？”徐沉壁直觉不对：“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哈！你真的不知道啊？！”对面的少年先笑出声来：“这里是逍遥观，顾名思义，让有权有势的贵人们，过来逍遥的地方。我们是小倌，就负责讨好贵人咯。” 接着又举起了自己戴着扳指的手，戳了戳徐沉壁的额头：“讨贵人欢心，还能有赏赐呢！我这个扳指，就是上次来的一位贵人赏赐的，能抵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 “别碰我！！！”徐沉壁用力挥开少年的手。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起来就乌烟瘴气的！ 结果少年的小身板太过孱弱，直接跌倒在地，两眼顿时泪汪汪的，看着好不可怜：“吴婶...呜呜呜，我这算工伤吧？您可得管管他...” 吴婶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拍了拍手，一队悄无声息的黑衣侍卫进来。 “把他带去规矩堂，单独学学规矩，两日后再放出来。” 失去灵力的徐沉壁，根本不是这队侍卫的对手，招架无力，被拖走了。 规矩堂里一片漆黑。 徐沉壁被一左一右两个侍卫按着，跪倒匍匐在一个蒲团前。 那蒲团前，供奉的是一幅巨大的交合图，里面各种姿势，不堪入目。 徐沉壁死死闭上眼睛，不想睁开。 但正前方还有一个侍卫，一看到他闭眼，就强行掰开眼皮，让他一帧一帧仔细看去。 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过去了，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的徐沉壁，终于昏厥过去。 胥明德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双眼通红，恨不得把那图撕得粉碎，救下师兄。但鉴于师父的警告，只能紧咬下唇地旁观。 “你就是沉壁吧？真的很好看呢！”一个少女蹦蹦跳跳跑地进来，手里端着的那碗水都洒了不少。 徐沉壁喉咙发哑，嘴唇干裂，一睁开眼就看到少女放大的脸庞，顿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还撞翻了蒲团。 “渴了吧？先喝点水。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贵人来的时间提前了，你明天就能出去啦。”少女笑着递过来那碗水，眼睛弯成月牙，视线停在蒲团上方。 徐沉壁只觉得自己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低垂着头接过水，咕咚两口就要喝完。 喝的时候，余光瞥到少女的视线还在蒲团上。 那幅图！ 徐沉壁呛到了，猛地站起身，脸色通红：“别...别看那里！都是脏东西！” 少女收回视线，险些笑出声：“你说那幅交合图？我从及笄之年就开始学习了诶，虽然还没有实践过。如果那是脏东西，估计我也没多干净。” 徐沉壁眼神黯淡，不再理会叽叽喳喳的少女，对逍遥观有了新的认识。 同时还有些忧虑，自己这次人间历练，真能安然度过吗？ 第165章 还清人情 徐沉壁低垂眼睫，兀自思索着，却突然察觉到一个什么东西杵上了自己的脸颊。 他很想一把推开，但又累又饿，还被侍卫灌了不知道什么药，行囊都被搜刮走了，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堪堪抓住那东西。 原来是少女莹润葱白的手指，略有些不满意地戳了戳他。 少女横了他一眼：“怎么不理人呢...我叫吴贞贞，是吴婶的养女，刚才吴婶派我来给你送点喝的。 我还偷偷给你带了个饽饽，是早上剩下的，冷着吃也可香了。 你呢？你是从哪儿来的？” 徐沉壁冷笑：“我从哪儿来？我从修仙界墨玄山谷的墨玄门来！那里黑白山谷交接，土地暗影浮光掠动，比这里好了千万倍！ 我们修士无需饮食清洁，不会渴，也不会饿，体力寿命都远远超过凡人，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到修仙界的日子，徐沉壁更是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尽早结束在凡人界的历练。 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做好了被少女嘲笑的准备。 毕竟眼前活泼的少女在这里长大，和吴婶那伙人肯定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对自己能友善到哪里去？ 少女凑得更近了，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发亮，语气小声，但能听出来是压抑着激动：“哇！！！那你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吧？！是不是被陷害了所以流落到凡间？” 徐沉壁诧异地抬眸：“你...你相信我说的？” 他这时才发现，少女的瞳孔似乎有些发白，恐怕是视力受损，难怪说话时总是跟自己凑那么近。 少女点点头：“相信，我小时候发烧，邻居都说我烧坏了脑子，也烧坏了眼睛，快烧死时，祖宗仙人保佑我退烧了。当然啦...我承认自己看东西比较费劲，但脑子绝对没问题...” “傻妞，送完了就快点滚出来！”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别叫人家傻妞啊，多难听，人家有名字的！贞贞！吴贞贞！” 少女气鼓鼓地嘟起嘴，搀扶起徐沉壁，往外走去。 徐沉壁的呼吸急促，眼前的少女，恐怕是自己逃脱的最好切入点！ 于是他拽了拽少女的衣袖：“贞贞，等等，我能帮你治好眼睛，只需要你替我找到我的行囊，拿到里面的东西，明天正午在这里送给我。这是你和仙人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 贞贞歪了歪头：“好呀，但是你的行囊恐怕早就被掏空啦，我去试试看哦。” 徐沉壁点点头，在少女贞贞的搀扶下，被带去了另一个坐满了小倌的房间。 “...这些就是贵人的口味和床弟喜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倌们异口同声。 “很好，接下来直到明晚，都不得进食，只能喝水。每隔两个时辰沐浴一次，务必确保身段绵软，体香袭人！” 徐沉壁强压下心里的忐忑和羞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 “吴婶...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们无礼。但我实在基础薄弱，能再去规矩堂里学习一会儿吗？” “哦？难得你这么有上进心，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啊。去吧！” 于是徐沉壁来到规矩堂，焦灼地来回徘徊。 正午来临，少女的身影真的出现，但是双手空空：“那个...我去看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已经都被掏空了，干粮和一些碎银子都没了...” 徐沉壁的心咯噔一下，“干粮和银子无所谓，但真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贞贞挠了挠头，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圆球，“也不是全没了，这个东西能拆下来，好像是行囊的纽扣？倒是还在...” 徐沉壁欣喜若狂：“就是这个！贞贞！你太厉害了！我就是要这个！” 贞贞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脸上泛起绯红：“没有啦，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嘿嘿...” 徐沉壁瞅准木球的一个凸起处，用力一卡，木球顿时分成好几瓣，里面有三粒药丸，是唯一能被自己从修仙界带过来的东西。 那药丸，就是元气丹。 资质好的凡人吃了，很快就可以引气入体。 即便是那资质不好的，也可以固本强元，修复身体本身的不足。 对于封印了修为的修士而言，则可以暂时冲破封印。 徐沉壁自己吞下一粒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粒，递给贞贞：“你相信我的话，就吞下，作为你帮我拿东西的回报。保重！” 贞贞好奇地接过来，在手里颠两下便仰头吞了。 徐沉壁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封印果真被冲破，力量又回到了身上，当即掐诀，利用这里本就薄弱的灵气，飞檐走壁离开。 离开的时候，隐约瞥到贞贞愣然跌坐在地，目送自己。这样应该就还清了少女的人情，变聪明的少女，总不至于过得比愚笨时还差吧？ 至于这逍遥观...除非性命攸关，否则自己历练期间不得对凡人造杀孽，只好暂时按耐下报复的念头。 一直隐去身形的胥明德，此时也总算是放下心来，跟着沉壁师兄离开。 这一走，便是五年。 徐沉壁凭借自己在墨玄门的过往学识，打出了江湖神医的名号。灵力虽然没了，但是一眼辨别病灶、对症下药的能力还是有的。 没想到这名号越来越响亮，竟然引起了此国当朝皇帝的注意，被召入宫，替皇帝最爱的宠妃解忧。 当朝皇帝昏庸无道，那宠妃更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近一年为了保持容貌，每个月都要喝一碗小孩的鲜血，民间早已怨声载道。 说是为其解忧，其实就是为了延缓衰老罢了。 徐沉壁进宫了。 只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宠妃，正是当年的少女贞贞。 而宠妃也认出了他，屏退侍从，这才笑眼弯弯道：“仙人！” 徐沉壁心情复杂地盯着对方，那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脖颈间，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 第166章 如履薄冰 徐沉壁看着碧玉翡翠台阶上的那张脸，双眸明亮，却不复当年的纯真。 宠妃似乎注意到了徐沉壁的视线，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子和领口，想要遮住露出来的伤痕，却是徒劳无功。 索性不再遮掩，任由打量。 “仙人，当日放您离开，我被吴婶怪罪。又因为恢复视力、不再痴傻，竟被女扮男装送给了来过上元节的贵人之一，当今的皇帝，并很快就诞下了皇子。 但皇帝残虐暴戾，嗜好血腥。贞贞这几年，看似过得光鲜亮丽，实则如履薄冰。” 徐沉壁眉眼紧蹙，当年自己，竟是做错了么？元气丹使贞贞耳聪目明，反而害了她？ “仙人，我已经把逍遥观彻底封锁，也算是替您报仇。只是当年的仙丹，是否还有多余的呢？” 贞贞有些腼腆地问着，五官轮廓仍然是少女的痕迹，这五年的时光，并未在其脸上留下过多的雕刻： “那仙丹，让我这几年衰老得很慢，但这一年来，我照镜子时，似乎隐约能看到自己眼下的皱纹，想来说药效快过去了。我愿意重金求购，仙人您想要什么，都可以的！” 徐沉壁拳头握紧，捏住最后的一粒元气丹，“不行，凡人只能食用一次，否则会爆体而亡。” 贞贞听到这话，脸上浮现的却不是失望，反而是彻底的惶恐：“没有了？！这怎么行？！我没了容貌，皇帝不会放过我的！我会生不如死...完了...还有念儿...” “念儿？” “念儿是我的儿子，入宫第一年就出生了，但皇帝大权在握、年岁渐高，对皇子们都防备得很。” 徐沉壁听到这话，眉心拧成一团：“你既然有儿子，为何还伤害无辜的孩童、取其鲜血？是谁出的这等歹毒法子？” 贞贞的脸颊上有几行清泪滑落，接着就是小声的啜泣：“我也没有办法...是国师的主意，国师似乎也是仙人，年轻孩童的鲜血也是真的有用... 那些个无辜孩童，我都是向他们的家人买来的，回馈厚礼，还找了风水上好的位置安葬，我已经...已经尽力了啊！” 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呜咽的悲鸣缓缓绕梁。 徐沉壁还没来得及说话，镶金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稚嫩孩童被踢了进来，趴倒在地，连连磕头：“父皇，我错了！我错了！” 皇帝带着个男子大步迈进，完全无视徐沉壁的存在，一拳砸向吴贞贞的脸。 吴贞贞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旁边躲闪。 结果那拳风在快要砸到人时突然转了个弯，又拎起吴贞贞，用力扔到地上。 “美人，孤说过什么？”皇帝坐上椅子，眼中透出嗜血的光芒：“不管孤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躲，这都是孤的恩赐！刚才你不仅闭上眼睛，还敢往旁边躲开，是想抗旨吗？ 看来是这段日子宠你太多，让你和你儿子都忘了规矩。 你儿子竟然管我叫爹？怎么，想用血脉来威胁孤退位吗？” 吴贞贞埋头伏地，豆大的泪水和冷汗一并滴下：“贞贞不敢。念儿也只是想念温情罢了，请您饶了我们。” 跟在皇帝身后的男子仙风道骨，偌大的毛笔一甩，上前帮腔：“贞妃想必是一时糊涂，今日不宜见血，点到即可。” 皇帝点点头：“既然国师开口了，今日先饶过你俩，自己去找宫廷嬷嬷领罚。” 说罢就挥袖离去，甚至全程都没看徐沉壁一眼。 贞贞擦着眼泪，带着念儿去领罚了。 徐沉壁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此间的皇帝，行事竟然如此任性荒唐。 更离奇的是，那留下来的国师，分明是望仙宗的一位弟子。 国师先拱手问好：“听闻皇宫里来了位江湖名医，原来是修仙界的道友。” 徐沉壁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单刀直入：“是。你保留灵力也就罢了，居然辅佐这种无能暴虐的皇帝，还替贞妃出那些阴毒的主意，难道不怕有损道心？！” 国师耸耸肩：“师父特许我保留灵力的，再说了，三千大道，各通仙途。我的道是无情道，杀越多的人，越能证明我的无情。” 徐沉壁的满腔怒火霎时堵在喉咙，喃喃自语：“...无情道？ 呵...我也修的无情道！我竟不知无情道是要像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国师开口依然冷静：“道友无需多言。同一条道，不同人，也有不同人的走法。我们都是来凡人界历练的，互不干扰就好了。” 国师离开后，徐沉壁成了编外的御医，也经常去宫里探望贞贞，并且说服贞贞停止用鲜血驻颜。 师父说过，在人间的恩怨必须了结，否则会留下心劫，影响后续修炼。 如果自己放任贞贞吸食孩童鲜血，恐怕不利于心。 贞贞答应了。 四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恐怕连徐沉壁自己都没想到，会因为贞贞停留这么久。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对贞贞的责任，但其实，那责任究竟何时变了心，恐怕谁也说不清。 或许是陪贞贞插花剪草，又或许是陪贞贞赏月读书。 但，贞贞衰老了。 “白发...白发？！” 这天午后，贞贞正照着镜子，却突然疯了般地拔起一根又一根头发，手不住地颤抖着。 “到底有多少根白发？！” 但这只是个开始。 贞贞衰老的速度加快，像是山崩一般势不可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眼角便爬上了数条细纹。 “贞妃，你怎么变得如此丑陋？还是继续用国师的法子吧，孤看不得你这副丑样子。”皇帝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看着贞贞直摇头： “如果你继续衰老，在你彻底变丑之前，孤要把你和你儿子一起活埋进冰雪里，冻在皇陵深处，这样，孤就能时时去与你的尸体对饮了。” 贞贞吓得抖动如筛，徐沉壁提议：“不如和我一起离开？” 贞贞摇头：“不行，你带着我和念儿，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有国师在，我们逃不远的。” 徐沉壁找到国师，但国师拒绝了：“在其位谋其政，人间事人间结，我不会帮你。” 但是国师倒也出了个主意：“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宗门仓库里，有一株年岁久远的玉肌花，对修士无用，可保凡人青春永驻。 你的历练似乎还未结束，我可以提前把你送回修仙界，你去兑换玉肌花。 至于送你回去的代价么，给我一粒元气丹就行。你们宗门外出历练，应该会带几粒元气丹吧？” 第167章 好大的饼 徐沉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国师身后的盘龙柱下，一袭裙摆一晃而过。 “哎...”他叹了口气，掏出宗门特产的元气丹，递给国师。 “成交。” 国师拿了元气丹，上交给望仙宗，若干年后，就成了柳家父母卖女求丹的契机，此是后话。 在离开的前夜，徐沉壁与贞贞并排坐在屋顶，二人共酌一杯清酒，看廊檐下的月影浮尘，默不作声。 寂静许久，贞贞先开口了：“沉壁...我都听到了，谢谢你。” 徐沉壁喉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无妨，你本不会受此罪孽，是我埋下的因，是该由我来了结这个果。” 在国师的帮助下，徐沉壁提前回到墨玄门，见到了久违的师弟胥明德。 早在第一年，胥明德就奉师父的命令离开，继续在宗门里修炼。此刻见到师兄，惊喜和讶异的心情参半。 “师兄？！你提前回来了？不对...咱们宗门去凡人界的历练，多以十年为一周期，应该还有几个月，界碑不会开放...” 徐沉壁打断道：“的确是有急事。我想找宗门兑换一株玉肌花，可是积分不够，师弟，我们情谊长存，师兄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但我保证，你今日帮我这一回，他日若我当了掌门，长老之位，必然有你一份。”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度过凡人界的历练。 自己修为最高、进步最快、在宗门的时间最久，师父早就收他作首席大弟子，管理宗门内外大小事物，分明是当做下一任掌门培养的。 虽然明德师弟来了之后，颇获掌门喜爱，但是暂且也不会妨碍到自己的地位。 唯一的问题是。 徐沉壁没有想到，宗门里的东西竟会如此昂贵，比如玉肌花，哪怕掏空自己入宗以来的积分，竟然也无法兑换。 偏偏自己平时深受师父喜爱，也没有需要兑换的东西，还一直忙于修炼和学习宗门事物，没有像明德师弟一样常常外出做任务，导致现在手头紧张。 没想到胥明德果断拒绝了！ “师兄...我虽然还有多余的宗门积分，但是抱歉...不能借给你。” 徐沉壁原本微扬起的嘴角，渐渐垂下：“师兄我多嘴问一句，为何不能？” “我在古书上看到过，玉肌花是一味冥界的药引，虽然目前记录在案的功效，是可以让凡人永葆青春，但是凡事必有代价，恐怕会给凡人的躯体，造成其他损伤——” “罢了！那就言尽于此吧！” 徐沉壁转身离开，没看到身后的明德师弟眼里，满是纠结： 师兄修的是无情道，虽然关爱同门，但多源于责任，而不是情谊。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始终会出问题。 所以师父才让师兄去凡人界历练，希望师兄能勘破情缘，更好地把握无情道。 师兄看来，已经有喜爱的女子了。 刚才自己那话并不是借口，玉肌花世间稀有，只有一个凡人的案例而已，贸然拿给凡间女子使用，恐怕会事与愿违。 胥明德没有想到，那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听说师兄走之前还是凑够了积分，几乎卖掉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眼下历练已满十年，随时可以回来，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是否放下了那位心爱的女子，认清人间凡事种种，有来有往，有生有死，无情即是放下有情。 胥明德正在掌门的院内独自等候议事，沉壁师兄拦腰抱着位女子进来，手里还牵着个十岁的小男孩。 怀中的女子肤色容貌栩栩如生，甚至还有些微的呼吸起伏，却看不出半点生机。小男孩则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徐沉壁咬牙：“师弟，你之前说得对，玉肌花果然有副作用！ 贞贞吃了之后，容貌定格在最年轻貌美时，甚至比记忆中还要美上几分。 可她成了这样！像是一个假人，一个傀儡，一个纸糊的躯壳！” 说着就跪了下来：“师弟，师兄知道你喜欢看各类古书，宗门上下，就属你对各种疑难杂症最为了解，你一定可以救回贞贞的！” 接着往前膝行几步，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溢出。 不用人说，胥明德也能看出来，师兄心里生了魔障，这次在凡人界的历练，应该是失败了。 “师兄...不是我不救，但是这姑娘，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 徐沉壁仰头怒吼，拽住眼前师弟的衣袖：“不！不可能！贞贞还在呼吸啊！你看看她！看看她！” 胥明德有些为难地后退：“我真的不...” “够了！” 一声厉喝从屋内传来，俩人的师父走出，将徐沉壁的身子弹开，颇有些无奈地摇头：“沉壁，你辜负了为师的心意。” 徐沉壁茫然不知所措：“师父...我没有...我在人间没有伤害任何人。” 除了那个狗皇帝，自己走之前了结了他，那不算人。 师父叹气：“你也别为难你的师弟了，这姑娘的情况，不是他能救得了的。” 徐沉壁还想据理力争，被师父打断：“我捡到你时，你尚在襁褓之中，这姑娘是你留在凡人界的三魂之一。” “什...什么？！” “魂与魄不同，魂离体仍能存在，这姑娘就是你的三魂之一。即使你和她互生情愫，只要你让她自然地死去，就能收回这一魂，后续修为、心境也都会稳固提升。 偏偏你为了她变得如此固执，先是用了元气丹补足精神，接着又大闹宗门收集积分，强行带走玉肌花，让她体内的魂与玉肌花合二为一，专门用来维持这具躯壳。 何为玉肌花？取魂魄养身体！ 若是其他凡人也就罢了，偏偏这姑娘本就魂魄不全，自然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沉壁！你把路给走窄了啊！以后恐怕无法突破化神期了，也无缘掌门之位，你手上的宗门事物，就都交接给明德吧。” 胥明德在旁边正感慨呢，师兄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自恋？ 突然好大一个饼砸自己头上。 第168章 最后一日 任凭徐沉壁如何哀求，贞贞都彻底醒不过来了。 令胥明德诧异的是，沉壁师兄似乎也就此认命。 除了执意要和贞贞的躯壳拜堂结亲，又执意要将贞贞的儿子养大，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再过问。 结亲那日，没有太多人过来，很多弟子觉得，沉壁师兄不动情则已，这一动情，就变得有些...偏执。 胥明德倒是去了，除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外，还带去了师父的赠礼。 一副千年寒冰棺。 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自己就先被沉壁师兄的样子吓到了。 一夜未见而已，师兄竟然霜挂满头。 曾经如墨的发丝参杂着不少白发，让师兄的样子，平白衰老了几分。 三魂之一的缺失，让师兄终究与其他的修仙之人，存了些差距。 “师兄...这个是师父赠予你的。” 胥明德顿住，好半天才有些尴尬地开口，因为他明白，沉壁师兄根本不觉得贞贞已经死了。 师父送一副棺材，恐怕是想最后点醒这位曾经的徒弟。 但师父的想法，注定要落空。 “棺材？！” 徐沉壁先是眼睛瞪大，接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苦涩：“好，师弟，替我谢谢师父。”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胥明德当上了掌门，二人也没有说过几次话。 无非是在掌门大典上，表面交流了几句。 但徐沉壁的修为并没有如同师父所说的，一路停滞。 反而在师父飞升失败、陨落之后，境界水涨船高，成了宗门的二长老。 胥明德一开始还很替师兄高兴，但后来就发现，师兄的修炼方法，似乎有些不对。 那是魔修的路子！ 师兄远离宗门，放弃自小居住的院子，与大家隔绝往来，行事低调。 都是因为师兄早已经入魔！ 当年师兄结亲，人间的好友也来了，说是什么国师，是望仙宗的弟子。 那时候就给了魔修的修炼方法，于是师兄的心障再次加固，此生难消。 后来师兄持续与望仙宗交好，想要从内瓦解宗门。 直到胥正知失踪，自己以装作中毒为代价，将计就计，以身作饵，让弟子慧语协助。 这才拔出了望仙宗安插在自己宗门的暗钉！ 胥明德看着眼前徐沉壁被荆棘锁链捆住的样子，头颅低垂，白发满肩，与曾经抱着贞贞跪在师父门口的那一幕重叠。 哎，终究是世事无常，难从本心。 修士也逃不过这命运作弄。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别说话：“荆棘锁链只能镇压一时，二长老及其子，谋害同门，都要先带去问罪墙，以宗门大阵压制。 我儿正知已经回来，今日是金丹大比最后一天，待金丹大比结束，一应事情调查完毕再行处理。” 金丹大比的赛场上。 柳圣曦和胥正知一行人，跟着墨玄门弟子和佛门弟子，一起来到了暂时的营地。 写着乾坤宗三个大字的牌匾，就在营地后面。 柳圣曦没有声张，只是视线环绕周围，无人有异样。 她侧头看向五师姐，正好此时对方也看向了她。 俩人视线交汇，柳圣曦明白了：乾坤宗的阵法果然厉害，只有自己人能看到！ 她装作无意地问许慧语：“对了，听说望仙宗认为附近是乾坤宗，还悬赏想要找出乾坤宗的具体地点，甚至污蔑乾坤宗有邪修。” 魔修好歹还能讲讲道理，只要不是天生的魔物，那多半都是自己心里有独特的准则或执念，这才从修士堕魔。而那些准则和执念，一般都被寻常修士不认可，所以魔修才会被大部分修士孤立。 但邪修是真的令人唾弃，心狠手辣，做事全凭那一刻的心情，最令人不齿的是，手法极其残忍恶劣。所以邪修是所有修士共同的敌人，遇到就要上报，尽全力诛杀。 她不相信，乾坤宗会出邪修。 不提自己熟悉的师兄师姐，哪怕是没见过的几位师兄师姐，也绝不可能。 许慧语颔首：“没错。这事情说来也有些奇怪。 望仙宗之所以觉得乾坤宗在附近，是因为曾经暗地追踪一个邪修至此。 那邪修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望仙宗数十名弟子，还灭了一个弟子的满门，说是所有人都死状凄惨，肢体满地，那场面像是人间地狱！ 据唯一一个目睹了真容的弟子所说，那邪修的身形结实修长，高大但不显魁梧，看着是个头发很短的男修，容貌没看清楚。、但身上的衣服刺了乾坤宗三个字！那衣服在阳光下简直闪瞎人眼，和你们的宗门衣服一致。 我觉得，这恐怕是望仙宗的阴谋。” 柳圣曦沉思，她也觉得是阴谋，但那邪修，恐怕真的是乾坤宗的弟子。 因为大师兄在炼制宗门统一服饰时，特意注入了几位同门的气息，包括离宗历练的几位，只有宗门弟子能穿上。 那到底是二师兄，还是三师兄呢？又怎会成为邪修？ 无念佛子打断了柳圣曦的沉思：“关于金丹大比，今天就是最后一日，不知柳道友有何办法，助我佛门夺冠？” 柳圣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结合刚才路上聊到的信息，确认道： “今年金丹大比的规则有些奇怪，不设置留影石，只有旁观人，并且绝不插手，只看哪个宗门最后交上来的妖兽数量最多？” “没错，这还是望仙宗提的建议。” “呵，这建议明显是鼓励厮杀，互相抢劫，说不定还能趁机坑我乾坤宗一把。 最后一日，该杀的妖兽早都杀光了，剩下的都是些硬茬子，对应的积分多，但也更难杀。 无所谓，我们直接抢现成的就行。” “抢劫？？？”无念佛子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却没有阻止，只是笑道： “这策略我们也想过，但金丹大比赛场很宽阔，我们走了许久，碰到的修士极少。如何才能在这最后一日的时间，找到其他宗门，将其弟子的战果一扫而光？” 柳圣曦勾起嘴角：“为什么要到处去找？你信不信，他们会自己过来？” 第169章 守株待兔 听到柳圣曦这话，无念佛子的眉眼一挑，颇有兴致地反问：“当真？你可知金丹大比的竞争有多激烈？” “当真。”柳圣曦无比确定地点点头，接着才补充道，“但是需要你来说说金丹大比的进展。” 无念佛子没再追问，只是薄唇轻启，笑着回应：“好，能为柳施主解惑，小僧乐意至极。 如你所知，本次金丹大比看中团体战果，开始前发放了妖兽袋子，越高级别的妖兽代表积分越多，最终积分最高的宗门获胜。 排名前三的宗门，可以按比例、按排名留下捕获妖兽的妖丹。表现突出的修士还有额外的个人奖励。 这次大比的参赛数量不少，约有两百多个宗门，但实力最强盛的，战果最抓人眼球的，大部分还是修仙界的老牌宗门。” 无念佛子说到这里，没拿佛珠的左手活动，掏出一个刺有“金丹大比专用”的袋子，在柳圣曦眼前黄晃了晃： “我们万佛殿已经捕获大小不一的妖兽五百多只，所有妖兽都需要放在这个袋子里，才能在结算战果时记数。哪怕宗门只剩下一个人，只要带着这个袋子，结果就算数。 这袋子象征着大比的成果，一般都在宗门实力最高强的参赛弟子身上带着。” 接着把袋子放回去，又拎出来一个令牌，上面各种序号和数字晃动闪烁： “这个也是大比开始前发放的，统计牌，上面的序号代表宗门，横杠后跟着的数字则显示了捕获妖兽的数量和总积分，但只显示前十二名。 我们万佛殿，目前也只是第四名而已。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守株待兔，就是柳施主的策略吗？你要如何助我们获胜？” 柳圣曦没说话，只是先瞥了眼那个令牌，从上到下，排名从高到低。由此对比赛进度大致也有了预期。 [一] —— 望仙宗，捕获妖兽数量极多，积分遥遥领先。 [二] —— 炼兽堂，捕获的妖兽数量虽多，但整体积分比第一名差多了，看来是高阶妖兽都抢了。 [三] —— 合欢宗，无论是数量，还是积分，都远远落后于第一名和第二名。 [四] —— 万佛殿，稍落后于第三名。 [五] —— 剑鸣宗，这倒是少见。剑鸣宗只收沉迷修炼的剑修弟子，人少修为高，这次能凭借如此少的弟子就跻身前五，估计还是无意之间得益于墨玄门的内讧。 [六] —— 墨玄门，二长老带着儿子搞分裂，全靠许慧语带着同门死撑，不然恐怕要掉出排行榜。 …… 无念佛子让柳圣曦看完了令牌，补充道： “如你所见，想在这次金丹大比中一举夺魁，那么望仙宗和炼兽堂，就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合欢宗倒是没那么重要。 望仙宗人多势众，以量取胜，在团体战中一旦策略到位、贯彻执行，就会像拧成一股的麻绳，在捕获妖兽的过程中，灵动性相当高。 炼兽堂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会御兽，对妖兽的习性比我们了解的多，虽然代理掌门沈阿柒不见了，但炼兽堂并没有就此沉寂。 甚至还和望仙宗达成了合作，帮望仙宗找对应积分多的高阶妖兽，自己则捡着剩下的小妖兽，这才冲上了第二。” 柳圣曦颔首，表示明白：“我猜也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第一个出现的兔子，就是炼兽堂。” 无念佛子讶异地重复：“兔子？” “嗯哼，守株待兔，来的可不就是兔子？”柳圣曦笑着回答，“但是得稍微挪一下这个株。跟我走吧。其他人在这里备用就行。” 无念佛子正要示意同门一起跟上，柳圣曦抬手制止，只是指了指无念佛子：“你一个人就够了。” 这下万佛殿的弟子不乐意了，纷纷插嘴道： “师兄！那可是炼兽堂诶，早在筑基大比上就经常毁人灵根、灭人灵脉，这到了不受限制的金丹大比，岂不是更加危险？” “对啊师兄，我们随你一起去吧？至少有个接应。” 无念佛子看了眼柳圣曦平静的脸庞，挥挥手示意同门安静：“无需挂念，且待我去探个究竟。” 说罢，就跟上了柳圣曦一行人的步伐。 没一会儿，那步伐就停下了。 果然只是稍挪了一下。 如果墨玄门的出头鸟弟子还在，应该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就是自己被柳圣曦治愈的地点，周围都是凌乱荒凉的石阵。 柳圣曦低头嗅了嗅空气中的灵气，很好，自己特意留下的妖界气息还在。 巨大蛇尾扫压过的土地痕迹也还在。 如果这些都不足以营造强大妖兽的存在，不足以吸引炼兽堂。 那么接下来的步骤，则对炼兽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皮皮，把沈阿柒带出来。” 缩小版的貔貅听令，把女修带出来，按在一块石头上。 柳圣曦勾起嘴角，等着炼兽堂的弟子们，感应到代理掌门的气息。 她放出精神力，果然听到不远处，炼兽堂的弟子们，似乎产生了分歧： “阿柒掌门？！那是阿柒掌门的气息吧？我的宗门令牌有感应了！” “不是说阿柒掌门有任务回妖界了么？妖界的事情处理完了？这么快啊。” “什么任务，我听说是偷溜吧。上次她带队去筑基大比，突然传话回来说望仙宗有诈，得先避避风头。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怎么避啊？人望仙宗都找上门来要合作了。我们一天天的隐藏妖修身份本来就够累了，现在还要学人类搞这些拉帮结派，还真不如一直在妖界待着呢。” “都别吵了，见到她再说吧。” 很快，一群骑着契约灵兽的炼兽堂金丹期弟子，有条不紊地出现在了石阵的后面。 只第一眼，他们就看到了沈阿柒。 “阿柒掌门！真的是您！”弟子们涌了上来。 沈阿柒咬牙怒吼：“愚蠢！快跑啊！” “愚蠢？怎么刚见面就骂人啊？”有个不满意的弟子嘟囔着。 沈阿柒翻着白眼放弃了，这波弟子，根本带不动！ 第170章 迅速滑跪 沈阿柒不再说话，那些炼兽堂的修士觉得不对劲，凑近端详了一会儿。 这才发现，沈阿柒的身体四肢都有些僵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 于是纷纷抬头往上看，这一看不得了。 一个样子很迷你，却散发着庞大气息的玩意儿，正盯着他们，藏在身下的爪子，正死死地按住沈阿柒。 “这...怎么有点像妖界传说里的貔貅啊？”为首的弟子嘀咕了一声，意识到不对劲：“有诈！快跑！” 可惜晚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各位妖修，请留步。否则我手里的东西，可不长眼哦。” 柳圣曦这么说着，笑着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她原本还有一点点忐忑，万一沈阿柒的诱惑和威慑还不够大呢？ 但是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惊天消息！ 炼兽堂，修仙界近百年新杀出来的一匹黑马，高层弟子竟然都是妖修伪装的！ 对面都是妖修，这可就方便了，自己刚从他们的大本营回来呢。 柳圣曦心里的忐忑彻底消除。 她不信望仙宗不知道这回事，看来等金丹大比颁奖时，自己要控诉的内容，又多了一些。 眼下，柳圣曦看向对面正警觉抱团的炼兽堂弟子们，对方看自己这边就一个人，明显有些蠢蠢欲动。 “哟，就一个人呐？识相点就快滚开，别妨碍我们救同门！”站在石头旁边的炼兽堂弟子威胁着开口。 柳圣曦不为所动：“同门？你是说石头上这位蜘蛛妖修吗？” 并且制止了躲在暗处想要帮忙的陈浩然：“不用过来，让无念佛子在你身边等着就行。” “你怎么知道？！”那个弟子悚然一惊，沈阿柒掩盖妖气的本事在炼兽堂里数一数二，竟然被眼前这个女修看穿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不过是个小王八。”柳圣曦勾起嘴角，故意调侃。 “你才王八！！！老子是乌龟！！”那个弟子愤怒地冲上来，想要一击伤害柳圣曦。 倒不是因为被激怒，而是心里隐含担忧。 这个女修实在古怪，今天必须在这里了结此人，否则定会暴露妖界和炼兽堂的入侵计划。 但冲上来的一瞬间，柳圣曦身形剧变。 一个巨大的蛇尾甩过，像抽陀螺一般，随意里带着些巧劲，乌龟弟子瞬间被掀翻好几里远。 “咳咳...你也是妖？既然我们都是同类，那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不如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眼看着乌龟弟子还没从不远处的地上爬过来，为首的炼兽堂弟子提议，言语不复刚才的傲慢，而是平添了一些谨慎和试探。 柳圣曦摇摇头：“我可不想算了。沈阿柒是我放在这儿的，你们想把她带走，得经过我的同意。” 为首的炼兽堂弟子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不瞎的人都能看见，我们人多势众，你想单挑我们一群人吗？” “不想。”柳圣曦迅速拒绝，接着才道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要你们都留下来！” 炼兽堂弟子忍无可忍，决定蜂拥而上，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却在刚迈步的时候，纷纷顿在原地。 “眼熟吗？”柳圣曦的手里突然多了个玉玺，一上一下地抛着玩。 “玉...玉玺？妖王的玉玺？！”为首的炼兽堂弟子眼界最广，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何物：“妖王的玉玺，怎么会在你手里？！” 炼兽堂弟子们在人界待了不少日子，很久没回妖界了，此刻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难道...眼前这个女修在妖界篡位了？？？ 柳圣曦满意地点点头：“没错。算你有眼光。” 接着话锋一转，面目严肃地宣布：“圣女曦、妖皇、妖界和人界和平的桥梁，秉承妖王意愿，贯彻两界和平条约，尔等妖修速速收手，听我号令！” 炼兽堂的弟子正一头雾水，就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似乎被打入了思想烙印，身体不听使唤地往前滑跪，异口同声道：“在下听令！” 沈阿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道：“果真愚蠢。刚才让你们跑，你们不跑，现在想跑都跑不了了。” 柳圣曦把玩着玉玺，在心里狠狠地夸了一通妖王。 不愧是被治好的神木。妖王的力量恢复了很多，对妖界的掌控程度稳步上升。 离开前，她特意请妖王将两界和平条约引入玉玺，成为天道见证的誓言，但凡妖界的子民，无论地点，听到玉玺号令，就都需要遵守。 眼前这群偷溜来人界的漏网之妖，果然被自己逮着了。 “放下金丹大比的战果。”柳圣曦吩咐。 为首的炼兽堂弟子浑身颤抖，似乎想要强行与那股思想烙印争夺身体的主权，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但天道誓约加持后的妖王命令实在强悍，根本抵抗不得，最终只能浑身瘫软地继续跪倒在地，将金丹大比发放的袋子摆在柳圣曦的脚下。 吃瘪的妖修们只能乖乖地暂时化成原形并缩小，与沈阿柒一起憋屈地挤在貔貅爪下。 柳圣曦拎起袋子，往后一抛，袋子在空中划出了个漂亮的抛物线。 抛物线的终点，是无念佛子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腹常年摩挲佛珠的地方，起了薄茧，精准地接到了那袋战果。 令牌排行榜上，第二名炼兽堂的积分清零，迅速掉出排行榜。 原本的第四名万佛殿，则是陡然成了第二名！ “阿弥陀佛，柳道友果然守约。”佛子低喃：“竟然还为妖界和人界做了这等大事，难怪身上的光芒更胜往昔。” 在无念佛子的眼里，不远处柳圣曦身上的金光闪耀程度，比当日在筑基大比擂台上的更明显，甚至不输任何一位万佛殿的长老。 只是那金色里掺杂着的红光，依然显眼。有趣，实在有趣，自己一定要和柳道友结盟！ 无念佛子心里想的什么，柳圣曦无暇顾及。她掏出在妖界顺走的某种药草，撒在周围。 “轮到望仙宗倒霉了。” 柳圣曦目视远方，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第171章 唯一剩下 经过刚才针对炼兽堂妖修的沟（威）通（胁），柳圣曦已经明白剩下的妖兽状况了。 金丹大比的赛场范围内，方圆百里的妖兽，都被炼兽堂和望仙宗合力捕获完毕。 说来也好笑，唯一剩下的，就是望仙宗自己放出来的—— 蝗虫。 正如炼兽堂透露的信息： “望仙宗在赛前准备时，找我们要了一种新研发的培育液，说是给宗门捕获的灵兽用，能够短期内提升灵兽战力，随后才衰竭而亡。 在金丹大比正式开始的时候，望仙宗的那群大部队弟子就找到我们，说要一起拿下前两名，我们当然很乐意，凭借御兽的能力，合作把赛场内的妖兽搜刮殆尽。 望仙宗人多，拿大头，我们人少，就拿那些不值钱的小妖兽，就这么成了第一第二。 哪知道望仙宗那边有个女弟子发疯，直接把培育液全都浇灌在了她自己带着的蝗虫上！说什么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扫帚星的宗门找出来... 看着排名差不多稳固下来，我们就暂先分道扬镳了。 说实话，那些培育液都是按滴算的，她直接拿瓶子倒！ 我们自己都不敢这么用！她那个用法，等蝗虫吃光所有草木，发起疯来，说不定连自己人都吃！ 这里本来芳草连天，树木成荫，特别适合躲避和追踪。 蝗虫一来，成片的山就都成了这片光秃秃的模样。但还是没看见想找的人和宗门，真不知道她说的扫帚星是谁...多大仇多大怨，给人家宗门附近铲平成这样... 今天都是金丹大比的最后一天了，也没见她消停，听说打完妖兽之后，就一直带着蝗虫到处翻找呢，估计是一点绿色都不会留...” 扫帚星？还能是谁？ 恐怕是柳清月口中的自己。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柳清月也成功晋级金丹了，还参加了这次金丹大比，估计铆足了劲想找自己报仇呢。 柳圣曦此时已经收起蛇尾，低头看向自己撒下的一小撮药草。 她掐诀运起皇天后土诀，药草迅速蓬勃生长，一如当年筑基时盛开的紫藤花。 应该够了。 毕竟，这药草的效果对妖兽而言，类似于猫薄荷对猫咪的作用。不出意外，望仙宗已经带着蝗虫，在赶来的路上了。 柳圣曦放出精神力，屏息凝神，果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翅膀挥动带来的声响，中间还掺杂着讨论： “奇了怪了，不是昨天才来过这里吗，我记得附近没有宗门的痕迹啊？” 一个低沉的男音嘀咕着。 “但是这群蝗虫经过炼兽堂研发培育液的浇灌，天生对气息敏感，师父说了，乾坤宗的气息特别，需要用这群蝗虫来探路。咱们再去看看吧！” 这个女声够耳熟，是个大熟人。 “清月师姐说得对，反正我们已经是第一了，万佛殿突然抢了炼兽堂的战果，荣升第二名。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光去报师姐的私人恩怨就好啦！” 好阴阳怪气的茶气女声，有意思。 “婉儿师妹说得也对，清月，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找炼兽堂问问清楚吧？乾坤宗的事情再往后放放？婉儿是许长老的关门弟子，如果事情真这么紧急，婉儿怎么会如此淡定？” 又一个男声提议，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暗示柳清月不对。 “你...！” 讨论逐渐有变成争执的迹象。 柳圣曦勾起嘴角，婉儿师妹？许长老的关门弟子？ 柳清月有亲师妹了？ 这在原书里，可是从来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原书里，柳清月才是许承志长老的关门弟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怎么会多一个弟子来瓜分关注呢？ 很快，一大片阴影从天降落，密密麻麻地扑闪着翅膀，丑陋扭曲的眼珠瞪出来，让人看了直泛恶心。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那片黑影降落在柳圣曦提前铺洒生长的药草上，几乎一瞬间，就把药草席卷而空。 但黑影后面的蝗虫们显然没有吃到，很不满意地往前挤压，于是那片黑影很明显的不受控制起来。 “嘘——” 尖锐的哨声传来，蝗虫们勉强平静了一些，但还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翅膀贴着翅膀的，让人平白生出一股恶心的感觉。 手拿哨子的女修从蝗虫黑影后走出，正是久违的柳清月。 柳清月面色不满地盯着蝗虫们，嘴里还不忘训斥着：“不听话？回头让师父把你们全烤了——” 训斥到一半，在看清蝗虫面前的人时，戛然而止。 “哟，便宜姐？” 柳圣曦孤身一人，站在蝗虫蔽日的黑影斜前方，那里恰好是光与暗的交界处。她嘴角上扬，抬起眉眼打了个颇有些不屑的招呼。 “柳！圣！曦！” 柳清月狠狠咬牙，一字一句地叫出眼前女修的名字，带着满满的恨意。 柳圣曦轻松地耸耸肩：“我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 “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柳清月一改之前见面必须放狠话的传统，上来就打。 不知道为什么，柳清月心里有一种预感，如果今天不能杀了眼前这个扫帚星，那以后自己恐怕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金丹初期？”柳圣曦轻松躲过，“你不行啊，便宜姐。” 你不行啊！ 你不行啊！ 你不行啊！ 四个字如魔音贯耳，把柳清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勾了起来，两把柳叶刀迅速飞出：“我不行？！！还不是因为你！！” 柳圣曦摇摇头，再次轻松躲过，还不忘接着嘲笑：“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技不如人~” 甚至尾音上扬，俏皮中带着些恶意的天真。 技不如人... 柳清月更愤怒了，但这话还真没错，至少现在，的确是打不过柳圣曦。 于是果断地回头摇人：“这就是乾坤宗的人，她是混入人界的妖修！师父下过命令，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其实并没有，师父好像更希望对方活着，半死不活也行。 但柳清月心里的预感越发强烈，这里看似只是金丹大比的一个普通赛场，但是如果不把柳圣曦就地斩杀，恐怕对自己的影响，比对师父的影响更严重！ 第172章 太拉胯了 柳清月盯着眼前仍然淡定的柳圣曦，愤怒、嫉妒、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争先恐后涌上心头。 好在眼下就柳圣曦一个人，而自己身后都是望仙宗的同门，这次一定要清扫祸根！ 如果不是筑基大比上的意外，望仙宗的领队修士本该是陈浩然师兄，现在换成了另一个不太熟悉的师兄。 但没关系，自己和领队修士也称得上熟络，都是同门，应该愿意帮自己的。 只要那个烦人精别开口，柳清月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将柳圣曦就地击杀！ 但总是事与愿违—— “师姐，许承志是咱俩的师父，又不是师兄的师父，你为什么老是要人家帮你做事呀？好像也没听说你给过人家什么报酬？ 再说了，师父走之前说了，叫咱俩一起行动，给你的唯一任务就是照顾我来着，可没说另外单独给你布置任务呢。” 名叫婉儿的女修嗓音清甜，却简直要把柳清月气炸，呵斥道：“付婉儿，闭嘴！” 柳圣曦诧异地抬起头，说实话，她还挺乐意看见柳清月吃瘪的。 此外，她还相当好奇，付婉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修，离原女主这么近，都没被原女主的自带光环给殃及？ 甚至听起来，柳清月隐隐有些被对方压制？毕竟，原书里许承志可没收这么个关门弟子。 眼前的付婉儿年纪不大，但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手里似乎还拎着袋不明妖兽的肉干，烟火气十足。看着不像是寻常修士，更像是娇养大的富家小姐。 “清月，你别这么凶婉儿，她初来乍到的，需要咱们多点耐心才是。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应该知道她的难处吧？再说了，你当初可比她麻烦多了...” 领队的修士眼看着付婉儿微微抿嘴，眼睛里隐约有泪光闪烁，连忙开口维护。 “就是就是，婉儿师妹对咱们都很关心，哪像有的人，光要好处不懂得付出...”有的弟子还小声附和着。 柳清月耳尖听见了，禁不住更加生气：“什么难处？！她不过是靠家族送钱进的师门，凭什么我要处处让着她？！” 这个烦人精进来就在持续作妖，抢了师父的关爱不说，还老是和自己作对！ 没想到付婉儿又一次开口绝杀：“可是...听说师兄师姐们都让着你呀？听说陈浩然师兄还因为你被没收了武器、被罚禁闭，现在都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呢...” 柳清月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但好歹还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今天清月恳请各位同门帮帮我，一起对付对面这个乾坤宗的女修。等回到宗门，我的师父，也就是许长老，定有重谢！ 当然，如果各位不愿意帮忙，那我恐怕要和咱们捕获的妖兽，一起跟对面拼个你死我活了！ 别忘了，我有师父的加强阵法，只有我活着，才能保护这个袋子，完成最终的结算！” 柳清月说着，威胁似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就是望仙宗此次金丹大比夺魁的关键，所有捕获的妖兽，都存在里面。 多亏了师父的加强阵法，自己作为袋子的看管人，才让同行都高看了自己几分。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近来万事不顺心，肯定是这个扫帚星还活着，挡了自己的运势！ 望仙宗的弟子互相看了几眼，乾坤宗？那就是许长老一直在悬赏想找出来的宗门？ 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帮帮忙。 柳圣曦抬眸，眼前的望仙宗弟子，似乎快要被说服，准备一起对付自己了？ 她开口问小丧：“柳清月怎么变得这么埋汰了，在宗门里说话也不管用了。我现在能动手嘎了吗？许承志会不会跑过来。” 小丧停顿了半天，这才犹犹豫豫地回答：“好像...大概...似乎...也许... 算了，我看不太出来。她现在身上的气息非常奇怪，很是有点混乱，灵气也特别凝滞，你随机应变吧。 倒是那个付婉儿，她身上有许承志的一记气息，如无必要，先别动她。” “...行。” 柳圣曦抬头，传话给陈浩然：“让墨玄门和万佛殿的朋友们都过来撑场子！” 陈浩然欲言又止：“那个...” “你就别来了，身份尴尬，在旁边望风吧，如果有其他宗门的人路过，及时告诉我。” “好嘞！”陈浩然喜气洋洋地摇人去了。 柳圣曦抬高音量：“无念佛子，出来吧，你要的第一名就在眼前了。” 石头后，一声阿弥陀佛传来，身着袈裟的佛子款款走出，朝望仙宗的弟子开口：“各位望仙宗的施主，得罪了。” “无念佛子？你和这个妖女搅和到了一起？”柳清月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帮手，只能率先开口，试图从道德上谴责对方。 但无念佛子不为所动，甚至在场的人都没看清楚佛子在做什么。 只知道下一秒，柳清月拿在手里的袋子，就到了无念佛子手中。 “你——！”柳清月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无念佛子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令牌上的排行榜并没有动静！ 随着袋子的移转，宗门积分应该改变才对呀，就像刚才拿走炼兽堂的袋子，相应的积分就转到了万佛殿的名下。 可现在望仙宗的令牌明明已经到了自己手上，排行和积分竟然都没有动静。 柳清月恢复了镇定：“你抢走也没用，那上面有我师父传授的阵法，袋子早就和我彻底绑定了，只有我能打开！” 无念佛子皱眉：“那就连你一起抓过来吧。” 右边袖子的袈裟一甩，延长至数米开外，瞬间就把柳清月抓了过来。 好家伙，无念佛子这行动力值得表扬，真是人狠话不多。 但柳圣曦觉得有些奇怪，原女主的金丹修为和作战意识就这水平？也太拉胯了吧？ 第173章 竟然拿到 此刻，望仙宗弟子终于决定拧成一股麻绳，至少，金丹大比的第一名可不能丢。 “无念佛子，你这是何意？我们这边人数众多，你那边就俩人，再加上佛门弟子也不多吧。 鉴于望仙宗和万佛殿过往的关系还算稳定，不如先把我们的人和东西放回来？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匀一些袋子里的妖兽给你，里面都是些死物，你想要多少？我们都好商量。这样前两名的分数不至于差得太远，你们的积分也能涨一些。” 领队的弟子尝试提出合理的建议，但无念佛子断然拒绝。 “抱歉，小僧此次，必须夺魁。” “谁说我们就俩人了？”柳圣曦也补充道。 话音刚落，墨玄门和佛门的弟子一齐从身后款款走出，双方的人数差距瞬间缩水。 望仙宗的弟子梗住，但还不忘互相安慰：“没事，我们还有炼兽堂的弟子！我这就联系他们！” 却没想到，柳圣曦摆摆手：“不用了，他们都投诚了。” 她一个抬手，所有的炼兽堂弟子都满脸菜色地蹲在面前，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同盟呢？” “望仙宗的各位，实在是形势所迫，反正我们只能听这个乾坤宗女修的...” 炼兽堂的弟子说完这话，就不愿意再开口，而是继续乖巧蹲成一排，站在对抗望仙宗的最前方。 突然对上三个宗门的弟子，这下望仙宗连人数优势也彻底没了。 望仙宗的弟子只好按捺不动，暂先紧张地盯着无念佛子的动作。 佛子双眼宛如古井无波，视线转向柳清月，盯得柳清月浑身发毛：“说吧，袋子怎么开。” 语气十分平静，场面相当和谐。 前提是，忽略掉悬挂在柳清月脖子上的那串佛珠。 佛珠光润，柳清月的脖子青筋凸起，甚至能看见颤动的血管。 毕竟，那佛珠是无念佛子的法宝，只要佛子一用力，佛珠锁紧，柳清月的脖颈就会当即被折断。 “无...无念佛子...有话好好说。我毕竟是许承志长老的弟子，我死了也就罢了，万一造成两宗交恶就不合适了。” 柳清月吊着一口气，连声音都不敢放大，只能低声求饶。心里想得则是另一码事情：凭什么，凭什么扫帚星永远有帮手？ 柳圣曦则是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念佛子的眼里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 也不知道万佛殿到底给无念佛子下了什么死命令，在金丹大比夺魁又有怎样的惊天好处。竟然能让佛门弟子直接摘下慈悲的面具，不顾两宗交恶的后果，也要威胁柳清月？ 事实上，从无念佛子的视角来看，在场所有的修士里，只有柳清月身后的道德光，最为惊人。 那道德光，是死气沉沉的黑色。 金色的道德光，是善举。 黑色的道德光，则是恶行。 柳清月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恶行黑光？而且那恶行黑光扭曲，分明不止一种？ 上一次有这种道德黑光的人，还是曾被整个修仙界通缉的邪修，杀人如麻，摧毁了人界数个小国，只为了完成一个不知名的实验。 无念佛子没有回应，只是佛珠将柳清月的脖子又缠紧了几分。 “咳...咳咳...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柳清月纤细白嫩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勒痕。 无念佛子这才微微松开佛珠，盯着柳清月满脸不情愿地朝着袋子双手掐诀。 瞬间有符咒一闪而过，柳清月的身影当即消失。 无念佛子立刻勒紧佛珠，却发现佛珠缠绕的，是付婉儿的脖颈。 “清月师姐...你怎么这样？？？”付婉儿被勒得喘不过气。 柳清月回到望仙宗弟子的队伍里，心里暗自庆幸。 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参赛之前斥巨资在富有四海交易行里，买下了镇店的符咒系列之一——交换符，又剪了根付婉儿的头发。 可以随机指定一个人，与自己交换位置。 眼下才能一举两得，既让自己成功脱身，又能让付婉儿那个烦人精吃些苦头。 “婉儿师妹，我不能当人质，毕竟只有我才能打开那个袋子。你就先委屈委屈吧！” 柳清月心情颇好地说着。 无念佛子皱眉，望仙宗真麻烦，都姓柳，怎么差别这么大。还是跟柳圣曦道友打交道舒服。 “既然打不开，那就烧了吧。” 柳圣曦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提议：“无念佛子，我记得你是火灵根？” 无念佛子眼底爬上一些惊讶，转而笑了：“柳道友所言极是。”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无念佛子指尖生莲，红色莲花中心绽开的，正是一朵火焰。 那火焰像是自己生了魂魄，迅速飞到袋子上。 不消片刻，袋子就彻底化为灰烬。 令牌上，望仙宗的积分瞬间清零，掉出排行榜。 望仙宗的弟子则是目瞪口呆，他们也曾拿其他宗门的袋子试验过，那袋子是经过修仙联盟加固过的，轻易不会损坏。 到底是什么火焰，竟然如此霸道？ 小丧开口了：“那是红莲业火！上古三大神火之一，虽然只是个小火苗，还需要再养养...佛门之人，竟然拿到了红莲业火...” 柳清月则是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完了，又办砸了... 第174章 铺天盖地 铺天盖地的蝗虫似乎也被这个火光吓到，整体往外挪了一些，回到熟悉的望仙宗弟子身边。 其中一只领头的蝗虫，试探性地咬住一个修士的胳膊。 这一咬，就一发不可收拾。 尝到了修士血肉的味道，被培育液激发野性的蝗虫们，铺天盖地追着望仙宗的弟子跑。 为了避免蝗虫尖锐的锯齿伤到，望仙宗的弟子四散后退，伸手扑打击杀蝗虫。虽然不算特别疼痛，但是浑身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实在是扰人心神。 “清月师妹，你管管这些虫子啊！咱们这里，只有你能控制他们！” “知道了！现在想起来我了...” 柳清月有些不耐烦地应付了几句，反正修士也没那么容易死，于是故意拖延了一小会儿，看着望仙宗的弟子们在蝗虫群里四处逃窜。 尤其是被无念佛子放开的付婉儿，刚跑回队伍里，身边就聚集了大量的蝗虫。 直到付婉儿的身影被蝗虫淹没，柳清月这才吹起哨声。 蝗虫不为所动。 她又猛吹了好几次，只觉得自己都快吹断气了，才堪堪止住蝗虫的动作。 柳清月这才放松似的呼出一口气，还好，还能控制得住。 然而下一秒，又一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交换符的亮光一闪而过，柳清月被亮光激得睁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睁开，立刻就对上丑陋的蝗虫，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肢体。 那是付婉儿本该在的地方！ 柳清月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尖叫着扑打着蝗虫，但还是被不少蝗虫伤到，浑身都是尖锐的细密伤口。 望仙宗的弟子都被蝗虫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也没人能帮帮她。 付婉儿则来到了柳清月原本的位置，身边一个蝗虫都没有，指尖是交换符的余烬，面带嘲讽道：“可拉倒吧。现在袋子没了，你在哪儿都行。” 柳清月余光瞥到熟悉的符咒，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 交易行说了那是镇店之宝啊，今年一共就产出了三张，全都被自己买走了，付婉儿怎么也有？ “哦？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有人家的镇店之宝？” 付婉儿漫不经心地坐在石头上，单手托腮：“因为店是我家的咯。” 柳清月瞳孔大张，富有四海交易行，修仙界规模最大、产业链最多的交易行，正是付家的产业！修仙界巨富之家！ 付婉儿的付，竟然是付家的付！付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本以为是花钱买进来的又一个纨绔，竟有如此背景？ “哎呀，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知道也正常，当时师父的收徒典礼，好像只有你收到请帖却推脱不去呢。” 付婉儿说着，还不忘瞥了眼自己手上那袋妖兽肉干，完全忽略了肉干和自己手上金雕玉琢的镯子们有多不搭。 此时柳清月已经顾不上回答了，这里的蝗虫实在太多，又经过培育液的增强，比普通的蝗虫难缠太多。 哪怕是拼命吹起口哨，蝗虫妖兽们，都已经不听哨声的指挥了。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柳圣曦解决了一大问题，替无念佛子夺得了第一名，眼下正闲着看戏呢。 柳圣曦的身后，万佛殿的佛子们紧张地围成一圈，准备躲避蝗虫妖兽那铺天盖地的袭击，却惊诧地发现，哪怕连一只蝗虫都没飞过来，全围在望仙宗那儿了。 “这...妖兽反噬了么？”无念佛子有些惊异地推测着。 兽类本就习性不稳，哪怕被收服了，也有一定反噬的可能，转而攻击最开始圈养自己的主人。 “没什么，你们都是我罩着的，妖兽不敢过来。”柳圣曦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万佛殿的弟子们离开：“你们该干嘛干嘛，评奖颁奖的时候见。” 无念佛子脸上的桃花眼绽开，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柳道友，那我们暂先别过，期待你在评选时的大动作。我们万佛殿，会全力支持你。” 说罢，就带着同门离去了。 “哎呀，忘记问夺魁到底有什么好的了...” 柳圣曦嘟囔着，视线移到蝗虫堆里的柳清月，对方的背后，有一些她撒上去的粉末，像是被随意碾碎的药草，正是蝗虫的最爱。 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是付婉儿率先过来搭话： “这次金丹大比夺魁的最大诱惑，是无妄秘境。那是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进去的秘境，三百年才出现一次，里面留存了无数的机缘。 最重要的是，这个秘境的存活率，非常高，成功出来的修士们，十有八九，都能在百年之内，晋升元婴。 修仙联盟放出话来，他们已经找到了秘境入口，作为本次大比的奖励之一。 可惜，只有在金丹大比中夺魁的宗门参赛弟子，以及一小部分表现突出的弟子，才可以进去。万佛殿的元婴修士有些断层，恐怕是想送一批金丹弟子前去突破。” 说罢，还递过来一条兽肉干：“你就是柳圣曦道友吧？久仰大名！” 柳圣曦接过兽肉干，点点头：“正是。” 付婉儿不再寒暄，单刀直入：“我从师父和师姐那儿听过你的故事，非常佩服。我们来做个交易。” 柳圣曦也来了兴趣：“交易？ 你是许承志的徒弟、柳清月的师妹，听起来颇受许承志的喜爱和关注，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师徒二人的恩怨，凭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和你交易？” 付婉儿颔首，神色相当严肃：“就凭许承志想杀了我。” 啊？ 柳圣曦讶然，这倒是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回答。 付婉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我对恶意的直觉向来很准，许承志说要收我为徒的那一天，我就直觉他最终目的是想杀我。 付家的继承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能活到今天，多亏了直觉。” 付婉儿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柳圣曦霎时对这个表里不一的修士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想要如何交易？” 第175章 简单交易 付婉儿指着被越来越多蝗虫围困的柳清月，言语里满是自信： “用柳清月做诱饵，我们两人在无妄秘境联手，引出许承志，一举击杀。” 就这？ 柳圣曦满脸问号，这个计划，无论怎么听，都到处是漏洞啊。 首先，如何能保证计划涉及的四个人都进入无妄秘境。比如自己根本就没参赛，再比如许承志的修为可远远不止金丹，这话说的秘境像是个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其次，为什么用柳清月做诱饵，就一定能引出许承志？她还记得之前柳清月数次濒危，都没能引出许承志。 最后，许承志是一宗长老，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两个金丹期修士一举击杀？ 柳圣曦抬眸，她在等一个解释。 果然，付婉儿掏出两块泛着流光的翡翠石块： “无妄秘境的确是刚出现的，本来无需入场券，只是作为金丹大比的奖赏之一，总得有人去提前探路，守好门口，这才有了入场券。 富有四海交易行凭借内部资源，提前拿到两份入场券，本想用作人情往来，但全都被我拦截了。 这两份入场券里面，已经布好互相吸引的短咒，你我各持一份，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入，即可迅速找到对方。” 柳圣曦接过其中一份玉石入场券，心里思忖： 看来无论在哪儿，但凡摆出来任凭采购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顶尖玩意儿。 真正好的东西，在进入市场之前，就被决定了去向。 付婉儿接着掏出一个黑底镶金丝的长方形薄片，看着有点像请帖：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这是我富有四海交易行的顶级折扣卡，这种折扣卡，在整个修仙界不超过十张，转让和借用无效。 你往里面注入灵气即可开卡，终生有效。持卡人无论来买还是来卖，都能享受最低折扣，并且会有专门的接待服务，在交易行下属的内购会也有最高待遇。” 柳圣曦接过卡，下意识地，突然想到墨玄山谷那生意奇好的夜市，脱口而出：“你去过墨玄夜市吗？” 付婉儿愣了一下，点头：“去过，我们应该参考了同一个经营指导的意见。” 接着继续解释：“至于诱饵...你相信我，诱饵一定能引出许承志。” 付婉儿侧脸看向一边，柳清月似乎是被蝗虫不停地攻击，导致失血过多昏厥了。 “因为...我故意丢了个东西。” “丢东西？” “没错，我把许承志给我的保命符弄丢了，准确来说，是故意在宗门里弄丢的，丢到了柳清月的门口。 我一进望仙宗的宗门，许承志就给了我一个保命符，这是所有同门都知道的事情。 其实柳清月之前也有过，但她似乎在外出历练时用掉了，再想求许承志给一份的时候，被拒绝了。 所以她应该早就觊觎我的这个保命符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的保命符里，有魂引。符咒点燃的那一刻，许承志会感受到魂魄牵引，必然会赶来查看我的情况。 现在保命符到了她的手上，她遇到危险时定然会点燃，届时许承志大概率会出现。 至于修为高深的许承志，如何能进入金丹修士专属的秘境。那就得看你在金丹大比评选颁奖上的行动了，圣女曦。 或者我该叫你，曦皇？” 柳圣曦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付婉儿，视线移转到付婉儿手里的妖兽肉干，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咬了一口刚才接过来的肉干，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你认识升卿？和天上妖间有生意往来？” 付婉儿点点头：“不错。这是天上妖间的特产，你在入住时应该吃到过。 富有四海和妖界的确有生意往来，还多亏了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阵法，但只能传死物，不能传活物，所以得以保留。后续你在妖界的分成，还得靠阵法转送过来。 说回交易，你只要想办法让许承志的境界跌落金丹，我会收集各类法宝符咒，届时我们两人联手，再加上你和万佛殿达成的同盟，一定可以斩杀他！” 柳圣曦点点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计划雏形，她的小想法，即将变成大动作。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许承志为什么收你为徒？” 付婉儿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郁之色，“不知道，当时我正跟着爹娘在账房里学习对账，他突然出现，也不知道跟我爹娘说了什么，我就被送走了。 我在家族享有的权力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被禁止回家。等杀了他，我自然会回去找爹娘问个清楚。” 柳圣曦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柳清月：“成交，诱饵就留给你了。” 在漫天蝗虫的掩映下，两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殊不知这场交易，彻底改变了修仙界的未来。 “小师妹！”郝芳菲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后面跟着陈浩然，不见胥正知的身影。 “太好了，浩然说你刚才一直没理她，吓死我们了。正知道友被墨玄门的弟子带回家了，好像是因为胥掌门病重...” 柳圣曦扬起笑脸，正打算说话，就看到郝芳菲和陈浩然面色有异。 她回头，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最先听到的是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哎呀，原来剑鸣宗的修士都这么威武高大呢。” “咳咳...合欢宗的道友，请克制一下。”其中一个男修的声音颇有些无奈，毕竟，有一只柔弱白嫩的纤手，正抚上自己的胸膛。 “克制？为什么要克制？金丹大比就要结束了，你我很快就不再是竞争关系。说起来，还得多谢你刚才救了我们呢，望仙宗的人真是疯了，放那么一大群丑虫子。” 女修抱怨着，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含了蜜糖，带着些几不可闻的气声。 “是吗？如果你的另一只手，离我腰上的储物袋远点，这话就更可信了。” 男修叹了口气，接着说：“秦可妙道友，虽然我是领队，但剑鸣宗的妖兽袋子真不在我这儿。” 秦可妙双手顿住，猛地抽回：“不早说，浪费我宝贵人生的三十秒，还得找个地方洗手。臭男人，烦死了。” 第176章 瞒不过你 柳圣曦眉眼一抬，哟吼，有戏看。 合欢宗的女修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几人。 秦可妙手一松，放开剑修，只用余光施舍了这边一个眼神，就准备离开。 陈浩然往前迈一步，出声叫住：“妙妙...” “别这么叫我！”秦可妙蹙眉呵斥，接着才说：“失踪就算了，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你二叔找你好久了，前几天居然还找去我那里。 简直搞笑，我怎么会知道你去哪儿了？难道我要每天围着你转吗？ 对了，你刚才叫住我，是要干嘛？” 陈浩然脸上满是失落之色，苦笑着回答：“没什么。这个给你。” 说着，递过去一个陶土质地、还泛着亮光的东西。 秦可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接过去一看，顿时讶然：“...这是...摄心埙？师姐为了救我，在筑基大比上交给炼兽堂弟子的法器？！怎么会在你这儿？” 陈浩然努力挤出来笑脸：“抢过来的，带回去还给你师姐吧，你师姐是真心对你好。另外...此前咱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是我太过年轻气盛...” 秦可妙的眉头拧成一团：“咱俩？咱俩有过什么事情吗？不就是从小认识？” 随即认真道谢：“多谢你抢回摄心埙，这算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罢了。”陈浩然叹了口气：“没事，你回去吧。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行。对了，你家的事情似乎有些进展，快去找你二叔吧，他担忧许久了。还有望仙宗，你师父也找你好久了。” 秦可妙说罢，挥手告辞。 柳圣曦目送合欢宗与剑鸣宗的弟子纷纷离开。 转头就看见陈浩然面色晦暗，像是吃了一大盆苦瓜。 毕竟和自己签了主仆契约，多少还是关心下，于是柳圣曦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伤感。”陈浩然摇摇头，紧接着认真道别： “二叔和我，是陈家唯二剩下的人了。我们各有安排，互相约定过，如果不是陈家灭族的事情有所进展，就绝对不联系。他到处找我，绝不是因为我的失踪，我得回去看看。 我能不能离开——” 话音未落，柳圣曦颔首打断：“去吧。” “啊？” 陈浩然似乎没想到柳圣曦这么快就同意了，不由得狐疑：“你不拦着我？” “我拦你干嘛？现在咱们都回修仙界了，俗话说得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难道你还想跟着我去乾坤宗做客吗？”柳圣曦无语地反问。 陈浩然眼眶微红，自从陈家灭族，自己感受到的都是冷眼，顶多有一些话语上的关怀。 而柳圣曦，虽然对自己很不客气，但实打实地帮了自己不少。 “你对我放心，我却不能真就这么走了。”陈浩然下定决定，眼神坚毅地起誓： “我陈浩然在此对天道立誓，不会透露与柳圣曦相关的任何消息。如有违背，修为不得存进，心魔缠体直至身陨。” 天边一道光晕闪过，誓成。 陈浩然立誓后转身离开，柳圣曦诧异地看着，叫住了对方： “等等。” 身影顿住。 “别忘了还钱。” 身影一个踉跄，没好气地嚷嚷了句：“知道啦！” 接着就像是怕催账一样，加速溜走。 “五师姐，就剩咱俩了呢。”柳圣曦揽住郝芳菲的手臂，如是说道。 “是啊小师妹，该回家了。”郝芳菲摸了摸柳圣曦的头，小师妹比刚进入宗门时，个头更高了一些。 日头已经西斜，金丹大比即将结束。 而金丹大比的评选颁奖，次日才会开始。 两人往墨玄门之前的大本营走去，乾坤宗的牌匾就在那附近。 “但是现在回去，会不会被其他宗门注意到呀？”柳圣曦有些忧虑地问道。 “不会的，我们直接走进乾坤宗，在别人看来，就是走进山洞又消失了而已。别看乾坤宗的牌匾是纸糊的，实际上那上面画着护宗大阵，能拦截想要混进来的外人。” 郝芳菲解释道，牵起柳圣曦的手，正要跨进宗门。 柳圣曦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有一股气息跟着自己！ 难道是想要趁机混进乾坤宗？ “谁？！出来！”柳圣曦怒喝一声，手里迅速握住七星化龙鞭，朝那股气息所在处甩过去。 那个气息的主人发出一声略显低沉的惊呼，显出形来。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修士，修身但不紧绷的劲装黑衣下，是膨起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难道...是传言出没在附近的那个所谓邪修？！ 但修士的脸庞隐藏在面罩之下，看不出来是谁，只能借着落日的余晖，瞥见其周身与空气接触的地方，泛着青黑乌幽的气息。 似乎与这里的空气互相排斥。 柳圣曦觉得那气息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对了！是在妖界的圣地里！ 这是独属于魔的气息！ 根本就不是什么邪修，是魔修才对！ 如果这个修士真的来自乾坤宗，那到底是二师兄还是三师兄，又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堕魔了？！ 柳圣曦眉目紧皱，身边的郝芳菲却向前小跑几步，迅速朝那个魔修奔去。 魔修似乎被这一反应惊到，下意识地后退。 但郝芳菲跑得更快一些，直接扑倒那魔修的怀里，眼里带着不敢置信，嘴里喃喃道： “莫灵！！！” 莫灵？ 那魔修是四师姐单于莫灵？？？ 四师姐不是出去历练了吗，而且经过自己的提示，应该还平安活着才对。 等等，的确是平安活着，但是...堕魔了？ 柳圣曦瞳孔大睁地看向魔修。 那魔修有些愕然，片刻后才揭掉自己的面具，朝柳圣曦挥了挥手：“真是的...这样都瞒不过你们。” 第177章 那又何妨 柳圣曦看着魔修缓缓摘下面具，那面具之下，正是单于莫灵的脸庞。 原来传言中的乾坤宗弟子不是邪修，也不是男修，而是四师姐！ 也难怪那些人会误认。 四师姐强于锻体，身手不凡，又英姿挺拔，藏在这身衣服和面具下，任谁也猜不到，里面竟然是一个女修！ 单于莫灵声音低沉地开口说道：“我本来只是想在外面看着，目送你们二人平安回去就好。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四师姐，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吧？”柳圣曦打断道：“我们正要回乾坤宗。你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回去呢？” 单于莫灵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阴郁，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因为...我试过了。没用的。” “嗯？”柳圣曦和郝芳菲不解地反问：“没用？” “我试过了，我回不去。乾坤宗的牌匾上有着护宗大阵，堕魔的我，作为曾经的乾坤宗弟子，虽然能看到牌匾，但怎么都跨不过那个台阶。 换句话说，我恐怕是被变相地逐出师门了。” 单于莫灵说罢，无奈道：“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会想办法找到其他的魔族弟子，想办法去往传说中的魔界。这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柳圣曦一时也哑然，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四师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传言说，你杀了好多人，这是真的吗？” 单于莫灵的眼眶开始泛红，有些哽咽地咬着牙说：“是真的，但我不后悔，他们该死！那群人渣，仗着自己还有灵力，就做出那种事情，还想拉拢我。 呸！我才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尤其是亲眼见到他们的禽兽恶行后，任谁也不会放过他们！” 柳圣曦眉头紧蹙，果然有内情。 于是追问道：“四师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于莫灵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三人的颅内同时想起：“说来话长，那不如进来说说吧，为师也替你出出主意。” “师父？！”三人纷纷对视了一眼。 单于莫灵沮丧地低下头，“师父？你能听到吗？我现在是...魔修，没资格回乾坤宗了。” “四徒儿，你还是这么倔强，和当年被为师找到时的性子，简直没有半分区别。”那声音颇有些无奈地轻笑：“我刚才修改了一下护宗大阵，你再试试进来？” 单于莫灵闻言，试探性地往前几步，顿时眼前景象焕然一新。 飞沙走石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绿色。 这才是乾坤宗，是熟悉的、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的乾坤宗。 “我真的...进来了！”单于莫灵激动地捂住脸，几乎要落下泪来。 柳圣曦和郝芳菲也紧跟着进来了，三人直奔师父的山头。 “师父师父，护宗大阵原来是可以随便修改的吗？之前四师姐想进来，说是被拦住了。”柳圣曦好奇地发问，盯着眼前的背影。 那背影是师父没错，但为什么，不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徒弟呢？ 她明明记得，之前她和大师兄外出游历回来时，师父第一时间就迎上来夸赞。 道隐真人的身影虚晃了一下，回答道：“可以修改，之前是为师疏忽，没有注意到四徒儿回来，刚才你们在乾坤宗的门口讨论，我这才修改阵法。 莫灵徒儿，你记得，宗门是你永远的后盾，不存在堕魔就被逐出师门的情况。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有违道义的事情，那也是由宗门来处理，而不是由其他人来定夺。 更何况，你虽然成了魔修，但别忘了，三千大道，只要有心，道道都可通仙路。 从普通修士变成了魔修，莫灵徒儿，你的道，变成了什么？” 郝芳菲悄悄给柳圣曦传音解释：“小师妹，虽然说是三千大道，但真正想要飞升，还需要坚定自己的道，才能生出道心。 而且道心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旦有了，就代表此人性格坚毅、心智意于常人，后续飞升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一般修士从引气入体开始修炼，直至元婴期，才能确认自己最终想要选择的道，从而觉醒道心，四师姐她却是金丹期就觉醒了。 说来惭愧，咱们宗门好像只有四师姐觉醒了道心...只是眼下她的道变了，不知道她的道心，是否还在。” 柳圣曦诧异地听着，还真有道心这种玄乎又玄的东西？ 说实话，她还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道，大概是最普通的，灵气入体一步一个脚印修炼道？ 单于莫灵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师父，我的道的确变了。 从前，是公平道，我天生灵脉有异，不能修炼，但仍然坚持锻体，想要尽己所能，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公平罢了。 但后来，我外出历练才知道，这世间的不公平事情太多，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真让所见的事事都公平。更何况有时候，迟来的公平，难平恨意。 所以现在，是杀戮道。我要杀尽该死之人，才能平息无辜亡者的冤魂。” 说到这里，单于莫灵诚恳地拜倒在地，“师父，我知道这不是修仙界能容忍的道，所以才会堕魔。但是师父，我问心无愧。” 前方道隐真人的身影又摇晃了一下：“好！要的就是你这句，问心无愧。你尽管去做吧，乾坤宗近来名声在外，再多一个恶名，又何妨。” 柳圣曦听到这里，赶紧插嘴：“师父！我明天就可以洗清乾坤宗的骂名了！” 第178章 听错了吗 柳圣曦把自己从筑基大比失踪，在妖界历险称皇，一回来就碰到金丹大比的赛场，这一系列经历都粗略讲述了一遍，顺便讲述了一下自己打算如何。， 郝芳菲听得与有荣焉，哪怕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也基本都在场，但再次听来，仍然觉得一路以来的进展不可思议，简直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 单于莫灵则是目瞪口呆，眼神复杂地看向柳圣曦：“小师妹，你一共才出门历练两次，每次都这么精彩刺激，要不是我准备去魔界了，还真想跟你一起出去试试。” 道隐真人的身影则是沉默不语，半晌，才声音沉稳地开口：“小徒儿果真不一般，这机缘造化给别人，怕也是承受不来。 明天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吧，金丹大比的评选颁奖地点就在赛场入口，我的神识打开到最远，足以覆盖到那里。 届时无论你们如何行动，为师会替你们兜底。” 柳圣曦顿觉惊喜，但随后又隐约觉得不对。因为直到现在，师父的身影还是没有转过来。 于是她犹疑着试探问道：“多谢师父，但是您为什么要用虚影分体来和我们对话呢？” 她刚才仔细观察了半天，虽然屋内光线不如外面，但她记得许承志的虚影分体，还见过妖王的分体，所以基本确认眼前的师父并非真身，而是一个虚影分体。 若是虚影分体也就罢了，为何甚至不愿意转过来，面对自己？ 道隐真人：“小徒儿敏锐依旧，为师的真身正在闭关修炼的关键期，不方便出来，所以才用虚影分体和你们相见。 如果这次闭关顺利，为师出来后，就可以飞升了。 你大师兄也到了晋级的关键时刻，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突破，届时他会代替我管理宗门一应事物。 好在宗门弟子不多，资源也算得上丰富，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师父？！”柳圣曦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 飞升？ 修仙界近百年来无人飞升，师父怎么会突然决定飞升？宗门弟子也都还没有聚齐，师父就要离开了吗？ 柳圣曦倒是比俩个师姐的心态更稳定一些，因为她知道，原书里面提到过，姜道隐本就该飞升，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时间点提前了而已。 “没错，时候到了，就该飞升了。 飞升那日，你们能回来的，一定要回来。” 道隐真人这么说着，先是扬起来右手，空中瞬间掉落一本皮质搭扣的书和一叠符咒： “这是魔修的入门功法，你先用着，等去了魔界再找适合自己的进阶功法。 莫灵徒儿，其实转成魔修，对你的修炼倒是件好事。 你的灵根自小断绝，吸收的灵气有限，不能进一步修炼。转成魔修，或许还有持续修炼的转机。 这个是隐匿气息的符咒，你稍作修饰，转换容貌，再带上这叠符咒，至少三个月之内，不会有被任何人看出。” 单于莫灵稳稳地接住书和符咒，眼里满是惊喜，本以为自己要去魔界才能找到功法，没想到师父这里就有。 “多谢师父，但是关于堕魔的经历，现在在此处说出来，恐怕会扰乱两位师妹的心智。徒儿刚从那地狱一般的地方逃出来，想先独自消化两天，待心境稳固，再说出来。” “无妨，那就过两日再说。” 道隐真人接着又抛出一串门牌，“这是乾坤宗藏书阁的门牌，我近段日子还得继续闭关，就不陪你们去了，有需要的内容，自行去里面找就行。” 柳圣曦顺手接过门牌，一眼就看到很多张花花绿绿的字符，好奇地问道：“师父，怎么这么多呀？咱们的藏书阁，莫非有很多个房间？” 道隐真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略显狡黠：“是，但也不是，你们有空试试就知道了。” 接着话头一转：“芳菲徒儿，你这次历练，应该也收获不小？为师在你离开前算过一卦，应是化险为夷。” 郝芳菲颔首称是：“是的，损害了心头法宝，但好在情劫已过，重新再来就是，心境轻松了不少。至于本命法宝，没了就没了吧。” 柳圣曦听到这话，掏出被墨玄门弟子围攻时用过的，鸯枝上的那朵花。 虽然紧急用过一次，但是花朵依旧新鲜，甚至从花的中心隐隐看去，花蕊嫩芽都长大了一些。 柳圣曦将这朵花递给郝芳菲：“五师姐，师父给了我一本土系修炼功法，有回春丹功效，我在妖界闲暇时试了试，似乎对这朵花也有用。但只能维持这一朵，恐怕不能再生出鸳鸯枝来。” 郝芳菲惊喜地接过：“小师妹，你也太棒了吧！这就够了，鸳鸯枝本来就攻击力不高，能留下这一朵用作替身，已经是意外之喜啦！” 一番叮嘱后，道隐真人的分体背影消失，没人能看到，姜道隐一直藏起来的正面脸庞乌青，眼下和嘴角都渗出鲜血。 “四师姐、五师姐，现在还早，我去藏书阁看一眼哦。你们要一起吗？” 柳圣曦盯着自己手里五颜六色的门牌，出口询问。 两位师姐飞快地摇头后退：“不了小师妹，我俩都最讨厌看书了，当初晋级金丹的时候，师父就给过我们门牌，我们至今都没去过。 这些门牌你自己留下就好，师姐眼下也没什么需要查询的内容，就不陪你了。” 看着飞一般跑走的师姐，柳圣曦挠挠头，随意抽出一个图案看起来相当祥和的门牌，往其中注入灵力。 顿时天旋地转，狂风大作，柳圣曦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成山的书架包围了。 宗门藏书还挺多的嘛，柳圣曦一本本看过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些书，怎么都是佛经？ 乾坤宗有信佛的弟子吗？ 书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对话。 “刚才书架后面似乎有动静，是其他人进来了么？”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率先开口。 “怎么可能？这可是万佛殿级别最高的佛经架！要不是师弟你在金丹大比中表现突出，现在都没机会来这儿呢。”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对呀，无念师弟，你是不是金丹大比太过惊险，心里一直紧绷着，所以听错啦？” 第179章 穷凶极恶 柳圣曦在这边的书架后面，刚打开一本佛经，就听到旁边传来未曾预料到的对话。 顿时惊讶地捂住嘴，原地屏息闭气，不再泄露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回事？ 自己进的是宗门的藏书阁，怎么现在到了万佛殿？ 无念佛子也在？ 那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否则自己刚和人家结盟，转瞬就跑到人家级别最高的佛经架这里，岂不是显得自己 强烈的直觉袭来，她立刻掏出过来时的门牌，迅速注入灵力。 又是熟悉的天旋地转，好在没再狂风大作，引人注意。 离开之前，那边的对话传来： “不行，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各位师兄，你们在此继续，我去看看。”无念佛子警觉地开口。 “哎...去吧师弟，你这性子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事情都要确定了才放心。但是记得快点回来啊，那边的佛经有些偏门，待久了影响佛性。 再说了，咱们的阅读时间有限，确认没问题就赶紧回来，别在那边耽误时间。” 其他的弟子不再阻拦，只是叮嘱着。 无念佛子点点头，视线挪到传出动静的佛经架子面前，上下打量着。 一切如常，跟其他的书架没有半分不同。 等等，无念佛子的眼神定住，停留在一排书架上。 书架上的佛经排列稍显疏松，主要是因为最挨着左边墙壁的地方，有个本该放书的地方，变成了空格。 那里...是原本就空着的吗？ 无念佛子闭目深吸，伸手触碰书架上的空格，嘴里缓缓念出一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如果柳圣曦在场，肯定会发现，这是梵音妙像的招数！ 原来不仅可以用在人身上，还能用在物品身上！ 不消片刻，无念佛子双眼猛地睁开。 “果然有人来过这里！” 但让佛子震惊的是，自己只能感受到一个人形，竟然看不到那人的具体面容。 “噗——” 无念佛子正要仔细追溯时，噗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佛子抹去面前书架上的鲜血，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竟然被反噬了？ 梵音妙像能具现过去，具现内心，此刻竟然具现不了最简单的、人的外表？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个人修为高深，熟知万佛殿的构造，足以穿过层层阻碍，来到这最高保密规格的尘佛经架子前。 要么，那个人体质特殊，恰好能够克制、甚至反噬自己的梵音妙像！ 能够克制自己梵音妙像的人，不算太多，但也有一些。比如，刚在金丹大比上和自己结成同盟的，乾坤宗柳圣曦。 会是她么？ 以前还只是破解，现在已经强到能够反噬了？ 无念佛子吐出一口气，平复了稍显紊乱的气息，回到原本的佛经架处。 “各位师兄，我看过了，没有异样。时间宝贵，我们继续研习阅读吧。” 无念佛子此刻想的什么，柳圣曦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是盯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无语。 自己走的时候手里正打开一本佛经，走得太久，佛经也跟着一起回乾坤宗了，恐怕还得找个时间还回去。 柳圣曦无奈地摇摇头，把佛经塞进储物手链里，抬头看向天边的一抹鱼肚白。 等等，鱼肚白？ 柳圣曦抬眸，霎时察觉到不对劲，怎么这就日出了？ 她在万佛殿的佛经架子旁边，最多也就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回来时应该月上梢头才对，怎么都早上了。 柳圣曦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那叠乾坤宗藏书阁的门牌。 花花绿绿的门牌里，自己刚用过的那张，上面浮现出三个字： 万佛殿。 紧接着下面又浮现出几行小字： 匹配程度，七成。 流速比，一比七。 柳圣曦眉头紧锁，稍加思索后，拿出其他门牌。 其他门牌倒是没什么变化，应该是自己去过后的才会发生变化、浮现出字迹？ 可惜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师父也叮嘱过闭关时如无要事别去打扰。眼下得去金丹大比搞事情了，回头再实验吧。 柳圣曦回到自己的山头，简单整理了一番此次历练的成果，没一会儿，就收到了郝芳菲的传讯。 “小师妹，我在宗门门口的石碑旁边等你。” 该出发了。 柳圣曦和郝芳菲一齐前行，前往金丹大比评选颁奖的地点。 果然不远，就在金丹大比赛场的入口处，没有受到荼毒，目前还是一片绿意。 入口处高悬一条横幅，上书四个大字： 金丹庆典。 时候还早，但人已经熙熙攘攘地来了不少。修士们热热闹闹地欢坐一堂。 柳圣曦一眼就看见望仙宗的位置，在很靠前的地方。 所有参赛宗门落座后，金丹庆典就正式开始了。 柳圣曦和郝芳菲藏匿在旁观区，身边都是没能参赛的宗门。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金丹大比的赛况可精彩了！” “听说了听说了！本来望仙宗稳居第一、炼兽堂稳居第二，结果在大比的最后几个时辰，纷纷落败，连个排名都没捞着！” “万佛殿可是发了狠了，直接就冲上了第一名！听说是那个无念佛子带着同门把前两名给洗劫了，真是面慈但手快。” “要说那炼兽堂也真是倒了大霉，筑基大比碰到妖修屠杀，金丹大比又被洗劫一空，听说又是被乾坤宗的给盯上了！ 不过也要我说啊，他们对无辜的灵兽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倒霉也是正常的。” “但是不知道乾坤宗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之前出了妖修，听说前段日子又出了邪修。太吓人了，肯定都是穷凶极恶、满脸横肉的屠夫样子！ 以后遇到乾坤宗的弟子，可得绕远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灭门了。” 柳圣曦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伸手戳了戳刚才说要躲远点的修士：“喂，我们看起来穷凶极恶、满脸横肉吗？” 那个修士转身，发现是两个面善貌美的女修，于是不明所以地回答：“两位别开玩笑了，这么貌美，应该是合欢宗的？” 柳圣曦冷笑一声，抬起自己的袖子，着重展示袖口处的三个大字，乾坤宗。 第180章 疯狗咬人 柳圣曦没说话，但那几个修士的脸倒是慢腾腾地涨红了。 毕竟，在背后嚼人家舌根，结果被正主抓个正着，这换谁都得尴尬一会。 “这...这个...原来两位就是乾坤宗的弟子啊，看来传言也不尽是真的嘛。” 那几个修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来这句话。 柳圣曦冷哼：“除了望仙宗，还有谁说过乾坤宗的不好吗？修仙联盟下过通缉令吗？恐怕都没有吧？” 她笃定乾坤宗还没有变成众矢之的，只是望仙宗在疯狗咬人罢了。 那几个修士回想了一会儿，意识到不对。 诶，好像还真没有？ 迄今为止，都是望仙宗咬得最狠，其他宗门都没有表态要求追踪乾坤宗及其弟子，甚至墨玄门从始至终都强调，乾坤宗弟子是其座上宾。 “这个...的确都没有。” 那几个修士更加尴尬了，偏偏大家都只是单独来看戏的散修，路上碰到了所以坐在一起，修为恐怕也比不上眼前的两个女修。 其中一个修士自觉失礼，决定诚恳地道歉：“抱歉，是我们多嘴唐突了——” 道歉到一半，却被最开始多嘴嫌弃乾坤宗的修士打断，那修士一直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柳圣曦的脸，这会儿才开口： “我说得也没错嘛...当初筑基大比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你变成人身蛇尾的半妖样子，那可是在场所有人都见过的事实！ 至于你的师姐，好像就是旁边这位？在炼兽堂的院子里找出来她的本命法宝，炼兽堂的消失肯定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我认识一个望仙宗的朋友，说金丹大比上你把炼兽堂的弟子全都控制住了，这也是望仙宗参赛弟子都看到的！ 怎么样，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边说边一脸自信地瞪着柳圣曦，深觉自己的话语逻辑通顺，有理有据。 完全不顾旁边一左一右的修士，扯着自己的袖子，试图让自己闭嘴。 柳圣曦轻笑了两声：“没错，你说得都没错。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那修士原本是在凡人界习武的，向来口直心快，但此刻反应过来已经有点后悔，似乎不该逞一时之能。 “可惜你只是个散修，没有宗门可以供我们去灭，我建议你收拾收拾，回去准备给你的亲朋好友收尸吧。毕竟，按你说的，乾坤宗弟子，就喜欢灭人满门呢。” 柳圣曦如是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里若有若无的杀意溢出。 那几个修士惊恐地往后缩了几步，想要开口求救，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们帮我做件事情，我就放过你们，还有你们的满门。放心，不会牵连无辜，也不会伤及任何人的性命。”柳圣曦敲了敲三个修士的脑袋，接着强调： “不然的话，我就让你们再也开不了口。” 那几个修士眼里满是惊恐，连连点头。 柳圣曦这才收回侵入他们脉络里的灵气，随着自己修为的高涨，皇天后土诀也用得越发熟练了，进可替他人治病，退可暂时堵塞他人穴位。 还好这几个散修的修为不高，要是他们再坚持会儿，恐怕这招就要失效了。 几个散修总算能说话了，“您说什么都行，我们听您吩咐！” 柳圣曦点点头：“待会儿轮到望仙宗上台的时候，你们听我指令，到时候帮我喊几句话就行。不喊的话，就等着下辈子再开口吧。” 散修连连称是，直到柳圣曦说清楚那几句话的内容，散修们的眼睛瞪大，怯怯苦笑着应下了。 安排好这几个人，柳圣曦和郝芳菲也挑了个位置坐下。 此刻庆典的开头讲话都已经结束，流程也进展到颁奖了。 “修仙界本次金丹大比的第一名——万佛殿！”主持修士的声音高昂，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前来领奖的修士，也就是无念佛子。 无念佛子双手合十接过。 柳圣曦耳尖地听到，前排传来一声倒吸气，“第一名的奖励好多啊！秘境入口凭证，捕获的所有妖兽，修仙联盟的见习职位，灵石若干……” 待观众席的鼓掌声停下，主持修士继续颁奖，直到排行榜上的宗门轮流都上台领奖完毕。 这才开始颁布第二种奖项： “经过修仙联盟的统一意见，有一些宗门虽然没有进入排行榜，但是部分宗门弟子的优秀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接下来的十名修士，也可以进入秘境。 …… 望仙宗，柳清月。 ……” 被念到名字的修士一齐上台，感谢修仙联盟的认可。 柳圣曦在台下，明显地注意到柳清月上台前的脸色黑得像是锅盖，但是在台上的时候又得意满满地朝宗门处露出笑容，那个角度正对着付婉儿，估计是在无声地向付婉儿炫耀。 “秘境次日开启，为期十天。十天后秘境关闭，无人能进出。” 主持修士说完，流程又进入到下一轮，修仙联盟的本届盟主总结发言。 但上台的并不是盟主，而是许承志。 主持修士笑意盈盈地介绍着：“盟主闭关，暂由望仙宗的许承志长老代为讲话。” 柳圣曦目光如炬地盯着台上，这次来的是真人！不是筑基大比时的分体！ 看来付婉儿在宗门里下了不少功夫嘛。 许承志长老站定，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开了口，声音低沉：“看到各位今日聚集在此，我许某人甚感欣慰，你们是修仙界未来的中流砥柱——” 话才刚起了个头，就听到后排的观众坐席里传来几个洪亮的声音： “许扒皮！下台！许扒皮！下台！许扒皮！下台” 顿时全场哗然，谁这么大胆？ 在这种场合哄闹，还给许承志长老取外号？ 三个散修的身子缩得像是鹌鹑，偏偏嗓子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 于是听到又一阵洪亮如钟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哗然： “许扒皮！该死！ 许扒皮！该死！ 许扒皮！该死！” 第181章 大胆何人 “大胆！场下何人，竟敢污蔑我师父？！” 许承志还没说话，柳清月率先站起来开口呵斥。接连搞砸了这么多任务，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眼下正是在师父心里挽回形象的好时机！ 三个散修叫苦不迭，又停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嚎，嗓子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一声高亢过一声。 柳圣曦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散修和自己这边，才收回操控散修声带的灵力。 “我是何人？便宜姐，你莫非是年纪大了瞎了眼，连妹妹我都不认识了？” 柳圣曦笑着甩出七星化龙鞭，款款走上金丹大比的庆典。 路过前排，还未踏上庆典台上时，就被柳清月拦下：“你果然是个疯子！今天你休想从这里出去！想伤害我师父，得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没疯，便宜姐，你是不是傻？”柳圣曦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斜视着柳清月，顺便瞥到了旁边付婉儿低头憋笑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柳清月气极，捏住法器的右手微微颤抖。 “什么意思？如你所愿的意思。”柳圣曦鞭子一甩，直接将柳清月摔倒在地，接着就直愣愣地跨了过去。 柳清月惊愕地瘫倒在地，不敢相信柳圣曦已经变得这么强了，金丹大比上双方并没有正式交手，现在也算不上正式，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凭什么柳圣曦能一击打倒自己？ “喏，你说的，从你身上跨过去，才能找你师父。” 但柳圣曦并没有理睬地上的女修，只是径直朝许承志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许承志的本体，而且是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 修士境界差的太多，低境界的人就看不出高境界的具体修为。 比如现在，她能看出来许承志的修为在化神期往上，至于具体多上，就不太清楚了。 许承志的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眼神犀利如毒蛇吐信，声音嘶哑又带着些惊讶： “原来是你，我望仙宗悬赏捉拿你这么久了，你居然自己出来了？ 当初你们在筑基大比上杀了炼兽堂的参赛弟子，现出原形后还拐走了我宗弟子陈浩然，昨天金丹大比上又掳走了炼兽堂弟子。 包括墨玄门在内的其他宗门包庇你，联名不让修仙联盟通缉你。 但现在你自己找过来，扰乱金丹庆典，污蔑于我，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说罢，许承志伸手一拍，高深恐怖的灵力铺天盖地，即将拍到柳圣曦身上。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股灵力并不致命，顶多把人给拍晕。 许承志是怕柳圣曦说出什么惊天秘密，所以第一时间下狠手，将人带走再说。 台下的墨玄门和万佛殿弟子都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准备上去帮忙。 但就在那股灵力到达柳圣曦身上时，柳圣曦的身形消散，漫天花瓣飘落。 胥正知松了口气，原来是那招啊，五师姐郝芳菲法宝上残留的花。 “嗯？”许承志眯起眼睛，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够蒙蔽自己的眼睛？ 还没等想清楚，就看到正对着台上的修士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视线似乎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后。 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身后涌现，许承志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身披金甲、毛发蓬松的六脚妖兽。 妖兽肩膀上还有一双小巧的翅膀，额间的独角弯钩向后。 不！那不是妖兽！ 那分明是传说中的神兽貔貅！ 柳圣曦跨坐在貔貅身上，傲然直挺地扫视着台下的修士们。 许承志顿时眉头紧锁，自己还是行动晚了，早知道一开始就放弃柳清月，也不会到导致现在如此被动。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或者说，现在才是更合适的时候！ 柳圣曦的气运已经拦不住了，那就把人和气运一并收割！ 但许承志还没来得及动手，柳圣曦就飞高了，顺手拍了拍貔貅的脑袋。 顿时，一个眼熟的身影被吐了出来。 正是消失许久、疑似遇害的炼兽堂代理掌门，沈阿柒。 柳圣曦笑着开口，甚至接上了许承志最开始准备发言的内容：“看到各位今日聚集在此，我甚感欣慰，你们是修仙界未来的中流砥柱，也是见证我洗刷冤屈的目击者！ 看看，这就是沈阿柒，在筑基大比上消失了的炼兽堂代理掌门。”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台下的炼兽堂弟子刚想开口，貔貅又接连吐出一堆人。 是本次参加大比的炼兽堂金丹弟子。 “妖女！快放开我的同门！”台下的炼兽堂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冲着柳圣曦嚷嚷：“果然是你带走了他们！” 柳圣曦故作诧异地回话：“妖女？你说我吗？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同门都是些什么品种！” 貔貅的血盆大口适时地张开，伴随着陌生的上古力量，神秘的话语倾泻而出： “吾乃貔貅，驱邪逐恶，镇妖伏怪，显踪现形！” 话音刚落，貔貅面前的炼兽堂弟子全都显出了原形，蜘蛛、蝎子、蜈蚣，唯独没有人类。 “这...”所有在场的修士目瞪口呆：“都是妖修？！妖界已经渗透至此？！” 但还远不止如此，刚才开口喊话的炼兽堂弟子觉得不妙，但已经晚了，因为貔貅的力量趁着风向来到自己这边，身体里的妖丹有些不听使唤。 很快，坐在场下的炼兽堂弟子，也全都露出了妖修的动物形态。 几百个弟子，全都是妖修！ 全场的修士瞬间警觉，一两个、甚至一二十个妖修也就罢了。 但现在眼前有一两百个妖修，可不好对付！ 事关天下太平，谁还顾得上去看庆典台上的戏码。 毕竟人界和妖界的通道断绝多年，这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妖修！ 最好是趁着妖修还没分散开的时候，将其一网打尽。否则等妖修混入人群，再难发觉！ 柳圣曦满意地俯视着眼前的哄闹，悄悄往皮皮嘴里塞了块烧烤兽肉：“干得漂亮，下回还带你吃自助，快快升级，继续开发新功能。” 第182章 身份暴露 炼兽堂的弟子自觉身份暴露，一个个妖气四溢，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神色紧张地盯着逐渐围拢靠近的人修们。 眼看着大家就要动手，柳圣曦骑在貔貅身上，手里牵着炼兽堂的几个弟子，声音高昂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咳咳，各位别慌。我能让他们显形，自然也能约束他们。” 接着话音一转，“但是首先，罪魁祸首可别想跑！” 只见她迅速扔出去个符咒，直奔见势不好、正准备离开的许承志身上。 一般的符咒当然困不住许承志，但这是师父姜道隐前天晚上特制的束缚符咒。 一如既往的强大。 符咒对准目标对象点燃后，无论什么修为都躲不过，并且在符咒范围内使不出任何灵力，身体进入假死状态，绝无逃脱的可能。 也一如既往的有副作用。 那就是持续的时间有限，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柳圣曦将许承志束缚在符咒范围内，确认许承志看起来陷入昏厥，但实际上神志仍然清醒。 接着迅速掏出妖王的玉玺，将之前对付炼兽堂金丹弟子的方法又来了一遍。 “圣女曦...曦皇...代行妖王之责...两界和平使者...” 沈阿柒早就放弃抵抗，率先坐在台子上看戏，听着柳圣曦嘀嘀咕咕地念了一大串话。 其实完全不需要念这么多，早在玉玺出来后发光的时候，炼兽堂的妖修们就全都动弹不得，被实力恢复后的妖王死死压制。 念这么多，主要是为了造势。 在全场修士的视线下，柳圣曦右手一挥，所有的炼兽堂修士都被貔貅一网打尽、悉数进入腹中，只留下沈阿柒无语望天。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修士的眼里冒出狐疑：这个女修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圣曦做完这一切，准备叫沈阿柒。 俩人视线才刚对上，沈阿柒就自觉发话了，中气十足地喊着： “望仙宗的人，尤其是许承志，打通人界和妖界的壁垒，与妖界的斑寅王爷合作，带领数百个妖修来到人界，又帮助炼兽堂成为五大宗门之一。 炼兽堂的掌门从来未曾面世，因为炼兽堂根本就没有掌门！ 此前的代理掌门都是我假扮的，同门也不知道，这是最高机密。 筑基大比上炼兽堂的消失，也是望仙宗想要灭口，与乾坤宗绝无关系。 柳圣曦身为人修，在妖界制服斑寅王爷，帮助妖王恢复实力，成为妖皇，助力两届和平。 我沈阿柒对天发誓，以上所言绝无虚假。 你们尽可以用修仙联盟的试金石，来辨认真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齐看向望仙宗。 帮着妖修渗入人界，甚至还让满是妖修的宗门成了修仙联盟的五大宗门之一，这可真是令人不齿！ 望仙宗在座的几位长老傻眼了，这口锅实在太大了，望仙宗可背不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同意用试金石，这个女修在诈我们望仙宗！”其中一个长老气得脸红脖子粗，撕心裂肺地喊着，心里自信，望仙宗是老牌宗门，绝不可能出这种事情！ 试金石是修仙联盟的压箱底法宝之一，可以辨认真假，但很少被拿出来用过。 因为此物一出，如果说的是真话，那么没问题。 但是如果说的是假话，说谎者将遭受心魔侵蚀，严重影响后续修炼。 并且申请使用试金石质证的双方，都要上交巨额灵石，用来给试金石做维护。 因此，大多数时候，根本用不着试金石出场。 修仙联盟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盟主不在，但负责保管法宝的器修长老倒是在场。 于是器修长老应要求，拿出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唯一的异样是，那石头上有一滴金色的水滴状裂痕，看着像是石头上开了眼睛。 器修长老将石头对准沈阿柒，却发现石头上的金色裂痕没有半点反应。 “这...沈阿柒所言属实。”器修长老扬声说道。 “难怪！难怪之前炼兽堂的筑基修士下手那么狠！原来根本就不是人修！”合欢宗有几个修士骂骂咧咧地想起来了。 柳圣曦盯着那块石头，觉得这倒是个好东西，于是申请连线：“我也来试试！ 第一，筑基大比上蛇尾的出现，是许承志故意搞得鬼，想污蔑我，我是人修。 第二，乾坤宗弟子至今绝无邪修，传言有误。 第三，妖王没有任何入侵和开战的意愿，唯望两界和平，这是妖王亲签的合约。” 心里想着，蛇尾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推到许承志身上好了。另外，反正四师姐是魔修，才不是什么邪修。 试金石也有漏洞，真话说出来一半，也还是真话，辨别不了。 器修长老将试金石对准柳圣曦，果然没有异样。 “这...柳道友所言也属实。”器修长老已经被今天的消息轰麻了，木着一张脸宣布，还不忘补充：“两边别忘了给修仙联盟上交灵石。” 这下轮到望仙宗的修士彻底傻眼了。 竟然是真的？ 实力高深的许长老，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撇清关系！ 于是刚才开口的长老又着急上火了：“那是许承志的一人之过，与我望仙宗其他弟子无关！哪个宗门都会出败类，我建议将许承志那一脉的弟子全都扫地出门，以肃整门风！” 这话一说出口，柳清月猛地站起身来：“不行！” “不行？为何不行？”柳圣曦勾起嘴角问道。 “师父、啊不、许承志做的事情他一人当，与我们这一脉的弟子也无关，我们也都是被蒙蔽的！我建议直接处罚许承志，名下弟子转入其他长老座下即可！” 开什么玩笑，离开了望仙宗这个大平台，还怎么混资源？ 再说了，这样落水狗一般的离开，恐怕以后只能沦为散修，没有其他宗门敢收。 自己踏上修炼之途，为的是成仙，可不是为了成为众矢之的！ 好在许承志此刻是昏迷的，应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也不能怪自己说出这种冷漠的话语。 要怪，就怪师父偏心，有了付婉儿就忘了自己！ 哪怕眼下受些苦，也算是给曾经心爱的徒弟铺路，免得徒弟们沦为丧家之犬！ 第183章 祸不及人 柳清月的话音刚落，望仙宗的长老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瞥向柳清月垂下的左手，那里捏着个薄薄扁扁的东西。 秘境的入场券！ 许承志其心可诛、其罪难免，但是之前给徒弟铺的路，还是可以继续走的嘛。 万一柳清月真的在秘境里面有所奇遇，那出来后就有很大机会可以晋级元婴了！望仙宗就可以又多一个得力弟子，实力也能有所上涨。 只是听说这女修之前是许承志的得意弟子，现在师父出了问题，就上赶着撇清关系，怕是不能纳入宗门的核心圈子。 罢了罢了，勉强带走撑个门面吧。 望仙宗长老的视线又瞟到旁边低头不语的付婉儿。 再说了，如果能借此留住付婉儿，给个人情出去，顺便让宗门获得富有四海交易行的助力，就更好不过了。 思及此处，望仙宗的长老也出声附和：“这话也有道理，祸不及弟子，不如许长老的两个弟子就转入我的门下吧？ 至于许长老到底怎么处理，任凭修仙联盟处理，我们望仙宗绝无异议。” 修仙联盟的几位议事长老，迅速议论了片刻后，回答道：“可以，那我们就把许承志带走了。” 柳清月这才堪堪放下心来，虽然还是得和闹心的付婉儿一起，但好歹算是有了去处。 于是又坐回原来的坐席上，期间有些心虚地悄悄抬眼看。 还好还好，柳圣曦身前的许承志一动不动，似乎还是昏厥的样子。 柳圣曦装作没有发现柳清月的动作，并且压下了嘴角的一抹笑意。 只有从自己这个上空俯视的角度看去，才能发现，许承志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已经听见了柳清月的全部话语。 柳圣曦看修仙联盟的人正准备上来，慢条斯理地出言制止：“还带走干什么？许承志罪大恶极，勾结妖界，辱我宗门，直接杀了吧。” “这...不合适吧？”修仙联盟的长老没想到柳圣曦会突然说话，愣在原地。 柳圣曦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各位长老不会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又不言不语，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吧？ 今天你们要是不就地斩杀许承志，我身为妖皇，小脾气一上来，玉玺发动，修仙界的妖兽说不定会暴走哦。万一我再出了什么事情，妖王恐怕要重开通道来替我报仇呢。” 这话是唬人的，但用在这里，也没人敢赌那个说不定和万一。 柳圣曦盯着脸色精彩的几位长老，心里快速过划过一些思绪。 修仙联盟没有那么干净，有人想包庇许承志，或者至少，和许承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会是谁呢？ 柳圣曦的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长老，体格结实的器修长老，据说是有点结巴所以不喜欢说话的剑修长老，和颜悦色的医修长老，还有今天有事没来的盟主。 没有人开口说话。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会儿，半晌后提议：“我们带走许承志，也是为了进一步拷问，看是否有其他的不善心思。现在贸然杀了他，万一让其他的漏网之鱼跑了，对修仙界也是有害无利啊。 不如这样吧，柳道友您提个要求，只要是合理的，我们修仙联盟一定全力帮助你。” 柳圣曦眉头紧蹙，一副沉思的模样，心里明白，恐怕就是为了带回去对口供吧。 但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那行，你们想把人带走，我也理解，那我就简单提出三个要求。” 几位长老松了口气，面色和蔼了几分：“柳道友请讲。” “首先，乾坤宗的级别、积分、待遇全部升至天级。”柳圣曦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样，自己行走在外，就方便许多了，消息也更灵通。 “啊？修仙界一共都没几个天级的宗门——”器修长老刚想插话，和颜悦色的医修长老就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乾坤宗弟子柳圣曦，为人界和妖界的友善共处，做出巨大贡献，没问题，天级就天级。” 柳圣曦点点头，继续提出：“其次，乾坤宗代替炼兽堂，成为五大宗门之一。” 几位长老看着被貔貅和妖王玉玺镇压的一群妖修，这个要求，也算得上合理。 于是也纷纷点头。 但就在长老们松了一口气，觉得柳圣曦还是心善，尽想着为宗门谋福利后，柳圣曦抛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最后，既然你们不愿意杀了许承志，那就把他的修为打成筑基。” “行行行——” “什么？筑基？？？” 几个长老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柳圣曦在这儿等着呢。 试图讨价还价：“要不打成元婴吧？筑基的话，恐怕还没套出话，许承志就遭不住修仙联盟的刑罚了。” “对呀，我们再给你一些修仙联盟专有的药材和灵石，此事就由我们处理吧？” 柳圣曦一脸不满，但最终让步：“元婴期还能元婴出窍，万一跑了怎么办。打至金丹。不能再低了。” 交易就此达成，双方都还算满意。 当然，柳圣曦最是满意，她盯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剑修长老。 剑修长老迅速上台，飞至许承志身边，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许承志仍然被符咒困住。 一剑轰鸣，许承志的双目仍然紧闭，脸色却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又是接连三剑，每一剑出去，都带起无数剑芒寒光，悉数扎在毫无还手之力的许承志身上。 最后，剑修长老力指丹田，一剑出鞘，地上的人鲜血流淌，这次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请...请看。”剑修长老双手抱拳，示意柳圣曦检查。 柳圣曦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悄悄运转起皇天后土诀，灵力蹿向许承志的身上，毫无障碍地探进对方的灵脉。 不错，果然在金丹期。 她点头示意没问题，接过修仙联盟递过来的袋子，心中暗爽。 一开始的目的全都达到了，顺便还诓走修仙联盟的若干资源。 “柳道友，那边炼兽堂的沈阿柒，我们是否可以带走呢？”医修长老堆笑着说：“一并审问，也以防妖修溜走危害人间。我们可以再添一些灵石和药材，还有各类法宝丹药。” 第184章 搞点绿化 一直靠着貔貅爪子闭目养神的沈阿柒，听到这话腾地睁眼，向柳圣曦传音：“说好的我们合作，留我一命，你可不能反悔啊。 修仙联盟的几位长老都不是善茬，肯定会把我抓去打黑工做研究，我讨厌那些老头子！” 柳圣曦没有理，只是拒绝了长老：“不必了。妖王玉玺压制着他们，绝无逃脱的可能，就让他们在这里搞绿化吧，也替我打打杂。” “...搞绿化？” 柳圣曦点点头，“对啊，看这边本来山清水秀的，现在被金丹大比搞成什么样子了。哦对了，说到金丹大比赛场上的破坏。”。 视线一转，盯上了望仙宗的坐席。 那里，付婉儿朝她仰脸一笑，像是无声地夸赞。 柳清月则是低头不语，像个缩起来的鹌鹑，试图减少存在感。 其实心里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柳圣曦连师父许承志都敢喊打喊杀，这次真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此刻察觉到柳圣曦的视线，柳清月的头垂得更低了。 “说到破坏，恐怕望仙宗的破坏最大了，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呢？望仙宗的长老？” 望仙宗的长老愣住，此刻和修仙联盟的长老达成无声的共鸣： 快把这个女修送走吧，不然可能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处理，你说，怎么处理。”望仙宗的长老咬着牙，耐心问道。 “望仙宗不是才收购了一批混合树种子吗？也不是什么宝贵东西，胜在四季常青，就在这附近种下吧。我要的不多，一千枚就够了。”柳圣曦随意地说着。 长老觉得这倒是挺合理，树种子的确不贵，就当破财消灾了，于是欣然应允：“种，听你的，我这就找几个弟子来种树！” 柳圣曦摆摆手：“没那么麻烦，就让柳清月一个人来种，今天晚上全都种下去，种完了明天直接去秘境。 她不是水木灵根吗？种树正合适。再说了，这沙土遍地的，还都得怪她的蝗虫。” 长老松了一口气，辛苦一个人，总比辛苦一群人好，没危及到望仙宗的整体利益就行。 说起来这女修还挺好的，居然没阻止柳清月进秘境，看来还是给望仙宗留了些面子。 于是拱手称是：“可以，我会让婉儿监督她。” 接着一把将柳清月推出来：“还不快道谢？！” 柳清月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本来还想着晚上养精蓄锐，次日秘境里好找资源呢。 竟然要自己一整夜都耗在这里？ 还道谢？ 道哪门子的谢？ 看柳清月没说话，长老生气地拍了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力气，却也足够让柳清月往前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 长老不满意地呵斥：“让你道谢啊，听不懂吗？人家好心好意放过望仙宗，也没坚持杀你师父，更没有殃及你，还不快道谢！不然明天的秘境你别去了。” 柳清月的眼眶泛红，下唇都咬得快要发白了，衣服袖子上都是沙土，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么多修士都看着呢！ 但是次日的秘境... 一定要去秘境！这样有更大的几率晋升元婴，后续才能化神，乃至飞升！ “谢...谢谢。” 柳清月忍着满心的屈辱，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柳圣曦挠挠头：“便宜姐，你说啥？” “我说谢谢！”柳清月气急，索性大声喊了出来。 “还有呢？”柳圣曦这回听到了，却反问了一句。 “还有？”柳清月愣住，脖子涨红：“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便宜姐，你欠我的道歉，也一并在这里说了吧。怎么，要我教你？ 那好，跟着我念，对——不——起。” 柳清月慌神地想要四处求助，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饱含嫌弃，每个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哎哟，对不起都不会说，看来真是被那个什么许扒皮宠坏了。” “就是说嘛，其实当初在东陵海上就听过她的名声了，现在又弄出这档子事情来。” 柳清月的眼神黯淡，紧握双手，指甲嵌入掌心，机械般没有感情地跟着重复：“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柳圣曦替原身收下了。 * 金丹修士专属的无妄秘境。 秘境其实开放有一段时间了，只是重兵把守，专门被圈起来，用作修仙联盟的奖励，闲杂人等进不去而已。 柳圣曦手持付婉儿赠予的门票，赶在大批修士到来之前，顺利地率先进去了。 手里捏着五师姐连夜做的零食（妖兽和人都喜欢），四师姐塞的暗器（一出即见血），大师兄做的升级版储物袋（用途还待探索），师父给的新一叠符咒（这次分门别类地放着，应该不会再抽错）。 柳圣曦觉得自己越来越富有了。 钱就像是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走，又哗啦啦地来更多。 貔貅果真招财啊！ 柳圣曦骑在皮皮身上，在秘境里孤身探路。 探着探着，觉得这秘境有些奇怪。怪就怪在，它实在是太不奇怪了。 这里和外面没有半点区别。 正常来讲，秘境是独立的空间，一旦进入秘境，就会感受到与外界全然不同的灵气频率。 但是眼前的秘境，与外界的灵气频率，没有半分差别。 甚至在入口处的那一半灌木，进入秘境后，仍然能看到另一半灌木在茁壮生长。 如果在秘境里面和在秘境外面一样，那这个地方为什么能被称作秘境？ 如此平凡的秘境环境，为何能让金丹期修士加速结婴？ 可惜市面上买不到关于这个秘境的消息，连付婉儿也只是在昨天传音告诉自己：“唯一情报——保持心情愉悦。” 她还记得自己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困惑，保持心情愉悦？这也能算是情报？ 柳圣曦一边走着，一边思索，任凭皮皮带着自己缓缓前行。 骤然听到一声嘤咛：“哎呀！讨厌！你压着我头发啦！” ？？？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头发？ 柳圣曦低头一看，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里这里，看这里！” 第185章 如有实质 柳圣曦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地上还真的有很多长条一样的、细细的东西。 但非要说是头发，却又有些不像。 因为这些细细长长的东西，看起来虚虚实实的，更像是丝线的影子。 “你是何物？” 柳圣曦试探性地伸过去一根树枝，同时开口问道。 “没礼貌！我是不是何物，我是小丝！主人最喜欢我啦！” 那团丝线的影子摇摇晃晃，竟然正好躲过了来自树枝的试探。 柳圣曦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讶异：这小东西，还怪机灵的。 同时也警觉起来，非人，有神智，还能随意躲过金丹后期修士的试探。 最重要的是，有主人。 名下的器物尚且如此，这主人的实力恐怕更高。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到那团丝线的影子自己就吵了起来。 “呸！主人最喜欢的是我！”其中一根绕过去，和最开始说话的那根起了争执。 用柳圣曦的视角来看，就是那团影子变成了乱麻。 越看越让人头晕。 察觉到异样，柳圣曦果断开口打断：“你们的主人是谁呀？一直住在无妄秘境吗？” 那团丝线这才停止了缠绕，小丝率先说话：“是的，从我有意识开始，主人就在这里啦。 主人让我们在这里等着，说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出现，届时把那些人领过来就行。你既然来了，就跟我走吧？” 说着那一大团丝线就缠了过来。 柳圣曦抬脚想走，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那丝线明明是影子，却能发挥实质的效果。 好在这团丝线一直没有杀意，虽然言语上幼稚了点儿，但似乎是能够沟通的样子，于是连忙出言阻拦： “等等，你们的主人是谁？要带我去哪儿？我还有几个朋友，要不咱们先歇会儿，等他们一起，省得你们来回跑好几趟？” 那团丝线没有停下，而是拖着柳圣曦往前一直跑，边跑边说： “哎呀，不只是我们在等啦，还有很多小伙伴在路上等着呢，但凡有缘人都会被带走。 最后你们都会在主人的会客处，也就是西南方向的永韵亭相见。 不过往常从来没有人出现得这么早，今年我肯定是第一个带人回去的，嘿嘿。 这里来过很多修士呢，出去的时候基本都舍不得走，比如……” 随着那团丝线呱啦呱啦地念了一堆名字，柳圣曦蹙眉，放弃了手上的动作。 念出来的名字，倒真有几个耳熟的元婴修士，也的确来过这个秘境，如果丝线所言属实，大家都会在一个地方相遇，那就没必要在此处挣扎了。 更何况，她刚才实验了好几次，竟然完全没办法从丝线的影子里逃脱。 于是暂且由着丝线把自己拉走，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丝线就停下来，影子化成箭头，指向斜前方： “喏，就是这里啦，永韵亭。 主人主人，我回来啦，我今年第一个带人回来的哦！待会儿晚宴的时候可不可以使用我呀？主人你好久都没使用我了呜呜呜呜…” 丝线自己嚷嚷着跑走了，留下柳圣曦无语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使用我”…什么虎狼之词… 永韵亭被一片白纱笼罩，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又住了什么人。 亭子的外面，也就是自己站着的地方，则是一片香气袭人的红粉色花海，被均匀地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柳圣曦俯身嗅了一下，脑海里的小丧有些疑惑地出声： “咦？这不是赤蔷薇吗？ 赤蔷薇，香气浓郁，多用于沐浴香氛。但种起来娇贵又麻烦，除了香味也没有任何功效，还有点扎手，很少有人种这么大一片，看来永韵亭的主人，真的很喜欢这种花。” 来了！ 柳圣曦在小丧说话的间隙，注意到另外的几个区域来人了！ 来者正是万佛殿的弟子们。 隔着遥遥好几片赤蔷薇的花海，无念佛子轻拢手心的佛珠，朝柳圣曦颔首问好。 原来这里不能传音啊，她只好也点了点头，算是回过话了。 永韵亭里传来一阵甜美的女声：“各位有缘人久等了，这一大片赤蔷薇花海，就是各位需要接受考验的第一关。 考验每天午时开始，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后开始，持续一个时辰后结束。期间如果还有人来，也可以参与考验，但结束的时间是一样的。 通过第一关考验的，才能进来永韵亭参加晚宴，并接受我的祝福。 各位，好运。” 白纱飘起又落下，永韵亭内又没了声息。 这也没介绍考验内容啊？ 而且付婉儿和柳清月怎么还没过来？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柳圣曦眼前的花海突然暴涨数倍，增高至一丈有余，将她彻底淹没，再也看不见周围人的身影。 柳圣曦迅速掏出七星化龙鞭，作出战斗防御姿态。 却见一朵朵赤蔷薇围着她转圈，十圈之后，一朵赤蔷薇被甩了出来。 还没等她细看，这朵赤蔷薇突然发出声音，那是一段优雅动听的旋律，配着凄婉的歌词。 茎干上尖锐的刺也随着旋律摇晃。 旋律结束后，赤蔷薇说话了：“请复述该段旋律。” 柳圣曦：？ 复述？什么东西？ 让她唱歌吗？ 的确，修仙界盛行礼艺，乐修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从知名世家出来的修士，自小就会培养和学习多种技艺，就是为了确认在何者上最有天分。 但她柳圣曦不是啊！ 她在末世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五音不全。 而原身呢，从小在柳家备受忽视，也没人特意教学乐理。 所以这个考验要怎么过？ 柳圣曦试探性地哼了一段刚才的旋律。 哼完，有些尴尬地盯着眼前的赤蔷薇。 说实话，她自己听着都不太对味。 赤蔷薇先是静默，接着似乎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疯狂原地摇摆甩头。 这一抖一摇一甩，全身的刺都冲着柳圣曦过去了。 边甩还边发出尖锐的叫声：“跑调了！跑调了！” 第186章 干嘛大声 “知道了！能不能闭嘴。” 柳圣曦无奈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就是唱歌跑调吗，干嘛这么大声提醒！ 手中的七星化龙鞭却是没有松懈，精准地挡住了赤蔷薇的每一根短刺。 很快，这一株赤蔷薇的短刺全部都被挡住，只剩下光秃秃的根茎。 于是这一株赤蔷薇收起攻击，默默走到花海的最后面，直至看不见身影。 走开后，周围的赤蔷薇又开始围着柳圣曦转圈圈，又是十圈之后停下。 新一株赤蔷薇走上前来，这次是一段新的曲子。 赤蔷薇唱完之后，果然又重复了刚才那株的要求。 “请重复该段旋律。” 这次柳圣曦让小丧记着点旋律，自己紧跟着唱，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原曲，却还是被判定为跑调，又经历了新一轮的短刺攻击。 后来柳圣曦懒得唱了，直接用七星化龙鞭挡住短刺攻击。 如此几轮下来，短刺的攻击越来越快，柳圣曦预感，自己顶多能再坚持三个来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鞭子，若有所思。 新的赤蔷薇又来了，这次柳圣曦也没有直接唱，而是反问道：“万佛殿的修士，也就是刚才外面的那波和尚，他们都通过了吗？” 赤蔷薇停顿了片刻，花叶摇摇晃晃，向外舒展，似乎是在和其他的赤蔷薇交流，然后才回复： “都陆续通过了。” 柳圣曦蹙眉，接着追问： “往年所有参加考验的人呢？也都通过了？” 赤蔷薇摇晃着回答：“大约一半以上的人能通过。” 这就奇了怪了。 修仙界的音律乐理普及度，恐怕还没有过半这么高吧？ 也没听说万佛殿必须修音律啊，居然全都过了，那势必是因为和尚们有一些共同点，才能全都通过赤蔷薇的标准。 按照刚才的判定方法，赤蔷薇对复述的标准应该很严格才对，和尚们是怎么通过的？ 一定是很熟悉，大家都会做，并且习惯了的事情。 并且和音乐有关。 那就只剩下…诵经！ 无念佛子他们，恐怕是习惯了诵读佛经，所以对乐理相对有些了解。 佛经配合的多是低音，他们复述旋律的时候，哪怕统一低几个八拍，只要节奏转折对得上，不都算是从原来的旋律改编的吗？ 柳圣曦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心里有一个初步的打算。 反正去掉这回，还能撑两回呢，大不了再试试其他办法。 赤蔷薇提示：“请尽快重复该段旋律。” 柳圣曦握紧自己的鞭子，仍然没有开口，而是紧盯着赤蔷薇，同时让小丧在脑海里重复刚才的旋律。 随着小丧的哼唱，柳圣曦手里的鞭子飞舞，时不时地在地上拍打出啪啪的声响，正好与刚才的旋律节奏一致，相当于给小丧的哼唱打拍子。 赤蔷薇沉默了一会儿，花瓣开始抖动。 柳圣曦神经紧绷地盯着赤蔷薇的根茎，提防着随时可能蹿出来的短刺。 好在赤蔷薇的花瓣抖动半天，根茎却没有半点动作，只是从花蕊里吐出一个粉白的酒盅，说道： “经判断，以鼓点附和的方式完成旋律，考验合格，予以发放夜宴通行证。” 柳圣曦接住酒盅，发现里面暂时没有任何液体。 赤蔷薇的花海往两边散开，缓缓露出中间的一条小路，花朵都朝着里面绽放，示意柳圣曦往里面走。 道路的终点，通往永韵亭。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以及湿润的露水气息。 很香，但太浓了。 柳圣曦这么想着，悄悄地运转皇天后土诀，往鼻息处多放了些灵力，挡住一部分浓郁到过分的花香，这才觉得呼吸顺畅和清爽了不少。 围绕着永韵亭的那截白纱已经消失，亭子的外貌完整地显现出来。 竟然是半露天的。 十二根柱子高低参差，支撑着亭子挺立。 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万佛殿的弟子，但中心的台阶往上，由十二根柱子最顶端环绕起来的地方，是个小小的高台。 此刻那高台上面，斜倚着一位面容不清的女修。 说是女修，因为那白皙纤细的四肢，以及柔软的腰肢，都悉数露在外面。 高台上的女修没有说话，其中一根柱子下像是跑出来个人，冲这边招手。 柳圣曦定睛一看，是个瘦瘦的女孩子，胳膊和腿都相当纤长，头发乌黑油亮，随着沁润花香的微风扬起。 “又见面啦！”小女孩开心地和柳圣曦打招呼。 又？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 她打量着这个小女孩，视线定格在小女孩的头发上，发尾处略有些打结。 “…小丝？” 她试探着问道。 “是我是我，你眼神真好。嘿嘿，其实我的每一根头发都叫做小丝，我也叫小丝。但它们老是打架，害得我总是梳不开。 我的眼光真好，你果然通过入门考验了。请在这里稍微坐会儿吧，主人暂时还在休息，尚未苏醒。” 柳圣曦瞥了眼高台上的女修：“那位就是你的主人吗？” 小丝点点头：“没错，那就是我的主人，天韵仙子。 你们待会儿一定要听她的话哦，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柳圣曦点点头，按照小丝的指引，坐在了小丝出来的那根柱子下。 她抬头侧看那根柱子，小丝已经跳回柱子里了，柱子上面雕刻的立体图案很多，都是乐器，其中有一大半是她没见过的。 至于小丝跳进去的地方，那里似乎雕刻着一把扬琴。 “叮——” 随着一声低沉的敲打，悠扬的合奏响起，十二根柱子纷纷亮起柔光。 柳圣曦注意到，柱子上的柔光和乐器声响是对应的，看来和小丝一样的存在有很多。 这位天韵仙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手下竟有如此多件生出自我意识的法宝。 正这么想着，柳圣曦余光瞥见高台上的女修缓缓坐起，一手靠着矮桌，一手搭在微微蜷曲的膝盖上，面容依旧不清，但甜美的声音让人如舐蜜糖： “欢迎各位有缘人的到来，夜宴即将开始，请举起酒盅。” 第187章 酒盅琼液 夜宴？ 傍晚才开始的夜宴？ 如果没记错的话，考验是午时才开始，说是持续一个时辰，满打满算现在应该正是下午才对。 这就能开始夜宴了？ 四周的自然光线逐渐暗下，取而代之的是高悬灯笼和十二根柱子里的暖光。 柳圣曦抬头一看，半露天的永韵亭外，已是夕阳西斜，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染成耀眼的金黄。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异！ 天韵仙子让大家举杯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眼前都升起一只酒盅，正是各人通过入门考验时，赤蔷薇给的那只。 柳圣曦盯着眼前的酒盅，粉白雕花的漂亮容器里，浮现出一滴液体，然后就没了。 …一滴？ 她拿起酒盅晃了晃，还真就一滴啊。 但只是这一滴，闻起来就有着浓郁的果酒香，香味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这个也太浓了，浓到极致会恶心，再闻下去怕是要反胃。 柳圣曦不着痕迹地再次加固了鼻息处的灵力，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她悄悄瞥了眼万佛殿的弟子们，以无念为首的佛子们在转动佛珠。 这是在抵抗外界诱惑的意思，佛修很少沾染荤食和酒，严格的素食佛修从进佛门之日起，甚至连鸡蛋都不能吃。 天韵仙子举起身边矮桌上的酒盅，率先一饮而尽，随即开口： “各位，请饮尽酒盅里的琼液。” 柳圣曦的手不受控制地向酒盅伸去，又来了，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像之前被小丝强行带过来的感觉一样。 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金丹期修士的身体，眼前的天韵仙子真的还是人类吗？ 柳圣曦觉得自己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被迫感受着身体的行动，直至咽下酒盅里的琼液。 琼液一进入身体，滑落喉咙，就有四散消失之意。 她眼疾手快地运起皇天后土诀的防御之力，将那琼液封锁在喉咙处。 饱含灵力，的确是好东西，但她现在谨慎得很，可不敢随意吞下。 天韵仙子盯着每个人都饮下酒盅里的琼液后，这才宣布： “永韵亭夜宴，启动。” 启动？柳圣曦眯起眼睛，这可不像是什么好词。 天韵仙子的话音落下，天色彻底变黑，高台之上突然掉落下来无数赤蔷薇的花瓣。 掉落时还有十二根柱子奏乐，乐章急促时，花瓣掉落得快而多，乐章和缓时，花瓣就掉落得慢而少。 那花瓣越积越多，几乎将所有在场的人全都淹没。 柳圣曦蹙眉看着已经积攒到腰身的赤蔷薇花瓣，只觉得那花瓣似乎在拉着自己往下坠落。 更严重的是，花瓣明明是轻飘飘地落下，落到身上却有如千钧重。 花瓣已经累积到脖子了，柳圣曦的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诡异的是，她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反而想就此沉溺在这片花海，在乐章与花香中陷入深睡。 温柔乡让人乐不思蜀，也让人命丧黄泉。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天韵仙子，仙子维持着屈膝搭腿的姿势，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酒盅。 还好，天韵仙子没注意自己这边。 她继续装作沉浸在欢愉里，余光瞥向万佛殿的弟子。 大部分弟子都被赤蔷薇的花瓣掩埋，有的已经连脸都看不清了。 无念佛子倒是还好端端地坐着，双目低垂，红粉的花瓣沾染上俊俏的面容，留下若有若无的胭脂色印记。 嘶—— 好妖艳啊。 柳圣曦这么想着，无念佛子突然睁开眼，二人视线对上。 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人敢在这种实力过于悬殊的情况下传音。 无念佛子从花瓣海中抽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交叉的样式，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柳圣曦蹙眉看着那两根交叉的手指，这意思是…交叉比一？ 交易？ 又有交易了？ 她几不可见地颔首，也比了个相同的姿势回去。 虽然不知道佛子的交易是什么，但总归有之前的信任基础，一回生二回熟嘛。 再说了，如果佛子胆敢坑她，她回头就把万佛殿的经书架子全都搬空！ 就在两人达成交易的瞬间，高台上的天韵仙子有新动作了。 “各位，这些花瓣并不是要致人于死地的邪物，而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吃一片即可增长一至两年的修为。 吃得越多，修为增长越快越多。 当然，想必大家已经发现了，此处是永韵亭内，与亭外的时间流速不同。 因此，增长的修为，会在各位离开后，才进一步呈现。这也是此前多位金丹修士来此，离开不久就能结婴的原因。 去吧，天韵只是想在各位修炼的路上，添一把助力，有前人的成功在先，大家尽可以相信天韵。” 即使有前人的成功在先，柳圣曦也没那么头铁地相信这话。 只是悄悄抬手捂嘴，将暂存的琼液吐出来，存在储物手链里，又将鼻息嗅觉彻底封死，这才觉得拿回了一些对身体的掌控。 可就在她吐出琼液的刹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高亢尖叫响起，震得她两眼一黑，险些昏厥。 哪里还有什么乐章，什么花瓣，什么夜宴。 眼前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嘶吼扭曲的不同人脸！ 十二根柱子上，的确雕刻着许多乐器，可那每一个乐器，都是由人骨制成的！ 她看向小丝所在的柱子，扬琴的琴身，是一个蜷缩着的女孩尸骨，琴弦…还真是头发。 难怪小丝说自己压着她头发了。 天韵仙子到底在干什么，说坑人吧，偏偏之前进来的金丹修士还真有不少升级元婴了。 说没坑人吧，这诡异的夜宴实在是不像是什么正常修士能想出来的。 柳圣曦按捺住心下的讶异，努力忽略掉眼前飘着的数万张人脸，抬眸看向无念佛子，这情况能做什么交易？ 这一抬眸，就吓了一跳。 第188章 花瓣聚集 永韵亭内，几乎大半的花瓣都聚集在无念佛子的身边。 或许是在夜色的掩映下，又或许是因为琼液的催化，佛子白皙的脸庞泛起阵阵红晕，呼吸急促，双眼一直紧闭。 这景象本该很诱人。 前提是柳圣曦没有吐掉琼液并封锁鼻息。 现在从她的视角看去，数十万张扭曲的人脸飘浮不定，围着佛子哀嚎哭喊。 其他的万佛殿弟子倒是正常，身边漂浮的花瓣数量和自己差不多。 但天韵仙子的那番话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修士吞食花瓣。 柳圣曦心里暗忖，万佛殿的弟子也都察觉出这些花瓣的真实面目了么？ 高台上的天韵仙子显然发现场上的不对劲，甜美的声音依旧，但带了些怒意： “没人动手？怎么，是不相信我，还是看不上我的花瓣？” 紧接着似乎注意到无念佛子身边的异样： “那边的修士，你身边花瓣最多，赤蔷薇们都很喜欢你呢。 怎么，不试试看吗？一片花瓣，说不定就得上数年的辛苦修行。” 无念佛子双手合十，诚恳地回答：“小僧只相信自己修炼得来的成果，不曾想过借势于他人。” 柳圣曦心里有些打鼓，希望无念佛子别惹怒对方。 毕竟，她还记得刚进来时小丝的警告，尽量避免忤逆天韵仙子。 好在天韵仙子似乎没有生气，而是诧异地重复：“小僧？你是和尚吗？过来。” 这回轮到柳圣曦诧异了。 不会吧，这天韵仙子是眼神不好使吗？ 这么多秃头和尚在永韵亭里面，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天韵仙子“过来”的声音刚刚落下，无念佛子周身的花瓣瞬间凝聚，立刻将佛子托举到了高台。 “真是和尚？！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天韵仙子怒吼着，声线骤然变化，原本甜美的音色突然低沉。 无念佛子这时才睁开眼。 每只眼睛里竟然各有两个瞳仁！ 重瞳！ 佛子从哪儿弄的重瞳，可太丑了。难怪自从在秘境里遇见，就一直眉目低垂。 无念佛子手里捻着佛珠，略带悲悯地开口回应：“可惜，我必须在这里。” 说着便将佛珠挥出，正好套在天韵仙子的身上。 佛珠缩紧，将天韵仙子的腰线几乎勒断。 天韵仙子不怒反笑：“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我无礼！ 不出去？好！那你就永远留在这儿吧！成为十二乐柱的一份子！” 随机弹指一挥，佛珠应声而断，十二根乐柱同时亮起，所有乐器同时奏鸣，声波挑动空气，直奔高台上的无念佛子而去。 这声响，配上名为赤蔷薇花瓣、实为人脸的哀嚎和哭喊，柳圣曦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里嗡嗡作响，心神大震，吐出一口鲜血。 无念佛子干嘛啊，这么勇的吗，上来就直接挑衅天韵仙子。 高台上的天韵仙子缓缓起身，伸手捏住无念佛子的脖颈，“你不配当和尚，受死吧！” 无念佛子被十二乐柱共同攻击，虽然用佛法金盔挡住了一些，但还是活生生地挨了几下。此刻又被掐住脖子，无法呼吸，双脚悬空在高台之外。 但佛子并没有挣扎，而是重瞳大睁，眼里迸发出黑色和金色交织的数道闪光，精准地打在天韵仙子脸上。 “啊——！该死！” 天韵仙子大喊一声，松开了捏住佛子脖颈的手，摇摇晃晃地后退，跌倒在地。 柳圣曦定睛一看，天韵仙子的面容现在能看清了！ 但看清了还不如没看清。 天韵仙子根本就没有脸！ 非要说有的话，原本该是脸的地方，一片平坦，扁平的椭圆体上没有任何五官，也没有头大发，而是从左到右横穿着一道裂口，将脸分为上下两半。 柳圣曦觉着这个脸造型似曾相识，但看久了实在作呕，只好迅速转移视线。 真不知道无念佛子的重瞳里发出的是什么光，居然能打破天韵仙子的遮掩，难怪上去一言不合就开干。 只是这光线显然也很耗精力，无念佛子从高台掉落之后就停在原地，捂着眼睛没有说话，隐约能看见鲜血从指缝里渗出。 “柳道友，该履行交易了。”无念佛子松开手，幽幽说道。 柳圣曦点头：“说吧，需要我提供什么？” “貔貅。” 柳圣曦愣住，竟然是要皮皮？ 皮皮还小呢！ 她悄悄内视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皮皮，毛茸茸的小身体随着呼吸，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拿皮皮的性命冒险。”柳圣曦果断拒绝。 无念佛子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柳道友无需紧张，貔貅乃上古神兽，能够镇邪化煞，对天韵仙子有着浑然天成的克制作用。”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佛子的言外之意，反问道：“这话说的，你早就知道天韵仙子的来历了？甚至知道怎么克制对方？ 难道…你就是奔着天韵仙子，才必须要进秘境？！” 无念佛子颔首，眼神里满是赞赏：“柳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万佛殿本想独自解决，但金丹庆典上柳道友的貔貅着实吸睛。 昨夜宗主叮嘱我，争取与你合作，借用貔貅，可将胜率提升至八成。 作为回报，万佛殿向你全面开放，一应资源待遇与我同步，欢迎随时前来进修。 此外，小僧誓保貔貅无虞，如有差错，貔貅所遭之灾，可尽数转至小僧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了，万佛殿和无念本人的确都诚意满满。 柳圣曦勉强答应，打算把皮皮叫出来。 “该死的和尚，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胆小鬼！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天韵仙子恢复了面容不清的模样，右手一挥，所有花瓣同时腾空、挤压，成为一团巨大浓稠的阴影，笼罩在亭子里的上方。 “杀！” 天韵仙子一声令下，四周乐器声音暴起。花瓣以超乎实际重量的速度迅速下坠，在高昂的奏乐中，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哐当砸向在场的修士。 第189章 该离开了 “柳道友！快躲开！” 无念佛子掏出一把新的佛珠，与之前被天韵仙子挣脱毁损的那把一模一样。 “呃...敢问佛子有多少把佛珠？”鬼使神差地，柳圣曦脱口而出，问了个和现实情况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手上的这个么...宗门的批发货，人手一百把起步，我还有不同颜色和款式呢，你喜欢的话回头送你一些。” 无念佛子虽然不解，但还是体贴地在战斗间隙回应。 佛珠甩到柳圣曦的身前，在她头顶盘旋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挡住花瓣的下坠。 柳圣曦浅笑着站起来，“佛子如此贴心，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的。出来吧，皮皮。” 这话刚落下，貔貅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永韵亭内，并且身形持续高涨，占据了不少空间。 天韵仙子的吸引力被迅速地转移：“貔貅？如今这世上，竟然还有活着的貔貅，还长这么大了？” 莫名地，柳圣曦从天韵仙子的声音里，听出来一点惆怅。 “这里都是和尚么...和尚就是容易心软，还想着拯救苍生吧，所以才特意来找我。但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在完成他的心愿而已，他也没错...” 天韵仙子仍在自言自语，但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既然如此，你们这些和尚就都留下吧。貔貅我杀不死，你们我还杀不死吗？碰巧，我的十二乐柱，正缺几个头骨。” 乐章再次奏响，永韵亭内的幻象被彻底解除，香到让人恶心的味道开始蔓延，柱子上的人骨清晰可见。 漫天的嘶吼人脸一齐朝下，发出尖锐的爆鸣，万佛殿的修士们却无一人抬头。 等等，这群佛修也太淡定了吧。 柳圣曦有些惊异地看向无念佛子那边，以无念为首的佛修们围成半封闭的半圆，呈半包围的态势包围天韵仙子。此刻，十几个锃光瓦亮的脑袋低垂，不言不语。 低垂？ 她悟了。 果然，无念佛子招呼着：“柳道友，请将貔貅交予我片刻。” 柳圣曦点点头，让皮皮过去。 按照无念的指示，皮皮站定在佛修们的半包围圈最前方。 甫一站定，所有的佛修们都同时抬头。 每个佛修都是重瞳！ “十八罗汉，攻！”无念佛子一声令下，佛修们的重瞳里发出光芒，那光芒齐聚在貔貅身上，再由貔貅一声怒吼，形成巨大的耀眼圆球。 “一生万象，万象归一！” 圆球又划分成两个稍小一点的圆球，在飞出的过程中持续划分，直至满眼都是圆球的闪光，一起直奔天韵仙子。 天韵仙子又惊又怒：“十八罗汉？！你竟然会他的招数！” 但这次再想躲避时，却又躲闪不及，因为圆球们几乎无处不在，正如这漫天的花瓣人脸。 天韵仙子无处可逃，只能生生挨下这一招。 噗—— 擦掉脸上裂痕处的鲜血，天韵仙子的声音里竟然带了点笑意：“是你，原来是你！ 万佛殿啊，修仙界从上古流传至今、屹立不倒的老牌正派宗门。 还有你，活了一世又一世的长圣佛，兜兜转转又从头开始修炼的滋味如何？当懦夫的滋味如何？” 无念佛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很满意现状。” 天韵仙子冷哼一声：“满意？你很满意？我却是很不满意！你还记得自己的师兄吗？曾经被你视作榜样和标杆、后来险些灭了万佛殿的无妄师兄？” 柳圣曦蹙眉，无妄师兄？这个名字... 这个秘境叫什么来着？ 好像就叫无妄秘境吧！ 难道说...无妄秘境是一个佛修弄出来的？这也太厉害了吧！专属于自己的秘境诶！ 无念佛子再次颔首：“小僧记得，但往事已深埋心底，无妄师兄已经离开，施主你也尽快放下执念为好。” 天韵仙子双手扬起，抬至空中的一瞬间，所有的花瓣人脸合成一团，高大修长的人形若隐若现。 “谁说无妄离开了？他从来没有离开我！” 花瓣合成的人形逐渐清晰，一个周身散发着不祥的男人睁开眼，环视四周，缓缓开口：“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那男人的内力过于深厚，在场的人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威压，都震得抬不起头。 无念佛子缓缓抬头，面色复杂地盯着说话的人，这就是万佛殿曾经的十大圣佛之一，后来成为堕佛的无妄师兄。 无妄身上的袈裟与万佛殿的修士相同，唯一的区别是发冠。 他蓄发，且发量极多、极长。 头发高高束起时的样子，在宗门里格外显眼，但师兄实在是太过优秀又体贴，永远是那么关爱别人、关心同门，是最可靠最温柔的圣佛长老。 “无妄师兄...”无念佛子喃喃开口，眼底爬上一丝怀念。 但那怀念稍纵即逝，无念佛子迅速整理好表情，双手掐诀，“一百零八罗汉阵，起！” 佛修们即刻列阵，对准花瓣聚合而成的堕佛无妄。 无妄的表情平和，声音未变，又重复了一句：“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柳圣曦察觉到不对，这堕佛只会一句台词吗？ 她顶着压力，稳住心神，悄悄看去，却发现堕佛无妄的肢体僵硬，身上成千上万的人脸起伏，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身子。 这就是个毫无疑问的死人啊，天韵仙子是不是眼神不好，抱着个死人说从未离开。 哦，好像是眼神不好来着。 天韵仙子的声音餍足：“无妄...无妄主人，我一直都在守护，您看到了吗？求求您，杀了他们，奖赏我吧...” 无念佛子摇摇头：“施主，他不可能奖赏你，他是个死人了。” “你闭嘴！他现在还能动，能说话，就是活的！”天韵仙子尖锐地反驳。 无念佛子叹气，“施主，无妄早已肉身尽毁，魂飞魄散，不可能再活过来。” 顿了顿，又说：“你作为无妄的本命法宝木鱼，蜗居在此处多年，也是时候离开了。” 第190章 这不可能 大家好呀，我叫天韵。 这是第一次睁眼见到主人时，他特意替我取的名字。 注意！是正经的名字，不是小猫小狗小鱼那种昵称哦！ 他还用最喜欢的赤蔷薇，替我染了红粉色的围布呢。 我表现好的时候，还会拎着我哼唱佛经小曲呢，说是奖赏。 扯远了...总之，整个万佛殿，只有我有自己的名字，其他木鱼都没有。 不过其他木鱼也笨，和你们一样，都还不会说话，没有自己的灵智。只有我天韵最厉害啦！ 不然怎么配得上最厉害的主人呢。 主人嘛，就是主人咯。也就是万佛殿的十大圣佛之一，圣佛无妄。 他—— 门口突然有亮光入侵。 虽然我的自我介绍才做到一半，但还是赶紧蹦到一大堆佛珠的后面，试图隐藏起来。 “天韵，你又在这里碎碎念，都说了多少遍了，法器库里没有开灵智的，但凡开了灵智，早就被挑走了。快走吧快走吧。” 哎呀，被法器库的看守弟子发现了。 我只能怏怏不乐地走出来，嘟嘟囔囔： “可是天韵很孤单嘛...佛子们不和我玩，又没多少法器有灵智，主人总是好忙好忙...天韵也想当主人，也想有专属于自己的小伙伴。” * 我离开法器库，去找主人。 咦，主人似乎在和掌门吵架，我躲在门后悄悄听着。 “无妄，刚才那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 “但是掌门，那是我的师父，我亲眼看着他...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你必须当做没发生，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整个修仙界都会大乱。” “既然如此...无妄宁愿离开！去拼一条出路！” “...谁在外面？！” 一道法诀打中我，我躲闪不及，被勾进屋内。 气氛正剑拔弩张，我的到来，似乎让俩人的争吵稍微缓和了一些。 “无妄，你先回去想想吧。”掌门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始赶客。 主人领着我往回走，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天韵，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啦！”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自从醒来，我就一直跟着主人修炼，还看着他在凡人界布道施法，惩恶扬善，不少小国还供奉着他的金身像呢！ * 我没想到的是，问完这句话，主人当晚就带着我离开宗门了。 离开宗门的日子过得很苦，主人崇尚清修，从不沽名钓誉。 修为上涨得飞快，但他的眉头，却日益紧皱。 “天韵，和我回一趟宗门吧。” 我满怀欣喜地跟上去，很久没回去万佛殿了，说不定有新的木鱼开启灵智了，那我就有小伙伴啦！ 但主人的回宗，却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 “无妄，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如何，拼出一条路了吗？”掌门乐呵呵地拍着无妄的肩膀。 笑容却像卡顿了一般，定格在那一刻。 掌门低头看着贯穿自己丹田的尖刀，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找到的路吗...” 于是这次回宗，就从主人对掌门的刺杀开始。 我颤颤巍巍地跟着主人，难以置信地目睹他手刃多位化神期长老，从宗门的骄傲，变成人人唾弃的宗门污点。 神奇的是，万佛殿的实力并没有就此衰败，反而新生了不少堪当大任的弟子。就好像，除去旧草，替新芽腾地方。 无论如何，无妄成了万佛殿建宗以来，唯一的堕佛。 * “那个...主人...您...”又一次甩开了宗门的追捕，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人的面色倒是与平常无异，如果忽略掉几乎浸染全身的鲜血。 “天韵，不要害怕，我只是在维持修仙界的平衡。”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往后的日子里，每隔一月，就跟着主人去别人宗门屠杀长老。 该说不说，主人是真的厉害，我觉得他快飞升了。 “主人，您飞升的时候，应该会带上我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容易被欺负的哇...”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飞升？” 无妄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沉默不语。 我按捺不住，不会吧，主人不想带我飞升？ 的确，我虽然是主人的本命法宝，是万佛殿唯一一个会唱歌的木鱼。 但实在是没什么攻击力，对主人的作用，更像是心理安慰。 就在忐忑之时，主人的话语如同天籁般响起：“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带我去飞升。 * 主人陨落了。 就陨落在这一片枯草连天的破败小亭子里。 无数佛修追杀至此，要取主人性命。 我着急地想要帮忙，却被主人制止。 “天韵，你在这里藏起来就好，我封存在你身上的一丝灵力会保你安全。一百年后，你再出来。”主人悄悄对我说完这话，就开始打坐。 那架势像是要飞升，但下一秒，主人的肉身砰得化作血雾，粘稠的血腥液体遮蔽住所有人的双眼，将这一片地方彻底地孤立。 我抹掉眼泪和血雾，按照主人的要求藏起来，直到佛修们兜兜转转半天后离开。 很快，我惊讶地发现，那不像是一丝灵力，更像是一个丰富的宝库。 我似乎，继承了主人的部分修为。 那就将这里种满主人最爱的赤蔷薇吧。 一百年后，再抓些人陪我玩儿。如果人够多，说不定还能重现主人的样貌呢。 ...... 柳圣曦抬头，发现天韵仙子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回过神来才甩甩头，试图甩掉过去的记忆，转而瞪着眼前的佛修们。 以无念为首的佛修又换了个罗汉阵，这次，连无妄的身影也一并包围在内。 “渡一切业障之根本...得往来生净土佛陀...” 重瞳佛子们的脸上满是悲悯：“这是我们临行前，在宗门藏经架上专门找出来的普渡之咒，业障亡魂，都请尽数离开吧。” 聚合成无妄的身影消散，漫天花瓣人脸重现，十二乐柱上的骨头乐器纷纷悲鸣。 但没有一个亡魂离开。 “这...不可能啊？” 第191章 地涌金莲 “掌门说过，藏经架上的普渡咒，连冥界镇压的恶鬼都能渡，怎么可能渡不了这些普通的亡魂？” 佛修们诧异地互相对视。 无念佛子眉心紧锁，盯着像是个刺猬般警觉的天韵仙子，缓缓说道： “只有一种可能。” 佛子抬眸，视线扫过虎视眈眈的数十万张人脸，接着开口： “这里，没有恶鬼。” “没有恶鬼？那这些亡魂...” 佛修们闻言讶然，这次的无妄秘境之行，之所以开始，就是因为万佛殿的长老们察觉到异样。 无妄秘境是从某一天起，悄无声息地冒出来的。 这片地方是堕佛身陨之处，身陨之时将方圆数丈的地方都炸成荒野，持续十年寸草不生。 追杀的人确认佛修彻底陨落后就离开了，这里彻底荒废。 直到有一天，一朵赤蔷薇的嫩芽，破土而出。 一开始还没有人敢靠近。 但这里的灵气像是干涸多年后突然爆发的泉水，变得越来越充沛。 于是偶然有不知道前情过往的修士，路过此处时，被灵气吸引，便稍作停驻。 随着来历险的修士越来越多，赤蔷薇花海日益蓬勃生长。 渐渐地，大家发现，在某一时间路过该地的金丹期修士，会消失一段时间。 那些修士再次出现时，有的面如菜色，有的则嘴角上翘到根本压不住。只是修士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记得。 修仙联盟接手了这片秘境，取名无妄，对应在此处身陨的堕佛。 数百年过去，从无妄秘境里出来的金丹期修士，的确很多都成了元婴，但是偏偏都止步元婴后期。 就好像是用前期的迅速进步、修为飞涨，换来后期的修为停滞。 长老们找到参加过秘境的弟子，其中一个弟子愿意接受搜魂，众人这才得知，无妄秘境里面，竟然真有堕佛无妄留下的痕迹，还藏着数不清的魂灵。 这次秘境之行，就是为了摧毁无妄留下的一切。 但不知道为何，掌门并没有告诉修仙联盟，或许是出于不信任，又或许是出于遮丑，最终决定让无念佛子带着同门前来处理。 佛修们面面相觑，特意挑选的佛经，怎会无效？ 这里的亡魂，不都是被堕佛无妄虐杀后收集过来的吗？这么久过去，早就该积怨了呀。 无念佛子面色凝重：“此前的计划恐怕无法奏效了，普渡咒只对恶鬼冤魂有效。” 久久没有出声的天韵仙子，此刻终于抬起头来，露出被分割成上下两半、像是木鱼一般的脸庞： “恶鬼？冤魂？你是说我的十二乐柱和这些花瓣人脸吗？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恶鬼冤魂。 每一片花瓣，都是主人从冥界三大河之一的黄泉河畔，劝服来的正经魂魄。 每一个乐器，都是我这些年救过的凡人所化，暂居在十二乐柱里。 我收留他们，按主人的意愿帮助金丹修士修炼，又有什么错？！” 无念佛子神色复杂：“你没错。 或者说，错的不是你，是这整个大厦将倾的修仙界。” 柳圣曦惊异地看向无念佛子，佛子此刻变得不像是原来的自己了，身后透出数道暖金色的佛光，将整个永韵亭在黑夜中照亮，刺激得人睁不开眼。 其他的佛修顿时急了：“无念师兄！师父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用这招啊！” 无念笑道：“此刻正是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必须销毁这里，否则谁都出不去，修仙界会有更多的修士在此彻底断送后续仙路。” 说着，又指向在一旁看戏的皮皮，“柳圣曦小友，再借貔貅一用，我会继续保证神兽的安全。” 柳圣曦点点头，表示尽管去用。 但同时觉得那句话有点不对。 无念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了。 她抬眸看去，无念佛子似乎已经用上了被同门劝阻的招式。 佛子俊美的脸庞开始衰老，直至霜满白头，身姿佝偻，胡须垂地。 声音也变得垂垂老矣。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本善本相本还一，归去来途从无异...” 这前半句，似乎是柳圣曦在筑基大比时听过的梵音妙像。 随着梵音妙像的完整法诀全部念出，一朵接一朵的芦笋状根茎腾地而起。 根茎的顶端绽放出大朵的金红莲花。 那是...佛门圣花——地涌金莲。 每朵莲花的花苞处，都钻出来一个无念佛子的模样。 有的是书生打扮，有的是商户打扮，有的是农夫打扮。 但无论打扮变化，无论年龄大小，那数百个无念的模样，最终都剃去头发，成为僧人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是无念经历过的轮回？ 柳圣曦看着成为老者的无念佛子，指挥着地涌金莲上的幻像。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数百个无念陆续开口，梵音回荡在永韵亭内，香火气息开始蔓延，肉眼可见的佛光悉数进入貔貅体内。 貔貅舒服地打了个哈欠，鼻子被勾得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呼啸的神兽气息直奔天韵仙子，在佛光和神兽的双重加持下，亭内的氛围瞬间凝滞。 “破！” 伴随着老者无念的一声怒喝，地涌金莲的锋利花叶脱根而出，无数个小小无念一齐随着貔貅冲出去，将所有的魂灵全都禁锢在原地，再由貔貅吞入腹中。 老者无念这才回头，“柳圣曦道友...” 回头的动作却忽然顿住：“这是...？！” 柳圣曦莫名其妙，察觉到老者无念的视线在自己头顶停留：“怎么了？” 老者无念收回惊愕的视线，轮回之力的余温尚在，竟然仍看不出对方的最初来源。 “没事。” 接着继续说道：“我们请长老在秘境入口处的附近动了手脚，一般的修士进不来。 只有携带万佛殿气息的东西，才能进入。 至于柳道友为何能进来...或许是因为格外有佛缘吧。” 柳圣曦听到这里，略有一点心虚地摸了摸储物手链，那里有一本不小心带出来的佛经，决定装作无事发生。 老者无念继续开口：“至于现在，其他宗门的金丹修士应该也都进入秘境了，不久就会找到这里。柳圣曦道友，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第192章 暂且顺利 “无论道友有何打算，既然合作顺利，那么万佛殿言出必行，从此你就是佛门的一分子。 我刚才借用了太多的轮回之力，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后续事宜，还拜托你全权处理。” 无念拱手说着。 柳圣曦心下讶异，面上却不显。 难怪付婉儿和柳清月至今没消息，只有自己和佛门弟子进来，原来是被万佛殿设法拦在外面了。 她的打算很简单，付婉儿联手勾出柳清月，引出许承志，一举击杀！ 但这话当然不能明着跟无念佛子说。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老者无念，直愣愣地倒下了。 “师兄！！” 万佛殿的佛修们着急地凑过来。 无念倒下后，身形急剧缩小，成为婴儿模样。 而所有的地涌金莲瞬间消失。 亡魂被吞入貔貅腹中，原先的赤蔷薇花海也不复存在，永韵亭呈现出原本的模样。 破败，荒凉，阴森。 “以前最多是变成幼童而已...师兄这次借了数百世的轮回之力，竟然直接虚弱成婴儿了。如果再多借一些，恐怕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无念佛子这个人了...” 佛修们神情严肃地看向地上，那里是一小团婴儿。 小小的婴儿蜷缩在属于无念佛子的袈裟里，宛如在襁褓里一样，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白白嫩嫩的，看起来相当好薅。 柳圣曦鬼使神差地，往前迈步。 还没等她自己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婴儿柔软的小脸蛋。 果然很软！ 再回过神来，万佛殿的弟子们都诧异地望着自己：“柳道友这是...在做什么？ 莫非，是师兄的要求？” “咳咳...正是。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那就把无念带回去吧。” 柳圣曦含糊应下，迅速转移话题，指着在一旁昏睡的皮皮： “对了，还有我的貔貅，你们也一起带回去吧。貔貅的腹中存着太多亡魂，应该也需要佛门送去往生。” 佛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可置信地对视了好久。 其中一个佛修，试探性地确认：“那我们...就先把这位神兽带回万佛殿了？” 柳圣曦点点头：“带吧。处理完了亡魂再送回来就行。” 正好，皮皮吃太多了，毕竟亡魂能送走，亡魂的修为可送不走。 就像那摸过油壶的手，多少能沾点油。 只是皮皮消化那么多修为，势必需要用到更多的灵力来帮助进阶。 就让它在万佛殿里面进阶吧。 既然万佛殿认可自己是编外弟子，那帮助弟子的契约神兽进阶，很合理吧？ 柳圣曦目送着万佛殿的一干佛修远去，怀中的秘境入口凭证金牌突然震动发烫，是付婉儿在共享她的坐标，正奔着这里来。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其他修士果然都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万佛殿的那位堕佛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一边杀长老，一边又帮修士进阶。 但无论如何，秘境最大的功效已经褪去，没有人能从这里拿到好处... 不对！ 柳圣曦的心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测。 那猜测过于惊悚，甚至不敢细想。 她赶紧叫住万佛殿的佛修们：“各位稍等，还是我们一起走吧，我稍后和你们一起送皮皮去万佛殿。” 佛修们不明所以地应下，按照柳圣曦的要求，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并且承诺无论柳圣曦待会儿干什么，佛修都不会出面阻拦。 * 柳圣曦站在永韵亭的顶端。 远远地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 一个醒着，一个昏迷。 醒着的是付婉儿，昏迷且被捆着的么，自然是柳清月了。 付婉儿眉头紧皱，“柳圣曦道友，我一进来就联系你了，柳清月想避开我独自历练，被我打晕带了过来。截止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秘境似乎正在崩塌？” 柳圣曦摇头：“不，是正在融合，和外界融合。这个秘境，很快就不能被称之为秘境了。” 接着才简要地讲述了刚才的经历。 付婉儿愕然，“原来如此。佛门向来宽厚，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位堕佛...” 柳圣曦装作不知，实则暂时按捺住心里的猜测，没有告诉付婉儿。 这一切，都要看她待会儿的实验成果。 “那咱们先把柳清月弄醒吧，只有她醒着，才能催动保命符、引出许承志。”付婉儿提议，说着就猛敲了几下柳清月的脑袋。 “唔...好疼...谁这么大胆，竟敢打本小姐...” 柳清月揉着脑袋醒过来了，一睁眼就看到两个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不是吧？ 自己还想着在无妄秘境里面夺宝寻缘呢，怎么又是这两个贱人。 “呵，原来是你们俩。这可真称得上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啊，扫把星配白莲花，还挺合适。我告诉你们，我身上可是有着重金求购的保命符！ 一旦真的伤害到我，你们也不得好死！” 柳清月张牙舞爪地叫喊着，同时心里也颇有信心。那是许承志专门给付婉儿的保命符，现在偷偷被自己拿到手。 虽然用在这里有些可惜，但肯定能重伤这两个小贱人，算是替自己出气。 许承志身败名裂，不能再当自己的师父，那个保命符，就当做是师父偏爱付婉儿的代价好了。 这么想着，柳清月愈发自信，甚至开始挑衅对方，恨不得立刻看到俩人被保命符重伤的样子。 “怎么，不敢动手了？ 也对，你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被亲爹娘放弃的孤女，胆怯一些，也是活该。” 柳圣曦和付婉儿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字： “动手！” 刹那间，俩人都放出自己最得力的招数。 柳圣曦甩出七星化龙鞭，全身灵力鱼贯而出。 付婉儿则是拿出本命法宝...算盘？ 算盘上的珠子顿时也稀里哗啦地甩出去，直奔柳清月脸上。 柳清月本来就刚刚苏醒，现在还被捆着，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当即催动偷捡来的保命符，坐等俩人被重创。 第193章 不害怕吗 那可是许承志专门塞给付婉儿的保命符呢。 恐怕比曾经给自己的还厉害一些。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付婉儿的确取代了自己在师父心中的位置。 柳清月这么想着，却发现对面的俩人都不为所动，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你们...不害怕吗？”柳清月诧异地问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柳圣曦笑着站在付婉儿画出来的一个圆圈里。 那个圆圈，是富有四海交易行压箱底的防御阵法。 据说能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现在用来防御修为跌落至金丹的许承志，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 保命符燃尽，红黑色的符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柳清月所在的地方，平地升起阵阵血色烟雾。 一个熟悉的人形，从烟雾中现出身影。 “师...师父？？？”柳清月脱口而出，她离那身影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那分明就是许承志！ 许承志不是被修仙联盟带回去镇压和拷问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就是为了付婉儿遇到危险时，能够第一时间出现？ 想到之前在东陵海上，以及后来数次危险时分，许承志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自己，更别提第一时间赶到、只为及时救护自己。 柳清月心里的嫉恨越演越烈，看向许承志的眼里也带着些恨意。 甚至脑子里莫名地就冒出来个大胆、又大不敬的想法。 既然许承志的修为跌落金丹，自己恰好也是金丹。 或许... 自己也能让师父看看自己的实力，让师父后悔？ 又或许... 自己和师父联手，揭穿付婉儿的真面目，解决柳圣曦？ 柳清月的心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念头。 但还没等她决定用哪一个，刚抬起手准备呼喊师父，迎面就对上许承志阴鸷毒辣的眼神。 紧接着，一道充斥着强烈杀意的攻击就到了身前。 柳清月接连吐出数口鲜血，跌倒在地，惊惧万分地捂住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丹田处气血翻涌，骨头也裂开了不少。 “为什么...这样对我...师父...”她嘴里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还好自己看见许承志眼神不对，往旁边躲了躲。 不然这一招硬生生挨下，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 许承志的境界虽然跌落金丹，但对灵力的运用程度，仍然远超众人的预期。 不仅能躲开柳圣曦俩人的攻击，还有余力教训柳清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许承志冷笑两声，“昨天的金丹庆典上，你是怎么说的？ 嗯？祸不及同门，我一人做的孽就该我一人还？ 真没想到千挑万选的徒弟，竟然存着这种狼心狗肺的想法。” 柳清月呆住，怎么会，师父昨天不是昏迷着的吗？ 竟然听去了自己给修仙联盟提的全部建议？ “这...师父！清月是一时糊涂哇！”她赶紧换了副嘴脸，指着旁边的付婉儿： “师父，清月也是为了救下婉儿师妹！要是大家真的都被逐出师门了，婉儿师妹前途未卜，又是最受欢迎的单水灵根，流落在外，被别的修士欺辱了可怎么办？ 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修仙联盟的权宜之计罢了。 师父，您一定懂我的良苦用心吧？” 柳清月的眼神里都是真诚和恳求，只希望这些鬼话能糊弄许承志。 以前她经常这么糊弄许承志... “噗——” 意料之外的又一记重击，柳清月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半分力气。 许承志的身影来到眼前：“你以为，我真那么好骗？ 清月徒儿，我以前纵容你，是因为你有价值。那时候，你经常冒冒失失、不堪重任，说些拙劣的谎言，我都忍了。 现在你不仅没有价值，还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继续惹是生非，那就是活该找死了。” “等等，师父...”柳清月不甘心地抬起手来，想要护住自己，“付婉儿取代了我的价值...是么？那柳圣曦呢？为什么不杀了她？” 许承志轻蔑地笑了：“真是多嘴。罢了，那就让你圆了最后一个念想吧。 你想杀柳圣曦，是出于嫉妒。 我想杀她，却是出于保命。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真的难以杀她。 你睁开眼好好看着，看完就和她上路！ 你们在冥界三河里，说不定还能继续做姐妹！” 柳圣曦早在许承志出来之时，就和付婉儿确定了攻击方案。 甚至抛出了数个攻击符咒，却都被许承志顺利躲开。 眼下听到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许承志的突然发难。 对方的境界跌落成金丹，这是她和付婉儿最好的反杀机会！ 但许承志没有动静，只是双手掐诀，似乎在突破什么屏障。 她和付婉儿对视一眼，决定将所有的攻击一齐抛出。 抛出的瞬间，两人后退数丈，免得被波及。 平地炸起一声巨大的轰响。 树木和土地爆破绽开。 余烟之中，许承志的身影竟然丝毫未动。 不！ 准确来说，是又高涨了几分！ 修为也一起高涨了！ “呵，多谢两位替我打破屏障，助我恢复修为！” 许承志狞笑着从灰尘烟雾里走出，伸手隔空打向付婉儿。 付婉儿的防御阵只抵抗了三个来回，就被打到一边，与生死不知的柳清月并排躺在一起。 “修仙联盟有几个老古董，难得抓住我的把柄，非要在我身上种下禁咒，怕我修为恢复后逃脱。 毕竟，我存着这世上唯一一颗金髓丹。虽然只能在短时间里恢复修为，但也足够逃脱。 他们估计没料到，我把自己关联到能够引魂的召唤咒里。 而且太善良了，没想着这么快就杀我。甚至这个禁咒遭受的攻击越强，就会判定我生死难料，自动破除。 刚才两位的攻击，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柳圣曦眉心紧锁，眼前的许承志修为已经恢复至化神后期了！ 化神对上金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她因为有个荒唐的猜测，没让佛修们带着皮皮离开，眼下正是验证猜测的好机会。 第194章 猜测成真 “皮皮，先醒醒，看到那个糟老头子了嘛？” 柳圣曦悄悄传音给正在昏睡中的皮皮。 许承志想恢复修为？ 那就让他恢复个够！ 干脆送他一个修为大礼包！ 永韵亭里的花瓣都是自愿被吞噬的亡魂，吃一片即有机会增长数年修为。 那如果一次全都吞了呢？ 会像她猜测的结果一样吗？ 柳圣曦将将躲开许承志的一击，“绣绣！二技能！” 顿时，女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许承志狐疑地看着，没有轻易挪动地方，手里已经捏出一个杀气腾腾的法术。 嘴里却装作不经意地说：“不在这附近吗？那我可先走了。” “皮皮！就是现在！” 柳圣曦在红绣球里躲着，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 许承志没动，这就是最好的靶子！ 刹那间，躲在远处的貔貅飞驰而来，水中吐出铺天盖地的尖叫人脸。 那人脸将许承志围得团团转。 许承志惊疑不定，本想试图打破僵局，找一个人脸里的出口。 偏偏这群人脸像是有意识一般，围着自己疯转，嘴里还喊着什么“吃了我…”，“解脱我…” 他怒急，刚说出一个字“你——” 就有一个趁机而入的人脸，唰得一下飞进他嘴里。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成千上万的人脸，一起往他的嘴里涌进去，他想闭上嘴，却发现全身上下，只有嘴动弹不得。 余光瞥见柳圣曦，还有一群佛修？ 难怪！ 许承志低头，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圈佛门的金光佛咒，刺激得那群人脸不敢散开，只能缩在自己身边。 柳圣曦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她对付不了许承志，也控制不了其身体。 但是她可以把全部力量集中用于控制一个地方，那就是许承志的嘴！ 让对方的嘴保持大张，再让佛门将这群亡魂圈住，就能让许承志持续不断地吸入人脸，增长修为。 这成千上万的人脸，对应千万年的修为，她倒要看看，许承志受不受得住。 许承志此时已经被迫吞下数百片花瓣，修为随之暴涨。 他面目扭曲地冲着柳圣曦大喊：“停下来！快停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柳圣曦轻笑一声：“我在干什么？ 我在助你飞升啊。 你不是嚷嚷着要恢复修为吗？我这就让你恢复，比以前还恢复得多。 怎么样，不谢谢我？” 许承志此时已经吸收了近半的花瓣人脸，修为增长明显停滞变慢。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有些奇怪。 灵力肉眼可见地在他身上奔走，使得浑身的筋骨脉络都凸出来，脖子发红发粗发涨，眼球看起来快要爆掉。 “嚯…嚯…” 许承志想说点什么，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两片巨大的乌云从天边缓慢聚集过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许承志被笼盖在阴影之中，面色愈发乌青肿胀。 这是雷劫的乌云。 修为一次性增长的太多，相应的，各个阶段的雷劫也会蜂拥而至。 只等许承志吸收完毕，雷劫就会逐一劈下。 柳圣曦看着这一幕，心下愈发觉得不祥，自己隐约的猜测，恐怕已经足够接近真相了。 因为雷劫之云只有两片！ 金丹到元婴，元婴到化神。 许承志的修为已经远超化神后期了，那化神之后的雷劫呢？ 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这四个境界的雷劫之云呢？ 飞升的接引祥云呢？ 莫非…根本不存在化神之后的四个境界？！ 甚至…根本不存在飞升？！ 许承志的修为增长彻底停止了。 花瓣人脸再怎么努力，也塞不进他的身体里。 元婴和化神的雷劫轮流劈下，许承志此前都经历过，这次也顺利度过。 但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惊惧万分，似乎在等一个必然到来的结果。 两息时间过去，雷云飘散，祥云齐聚，似乎在准备接引许承志离开这里、飞升上界。 但祥云根本就没有停下，而是又原地散开了，许承志的眼里满是痛苦，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全都要炸开。 “嘭——！！！” 先是四肢，再是躯干，接着是头颅。 许承志的身体真的炸开了，血肉碎片化作充沛的灵力，哺育着这片早已没有飞升希望的世界。 柳圣曦抬手抹去沾在自己脸上的一点血色，感受着周围灵力的突然疯长。 脑海里忽得闪过妖界圣地里，斑寅王爷变痴傻前的那句话： “…修仙之路早已断绝，我们只是被困在此间的囚徒罢了…” 当时她还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来，竟然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飞升的机会了！原书里夹带的私货那么多，自己竟然从没想过这一点！ 但凡到了化神，修为再怎么增长，也没有接下来四个境界的雷劫，更没有后续飞升的接引祥云。 飞升之日，就是身殒之日！血肉神魂回归故里，灵力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她此前就猜测，堕佛无妄杀那些长老，又帮低阶修士修炼，似乎是在维持某种平衡。 眼下看来，果真如此！高阶修士的身殒，换来大量低阶修士的欣欣向荣！ 或许是这个世界正在崩塌吧，灵力已经不足以造就新的飞升修士，只能靠这种方式勉强维护。 正如她自己原本的世界，丧尸遍野，不也是在崩塌吗？ 等等！ 自己走之前师父说的话！ “…不日就要飞升，务必回到宗门…” 师父也要飞升了，但叮嘱自己回到宗门，是想让徒弟们最快、最近距离地吸收身殒时的灵气！ 师父也知道，飞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但还是甘愿赴死，甚至记挂着让徒弟们多些收获。 柳圣曦眼眶发酸，当即起身，自己必须立刻回宗门。 设法阻止师父飞升！ 但刚走出两步，一记凌厉的攻击闪过，随即不远处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呵，别急着走啊。” 第195章 无声无息 “柳清月…” 站起来的身影，分明是在一旁瘫倒许久、生死不知的柳清月。 但是那阴鸷的眼神似曾相识，刚才的一记攻击，也远比柳清月自己的攻击更为强劲，分明是许承志的招数！ 柳圣曦瞪着柳清月的身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许承志？！你竟然夺舍了？！” 柳圣曦蹙眉，刚才那场爆炸竟然还没杀死许承志？ 竟然留得一丝残魂，转而夺舍柳清月？！ 但柳清月分明还没死透，看来是躯体的使用权暂时易主了。 “是我。”许承志用柳清月的身体笑着，一把将旁边的付婉儿抓过来，尖锐的匕首抵住付婉儿的咽喉。 “柳清月一开始就是我的备用躯体。把她好好的养大，我就能夺舍了！ 在这天地容不下我之前夺舍！ 可偏偏你总是剑走偏锋，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扰乱我的计划——” 许承志的话音未落，柳圣曦打断道：“没关系，反正你又找到了付婉儿。 虽然是单水灵根，不如柳清月的水木双灵根与你匹配，但是婉儿的资质更好。 只要再给你几年时间，婉儿就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容器。 结果又被我破坏了。 我强行增强你的修为，逼得你飞升。结果飞升就像是这整个修仙界最后一块遮羞布。 掀开了，发现后面是空的。 根本就不存在飞升，这个世界的仙路早已断绝。 而你原本的夺舍计划被迫提前，本想夺舍婉儿，但准备尚未完成，只能先夺舍柳清月。” 顿了顿，柳圣曦勾起嘴角：“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许承志愣住，“你竟然…全都猜到了…” “是，我还猜到。 这不是你第一次夺舍吧？” 柳圣曦先是回忆起原书的剧情，在一次秘境中，柳清月的师父为了救徒弟而身殒，留下柳清月出来，很快就接受了师父的全部声誉和财产。 恐怕那时候出来的，就不再是柳清月本人了。 可笑柳清月一直自诩为天之骄女，师父的爱徒，其实也不过是个早就备好的容器罢了！ 接着又想到水木双灵根…柳清月和付婉儿的共同点…水灵根… 她愈发确信地开口： “看来修仙界的人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望仙宗许承志长老，竟然是个阉人。” “大胆！！！” 许承志双眼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霎时间全身紧绷暴起。 又甩出几记攻击，但全都被柳圣曦躲开。 这副模样，分明是被戳中了痛处。 于是柳圣曦继续说道：“…所以你这次考虑夺舍的对象，都是女修。 如果我没有猜错，天道不可能容下你这么乱来的行为。 多次夺舍，有损你的修为，有损你的道心，有损你的肉身。 或许，在成为许承志之前，你还是个健全的修士。但成为许承志之后，你失去了男性特征，所以只好盯着女修。 现在又夺舍了柳清月，让我猜猜，你这次失去了什么呢？ 视力？ 听力？ 好像都还健在呢。 哎呀，该不会… 是失去脑子了吧？ 堂堂许承志长老，夺舍自己的徒弟后，变成傻子啦？” 柳圣曦说到这里，忍不住捂嘴咯吱笑了起来，故意刺激着许承志。 她这个猜测倒也不是乱说，刚才她仗着大家都是金丹期修士，悄悄运转精神力，发现对方的天灵盖上一片混乱。 估计是柳清月还残存着一点意识，又听到了这些真相，想着反抗、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呢。 二者交锋，思维自然混乱不堪。 正好，她还有个压箱底的玩意儿，或许可以助对方一臂之力。 最好是让许承志和柳清月狗咬狗一起团灭了，省得这虚情假意的师徒俩老出来蹦跶。 “皇天后土诀——回春！” 柳圣曦骤然念诀，同时朝柳清月扔过去一片红彤彤的液体，以灵力为引，从天灵盖浇下，直至全部渗入柳清月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啊！ 该死！这是什么？！” 许承志的表情变幻，柳清月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师父…你这样狗屁倒灶的人，也配做我师父？” 明显的，有两个不同的神魂在柳清月的身体里争夺，脸色青红交接，满是狰狞与纠结。红色液体一出，柳清月的神魂稍微占了点上风。 柳圣曦轻笑一声，这才回答了许承志刚才的问题： “什么东西？ 你没看出来吗？ 柳清月的心头血呀。当初你取我的心头血，结果后来血比我本人还先去了妖界。 我当着柳家父母的面，取了碗柳清月的心头血。 柳家父母那时候可心疼得慌呢。 本来嘛，我也就是取血玩玩，没想着能有什么用。 没想到现在恰好以血助力，许承志，你夺舍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属于许承志的那半张脸却是不怒反笑： “落空？ 我许承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你死了，也就无福享受天道的宠爱了！” 说着，瞬间在躯体抢夺战里面发力，将柳清月的神魂暂且挤到一边。 “不好！大佬！他看着像是要自爆金丹！” 小丧突然开嗓，催着柳圣曦离开。 柳圣曦瞳孔紧缩，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跑！” 接着又是一场巨大的爆破声，柳清月的躯体彻底成了碎片，连带着许承志和柳清月的神魂，一并消散在这天地间。 而这一切，柳圣曦都看不到了。 “咦？柳圣曦道友呢？” 佛修们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刚才多亏了柳圣曦的一声大喊，他们才能在自爆金丹前及时跑远。 可是等爆炸声平息，一切归于宁静，此刻再跑回来时，却没见着人影。 一个佛修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个…不会就是吧…？” 佛修们一起凑过去，然后纷纷瞪大了眼睛。 地上躺着的，的确是柳圣曦。 可是那人身上不存在任何灵力波动，甚至，已经没有了呼吸。 “柳…柳圣曦道友？”佛修试探性地戳了戳地上的人。 无人回应。 第196章 厚葬友军 “试试刺激丹田？” “哎呀刚才试过了！真的没动静！” “攻击神识呢？神识总该有反应吧？” “没有！全都没有！都说了没有！要不你来试试？” “……” “还真没有…”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柳圣曦道友真的身殒了？！ 万佛殿的佛修们，全都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修。 外表没有任何伤痕，却像尸体一般平静。 这要怎么跟无念佛子和各位长老交代？ 别的宗门不知道，但是万佛殿的长老们亲自叮嘱过： 柳圣曦道友的道德金光极其特别，平日里碰到了，务必要客客气气地对待，尽可能给她行个方便，最好是让她和佛门自然而然地结谊。 目前这结谊的担子，都压在无念佛子身上。 “怎么说…带回去厚葬友军吗？” 一位修为较浅的佛修，干巴巴地无措问着。 但另一位佛修制止了他，“等等，修士身殒后，肉身不应该是这样。” 那佛修围着柳圣曦的肉身转了一圈，时不时还在肉身上方挥挥手。 这才笃定地说：“还好还好，柳圣曦道友应该没死。 修士身殒，道德金光必然随之消失。哪怕短暂地停留，也是虚影罢了，一挥即散。 你们看，她的道德金光还坚实着呢！” 其他佛像恍然大悟，仔细看去，地上的女修背后的确仍然泛着独有的金光。 “可是…她怎么一点生机都没了？还有旁边这个女修也是。 许承志炸了，柳清月也炸了。 剩下柳圣曦道友和付婉儿道友，炸之前他们说的话咱也听不懂，真是奇了怪了。” 这也是大多数在场佛修的困惑。 在他们眼里，柳圣曦和对方交涉了几个来回，又打了几个来回，偏偏嘴里念叨的话语，听着全是杂音。 “不管了，把她俩一起带回去给长老们定夺吧，貔貅又陷入昏睡了，一并请走。这不是金丹期的咱们该担心的事儿。 再让修仙联盟把无妄秘境封锁起来，里面的修士都分散出去，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佛修们将柳圣曦和付婉儿的身体带走，一起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 而柳圣曦本人，对佛修们的纠结，自然是一无所知。 她现在正站在一片风云无序的不知名地方，随着阵阵凉风刮过，只觉得彻骨的寒风浸彻骨髓。 从脚心泛上来的冰凉，和从天灵盖泼下去的冷意汇合，让她浑身直打哆嗦，不一会儿眉宇就凝结出一层冰霜。 修士不该觉得这么冷啊！ 自己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这到底是哪儿？ 她抬手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常用的基础保暖符咒，手惯性往前，竟直愣愣地穿过了自己！ 柳圣曦猛地低头，那只手掌已经没入腹部，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 这是…魂体？自己魂体出窍了？ 眼下和绣绣、皮皮全都失联，储物手链、储物袋也都打不开。 当初担心遇到灵力全无的情况，还特意在腰间挂了几个普通袋子，此刻也全都派不上用场。 这可不是灵力全无，直接是肉体不见了！ 柳圣曦很久没遇到这种孤立无援、底牌失踪的状况，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心境。 她努力回忆着此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金丹自爆的巨大冲击和亮光。 那当时离自己最近的付婉儿呢？ 她转头看向周围，疾风阵阵，冰霜满天，并没有付婉儿的身影。 “哟，今个儿可真稀奇，我霜寒魅的地盘上，居然来了个新鬼？” 一道邪魅的声音从头顶炸开，柳圣曦抬头就对上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的瞳仁泛着诡异的白色，细长的睫毛是根根垂坠下来的冰棱子。 “喂，你怎么来这儿了？冥界的管理近年来的确有些混乱，但是再混乱，也不至于让新来的到这恶鬼谷里吧？ 除非你做了太多坏事…怎么，黑白魂使直接把你扔这儿了？” “冥界？恶鬼谷？” 柳圣曦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自己怎么会去冥界？ “冥界的恶鬼谷？”小丧的声音突然响起。 “修士身殒后，只要神魂健在，多半可以正常去冥界，像普通人一样投胎转世。 只是转世后，记忆全无，不一定能修炼，换句话说，其实也不再是原本的人了。 冥界有十三个站点，全部走完才能投胎。但据说坏事做尽的人会被直接带去恶鬼谷，盘旋在此不得离开，直至魂飞魄散。 大佬，你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到这儿？！再说了，咱也没见着黑白魂使吧…” 柳圣曦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的确没见过什么魂使。 但还来不及多想，头顶巨大的眼睛闭上，无数冰棱子往下飞坠。 柳圣曦赶紧躲开，好在精神力与魂体同在，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全部冰棱子。 “啊，不好意思，刚才打了个喷嚏，我这眼睫毛老是不受控制地乱飞，干脆都拔光了冰棱子代替。” 自称是霜寒魅的声音又开口了：“该说不说，你还是挺机灵的嘛，全都躲开了。 姐姐我最近心情还凑合，你走吧，离这里远点儿，今天就算了，下次碰见就杀了你。” 柳圣曦蹙眉，她本该快点离开，毕竟这个什么霜寒魅都放话让她走了。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恶鬼谷，那自己迟早会碰到其他恶鬼，还不如和眼前这个打交道呢！ 她决定赌一把。 “你怎么还不走？”霜白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定格在她身上。 她抬头，问了个无关的问题：“你今天为什么心情好？” “啊？这个么…因为我今天…你管我呢？再不走我就戳死你！把你冻成冰棍儿存起来慢慢吃！” 霜寒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说着眼珠子眨了眨，又一轮冰棱子甩下。 柳圣曦顺利避开，轻笑两声：“你真的是恶鬼？” “你什么意思？！”霜寒魅气急，冰棱子掉得愈发密集又急促，似乎想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柳圣曦钉死在原地。 第197章 挺有礼貌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其实挺有礼貌的，和传说中的恶鬼不一样。” 柳圣曦一边回应着，一一避开攻击，动作比之前还要麻利几分，补充问道： “你和旱魁是什么关系？” 冰棱子的攻击停下，霜寒魅的话语里带着点提防和期待：“你见过旱魁？！” 柳圣曦摇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 毕竟小丧给她恶补过修仙界基本常识。 “上古万年历记载，旱魁与寒魁，本是一母同胎的姐妹，自小相依为命，关系极佳。 但这姐妹俩心好却命苦，但凡一起去一个地方，就会引起极热与极寒，触碰过的所有人都被烧死或冻死。因此被视为怪胎，遭人唾弃。 为了手上不再沾染鲜血，她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彼此，也告别人界。但很快各界通道关闭，人间也就不再记载这俩姐妹的行踪了。 你离开人界，来到冥界，改头换面，从寒魁改名为霜寒魅，装出恶鬼的模样，将自己流放到恶鬼谷，从此蜗居在这一片无人问津的地方。 只留下一双眼睛，却连眼睫毛都怕乱飞伤人。 如果我没猜错，哪怕再遇到我，你也不会杀了我吧？” 巨大的霜白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柳圣曦：“没错。是我，寒魁。 旱魁她去了妖界，以前偶尔还有消息互通，但后来她杳无音信，我与她同胎长大，能感受到，她已经不存在了。 她脾气向来暴躁，偏偏又去了大家都随心所欲的妖界。手上又只有高温这一个攻击，恐怕早就彻底消亡在妖界了。” 妖界，高温？ 柳圣曦的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改名叫焚天了吧？” 头顶的霜白色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妖界的核心地带，妖王所在的地方，就叫焚天域，正是从各界通道关闭之后才有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才不断升温。 正好，我和现任妖王还有点私人关系。 这样，你送我离开恶鬼谷，我回到肉身就帮你问问旱魃的下落，至少得知道消亡的缘由和地点吧。” 巨大的眼睛眨了眨，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得到了霜寒魅的承诺，柳圣曦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最开始被冰棱子堪堪擦过的地方，冷得发麻。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失去肉身的遮蔽，魂体还是太脆弱了，一点小伤就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要是放在修仙界，这么点冰棱子，伤不着自己一点儿。 “回春！” 柳圣曦尝试着运转起黄天后土诀，试图修复魂体的擦伤。还好在妖界圣地的时候，感受过冥界的气息，眼下真的遇到冥气，稍微熟悉熟悉就能拿来用了。 只是冥修的修炼方法似乎与其他三界完全不同，毕竟，鬼魂没有肉体，也就没有人们熟知的丹田和经脉，全看神魂的强大程度。 幸好自己的精神力优越，神魂也称得上强大—— 感应到了！可以运用冥气！她当即加快运转修复的速度。 却听到一声惨叫。 “——啊！” 柳圣曦的动作顿住，莫名地抬眸看天。 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在她喊出回春二字时，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刹那间猛地闭上。 “...？你没事吧？” 柳圣曦的动作继续，迅速修复了几处小小擦伤，还不忘同时关心几句。 霜寒魅再次开口时，这次声音带了几分惊恐： “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身上有后土娘娘的气息。” 后土娘娘？ 柳圣曦回忆了片刻，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 好像是修仙界上古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好朋友，听说是冥界的主管神来着。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等等。 刚进师门时，师父给自己的土系功法，黄天后土诀！ 后土娘娘，莫非是这个功法的开山鼻祖吗？ 难怪在没有丹田和经脉的情况下，皇天后土诀还能正常运转。 但这也不好解释，柳圣曦无辜地摊手： “不知道呀，我也是刚死不久。” 霜寒魅梗住：“......罢了，后土娘娘是我的恩人，当年也是她派人指点我去的冥界。 你身上既然有她的气息，想必是受过她的庇佑，我这就送你离开，去阴间十三站找黑白魂使，争取尽快投胎吧。” 离开恶鬼谷是肯定的，但是投胎？ 她可不想投胎，身体用的正合适，师门好友都很熟悉了，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谁想从头再来啊。 巨大的眼睛消失，一个浑身惨白的小女孩出现在柳圣曦眼前：“跟着我走就行，这里没人敢招惹我。” 柳圣曦盯着小女孩毛茸茸的后脑勺，抬手有点想摸。 “干什么！” 小女孩迅速往旁边迈出一大步： “千万别碰到我！否则真的会被冻死！你可是魂体，魂体冻死了你就真的死透了！” “好嘛...那你继续带路。” 柳圣曦挠挠头，放下右手，心里偷笑，真是个傲娇嘴硬、又心软善良的小女孩。 周围的寒意已经消失，只是小女孩的身影愈发清冷，想必是将寒冷都收拢到自己身上了。 很快，有很多飘忽不定的影子围上来。 “新鬼...” “食物...” “好久没...” 小女孩怒喝一声：“闭嘴！这是我罩着的新鬼！你们都滚远点儿！别来沾边！靠近我十步以内的统统做成冰棍儿，拿去阴间十三站卖钱！” 那些影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但也没走太远，在十步以外心不甘情不愿地晃荡着。 小女孩回头，惨白的眼球转了转，眼睛弯成月牙，似乎在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意： “别介意，这些鬼都没剩多少意识了，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柳圣曦倒是没有害怕，甚至还有点新奇，修仙界可没多少人去过冥界。 好在自己魂体出窍的时候，旁边都是万佛殿的弟子，应该会把肉身带回去妥善保存。 只要在头七之前想办法回去就行。 “你罩着的？”一个突兀的嘶哑嗓子开口。 小女孩的脚步顿住：“稀奇，阎王殿的鬼腿子向来看不起恶鬼谷，怎么今个儿竟来这儿了？” 第198章 有何贵干 阎王殿？ 冥界传说有十殿阎王，阎王之上更有五方鬼帝。 不知道拦路的这位，是哪殿阎王，有何贵干。 柳圣曦盯着眼前嘶哑声音的主人，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阎王殿的鬼们…都是这么招摇的类型吗？ 嘶哑声音是一个男鬼发出的，魂体凝实，身材瘦长，身上的衣服叠了一层又一层，每层都绣着不同品类的钱币。 最重要的是，全身都挂满了铜钱和银元！偶尔还点缀着几个金元宝。 走起路来叮铃咣当，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一样。 魂体越凝实的冥修，修为就越高。 是能看出来眼前的冥修修为很高，不怕找茬，但也没必要把家产都挂在身上吧？ 正思忖着，那男鬼又开口了，并没有在意小女孩的睥睨态度，而是正儿八经地回复： “霜寒魅大人，您不能继续罩着她了，阎王有请她前去殿内一聚。” 柳圣曦莫名其妙地伸手指了自己：“啊？我？阎王认识我吗？” 她跟阎王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怎么刚到冥界就被阎王找。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小女孩听到这话，却是更加不乐意了： “凭什么阎王找，她就要去？阎王之前找的鬼，可没有一个回来过。 我说时代真是变了啊，什么偷鸡摸狗的玩意儿也敢自称阎王了，还摆出二五八万的架子，来我这儿摆谱！ 不去，就不去！” 小女孩说着，身上迸发出冰蓝色的霜雾，在男鬼面前画出一道屏障，将男鬼死死地拦住。 接着转头就冲柳圣曦甩出一个白色的冰块圆圈，以指尖为笔，画出镂空符咒。 圆圈的中心唰唰掉落几块冰坨子，成了中空的环形。 但环形内部透出来的画面与环形外部的空旷场景没有半分关系，而是一扇半掩着的雕花铁门。 小女孩回头又加固了男鬼面前的屏障，接着又冲柳圣曦嚷嚷： “你先进去！我断后，晚点再去找你！ 记住！冥界已经变了，绝不能相信阎王及其手下！” 小女孩的话音刚落，环形内的铁门徐徐打开，一柄弯头拐杖伸出来，拽着柳圣曦的魂体就进去了。 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看到小女孩没了顾忌，身上的冰霜凝结更甚，和破冰而出的男鬼打得不可开交。 下一秒，她就在铁门里面，和眼前的拐杖主人面面相觑。 也没谁开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什么…你的拐杖，挺潮流的哈。” 柳圣曦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这话不是瞎说，拐杖修长但有骨节，每个骨节处都生出了枝桠。 拐杖顶端还被贴心地戴了个小帽子。 就是不知道实用性如何。 毕竟拐杖的主人，是一位肤色黝黑的肌肉壮汉，目测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 黑皮壮汉撇撇嘴，不满意地嘟囔了几句：“什么拐杖，这是我的登山杖！” 啊，原来是登山杖，那还挺实用…才怪，鬼去爬山，也需要用登山杖吗？ 黑皮壮汉继续嘟囔：“你是霜寒魅带来的新人？她也真是的，碰见个鬼就丢我这儿来，说是什么不杀生…都死了还哪来的生。 算了…她是大老板…向钱低头… 总之你先在这里的后院歇一会儿，别随便出门。没事就当我不存在，有事再叫我。 我社恐，先走了。” 柳圣曦赶紧拦住：“等等，请问你是哪位，怎么称呼？” 黑皮壮汉挠挠头，“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东岳泰山大帝。 现已卸任，目前经营着一家户外酒坊。 这里是阴间十三站的服务区——酆都城。 对了，给你地图，你自己看吧，我着急去爬山，再见。 啊还有，你的住宿不是免费的哦，等我晚上回来记得交钱。” 柳圣曦诧异问得：“交钱？什么钱？” 黑皮壮汉摆摆手：“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这你都不懂…不行我要迟到了，晚上见！”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柳圣曦抬起阻拦的手停在半空中，无奈放下。 传说泰山通地府，东岳泰山大帝是地府的掌权人，听命于后土娘娘。 这种神职也能卸任的吗？ 再说了，刚才的东岳大帝，虽然魂体凝实，但身上可没有半点惊人的修为气息，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鬼魂。 柳圣曦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想，而是拿起刚被塞进自己手里的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阴间十三站与上古传说一致，从被黑白魂使带去土地庙开始，到最终在还魂崖重新投胎，新死的鬼都得按流程走一遭。 但有的鬼在这过程中被发配去十八层地狱受罚、甚至去臭名昭着的恶鬼谷被永久镇压，还有的鬼则因各种原因没去投胎。 以前还可以去其他三界当冥修，但由于各界通道关闭，滞留在冥界的鬼越来越多。 冥界的压力太大，这才特意新开辟出了一个繁荣昌盛的服务区——酆都城。 东岳大帝的酒坊，就是酆都城内众多铺子里的一员。 周围还有零食铺子、当铺、食肆、相亲交友约会等各类服务营生… 不愧是服务区。 柳圣曦抬头打量着这里，现在是白天，没有任何顾客，酒坊里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况且，这酒坊看着破破烂烂的，到处堆满了东岳大帝捡回来的骷髅头垃圾，反正她路过是肯定不会进来的。 霜寒魅还没出现，估计是被男鬼纠缠住了，柳圣曦决定出门转转。 想到东岳大帝说的住宿费，还有外面的危险事宜。她第一眼就瞄准了斜对门的当铺，两步路的距离就到。 “掌柜的。”她颇有礼貌地敲了敲当铺的交易窗口。 “这位客官，要典当什么？” 窗口太高，看不清里面的鬼影，只传出来一个客气友好的声音。 柳圣曦听到这话，陷入沉思，自己现在是个魂体，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过来，还能典当什么？ “呃…一般新来的鬼，最常典当什么？”她试探着开口问道。 第199章 是消费者 当铺高高的台阶上传来回话： “原来是新来的鬼啊，死了一身轻，轻飘飘的魂什么都带不走，生前时候积累的财物更是全都带不过来。 你们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典当的，除了自己的道德金光。” “道德金光？” 柳圣曦诧异地追问，“那是什么？” 当铺里的声音耐心地解释着： “就是你生前做过的善事、恶行，都会被一一凝聚进神魂里，用来评估后续转世投胎的去处，如果死后魂体因为各种原因不去投胎的话，就能拿来典当。 你生前做过的事情，造就的因果，会随着你的魂体一起进入冥界，此生因果了结，才能进入下一生。 如果你的道德金光全都典当完毕、都花光了，却还没有收入，就会被赶出酆都城，届时就只能慢慢等着魂飞魄散啦。 我们阴阳当铺是整个酆都城连锁店面最多的大当铺，向来童叟无欺、恪守本分，不仅可以无偿帮客官你查看道德金光。 而且如果决定典当，首次典当费用免收手续费哦。 后续典当，不论典当何物，也都只收取一成的手续费，在整个酆都城都算低的啦，其他新开的小当铺们说不定会收你三成手续费呢！” 柳圣曦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回答：“那还真不错，请掌柜的你帮忙看看，我有多少道德金光？” 心里却是忍不住咋舌。 魂体附载的道德金光何其重要，一次不能提取完毕，否则用光了就得离开。 偏偏后续每次提取，又要收取手续费。 难怪当铺能开成连锁店，还会有层出不穷的竞争对手。 这酆都城，到底是用来服务鬼的，还是从鬼身上揽财、顺便解决冥界鬼口过剩的？ “好嘞客官，我这就帮您看看。” 当铺里的声音又热络了几分，随即一阵光束打到柳圣曦的头顶。 她抬手遮住眼睛，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在这光束的照射下，似乎整个魂体的秘密都暴露在外，无所遁形。 过了好一会儿，那灯光还在。 “请客官再耐心等等，这是咱们阴阳当铺祖传的照魂灯，年久失修，大概反应比较慢，我靠近点试试。” 当铺里伸出一截泛着乌黑颜色的枯骨手臂，扭曲指尖上挂着的，正是一盏凝结了油污的灰扑扑的灯笼。 发出刺眼光芒的，正是里面的灯芯。 “道德金光越值钱，照魂灯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待会儿也就越亮。 要我说，客官您也真是运气好，现在正是傍晚，恰好是检验道德金光的好时间。要是换成白天，就算再亮，不也显得没那么值钱了嘛，容易掉价... 咱们酆都城的白天，用的可都是魂使搜罗来的上好明珠，这才亮得如同白昼。 不过你这也太慢了...估计是照魂灯又卡壳了，我去看看——” 已经傍晚了？ 但她出来分明还不到半个时辰啊！ 柳圣曦环视四周，光线竟然真的暗了不少。 当铺里的话音未落，小丧的声音变得焦灼。 “大佬！冥界的流速比传说中的变化更快！ 头七回魂，用修仙界正常的时辰计算，你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但如果是按冥界现在的流速计算，必须要在不到七个时辰的期间内，找到回魂的路！ 否则生魂离体太久，你会永远困在冥界的！” 七个时辰？ 都不够她走完阴间十三站吧？ 柳圣曦还没来得及回话，顿觉浑身一轻，那股窥探的视线消失，应该是照魂灯的前期评估工作结束了。 与此同时，照魂灯迸发出一闪而过的光芒，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随之而来的是灯芯熊熊燃烧。 她盯着那一小撮燃烧着的灯芯，恍惚间看到炼狱景象。 无数幽冥之物环绕着自己，奈何、黄泉、忘川三大冥河爬上来的汹涌亡魂，凭借积蓄了千万年的愤懑，将冥界彻底掩埋。 一只大而粗硬的手，即将扼住她的咽喉，“找到你了...” 她猛地闭眼，惊出一声冷汗，那只大手也瞬间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时，当铺里响起了尖叫。 “啊！灯芯！照魂灯的灯芯怎么没了？！完了完了，我的年终奖金！” 当铺里传来手忙脚乱的叮铃哐当声，一个形销骨立的扭曲魂体从窗口冲了出来，气急败坏地扯住柳圣曦的胳膊： “这位客官！我好心给你检验道德金光，你却趁机弄坏了我们当铺的照魂灯？说，你是哪家当铺派来找茬的！” 柳圣曦不着痕迹地撇开对方的手，也做出气鼓鼓的样子，质问着：“我还想问你呢！我冒着魂体受伤的风险，这么信任你，结果你那个灯中途就坏掉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道德金光有多少，更不知道魂体是不是受伤了...” 她心里也没底，但在外吵架，面子和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如果现在就认怂，岂不是上赶着被对方讹钱？ 柳圣曦摆出这一副受害消费者的样子，倒还真唬住了对方。 那当铺的上下扫视了她好几眼，狐疑地问：“你真不是来捣乱的？” 随即自问自答：“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报案，魂使大人一会儿就到。横竖你得赔我个灯芯，那可是用建木做的，否则我那点薪水，是真的赔不起... 但你是个新鬼，估计也没钱...罢了罢了，大不了我再添点儿。” 柳圣曦无语地看着对方，是个好魂，就是有点太聒噪了... 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当铺上空。 “酆都城内，何者作乱？” 那当铺的魂体咔擦一下跪倒在地，还不忘拽了下柳圣曦：“快快快行礼，那可是黑白魂使！” 柳圣曦索性盘腿蹲下，偷偷反问道：“黑白魂使不是最初级的官员吗？你怎么看到魂使就吓成这样了？以后看到五方鬼帝、十大阎王，你不得吓晕过去？” 当铺的魂体扶额：“客官，我现在信你是新来的了。 冥界现在哪来的正经鬼帝和阎王哦，黑白魂使就是最大的官了！ 他俩就是酆都城的实际掌权者，掌管城内一切事务！” 第200章 你没事吧 掌管一切事务。 这几个字听起来，威风凛凛，权力颇大。 但黑白魂使又负责接引亡魂、送去投胎，又负责管理酆都城，还兼职判官、阎王、鬼帝的工作。 那不得忙死？ 柳圣曦心里这么想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正经的阎王，那来找她的自称阎王殿里的鬼，到底是谁派来的？ 照魂灯燃烧时的那双令人惊惧胆寒的大手，莫非就是假阎王的？ 假阎王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找自己，又为什么能通过照魂灯找到自己？ 她的心里飞过万千思绪，但很快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 当铺的魂体刚才跪得太用力，膝盖往下直接断在原地，直愣愣地插入地里。 “...你没事吧？” 柳圣曦盯着对方裸露在空中的膝关节，下意识地伸出手，帮着这个倒霉的魂体，把两根断裂的小腿骨拔了出来。 “谢谢，谢谢啊。”对方像揣宝贝似的，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腿骨，“等这个月薪水下来，就能去找冥医修复了。” 转念又抬头冲着空中的黑白魂使拱手：“但是一码归一码。 两位大人，我本想替这女鬼查看道德金光，结果她似乎无意间弄坏了我们阴阳当铺的镇店之宝照魂灯，还请大人酌情定夺。” 柳圣曦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两位魂使，二者的身份相当好辨认。 一方身着黑衣，长发披下如墨，手持书卷与毫毛巨笔。 另一方则是一袭白衣，满头青丝如雪，手中把玩着的锁链正哗哗作响。 她定睛看去，二者的长相，竟然极为相似！ 更奇怪的是，白魂使的锁链另一头，竟然系在黑魂使的脚腕上！ “看够了吗？” 白魂使的锁链猛地分出一条，横亘在柳圣曦的脖颈上。 “看够了，就该我看了。” 柳圣曦面前的锁链快速旋转，晃得她阵阵晕眩。 但这阵晕眩只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魂体只刚刚有一点磕碰，就戛然而止，伴随着白魂使的诧异反问： “生魂离体？你是怎么来酆都城的？” 柳圣曦如实回答，只是不清楚冥界的势力纠葛，也避免自己被当成靶子，于是暂时略过了假阎王那部分： “......然后就和付婉儿走散了，我正在找她，希望能一起在头七之前生魂回体。 不知两位魂使大人，对帮助生魂回体一事，是否有头绪？” 白魂使收回锁链，“这倒是麻烦了，冥界和人界的通道早就被后土娘娘封锁，你作为生魂过来，本就奇怪，现在还想回去，更是难上加难。 以前说不定还有阎王能帮你，现在嘛，我也没办法。” 黑魂使默默递出来一张纸，白魂使恍然大悟，转递给了柳圣曦： “不如你来参加阴兵考核吧？ 既然你阴差阳错来了冥界，魂体看起来也算是凝实健康，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一个月都有阴兵选拔，你拿着这张单子，先去十三站参观，参观完了就考核。 考核通过，当了阴兵，自然能保你魂体不灭，总能有机会回去的。 而且还能赚点薪资呢，没钱在这儿可呆不久。” 柳圣曦接过来这个单子，旁边传来期期艾艾的小声请求： “两位大人，那小店里的照魂灯...” 这次是一直一言不发的黑魂使有动作，他手中巨大的毫毛笔一勾，将照魂灯勾走，接着在灯上写写画画几下，递回去。 白魂使解释道：“用不了几次了，先凑合着吧，这灯年岁太久了早该退休。 你们当铺主人也快回来了，有我们的背书，不会怪罪你的。” 当铺的魂体喜极而泣地接过来，看见里面的灯芯又摇摇晃晃地长了出来，连忙磕头道谢：“多谢两位魂使大人！两位真是青天大老爷！” 话音还未落，黑白魂使的身影就消散了。 柳圣曦皱眉看着对方：“他俩看着渗人，其实挺好的呀，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当铺的魂体无奈摆手：“那是现在！ 他俩刚上任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 当时冥界已经乱了好一阵子了，毕竟留在冥界的神明要么彻底陨落，要么就自废修为成为普通魂体，比如咱斜对面的东岳泰山大帝。 反正乱了好一阵子吧，有一天他俩被捉过来赶鸭子上阵，挺不乐意的，还互相看不顺眼。 于是天天从冥界东边打到西边，不知道让多少魂体遭殃。 多亏了后土娘娘留下的神迹，这才勉强压制住了他们。 啊——我的眼睛！” 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 柳圣曦刚才被白魂使的锁链磕碰到，正在用皇天后土诀的回春自我修复。 转眼就修复如初。 当铺的魂体却是瞠目结舌：“冥、冥医？！你是冥医？！” 柳圣曦蹙眉，又舒展开： “什么冥医...啊对，我是冥医，你的腿要治嘛？新客优惠，找我只要市场价的八折哦。” 心里想着，虽然没试过，但回春能够医人、能够医自己的魂体，那应该也能医鬼吧？ 当铺的魂体当即答应，并掏出来约莫一千来块冥石，递给柳圣曦：“多谢冥医大人！刚才小的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但我只有这么多冥石了，还欠您一百多块的零头，我可否用劳动力抵押？非营业时间全听您吩咐？” “行吧。”柳圣曦无所谓地耸耸肩，念起了皇天后土诀。 又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当铺魂体的腿骨恢复如初。 “谢谢！谢谢大人！”魂体说着就要跟上来，凑在柳圣曦的身后。 “无妨。你要真想谢谢我，那就近几日多帮我留意，阴阳当铺的各个分店的交易记录里，有没有一个叫付婉儿的新鬼过来典当。” 柳圣曦挥手告辞，转身回到东岳泰山大帝的户外酒坊。 冥界的时间过得飞快，此刻已近后半夜，酒坊看着影影绰绰的，不断有魂体出没，和白天的萧条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甫一踏入酒坊，就被铺面而来的吵闹音乐惊到，随即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客人，最新款的孟婆甜汤，今夜只需一千冥石哦，来一份吗？” 第201章 一份甜汤 柳圣曦抬头一看，魅惑女声源自一位身着红衣的成熟美人，侧边的发髻插了数个...勺子？ 但时尚的完成度靠脸，放在这位美人身上，反倒多了几分俏皮。 “孟婆甜汤？真是孟婆做的甜汤吗？” 柳圣曦随口问了句，哪知道美人竟捂嘴笑了。 “客人是新来的吧？我就是孟婆。 冥界不景气，酆都城的消费又高，每隔一夜我都会在这里做点甜酒营生。 我做的甜汤，就是孟婆甜汤。 喝了我的汤，忘了他给的伤。 怎么样，客人，来一份吗？” 柳圣曦愣住，孟婆也要打工吗？ 她摸了摸自己刚从当铺那儿拿到的荷包，里面装着一千多块冥石。 倒是付得起这昂贵的孟婆甜汤。 于是颔首，“来一份吧。” 美人拔出一个发髻里的勺子，那里凭空多了点液体，递到柳圣曦面前。 酒坊里的其他魂体，全都眼巴巴地看着。 只有一个大肚子鬼生气地喊：“孟婆，这你就不地道了，我在这儿守了几晚上了，高低算是熟人吧？你怎的直接给这个新鬼？” 旁边的瘦长鬼讥讽：“你多大脸啊？刚从忘川河里放出来的鬼，就开始乱攀关系了？照你这么说，我每天去黑白魂使门口蹲着，就是他俩的朋友了？” 俩鬼竟然这就打起来了。大肚子鬼的肠子漏了一地，默默塞了回去。瘦长鬼也掉了半个头下来。 孟婆冷哼一声，主要是对着那个大肚子鬼： “少管我，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我看这位小姑娘顺眼，我就要卖给她！” 说着就一抬手，勺子里透亮的甜汤液体浮到半空，示意饮下。 柳圣曦仰头，甜汤在接触到她的一刹那，就融入魂体，顿觉惬意舒适。 平日里她的脑子总是转个不停，需要担忧的事情太多，事情又总是忙个没完。 虽然她也乐在其中，但有的时候，也想休息休息。 这孟婆甜汤，让她的脑子里像是多了一个储物间，所有的繁杂思绪都塞进去，绝不影响当下的好心情。 但是...这就值一千块冥石了么？ 能修复魂体的冥医收费也才两千冥石不到。 但孟婆朝她抛了个媚眼，远山黛眉下的明眸闪烁，似乎在说： “客人放心，我的甜汤，都是回头客，喝了绝不会后悔。” 柳圣曦正待追问，胳膊就被一个小小的硬物戳了下。 转头一看，是自称社恐的东岳泰山大帝，正拿登山杖扒拉她： “不错嘛，刚来就消费得起孟婆甜汤了。今日住宿费一千冥石，现在给嘛？” 柳圣曦尴尬地摸了摸荷包，只剩下几百的零头了。 “稍等。” 她这么说着，拿起旁边的酒瓶，猛地敲了敲门框，示意大家安静。 “冥医出诊！ 今日看在东岳泰山大帝和孟婆的面子上，全场八折，欲治从速！” 这下酒坊里的魂体都安静了，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只有瘦长鬼先捂着脖子过来，啪得一声往桌上放了个荷包： “孟婆看你顺眼，我相信孟婆的眼光。喏，这是诊费，你看着治吧。” 柳圣曦念起皇天后土诀，刺眼的光芒闪过，瘦长鬼的脑袋平平稳稳地回了脖子正上方。 “哎呀！真不错！你这效率比其他冥医高多了！” 瘦长鬼开开心心地捂着脖子坐下喝酒。 大肚子鬼见状，赶紧端着自己一肚子的肠子过来。 “冥医冥医，也治治我呗。” 柳圣曦打开大肚子鬼递过来的荷包，瞥了一眼，又扔回去。 “钱不够，不治。” 大肚子鬼着急：“怎么不够？刚才不就收的这么多吗？” “别人八折，你全价，谁让你找孟婆的茬。”柳圣曦语气平静。 “这...这...这...爷爷我不治了！找你不如找别人！谁知道你这新鬼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大肚子鬼气哼哼地端着十二指肠，摔门走了。 柳圣曦看着门外消失的身影，面色不显。 想着方才两个魂体吵架时的对话，心里却沉了几分。 忘川河的鬼魂，竟然还能被放出来吗？ 上一波从忘川河里爬出来的东西，似乎是侵蚀妖界的幽冥之物。 她的身后，东岳泰山大帝和孟婆对视了一眼。 因为柳圣曦施法时的光芒，分明存着一闪而过的后土气息。 一连治愈了十来个魂体，柳圣曦这才觉得有些疲惫，掏出七千块冥石，递给东岳泰山大帝： “住宿费，先来个七天的，续租再交。” “没问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冥医，以后爬山摔断腿就方便了。” 东岳泰山大帝收下冥石，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着： “霜寒魅怎么还没来，她不是传话说打完就来吗...阎王殿鸠占鹊巢的那群玩意儿，应该没这么难缠才对。” 孟婆则是眼波流转，朝柳圣曦抛过去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小姑娘，这是最后一份甜汤，收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有时间的话，欢迎来我值守的奈何桥上参观哦，就在忘川和黄泉的中间。” 说罢就摇曳着身姿离开。 眼见天色已近黎明，酒坊有很大一片区域在户外，柳圣曦远眺，酆都城上空的无数颗夜明珠，正在逐渐黯淡。 星空消散，时间流转。 她在冥界的第一个日夜，也就此过去。 - 阴间十三站。 宏伟的牌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这五个大字。 柳圣曦站在牌匾之下，捏着黑白魂使给的小单子，大步迈向左手边写着“征集阴兵专用”的横幅。 时间虽早，但横幅面前已经零零散散地飘着九个魂体。 “好，凑齐十个了！咱们今天的第二小队，就此出发参观！” 声音是从横幅上传来的。 接着横幅又像脱线的毛衣似的，吐出一道黑线，将十个魂体团团围住。 像老母鸡牵着小鸡仔一样往前，还不忘开口： “各位今天聚集在这里，就是不想去转世投胎吧？宁愿呆在冥界，成为阴兵还有薪酬。 那么这场参观，一定要认真对待。因为考核就藏在参观的过程中，随时可能被触发。” 第202章 分区处理 “你们有的是旧鬼，冥界的老魂体了。但有的是新鬼，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横幅说着，线头的打结处特意在柳圣曦身边顿了顿，接着才开口： “那我就简单介绍下阴间十三站。 阴间十三站呢，也就是冥界最初的模样，包含魂体转世投胎的一整套流程。 那些个流程冗杂，你们生前应该都听说过，具体我就不再赘述。 但是，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首先是酆都城，第八站酆都城早就脱离成单独的服务区，日益壮大繁荣。 其次就是流程一再压缩删减，到现在，其实只剩下一道程序了： 检验道德金光，据此决定去向。 因果了结的，转世投胎；因果未结的，要么滞留在冥界，要么去十八层地狱受罚。 受罚后还不知悔改的，直接流放至冥界边缘的恶鬼谷。 但滞留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儿，有钱的就在酆都城死撑着，期待自己体质特殊、成为冥修。没钱的只能在城外待着，时间久了会记忆错乱，下场就是在三条冥河里永世浮沉。 总之，现在的阴间十三站，其实只有两大块区域。 其一，审判区，新死亡的魂体都在此处。 其二，受罚区，也就是十八层地狱。” 横幅说了这么多，终于带大家走进了阴间十三站的大门。 “你们看，上面是审判区，下面是受罚区。” 柳圣曦应声抬头，只见一大片屋顶高耸，一层层地交错着往上摞，不断有阴兵带着魂体从地面进去。 那魂体有人，也有猫猫狗狗，但都一个挨着一个，井然有序。 低头则是一个逼仄狭窄的楼梯口，通往地下，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偶尔的尖叫嚎哭，更显得受罚区死气沉沉。 她一路紧跟横幅，飘进审判区。 外面看起来错综复杂的审判区，里面魂体虽多，但行动起来倒是挺有条不紊。 十个魂体为一队，一前一后两阴兵。 阴兵带队，进入不同的隔间。 带队横幅飘向第一个隔间：“各位来看看，这就是审判流程。” 柳圣曦抬头一看，顿觉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想象中的冥界审判，应该类似县衙断案，威压逼人。 但眼前的审判隔间相当简单，方方正正，前后各一扇门。 隔间里空无一物，只在正中心有一个偌大的秤盘，黑魂使的身影端坐在秤盘后方。 柳圣曦眼尖地发现，黑魂使的脚踝处，仍然挂着一截源自白魂使的锁链。 恐怕黑白魂使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很快地，刚从门里进来的一队魂体，正逐一按顺序地走到秤盘前。 魂体刚飘到秤盘上，浑身光亮一闪，背后的道德金光逐渐清晰。 巨大的毫毛笔在书卷上一勾，黑魂使判决： “李二蛋，生前……若干，因果了结，可立即投胎，速去六道之畜生道。” 那李二蛋垂头丧气地喝了杯秤盘上的一杯水，就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如此一队十个魂体，竟然要不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阴兵们迅速带着下一队魂体进来。 如此重复几队，期间竟然连一个去十八层地狱的都没有。 横幅此时才开口：“每个隔间都有一位黑魂使大人的分体，确保一切程序无误。 别看这只是一扇门，门后六道入口旋转，会根据黑魂使大人的判决停顿。 投胎转世的魂体，喝了孟婆汤，清除记忆，再走出这扇门即可。 受罚和滞留的魂体，则要等阴兵带路。 你们看，经过简化后的转世投胎流程，是不是大大加快，比传统的阴间十三站、还有查看生前事迹之类的快多了？ 这多亏了黑白魂使两位大人的助力，他俩继承后土娘娘的部分神力，分工明确、精简流程。黑魂使大人负责管理阴间十三站，白魂使大人则主要在酆都城活动。 你们可能会觉得，酆都城实在过于纸醉金迷。但现如今，正是由于酆都城的存在，才能使冥界持续正常运转。 否则鬼魂们没了念想和去处，全都跑到三条冥河里，怨念积重，必然引起大乱。 当然，白天的时候是这么分工，晚上阴间十三站停止运行，两位大人会自由活动，多数时间是在酆都城内。 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柳圣曦颇有礼貌地请教：“请问，不与魂体确认生前事迹的话，如何能保证道德金光就是准确的呢？是否会出现错判的情况？” 横幅的线头垂落了几分，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过了一会才解释：“关于道德金光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参考佛修而来。 至于错判的情况，至今尚未发生过。不过这个你也不用担心，如果魂体觉得有误，自然会请黑魂使大人查阅确认。” 柳圣曦点点头，跟着横幅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这层的隔间。 正要走出审判区的大门时，迎面就碰见一队阴兵，正架着个挣扎的魂体往下面的受罚区飘去。 “不...那都是误会啊！我真的没做过！ 还有，就算我真的做过了，凭什么就只有我去受罚，跟我一起行事的呢？！” 魂体的嗓音高亢，简直要掀翻屋顶。 押着魂体的阴兵又用力了几分，才堪堪压住这个魂体。 “别闹了，他的死期还没到，到了自然会下去。 倒是你，你扰乱审判秩序，判罚之后还不服从阴兵指令，竟然试图从审判隔间的门后逃逸，黑魂使大人说了，根据冥界律例，你的受罚期限加倍！” 被架住的魂体这才放弃挣扎，任由阴兵将其带走。 横幅停在空中，介绍着：“刚才忘记说了，有试图逃逸的魂体，在受罚区的期间加倍哦。 这个魂体还算有点脑子，没把事情闹大。 要是持续扰乱秩序，惊动了黑魂使大人，恐怕等受罚完毕，还要被流放到恶鬼谷。 走吧，我们去十八层地狱看看，说不定能见到各位的熟人呢。” 第203章 真有熟人 柳圣曦撇撇嘴，她认识的该去十八层地狱的人，早都魂飞魄散了。 于是一队魂体跟着横幅，往狭窄的楼梯口飘去。 离受罚区的入口越近，就越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偶尔几声短暂的尖嚎结束，就是持续的死寂。 传说中需要体验上刀山下火海的十八层地狱，怎会如此安静。 真有魂体能够经受酷刑，而不发出半点声音吗？ 她这么想着，开口问了横幅。 横幅这次的回答倒是来得很快：“因为在十八层地狱里，所有受罚的魂体，都得先去第一层拔舌地狱，变成哑巴，再去承受接下来的刑罚。 你们听到的这几声嚎叫，就是受罚魂体最后的声响了。” 柳圣曦咋舌，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这个办法的，阎王应该他去当。 横幅接着补充：“当然了，想出这个办法的，就是白魂使大人。他为了让黑魂使大人有个良好安静的审判环境，特意对受罚区也进行了改造。” ...原来如此。 柳圣曦跟着横幅彻底飘进地下。 行刑的阴兵数量不多，因为地狱的刑罚，也都是简化后的了。 只是在幽暗的光线里，一幕幕酷刑轮番上演。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魂体碎片，偏偏很多魂体都还保留着人形。 于是呈现出一副遍地尸块，断肢残体的模样。 没有声音，这画面的恐怖程度本该减半。 但柳圣曦身临其境，看着一个个魂体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响的样子，只能四处爬行，扭曲着在墙壁上留下道道抓痕。 只觉得恐怖和诡异程度双双加倍。 一路飘着，看见成千上万的魂体受罚，柳圣曦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小丧适时地提示：“大佬，趁早离开，这种地方不能多呆，负面效果太大，可能影响生魂归体！” 柳圣曦点点头，好在她已经参观到血池地狱了，没剩几层就能离开了。 “...血池地狱嘛，就是专门惩罚那些生前不正直，作恶多端，专走歪门邪道的人。” 横幅在空中飘着，让大家低头看看。 那里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池子，表面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刚刚烧开沸腾的水。 池子里面，无数个魂体正浮浮沉沉，相当安静，但全都面容惊惧。 “血池算是看起来相对优雅的惩罚了，但其实一点也不比其他的惩罚轻松。 因为，在这里受罚的魂体，会见到他生前欺辱过的每一个人，只是地位倒转。 他会一遍遍体验被欺辱的感觉，重复他人的恐慌、无助、害怕、愤怒。 然后他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地位，被对方反杀，如此死无数遍，直到刑期结束。” 横幅如此解释着，示意大家跟上，去往下一层。 柳圣曦正要跟上，却眼尖地发现，血池里竟然真有个熟人！ 那是付婉儿！ 付婉儿此时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惊慌失措但又有些疑惑。嘴唇不停地张合，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是徒劳地颤抖。 那样子，好像在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这...不应该啊。 她记得付婉儿是富有四海交易行的掌上明珠，此前虽然少有露面，但那是因为一直忙于生意，从未听说过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恶行。 还是说，婉儿其实生前作恶多端，所以直接被判去十八层地狱里受罚了？ 柳圣曦思忖片刻，当即叫住横幅：“稍等，请问我们可以看看魂体正在经历的画面吗？ 毕竟我们已经参观大半天了，阴间十三站也快走完了，但是对量刑标准还不太熟悉。 比如，要作恶到什么程度，才会被判去血池地狱呢？” 横幅飘了回来：“本来是没必要给你们看的，免得引起心理不适。 但既然你问了，那就大家一起看看吧。 做好准备，这里可都是实打实的恶人，他们做过的事情，超乎你的想象。” 柳圣曦点点头，迅速指着付婉儿的身影： “就那个女修吧，比如她，曾经做过什么坏事，现在正经历什么画面？” 横幅点点头，甩出去一团线头，拴住魂体的头颅。 线头展开又扩大，竟然交织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动态场景。 横幅指着线头图，介绍着，“...啊，找到了。 根据道德金光的事迹记载，这名修士杀害普通凡人若干，多次试图侵扰女修未果。 等等...她试图侵扰女修？” 横幅的声音有些愕然，大家也都抬头去看那动态场景。 只见一个眼生的女修，正在奋力抵抗看不清脸庞、且没有下身某个部位的阉人男修。 接着女修数剑过去，将男修捅成了刺猬。 而付婉儿的魂体，正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嘴里还嘟囔着：“这梦境可真够长的，还有完没完了...” 正在大家愣住时，柳圣曦抓紧出声：“这道德金光记载的事宜，还有这场景显示的画面，都表示该受罚的是一个阉人男修呀？ 可眼前这个魂体，分明是女修才对。她似乎是...被困在该属于别人的惩罚里了？” 横幅语塞。 带路参观多少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着这状况。 “呃...我请黑魂使大人来看看。” 横幅迅速在身上起了个符咒，黑魂使的身影降落至此：“何事？” 柳圣曦发现黑魂使瞥了自己一眼，似乎是认出了自己。 看来眼前这个，和审判隔间里的不一样，是黑魂使的真身。 黑魂使听罢横幅的解释，眉头紧皱，将额间掉落的墨黑发丝拢至耳后，面有疑虑：“道德金光不应有错，容我确认一番这个魂体的生前事迹。” 随即翻开手持的书卷，定格在期间的某一页，念出声来。 “付婉儿，女修...杀害普通凡人若干，虽为阉人，却多次试图侵扰女修...阉人？” 没念下去。 黑魂使看向血池中，那显然不是阉人的女修付婉儿。 啪得一声将书页合上，“偷梁换柱？！” 瞬间周身气息暴涨，原本束起来的黑发挣脱，垂至脚踝：“没人能躲过冥界审判，我定要找到此人，让其数倍偿还！” 但拴住黑魂使脚踝的链子，突然闪过一道光。 白魂使的声音凭空传来：“生气伤身，等我来陪你处理。” 第204章 彻底清洗 白魂使的声音如同一阵温柔的轻风，吹散了黑魂使周身的怒意，气息也平缓下来。 柳圣曦趁机开口：“两位魂使大人想何时处理都行。 但既然这位女修是无辜的，是否可以先放了她？” 恢复了平静的黑魂使点点头，“理应如此。” 于是巨大的毫毛笔一挥，付婉儿的魂体从血池中浮上来，被托举至岸上。 付婉儿打了个哆嗦，瞬间回神。 迷茫的双眼首先看向柳圣曦：“咦？你也来我的噩梦里了？” 柳圣曦笑着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们都到了冥界的十八层地狱。 你的魂体似乎出了点岔子，承载生前事迹的道德金光被坏人替换了。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许扒皮那老贼生前干的吧？真是该死！” 付婉儿愣住，“冥界？” 但很快就稳住心神：“没错！是他！ 我都明白了，许承志最开始想夺舍的对象是柳清月，后来才决定换成我、杀了柳清月。 但是他已经转移一部分魂体到柳清月身上。 能转移出去的魂体有限，他只好暂时留柳清月一命，又把分出去的魂体挪一些到我身上。 你说的道德金光，我在进入审判区的时候听到过，是和魂体相连的。 恐怕我是被他的魂体给牵连了，才会因为道德金光被判受罚。 好在惩罚都让他的魂体碎片承受了，我只是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被困在这里而已。” 柳圣曦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转头看向黑魂使，说明了来冥界之前的经历： “...如此这般，我们二人才莫名其妙到了冥界，现在终于重逢。 偷梁换柱的罪魁祸首已彻底消亡，单独的魂体碎片也没什么用，迟早会自然消散。” 付婉儿也跟着说：“正是如此，黑魂使大人，还请您彻底清洗我的道德金光，让我脱离污染，也让许扒皮的那些个恶心碎片，尽早离开我的魂体。” 黑魂使颔首，朝付婉儿挥了挥毫毛笔。 一缕无意识的黑烟飘出，被黑魂使勾住，攒成一团，彻底粉碎。 “行，那此事到此为止。 我会和白魂使再去优化流程，杜绝此类情况的再次发生。 至于本次受到惊吓的无辜魂体——” 黑魂使看向付婉儿：“请你重走一遍审判区吧，如无意外，我会尽可能让你选个好胎。” 柳圣曦意识到不对，打断道：“等等，她不是生魂离体吗？为什么要走转世投胎的程序？” 黑魂使摇摇头：“不是，只有你是被外力震得生魂离体。又因为冥界有魂体在你身上打下了印记，所以你才会来这里。 至于她，我刚才已经清洗掉不属于她的道德金光，同时也发现她是应该去投胎的。但以防意外，需要去审判区的秤盘上再次验证。” 这话信息量太大，柳圣曦首先回想自己接触冥界事物的经历。 只能是在妖族。 难道，是妖族的圣地？ 那个四界气息并存的地方，自己在那儿就被盯上了？ 一边思索着，一边被黑魂使瞬移到某个审判隔间。 付婉儿站上秤盘。 黑魂使眉心紧锁地翻开书卷，好一会儿才出声，念出生前的主要节点： “付婉儿......三岁夭折，四岁夭折，六岁夭折，十岁夭折，十三岁夭折。” ？ 柳圣曦和付婉儿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一个人能夭折这么多次的吗？ “这...黑魂使大人，是不是我的道德金光又出岔子了啊？” 付婉儿满脸疑惑地发问。 黑魂使合上书卷：“不，这些真的是你的生平。 三岁摔死，四岁中毒而亡，六岁被拐卖后逃跑跳崖身亡，十岁被觊觎钱财的亲戚推到湖里淹死，十三岁被竞争对家暗杀、万箭穿心。” “但我分明都没死！还活到了十八岁——” 付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些事情...我全经历过，但每次都侥幸活下来了。 所以，其实我没有活下来，而是每次都死了？” 黑魂使叹了口气，“正是如此。 事实上，我刚才用毫毛笔清洗你的道德金光时，就发现不对劲。 你的魂体，显然早就到了死期、该去投胎的。 但你留在人界的亲友，每次都设法把你的魂招回去，困在肉身中，让你继续长大。 你没觉得自己长大过程中，有些和别人不一样吗？” 付婉儿回想了许久，喃喃道：“真的不一样... 我是爹娘好不容易求来的唯一子嗣，从小爹娘就让我看管铺子、学习理账，但从来不让我露面，也不让我和人深交，更别说替我相看提亲... 我以为他们是想把我培养成继承人，可是每次我提到这茬，他们又只说会竭尽全力让我好好活下去... 直到许承志强行要收我为徒，那时爹娘的脸色真的好差。 所以许承志发现我的魂体有问题，趁机威胁我爹娘！ 但是到底是什么法术，让本该三岁就夭折的我，存活至今...” 付婉儿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苦思冥想。 “是续命。”黑魂使回答了她。 “你爹娘继承的富有四海交易行，曾经有个名字，叫富有四界交易行。 四界未分裂的时候，交易行和冥界有不少生意往来。 比如传承已久的，阴阳当铺。 但四界分裂，交易行选择扎根人界，也就此改名。 风光不再，还好过往的商业交易基础还在，仍能交易一些简单的非活物。 非活物，自然也包括在阴阳当铺被典当出去的，道德金光。 你的爹娘，恐怕是特意收集了大量的道德金光，转移至你的身上，借此替你续命。 有第一次续命，就有无数次续命。 四界只能，只有曾经的富有四界交易行，能做到这一点。 本该保你一生无忧，至少，生前无忧。 只要一直续命，你就能一直活着。 但刚才的清洗，使得所有不属于你的道德金光都被洗净，不止是许承志的、还包括你爹娘替你买来的。” 付婉儿迷茫地抬头，眼神里带了点悲切：“黑魂使大人的意思是，爹娘应与我阴阳相隔，我理应就此转世投胎？” 黑魂使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 审判你，背负因果过多。按照冥界律例，应当直接流放至恶鬼谷。” 第205章 坠落至底 - 万佛殿内。 往常无人的佛修议事堂，此刻被围得密密麻麻。 掌门大步推门进来，佛修弟子们赶紧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露出并排躺在地上的两具身体。 其中一具的道德金光仍存，显示着魂体只是暂时出走。 但另外一具，则与寻常的尸体无异。 “掌门！您来了！ 本来俩人好好的，但是付婉儿道友的肉身，刚才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负责看管的佛修弟子着急忙慌地解释着，希望掌门不要怪罪自己。 “无妨。” 掌门摆摆手，皱眉上前。 他对两个女修的来历有了解，早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富有四海交易行和乾坤宗。 两家都有急事缠身，但纷纷表示会尽快前来领走肉身。 并寄来灵草灵石若干，请万佛殿暂时多加看管，来日必有重谢。 但没想到的是，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付家的千金就成了这副模样。 掌门叹了口气，恐怕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希望付家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 “掌门，乾坤宗送来一个千年冰棺，让我们把柳圣曦的肉身放进去，冰棺自会带她归宗。” 门口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一个佛修，手里小心翼翼地托举着一个长方形的玩意儿，也就是冰棺。 冰棺落地，就立即涨大数倍，棺材底部贴满了不知名的符咒。 幽幽的寒气，从通体晶莹透亮的冰棺上冒出，里面还堆满了紫藤花苞。 佛修们将柳圣曦的肉身放进去。 紫藤花悉数绽放，冰棺原地消失。 - 冥界，审判隔间。 听到黑魂使的话，柳圣曦和付婉儿惊愕抬头。 这算怎么回事？ 续命的因果又不是付婉儿自己主动背的，凭什么算在付婉儿头上？ 黑魂使看着两人纠结的神色，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们不用害怕。我刚才也说了，只是按照冥界律例，理应流放。 但法理之外，仍有动机、起因等要素需要考量。” 视线对准付婉儿，黑魂使接着开口： “鉴于你对续命之事一无所知，全由父母行事。 该被流放的其实是他们。 至于你，只需要清除记忆，直接去投胎即可。” 黑魂使的手指向另一扇门，门后六道旋转，生生不息。 “去吧，饮尽孟婆汤，门后自有属于你的下一世。” 付婉儿的神色，却是比刚才还要纠结。 不仅没有按照黑魂使的指示往前走，甚至还小小地后退了两步。 “黒魂使大人...” “怎么？” “就按冥界律例来吧，我愿意去恶鬼谷。只是...还请您放我爹娘正常转世投胎。” 付婉儿此话一出，柳圣曦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人的品性各有不同。 这一幕，和她当年在酒楼让柳清月替父母放血的一幕，二者重叠。 同样备受父母宠爱。 同样被许承志选作夺舍对象。 但品性差异，做出的选择便各有不同。 黑魂使的脸上却是笑容尽失：“你愿意？ 你以为冥界审判，是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吗？ 我讨厌不遵守规则的人！” 脚踝处的铁链，也随着黑魂使的话语，再次哗啦作响。 柳圣曦这次没有盯着锁链，而只是用余光稍微瞥了一眼。以免有着莫名其妙占有欲的白魂使突然出现。 黑魂使看起来温和、严谨，但一旦发怒，似乎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否则不会同意用个铁链子这么拴着自己。 白魂使看起来不羁、邪魅，但根据参观时横幅的介绍，其实冥界大部分的改进和繁荣，都有着白魂使在后面的推动。 就在付婉儿的魂体，快要承受不住黑魂使故意散发出的威压之时。 一队阴兵突然急急忙忙地飘进来，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报！第十九层地狱暴动，请大人前去查看！” 黑魂使当即离开，只留下一句盘旋在屋内的怒斥。 “尔等事宜，回头再找你算账！” 付婉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拍拍心口。 “黑魂使大人太可怕了，刚才好像有成千上万的怨灵在他身后冲我嘶吼，要把我生吞活剥。” 柳圣曦没有搭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婉儿，你听见刚才阴兵说什么了吗？ 付婉儿点点头：“听见了，地狱第十九层暴动？ 等等...冥界地狱不是只有十八层吗？” 柳圣曦神色莫名：“对，只有十八层，那第十九层，会是什么呢？” “地狱十九层，是曾经的阎王殿。” 送完其他魂体的横幅，早就飘进房间里，站定在柳圣曦身前。 此刻听到问话，便直接回答： “阎王死绝，鬼帝散尽，曾经的阎王殿日益塌陷，直至坠落至地狱最底层。” 柳圣曦抬头：“那现在的阎王殿里，住的是谁？” 横幅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要斟酌出一个合适的回答，好半天才说： “是近些年突然势力暴涨的，幽冥之物。 你们应该知道，幽冥之物源于三条冥河，众所周知，是弱小亡魂的乱葬冢。 三条冥河存续已久，孟婆受命镇压在其中的黄泉河上，净化幽冥之物。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河里本该弱小且没有理智的幽冥之物，竟然开始极有规律的互相吞噬。 就像养蛊一样，最终，出来了个蛊王，自称幽冥之主。 幽冥之主理智、谨慎、强大，但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找到黑白魂使大人。 一番谈判后，幽冥之主同意永不离开冥界，永不滥用力量，接受黑白魂使的管控。 并且确保三条冥河里的幽冥之物绝不作乱，这也减少了孟婆的工作量（以及薪酬）。 以此为代价，坠落的阎王殿，成为其居住地和势力范围。 但后来，幽冥之主的胃口大了。 时不时会去恶鬼谷抓个鬼魂回去，似乎是为了进补。 鉴于恶鬼谷本就是流放地，两位大人也就没管。 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暴动了，这可真是头一回。” 说完这话，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柳圣曦心想，原来孟婆又闲又缺钱，难怪在酒坊上夜班卖甜汤。 横幅咬咬牙，“你怎么不问啊？你不是问题挺多的吗？” “问什么？”柳圣曦双手环绕在身前，装作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第206章 设定如此 “快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些！”横幅有些气恼。 “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问？”柳圣曦绕了个圈子，故意逗对方。 “因为不问的话，后面的话我没法说！我是个法宝啊，使用要求就是别人问话，我才能回答，还有字数限制。刚才回答的那个问题，已经超过设定的字数了！” 横幅气哼哼地飘来飘去。 “好吧，那我来问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讲这些？” 柳圣曦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横幅这才停下动作，声音听着有些失落。 “因为我想离开这里。 我本不是冥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位炼器鬼才创造了我。 只知道四界通道崩塌后，我就被困在冥界。冥界的日子无聊啊，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出来当个领队，到处乱窜。 黑白魂使大人都说，和我没有缘分，不能契约我，也没法带我去其他三界溜达。偏偏我又是个法宝，酆都城的那些个快乐，我真是一样都享受不到。” 说到这里，横幅的嗓门儿突然拔高了几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生魂离体，来了冥界。 你以为我对其他魂体态度都那么好吗？才不是呢！只是因为你比较特殊，说不定能带我离开。” 柳圣曦有些疑惑，“容我多问几句，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你在冥界，安稳、自由，做什么都不受限制。 但你去了其他三界，说不定就会被争抢、契约、锤炼、回炉重塑，被迫变成另外的法宝模样。 对了...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法宝？” 横幅自豪地甩了甩掉落在外的线头：“不知道，因为我失忆了。” 失忆？？？ 柳圣曦觉得匪夷所思：“法宝也能失忆吗？” “当然能了。”横幅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坦白：“反正我是这样的。 其实我最开始的记忆远远不只冥界，印象里有人有妖有各种生灵。 当时我可漂亮了，五颜六色的，哪像现在这么灰扑扑的。 但随着在这里的时日越久，我的记忆就消失得越多，颜色也越单调。 再在冥界待下去，我恐怕就要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张普通的编织网了。” 原来如此。 难怪横幅这么想离开冥界，原来是因为怕死。 “总之，如果你有机会生魂归体，请试试带上我。万一真能离开呢...” 横幅这么说着，从身上拽下来一根细细的毛线，系到柳圣曦的食指第二节。 “这个就是咱们的约定信物，千万别摘下来，否则就带不走我了。 作为回报，你在冥界的这段时间，我会充当你的情报来源。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这根毛线条联系我。 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要继续去带下一队魂体参观啦。” 横幅离开后，黑魂使一直没有回到审判区，也没限制付婉儿的行踪。 二人一边交流着各自的经历，一边径直离开阴间十三站，回到酆都城。 - 酆都城内，夕阳渐远。 柳圣曦推开户外酒坊的大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忧虑。 她在冥界的第二个日夜也快过去了。 黑白魂使的建议固然有道理，通过阴兵考核，魂体就能留存得更久。 但问题是，成为阴兵就必须一直留在冥界，她在人界还有很多未尽事宜。 比如...还没来得及阻止师父飞升。 总之，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不会考虑用这种方法保留魂体的。 酒坊里，陆陆续续地已经来了不少魂体。 东岳泰山大帝靠在中心的圆桌，擦拭着桌上的酒盅。 柳圣曦环视周围热闹的气氛，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朝东岳泰山大帝挥挥手：“这都快晚上了，霜寒魅还没回来吗？” 明明昨日送自己离开之前，霜寒魅说一会儿就能跟上的。 大帝摇摇头：“没有——” 正要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阴阳当铺铺主，求见。” 大帝咽下刚要出口的话，转而说：“你去会会铺主吧，他今天找你好几次了。 我的酒坊太小了，他不方便进来。” 柳圣曦恍然，既然富有四海交易行与阴阳当铺颇有些关系，恐怕是自己留言要找付婉儿这件事，吸引了当铺铺主的注意力。 她和付婉儿对视一眼，一起出去。 酒坊外面却空无一魂。 ...魂呢？ 怎么没见阴阳当铺铺主的魂体？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光线变差了...” 柳圣曦听到婉儿的这话，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抬头。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请看上面。” 是刚才敲门的当铺铺主。 二人应声往上看，迎面就看见个在天上飞的...鱼？ 这飞鱼的体型巨大，将酒坊和当铺中间这一小条道路遮得严严实实，只投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 “两位好，我是阴阳当铺的铺主，鲲鹏。请进来我的阴阳当铺吧。” 柳圣曦二人讶异地跟着鲲鹏进去当铺。 毕竟，传说中的鲲鹏虽然实力称不上强劲，但相当自由，行踪莫辨，上可在天翱翔，下可在海漫游，九重天内，无所不至。 怎么会蜗居在冥界开当铺？ 阴阳当铺也和柳圣曦想象的不一样。 之前都是在外面的台阶下，没见到里面。 现在进来，才觉得更是出乎意料。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了数倍。 但目之所及，遍地都是水，拂面尽是风。 “水能招财，风能引路。” 鲲鹏也乐呵呵地停住了，巨大的鱼形飘在柳圣曦对面，竟不显得空间狭小。 她率先问道：“不知鲲鹏铺主找我何事？如果是关于我的留言，如你所见，付婉儿已经在我身边了。你和富有四海交易行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 鲲鹏点点头：“两位魂使大人心意相通，今天白魂使也因此找过我，续命之类的交易不能再有了。以后交易行发来的续命请求，我会拒绝。 其实我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听昨天的值班掌柜说，你很快就治好了他的伤？” 柳圣曦颔首：“没错，你也有旧疾需要治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鲲鹏，对方不是魂体，而且还是曾经的神兽，她可没把握一定能治好。 鲲鹏从旁边拎起一个眼熟的灯笼，里面的灯芯被替换过。 “不是我，是它。” 第207章 顺手的事 “照魂灯，你见过的。” 柳圣曦瞥了一眼鲲鹏手中的照魂灯。 她的确见过，在冥界的第一天就见过。 不仅见过，还直接把里面的灯芯给烧坏了，吓得值班掌柜直接找上黑白魂使。 但问题是，她从来没有修复法宝的经验。 “鲲鹏铺主，这恐怕不妥。我医治过人、医治过妖，唯独没有修复过法宝。 生灵有五脏六腑，魂体亦有踪迹可循。 只是那法宝源于器物。如果是已有灵性的，我还能沟通试试。 但这个照魂灯，应该是彻底的死物吧。” 不然早在当初被她烧掉灯芯时，就该蹦出来骂她了。 但鲲鹏铺主却胸有成竹地保证：“我有把握，你一定能修。 因为我检查过昨天值班掌柜的魂体，发现残存的法诀余力里，隐约有后土娘娘的气息。” 柳圣曦还没说话，小丧突然插嘴：“大佬！咱们手头的黄天后土诀只有上册，上册的三层你都会啦。这冥界说不定有中册和下册的内容！ 听说如果将皇天后土诀的上中下三册一并学会，就可以重现上古神的威力，进可上九天揽月，退可下五洋捉鳖。总之在四界都能横着走了。” 她没搭理小丧。 而是想到了一直没跟上来的霜寒魅。 她第一次用皇天后土诀，就是在霜寒魅那里。 当时霜寒魅也说，自己身上有后土娘娘的气息。 她那时候，还推测是霜寒魅和后土娘娘比较熟稔，所以能看出法诀暗藏的气息。毕竟后来当铺的值班掌柜，就没看出来。 没想到鲲鹏也能看出来。 这是否意味着，在冥界待的时间长的那些“老”魂体们，都能看出来？ 她凝神屏息，运转起皇天后土诀，当铺内一阵耀眼的光亮闪过。 待大家的眼睛睁开，柳圣曦问道：“鲲鹏铺主，后土气息，应该是源于我修炼的这个法诀？” 鲲鹏铺主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颔首确认。 “没错！就是这个！但凡认识后土娘娘的，应该都能看出来。我受过后土娘娘的庇佑，所以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在冥界可千万别轻易用，太显眼了。” 柳圣曦却是皱起了眉头。 不巧，她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其中有一次，是在东岳泰山大帝的酒坊里。那时孟婆也在，他俩大概都看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认识后土娘娘的。 毕竟在场的魂体不少，比如那个闹事的大肚子鬼，据称是最近才从冥河里爬出来的。 这么想着，她进一步问道：“冥界认识后土娘娘的魂体多吗？” “说多也不多，但凡是在冥界的上古遗留之物，大多都受过后土娘娘的恩惠。 因为当初四界通道突然割裂，冥界下陷，不少生灵被困在裂缝里。 多亏后土娘娘以建木枝叶为桨，将掉落在冥界附近裂缝里的生灵们捞出来，我也是那个时候被救出来的。 这也是我觉得你能修复照魂灯的原因。 昨天的值班掌柜应该提到过，照魂灯的灯芯，是建木所做，那正是源自当初后土娘娘留下的建木枝叶。 你既然有后土的力量，哪怕力量低微，也值得一试。 无论成功与否，阴阳当铺今后的盈利，无条件分你一成。” 这条件实在丰厚，只是尝试修个灯，就能拿到从今往后的一成盈利。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阴阳当铺的生意估值离不开这灯，且修灯背后定有风险。 柳圣曦冷笑一声，魂体飘近鲲鹏的脸前。 “鲲鹏铺主，你不厚道。 上次灯芯燃尽之时，我可是隐约感受到了假阎王的杀意。 这灯和阎王殿有关系吧？万一我又被盯上了怎么办？”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悄悄拿起横幅留下的毛线条。 “毛线毛线，黑魂使回来了吗？” 那边很快传话回来，声音直达柳圣曦的魂体： “没呢，地狱十九层闹腾得不行，估计黑魂使大人还在跟假阎王周旋，都从天黑打到天亮了。” 柳圣曦勾起嘴角，接着刚才对鲲鹏铺主说的话： “我要当铺的三成盈利，以及所有的交易名单。 放心，我不会干预你的生意决策，我只是想要掌握更多的信息和冥界动态而已。” 风过留痕，雁过拔毛，她向来不怯于替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鲲鹏铺主的鱼脸上看不出表情，半晌，才露出个苦笑。 “成交。” “这灯的确是阎王殿的旧物，用于判官断生平，照出魂体的一应事迹，所以才得名照魂灯。 阎王殿坠落，殿里的东西也陆陆续续地丢失，包括这个灯。 没多久我就从冥河里捞上来照魂灯，加上建木，用自己的关系找了擅长炼器的冥修，再加上建木的加持，从此就成了阴阳当铺的镇店之宝。” 柳圣曦一边听鲲鹏的介绍，一边用皇天后土诀深入灯芯，觉得自己应该真能修好。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修复建木了。 当初离开妖界之前，她就替妖王修复过身体，妖王是建木枝条所化，她让妖王枯木回春。 如果是其他的法宝，那还真不一定，但眼下修复这个灯芯，不过是件顺手的事。 正如她的推测，假阎王忙着和黑魂使纠缠，在修复的过程中没再出现。 鲲鹏铺主看灯修好了，禁不住眉开眼笑：“真不错啊，又能继续做我的小生意了。 世人都说我自由，谁想过我根本就不愿意！不愿意过这东奔西走的日子！ 但更不愿意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被盯上，被用来奴役。 还是冥界的这个角落好，我能喘口气...交易达成，多谢出手！” 付婉儿留在当铺里，和鲲鹏铺主商议交易行的事情。 柳圣曦率先走出铺子，抬头看外面的天色，冥界时间过得飞快，白昼又至。 已经是第三个白天了。 她还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一队报信的阴兵疾驰而来，身影由远及近，但声音自始至终的大，响彻城内。 “报！冥界三河暴动！ 驻守黄泉的孟婆失踪，白魂使已前去调查！ 各位酆都城的住户们，请不要外出，以免遭遇不测！” 第208章 一波又起 这队报信的阴兵并未在城内逗留太久，而是迅速地离开酆都城，往冥河的方向去了，像是要去支援白魂使。 柳圣曦拧眉，目送阴兵离开。 看样子，冥界要出大事了。 根据横幅毛线条透露的信息，冥河里爬出来的假阎王曾保证过，会安分守己地待在地狱最底层，会让冥河的幽冥之物不再作乱。 但昨天假阎王突然暴动，逼得黑魂使去地狱十九层镇压。 今天冥河又暴动，还疑似绑架了孟婆，逼得白魂使前去调查。 如此一来，冥界的两大直接掌权者，就都被支走了。 阴兵带来的警报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酆都城的热闹。 魂体们大多都缩在屋子里，街道上静悄悄的，不复往日的叽叽喳喳。 此刻正值正午时分，但光线却忽然诡异地发生变化。 柳圣曦抬头，正好看到被漆成红色的仿造太阳倏地被挡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 惨白的脸庞皲裂，在天边被烫起水泡。 柳圣曦瞳孔紧缩。 那是霜寒魅！ 霜寒魅的头颅悬挂在顶上，白色眼球无神地转动。 一如刚见面时在柳圣曦头顶的巨大眼睛。 只是此刻这眼睛开始淌血，显然是不太适应高温。 没一会儿这头颅就被撤下，原本的仿造太阳又露了出来。 酆都城的上空盘旋着巨大的声响： “阎王通缉令！生魂柳圣曦，请即刻前往酆都城门！ 否则我直接进城了，我会带来什么后果，大家都知道的！” 这声响重复了三遍，听着还有点耳熟。 柳圣曦的身后，户外酒坊和阴阳当铺的魂体都探出头来。 东岳泰山大帝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这样对霜寒魅！竟敢肢解她的肉身？！” 鲲鹏铺主也蹙眉，“假阎王笼络了不少的孤魂野鬼，现如今竟然发展到这般壮大了，偏偏黑白魂使今日不在城内，不然由不得他们瞎来！” 柳圣曦却觉得心里的重锤落下。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昨天支走黑魂使，今天支走白魂使。 酆都城内无人坐镇，假阎王的人就趁机来闹事，甚至不惜撕毁和平协约，也要让她去假阎王那儿。 霜寒魅是天然长成的鬼魅精怪，惨被割头，虽然还没死，但也很受了些苦。 这苦，是故意给自己看的，因为霜寒魅当初为了救自己才垫后，才沦落到被假阎王的走狗抓去。 只是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假阎王这么大动干戈。 “你放心，酆都城被黑白魂使加固过，最重要的是，还有后土娘娘的神迹庇佑，那群幽冥之物打不进来的。 当初要不是两位大人正值虚弱，早就直接了结那假货，哪还会容忍他们蹦跶至今！” 身后的鲲鹏铺主这么说着，示意柳圣曦不用理会，继续待在酆都城内，安心等待魂使大人回来就行。 柳圣曦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她心里明白，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鲲鹏铺主的话音刚落，城外的叫嚣声再度响起： “还不出来？那我可就直接进城找你了！” 柳圣曦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就是之前拦住霜寒魅的奇怪魂体，浑身挂着铜钱和银元的那位。 付婉儿有些担忧地问道，“...所以说话的这个，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如此有底气，自信能进入酆都城，能造成严重后果？” 这次鲲鹏铺主沉默了片刻，才略带鄙夷地说：“他这几句威胁倒也不假。 因为他的名字叫漏财。不是天生漏财，而是喜欢故意让别人漏财。 漏财鬼在冥界这儿待了好多年，别看现在浑身光鲜亮丽，那都是从别人那儿挪来的！ 最开始，他穷得一干二净，成天偷鸡摸狗，遭人厌弃，过得就像个过街老鼠。 因为他每次接近一个魂体，就会慢慢吸走对方的道德金光，相当于变相地偷钱。久而久之，也就没谁愿意搭理了。 曾经他还想来我的当铺里面白嫖消费券。 那消费券可是白魂使拿来专门刺激酆都城消费的，只有新来的鬼能用，岂容他白嫖。 很快我就找白魂使把他赶走了，永远禁止进入酆都城。 听说先是流落去了恶鬼谷，后来又被假阎王招揽到麾下。 真不知道假阎王招揽这么些个烂鱼臭虾做什么...” 柳圣曦恍然，所以那个浑身挂满铜钱的鬼，身上的财，都是其他魂体的。 “还不出来？那我可就进来了！” 城外，漏财鬼的声音骤然接近。 腐朽的灰尘味在酆都城上方升起，却被无形的环形屏障挡在空中。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进来，酆都城的城墙可不是花架子。”鲲鹏铺主颇为自信。 “那是什么？”付婉儿指着正从街道走过来的一个黑影。 小小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黑影。 是个无头的小女孩。 柳圣曦握紧拳心，那是霜寒魅的身体！ 头挂在酆都城外的上空。 身体却跌跌撞撞地进城了？ 无头的小女孩越来越近，身影在白日下被照得一清二楚，叮铃咣当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东岳泰山大帝率先上前两步：“霜寒魅...你总算回来了，这次也太惨了，怎么身子回来，头却落在别人那儿了，该不会得我去交赎金吧...” 柳圣曦眉头紧锁，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同时一把抓住东岳泰山大帝的手，阻止其往前的步伐，大喊一声： “有诈，别去！” 这个无头小女孩，虽然是霜寒魅没错。 但小女孩靠近时，气温没有降低。这勉强可以理解成霜寒魅可以收缩寒冷的范围。 可是那叮铃咣当的声音... 分明和漏财鬼身上的铜钱碰撞声完全一样！ 柳圣曦等人迅速一起退到最近的阴阳当铺内。 留下跌跌撞撞的无头小女孩，在外面的街道上徘徊。 第209章 壁虎断尾 从当铺的窗户往外看去，无头小女孩正沿着街道，漂浮但又迅速地行走，似乎在跟随某个确定的路线。 一边走，一边还从身上掏出些东西，噼里啪啦地往街边撒去。 柳圣曦离窗口最近，眼尖地发现，撒出去的，都是些铜钱。 而小女孩的路线，正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从酆都城的城门开始，将所有的房屋都囊括在内。 每一个房屋的门口，都留下了一枚铜钱。 霜寒魅这是在干什么... 东岳泰山大帝呆坐在当铺的桌前，眼神随着小女孩的身影远去，却一言不发。 付婉儿也飘在鲲鹏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似乎是想借此压下心里的不安。 “那就是传说中的霜寒魅啊...请问霜寒魅以前身首分离过吗？” “那必然是没有。”鲲鹏铺主摇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情况。 付婉儿接着追问：“那霜寒魅的真身，就是这幅小女孩模样吗？为什么头变得这么大，身子却还这么小？” 鲲鹏铺主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过去：“她的真身...应该就是小女孩的样子。但她一般不以全身示众，之前在恶鬼谷的时候，她都是只留个眼睛在天上飘。” 柳圣曦转身离开窗口，走到鲲鹏铺主身边，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霜寒魅的真身，其实只有脑袋？” “啊？”鲲鹏铺主愣住，“但她明明是以人类小女孩的样子来到冥界的...” 柳圣曦没有解答鲲鹏的疑惑，而是继续猜测：“就像是壁虎遇到危险时会断尾。 霜寒魅遇到危险时，可以选择放弃身子，只留下最重要的脑袋。 没了脑袋，就没了理智，剩下这个明显被漏财鬼操控的躯壳。” “准确来说，是最重要的眼睛。” 一直沉默的东岳泰山大帝像是想起了什么，此刻突然开口，补齐了柳圣曦剩下的推测： “霜寒魅的眼睛，就是她最脆弱也最重要的东西。” 说着，掏出一张隐隐渗出红色痕迹的绢纸。 “这是她之前和我签的契约。” 东岳泰山大帝指着纸上的最后一行。 那里，是一双眼睛的图像。 “一般魂体都是签署名字，按压手印。 她却把自己的眼睛拓印上去，说什么名字乃身外之物，只有眼睛能代表她。” 柳圣曦想到刚才天上的画面，明白了漏财鬼的打算： “所以刚才霜寒魅的眼睛受到刺激后闭上，失去了对自己剩余身体、也就是无头小女孩的管控。 无头小女孩失去主人操控，是新出现的破碎身体，不受酆都城的限制，得以安全进来。 漏财鬼借此机会，将铜钱藏在无头小女孩身上，铺洒到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这样，漏财鬼的意思，恐怕是要借助铜钱，吸走酆都城居民的道德金光！” 此话一出，大家的视线齐齐地落在窗外的铜钱上。 无头小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按照刚才的速度，应该已经走完大半个酆都城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铜钱的表面析出一道道光亮。 那光亮连成线，每条光线的起始点，是铜钱。 终点，则是室内的魂体。 柳圣曦借着窗口，看见一个个魂体躲闪着出门，却在门口摔倒昏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光线流去铜钱里。 甚至当铺里，也有几条光线，正悄悄缠绕上众人的膝头。 漏财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每一条街道上响起。 “柳圣曦，你还不出来吗？ 阎王看重我，我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铜钱能吸走的道德金光超乎你所想。 等所有居民的道德金光散尽，酆都城化作名副其实的鬼城，死人堆里的死人堆，你不会感到愧疚吗？ 我漏财鬼说到做到，你出来城门口，听候假阎王发落。我就收回铜钱，还放了霜寒魅。” 柳圣曦面沉如水，还是这套。 威胁？ 又是威胁？ 她平生，最讨厌被威胁了！ 本以为许承志那波人死了，就能轻松一会儿，怎么到了冥界，还要被假阎王追着撵？ 她深呼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中的那股怒火，开口说道： “你能吸，我就能救！” 说着，就运转起皇天后土诀，“第三层，回春！” 以阴阳当铺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圆球。 那圆球逐步扩大，往外面的街道上扩散。 柳圣曦这一招并非叫做无私奉献。 她有自己的计划。 刚才大家都是被霜寒魅的惨状惊到了，眼下确定无头小女孩没了霜寒魅的能力，只是个工具，那就好办了。 只要拦住无头小女孩，让铜钱都留在酆都城内。 那么即使自己现在救人耗尽余力，待会儿也能靠着收集回来的铜钱，吸走里面的道德金光，一切都将恢复如初。 被圆球覆盖的东岳泰山大帝猛地惊醒。 第一眼就看到柳圣曦的行动，迅速将她扑倒。 “快住手！” 柳圣曦挣扎着起身，不解地皱眉看向大帝：“你干什么？我这是在救酆都城的居民。” 东岳泰山大帝见情况实在危急，只好说出自己的疑惑： “你刚才说的回春，应该源自上古时期就失传的后土法诀。那法诀用在魂体身上是有弊端的！ 是，你是能修复魂体，但代价很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道德金光！ 偶尔救救也就罢了，你要靠自己救一整个酆都城的魂体吗？ 你有多少道德金光能用？万一中途用光了，你可就真死了！” 柳圣曦的动作顿住，她的确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道德金光。 也没想过要拿自己换一整个酆都城的存活。 她不是什么舍己救人的圣母。与自己无关的人，能救则救，实在救不了也没办法。 再说了，这种情况下，哪怕她真的因为救酆都城而失去性命，无论是在这里力竭而亡、还是被假阎王杀死，估计都会有少数居民觉得自己理应奉献。 “那就看看吧。”她面色不改，沉着冷静。 大帝愣住：“看什么？” 第210章 那就试试 “照魂灯修好了，灯芯还没来得及使用，想必比之前更为强劲。 那就用照魂灯看看，我到底有多少道德金光能用吧。 够用，能救，那我就救一些，大不了回头再慢慢积德。 不够的话，我就不救了，答应去见假阎王。路上拖延点时间，说不定还能拖到黑白魂使回来。” 柳圣曦说这话，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拖一拖，说不定还能找机会跑路。 等她消失了，假阎王没有靶子，自然会让漏财鬼领着幽冥之物离开酆都城。 “这...那就试试吧。”鲲鹏铺主掏出怀里的照魂灯。 柳圣曦跟横幅毛线条确认，黑魂使仍在与假阎王纠缠。 这才放心地点燃照魂灯，等待结果。 灯芯骤然发亮，原地窜出来几尺高的幽深火舌子，缓缓地舔舐着柳圣曦的额头，却十分温和，没有半点灼烧感。 她微不可察地拧眉，又是这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 但此刻火舌子已经消减不少，整个灯笼发出的亮光灼人，金色的光线里隐隐晕出几层血红，将外面的白日光线都毫不费力地比了下去。 “如何？灯笼显示我的道德金光够吗？”柳圣曦转头去问鲲鹏铺主。 却见铺主像是活见鬼一样，眼珠子黏着照魂灯，半天没开口。 “怎么？” “我来说吧。”东岳泰山大帝把还在愣住的鲲鹏铺主推到一边。 “够。不仅够，甚至还有多余的，足够你救下整个酆都城的魂体。 这种程度的道德金光，不该是你的修为能积累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你的道德金光里，有红色。” 柳圣曦不解：“红色又如何？是不好的意思吗？” “不，不是不好。准确来说，是实在是太好了。 红色...是天道的正气之色。被天道安排有大磨炼、大用处之人，道德金光里才会出现红色。 上一次看到红色的道德金光，还是在黑白魂使身上。” 东岳泰山大帝的话题忽得一转。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去救酆都城的魂体。 金光用尽无妨，一旦红光流失，天道安排的任务无法达成，你极有可能遭受反噬，连带此间世界都会有大变动。 届时，四界恐怕会更加生灵涂炭。” 柳圣曦皱眉，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道德金光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门道和故事。 “真麻烦，那不救了。” 她冷哼一声，推门出去。 “柳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付婉儿在身后追问：“假阎王手段残忍狠厉，你看霜寒魅的惨状就知道。你现在去城门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谁说我要去城门口了。” 柳圣曦的脚步顿住，弯腰捡起阴阳当铺门口的铜钱。 “疏不如堵。 既然不能救酆都城的魂体，那就把罪魁祸首给按住。 我先去抢回霜寒魅的身体，再看看能不能打死那个漏财鬼。” 她这倒也不是盲目自信。 只是刚才的照魂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道德金光相当丰厚，也就是自己家产十足，哪怕想转成冥修，也有的是进步空间。 管那些金光红光怎么来的呢，到自己身上，那就该自己用！ 她俯身拾起铜钱，随手别在身上。 身后阴阳当铺里的大家愣住，大概是没想到，看起来温和貌美的女修，想法竟然如此耿直暴躁，并且说行动就行动。 鲲鹏铺主已然回过神来：“等等，我们是酆都城里唯一几个醒着的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柳圣曦颔首：“正好，那我们往四个方向分别行动，再到这里汇合。 碰到无头小女孩的，能打就上，不能打就先躲起来。” 于是四人齐头并进，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迅速出发。 没一会儿，柳圣曦的身上就已经别满不少铜钱。 她却没有回到阴阳当铺，而是直接去了城门口。 “大...大佬，你要干嘛？” 小丧发现她前行的方向并不是阴阳当铺，忍不住发问：“你这是要舍己救人了吗...？” 柳圣曦在内心朝小丧翻了个白眼：“我去勘察敌情。” 她远远地躲在城门后的商铺顶上。 视线瞥向城外。 那里最前面的就是漏财鬼，跟上次见的样子差不多。 旁边则是个大肚子鬼...就是在户外酒坊起哄闹事的那个！自己的法诀果然在那天晚上暴露了！ 再往后就是更加眼熟的幽冥之物了。 只是这里的幽冥之物比妖界见过的俨然高级许多，数量也不少，密密麻麻地看不到边。 妖界也只有少许理智的幽冥之物混进了守卫队，而这里飘着的每一个幽冥之物，都强大异常。 可惜自己的七星化龙鞭不在，不然杀伤力至少翻倍。 柳圣曦收回视线，迅速按原计划返回阴阳当铺。 双方力量悬殊，仅凭自己这边的四个“人”，根本打不过对方那么多幽冥之物。漏财鬼的小命，今天就暂先留着吧。 一推开阴阳当铺的门，柳圣曦就看到被捆起来的无头小女孩。 鲲鹏铺主颇为得意地飘了起来：“还好是被我碰上了，阴阳当铺的绳子不少，我布了个局，让她自己钻进去。 这霜寒魅，平日里看着冷冰冰怪吓人的，没了脑子倒还有点可爱——” 后面的话，被东岳泰山大帝的眼神瞪回去。 “铜钱都收集齐了吧？” “齐了，都在桌上。” 柳圣曦随意瞅了眼桌上，把自己身上别着的铜钱也都扔了进去。 “酆都城居民大半的道德金光，都在这里面了，等黑白魂使回来，一切就都能恢复如初。 漏财鬼也没多少招，有再多帮手又怎样，进不来就是进不来。大不了咱们就一直耗着，看谁能耗到胜利。” 鲲鹏铺主安逸地躺在桌边的喷泉里，随着水流被抛上去又扔下来。 喷泉旁边挂着的，就是刚才派上用场的照魂灯。 柳圣曦盯着灯芯，“恐怕我们耗不过假阎王。” “什么？” “假阎王殚精竭虑这么久，甘心自我封闭蜗居，比耐心，我们恐怕比不过对方。” 似乎是在印证柳圣曦的话，照魂灯的灯芯闪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问鲲鹏铺主：“这个灯芯，挂着的时候，会闪吗？” 鲲鹏铺主摇摇头：“不会。只有在用照魂灯的时候，灯芯才闪，平日里不会有动静。” 第211章 收收收收 柳圣曦瞳孔瞬间紧缩：“遭了，快走！” 但为时已晚。 阴阳当铺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下去。 一声喑哑的冷笑，从照魂灯的灯芯里传来。 “想走？我费尽心思从妖族圣地给你打下的印记，岂容你这就离开？！” 柳圣曦听得分明，这个冷笑的声音，和上次照魂灯里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假阎王在找她！ 而且在妖族圣地里就盯上她了！ 她想往后退，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像是个僵硬的木头，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在用照魂灯，假阎王竟然也能追过来？ 等等。 抛去假阎王的追杀不谈， 柳圣曦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假阎王有空来找自己了？ 这意味着，黑魂使没能拦住假阎王？！ 眼前的照魂灯一闪一闪，柳圣曦控制不住自己的迈步。只觉得那灯里面似乎有莫大的吸引力，使得她被迫往灯里面钻。 她环视四周，付婉儿等人都没有反应。 这一刻的时间好像暂停了。 只有自己的魂体不受控制，像是原本就属于灯芯一般，回归母体似的飘过去。 柳圣曦的额头青筋暴起，为了拖延时间，她尝试着问道。 “你就是占据阎王殿的幽冥之主？ 黑魂使呢？他不在地狱十九层了？” 可惜没用。 灯芯的吸力还在继续。 柳圣曦离墙面上的照魂灯又多近了几步。 假阎王倒是多费口舌说了句话：“黑魂使？和他的难兄难弟都各自身陷囹圄了，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前往冥界三河的白魂使也沦陷了么... 假阎王这次的暴动果然有预谋。先是蜗居，后是调虎离山，一举让冥界沦陷。 恐怕假阎王的来历没那么简单，单靠冥河爬上来的蛊王，不至于让黑白魂使如此掉以轻心。 柳圣曦愈发用力地试图后退，甚至还悄悄运转起了皇天后土诀。 没用！ 根本就没用！ 她的力量被隔绝了，就像这停滞的时间一样，无法施展开来。 “呵，想跑？可惜是白费力气。 你最好是放弃抵抗，跟着灯芯速来阎王殿，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照魂灯里的声音愈发高亢，一朝得势的心情跃然纸上。 柳圣曦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逃脱？ 她现在只是个魂体，所有的法宝和武器都在肉身的储物手链里。 “小丧！快想想办法！” 跟她捆绑在一起的，只剩下小丧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在颅内暴风呼喊小丧，竟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大佬，你放弃抵抗吧。”小丧的声音异常平静、沉稳。 ？ “你胡说什么？我放弃抵抗？这和直接去阎王殿送死有什么区别？” 柳圣曦的心里简直想开骂。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现在怎么可能放弃抵抗。 “不是的，大佬，你先稍稍放弃抵抗。 我有办法帮你逃脱，但是你的个人意志太强了，只有你暂时放松，我才能出力。” 小丧解释着：“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绝不可能害你。只是，大佬，偶尔你也要试着相信我，让我搭把手哇。” 闻言，柳圣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是，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但眼下这情况，只能相信小丧了。 于是柳圣曦放松魂体，任凭照魂灯一步步将她吸走。 照魂灯里的假阎王察觉到了她的放松，登时放声大笑：“这才对嘛，早点听我安排，也不至于让酆都城也经受此难。” 柳圣曦没理会那个假阎王，而是有些焦灼地催小丧：“如何？” “来了！” 小丧的声音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幽远中带着几分威严，似乎是调动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柳圣曦顿时觉得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远古神力，从识海里迸发出去，立即就阻挡了灯芯那边的吸力。 只是这神力竟不止于此，直接将刚修好的照魂灯整个震碎掉，甚至一路蔓延，有将阴阳当铺和周边街道震成粉末的趋势。 “收，收，收！大佬快收！冥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小丧的声音又成了原本的样子，着急忙慌地让柳圣曦收起力气。 柳圣曦咬牙切齿：“我...怎...么...收...这神力根本不是我调动出来的，你管放不管收吗？！” 小丧一时也卡壳了，柳圣曦的识海里藏着前世的力量，只是现在修为太低，所以不能随意使用。 刚才情况紧急被自己调动用上了，现在却收不回来。 这股神力一旦扩散，酆都城没毁于假阎王之手，恐怕要毁在柳圣曦的暴走状态下了。 小丧那并不存在的小脑袋瓜也飞速运转起来，思索着解决办法。 有了！ “撞柱！咱们撞柱！”小丧心急火燎，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柳圣曦不明所以地反问。 “哎呀不是，撞墙，去，用尽全力去撞眼前的这堵墙！”小丧捋直了舌头，示意柳圣曦看眼前曾挂着照魂灯的结实墙壁。 酆都城的墙壁是冥界材料建造的，对鬼魂而言，是可以触碰到的实体。 “大佬！只要你把自己撞晕了！神力无主，自然会归拢来，不再扩散！” 柳圣曦气笑了，小丧这一天天真是什么鬼点子都有。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无奈之下，她往后退出好远，接着加速大步向前，一头撞向墙壁。 魂体遭此重击，好半天都直不起身子，传来阵阵晕眩。 柳圣曦只觉得眼冒金星，双耳鸣叫，自己像是在无边的动荡大海上随波漂浮。 她的意识似乎也跟着漂浮起来，神志消失了不知道多久。 这样...应该算是晕了吧？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慢慢地，她的意识似乎在一点点恢复，鼻尖传来紫藤花的清香，满目均是浓郁的紫色花瓣，简直像是回到乾坤宗自己的小地盘上。 柳圣曦无声苦笑，自己虽然喜欢出去历练，但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最自在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宗门里。 不然怎么会在昏倒之后，梦见自己山头的小花园... “小徒儿，你回来了。” 更离谱了，怎么还梦见师父的声音... 第212章 都是真的 不对，那就是师父的声音！ 那声音盘旋在自己的上空，叫人辨不清从何处而来。 柳圣曦猛地睁开双眼，却并没有如愿看见姜道隐的面容。 视线移到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准确来说，是所躺着的地方，略显逼仄，晶莹透亮，像是一具冰凉的棺材。 紫藤花香是真的，紫藤花瓣也是真的。 柳圣曦就躺在无数的紫藤花中，花香袭来，此刻就像是躺在自己山头的后花园里。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想要坐起来。一起身，却径直穿透了冰棺。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诡异。 躺着的是柳圣曦，坐着的也是柳圣曦。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 她明白了。 还真的都是自己。躺着的是肉身，坐着的是魂体。 坐起来才看到，这具冰棺上贴满了符咒。 正中心的符咒越看越眼熟，她缓缓念出了符咒上的两个字： “还魂...？” 还魂符？自己真的还魂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还魂符，是在那个变态蜘蛛城主的地下试验场里，当时不小心点错了符咒，还召唤出了妖族圣女的遗魂。 符咒是师父给的。 自己这是被师父用符咒叫回来了？！ 魂体瞬间站起，彻底离开肉身。 放眼望去，是竞相绽放的紫藤花，密密麻麻的花枝垂下，有的几乎要垂到湖里。 这就是自己的山头、自己的小花园没错！ 柳圣曦兴奋地飘走，却在紫色花海的边缘止步，惊愕地发现自己怎么都离不开这片紫藤花林。 “小徒儿，你醒了。” 姜道隐苍老的声音传来。 师父...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好像在准备飞升！ 她也不管这是什么情况了，直接拉开嗓门大喊：“师父！你能听到吗？！千万别飞升！ 飞升是修仙界最大的骗局！是修仙联盟粉饰的谎言！根本就不存在上界！ 飞升后血肉尽毁，神魂溃散，化为此间世界的养料！” 师父的身影出现，伴随着颤巍巍的咳嗽： “小徒儿，你别激动，为师知道，一直都知道。” “师父...你知道？那为何还要——” 柳圣曦的话语，在看到眼前师父的模样时，戛然而止。 依旧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模样，却不再精神矍铄。浓黑发稠的血滴挂在眼角、嘴角、乃至耳下，露在外面的手背全是淤青和尸斑，这让老人的形象变得愈发可怖。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直以来最信赖、也最引以为豪的强大师父，总能推算和指出明路的师父，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快要离世的模样？ 难怪走之前师父一直背对着自己，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飞升了！ 但师父说他一直都知道... 难怪让自己一定赶在飞升前回宗门！ 师父知道飞升者的血肉精华会回馈大地，回馈近处。 这是想让自己的弟子们第一时间得到反哺！ “小徒儿，为师这个样子，恐怕是吓着你了吧...？但为师没有骗你，我真的要飞升了。 修仙界和上界的连接被斩断，此刻飞升，等待我的就是肉身和神魂尽毁。这些我都知道。” 姜道隐擦掉脸上的血滴，试图给小徒儿展现出一个尽量和蔼慈祥的笑容。 但这是徒劳，原先的血污还未完全擦掉，就又有新的血流涌出，姜道隐的脸庞，愈发不像个活人。 他放弃继续擦拭，继续解释： “原本我为了照拂各位弟子，才坚持留在这里。但我的修为已经是修仙界最强，继续待下去，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 迎接我的，是肉身和神魂的逐渐崩塌。如你所见，我正在崩塌。 这是此间世界的最后通牒。 我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早死晚死，飞升爆体、逐渐崩塌，这些于我而言没有太大区别。 好在我的任务也基本完成了，看到你、你的师兄师姐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修仙界的未来会因你而改变，我已心满意足。” 柳圣曦的心提到嗓子眼，那里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堵着，让她的眼睛发酸、发胀。 可魂体没有眼泪。 她只能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师父...别丢下我...们... 我在冥界受欺负了，帮帮我，帮我找回场子吧... 您说过的，乾坤宗是我最强的后盾...还有，还有三位师兄师姐！互相看不惯的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六师姐，我都还没见过面呢。 咱们师门，甚至都没有完整地齐聚过一次。” 她说到这里，心里止不住的难受，低下头，不再言语。 难道自己真的注定没有归宿，在乾坤宗待着的时间这么短，就要送别一位亲人了。 一只粗糙但温暖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轻拍了几下，师父的声音里透着安慰： “小徒儿，别难过，也别瞎想。 乾坤宗不会散，哪怕弟子们散落在外，但这里，是你们永远的家。 冥界的场子，我们会找回来。 几位师兄师姐，你也会见到。 咱们宗门，一定有齐聚的一天，并且我能推算到，那一天不远。 我本来是想尽快飞升，这样血肉精华回馈宗门，也能助你实力大涨。 但是小徒儿，你的进展比我预演的还迅速，一切都变得太快了。我会等此间世界让我崩塌、消亡，这样至少一两年的时间里，我都还是陪着你们的。” 姜道隐说到这里，故作轻松地调笑：“只希望各位徒儿，别被我越来越丑陋苍老的样子吓到。” 柳圣曦这才稍稍放下心，不是马上飞升就好，还有一两年的时间，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她也跟着故作轻松：“谁敢说您丑，我第一个出手教训！” “但是师父，我的肉身应该是您从万佛殿弟子那儿带回来的，现在我的魂体也回来了，应该也是您用还魂符咒叫回来的。 为什么，我的魂体和肉身仍然是割裂状态呢？躺着的时候还没感觉，一坐起来，魂体和肉身就分开了。” 第213章 紫藤之用 柳圣曦这么问着，眼尖地捕捉到师父的脸上泛出一抹愁色。 “因为...为师的能力，也在一并崩塌。” “如果是以前全盛时期的我，完全可以让你彻底还魂。可是现在不行...还多亏了你的山头种了这么多紫藤花。 紫藤花，有招鬼护魂之用。 我用千年冰棺藏住你的肉身，再辅助大量紫藤花日夜招鬼，却始终感应不到你。 直到片刻之前，你的魂体似乎受到剧烈撞击，波动太大，这才被我的还魂符捕捉到，勉强叫了回来。 只要在这片紫藤花附近，你的魂体就是安全的。 至于怎么让你的魂体和肉身归一，恐怕得靠徒儿你自己，从冥界被正式引渡、也就是被黑白魂使送回来，才能归一。” 这回换成柳圣曦面有难色了。 “黑白魂使...好像都快不行了。”她把自己在冥界的经历，事无巨细，全都倒给师父听。 师父越听，眉心就锁得越紧，“幽冥之主...冥河之怪...十九层地狱？冥界竟然演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沉思了一会儿才地说：“小徒儿，正如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说过的，你是天生冥体，通古通今。 一般人魂体出窍，懵懵懂懂，活不过七日。你的魂体虽然也受此限制，却可以在此期间修炼，一旦魂体转成冥修，自然可以视修为的强大与否，继续存活。 你去过宗门藏书阁了吧？乾坤宗以神算子着名，卦象能窥天机，在修仙界无人敢招惹，却也因窥探天机而人丁不旺。 当时修仙界宗门的藏书阁，对咱们都是大门敞开。藏书阁的钥匙，就是建宗之时，擅长转移阵法的修士所做。 但斗转星移，有许多宗门都消失在过往，现在能供你学习的宗门，也不多了，恐怕也都不知道这回事。 总之，万佛殿的经书禁区里，有一本名为《玄冥经》的禁书。 那是曾经某位佛子在冥界贡献颇多，所获得的馈赠，这才带回佛门。但佛门多年没出一个天生冥体，更别提还得冒得魂体出窍的风险去修习。 寻常修士学习此书，极易魂体散架，因此被列为禁书，却最是适合现在的你，可以助你修为上涨。 你去他们的禁书区里找找看，有缘的话，片刻就能找到。 如果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找到，那为师便替你去借。” 柳圣曦却觉得《玄冥经》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迅速跑回自己的肉身附近，找出来储物手链里的那本经书。 就是差点被无念佛子等人发现的那次，她随手带走的经书。 那就是《玄冥经》！ 姜道隐也没想到，“小徒儿，这禁书可真是和你有缘。这么多宗门的藏书阁里，你恰好去了万佛殿，又恰好去了禁书区，只无意带走了一本书，竟然就是《玄冥经》，可见你的机缘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书内无时间变换，你在里面待得再久，为师这里也不会有时间流逝。 只是你待得越久，出来的机会就越小，越容易迷失在书内。小徒儿可要试试？” 柳圣曦点点头，当然要试。 她翻开经书，魂体顿时消失在内。 铺天遍地都是经文，她迷失在无尽的经文里，斗大的字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一页接一页地翻过去。 再出现在紫藤花林时，魂体紧实，修为俨然已经到了元婴期，比肉身的金丹更胜一筹。 而周围微风浮动，师父的表情与上一刻，没有半点分别。 她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书，已是一片空白，文字全无。 啊这，把人家书学没了？ ...无所谓。无念佛子说过，自己和佛修有同等待遇。把书学没了，那就算他们倒霉。 “小徒儿果然聪慧，修为也有进展，想必已经结束。”姜道隐颇为赞赏地捋了捋沾血的胡子，面容出现了几分笑意。 柳圣曦点头称是，毕竟此间世界允许的最高级别就是化神，因此身为元婴期的冥修，放在酆都城里，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最棒的是，她不用担心头七的限制了！ 但是她迟早得去冥界，让黑白魂使送她，也就是正式引渡，才能让肉身与魂体归一。 否则她得一直这样以冥修的身份飘在修仙界。 更重要的是，黄天后土诀的上册已经学透，后续的内容极有可能藏在冥界。 还有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她想回去，替霜寒魅，这位善良到自我放逐的“灾星”，一雪断头之耻。 但是到底怎么再去一趟冥界呢？ 柳圣曦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摸到了指上系着的横幅毛线条。 竟然还在？ 她尝试着扯了扯线头，“毛线毛线，你能听到吗？” 没想到那边迅速回应：“你还活着啊？！幽冥之主到处找你，黑白魂使也被困住，冥界现在都快被搞得天翻地覆了！ 话说你到底藏哪儿去了？我这边怎么叫你都没动静，还以为你死透了呢。” 柳圣曦扶额：“...我当然没死，而且我莫名其妙就回人界了，都没来得及叫你，现在正想办法回冥界呢。” 那边的横幅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人界？！你能跨界联系我？！快快快，你往手指上的线头里注入灵力。” 柳圣曦看了眼师父，得到安全的眼神答复后，依言注入灵力。 毛线里也传来一股力量的撕扯。 “...你这是在结契？”柳圣曦疑惑发问。 横幅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雀跃：“对啊，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之后你放我到处游山玩水就好。 好了，结完了，你召唤我，我就能去人界了！顺便给你看看冥界的最新情报！” 柳圣曦依言召唤，手指上的线条变长变多，结成一个横幅的模样。 “终于！终于离开冥界了！我又能变成彩色了！”横幅大叫着在空中转圈圈，直到被柳圣曦喝止。 “别转了，头晕，你说冥界的最新情报？” 横幅这才停下，毛线里果然开始有了一点色彩。横幅上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黑魂使，右边是白魂使。 二者看起来，都有些变了样。 第214章 故人有变 柳圣曦记得，最开始见到黑白魂使时，她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二者的外貌。 并非因为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而是因为撇去最明显的黑白不谈，二者的容貌，实际上是颇有些相像的。 她还因此猜测过，黑白魂使或许曾是人界的一对兄弟。 但横幅上的黑白魂使，却与对方长得完全不同。 只是凭借原本的发色，和周身的气质，这才让她一眼认出身份。 左边，黒魂使的发髻油亮如墨，正独自一人朗朗读书，周身正气凛然。容貌只能称得上端正，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右边，白魂使的长发披散如雪，容貌当得起一句艳丽无双，只是眉间邪肆，不屑地双手抱肩，哪怕身边围满了人。 正是黑魂使的容貌变化巨大。 白魂使的容貌与之前似乎并没有太大差别。 这是怎么回事？ 横幅上的二人，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毛线条，不是说好一个在打假阎王，一个在搜救孟婆吗。他们现在看着可不是这么个情况。 分明是一个在读书，一个在找茬。” 柳圣曦疑惑地问道。 横幅也晃了晃自己的身体，画面却并没有变动，这下也困惑了： “不知道啊。正常来说，我显示的画面，就是魂体正在经受的画面。难道我来人界一趟，功能都失灵了？” 横幅也惶恐起来，在紫藤花林的边缘乱窜，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光线。 但无论怎么蹦跶，画面还是这副奇异的场景。 最后横幅也没精力了，瘫倒在地上，成了扁扁的一条。 一双靴子却在此时伫步，俯身捡起横幅，双手展开，仔细地瞧着被分成左右两边的画面。 柳圣曦不解地问：“师父，您这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姜道隐的视线仍凝聚在眼前的横幅画面上，嘴里却吐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就是你素未谋面的两位师兄。 二师兄，黎重墨。 三师兄，白不染。 他俩是我在凡人界历练时救下的。 那时人间正在大战，他们二人都身负重伤，整个战壕里只有他俩活着。 带回宗门修炼时，二人虽天资卓越、却也多有不和。我算到他俩必须回人间解决未尽之事，才让其外出历练。 自此音信全无，我数次推演，二人生命无碍，因此也未曾召集召回，原来他俩竟然在冥界任职黑白魂使。 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在冥界时，重墨要将自己对外展示的容貌，修改得与不染相似，但改得了皮囊，却改不了最初的魂体。 这横幅显示的画面，应该是他俩原本的魂体模样，这模样与我带走他们时，基本一致。” 柳圣曦被这消息砸得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 现任的黑白魂使，就是自己的二师兄和三师兄？ 这时间也对不上吧？ 正如横幅的介绍，黑白魂使在冥界任职很有一段时间了，还搞出来不少改革。 ...不对。 两界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冥界的一整天，也不过是人界的一个时辰左右罢了。 那即使冥界过去了几百年，人界的时光，也不过才流逝几十年。 和两位师兄离开宗门的时间还真能对上！ “我知道了！这是假阎王搞得鬼！” 横幅突然大叫出声，“十八层地狱里，多的是这种戏码，就是不断重复前世今生什么的，让魂体彻底困在回忆里。 冥河里不也是聚集了记忆错乱的魂体嘛，也就是幽冥之物。假阎王是从冥河里爬出来的蛊王 柳圣曦的视线回到横幅上，二者的画面却纷纷有了变化。 她首先看着左边的黑魂使。也就是二师兄，黎重墨。 - 黎重墨的前半生，虽然不能说过得事事如意，但也称得上是顺风顺水。 生长在京城的书香门第，严格教养的父亲，温柔善良的母亲。 自小就与书为伴，与笔为友，远近闻名的天才黎重墨，如大家预料得一般，成长得愈发耀眼。 “重墨考上秀才了！” “重墨考上举人了！” …… “重墨是殿试的榜眼，当今圣上亲赐御笔！” 春风得意的少年，一路骏马飞驰到家，身上沾染着数不清的香囊绣带，俨然成了京城最抢手的适龄女婿人选。 长相虽然不算俊美但也端正，更别提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像是要看进人的心坎里。 更何况家世清白，作风清正，圣眷正浓，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少年郎了吗？ 于是黎家的热闹，在这一天到达了顶峰。前来喝彩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将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但热闹的白天过去，黎重墨一一回礼，关上黎家的大门，脸庞彻底阴沉。 他将手中的御笔狠狠地摔在地上。 黑漆描金的笔管滚出老远，登时就有了几道微不可见的裂纹，好在笔身还算坚挺，乍一看倒是完好无缺。 “重墨！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让黎家上下都跟御笔陪葬不成？！” 威严的黎父先是呵斥，转而语气又变得温和且自豪： “重墨，你是黎家的骄傲，是本届榜眼，又有圣上亲赐的御笔，眼看仕途就要飞黄腾达，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过不去？为父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到了官场上、朝廷上，再大的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吞。圣上心思敏感，大权在握，全凭个人喜好...” 黎重墨生平第一次打断黎父的话：“父亲，我不服。” “是，我是榜眼。 但我本该是状元！ 您知道这届的状元是谁吗？ 是王爷的私生子，那个天生白发浅瞳的怪胎！ 免试的状元啊！建朝以来的头一回！他就那么在大殿上露了个脸，就抵得上我寒窗苦读数十载！ 谁不知道他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子，迫于生母是边疆异族、为皇室不容，这才塞到八竿子打不着的王爷家里长大。 自小就进宫里陪读，皇帝对他百依百顺，现在更是连状元的名头都白送！ 他那样自小玩物丧志的白发怪胎，如何担得起状元二字？！” 第215章 起点一致 黎重墨和父亲并没能谈拢。 他觉得父亲言行不如当年磊落，有悖于自己回忆里高大伟岸的形象。父亲则是后悔，将他教导得太过正直，恐怕不再能适应这日益腐朽的朝廷。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静悄悄的黎家祠堂里，一片昏暗。 大殿上的一幕浮现，黎重墨怒急，明亮的眸子在烛火的掩映下泛红。 本来圣上都打算点他当状元了，偏偏那个白发怪胎出来，说什么也想当个状元玩玩。 圣上竟然真的同意了。 “不染难得对朝政感兴趣，那就来试试吧。状元的名号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隔几年就有一个，今年的就先给你。” 于是他的状元之位，就这么随意地给了别人，给了圣上的私生子，白不染。 什么亲赐的御笔，不过是圣上的安抚之意罢了。 次日面圣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个白发怪胎，对方竟然还拦住他。 “哟，这不是咱们的榜眼吗，似乎很不满意圣上的安排啊，觉得我担不起状元之名？” 黎重墨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不敢。” “这么勉强？你说说看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虚心接受你的意见。”白发下的肌肤更是瓷白，在日头下闪耀，俊美的脸上盛满笑意，一点被冒犯的感觉都无。 皓齿轻启：“你知道的，我白不染虽然名声不好，但一顶一的守信用。” 黎重墨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 虽然是个天生白发的怪胎，自小纨绔，行事放荡不羁，但的确说到做到。 十几年前的蝗灾，小怪胎听说民间疾苦吃不上饭，问大家怎么不吃肉，被嘲讽何不食肉糜。结果当年赈灾的时候，还真把王爷家的肉库全搬空了拿去赈灾。 小怪胎被撺掇去勾栏之地，听了一曲就说要替花魁赎身，结果还真赎了，一并把店里尚存的往届花魁都赎走了，顺便开了个乐曲班子。 ...黎重墨心里正是乱糟糟的，干脆停下来，真诚地看着对方： “自古以来，谁记得第二名？大家都只记得第一名！ 状元之名，在有的人看来，只是方便踏入官场的荣誉。但在有的人看来，却是一把利刃。 频频进犯的边疆，京城之外民不聊生。我自小发奋图强，为的不是做官！而是等拿到力所能及的最高最好的状元名号，才能试着改变这天下！ 敢问你自小遛鸟斗鱼，拿了这状元名头，又能为天下做什么呢？！” 黎重墨斗胆说完这些，才发现自己牵着缰绳的手抖个不停。毕竟君臣有别，对方是皇家的人，捏死自己像是捏死个蚂蚁。 但白不染并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有意思。” 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留下黎重墨一头雾水。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但黎重墨没有时间多想，他被圣上安排进入六部轮习。 但大部分时候，都被上级们故意分配杂务，这也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他没法坦然与人同流合污，因此更加被针对。 比如连夜誊写根本不急着用的案卷。 他正奋笔疾书，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是最后一卷了，抄完这卷，就能歇息。 “哎呀，没看见。” 前来换岗的上级凑近，状似无意地打翻砚台。 一整沓刚誊写完毕的案卷被浸染。 黎重墨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握，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笑着回应：“没关系的，老师，我再誊写一份便是。” 清晨的朝露浸润枝叶，也浸润了他的眼眶。 他一拳砸向白玉栏杆，指节瞬间红肿。 “榜眼，大早上你干嘛呢？打算弃笔从戎？” 轻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他余光瞥见对方的白发在微风里晃荡。 是了，白不染作为状元，也一同在六部轮习。 但人家过得可轻松，六部里没谁敢得罪这个新来的关系户。只是好茶好果地供着，任凭所谓的状元到处溜达，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皇帝的私生子，可不就是在自己家么，全天下都是自己家。 黎重墨用力地抿了抿下唇，“无事，我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白发怪胎轻笑，“连夜抄书，这就是你在朝廷里大施拳脚的方式？” 这下黎重墨再也忍不住，怒视对方：“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想让这世间改头换面，让朝政焕然一新。但我只是个新人！我没有你的家世，没有你的背景，没有你的百无禁忌！” 白不染勾起的嘴角愈发上扬：“是吗，那如果我们身处同一个起点，你自信能赢过我？” “当然！在同一个起点进行的竞争，那才公平！”黎重墨不解何意，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就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当天下朝的路上，黎重墨被打晕，连夜送去西北前线的兵营，成了千万个平平无奇的新兵之一。 这里没有状元、没有榜眼的光环，没有书香世家的加持。 有的只是一个新来的、毫无背景的步兵，黎重墨。 当然，还有一个自小营养不良，所以白发苍苍的另一个新兵，白不染。 “...你是不是有病？还是看戏班子看多了？自己戏瘾犯了就算了，怎么还拉上我？” 黎重墨额头青筋直跳，对眼前的白发怪胎怒目而视。 他和白不染被分到同一个房间，一天精疲力尽的新兵训练下来，还要对着这个神经病，他的怨气已经达到巅峰。 “消消气，重墨。”白不染却是大大咧咧地靠在床头，把玩着分配给新兵的粗麻衣：“你不是说要在同一个起点吗？ 你看，现在咱俩都是没有背景的新兵，不存在什么榜眼、状元。甚至我比你还惨一点，在兵营里，我这形象可太扎眼了。 再说了，西北战线吃紧，你与其每日抄书打杂，还不如来这前线看看，至少还算得上是切切实实地保家卫国。” 黎重墨竟无言以对，这白发怪胎道理一套一套的。 但对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白发且俊美，这在兵营里可算不得什么好事情。 第216章 另辟蹊径 黎重墨进入兵营已经半月有余。 好在读书的时候，黎家的家风规整，祖辈读书也是个体力活，有强健的体魄才能好好读书。 因此他坚持日日早起练武，眼下应付这新兵集训，倒也算不得难事。 甚至表现还挺突出，说不定真能在这次西北征战中冲锋陷阵杀敌，争取争取，或许还能当个百夫长。 而那个白发怪胎，享尽荣华富贵的皇家子弟，竟然也坚持了下来。 没有殊荣、没有特权，平素也不太说话，甚至经常被几个大个子言语挑衅，真的就这么咬牙 扛过了新兵集训。 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黎重墨抬起头，今天是最后一次新兵集训，次日就要上战场了。可那怪胎回得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候回来，还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味。 刚才集中进食晚饭时，就没见着对方的身影。 现在都快到闭营时间了，对方还是没回来。 想到前日睡前瞥见瓷白肌肤上的血痕，黎重墨眼神幽暗，决定去看看。 好奇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伸手拨开营帐的门帘，借着黄昏的微光，往西边的角落走去。 那个角落被横七竖八的废旧木柴圈起来，是兵营里默认的斗殴之地。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人互相看不顺眼，也是难免的事情。 实在忍不了了，就约在这里干一架，以武会友，说不定还能冰释前嫌。 当然，如果伤了残了甚至死了，那也没办法，反正都要上战场了，大家也都没背景，赔点钱财都算难得。 如果他没猜错，白不染，应该是在这儿被绊住了。 果然，离圈起来的角落还有几步之遥，他就闻到了晚风带来的血腥气味。 “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比咱哥几个见过最美的小娘子还带劲。 来这儿多浪费呀，不如去当营妓，也犒劳犒劳哥几个，给咱们开开荤。” “哈哈哈哈，大哥说得好哇，这等姿色，没半点男子气概，真不知道来干嘛。” “就是，拿长刀戳几下也没反应，像个不会说话的瓷娃娃。怎么？哑巴了？快叫声好哥哥听听，哥几个今天就放过你。” 白不染被那几个找茬的大块头围着，一言不发，只是皱眉捂着肩，血流从手指里渗出，白色的发尾也沾染上了点点猩红，这就是血腥味的来源了。 黎重墨抬眼对上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而是个辗转数家仍被唾弃的流浪狗，刁难责怪是家常便饭，所以经受这百般羞辱还能面不改色。 黎重墨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恐怕早就和这群大块头老油条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眼前的白不染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这肯定不是第一波来找茬的。 哪怕是存着心思和自己竞争，看谁能在这军营里走得更远，也不至于忍让到这份上吧？ 眼看着角落里的白发男子被逼到墙边，倔强的眼神瞪着对面的三个持刀壮汉，马上要被群殴，黎重墨打算去请统军使过来管管。 他说服自己，对方好歹也是皇室子弟，死在这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但白不染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似乎在说，已有对策。 或许是那人的眼神太过坚定，黎重墨往外离开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在木柴后拧眉看着。 事态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三个壮汉的长刀举起，马上要再次戳到白不染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肩头时。 微风浮动，长发飘散，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三人的中间缝隙里晃过又绕回。 转眼白不染已经离开角落，背后同时响起三声嚎叫。 几个大块头的脖颈两侧都被捅出几道浅浅的血条子，不可思议地对视，却也没忘指责白不染： “你...该死，你竟敢私藏兵器！” “一个新兵，从哪偷来的利刃！” 白不染回头一笑，侧脸沾染了别人的大片血渍，语气里却满是愉悦：“兵器？利刃？你们是说这个吗？” 此刻已经日暮，西沉的太阳彻底落下，皎洁的弯月缓缓升起。 白不染抬手，只见其指间的数片叶子，在月色下泛着黄绿交织的光亮。 黎重墨在木柴后惊愕地张大了嘴，他知道那叶子，行军路上随处可见，统军使曾专门让大家注意避开，以免被划伤，影响行程。 没想到这白不染倒还捡了一些，甚至已经熟练用作杀器。 “好！新兵里竟有你这样的人才，约定作数，即日起暂行百夫长之职！” 清脆的鼓掌声从另一边响起。 黎重墨更加愕然，鼓掌说话的人，赫然就是他刚才想去找的统军使。 白不染拱手道谢，扯着发愣的黎重墨回去了。 “所以你一早就找统军使打赌，说只要连续十天战胜前来挑衅的人，就能当百夫长？” 黎重墨麻木地问着，有些怀疑人生。 他兢兢业业地每日训练、复盘，准备在战场上杀敌，表现自己，想以最快的速度升职，让白不染输得心服口服。 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另辟蹊径，这就当上百夫长了。 这是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哪个新兵会在第一天就找顶头负责人打赌啊？ 而且还真的做到了，真就靠几片叶子出其不意。 啊不，准确来说，白不染不仅用过叶子，还用过柴火、从炊事兵那里藏起来的餐勺、摇骰子赢过来的针线… 黎重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想起自己循规蹈矩寒窗苦读的十几年，再看看眼前一脸淡然给肩膀上药的白不染。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声不好、想一出是一出的白发怪胎，似乎并不全是传闻里的那个骄矜样子。 次日的首战，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白不染带领的百人队伍，也包括黎重墨在内。二人在新兵训练时就是搭档，战场上更是配合极好，在游击作战中伤害最少，缴获敌人的首级最多。 很快，二人的名声就传遍了西北。 也传回了京城。 以至于二人的身份，在某个关键的战役前，彻底曝光。 第217章 不言自明 距离第一次上战场，又过去了十来天。 在砍下第一个人头时，黎重墨的心，怦怦直跳，甚至心跳声掩盖了身边的嘶吼，只能勉强压下恐慌，在黄沙里浴血前行。 在砍下第十个人头时，黎重墨左手拎着若干个首级，稳稳当当游刃有余，余光瞥见白不染赞赏的玩味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不错嘛，终于不再是个书呆子了。” - “各位战士们！ 过去的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你们的泪水，你们的血汗，都没有白费！ 西北一线全面开花，开战三场全部告捷，只要明天攻下西北凉城，就能班师回朝，荣光等身！” 晚间集中用餐时，统军使气宇轩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 但当天晚上，统军使失踪了，失踪在自己的营帐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淬了剧毒的利箭。 利箭穿透桌面，将一封染血的信，钉在大家眼前。 白不染皱眉，一把扯下信封，厉声读出里面的内容：“白不染，西北凉城，换主帅。” 落款处，一枚巨大的西北凉城将军印，鲜红刺目。 围观的众人哗然，这是什么意思？ 黎重墨拧眉，不管这意思是让白不染领兵，还是让白不染去换回原来统军使的性命，都是将白不染架在火上烤。 他们二人参军的事情已经暴露，京城的那位坐不住了，明里暗里地催着他俩返京，还特意颁旨让军营多给些特殊照顾。 他俩也早已经说好，打完第二天的攻城战，就一起返京。 毕竟白不染深受圣上喜爱，在边疆待着，实在太容易被敌军当成靶子。 在这节骨眼上，偏偏白不染遇见这档子事情，看来是已经引起西北敌人的注意。 “明天我当主帅。” 白不染抛下这句话就走了，一晚上都没回营帐。 黎重墨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地迎来东升旭日，却在一股半夜袭来的异香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正着急忙慌出门时，却被两个眼生的战友拦下。 “白主帅有令，今日之战，你另有安排，在营地里留守即可。” ...黎重墨气笑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真把自己当主帅了？凭什么这么安排我？！” 说着便抬腿踹翻其中一人，抢了个空子钻去旁边的马队，纵身跳上马背。 - 黎重墨永远忘不了那个被血色浸透的午后。 他孤身一人骑马至西北凉城，一路上预设过两军交战的惨烈，预设过胜负的局面，甚至预设过白不染重伤、死亡。 却唯独没预设过眼前这一幕。 西北凉城的大门紧闭，没有半点交战的影子。 ？ 不是说今日攻占西北凉城吗？ 这是打完了？ 还是尚未开打？ 黎重墨一头雾水地在城门外远远看看，忽地后脑勺一阵剧痛。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西北凉城的城主府里。 对面坐着喝茶的，是昨夜失踪的统军使，霎时四目相对。 “统军使大人怎么在这儿？是昨夜被西北那些贼人绑来的？” 黎重墨揉了揉还在胀痛的脑袋，缓缓坐起身来。 统军使慢悠悠地饮下一口茶水，嘴里吐露出几句意料之外的话语。 “我自己过来的，奉当朝太子殿下命令，与西北凉城城主结盟。两军交战之时，就地斩杀白不染。” “不错，这几日的战败也值了，至少还能替太子殿下了结一个看不顺眼的野种，皇室的耻辱。西北得到的好处定会加倍。”一个面目粗犷的大胡子哈哈大笑着推开门，接上了统军使的话头。 “呵，要真是个普通的病秧子也就罢了，早知道他就是传闻里的那个白不染，我才不会给他升迁的机会，更不会让他抢我的战功、还趁机收买我的部下！” 统军使将茶杯摔到桌上，面容阴沉。 黎重墨瞳孔剧张，圣上日益喜怒无常，这未来的君王、太子殿下，竟然更是昏庸无道！ 与西北通敌！ 能让手下的统军使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城主府里，甚至二人谈笑风生，恐怕太子与西北异族早就沆瀣一气。 自己在京城真是被遮了眼，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了京城，该如何禀告给圣上—— 不，他觉得自己恐怕没法活着返京了。 一咬牙，他直接发问：“敢问统军使大人，让我知道这个消息，有何深意？” 黎重墨明白，这群人肯定对他有要求，否则直接打死了事，何必又妥善地安置在城主府里。 统军使点点头：“不愧是榜眼，我们留你一命，的确有用。 白不染昨夜循着血迹跟踪我，识破太子殿下的计划，连夜带着大部队绕路，迅速收拢了附近的三个附属城邦。 西北凉城现在孤立无援，白不染随时可能从三个城邦之一前来进犯。 等他来进犯的时候，我要你在城门口的墙上劝降，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样城主的部队才会有机会，瞅准时机击杀他。” 黎重墨强行装出面色平稳的样子，与对方交涉，“白不染这个人，有多一意孤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不一定会听我的。你们这招，恐怕没用...” 但话音未落，就被统军使打断。 “他当然不会投降，但他会听你说话。 太子殿下在京城里一直盯着白不染的动作，越纨绔，太子越开心，偏偏那人借着状元的名头打通六部，现在又想来沾染军权。 要是真给那姓白的野种当上常胜将军，下一步岂不是就要逼着太子将这江山拱手相让？” 黎重墨心惊于白不染的谋划，但依然不解：“这与我有何关系？为何笃定他会听我的话？” 统军使还想继续，被城主不耐烦地挥手阻止： “因为你是他最关注的读书郎君，是他眼里丞相的不二之选。 反正，太子殿下给我的书信里是这么说的。 你也别想着继续套我们的话了。 照做，我能留你在西北苟活，说不定还能混个军师当当。 不照做，那你现在就去死！” 城主的弯钩大刀伴随着话音劈下，斩断黎重墨垂落在身前的一缕黑发。 警示的意味不言自明。 第218章 还有退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黎重墨将断掉的碎发拾起，整理了一下仪表，颔首应允：“那就如城主所愿，我照做。” 城主满意地收起大刀：“算你识相。” 正午，烈日当头。 黎重墨独自一人矗立在墙头，余光追随着迎面疾驰而来的马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探着想要动作，但双手被捆缚在身后，一根绳索将自己的双腿缠得紧紧的，步行都难，更别提逃跑了。 马队为首的白发男子站定在城墙外。 二人视线对上，白不染看清墙头上的人，脸色微变。 躲在墙头阴影处的统军使朝黎重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开口劝降。 黎重墨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扬声大喊： “白小王爷！” 说着便在统军使的注视下，艰难地往前蹦跶几步，还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您听我一句劝！” 白不染诧异地抬眉，神经顿时绷紧。 叫他白小王爷的不少，但从未从黎重墨的嘴里听过这个称呼。 黎重墨蹦跶到城墙的边缘，憋足了力气吼出下一句话： “快跑！太子通敌要杀你！” 吼完便直接纵身往下一跃，从城墙上跌落。 身后的统军使大骂：“该死！该死！该死的读书人！都是倔驴！” 再往后的声音，他听不到了。 只觉得自己像根轻飘飘的羽毛，从城门顶上一路旋转落下，即将迎来自己潦草而短暂的一生。 好在自己也不是全无贡献，至少，让战友们知道了真相。 剩下的，就看白不染怎么处理了。 自己没有按计划吸引走白不染的注意力，对方离城门还有好远，只要即刻撤退，躲过城主的暗杀，就有机会平安返京，揭露太子的阴谋。 黎重墨的脸上露出笑意，等待死亡降临。 却蓦地掉到一个结实的毛茸茸东西上。 他睁开眼，自己竟然掉在疾驰的马背上！ 是白不染惯常骑着的那匹栗马！ 他赶紧抬头，发现自己正与白不染带领的队伍错身而过。栗马一路将自己带去队伍末端，最安全的地方。 白不染在战士的簇拥下，屹立在队伍最中心，猛地敲响军鼓： “众将士听令！西北凉城是最后一役！随我攻破凉城！ 西北凉城本是我族领地，里面都是被奴役的我族同胞！杀了城主，救下同胞！ 取城主首级者，封骠骑大将军！赏良田百亩！” “杀！杀！杀！” 战士们士气大振，热血沸腾地回应一路，推着攻城车，训练有素地冲向城门。 与此同时，城墙上抛下无数巨石和火把，冲乱了攻城队伍的阵营。 黎重墨的眼里，满是骏马奔腾带起的灰土，还有数不清的纷飞血肉。 这场攻城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太子私派八百铁骑，前来支援西北异族，围困白不染。 势必要将白不染、以及所有窥见真相的边疆战士们，斩杀在此。 血液将城墙上的砖石染透，残肢断臂在门口堆了几米高。 黎重墨也想帮忙，但这栗马不听他的话，更重要的是，没人有空替自己解绑。 于是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白不染像个活脱脱的杀神，面目被污红浸透，铠甲残破不堪。 此刻两边的战士早已杀红了眼，只要靠近身边的，无论敌友全都痛下死手。 黎重墨狠狠咬牙：这个傻子！为什么不跑！ 自己都说了太子通敌暗下杀手，偏偏还是要选择开战！ 恍惚间，白不染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踩着遍地的尸骸，站定在他眼前。 “重墨，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昨晚我连夜追踪统军使，却意外发现返京的路线被太子把控，京城也是虎口。 我本以为他没有那么愚蠢，只是想杀了我而已。 却没想到他不仅愚蠢，还疯，还坏，还短视。 他把白家的江山当成掌心的玩物，甚至宁愿和异族通敌，只为了早点上位。” 白不染说到这里，已是满脸苦笑。 “我韬光养晦、装疯卖傻，却抵不过太子是个真的疯子。 重墨，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殿试之前就决定，有朝一日我能称帝，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我最信赖的丞相。 昨夜命人将你迷晕、今早将你拦在营帐里，也是希望你能活下来。毕竟，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出现在这兵营里。哪怕在京城当个不受待见的小官，也比丢了小命好。 现在这情况，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我们今日，恐怕都要将命葬送在这里。” 黎重墨愣然地看着白不染先是把自己牢牢地捆在马背上，接着翻身上马，却仍不替自己解绑。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不染，你要干什么？！要当逃兵吗？！ 你要当逃兵自己去当！别拉上我！ 我黎家世代忠君爱国，宁愿战死在这——”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不染一棒子打晕了，晕过去之前，只听到白不染的叹气：“...死脑筋...” 黎重墨再睁开眼睛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仍在战场上。 他摇摇头，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 肯定是白不染打晕他的那下太用力了！ 天色已是黄昏，几声惨淡的鸦叫划过，更衬得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借着昏黄的光线，他颤巍巍地从横尸遍野的黄土里直起身子，突然意识到捆着自己的绳子没了。 是白不染良心发现，打晕自己之后就解绑了吗？ 白不染人呢？ 黎重墨喘着粗气往城门那边走了两步，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也太安静了。 战事结束，无论孰胜孰负，胜者总归会占领城池、喧哗数夜，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城门大开、无人进出？ 他平复呼吸，小心谨慎地往城内挪步。 却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一进城门里，就是成片的尸山血海，这画面如同人间地狱。 可是看那些尸体的着装，分明只是普通的城民。 是太子的八百铁骑直接屠城了么... 那白不染呢？ 也在这尸山里吗？ 黎重墨的心霎时揪紧，视线迅速从一张张惨白发青的脸庞上扫过。 第219章 怎么回事 没有... 这里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白不染的身影！ 黎重墨站定，如果他是太子的人，会把白不染带去哪里虐杀？ 必然是残忍花样最多的城主府！ 更何况，城主府是整个西北凉城守卫最严密、地位最崇高的地方。 哪怕真的屠城了，或许府里还残存着曾经修建过的地道，仍有踪迹可循。 他立刻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期间还不忘给自己套上铁骑的盔甲，以便稍作伪装。 果然，城主府里，还有人影晃动。 黎重墨屏住呼吸，躲在门后，悄悄探出半个头来，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里面正是白不染！ 白不染正掐着统军使的脖子，手上青筋爆出，似乎在宣泄不满。 统军使却没有半分抵抗和挣扎，只是嘶哑着喉咙： “太子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野种，是怪胎，妖孽！你...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白不染背对着门，因此黎重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熟悉的轻笑： “是，那又如何。不是太子死，就是我亡，都算不上什么好人，难道还要比一比看谁更烂吗？” 统军使更加崩溃激动了：“但那都是你的战友们啊！是我曾经的手下！你抢了他们对我的衷心，现在又抢了他们的命！ 你果然是南蛮妖女的种，手段阴毒，算准风向在正午来战，借着下午的东风，用南蛮异族的迷香毒晕所有人，又逐一宰杀。手上的刀都杀锈了好几把吧？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叫醒我！为什么不趁昏迷杀了我？！” 白不染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里躺着的，是已经死去的城主。 “我还想叫醒他呢，但他都死透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该拿黎重墨的命来威胁我！ 我带他来西北参战，是为了保护他远离京城变故，为了让他看看这边疆的惨状，为了让他彻底信服我、追随我！ 而不是为了让他真的死在这儿！ 你们应该庆幸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杀了我在意的人。否则我定会让你尝一尝，生母给我留下的蛊毒滋味。 让我想想，打晕他的，应该是用的这只手吧？” 说着，手起刀落，将统军使的右手斩断。 “啊——！”统军使痛呼一声，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肩头直打哆嗦。 黎重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 却还是晚了，白不染听到门后有声音，余光瞥见是个穿铁骑盔甲的男子。 “竟有没杀完的漏网之鱼？” 当下一剑劈过来，正中黎重墨的右胸膛。 黎重墨跌倒在地，咽下险些出口的惨叫，仰头对上白不染惊惶的目光。 “重墨...？！你怎么在这儿？！” 打晕他时塞下的解药这就起效了？ 黎重墨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但还是坚持问道：“这里所有的人...咱们的战友...城民同胞...全都是你杀的么...” 白不染想扶他起来的双手顿住，低头抿了抿泛白的下嘴唇：“是...”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错觉。 黎重墨摇摇头，嘴角涌出鲜血：“你...何至于此...何至于屠城...我原以为屠城的...是太子...” “别说了，别说了，这次是我鲁莽了。走吧，我们抄近路返京，你这伤口拖不得。” 白不染急切地捂住他的嘴，却不小心又吐露了一个消息。 黎重墨明亮的眸子更加黯淡：“返京...原来你可以返京...甚至还有近路。 你却偏偏要留下，来我面前演那么一场戏，装作走投无路的明君，实际却是要屠城... 白不染...你真的是个骗子...” 话说到一半，瞳孔突然剧烈放大，看向白不染的身后。 统军使的身影猛地逼近，完好的左臂高高抬起，锋利的刀刃捅向白不染的后颈。 黎重墨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拽起白不染的袖子。 这一点点角度的偏差，使得统军使的刀尖险些落空，错过了后颈。 但还是将白不染的后背捅了个对穿，血流汩汩。 白不染没有回头，反手抓起地上的匕首一扎，直接捅进统军使的心口，彻底了结了对方。 但半坐在地上的黎重墨已经快看不清了。 只觉得铺天盖地都是血色。 眼睛模模糊糊的，几乎失去了对手脚的控制。 他的伤口太深了，或许今日就应该命殒在这个西北凉城吧。 不知怎么地，人之将死，黎重墨的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庆幸。 他是战死在西北的，不算辱没了黎家的门楣。 还有，他不用面对白不染了，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君王的骗子。 “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白不染将黎重墨背在身后，踉踉跄跄地冲出去城主府，一把抓住最近的马匹，一跃而上。 但白不染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他用指尖抹了点自己的血液，发现并不是红色，而是一抹浓郁的暗黑！ 遭了，统军使拿的那把刀是城主的，刀尖淬了毒！ 白不染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可他甚至还没离开城门口的战场范围，离自己最近的手下都还有几里路，更别提抄近路回京了。 第一次，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是，他是不在意城民的死活，西北凉城被强占数十年，哪怕留着的仍是本族的血液，行事却已经异族化了，近几年甚至反过来强掳本族的财物，再想收复真是难于登天，不如全杀了干净。 也就在重墨的面前，他还得装出个谦恭温良的样子。 只是...早知道就留一两个活口了，哪怕留个军医也行啊。偏偏自己想给太子个教训，鬼使神差地决定屠城。 这么想着，思绪越飘越远，白不染的手间逐渐脱力，倒头从马背上跌落。 连带着背后的黎重墨，也一并掉在地上，跌进这个战争留下的万人尸坑里。 黑夜彻底吞没了黄昏，晚风簌簌的荒城外，两个微弱的呼吸声，被掩埋在夜色里，几不可闻。 次日，初升的阳光才刚刚洒落城门，就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修士靠近，手持罗盘，眉间愁闷。 第220章 逃避堆积 “谨防瘟疫...？ 这白家的朝代怎么回事，一会儿战事一会儿瘟疫一会儿中毒的。 我想收的那俩徒弟不会已经死了吧...” 姜道隐拧眉看向这个尸身堆叠的惨烈战场，一夜的狂风并未能吹散鼻尖的血腥味。 手中的罗盘嗡嗡作响，直指左前方。 顺着罗盘的指引，姜道隐先是一眼看见了瞩目的白发战士，污黑的血液在发梢凝结成块，面色发乌，似乎是中毒了，呼吸极其不稳。 再看看白发战士手中紧紧捏着的衣角，衣角的主人正穿着铠甲，只是那铠甲上有一个明显的洞，里面的伤口已经凝血。 但衣角主人的脸色苍白，眼看着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姜道隐伸手抚过二人的头顶，袖手一挥，目之所及之处，全都燃起熊熊烈焰。 火舌吞噬了一具又一具的残缺尸身，直至将整个西北凉城，都烧了个彻彻底底、片瓦不留。 “烧了好，烧了干净，从卦象来看，这白氏王朝早该崩灭，竟然多撑了这么些年，也是奇怪...” - 黎重墨再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身子虚得慌，好像在西北凉城的尸堆里，流干净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 西北凉城...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左右望望，却看见个面生的白胡子老头，朝自己颔首。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他成了道隐仙人的二徒弟，天资卓越，在自己的山头闭门不出，专心修炼，从炼体到筑基，没用多久便一气呵成。 其实他是在逃避，前半辈子顺风顺水，遇到的最大磨难无非是没能当上状元，眼下这个修仙的机会摆在眼前，是个多么好的借口。 但结丹的时候，积压的情绪一并涌来，他回顾凡人界的经历，心魔缠身，屡次失败。 “师父...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敢问。 当初您从西北凉城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是否看到旁边，有一个白发男子？” 他最终还是去找了师父，忐忑地发问后，抬头看见道隐仙人的笑容，“随我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乾坤宗的全貌，竟然如此之大，群山绵延。 中间有一座格外显眼的山头，金碧辉煌，应该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师兄所在。 师父带着他在一座山头停下。 这里和其它山头不同，一点绿色都无，山体上铺着一层又一层的寒冰，放眼望去，都觉得心尖冷得发颤。 黎重墨将微微颤抖的手藏在袖子里，迈步去看看。 却看到了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不由得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影子轻笑：“怎么，被吓到了？” 影子越走越近，白发干枯如草，青白的脸庞上泛着一道道的血丝。 “那日我在西北凉城，被统军使淬毒的刀尖刺中，毒素在我当时的凡体内积累太久。虽然被师父所救，却还是殃及根本，昏迷了数月。 师父替我选了这个山头，漫山遍野的千年寒冰，能够遏制毒素的迸发。但修仙也只是延缓死期而已。 我的修为越高，这毒素就翻腾地越频繁，我的容貌就会越丑陋，每次施法时承受的痛楚将会越来越难以忍受。 现在是每月一次，之后或许会半月一次，甚至每天一次。 直到，我受不了这疼痛，彻底癫狂。” 黎重墨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消息，他本以为自己会问责，会争吵，甚至说不定会一笑泯恩仇。 但听到这话，看着眼前模样有些变形的白不染，他沉默了半晌，只能问出一句：“真的没办法解毒吗？” 白不染沉默以对。 黎重墨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你的母亲不是南蛮女人吗？你不是最擅长制毒、还毒翻了一整座城市的人吗？！怎么到自己头上，竟然解不了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么个满是心眼子和鬼点子的男人，真的会迎来修仙都没法救下的死局。 白不染看他这副样子，倒是笑了。 “书呆子，你怎么比我还紧张，还是这么容易急躁...真要解开的话，或许得找到西北凉城的城主，问问到底下的什么毒。 但你也知道，别说城主了，满城的人都被我杀光，连尸身都被师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免得遭了瘟疫。有现在这个下场，或许也是我的报应。” 黎重墨沉思片刻，断然摇头。 “不，不止城主。我们去找太子！他和异族勾结，一定知道些什么！” 白不染讶异地收起笑容： “统军使自己离开的那夜，箭头上淬了毒。那毒，我记得和城主刀尖上的颜色一致。 要是两人持有的毒一致，那作为两人共同的连接点，太子...或许还真知道些什么。 等我这个月的毒素发作完毕吧。” - 黎重墨觉得自己和白不染的关系，从这天起稍稍有点破冰的迹象，至少，有了解毒这么个共同目标，不至于假装对方不存在。 但是...白不染真的好欠打啊！混世小王爷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三天两头让自己干这干那，到处打鸡惹狗，就是不好好修炼，真的很烦。 偏偏又不能动手，一动手，对方就捂着脑袋喊疼，脸上的红血丝就开始蔓延，吓得他赶紧停下。 白不染这个月的毒素已经发作完毕，但又嚷嚷着头疼，总之是一拖再拖，找各式各样的借口，似乎凡人界有什么洪湖野兽。 都是修仙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黎重墨决定先走一步，自己重返凡人界。 他的心里还有点小雀跃。 黎家祖辈都是读书人，难得出了个战“死”沙场的士兵，应该很稀奇吧，希望爹娘别太难过。 走的时候娘有孕数月，自己这次回去，应该能添个小跟班。 圣上也看中自己，至少，看中自己和白不染的关系，说不定会给黎家一些优待。 - 其它地方或许会衰败，但京城一如既往地繁华，在每个朝代更迭中，都能挺立到最后。 黎重墨站在曾经的黎家大宅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义庄”二字。 他抓住身边的路人追问，这才知道。 太子在西北一战后选择逼宫，杀死老皇帝，直接登基，自此民间更加生灵涂炭。 白家的王朝，还在风雨飘摇中继续。 而黎家，早就没了。 第221章 没关系的 义庄...是他想的那个义庄吗？ 眼前原本是黎府大门的石板，现已生出青苔，半遮半掩，勉强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白布。 黎重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木然地敲门、抬腿进去。 只记得腐臭味盈满鼻腔。 一具具横七竖八的、铺着白布的床铺，胡乱摆放在自己幼时练武的院子里。 隐约能看见白布下的尸身破碎扭曲。 许是听见了黎重墨敲门进来的声响，一个颤巍巍的老头佝偻着身子挪出来。 “什么人呐...有空还来这破地儿...” 黎重墨抬眸看去，有点眼熟，似乎是黎府曾经的一位管家老爷子。 那老头却是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了。 “这...莫不是老奴瞎了眼？是小少爷？！您还活着？！” 黎重墨点点头，尽力压住话语里的颤音，强装平静地问道：“是我，黎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年您在西北凉城的战火中没了消息，老爷和夫人哭了好些日子。 还没缓过神来呢，当今圣上、曾经的太子，就登基了。 登基之后就把白小王爷一家人全都处死，皇宫也从重新修建了一番。 至于咱们黎家...因为您和白小王爷的关系走得太近，也被波及了。 老爷，夫人，还有夫人腹中的胎儿，黎家满门上下，都被三尺白绫赐死了。 圣上还不允许祭奠，整个黎府的尸身在这里停了数月，随着枯木腐烂，被野鸟和虫蚁啃食。 小少爷您看哪，那块白布下面盖着的，应该就是老爷，估摸着只剩下骨架了吧。 这块没了半个身子，应该是夫人的。 可怜黎府满门忠烈，竟然落了个尸骨不安，连祖坟都被圣上挖没了。” 原来如此。 义庄，本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 这个义庄，停放着黎府满门的尸体... 黎重墨的胸膛里一阵阵绞痛，有些喘不过气来，险些跌倒在地。 他动了动喉咙，鼓足勇气掀开身边的白布。 白布下的骨架只有上半身，手腕上的红绳还缠绕着，将落未落。 那是他临走前悄悄去京郊寺里求的，希望娘和未来的小跟班都平平安安。 液体从眼眶中无声地落下，黎重墨缓缓站起身，将白布盖上。 “小少爷，您不多看几眼吗？我可是想你想得很呢。” 佝偻的管家跟了上来，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黎重墨面无表情地退出大门外，防备地盯着管家。 “是吗？我怎么记得，早在我十岁那年，你就因为偷盗我娘的玉镯子，还试图欺辱新来的厨娘，被赶出黎府，后来病重身亡了。 如果管家身亡了，那你，这个用着管家脸庞的活人，又是谁呢？” 牛叔脸上的笑意未减，而是越靠越近，伸手将整张头皮连着头发摘了下来。 一个血淋淋的圆形肉球，靠近上方，似乎是眼睛的部位，盯着黎重墨。 “我就是曾经的太子，白氏王朝现在的皇帝啊，宫里是我的障眼法罢了。京郊寺里方丈给你的那个红绳出自我手，红绳一日未断，你就一日未死。 我本人，可是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这么重感情又优柔寡断的废物，迟早会回来看看家人。” 黎重墨神色剧变，太多疑问堵在心口：“太子？！你是人是鬼？！” 他探查过，眼前这分明是个人！ 太子点点头，肉球上的血液随着动作滴下：“我当然是人了，不仅是人，而且是即将长生的人！” 接着似乎有些不满意地看向他身后。 “白不染呢？那个野种怎么没来？从小就上蹿下跳哗众取宠的野种，凭什么和我争抢储君的位置？ 不过我猜他也没那么容易死，祸害遗千年嘛，否则我早就力量大增了。 就缺他那一味药，吃了他的皮，白氏最后一个血脉也就消失了。我自然能彻底坐稳这白氏的江山，千秋万代地活下去！” 黎重墨脸色复杂地盯着这个不明生物。 说对方是人，未免太勉强了些。 长生...修仙都难长生，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癫狂太子，凭什么自信能够长生？ 太子的嘴几乎要彻底裂开、撑满整个脑袋，“没关系，你活着，白不染也活着，你俩难兄难弟抱团躲闪去了，正好再来我这儿一起死。 ...就从你这具身体开始吧。” 后面的事情，黎重墨已经记不太清了。 印象里，只记得太子突然变形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扎穿。 枉他勤修苦练筑基。遇见一般的凡人定然无所畏惧，但偏偏太子，是个隐藏颇深的邪修！ 难怪毒素会在白不染身上积累得如此之多，那根本就不是凡人界普通的毒。 也难怪白不染天纵奇才，仍险些丧命于太子之手，这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凡人夺嫡。 而他自己，也逐渐失去意识。 准确来说，最先失去的，是他的脸。 太子将他带去皇宫，在水牢里慢慢地剥去他的皮。 从头顶，一点点剥开，像撕掉手指间的死皮，却只撕掉一半。 “怎么能全部都撕了呢，野种认不出你了可怎么办...” 太子这么说着，还喂了不知名的妖毒。 服毒后，他觉得自己一会儿是断翅的鹰，一会儿是断臂的猿。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人的时候，倒是少数。 - 直到水牢的门被一剑劈开。 “对不起，重墨，我来迟了...” 来者白发轻扬，手中还拎着个血肉模糊的熟悉球体。 黎重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带，也找回自己的理智。 “没关系的，你还活着就好...那是太子的脑袋吗？你杀了他？但你的修为...” “那邪修借着君王的身份为非作歹，的确难缠，好在我临行前找师父问过秘诀，只需要用毒素倒逼修为，就可以提前进入元婴了。” 白不染说得轻松，将手中拎着的东西往旁边一扔，想要凑近，却被黎重墨下意识地一爪子抓伤。 黎重墨也愣住，低头看向自己不受控制的手。 不...那不是手，更像是某种怪物，扭曲的指甲泛青且外翻。自己，好像真的做不成人了... 黎重墨后退两步，贴着墙角，离白不染远远的，以免误伤。 他浑身浴血，唯有眸子明亮如初。 “白不染，请你杀了我，就现在。” 第222章 更是危急 “不知道人死了，是否会顶着死前那刻的容貌去地府。 可惜了，我现在这副样子，下去见爹娘，恐怕会吓到他们。 也还没来得及报答师父...罢了罢了，人活一世，总该有些不圆满之事。” 黎重墨叹气，放下心里的小小遗憾和忐忑。 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甩到了脸上，正巧盖住了被剥掉的那半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那里竟重新生出了血肉皮肤，摸着比自己原本的皮肤还要细嫩。 低头看着手指，也变回了修长的样子。 “好说，我把邪修太子的功力吸干了，也继承了邪修功法。 让你的脸复原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做做样子，把我的脸分给你用，让你恢复人形。” 白不染做完这一切，把邪修太子的脑袋随手一扔，倚着墙壁与黎重墨并排坐下。 这一刻，虽然仍然身处水牢，但两人像是回到了同生共死、交付项背的西北战场。一天的战事结束，卸下压力与心防，围着篝火把酒言欢。 “白氏王朝要就此断绝了吗...”黎重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挑起个话头。 “是该断绝了，内忧外患这么多年，即使当年我真的登基，有你的协助，那也撑不了多少年。 我怀疑白家是祖传的脑子有病，只不过大家都藏着掖着，就我比较倒霉，看起来就像是有病。” 白不染轻笑一声，从袖口里拎出一壶紫藤花酒和两个小酒盅。 透紫色的陈酿香味沁人心脾。 “这是我前段时间从师父那里顺的，还没尝过呢，据说是最后一盏。 一直想留着跟你对饮，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咱们乾坤宗空着的山头太多，有一座开满了紫藤花，半山腰还有心形的湖泊，可漂亮了。不知道会被哪位师弟师妹看中。” 黎重墨接过酒盅，一饮而尽，酒香清甜，后劲却十足醇厚。 他砸吧了两下，也笑了：“应该会是个师妹吧，说不定性格和这酒一样，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等一的叛逆、有趣、鬼点子多。” “鬼点子多？那挺好，肯定和我也投缘...” 白不染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被毒素浸染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才喃喃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那句抱歉。 于是也没听见黎重墨的回应：“路都是自己选的，除了抢我功名那次，我再没怪过你。” 终于，在这将要大厦倾塌的白氏皇宫里，在不见人烟的昏暗地牢中，一对黑白分明的饮者，肉身一同化作枯骨。 - 冥界。 黎重墨醒来时，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困惑地问：“...白不染？” 想站起身来时，却发现脚踝处的锁链哗啦作响，锁链的另一端，被白不染绕在手上。 啊？ “白不染！你干的？！你什么毛病啊？！当我是条狗吗？” 黎重墨一拳砸过去，正中对方眼眶，却径直穿了过去。 “...这是？” 白发魂体俯身靠近：“重墨...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正常？他什么时候不正常过？ 黎重墨的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想起来了！ 他和白不染在地牢里是真的死了，还去了冥界！ 死前喝的紫藤花酒不是凡物，至少，他们没有走传说中的阴间十三站投胎，连修为和记忆也一并存续。 但两人的魂体，都或多或少被邪修污染。白不染的修为尚可压制毒素，但他的魂体对应修为较浅，整日意识模糊，只记得天天追着白不染打架。 想到这里，黎重墨有些心虚，还好俩人都是魂体，自己也打不过对方，总之没造成太大的损害。 后来他们在一次打斗中，被后土娘娘的神迹吸走。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或许是为了保护他，那段记忆暂时被封存了。 只记得在神迹里，二人的毒素被清除大半，也成功转为冥修。作为交换，必须承担黑白魂使的职责。 至于这个锁链... 因为自己的修为还没能追上白不染，随时有暴走的风险，所以自己请求神迹分出一部分力量压制他，避免伤害冥界无辜的魂体。 ...所以是他主动让白不染锁着的，想到刚才那一拳，莫名感觉更心虚了呢。 黑白魂使的工作压力很大。 但他俩也逐渐适应了，甚至干得热火朝天，冥界越来越繁荣。 直到幽冥之主从冥河里爬出来，又占了地狱十九层成为假阎王，某天突然以暴动为由，将黎重墨调走。 黎重墨被困在自己的回忆里，意识逐渐模糊。 而横幅另外一边的情况，则更加危急。 - 白不染双手抱肩，正在被一圈大人小孩围着找茬。 无所谓，他心想，被人找茬的时候还少么？ “怪物！爹，你为什么要带这个白头发的怪物回家？” 吵闹的小孩子饱含敌意，七手八脚地朝他扔石头、泥巴、杂草。 “哎呀我的小心肝，你们可闭嘴吧！”白王爷冲过去捂住自己儿子女儿们的嘴，战战兢兢地看着白不染赔礼道歉。 “小孩子不懂事，您可别见怪，圣上安排我带您回来，您安心住下就是。” 白不染冷笑着抱肩离开，才懒得理他们。 “爹，娘，快看哪，咱们前面是个白头发的怪物！” “小点声，那是皇室的私生子！”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白不染觉得自己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翻来覆去就是怪物、怪胎、杂种、野种，从宫里听到宫外，从京城大街听到西北军营，也没点新花样。 “白发怪胎！你是个怪物！你抢我功名，扰我前程，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害得我爹娘惨死！黎府灭门！” 白不染的脚步顿住，刚才是什么声音？这又是哪里？ 周围湿漉漉的，水声滴答让人心烦。 只有前方的半弯血月夺目。 什么血月？这里分明是昏暗的地下，皇宫的水牢啊，怎么会有月亮？ 白不染告诉自己不该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但根本控制不住。 越来越近... 那不是血月，那是半张人脸，黎重墨的脸。 “都怪你！一切都怪你！凭什么随便把别人卷入夺嫡之争！我宁愿当个不受关注的末等文官，至少能安稳地活下去！” 那半张脸发出兽类般的嘶吼，泛着青色的扭曲指甲迅速伸长，瞬间戳穿白不染的胸膛。 第223章 物归原主 紫藤花香浮动，横幅里的画面仍在变化，但无非是一次次重复已知的剧情。 画面左边的黎重墨被困在回忆中，不断从少年读书天才、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画面右边的白不染，则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却永远听不见那句原谅。 柳圣曦看得难受，默默别过脸去。 师父也静默无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两位徒儿，真是...坎坷。” “师父，我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冥界，找到两位师兄。” 柳圣曦定下心来，看来自己回去冥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横幅却是生气得蹦跶起来，收起画面，变回原本的空白样子： “什么？你要回去？你居然要回去那个鬼地方？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想再变成黑白版本了！快和我解除契约，我要在人界游山玩水啦！” 柳圣曦盯着横幅，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原本系着毛线条的指尖，摇了摇头。 “...？不会吧，你想耍赖？” 空白的横幅上平白生出一双眼睛图案，不自觉地瞪得老大。 “你想干嘛？要囚禁我？！我告诉你，我们签的可不是什么卖身契啊，我随时能撕毁的！无非就是两败俱伤罢了，不自由，毋宁死！” 柳圣曦开口打断：“我倒不是对你本身有想法，只是在想事情。 你的意识来到这里，说是被我带来的，然后我手指上的毛线条就没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只有那一根毛线条到了人界，配合你的意识，习惯性涨大成了横幅模样。实际上你更多的本体，还是在冥界飘着呢？” 横幅断然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就联系冥界，绝对不可能有回应...” 话还没说完，横幅的动作顿住，表情也尴尬起来。 “啊...冥界有回应...所以我现在这个身体，还真就一根毛线条啊...” 柳圣曦摊手：“你看吧，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只有意识，没有本体，你这么一小根毛线条条，该怎么度过人间的险恶呢？ 修士没了本体都会修为受限，更何况你只剩下这么可怜巴巴的一小条。” 横幅顿时泄了气：“别说了，我想办法回冥界还不行嘛...出不来我还回不去么，等回去找了本体，咱们再来人间。我的本体在哪儿来着...” 柳圣曦满意地点点头，“玩去吧。” 虽然不能全靠横幅，但毕竟人家在冥界待的日子久，多一个人集思广益也是好的。 看着横幅飘远，一直没说话的姜道隐，此刻突然开口，神情严肃：“小徒儿，时机已到，为师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眼熟的不规则玩意儿，还泛着白光，递给柳圣曦。 柳圣曦越看越觉得眼熟，瞬间想到什么，跑回去翻了翻自己的珍珠手链，也从里面拿出来个不规则的红色块状物体。 两块物体一拼接，竟然有一部分能对上。 “血色碎玉...” 柳圣曦喃喃道，猛地抬起头。 “师父！这个是从哪里找到的？！应该还有其它的碎片吧？！” 姜道隐温和地笑着回应：“的确有。十多年前，为师算卦发现天象异常，龟卜也指向一个地点，疑似有大气运之人出世。 弥漫天际的彩霞，预示着吉兆的降临，大批的修士都在往那边奔走。 等我到了之后，发现那里是个育婴堂。 但是所有孩子全都不见了，并且那里一片狼藉，像是刚刚有什么东西爆破炸开，将育婴堂毁得一干二净。 到那儿的修士扑了个空，陆陆续续地走了，但我不甘心，还在周围调查，并且在几十公里之外，发现了这块碎片。 当时我就知道，我的修仙之路终将走向崩塌，但卦象指明，那个吉兆，是唯一的破解之法。为了自己的前途，我又推演打听了数次，这才得知，那里是望仙宗的地盘。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望仙宗许承志一手包揽创办的，就为了挑选合适的肉身，用来夺舍。 当时我只是通过拼凑而来的信息，知道望仙宗的许承志，在异象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赶去育婴堂，抱走了所有婴孩。 但抱到最后一个角落时，那里的婴孩似乎是凭空出现，身上有枚红色玉佩，玉佩突然爆炸，将许承志炸了个重伤。 但许承志仍然将婴孩带走，婴孩身上剩下的最后一块碎片，也被他一并拿走了，还用来在筑基大比上栽赃诬陷你。 直到你来了乾坤宗，发生这么多事情，让许承志自食恶果。 我才彻底确认，当年的婴孩，就是你。 这块碎玉，本就应该属于你。 上次你回来，为师还在闭关，没来得及给你。现在终于有机会物归原主。” 柳圣曦仔细端详着手里的血色碎玉，两块拼在一起，恰好是半个玉佩的形状。 那剩下半个呢，又会被谁捡走？ “小徒儿，还有件事情。”姜道隐顿了顿，继续开口。 “许承志当年拿到了一块碎片，但他那个人，向来是得不到就毁掉。估计也不知道怎么用。只知道往里面注入妖气，用来诬陷你。 当然，为师也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窥知一二。这玉佩，恐怕就是你前世今生的连接点。 试试吧小徒儿，用你的灵力点亮它。” 柳圣曦早就猜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与这块玉佩有关，毕竟两个世界，唯一共同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她还知道一片血色碎玉就能加快修炼速度，当初刚到妖界，也是多亏了碎玉助力修炼。 眼下有两块碎玉，半个玉佩的力量，会带给自己怎么样的惊喜呢？ 柳圣曦点点头，魂体周身灵力运转，与半个玉佩连接。 半个玉佩发出惊人的红色亮光，却被紫藤花林死死地挡住，没有泄露半分。 玉佩越来越亮，直到红色亮光将她整个身子全部淹没。 她却突然头疼欲裂，像是有人要活生生地把她脑袋给劈开。 “啊——！” 随着喉间忍不住溢出来的一声惨叫，柳圣曦昏厥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的余光瞥见周身飘起无数块眼熟的圆润石头，大小整齐，颜色深浅不一。 第224章 直奔主题 乾坤宗里，有这么多规整的石头吗？ 柳圣曦略有些困惑地昏迷，却发现自己转瞬间恢复了神智。 黑白灰三色的石头还在，熟悉的紫藤花林和师父却不见踪迹。 “又见面了。” 温和的声音传来，柳圣曦睁开眼，讶异地看着眼前的身影。 “妖族...圣女？”她喃喃开口，“怎么会...这里不是乾坤宗吗？” 圣女的笑容依旧：“在我看来，你只是刚刚告别而已。 别怕，你还在乾坤宗，是玉佩让我复苏。时间不多，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此前在妖族的时候，你修为尚浅，承受不住这么多记忆。但现在你是魂体，魂体修为又已至元婴，已经够格知晓真相。” 柳圣曦听着圣女讲完，只觉得匪夷所思。 “我是女娲转世？你是我前世留下的一缕遗魂，在我的识海里从妖界藏到现在，就为了揭秘我的身世？” 她满脑子问号，自己是从末世穿书来的，怎么会是女娲转世？ 圣女颔首：“的确如此，我也快要彻底被你的识海融合，所以只能说这么多。但日后你看到熟悉的故人，自然会有相关记忆涌现。 至于你提到的丧尸肆虐的末世，等你全部记忆回归，也就能分辨缘由。届时，我相信你会做出无愧于人、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己的选择。” 柳圣曦听得云里雾里，自己的女娲前世说话这么绕的吗，是不是女娲都无所谓，她决定直奔主题。 “那我是否可以收获女娲的神力？” 她可还记得，当初对方给了三块神石，全都在妖界派上了大用场。 眼下身边全是这种石头，她理所当然地有些眼馋。 “可以...收获一部分。元婴期虽然仅次于化神，但比起上古神力，还是薄弱太多。 一次全部继承，反而会导致肉身崩塌、魂体消散。 这些神石你拿不到的，他们都只存在于过去。 收下吧，黄天后土诀，中册。” 圣女的声音消失，那缕遗魂彻底融入识海，带着上古法诀，成为柳圣曦的一部分。 而柳圣曦的脑海中，已然现法诀字符。 她逐字看完，仅仅只是初步领悟，便觉得心中大震，忍不住喃喃自语：“中册...竟然是时间法术！” “小徒儿？小徒儿？你在说什么？” 正前方是一脸担忧的师父，柳圣曦猛地回过神来，随口回应了句：“师父，我没事，血色碎玉需要参悟，我先离开一会儿。” 她往自己的院子里飘去，一边飘，一边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怪...难怪自己能见着本该消散的圣女！ 她根本就没有离开乾坤宗，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意识里面。 首先，是两片血色碎玉拼合，在能够招鬼护魂的紫藤花林里，激活了最后一缕圣女遗魂。 然后，圣女的意识虽然醒了，但被深埋于自己的识海，没办法和自己对话。 只好用时间法术让自己的意识回到过去，回到在妖族第一次见面之后、原来的圣女消散、原来的柳圣曦离开之时，借用当时的场景与现在的自己对话。 至于圣女送给她皇天后土诀的中册，也就是时间法术，不能转换地点，却能操纵身边的时间流动。 圣女和她的见面本就存在于意识里，不受地点限制，所以能够操纵时间，让未来的双方在过去的意识场景里对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也可以钻空子！ 有办法去冥界了！ 柳圣曦原地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可靠。只等着自己明日去试试。 在乾坤宗的这一夜，她过得忙碌又充实，整夜都在参悟时间法术，顺便收到白孔雀送来的师父大礼包一枚，一并放进珍珠手链里。 和师父告别后，柳圣曦拽着横幅条条就出了宗门，“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这就离开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去冥界呢。”横幅一脸不解地隐匿身形，默默在她头顶飘着，挡去对魂体有损伤的日光。 柳圣曦一路直奔去宗门外，那里有新开辟的一大片绿地，但枝叶已经蹿得老高。 再往前一段距离，就到了冥界之路的起始点。 无妄秘境。 奇怪的是，秘境门口，竟然有人。 这秘境的核心木鱼都被万佛殿带走了，门口怎么会有人？ 她修炼凑近一看，是两个面生的元婴期修士，视线移转到修士的腰间。 或许是周边没人，修士没有半分遮掩，任凭腰牌上面的“修仙联盟”字样大喇喇地暴露在外。 柳圣曦躲在横幅的阴影里，听到两个修士断断续续地对话。 “这秘境都废了吧，为什么还要咱俩过来守门？” “哎呀，炼器长老安排，你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呢。” “行...不过这事儿盟主知道么？” “知道...吧？反正天塌下来有炼器长老顶着，事情办好了长老还有赏，咱俩就死盯着这块地方，绝不能放进去哪怕一个活人！ 咱俩手上的这根环牵索，正好将秘境围起来，但凡有人想进去，都会触发警报，咱俩就去当场摁住...” 柳圣曦听到这儿，大概明白了，估计是修仙联盟不甘心这个秘境被万佛殿捡漏，想着围起来再整点好处。 她耸耸肩，堂而皇之地从旁边绕了进去。 反正她又不是活人。 冥修也就这点好了，没有肉身，不容易被探查。 这次再进入无妄秘境，感觉与上次大不相同。秘境无人打理，变得杂草丛生，与外面彻底融合，原来成片的赤蔷薇和凉亭都不见踪影。 她走到天韵仙子曾驻守的地方，却觉得有个什么玩意儿，悄悄拂过自己的小腿。 “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 她现在可是有家底的魂了，虽然没法直接接触大部分的实物，也因此带不了行李。 但她还有契约后的横幅，好东西都由横幅裹起来了。 七星化龙鞭听从柳圣曦的意念指挥，从横幅包裹的手链里冲出来，一下就把刚才作怪的玩意儿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225章 见过面的 柳圣曦将七星化龙鞭收回来，凑近一看，却看见一团乱糟糟的影子。 她拧眉看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小丝？” 眼前这个横七竖八扭来扭去的黑影，分明和她刚进入无妄秘境时碰到的小丝一模一样。 但是万佛殿应该已经把秘境里一切异样都打包带走了才对，怎么会让小丝跑出来？ 黑影还是扭来扭去地不说话。 柳圣曦一把抓住黑影，拎起来吊在半空晃了晃，黑影这才忸忸怩怩地回应：“别打我...我是小丝，我们见过面的。” 她将小丝放下：“没人要打你。但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和木鱼天韵一起被送去万佛殿的吗？” 小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失落：“可我不想去貔貅的肚子里，也不想去万佛殿。” 柳圣曦一下子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想去，所以就能不去？小丝仅仅因为一句不想，就躲过了貔貅的吞噬，躲过了无念佛子借用的轮回之力，躲过了万佛殿的押送。 连无妄堕佛曾经的法宝天韵都没能做到这些，为什么被天韵收留的小丝却可以？ 她暗地里驱使着七星化龙鞭捆得更紧了些，确保那一团黑影无法逃脱，嘴上却笑眯眯地继续问：“小丝，你被天韵收留之前，是什么来历呀？” 黑影叹气：“我也不知道呀，之前告诉过你，我自打有意识起，就跟着天韵仙子了。” 柳圣曦继续诱导：“那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小丝摇摇头：“没有了耶，其他的都被貔貅带去万佛殿了，就我自己在这里溜达，秘境也没人，一点都不好玩...” 柳圣曦思忖片刻，觉得这是个检验时间法术的好机会。她昨晚在宗门里，将脑海中浮现的时间法术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多遍，觉得大有可为。 比如眼下，用来探查小丝的底细，就是个很不错的检验机会。 “横幅条条，把我圈起来，遮掩法术痕迹，免得被外面俩看门的发现。” 横幅飘下来，依言将柳圣曦和小丝圈在中间，接着便隐去身形，让这块地方看起来与附近无异。 “皇天后土诀——中册第一层，逆流！” 随着柳圣曦一声默念，无数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向小丝身上，将那黑影团团裹住。 “那个...你这是在干嘛？”横幅诧异地发问。 柳圣曦勾起嘴角：“回冥界的风险太大，我准备先练练时间法术，也正好看看，小丝的源头，或者说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惜现在力量还不太够，可惜只能让时间逆流，不能加速至以后。” 很快，光芒散去，原本的一团乱糟糟的线条黑影，只剩下小小的一根。 柳圣曦盯着那一根线条，半晌才开口：“横幅条条...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线的样子，和你缠在我手指上的那根，特别的像？” 横幅闻言，诧异地靠近，瞅了那根线条好一会才说：“还真是，这什么情况？我还有双胞胎呢？” 柳圣曦无语扶额：“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情况，你是小丝的爹？”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法宝，哪能有孩子？”横幅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 柳圣曦再度无语：“这是比喻...算了，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丝是你遗漏在人间的毛线条条？” 横幅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倒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在冥界的日子久了，记忆也衰退了。在你之前，我也没机会联系人界，看自己是否有一部分本体遗漏在外。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在去冥界之前，就遗漏了一根线条，被其他人、比如被你说的那劳什子天韵捡到，就按着自己的喜好归为几用了。 但明明只是一个分体而已，这个小丝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我也没法把她强行融合...” 柳圣曦示意横幅将小丝捞起来。 “融合干什么？带上她，咱们一起回冥界，出来后你不就多了个帮忙打杂的小尾巴？” 横幅眼睛一亮，立刻动手。 一边将小丝缠在身上，一边还没忘记问：“有道理，不过咱们到底怎么回冥界？” 柳圣曦拉着横幅往前，又飘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就是这里。” “皇天后土诀——中册第一层，逆流！”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要让自己身上的时间倒流，重回去冥界的那一天！ 既然只能改变周围的时间，那就回到过去，让过去的自己，带着现在的自己去冥界！ 光芒覆盖下，柳圣曦觉得周身时物在飞快回退，终于，她捕捉到了那个时间点。 “...你死了，也就无福享受天道的宠爱了！” 回忆里许承志自爆的画面呈现，爆炸产生的碎屑和冲击炸得人睁不开眼。 但柳圣曦的魂体，只是眉头紧皱地牵着横幅，像是个寻觅线索的旁观者，在这一幕里四处搜寻。 有了！ 被短暂炸开的通道！ 人界和冥界的通道封锁很久，但既然魂体能去冥界，那就意味着仍有可供魂体通行的通道。 也正因如此，那个号称在她魂体里打了烙印的假阎王，才只能在魂体出窍时把她引去冥界，引去无人看管、方便行事的恶鬼谷。 她回忆至此，附着在那时刚刚出窍的魂体上，一同进入一道细小但幽黑的裂缝。 “跟上！” 横幅依言贴近。 踏入裂缝的一瞬间，柳圣曦跟着自己当时的魂体，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马上就要看到霜寒魅了。 横幅有些欲哭无泪：“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我虽然记忆不全，但也知道咱们在这个时间线上属于外来者，这个魂体很快就要醒来，届时你的存在会被抹杀！ 然后曾经的你又被追杀，你又回人界、又叫上我、又一无所知地尝试时间逆流，这不就成了死循环吗？ 我是想回冥界找本体，但没想以这种上赶着找死的方式哇！” 柳圣曦没有理会横幅的叹气，只是手上动作变化，同时简单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第226章 打时间差 柳圣曦当然知道，一个时间线只能有一个清醒的存在，如果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意识交叠，现在的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当做异类、被这个时间线排斥，乃至被抹杀。 哪怕暂时存活下来，自己也会因为两个意识的打架，很快便精神失常。 昨天圣女复苏时用的时间法术，也是逆流，就是趁着曾经的圣女就要消亡、而曾经的自己已经离开的瞬间，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她现在要做的，也是打时间差。 抓住这个曾经的自己还没醒来的时机，柳圣曦从横幅身上捞出专门找师父要来的符咒大礼包，从里面抽出一张。 指尖的符咒点燃，“增强符”三个字随着火光消失。 柳圣曦周身光芒比刚才更盛。 “皇天后土诀——中册第二层，白驹！” 一匹半透明的乳白色骏马，倏地出现在柳圣曦身下，四个蹄子交错狂奔，却仍停在原地不动。 只是身边的画面，一幕接一幕地迅速滑过。 同样半透明的乳白色线条，一根根交织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网，将柳圣曦困在其中。 她精神警觉，全心都沉积在捕捉合适的时间线上。 皇天后土诀的中册说过，时间法术除了需要力量积蓄，最重要的，还得有对时间线的敏锐度。 而敏锐这一点，与精神力息息相关。 精神力越强，越能精准捕捉到想去的时间线。 柳圣曦在这方面称得上得天独厚，她一根根感知过去。 找到了！ 这根时间线里面没有她！ 这就是她原本应该存在的时间线！ “顿！”柳圣曦大喝一声。 白驹的步伐倏然而止，当即消失。 她则是瞬间脱力，跌倒在地，心中忍不住苦笑。 师父的符咒效果是挺好的，就是这副作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增强符的确让她瞬间实力大涨，甚至足以施展出时间法术的第二层，加速时间流动。 至于副作用...就是一小段时间内力量全无。 但她必须回冥界，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借此赌一把。 赌的就是这一小段时间里，没人来找茬。 但总是事与愿违。 一圈黑影逼近，越来越近，近到柳圣曦几乎看不见光亮。 她抬起头，看向围着自己的一圈恶鬼。 其中为首的，正是她离开结下梁子的，漏财鬼。 “阎王没说错，你果然一直躲在这里。” 漏财鬼得意洋洋地掂了掂手上的几个铜板，冷哼着：“还是那句话，阎王有请，和我走一趟吧。” 在头顶保持隐身的横幅似乎想要冲出来，但柳圣曦向横幅传音：“你别出来，快去酒坊找东岳泰山大帝，还有阴阳当铺的鲲鹏铺主，让他们在酆都城接应我。” 横幅急得团团转：“接应？你这是狼入虎口！你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阎王殿就是送死，还用得着接应吗？！” “用得着，你尽管去找。” 柳圣曦淡定地回复，横幅着急也没用，毕竟都契约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还是听安排吧。 “行吧，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看着安安静静的，想法大胆得就跟架着八匹马车似的，追都追不上。” 其实她的体力尚未恢复，甚至只能保持盘坐的模样。 但这副临危不惧的样子，倒是让漏财鬼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不愿意和我走？” 漏财鬼冷笑一声，手里的铜钱在空中停滞，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柳圣曦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你急什么？” 她面色平静，坐在原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是说阎王请我走一趟吗？堂堂阎王就这排场？还得我亲自走过去？” 漏财鬼先是愣住，接着勃然大怒。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抬你不成？” 柳圣曦歪头一笑：“我可没这么说。但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也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 “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阎王最得力的助手！” 漏财鬼更生气了，说着又要动手。 柳圣曦一句话打消了漏财鬼的动作：“你知道阎王找我要干什么吗？” 漏财鬼手上的动作停滞，显然是不知道的样子，但还是倔强地回应：“反正没你好果子吃！我回头首先找阎王参你一本，让你受受罪！” “是吗？你仔细想想，以前还有谁，让阎王这么大动干戈？ 我告诉你，是阎王有求于我！ 你现在对我这个态度，回头该我参你才是！” 她一边怒斥，一边试着想挪挪脚步，但魂体没有反应。 看来自己体内的力量还没有回来，她咬牙继续诱导： “要么，你们客客气气地抬我过去。 要么，你就现在把我打死，打个灰飞烟灭，看阎王会不会让你也来陪葬！” 漏财鬼的表情明显犹疑了，阎王以前的确没有这么急迫地找人，甚至也无所谓去的魂体是何惨状。 唯独这一次，三申五令让保证对方的魂体完整、意识清晰。 如果真把这个魂体打伤了，阎王发怒的样子自己也是见识过的，恐怕还真遭不住。 思及此处，漏财鬼阴沉了脸，挥挥手，让身后的恶鬼抬了辆轿子过来。 “呵，就让你在死前再得意一会儿。” 恶鬼们心里颇不满意、但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搀扶下，柳圣曦进了轿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轿子转眼就停在了十九层阎王殿前。 熟悉的嘶哑声音传来。 “来了...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是柳圣曦听过两次的假阎王在说话。 似乎是看清了坐在轿子上的柳圣曦，假阎王的声音顿住。 然后才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怎么在轿子里？” 漏财鬼瞪了柳圣曦一眼，跪下小心谨慎地回答：“阎王大人，是这个魂体难缠，她说请鬼也要有请鬼的样子...我这也是为了快点把她带过来。” “蠢货！阎王殿的面子都被你丢没了！” 嘶哑的声音瞬间变大，漏财鬼被一股从门内传来的巨大力量掀翻好远。 柳圣曦皱眉，阎王的实力，至少能对上她见过的化神期修士。 可她的力量，才刚刚恢复到勉强起身。 第227章 等这一天 柳圣曦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迎面撞上一股强风。 那股风从阎王殿的门后袭来，化作巨大的手掌，将她的魂体死死掐住。 她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只觉得那手掌密不透风，掐得她喘不过气。 该死，又完全动不了了。 好在那手掌并没有耽搁太久，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柳圣曦就被带进了阎王殿内。 手掌松开，她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蒲团上。蒲团四周升起数道透明高墙，将她封在里面。 视线扫视一圈，柳圣曦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十九层，被鸠占鹊巢的阎王殿吗？ 但是阎王殿再怎么落败，也不至于是眼前这副画面啊？ 外面正是白日，这里却是雾蒙蒙的黄调，像是夕阳坠落前的那半个时辰，万物归巢，生机收拢。 她在这片黄昏一般的色调里放眼看去，发现这地方非常大且开阔，只是地面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就好像这里存在的阎王过往，都只是在天边划过的鸟群，留不下任何痕迹。 直到她抬起头来，顿时瞳孔大睁。 头顶也是一个平整的天花板，但那天花板上，伸出无数个手掌。每个手掌上都紧紧握着一个魂体。 魂体消散，则逐渐透明。头顶的那些魂体都保持着奇异的状态，像是被定格在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 魂体们身形隐隐绰绰，越靠近殿堂里面的，就越模糊，越靠近她的、也就是越靠近门口的，则是越清晰。 如果一定要说出共同点，那就是所有吊起来的魂体们，脸上都浮现着痛苦的表情却清晰可见。 “哗——” 正头顶的一只手掌猛地收紧，将掌心近乎透明的魂体彻底捏碎，接着便蜷缩进天花板内，消失不见。 柳圣曦眉心紧锁，那个魂体看起来的确虚弱得很，但好好养养和修炼，未尝不能修复。 可假阎王的手掌显然只把魂体当做可以随意对待的所有物，说捏碎就捏碎。 捏碎了，就再也没有转世的可能。 她摇摇头，目光由近到远地望过去，惊愕地停顿在右手边的上方，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黑魂使！ 也就是她的二师兄，黎重墨！ 师兄的身影尚且凝实，但紧拧的眉头昭示着其正在痛苦中挣扎，正如她从横幅那里看到的，她不在冥界的这段日子，师兄的魂体恐怕一直陷在回忆里。 “喜欢吗？这些都是我的养料。” 假阎王的嘶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没有身形显现。 柳圣曦环视一圈，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就是那无数的手掌。 她扬声开口：“堂堂幽冥之主，竟然只是一群手掌吗？” 顿了顿，继续挑衅：“还是说，你怕我？怕到不敢正面交锋？” 假阎王的声音如常，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而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以前？还是？ 柳圣曦迅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知道这个假阎王是在妖族圣地盯上她的，但对方的话语，听起来似乎对自己十分熟悉。 难道自己和假阎王的渊源不至于此？ 假阎王并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道。 “你今天，也会落得和多年前一样的下场。但这次，我要将你拆骨入肚、再无重返天日的机会！” 话音刚落，柳圣曦所在的蒲团振动着冲向阎王殿的深处，四面透明高墙让她无处可逃。正头顶的手掌拍下，将她死死地压倒在蒲团上。 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她此刻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只是个魂体，没有肉身。 否则一定是手歪脚斜的可怖模样。 那手掌将她捏起来，拎到半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魂体，发现颜色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些。 “哈，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不能直接杀你，那就熬死你！你尽管反抗，凭你这一身小小修为，休想挣脱！等你力量用尽，就会和这殿内的无数魂体一起消亡！ 等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就归我了。 好好享受吧，这属于你的噩梦！” 假阎王嘶哑狞笑，得意洋洋地说着这话，随即没了声响，似乎短暂地离开了。 被吊在半空中，柳圣曦尽量忽视掉和自己几乎脸贴脸的一个陌生魂体。 无数过往的负面回忆传来，快要将她淹没。 假阎王果然不能杀她，而是想用噩梦般的回忆熬死她。 悄悄转动手腕，符咒的副作用还在，自己的力量还是没有彻底恢复，只能先用精神力抵挡一会儿。 可自己越是用力，便发觉力量流失得越快。 阎王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把外界都隔绝了，她和横幅暂时也失去联系。 这意味着她打包的大部分行李，也都和横幅一起被隔绝在外。 不行，这样不行。 要干掉假阎王，她必须赌一把大的。 好在，她的确早有准备。 舌根底部的异物明显，柳圣曦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师父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此前从未有人这么试验过。 但是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师父的符咒质量。 “增强！” 一大团独属于增强符咒的亮光，一齐从柳圣曦的腹部燃起。 她的周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是刚才在恶鬼谷的至少数百倍。 “咳咳...” 她吐出几口烟灰。 早在收到师父大礼包的时候，她就把里面的几百来张增强符全都吞下，只留下几张放在横幅那里备用。 没办法，作为一个魂体，这是她唯一的储物方法了。 这方法还是当初在酒坊里，看见俩鬼打架时想到的。那个大肚子鬼被打得内脏漏了一地，走的时候手上端了一些，肚子里也塞回去了一些有的没的，包括混乱中被打碎的酒杯碎片。 这意味着魂体的肚子里，应该是可以放东西的。 柳圣曦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只觉得浑身舒展，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汹涌之力。 变强大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握着她魂体的手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地用力攥紧。 第228章 单人地狱 柳圣曦体内力量澎湃，几乎瞬间就挣脱了手掌的束缚。 速战速决，就从眼前这个捏着自己的手掌开刀！ 增强符咒的上限未知，尤其是自己一次用了那么多张，现在她还不太确定自己增强的实力相当于何种修为。 她抬起右手，试着用了七成力气，挥向刚才捆缚着她的黑色巨掌。 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那只手掌瞬间湮灭，消失得彻底。 柳圣曦诧异地抬眸，这等效果，恐怕是让自己提前感知到了化神的修为！ 天花板伸出的其他手掌似乎意识到了这边的不对劲，纷纷转换方向，捏着手里的魂体就朝这边涌过来。 她盯着一个个透明程度深浅不一的魂体，明白自己不能用刚才的办法了。 因为这样，实在是太容易误伤魂体，那里面可是有她保证要带回去的宗门师兄。 “定——！” 喉间一声怒喝，周身时间暂停。 柳圣曦双手握拳，迅速地趁着这短暂的停顿，将肉眼可见的所有手掌全都击碎，手掌握着的魂体也纷纷落下，高高低低地飘在半空中。 这一连招动用了太多的力气，柳圣曦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消减。 假阎王也随时可能出现。 最好是趁现在，立刻带着魂体们冲出阎王殿！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有着不明结界的地方，冥界之大，魂体们有的是地方去。这么多魂体呢，想必假阎王也抓不过来。 她冲到黎重墨身边，试图用刚参透的《玄冥经》稳固师兄的魂体。却惊愕地发现，所有力量都从师兄身上穿过，留不下半点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视线停顿在黎重墨的脸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表情...和她刚才抬头时，似乎完全一样？ 正常来讲，魂体即使沉寂在痛苦的回忆中，也不至于一个表情从头到尾。 除非...这个师兄的魂体，并不是真的！ 柳圣曦果断放弃唤醒魂体，直接冲向刚才进来的门口，想趁着增强符剩下的余量，这就冲出去。 她边跑边注意到，头顶上已经密密麻麻地伸出来一些手指关节。 假阎王，似乎就要过来了。 她更加迅速地冲向门口，门缝里透着些许光亮，与门内的昏暗截然不同。 快到了，就快到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离开这个破阎王殿，去酆都城里找几位老熟人打打交道、商量对策。 “砰！” 柳圣曦迎面撞上门框。 她顿住，抬头仔细一看，不是门框。 距离门框大约一指甲盖的距离，隐隐浮动着一层透明的罩子。 她伸出手指往罩子里戳，果不其然，梆硬。 看来这阎王殿里面果真有结界，而且能拦住她的全力冲刺。 力量用一点少一点，柳圣曦有些依依不舍地在指尖聚起来一团攻击，甩进结界罩子里。 果然，攻击被悉数吸走，结界没有半分波动。 她叹了口气，自身剩下的这些修为，或许能够打破这个结界，但不一定能支撑她跑出去。 说不定假阎王就在殿内深处看着，等自己力量彻底耗尽，所有招数都无， 只能赌一把了。 转过身，幽深开阔的阎王殿没有半点生机，她索性迈开步子，加速往殿内深处跑去。 余光瞥见头顶的手掌已经伸到一半，却因为她刚才的转身，微不可察地顿住了一小会儿。 呵，真的有诈，不愧是在冥界蛰伏多年的假阎王，玩守株待兔这一招倒是熟练地很。 “你居然没试着出去？” 嘶哑的阎王嗓音响起：“还算聪明。但你再聪明，也只能留在今天了。” 柳圣曦的脚步没有停顿，仍然直直地往殿内深处跑。 只是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她跑了很久，发觉自己离门框，也只跑开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呵，装神弄鬼的。你到底是谁？绕这么大一圈子找我，又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保存实力，也是因为察觉到假阎王话中有话，她暂且停下脚步，声音里压抑着些许被人玩弄的怒意。 这假阎王不对自己动手，却想着让自己力竭。 简而言之，想磨死自己。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让假阎王如此大费周章？ 那假阎王冷哼两声。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是，我的确是在冥河里待了太久，又蜗居在这片阎王殿里，十八层地狱的最下面，许久不见天日。 但我的脑子可没有生锈！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属于你的地狱！” 话音刚落，不止是头顶上的巨大手掌倏然压下，就连地面，也七七八八地涌出好多魂体。 刚才被她救下的魂体们，混在新出现的魂体中，已经无法辨认了。 就连眼熟的师兄身影，也再也看不见。 等等。 这些根本就不是魂体！ 而是幻化成魂体形态的幽冥之物！ 她眉心紧锁，看着眼前一圈又一圈的黑影倒下、又起来，逐渐变成扭曲的形态，这和她在妖界圣地里见到的幽冥之物，越来越像。 如果七星化龙鞭还在就好了，配合皇天后土诀，至少能有一战之力。 至于现在嘛...恐怕要用掉一些暂时增强的力量了。 幽冥之物们越靠越近，柳圣曦刚刚酝酿起战意，突然被脑海里的一声急促叫喊打断。 “大佬！先别动手！” 是小丧突然开口。 柳圣曦收起力量，“怎么？你有解决办法？” 小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踌躇：“不是...但我觉得这满屋子的幽冥之物里面，好像藏着个我很熟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抱歉大佬，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大佬别生气，我说的是真的！” 柳圣曦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想到之前在妖界，斑寅王府的门口，那个圣地的漩涡，对她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丧的来历她还不是很清楚，但上一次让小丧这么急切想要的，是圣地里小丧的神魂碎片！ 难道眼前这数不清的幽冥之物里，也藏着小丧的神魂碎片？ 第229章 有大动作 “小丧，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神魂碎片？”柳圣曦脱口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诶，大佬，那感觉模模糊糊的，恐怕得一个个翻出来找。但我能确定，只要找到了，咱们绝对有办法冲出去。”小丧对结果信心满满，但对当下的行为却有些忐忑。 毕竟这里有太多的幽冥之物，靠柳圣曦一个人，如何才能找到？ 更何况，幽冥之物们已经越来越近。 刚开始柳圣曦还可以靠着侧身和闪躲，来稍微避开一些幽冥之物，顺便节省体力。 后来幽冥之物密密麻麻，她只能强行在原地劈开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圆圈。 再加上头顶的巨大手掌们时不时猛地拍下，这一路上可谓是相当不乐观。 更恼火的是，那些幽冥之物简直是妖界的加强版！ 或许是因为从手掌里出来，加强版的幽冥之物饱含着怨念和愤恨，这让柳圣曦不得不分出来大量精神力，用来抵挡幽冥之物带来的负面情绪的侵蚀。 她的精神力也快要透支了，一只扭曲变形的幽冥之物已经凑了上来。 但出乎意料地，近距离接触这只幽冥之物带来的负面情绪，似乎并没有进一步影响到她。 反而在接触到她的魂体的一刹那，所有迸发出来的负面情绪都瞬间聚集成一团，小小地缩在识海中，竟然让她使用过度的精神力暂时松懈了一会儿。 ？ 这什么情况？ 柳圣曦索性卸掉精神力，任凭那群幽冥之物带来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但无论来了多少，聚集起的负面情绪都只是乖巧地缩在脑海里。就像是那里有一个抽屉，将所有的烦心困扰都锁了进去。 ...脑海里的抽屉？ 那盏孟婆甜汤！ 她还记得第一次饮下孟婆甜汤时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难怪孟婆说喝了后续有惊喜。 那可是长期镇守冥界三河的孟婆，自然有办法对付河里爬上来的幽冥之物。 这果真是个惊喜！ 自己现在不需要担心幽冥之物带来的负面情绪侵蚀了，精神力也有时间恢复了，只要手上动作不停，避免魂体被瓜分就行。 接下来，就得一个个翻找，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小丧。 她一连劈开几十个幽冥之物，每一个都被黄天后土诀的力量打散，但又涌上来更多。 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柳圣曦一边对付幽冥之物，一边和小丧最终确认：“小丧丧，你确定那个吸引你的东西，能破眼下咱们的局吗？确认的话，我就要进行一个大动作了。” 小丧肯定地回答：“绝对可以破局！大佬你知道的，我说过的话，从没错过。” 接着又隐隐有些不安：“大佬，你向来都自诩有小想法、进行小动作的，难得听你说一回大动作，敢问到底...” 柳圣曦打断了小丧的话头，“看着吧，过过眼瘾。” 她收起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 “皇天后土诀——中册第三层，锦绣！” 其实皇天后土诀的中册，并不止于三层，但她的时间有限。 能在一晚上的时间里，领悟三层，用小丧的话来说，绝对称得上天赋异禀。 但这第三层，她原本没打算用。 因为一旦用了，对她自己，也会有难以预料的后果。 随着“锦绣”二字的话音落下，空气里似乎有一根根看不见的弦被波动。所有的幽冥之物全都顿住，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浓稠的黑色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 “大佬，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这些鬼东西怎么都停下了？”等了一会儿，小丧有些不解地发问。 “破——！” 柳圣曦从喉间迸发出一声厉吼。 整个阎王殿爆出巨响，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眼前的幽冥之物一个接着一个地溃散，头顶的手掌也纷纷化为烟尘。 一转眼的时间，阎王殿空空荡荡，昏暗的暖黄色调甚至诡异地透出几分和谐。 唯一特殊的，是柳圣曦的斜前方，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碎片。 那碎片极其细小，却也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这和妖界圣地里建木叶子包裹着的那个碎片，如出一辙。 “怎么样，是这个吗？” 柳圣曦慢吞吞地飘向碎片，端详了一会儿，问小丧。 “大佬，真的是！但这个碎片颜色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我现在的碎片更加黑一些。” 小丧的声音从踌躇变得惊喜：“不管了，大佬，先吞下再说！我反正不会害你，我的碎片只要回到我身上，就更不会害你啦！” 柳圣曦闻言，伸手准备握住碎片，却听到小丧的一声惊呼。 “大佬？！你怎么了？！” 柳圣曦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漂浮的魂体，轻笑道：“没什么，双重力竭而已。” 先是增强符的反噬，让自己虚弱，接着又用了第三层的锦绣。 锦绣，顾名思义，前程锦绣。 她朝未来的自己借了前程，也就是借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力量。 代价么，就是到了未来的那段时间里，自己将失去力量。 虽然听起来有些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但柳圣曦现在反而更有把握了。她的未来很强大，这毋庸置疑，能一口气消灭这么多幽冥之物，还能让阎王殿为之震动。 虽然不知道借用的是哪一段未来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她能够借到未来的力量！ 这说明，无论用了何种方式，她今天，一定能走出这个阎王殿！ 眼前的碎片透出幽光，的确和之前不太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用力太狠，伤到碎片了？ 不管怎样，先吸收了再说，她伸手一抓。 却扑了个空。 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率先将碎片死死地压在地上。 假阎王愉悦的声音响起：“果然得靠你来找，这碎片我先笑纳，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那巨掌将碎片握在手心，接着一拳砸过来。 柳圣曦盯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瞳孔剧张。该死，假阎王不只是冲她来的，居然更是冲着小丧来的！ 第230章 收敛脾气 假阎王到底是如何得知，能够通过自己拿到小丧灵魂碎片的，她还没弄清楚。 柳圣曦只知道眼下要遭点苦了。 如果是刚才，她还能和假阎王一战。 但是现在，她力量尽失，恐怕连眼前的这一拳头都扛不下来。 最糟的是，小丧的碎片没能到手！ 巨大拳头砸过来的一瞬间，柳圣曦深深呼出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佬？？？你怎么不躲？” 小丧的声音焦急。 “没必要躲，反正应该死不了。” 她甚至有心情继续睁着眼睛，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拳头，心里猜测连连。 这个拳头虽然也是从头顶出现的，但和其他的巨大手掌有点区别，似乎更加收放自如一些。 也更有力一些。 而且整个阎王殿里，只有这一只，和之前整个头顶都是的画面 难道，这才是假阎王的本体之手？ 她姑且更大胆地继续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她借来的不知道哪段未来的力量太强，不仅把幽冥之物全都摧毁，连假阎王也被波及，所以阎王殿才会随之震动。 所以假阎王才不得已用上了本体之手？ 巨大的拳头砸下，猜想戛然而止。 一声惨烈的痛呼响彻阎王殿，但柳圣曦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事实上，刚才那声痛呼甚至都不是她发出的。 ？ 挨打的是她，这个手在鬼叫什么？ 柳圣曦盯着前方的拳头，此刻这拳头在绷不住地颤抖，停在离自己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拳头的形态和颜色都没怎么变化，唯独中心透出来一丝红黑交织的光亮。 那黑色她熟悉，正是刚才没抢到的小丧的神魂碎片。 至于那红色，其实她也觉得挺熟悉的，隐约像是她自己玉佩的血色碎片。难道这里也有血色碎片？！ 这个想法刚刚探头，就被又一声惨叫打断。 “啊——！这是什么——啊！ 我没感应错，幽冥之物里藏着的分明是天道眷顾之物！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拿！ 我过去奉献诸多，又在冥界苟活至今，还不配得到天道的一丝眷顾吗？！” 假阎王凄烈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柳圣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其实假阎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抢了什么东西？ 眼看着假阎王的手像是鸡爪子一样抽搐，显然是无暇再来杀她。 她干脆往前挪了挪，踩着假阎王的手，探头去看拳心的东西。 并没有期待中的血色碎片。 只有一块黑色的神魂碎片，悄无声息地浮在中心，红光也是从神魂碎片外层来的。 她发现红光其实也不是从神魂碎片透出来的，而是与外层还隔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懂了，这红光估计是未来她自己的力量残留。 柳圣曦伸手一捞，紧紧地将神魂碎片攥在自己的手心。 拿到了！ 神魂碎片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刻，立即融入魂体中，这下假阎王是再也抢不到了。 但诡异的是，红光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她身上。 甚至愈发盛大，让本就色调昏黄的大殿平添了一抹浓郁的血色。 看起来...更加颓丧。 她眉头拧起，低头在心里呼唤小丧。 “小丧，这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不会吧，平时话唠个没完，到关键时刻突然哑巴了？ 她再抬起头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在阎王殿内了。 而是在一个...大坑里？ 这个大坑格外规则，截面平整，像是被谁故意削出来的。 而自己，正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说是站立，也不太准确，因为她是靠着粗壮的蛇尾站立在地上的。 她的蛇尾，又回来了。 算了...也不是头一回莫名其妙地穿越空间，她习惯了... “女娲，你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和后土打一架吧？你捏出来的小人儿会被误伤的。”一个听起来颇有些无奈的温和声音从左侧响起。 柳圣曦侧身一看，视线下移，顿时愣住。 说话的男声，也有着和她相似的蛇尾。 一股久远的记忆涌来，柳圣曦脱口而出。 “伏羲...？” 伏羲点点头：“回去吧，还有我呢，我们是兄妹，我不会看着你在这次神族考核中落败的。 不过你俩也真是的，你脾气暴躁，她性格阴郁，认识这么多年了还互相不对付...” 柳圣曦跟在伏羲的身后，低头不语，内心惊愕万分。 都是上古神了，还要被考核？ 女娲和后土还结过梁子？那流传下来的皇天后土诀是什么情况？ 她还以为自己前世身为女娲，和后土的关系很好呢。 伏羲在前面走着，突然顿住，转头说着：“先去见见天道，刚才天道指名要见你。估计是听说你做的那件事情了。天道很少现身，估计这次实在是生气了，你进去后可得收敛一点儿脾气。” 她做了哪件事情？竟然吸引了天道的注意力？ 脑海里一阵搜寻，啊...是摸鱼被抓包的事情。 女娲创世造人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想必也知道，女娲在捏了一波人类后，觉得效率太低又很无聊，干脆拿鞭子甩出一堆泥点子，勉强也算是人，只是质量不如亲手捏出来的好。 其实最开始从天道那儿领任务时，女娲的任务是造一波聪明的助手，替上古神打杂，也让此间世界变得更加井井有条。 但是女娲向来我行我素，实力高强，懒得花时间一个个捏，干脆甩甩泥点子。 哪知道一甩就甩多了，还甩出来人族和妖族的区别，于是此间世界变得拥堵起来，这和天道一开始交代的任务，完全不一样。 现在天道找她，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往不好的方向考虑，说不定会对她降下惩罚。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个时间线上的，也不再是前世的女娲。 可万一受罚了，倒霉的还是她。 那可是天道啊... 原书里面没有提过天道，但天道是一方世界的守护者、秩序维持者，有自由意志，真的会容忍女娲这次的纰漏吗？ 柳圣曦的心里，难得冒出来一点忐忑，于是沉默地跟着伏羲进入天道指示的会见点。 第231章 自生自灭 会见点的正中心，是一团漂浮的迷雾。 天道的化身，似乎就在那迷雾里边。 柳圣曦抬头，一眼就看见迷雾里面上下起伏的黑色圆片。 那颜色，那材质... “大佬！是我，小丧啊！” 一声熟悉的叫喊在柳圣曦的脑子里响起。 她猛地盯住正加速运转的圆片，心里浮现出一万个问号。 自己回到前世的女娲身上也就罢了，小丧怎么变成了天道的化身？ 难道...一直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小丧，其实就是天道？？？ 她在心里发话：“小丧？你一直都是天道吗？” 小丧的回答传来：“呃...是，你也不用太过恭敬，毕竟我一直都寄居在你身上，咱俩继续正常沟通就行。” 柳圣曦回复：“...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都是天道了，为什么还混得这么惨？ 第二，你都是天道了，为什么不能给我多开点后门？” 天道这次没有马上回复了，而是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圆片也上下浮动，像是在经历相当剧烈的思想斗争。 眼见圆片波动得如此厉害，伏羲忍不住开口了。 “天道，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妹妹，众人拾柴火焰高。从质量上来看，泥点子化成的小人儿们或许不够聪慧，但数量一多，也未尝不可帮忙管理这天地呀。 再说了，妹妹她心性向来天真，只是有些毛毛躁躁而已，还请天道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圆片的动作顿住，天道的声音从迷雾里传来。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女娲此次的行径虽然意外，但在我看来，效果很好，我打算将此间世界分成六界。 神、仙、人、妖、冥、魔。 本次神族考核，将从上古神之中选出各界负责之神。共同发展六界，让此间天地繁荣昌盛。 这次找女娲前来，是想让她先去各界体验看看，有没有想负责的领界。如无想法，鉴于人和妖都是她的成果，我打算让她去统领人界和妖界。 女娲，你意下如何？” 柳圣曦愣住，这具身体脱口而出，“可以。我没有意见。” 话音刚落，眼前画面骤变。 她发现自己身着金缕衣，在一众容貌艳丽、身强体壮的人族簇拥下，来到一片荒芜的麦田。 那里正并排躺着几个同样貌美体强的人族，只是浑身乌青，像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植物，已经尸体冰凉了。 “女娲，求您救救我们！他们都是为了人族的延续和健康，才主动尝百草的。” 一声高过一声的恳求传来，她想仔细凑近看看，却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有限，顶多能说说无关痛痒的话，再想进一步行动却是难了。 就好像她只是暂时寄居在此，顺着身体的步伐行动罢了。 如果是自己的前世，耿直且暴躁的女娲，会怎么处理呢？ 这些人族，似乎是女娲最早精心捏出来的那一批，这么快就死了，按女娲的性子，恐怕会有些不高兴。 “烦死了...人总归有一死，但他们简直是蠢死的，知道有毒还要去吃...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这么恳求，那这次就先让他们复活吧，下不为例！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 女娲伸手一挥，几个人族的魂体从地下慢慢地浮上来，正困惑地张望。 “谢谢女娲！” 几个人族欣喜若狂地看着回来的朋友们。 却听到一声怒喝。 “女娲！！！怎么又是你！！！”一个气急败坏的短发女孩紧追着几个魂体，也从地下冒出头来。 “说了多少次要顺应天地规律，人死不能复生，你这都是第多少次从我这儿捞人了？！ 你当我后土是冥界的摆设吗？！” 啊...原来是后土。 柳圣曦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没有开口。 后土却被她的沉默弄得有些不适应，“？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柳圣曦干脆利落地回答：“我理亏，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从你那儿抢魂了。” 后土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哼了一声：“哼..哼！知道理亏就好！” 然后便丢下个什么东西跑远了。 柳圣曦用蛇尾卷起来一看，是本小册子。 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魂体的话语。 全都是人类魂体在冥界对生前的回忆，包括何种草药有毒、何种野兽危险、人体经脉走向之类的。 柳圣曦禁不住笑起来。 后土还怪有意思的，丢下这么个册子，是为了让她更好地管理人界吧。 “妹妹，在笑什么？” 伏羲温和的声音传来，“在人界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哥哥随时可以帮你分忧。” 她摇摇头，忽略掉后一个问题，只是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后土，像个别别扭扭的小孩子。” 伏羲却也笑了：“你不也是吗，别别扭扭的小孩子，不然你俩怎么成日互相看不惯，但每次神族考核都能携手合作。 上次神族考核，你俩联手，她才能成为冥界的负责人呢。 不过很快神族考核又要来了，妹妹要继续加油哦，输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女娲攥紧了手里的小册子，昂首看着自己的哥哥，“哥哥你才要加油呢，我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娲了，这次考核一定能蝉联榜首，说不定天道会给我其他的奖励呢！” - 但这次的神族考核，并没能如期进行。 更可怕的是，上古神们开始慢慢变得虚弱。 某一天，女娲刚安抚好新出生的山间小妖，正在照常教导人类播种，她从后土给的新册子里，发现了一些能够果腹且可口的种子。 她觉得创造出这么多的人族和妖族，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神族的日子太空虚、太无趣，帮助弱小人和弱小妖的成长，让她收获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也收获了比肩神力的信仰之力。 “滚！” 伏羲突然出现，将人类通通赶走，带着些怒意开口。 “妹妹，你不要再给人族和妖族提供便利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们扩张太快，分走了此间世界的过多灵气。 我们的神力没了支撑，会变得连普通人类都不如的！” 第232章 不遗余力 女娲挠挠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关系的哥哥，我还有人族和妖族的信仰之力回馈，我会照顾你的。 我们是一家人呀，也到我回报的时候了。” 伏羲没想到女娲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哽住，“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女娲沉思片刻后解释。 “说起来这还是从我甩出来的泥点子们身上学的，他们总说什么家族关系、共同成长之类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充沛的情感。 ...不说了，我也要去忙啦。” 伏羲面色阴郁地目送女娲离开，握紧拳心，嘴里喃喃着。 “可我不想这样。” - 神族考核处。 虽然神族日益衰败，数量锐减，但在天道的主持下，神族考核继续举行。 “本次神族考核的名称是。 诸神黄昏。 请各位神明就位，准备依次进入考核处。” 所谓的考核处，其实就是以建木为中心，划出来的一大片迷宫。 统一从建木出发，前往各个方向，再在规定时间里顺着迷宫绕回到建木，除非死路不得回头，按时回归即算完成考核。 迷宫里，有的道路一片坦途。 有的道路，却是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蹿出来凶兽、恶灵等绊脚石。 曾经也有神明向天道提出过质疑，认为这样未免太不公平。 万一有的神明全程没有风险，直接就顺顺利利地到了中心点，对于那些不幸被缠住的神们，岂不是太过不公平？ 天道对此的解释只有一句话。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女娲和伏羲站在入口处，均有些神色莫名。 他们明白，这恐怕是最后一次神族考核了，神族衰落，带来的是其他各界的繁荣。 哪怕身为开天辟地即存在的上古神，也会面临被世界抛弃的风险。 - 其他的神明都选好一条路离开，女娲抬头看着建木，有一片树叶飘落至肩头。 她记得自己以前无聊的时候，经常在建木这里玩耍，那时还没有区分各界，她只是像在玩滑滑梯一样，从建木的躯干上一路冲底，上天入地。 “不要回来。”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头，是谁的声音？在和她说话吗？ “我是建木。女娲，世道不稳，诸神黄昏，恐有更大的灾厄，你不要参加考核了，也不要回到我这里，直接离开吧。” 女娲这才将视线对准自己肩头的叶子，“原来是你。” 但对于建木的提议，她不置可否：“离开？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说着，便随手抛出叶子，接着又拾起叶子，顺着刚才叶子飘落的方向前行。 接下来的记忆像是被加速过。 她只记得自己一路上碰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兽。 有狮子头长尾巴、面目狰狞的穷奇，额间散发着不祥的动荡气息。 有六足四翅、没有脑袋的混沌，懵懵懂懂地在各个角落里撞来撞去。 还有到处溜达、被抓来监考的鲲鹏。 以及蹲在原地梳理毛发的麒麟。 大部分都是凶兽啊。 女娲这么想着，觉得建木不愧是考核的中心点。 考核时出现的迹象，代表着此间世界运转的态势和走向。 如果遇到的大部分是吉兽，那便预示着祥瑞连天，鸿运涛涛，紫气东来。 至于这次的凶兽们，那便是灾年延续、动荡不安的预兆。 她的小泥点子们，恐怕要遭殃了。 - 怀揣着一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女娲仍是顺利解决了各个绊脚石，勉强在规定的时间里回到了建木这边。 但是建木旁边，诸多神明齐聚，似乎分成了两波。 女娲抬眼望过去，发现在数量较多的那一边，为首站着的，正是伏羲。 “...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朝伏羲那边走去，刚要靠近，就被对面的后土一把拉住。 “别去！” 但后土的阻拦为时已晚。 女娲的腰间剧痛，一把巨大的斧头几乎贯穿她的蛇尾，险些将她拦腰斩断。 握着斧头的手，是伏羲的。 伏羲迅速抽回斧头，这次彻底砍下女娲的蛇尾。 “妹妹，如果你真的要奉献，就奉献个彻底吧，把你的力量给我。” 女娲在剧痛之下，只能勉强保持神智，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伏羲再次挥起斧头。 她下意识地护住头颅，预料中的斧头却并未落下。 而是砍向了建木。 这一下，天崩地裂。 人族通神的道路被彻底砍断。肉眼可见地，建木被劈开的两截在下坠中继续断裂，砸出一条条巨大幽深的鸿沟。 两波对峙的神明沸腾起来，均是怒意冲冲。 后土率先呵斥：“伏羲？！你疯了？！建木是此间世界的核心支柱！” 伏羲用力将斧头掷开：“我疯了？或许是吧，但我宁愿疯，也不愿意死！凭什么妹妹可以存续，但我却只能等待神力消亡？！ 不是我的错！分明是天道不公！ 今日我将建木砍断，让那群人啊妖的，再也不能抢夺我们的生存空间！” 接着又将双手放在女娲的蛇尾上，看着像是要吸收女娲的神力。 “妹妹，你，还有你创造的东西，也都该去死了。” 但半晌都没有反应。 伏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回事，我的神力只剩下一半了，你也应该剩下一半才对。吸走你的神力，我正好恢复原本的水平。 女娲，你的神力呢？你怎么一丝神力都没了？！没有神力，你是怎么参加考核的？” “哥哥，我告诉过你，我有的是信仰之力。” 女娲靠在后土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至于我的神力，早就没了，消散在一次次指导小泥点子的过程中。换来的，是不可转移的信仰之力。 蛇尾存储着我们的神力，但我的蛇尾，现在只不过是个摆设。即使你突袭砍掉我的蛇尾，也吸走不了任何神力。” 她轻念符咒，下半身迅速长出类似人类的双腿。 “收手吧伏羲，你我今日恩断义绝。 如你执意为害世间，我会站在天道这边，不遗余力地绞杀你。” 第233章 也只有你 女娲神色严肃地站起身，捡起自己被砍断的蛇尾，注入信仰之力。 蛇尾化作一条长鞭，将伏羲的脖颈死死锁住。 但伏羲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多了些从容。 “不愧是我的妹妹，足够果断，没有被那些泥点子们扰乱心智变得婆婆妈妈。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就当是哥哥给你的，最后礼物。” 话音刚落，伏羲的身影变得虚晃，从鞭子里飞速蹿出去，漂浮在上空。 伏羲的声音嘶哑低沉却震耳欲聋，传进每一个在场神明的耳朵里。 “各位，天道不公，让我等上古神明消说亡。 我坚信弱肉强食，但绝不愿意被主动消减，故今日以此身献祭，蒙蔽天道耳目口舌。” 正说着，虚影里的身影里浮现出一块圆片，那正是天道长期以来在此间世界的化身。 “天道虽强横，但我等也不是蝼蚁。 我伏羲以仅存的神力困住其唯一的化身，化身清醒之时，便是我伏羲身陨之刻。 如果各位神明愿与我一并献祭，则天道化身将与我们一同长眠。 各位可以和我一样，留下一缕神魂在世，伺机复活，这远胜于直接消亡！” 沉默笼罩在众神的上空。 但很快便有了动静。 一个又一个的神明昂首，毫不迟疑地加入伏羲的虚影。 那虚影越来越黑，聚集成一大团。 女娲看着一张张曾经打过交道的脸庞在黑影里此起彼伏，明白这一走向，自己已无法阻挡。 但更多的神明选择不动，后土尤其愤怒。 “你们自己看看这样子，还像是神明吗？啊？！ 神不神，鬼不鬼，人不人。 苟延残喘地被困在这个地方，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仓颉？！你的神力并未开始消散，连你也要去吗？！” 可惜后土说再多也没有用，随着诸多神明的献祭，天道的化身圆片开始出现缝隙，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出现。 一开始，圆片只是不再光滑。 到后来，圆片逐渐碎裂。 各位上古神的神力，也终将走向消亡。 女娲虽有信仰之力的支持，但也无力回天。 随着众多上古神的离去，她的朋友，只剩下后土，但后土也支撑不了太久。 女娲最终的归宿，必然是孤独地存活在这天地间。 光阴流转，她又来到这片断裂的建木前，抬头看着神明献祭后留下的虚影。 却听到久违的声音。 “妹妹，我说的最后一份大礼，是这个。” 眼前包裹着天道碎片的巨大虚影突然睁眼，伏羲的声音清晰可闻。 女娲瞬间警觉起来，“伏羲？你还没死？！” 随着神明献祭，意识也会消亡才对，怎么可能还开口说话？ 甚至说话的内容，是这么久之前的事情？ “没死。但也不算是真正活着。” 伏羲的声音变得有些陌生，开口便有着巨大回声。 女娲心情复杂，她明白了。 “你竟然...吞噬了其他神明。这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吧，就像你当初想吞噬我一样。” 伏羲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妹妹，能猜到哥哥的心思。 对，这就是我的阴谋。困住天道，吞噬其他神明，力量，才是我的追求。我恨啊，恨你这么轻松就得到力量，神力没了，竟还有信仰之力。 但没关系，今日这一切，就会了结！ 等我用所有的神力将这天地销毁，世界回到混沌之初，世间再无人也无神。 届时，我伏羲，将是唯一的神明！ 我会让天道进不来这里，我会让此间世界，成为我的所有物！”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炸开。 虚影原地爆破，天道化身的碎片也不知去了何方。 整段建木被炸得粉碎，女娲更是被爆炸直击，连一丝躲避的空间都无，。 昏昏沉沉间，她以为自己会听到伏羲欢欣雀跃的呐喊，但实际上，她听到的却是哀嚎。 “不——！” 伏羲的声音越发嘶哑：“还给我，还给我！把力量还给我！” 吞噬的神力被反馈至天地间，伏羲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 其间包裹着的天道碎片，也纷纷洒落至各界。 其中有一片，到了女娲的身上。 “上古神女娲，承载天运，封闭其识，远离此界，与天道同进退。” 女娲听着这句话，彻底陷入昏迷。 - 柳圣曦再睁开眼时，刚才经历的这一切都走马观花般在脑子里回荡。 属于女娲的记忆涌入，她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幽冥之主。 此刻幽冥之主像是被什么更强劲的东西困住，在原地动弹不得，嘴里还不停地喃喃道：“找到她...找到碎片...找回力量...” 如果她没有听错，其实幽冥之主的声音，和伏羲的完全一样，只是更加嘶哑了几分。 但幽冥之主的身上，没有半点伏羲的影子。 这只能说明，伏羲的神志早已经消亡，剩下的，不过是诸神的执念罢了。 “你没猜错。” 清脆的女声响起。 柳圣曦愣住，这是后土的声音。 “好久不见，女娲。” 短发女孩的身影浮现，歪头一笑。 “你果然能开启我留下的神迹。当初仓颉以身献祭，在关键时刻阻碍伏羲，助你离开，这世间才能生机勃勃。” 柳圣曦抬头看着后土的瘦小身影，有太多疑问在心口。 但万般思绪堆积，最终只问了一句话：“这一切，你都已经预料到了么？” 后土摇摇头：“不，是你自己预料到的。女娲，你是天地聪慧的产物，虽生于无情，却长于信仰。 我在这神迹里等你多时。 那团幽冥以为我的神迹已经结束，已经被黑白魂使继承。 但它不知道，那不是我真正的神迹。我真正的神迹，需要皇天后土诀来开启，是你，也只有你的时间法术，能唤醒我。 女娲，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第234章 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柳圣曦抬头看向熟悉又陌生的后土。 熟悉是因为，她刚刚才以女娲的身份，和后土从两看生厌变为最后携手的神明。 陌生则是因为，她向来坚定地活在当下。 以前的记忆如何，女娲的记忆又如何，都不影响她作为一个。 “你准备好，接受女娲最重要的一段记忆了吗？”后土伸出右手，将那团幽冥之主甩到一边，拿起小丧的神魂碎片，递给柳圣曦。 柳圣曦点点头，接过碎片吞下，小丧顿时陷入昏睡。 后土指尖的一缕亮光涌入她的额间。 女娲的记忆纷迭而至。 - 后土担忧地看着她： “女娲，你真的要去这里吗？” 她点点头，神情坚毅，视线也看向了眼前的一幅画卷。 如果横幅在这里，会惊讶地发现，这毛线团团织成的画卷，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但是神族消亡，各界野蛮生长，天道也不知所踪。 千里江山图的力量更是早已消散，根本发挥不出来曾经的实力，你现在贸然进去，再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女娲脸上狡黠的笑容依旧，将自己曾经被斩断的蛇尾，整个扔进千里江山图。 “没关系，我愿意赌一把。咱俩一起写的皇天后土诀也基本完工了，只要转世的我能窥见哪怕一点修仙界的影子，我相信转世的自己，一定能够用皇天后土诀的力量，让这世间运转如常。” 话音刚落，女娲的肩膀处飘下一片叶子，那是曾经提示过她的建木叶子。 叶子一路打着旋儿飘进千里江山图里，正好附着在还未完全消失在图里的蛇尾上。 这下女娲笑了：“你看，后土，建木通天贯地，或许是天道在借此认可我的做法呢。放心吧，我只是用了点时间法术，去到灵力溃散的时间线上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后土无奈地摇摇头，仍然是一脸不认可的样子： “你那是一点点？你分明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割裂开，分散投入各个时间线。万一全军覆没了，你就真的彻底消亡...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在冥界等你，希望能撑到再见面的那一天。再见面之日，或许就是此间世界重振旗鼓之日。” - 接下来的画面，柳圣曦非常熟悉。 她盯着眼前的丧尸，面无表情地一拳捶爆脑袋，拿出丧尸脑袋里面的晶石。 以前她没太注意过这些晶石，只知道是可以升级异能的好东西。 可是经过修仙界的历练，再次借着回忆看见曾经的晶石时。 她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修仙界的灵石嘛。 再抬头看着丧尸，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黑魂飘散，接着丧尸的身体迅速腐化衰败，直至化成白骨。 当时比较流传的说法是，拿走晶石，丧尸就会衰败。 但眼前这一幕显然不是如此，晶石她早就拿走了，直到黑魂飘散，丧尸才彻底腐烂。 所以其实丧尸的产生，是因为这黑魂？ 这和幽冥之物颇为相似的黑魂，为何会随着自己一起，到了这个时间线上？ ...是堕为幽冥之主的伏羲！ 她和伏羲血脉连通，她的去向，恐怕伏羲隐约也有感应。 伏羲想阻止她，不想让她回到修仙界，更不想恢复世间的秩序。 秩序不在，伏羲尚可作为幽冥之主苟延残喘，甚至勾结各界壮大势力。 一旦她真的想办法恢复秩序，伏羲这种有违天理的存在，势必会走向灭亡。 这个时间线的她，本该穿越到柳圣曦身上，在被柳府送去之后，惨淡而死。事实上，每一个时间线的她，最终都是惨死。 不一样的是，这个时间线上，她有小丧的助力！ 是天道帮了大忙。 天道寄居于丧尸王，和她一起来到修仙界，互帮互助，互相扶持，终于走到了今天。 小丧的神魂碎片补齐，天道即将归位，而她，会继续和天道携手，让世间万物的秩序，重返和谐。 - “我明白了。”柳圣曦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后土也眉目弯弯地回应：“欢迎回来，你找到办法了吗？” 柳圣曦点点头：“找到了，独属于我的道，是时空大道。” 她素手一翻，指尖荧光流转。 “皇天后土诀，最终册，天我合一。天地运而相通，万物总而为一。” 女娲留下的一切，在此刻悉数进入柳圣曦的脑海里。 其他时间线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眼前，只有当下，只有现在。 幽冥之主爆发出惨烈的尖叫：“不！我的千年部署，我的万年大计！女娲，你敢？！” 柳圣曦款款走向幽冥之主：“我当然敢。” 说着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幽冥之主的中心。 曾经强大到可怕的幽冥之主，显得格外虚弱渺小，随着柳圣曦指尖的光亮越盛，幽冥之主的身形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到缩成点点黑影，彻底消失。 “多谢啦，小丧。”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恢复天道身份的小丧嘿嘿一笑：“大佬，我们以后都是大佬！等回去重建天梯，师父也能飞升去其他的大世界啦！” - 冥界的事情很快了结。 柳圣曦借着天道的秩序之力，将幽冥之物全部消除，惩治了作乱的魂体们，让霜寒魅的身首复原。 没忘去黄泉河里捞出孟婆，顺便找回了可怜的被沉在河底的两位师兄。 师兄们还是得留在冥界一段时间，继续维持冥界的运转，好在他们已经敲定接班人了。 “付婉儿，阎王殿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本来你该去十八层地狱服刑，但看在你孺子可教...” 黎重墨的话说到一半，被白不染打断：“重墨...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烦死了。快点交接完毕回去乾坤宗吧，我记得师父那儿还有坛好酒，回去咱们跟小师妹一起喝...” 付婉儿捂嘴偷笑，这黑白魂使其实还挺可爱的，天天拌嘴。 柳圣曦指挥着魂体们，将阎王殿搬回原本在阴间十三站的位置。 归位的瞬间，万千魂体共长啸，震得冥界通道露出一丝久违的亮光。 柳圣曦眯起眼睛看着这缕亮光，正如看见此间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