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帅的心宠小丫头》 第1章 记忆深处 民国七年。 “呜~”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进了南城。 车窗外下着大雨,就如林晚走的那天一样! “啪!”皮鞭落下,接着就是父亲林木肖的怒斥:“你哑巴了?东西是不是你偷的?说啊?” “我偷东西?证据呢?”少女抬头,双目猩红,倔强不屈。 “证据?”林夕尖着嗓子,一身新款粉色小洋裙,怀中抱着一个盒子,走到林晚身边,傲然睥睨,“你手脚不干净,眼睛也是瞎的吗?” 接着她手腕翻动,“哗啦!”一声,那些‘赃物’顿时散落了一地。 “父亲您看,这钢笔不正是您上个月送给我的升学礼物吗?还有这胭脂、金镯子、披肩扣哪一样不是我的?还有这是哥哥的钱袋,还有这个,” 林夕从地上捡起一枚金钗,举起来给站在门口处的华容看,“这不是姆妈的金钗吗?姆妈,您看是不是?” 最近总是丢东少西的,林夕早就怀疑是她这个软弱自闭又怪又土的妹妹了。 不过,在她心里,可从未有一天承认过她这个妹妹。 身份低贱的姨太太生的,还企图妄想跟她一样,被人敬为林家小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平日里偷我和哥哥的东西也就算了,连姆妈的东西你也敢偷?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女儿劈哩叭啦一通数落,华容妆容精致、一身暗红色丝绒旗袍,窥测着林木肖的神情变化, 见人看着林夕深皱了眉头,便扭动着腰肢,走到林夕身边,先是接过金钗看了看,随即嘴角浮上一抹轻蔑的浅笑,略带嗔怒: “夕儿,左不过就是几个小物件罢了,她拿都拿了,况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家里怎么都好,你到了外面可不能乱说,小心丢了你父亲和林家的脸面,知道了吗?” 她表面上一副息事宁人、大度贤良的姿态,可这话,明明就是做实了林晚不仅就是那个‘小偷’,而且还是个‘惯犯’,顺便提醒林木肖,这丫头将来可大有做出有损林家颜面之事的可能! 果真,听到她的话,林木肖的怒火更盛了,愤恨之下,他脚上用力,一脚将瘦弱的林晚踢出去老远:“踢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蠢货!” “噗通!”林晚被突然而来的外力袭击,来不及保护自己,头已经重重地磕在沙发一角,脑袋嗡地一声,接着,一股鲜血顺着额头脸颊,流了下来…… “姆妈!”林夕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晚, “她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父亲一世清名,最是看中名声,我们林家怎么能养个贼人出来呢?今天她偷自己家人的东西也就算了,若是将来偷了其他家的,或是跟她母亲一样偷了不该偷的,岂不是……” “住口!” 林木肖回头,盯着这个虽打扮得花枝招展,却言语尖酸的大女儿,握着皮鞭的手青筋爆出: “日后,谁若是敢再提那贱人,别怪我手中的皮鞭不留情面!” 林夕被父亲这突然转头的怒火吓得一抖,胁肩缩起脖子,委屈的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华容抱着双臂看着,不着痕迹地瞪了林夕一眼,这丫头一向嘴快脑浅,今日之局,她精心布置了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 遂又看了看儿子,眉毛一挑、眼色瞥向地上那串毫不起眼的钥匙。 林明顿时心领神会,俯下身捡起:“父亲,您看,这不是您书房保险柜的钥匙吗?”上前一步乖乖交到父亲林木肖的手中。 林木肖看着手上的钥匙,又看了看摊在地上一身伤痕、满脸血迹的林晚,盛怒至顶: “果真是你做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竟敢出卖我、出卖林家,我林木肖要你何用?我的枪呢?枪…” 他大手一伸,等着下人将枪递到他手上…… 第2章 我回来了 “小姐,火车进站了,需要帮您拿行李吗?”列车员逐车检查着,见少女望着窗外出神了好久,忍不住提醒道。 “哦,不用,谢谢!”林晚回神应着,才抽回思绪。 三年了! 每逢下雨,那日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火车缓缓停靠,人群之后,少女一袭素雅恬静的改良款旗袍,兰花的刺绣精致低调、温柔娴静,脸上妆容清淡,耳边鬓角别着一枚嵌着珍珠的发卡,将一头柔顺的长发别于耳后。 两手交叠于小腹部,正握着一个镶嵌着珍珠的贝壳手包,亭亭玉立,站在月台上,似在等人,却眉目淡然不见任何焦躁! 父亲派了管家穆小来车站接她。 见了人,穆管家憨厚地笑着开口: “晚小姐,老爷本是要亲自来接您的,可这不巧刚要出门,码头那边就来了电话…” 林晚闻言,心中不由冷笑,有急事?只怕是他这亲爹再也没想过她这有‘偷盗’之名的女儿能活着回来吧?三年了,对于她的一切,他可从未过问过一句。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温婉开口:“父亲很忙,我知道的!” …… “滴~” 汽车缓缓驶入林公馆所在的巷子。 ‘长江路9号林公馆’,门口铭牌上几个烫金的大字,在雨水的冲刷下,分外清亮。 门童见了车子进来,撑着雨伞小跑过来,贴心地给穆管家开门。 “没点眼力见!”穆管家怒骂一声,夺过那门童手里的雨伞,走到汽车后门,恭敬打开,帮林晚撑着伞: “晚小姐,外面雨大,小心淋着了!” 林晚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看向这栋她曾经生活过十五年的大宅子。 除了亲生母亲还在世时那短短的几年欢快时光,剩下的,都是如阴沟蛆虫般的苟且。 父亲的冷漠无情,华容和林夕的霸辱欺凌,还有林阳的阴狠和算计…… “哎呦!你们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华容尖着嗓子,倚着楼梯的栏杆扣着腕表的皮扣,依旧锦衣华服、风韵万千! 高跟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走一步,腰肢都在卖力地扭动着,拿乔作势的姿态,极力表现着她的高贵与女主人的地位。 林夕从楼梯上探出头,瞥眼看过来,嗤鼻嘲讽: “姆妈!您那么大声干嘛?谁不知道,是我们林家的小偷回来了,”接着她望向这大宅子里的下人们,“你们可都给本小姐听好了,以后看好自己的东西,这日后啊,怕是咱这林府里丢了少了的事儿可就如那一日三餐般常见了。” 拜华容所赐,生活在这栋大宅子里林家人,稀少的可怜,但佣人婆子打手倒是一抓一大把。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就着林大小姐的话,打量着林晚,议论纷纷。 林晚眉头微蹙,连身边的管家穆小都看不下去了,小声道:“晚小姐,别在意,您知道的,大小姐一向心直口快!” 呵!好一个心直口快,如果语言是武器,那林夕一番话就如那杀人不见血的刀了。 一个好好的林家小姐,刚回来就被人人忌惮防备着,唯恐哪天被她偷了东西,今后让她在这南城,又该如何立足? 华容瞧着众下人婆子的反应,甚是满意,又看见女儿带着防水围裙,一身彩色污渍,假意责备道: “怎么还画呀,姆妈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到画廊请个师傅来画不就成了,何苦辛苦了自己?” “姆妈,这你就不懂了,我的礼仪老师说,送礼要的是真情实谊,哥哥说璟尧哥哥最喜欢山水画,后天是他弱冠生辰宴,送他礼物的女人可多了去了,我可不能被人给比了下去。” “好好好!还是你的璟尧哥哥最重要,那你继续努力!” 提起南城督军府少帅傅璟尧,在华容这里,那就是万能通行证。 这么刻意的对话,无非就想向林晚炫耀,她女儿不仅活得好,学识好,还即将嫁入高门! 林晚微微扬起嘴角,三年了,这母女俩倒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第3章 父慈子孝1 “对了姆妈,晚饭吃什么,我饿了!” 提到晚饭,华容这才再次将目光转向林晚,又看了看她脚下已经湿了一片的地毯。 轻触着新烫的头发,眉眼慵懒嫌弃:“唉,吃什么吃啊?这新换的地毯又脏了,张妈,还不快拿出去扔了换个新的来,真是脏死了!” “是,太太!”张妈走过来,目光不善地看向林晚。 “姆妈,我饿了,想吃糖醋小排!”楼上的林夕解了身上围裙,噔噔噔下楼来。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吃饭啊,这家里突然多了个人,真是烦死了,我去给你父亲挂个电话!” “不必了,”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中音。 林晚回头,只见父亲林木肖撑着雨伞,在管家和几个打手的拥趸下,进了院子。 时隔三年,父女再见,没有丝毫亲切,倒是多了几分相互的打量。 早前突然听说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回国了,林木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三年不见,女孩长高了许多,脱了稚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目弯弯三分柔媚之上,又多了几分英气和桀骜。 “怎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叫一声父亲?” 林晚收回情绪,恭敬低头:“父亲!” “嗯!”说着,林木肖折了伞交给身边管家,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提着长衫衣角进了大厅。 直到落座前,回头:“还傻站在干什么,这也是你的家。” 说完,这才注意到林晚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小小的手包。 不悦皱眉,对着华容:“让人把她的房间收拾出来!” “老爷,晚小姐的房间,太太早就让人收拾好了,您就放心吧!”这张妈抢过话头,还讨好般看向华容。 “还有,去账上支点银钱,她需要用的一应物品,都给她备上,这般寒酸,出去像个什么话!” “老爷,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晚儿是林家的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您就放心吧,我自会照顾好她的。” 林晚心中不由冷笑,华容嘴里的照顾,怕不是再次想要她的命吧? 过去,她屡遭她们算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三年前的那天,真正的林晚,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自己,本是22世纪某特种部队的一名军医,死于一场爆炸事故,而魂穿在这个同名同姓的小丫头身上。 那日,幸而得家中有来客打扰,才勉强躲过一劫。 出国这三年,在校学医只不过是个借口,实则她是在等着这副身体长大。 顺便,赚了点小钱,结交了一些朋友而已。 林夕见林父回来,从楼上跑下来,熟稔地攀上林木肖的胳臂,撒着娇: “父亲,您回来啦?今天累吗?让夕儿给您捶捶背吧!”说着十分殷勤地拉着人坐下,绕到身后捏起拳头一下下捶着。 沙发上,林木肖颇为享受地闭上眼睛。 只听林夕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父亲,后天就是璟尧哥哥的生辰了,到时候这南城各大豪门世家的小姐,定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百花争艳,您就准备让您的女儿被别人给比了下去?” 林木肖杨手,回头点了点她的脑门:“就知道你这鬼精灵,无事献殷勤准是有事!” “父亲,女儿漂亮出彩,就是父亲您脸上有光!说来说去,还不是您最受益?” “歪理邪说!还有啊,以后要叫少帅,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呢,别整天璟尧哥哥璟尧哥哥的,让人听了笑话。” 第4章 父慈子孝2 “老爷,”华容满面笑容,扭着腰肢走过去,在林木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傅少帅自打攻下南城之后,就和咱们林家多有往来,平日里又与咱们阳儿关系要好,对咱夕儿也多番照顾,”说到此,华容故作神秘,声音却恰好能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上个月还特意托人送了礼过来,老爷,难道您还看不明白啊?” 林夕一脸骄傲得意,看着林晚,是炫耀也是在示威! “哼!依我对少帅的了解,受礼的绝不止咱夕儿一个,人家少帅是什么人?依我看这南城配得上少帅的女子,就没几个,就咱夕儿这般,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免得登高跌重,到时候难看!” “父亲,有您这么贬损自家女儿的嘛,女儿可真要生气了!”林夕撅着嘴以示不满。 “想嫁理想郎君,说两句就生气,如此娇气那怎么行?” “是是是,老爷说什么都对,夕儿,这男人啊最懂男人,平日里,要多跟你父亲哥哥请教学习才是。” “知道了姆妈!” 好一个父慈子孝、夫妻和睦。 林晚自进门就一直站在门口,就像一个外人,无人注意,更无人在乎! …… 晚饭的时候,林阳回来了,他一进屋,先一眼瞥向林晚,接着跟林木肖打了招呼, 就着餐桌坐下,看向林晚,故意提高声音: “哎呦,晚妹妹回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呀!” 林夕闻言,嗤之以鼻,挑了筷子将林晚面前的一块糖醋小排夹到自己碗里: “好看有什么用?关键是手脚要干净!别又做了什么丑事,让父亲丢脸,让林家蒙羞!” “夕儿!” “姆妈,难道我说错了吗?她自己因为什么而被父亲送出国,她不清楚吗?我听说国外的男女可是开放得很,在大街上就可以随意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别出国了三年,好的本领没学一个,倒是带了一身恶习回来,毕竟根底子就不好!” 林晚沉着眸子,压下心中怒意,随即浮上一抹浅笑,夹了一块肉,放进林夕碗里: “姐姐还不知道吧,一个人的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长大了即便换了环境,也是很难改变的。” 林夕愤怒地将那块肉夹起来扔了出去:“谁让你给我夹菜了,你不知道后天我要参加璟尧哥哥的生辰宴吗?林晚,你就是故意的,让我胖起来穿不了漂亮礼服是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晚扬起嘴角,笑道:“看看,我说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变的吧?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同样都是你爱吃的排骨,我给你夹的吃了就会长肉!” 桌子底下,华容踢了林夕一脚,斜睥着林晚,心中不悦:这小贱蹄子,出国三年不仅没被折磨死,本事还见长了,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 “啪!”林木肖将手中的筷子拍在餐桌上。 深深叹了口气,将双手置于桌面,厉色道: “今日,一家人算是都齐了!我就说两句,时下,外面硝烟四起,列强入侵,民众闹事,学生游行,国府又不作为,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你们无论是谁,出门在外,都不许给我惹事。 另外,以后在这个家里,要兄友弟恭,相亲和睦!若是谁再敢无事生非,闹得家宅不宁,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是!”林阳和林夕乖乖回话。 林晚也低下头,乖巧顺承:“是!” 一顿‘团圆饭’吃下来,林晚味同嚼蜡! 第5章 长大 晚上,林夕换上粉色泡泡袖的新式睡裙,一屁股坐到床上: “姆妈,您快想想办法呀,快点把她赶出去,这个家有她在,我是一天也不呆不了了!” 林阳刚推门进来,就听了这么一句,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娇滴滴气鼓鼓的妹妹,嗤了一下鼻子,双臂环抱,劝道: “我说你呀,别只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也多长点脑子吧,人家林晚,出国三年,我瞧着,倒是沉稳老练了不少!”。 “哥,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姆妈?你瞧瞧他,又在欺负我了~” “阳儿,没看你妹妹正在气头上吗,你少说两句。” 林阳摊开手,耸耸肩,眉毛挑着:“行,随你们高兴,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回来!你不会是又要去找那个狐狸精吧?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跟那种女人厮混在一起,算是个什么事儿,小心你父亲知道了,断了你的月供!” 林阳回身,一脸不耐烦:“母亲,您儿子我今年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您快把心思都放在你这个宝贝女儿身上吧啊?我的事儿您少管!” 华容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是一百个不痛快,养个儿子有什么用?好不容易盼着他长大,期盼着他能早日成才,得老爷重用,继承家业,到了那天,自己在这林家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的安稳扎实了。 可现在,儿子的七魂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走了六魄,这真要是让老爷知道他这儿子独独迷恋上了一书寓先生,那还得了? 自己的这一双儿女不知道,可她华容心里清楚,老爷在外可是还有一个家的,而且那边的一双儿女生得可是十分争气! “姆妈~您到底是想想办法啊!”林夕娇嗔着打断了华容的思绪, “办法?自然是要想的……”华容眼神阴翳,林家是她的,任何人也别想动分毫,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三楼书房里,林晚乖巧地坐在林木肖的书桌对面。 林木肖深深吸了一口烟,终于开口: “你在国外三年,为父从没问过你的事,不知你过得如何啊?” 林晚抬头,明艳的眸子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微笑: “父亲真正想问的,该是我今后还会不会行偷盗之事,又或者我是不是如林夕所说的那样,跟其他人学了更不好的恶习,做出有损您颜面的事,对吗?”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林木肖佯怒,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儿一向都是个不灵光的,他只当她是单纯直筒子,咳了一声,掩饰着被女儿一语道破的窘迫。 “父亲到现在还在深信不疑,当年那些东西都是我偷的吗?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吧,一个十五岁,胆小怯弱,跟人正常的交流都不敢,又常常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里的失去了亲生母亲的小女孩,偷了你的重要文件,那我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林晚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两鬓花白、已近天命之年的林木肖,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当初他一鞭一鞭地抽打在自己身上时的情景。 她自认自己不是十足的心狠手辣之人,故而从回来那一刻起,便不想跟他这位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有任何牵扯, 免得日后动起手来,会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父亲今日说,为我置办物什,我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没钱你怎么过?你这是又要起什么幺蛾子?还是又要去偷……” “偷?”林晚抓住他的话尾,扬起嘴角,似无声的讽刺。 四目相对…… 如果仔细看,此时两个人的神韵还真是如出一辙。 终于,林晚起身:“父亲,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林木肖张了张嘴,终是朝人摆摆手,直到门咚地一声合上。 他深吸一口烟,任思绪纷乱! 他记忆中更多的,都是那女人留给自己的耻辱与伤痛,可他却忘了,他们也曾一家三口也曾幸福甜蜜过。 第6章 小小军阀 次日,林晚倒时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到了餐厅,意料之内的,没有她的早饭。 “张妈?你是负责厨房的吗?” “是啊,怎么了?”听听这一开口就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林家的主人。 “若是我说,我想吃早饭,你肯定不会去做咯?” “晚小姐,下人也是人啊,您自个儿起晚了,没赶上早饭,不能总使唤咱们不当个事儿吧。若您天天这样,那我们不是得多干两三倍的差事?” 闻言,林晚也不气,倒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颇有耐心: “哦?这么说张妈是觉得我父亲给您开的工钱不够是吗?这样吧,等今晚,我就如实汇报给父亲。” 张妈将手中的抹布摔在餐桌上,用力地抹了两下:“哼!随你!” 林晚敲了敲下巴:“不过,我该怎么说呢?要不然就说因为我回来了,张妈每天都要特意为我准备早饭,得给她开两份工钱才行,对吧?” “你休得胡说,再说了,这事一向都是太太说了算!” “这么说,你今日对我这番无礼,全是仗着太太的势咯!” “你少在这攀污太太。” “是吗?你们几个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林晚微微笑着,靠着椅背,语气缓缓,看向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下人。 有人低下了头,悄悄退了出去。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平日里跟张妈交好的,帮着张妈说话: “晚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人呐,说话做事,得全凭良心!” “好啊!”林晚挑眉,她有些后悔,昨晚,就不应该拒绝了林木肖的资助的。 钱不钱的,她倒是不缺,但是在这个家里,下人们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要想在这家里安稳住一阵子,自己还得背靠他那棵大树。 她背地里拒绝了林木肖,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林家老爷子不待见她,连一分银钱也舍不得给她花呢。 林晚没带行李,还是穿着昨日那一身出了门。 南城是苏省的水上门户,一路发展下来,逐渐成为了苏省最繁华的大都市。 江上、太古、怡和、招商、宁绍等中外大轮船公司的船舶往来不断,樯桅如林、船灯如星。 江边是人声鼎沸、阵阵喧嚣的各大码头。 路上车马相接、货值如山,各种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 南城,又是傅家军核心力量之所在,虽然外面征战不休,但整个南城还算是层楼林立,城开不夜、远离战争的黄金世界。 林晚出门,在林公馆门口不远处,叫了一辆人力黄包车,报了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头,那车夫脚下生风,颠颠颠跑个不停。 可是,刚过了胜利桥,就被前面的车流挡住了去路。 车夫停下来,用搭在颈项上的毛巾抹了把汗,仰着脖子咧嘴张望着。 靠脚力干活的,耽误时间就意味着少赚银钱。 林晚出声安慰:“如果有路可绕,咱们就绕过去,车钱我给你照算。” “小姐,您不是本地人吧?这里是通往第一医院最近的路了,真绕路过去,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咱还不如等等了。” 这车夫看起来三十来岁,小麦色的肌肤,一身腱子肉。 一开口就带着憨厚的笑,倒是个实诚人儿。 车流混着人流缓缓向前,那车夫看着街道两边的铺面,解释起来: “也不怪这儿人多,明日是督军府傅家少帅弱冠生辰,这苏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都挤在了这商业一条街上!” 这是林晚第二次从旁人口中听到督军府少帅,傅璟尧这个人。 能跟林阳那种阴翳的小人走在一起,还称兄道弟的,又看得上林夕的人,品味能好到哪里去? “小小一方军阀,土皇帝而已!”林晚颇为不屑。 第7章 被劫持 车夫闻言,拉着车的手臂明显一震: 自家少帅就算不提身家学识,单就说这样貌身材,也算丰神俊朗,整个苏省难出其右了。 眼下追着喊着哭着打着要嫁给他的豪门千金,都能自这胜利桥排到边郊小镇了。 可是人到了这林家三小姐口中,却成了‘小小军阀、土皇帝’? 马汉山噗嗤一笑,这事儿,他必须得亲口讲给自家少帅听听。 “小姐,不知您到这南城人民医院,是买药呢、还是求医呢?” “你看我像是去干什么?” “嘿嘿,小姐年纪轻轻,一身贵气……” “啪啪……啪啪”不远处,已经交火了! 马汉山停下脚步,掏出手枪蹲下身子,警惕地戒备着,眼神扫向不远处少帅平日里常乘坐的那辆轿车。 今日之局,少帅已经布了好久了。 当然了,人是他拉来的,他也不能不顾这位大小姐的死活: “小姐,枪弹无眼,快下车,找地方隐蔽起来!” 见人无应,便回头,可哪里还有林晚的影子。 枪弹无眼,林晚自会找掩体保护好自己,但是哪里有枪声,就意味着哪里可能会有伤员。 身为一名合格的军医,她的战场,就是争分夺秒的抢救伤员。 这会儿,人已经沿着街边店铺的垛子,一步步接近了枪战发生的中心。 此刻的傅璟尧正在对面大楼的某处窗户前,一腿支楞着踏着窗台,拿着望远镜的手肘拄着膝盖,街上的情况,在他的眼下一览无疑。 在确定了五个不同位置的开枪凶手后,他大手一挥,只听:“啪啪啪……”几声枪响。 “少帅,查到五人,全中!” 望远镜下,如刀刻般英俊的脸庞,薄唇轻启:“周向北,你以为那岳含曦是你啊,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 周向北挠挠头,一张脸拉的像只大苦瓜,低声求饶:“少帅,下面这帮兔崽子们都看着呢!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呵!”少帅回眸冷笑,将望远镜随手递给身侧的周向北,“这次还真被你说中了,还真是个三脚猫!”说完,人便迈着大长腿噔噔噔下了楼。 周向北带着人,赶紧跟上。 街道上,早已乱做了一团。 林晚看到一人中枪,倒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旁边就是一家布店,她问里面的掌柜扯了一块白布条,又用红色画布粉笔,一横一竖,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 绑在左臂上,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向那名伤者。 医疗救援,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林晚顺利来到那名伤患身边,止血包扎,她轻车熟路。 只是,这眼前本来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人,突然睁开眼,目露凶光, 林晚心道:不好! 可是太晚了,只见那人一个翻转、起身,长臂已经紧紧勒住了林晚的脖颈,黑洞洞的枪口也抵在了林晚的头上。 “傅璟尧!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就出来见我!”他怒吼着,声音响在林晚耳侧,震得林晚皱眉不悦! 人群中,只见来人迈着大长腿,步履慵懒,他迎着晨光而站,微眯着眼,一脸不屑: “岳含曦,你看清楚,这个女人是要去救你的,” 接着人扬了扬下巴挑眉,“有本事,你一枪打死她!” 原来他就是傅璟尧?美目上下打量着来人,而来人也正在打量着她。 眉清目秀的闺阁小姐,被人劫持了,很可能被一枪毙命,不该是哭得淋花带雨的吗?他瞧着,却是一副镇定自若?或许是吓傻了吧? 不过,长得这般花容月貌,死了确实可惜了。 第8章 手术 “人人都说你是个活阎王,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南城的百姓,你们都看看,你们到底拥护了一个怎样的魔鬼!” 傅璟尧一改之前的慵懒,眼眸扫过他环着女人脖颈的手臂,正色道: “岳含曦,今日你跑不掉的!” 岳含曦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做了今日这局?呵呵,哈哈哈哈!”狂笑之后,他用尽全力怒吼,“信不信大家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大家?和谁?”傅璟尧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 “你是指你手上的这个傻蛋?岳含曦,我劝你乖乖放了人举手投降,看在你曾带着岳家军剿匪有功的份上,我今日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显然,岳含曦动摇了,他想过任务可能会失败,但从没想过就此交代了小命: “你过来,我就相信你,顺便放了她!” 傅璟尧毫不犹豫,点点头云淡风轻:“好!” 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少帅,不能过去……” 他双手空空,向身后的人摇摇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相比于岳含曦的手枪在握,更像是单刀赴会。 林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在感受到岳含曦手臂肌肉张力的变化之后,她用尽全力,迅速侧推了一把。 “啪!” 一枪放出。 顷刻间,傅璟尧快步上前,一个横扫飞踹,将人带枪踢出去老远。 接着“啪!”又是一声枪响,不远处低下头躲避的人群中,自马汉山黑洞洞的枪口里,射出一颗子弹,直直地射入岳含曦的胸口。 林晚摔倒在地,喉咙被卡得生疼,忍不住咳嗽几声。 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只大手,林晚抬头,正是傅璟尧。 抛开对他先入为主的坏印象不说,这男人生得确实好看! 宽肩窄腰大长腿,剑眉英挺,眼眸深邃,神秘悠远,引人深陷。 高挺的鼻梁,一副薄唇微微扬起,三分慵懒七分痞气! 林晚收回思绪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大手,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伸出去好久的大手,落了个空,傅璟尧幸幸收回,拇指抹了抹唇角,看着那道倨傲的背影, 这个女孩,自始至终,竟没有一丝慌乱过,有点意思! “少帅,您受伤了!”周向北作为一名合格的副官, 看到了他左上臂被子弹擦伤了,硬是把人拉上了车,将人直接送到了医院。 街上的闹剧,因岳含曦的中弹而落幕。 混乱过后,街上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各家商户门口的揽客声不绝于耳, 林晚到底也没找到刚刚那位车夫,没办法只能另叫了一辆。 赶到医院的时候,刚跟师哥骆玉明见了面,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人给拖进了手术室。 “谢天谢地,小师妹,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诺!胸部中枪,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 手术床上,岳含曦双目紧闭,唇色惨白,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来不及多想,林晚快速换上手术装备,迅速投入战斗。 骆玉明最佩服她的,不仅仅是她自带超高悟性的绝顶医术,更有她这番执业敬业的态度。 在m国圣约翰大学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快毕业那年,听说院里来了一位小神童,若说神到什么程度,那完全可以用无师自通来形容。 是以骆玉明最后一年的实践课程,有很多都是林晚带的。 闲聊两句,才知道两人都是来自华国南城的。 之后,两个人自然而然的熟络起来,知道的,她是他的小师妹;不知道的,她却是他学习路上的启慧恩师之一。 一场手术下来,林晚筋疲力尽,要知道她还没吃早饭。 第9章 无名邪火 出了手术室,就见前方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守在门口。 周向北上前,问向走在前面的骆玉明:“洛医生,人怎么样?” “放心,有我小师妹在,保证他死不了。”骆玉明大拇指向后,得意地指了指身后跟上来的人。 随着人慢慢摘下口罩的动作,周向北瞪着大眼睛: “她她她……她!就是你那传闻中的小师妹?”看看,这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女子不是刚刚在街上被岳含曦劫持的那位吗? 真就这么巧吗? 他脸上肌肉不觉抽动两下,看向身边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少帅,难道这就是马团长口中的,说你是‘小小军阀、土皇帝’的林家三小姐?” 这边说着话,人也走近了。 自她出来,傅璟尧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内心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周向北少。 直到人走到跟前,就听骆玉明热络地介绍道: “小师妹,这位就是咱南城赫赫有名的傅家军少帅,傅璟尧!璟尧,这位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神童小师妹林晚!” 傅璟尧微眯了眼,不觉回忆起三年前他带兵登陆南城,雨夜赶往林家的事。 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戏谑道:“看来,我跟林医生,真是有缘啊!” “怎么,你们认识?”骆玉明倒是很兴奋,“这样最好,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女子脱了身上白大褂,扔给身边的骆玉明,冷眼看了看傅璟尧伸向自己的大手,语气清冷: “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后绕过众人,非常不给面儿的走了出去。 扔下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是怎么了?”骆玉明一脸不解,小师妹是有脾气,可从不会无端失了礼貌。 “少帅,您今日怕不是碰到太岁了吧?”周向北抽抽鼻子咧开嘴,特别得意地看向一脸郁闷的人,好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 “璟尧,你惹到她了?”骆玉明也是一脸好奇。 “你们都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一手搭着军装外套,转身迈开大长腿十分郁闷地跟了上去。 林晚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想快点找些吃的。 记忆中像医院门口这种地方,卖小吃的店铺应该不少。 果然,出了医院大门左转,就看到一个包子铺。 在南方城市,包子都是一口一个的,而且一屉包子只有四个,林晚肚子饿,一口气要了三屉。 最后两个实在吃不下了,正犹豫着,却听见有人低低地笑, 抬头,正对上傅璟尧那双玩味的眼神。 温婉的柔媚的、热辣的矫情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但可以像男人一样大大咧咧大口咬着包子充饥的,林晚是第一个。 “林医生,真是好胃口!” 即使他长得再好看,只要被她林晚列为是敌人阵营的,她就无条件讨厌! 女子冷着脸,仍旧一言不发,绕路出了包子铺。 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连续吃瘪三次,这在傅璟尧的人生生涯里,还是头一次。 身后的周向北,看着自家少帅强忍着的无名邪火,心里莫名想笑! 憋得实在难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傅璟尧看看那道倩影,又看看周向北,十分不解:“我跟她有仇吗?今天你亲眼看见的吧,我才是救了她的那个人。” “是啊,不过少帅,这话说回来,人家当时不也救了你?若不是她撞了岳家那小子一下,您这身防弹马甲估计得换了!” “少废话!”傅璟尧磨着后牙槽,依旧盯着那道纤瘦走远的背影! 傅璟尧回了军政府大楼,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又说不清道不明。 将上上下下各个行政部门办公室的人,叫过来认认真真盘问了两圈,却是形在神不在! 回到自己办公室,将两条大长腿搭在办公桌上,仍旧是郁闷难解。 “少帅今日这是怎么了?” “快别说了,小心挨批!” 门口的两名卫兵,小声嘀咕着。 第10章 门口巧遇 周向北跟了傅璟尧六年,对于自家少帅的心思总是能揣摩个几分,这会儿窥测着人的脸色,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便心生一主意: “少帅,您的胳膊该换药了!” 刚搭在办公桌上的大长腿,腾地一下站起,点着他:“你说得对!” 接着,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就出了门。 车子刚开到医院门口,正好见那道倩影出了医院大楼。 接着车子在院子中央宽敞处调转车头,周向北回头问道:“少帅,真的不先换药?” “啰嗦,快跟上!” 林晚先是来到汇丰银行,提了两百块钱,然后进了欣兰口中常提起的叫虞记的成衣铺子。 选了两套新式长裙,试穿出来,老板娘赞不绝口: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我活了四十一岁,今儿可当真是见了,姑娘身段玲珑……”老板娘口中啧啧、频频摇头,好像林晚挑的这两件衣服,还不够好。 自己颠着脚步,走向最里边,拿出一压箱底的宝贝。 一件墨蓝色丝质旗袍,领口和斜襟上的手打盘扣像两对展翅飞翔的小鸟,衣襟正身,从左肩到右小腹部,斜绣着一枝粉白交互的梅花。 林晚看了看,皱了眉头:“老板娘,这件衣服虽好看,可是不适合我呀!” “唉?不试试怎么知道!姑娘,您一定要相信我的眼光,来来来,快穿上给我瞧瞧!” 唉,手艺人都是有情怀的,这个她懂! 林晚看看时间还早,又见老板娘实在是热情难拒,只好十分配合地进到里间换了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人啊要是换了衣服,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 收身旗袍加身,林晚连走路的步子都小了不少。 婷婷袅袅,婀娜婉转,只见镜中之人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不得不说,这老板娘的眼光确实独到。 当然了,同时被惊艳到的,还有这南城最有名气的男人,傅家少帅傅璟尧。 不远处等待区的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盈盈一握的细腰,由上自下,曲线玲珑,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勾人的小狐狸。 周向北看人呆滞痴迷的眼神,就知自家少帅这棵千年铁树怕是要开花了! 林晚也没想到,这衣服上身之后,竟是这种效果,不禁又是感叹一番原主这身好底子。 不过,最后她还是婉拒了老板娘的热情,买了自己觉得穿起来更方便的两条裙装。 出门叫了车,想于天黑前赶回林公馆。 脚夫拉着车,刚拐进巷子,林晚便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斯蒂庞克。 这个时期,能开得起这汽车的人,非富即贵。 林晚自认这人绝对不是自己的朋友,本也不打算理会,直接无视了,付了车钱,正要往里走。 “林医生……” 林晚回头,就看见刚下车的傅璟尧一身笔挺军装,站在车边正看着她, 林晚不悦皱眉,不知道这人此时出现在林公馆大门口,又叫住了自己,到底为何? “有事吗?” 傅璟尧揉了揉鼻子,摇晃两步慢腾腾走近:“今天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 他琢磨了一个下午,最后终于猜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林三小姐这番态度,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说的那几句看起来毫不在乎她死活的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解救人质!” 傅璟尧抬眸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眸子,这才注意到她用的是‘人质’二字而不是‘我’, 沉眸思量,当时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他今日还会不会跟岳含曦墨迹那么久,还会不会以身犯险亲身上前,还会不会不惜承诺要放了他。 第11章 气林夕 他不知答案,更不知从何说起。 林晚垂眸,也在揣度着他叫住自己的真正意图: “如果少帅想要我说声谢谢的话,那么‘谢谢’,”林晚弯下身子,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抬头扬了扬眉毛:“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呵!”傅璟尧皮笑肉不笑,对林晚这种身心不一,语带讽刺的行为,甚是来火,斜眯着眼带着危险的质问:“林医生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林晚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在我看来,今天的事,本就因你而起,救下人质,本该是你的责任!既然你计较,我也谢过了,我们算两清了吧?” 看看,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傅璟尧磨着后牙槽,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他今天就不该来的! 这时,一辆汽车驶来,打破了这边僵局。 车门打开,林夕一身小洋裙,白色网纱小礼帽,手戴一双白纱手套,洋味十足的千金小姐打扮。 “璟尧哥哥?”女子的雀跃和欢喜全都写在了脸上,林夕下车便跑到傅璟尧身边,粉面含春: “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简直太开心了!” 而不同于林夕的高兴,后面下车的华容看着相对而立的林晚和傅璟尧,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后将目光转向傅璟尧,如变色龙一般迅速胁肩谄笑: “少帅来了?快里面请!” “林爷在吗?” “我这就去给老爷挂电话,林夕,好好招呼着少帅。”说完还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林晚见他们彼此相熟,实在懒得搭理,正也准备转身进院。 可还没挪一步,胳膊就被男人的大手拉住了, “干嘛?放手!”女子皱眉,杏目含怒! 放手?在傅璟尧的字典里,这话从来都该是出自他之口,便一把将人扯过,抵在墙上,伸着长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靠,这狗男人! 傅璟尧身高腿长,比林晚高出一头多。 小嘴嘀咕了一句:“兵痞!” “你说什么?” “你觉得你当着你女朋友的面,壁咚另一个女人合适吗?” ‘兵痞’两个字,傅璟尧倒能理解,但这‘壁咚’二字又是何意? 站在一边的林夕,这才发现了不对,怒吼一声:“林晚,你这个狐狸精,你还要不要脸?你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自己是被动的,难道林夕是瞎的吗?不过她瞧着林夕口不择言、生气又着急的样子,突然生出了想气一气她的主意。 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对着傅璟尧眨了眨漂亮的不像话的大眼睛,娇嗔道:“少帅,您弄疼人家了!” 小女子娇娇滴滴、眉目含情、温柔款语,像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上搔啊搔。 “少帅如果觉得一句谢谢还不够的话,那您说,”只见美人小手扬起,食指指向他的胸口,慢慢打着圈,“今日的事,我该如何报答于你?如果少帅想让我以身相许的话,姐姐她定会生气的!” “林晚,你这个狐狸精,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以身相许?”林夕上前,攀上傅璟尧的胳膊, 只见男人皱眉闷哼一声,林夕用力拉着他的手臂,却正好触到了他的伤口: “璟尧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千万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她跟她娘一样,就是个狐媚子,都是贯会喜欢偷人的贱货,而且她还……” 男人侧头,眉目盛怒:“滚!” 第12章 周副官解围 相比于林晚的淡定沉稳、娇媚温柔,傅璟尧觉得满嘴污言秽语的林夕简直不堪入目,现下胳膊又被她抓得揪心的疼痛,实在忍不住怒火。 林夕被傅璟尧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便委屈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的璟尧哥哥,一向都是彬彬有礼、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的,林晚才回来一天,他就这样对待自己了,果真都是林晚这个狐狸精惹的! 见人还呆站着傻哭,傅璟尧更是没了耐心:“我叫你滚,你听不到吗?周向北……” “是!” “把人给我拖走!” “是!” 林夕平素里都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重话?顿时自尊心碎了一地,不等周向北过来拖人,抹着眼泪转身便跑走了。 打发了林夕,傅璟尧这才回过头,伸出右手托起林晚的下巴,俯身而下,彼此拉近的距离, 他清冽、她欣香,像突然打开了盛装荷尔蒙的盒子,惹得人心跳加速。 “你刚刚说什么?以身……” “住嘴!”一改刚刚的温婉柔美,林晚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我可什么也没说,放开我!” 傅璟尧挑眉,明知她刚刚全是虚情假意,但却乐在其中:“利用完了就推开,林医生拿我当什么?” “想必我父亲也快回来了,让他看见少帅这般对待他的女儿,不好吧?” “那可不一定,我想……”捻着手指,回味着她肌肤滑嫩细腻的触感,声音低低响起, “他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林晚一震,这话倒不假,牺牲一个女儿巴结上督军府,她相信她那个父亲定会喜闻乐见。 林晚怒目瞪着眼前的男人,后知后觉自己就不该招惹这个人的。 手已经摸向了她的手包…… 显然,她的动作没能逃过眼前男人的视线,还没等枪上膛,就被人单手给拆了。 “林医生这双本该是救人的手,不该玩这个,小心走……”‘火’字还没说出口,胸口就已经被一把奇怪的尖刀抵住。 “恐怕少帅还不知道吧,我这双手最会使刀的,不信试试?” 周向北在车边看了半天好戏,终于觉得此时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嘿嘿,林医生,这全都是误会,我们少帅今日受伤了,下午一直忙着,这会儿连药都没换呢。听说林医生医术高明,这不就赶上了,就想让林医生给瞧瞧。” 林晚看看两人,才不相信:“骗鬼呢?” “哎呀林医生,我说得可都是真的,您看,像我们少帅这种身尊肉贵的,无论大伤小伤,就得一定要请这南城最好的医生来治疗啊,您说是不是?” 林晚抬头看了看眼前男人,想到他刚见面时,一再强调今日是他救了自己的事,看来这是找补人情来了: “瞧瞧就瞧瞧,干嘛不直说?放开我!” 傅璟尧见此,也就放下抵在墙壁上的胳膊,默默赞赏地看了周向北一眼。 “你们跟我进来吧!”林晚转身进院,对着身后两人丢下一句。 周向北惊讶地看向自家少帅,真想用画笔描绘下他此刻那五颜六色的表情。 要知道在这南城,任他去了哪个高门贵府,不是被七敬八迎地请进去, 今儿可好,人家林三小姐只轻飘飘来一句,‘跟我进来吧’。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招呼一个小跟班儿。 周向北见那屁颠跟着女子身后的高大身影,一脸嫌弃,这样子真是没眼看了! 第13章 病得不轻 林家客厅沙发上,林晚与傅璟尧侧身对坐。 女子低着头,认真检查着他左上臂的伤口。 傅璟尧借机仔细地打量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白皙光洁的皮肤,清淡的妆容稍加点缀,美得落落大方。 又长又密的睫毛扑闪着,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挺翘的鼻子,线条优美,小巧的嘴粉嫩如樱。 偶尔抬起与他对视的双眸清澈有力,充满了知性的力量。 “你这伤口是洛玉明处理的吗?” 女孩突然问话,傅璟尧喉结滚动,清了清:“嗯……不是!” “用抗生素了吗?”林晚抬头,看了眼前男人一眼,解释道“像盘尼西林那种药”。 “那玩意金贵着呢,我这点伤不需要!” “再深一点,就打到骨头了,这也叫一点伤?明知道对方随时可能开枪,还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少帅还真是自信!”林晚一边埋怨着,一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几枚药丸。 “你是在关心我?” 林晚拿药的手顿住,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觉得这是关心的话,那就是吧,不过,我对我管辖的每个病人都是如此!” 言外之意,你并无特别、少自作多情。 给人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嘱咐道:“七天之内不要沾水,清淡饮食,每天换一次药!把这个口服药吃了!” 看着黑咕隆咚的药丸子,傅璟尧蹙了蹙眉头。 “吃不吃?不吃我可收回去了!” “没水。” 林晚看了看众下人,知道自己怕是吩咐不动,不想让眼前人笑话了去,便亲自起身去给他倒水。 傅璟尧接过水杯,痞气就又上来了:“你家这么多下人,林三小姐还要亲自给我端茶倒水,傅某真是感激不尽!” “你可真是病得不轻!” “什么?”不知为什么,一向精明锐利的自己,在这小女子面前,却总觉得要慢半拍。 林晚看着人,像是看着晚期癌患者,不禁摇摇头,这自恋自大的兵痞,得有他吃亏的那天…… 正巧,院子里传来汽车驶进的声音,林木肖与林明回来了,看见客厅里端坐的人,父子俩三步并作两步: “不知少帅大驾光临,真是失礼了。” “林爷不必客气!” 二人客气一番复又落座,林明站在林木肖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少帅!” 傅璟尧微微点头颔首,算是回了。 静默一会儿,待人猜测来意之前,便开口解释道:“今日我是来找林医生看伤的,不想打扰了林爷!” “看伤?林医生?”林木肖皱着眉头一脸不解,视线从傅璟尧脸上移到站在其身边的林晚脸上,“少帅是说……” “看来,林爷生意场上通透英明,可对您的女儿却不甚了解啊。” “晚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父亲,我出国学的临床医学,本来学制五年,不过老师觉得我表现不错,提前两年毕业了!” “啊?这……你怎么不早跟父亲说?” 说完这句,林木肖又恐在少帅面前失了礼数,忙道:“少帅,让您看笑话了!” “林爷哪里的话?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今日多谢林医生了!” 第14章 会告状的张妈 见人要走,林阳赶忙开口:“少帅好不容易登一次门,眼瞅着就要开饭了,不如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可好?” “是啊,少帅,”林木肖也诚意相留,“这都到晚饭时间了,少帅空着肚子出门,不知道的还要笑话我们林家招待不周了,还请千万不要推辞啊!” 傅璟尧斜眼看了看身边林晚,小姑娘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看样子,很是不愿呢! 傅璟尧摇了摇手,拒绝了林家父子的邀请,招呼着副官周向北,迈着大步子出了林家大门。 林木肖目送着那辆斯蒂庞克消失在街角尽头,回身进屋,才看到华容与林夕从楼上下来,心中不满: “家里来了贵客,你们俩躲起来做什么?平日里璟尧哥哥璟尧哥哥的叫得亲热,这人都来了,却不见了身影;还有你,身为林家主母,都不知道安排晚饭招待客人的吗?真是越活越糊涂。” 华容一脸委屈,但又不好自己说出来,给身边的张妈使了个眼色。 那张妈开口:“老爷,不是夫人大小姐故意躲起来不见客,还不是那少帅的副官,看着人不让下楼啊!” 林木肖回头看向张妈,不可置信:“你说少帅让人看着她们母女俩,不让她们下楼?”他食指伸出,点着桌面,“这是林家,他们能做出这种事?你们当我是傻子不成?” “老爷,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少帅是什么人呐,自然不会做出这种无理的事,可是,那副官说了,林医生特意嘱咐,少帅伤口怕感染,换药环境要足够干净,不准其他闲杂人等打扰,连大小姐要过去帮忙,都被拒绝了!只三小姐一人在那边近身服侍着。” 这张妈,声情并茂,语气酸泼,态度夸张,说得华容与林夕梨花带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晚感叹,这人还真是长了一张好会告状的嘴,自己一句都没说过的话,却都能被她无中生有传成这样,真应该给她颁一个最佳造谣者的奖杯! 果真,林木肖听了张妈的话,本来还惊叹林晚真的懂什么医术,现在发现也不过是为了博男人好感的哗众取宠罢了。 如果说这少帅真的相中了林家女,那也该是长女林夕才对,毕竟林晚名声不好、出身又差。 就算去做个姨太太,他都觉得勉强。 摆摆手不耐烦:“行了,快开饭吧!” …… 晚上,林晚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今天的事,心中不觉郁闷万分:该死的傅璟尧,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也平白无故又给自己添了诸多麻烦。 心里盘算着,明日是该去见见老朋友了,棋局早已开始,牵一发而动全身。 刚一翻身,却发现床铺一角硬硬的咯得慌,翻来找去,在床褥子的棉絮里,发现一只扎了针的小木头人。 仔细看看这小人,上面黑乎乎的,仔细闻着还有点腥臭,像是被淋过血迹, 眼睛被挖了一只,手也被掰断了,一身褴褛,浑身是伤! 林晚嗤笑,将这小人重新放好,口中念叨着:“你放心,你这个样子我都会还给她们的!” 巫术诅咒?这华容为了对付她,还真是无所不用。 第15章 少帅送礼 次日清晨,林晚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谁?” “晚小姐,我是晓慧。” 林晚开门,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身瓦蓝色粗布衣衫,下人打扮,林晚对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印象,蹙眉问道:“什么事?” “晚小姐,老爷让您下去接电话!”小丫头恭恭敬敬的,倒是十分乖顺。 “接电话?”林晚皱眉,她刚回国,自己熟识的那两个人,怎么也不会将电话打到这林公馆啊。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那小丫头左右看看,这才低声说道:“晚小姐,是少帅!” “少帅?傅璟尧?” “小姐啊,这南城还有几个少帅,快换了衣服下楼吧,老爷正在客厅等着呢!” 又搞什么鬼?这个狗男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果真会接二连三的找事儿。 林晚一脸的不高兴,下楼看见众人都在,但也只是跟林木肖打了声招呼,走到客厅一角的小几边,接起电话:“我是林晚,请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倒是一脸淡定,好像她能有这副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林医生,这是还有起床气呢?” “关你……”屁事两个字,在林木肖及华容母子三人目光瞟过来的时候,生生刹住了。 “亲自打个电话给你,是想邀请林医生光临我今日的生辰宴,还有……” 不等人说完,林晚气道:“我没空!”然后又生怕客厅内的其他人听见,挡着嘴尽量放低声音, “请你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还有,如果想换药,请去医院,昨天的事,我们两清了!” 说完,不等那边说话,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头正对上林阳、华容和林夕不约而同射过来的探究目光。 林木肖看起来是在看报纸,可耳朵一直都在听着林晚这边的动静。 林晚走到他身边,乖乖道:“父亲,我还在倒时差,上去补觉了。” “等等!” “父亲可还有什么事?” 林木肖将手中的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出声问道:“你跟少帅是什么关系?” 林晚瞪大眼睛:“关系?父亲,我昨天刚回国,以前也从没见过这号人物,您说是什么关系?” 林木肖对林晚这番反问,非常不满,沉着声:“这就是你身为一个女儿,该对我说话的态度?” “对不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这个家里、在林木肖跟前,多示弱没坏处。 可在林木肖心中,已是另一番打算,男人嘛,见色起意也是常有的,遂眉毛一抬: “诺!那边是少帅送过来的东西,给你的!” 林晚顺着林木肖的眼光看去,长几上放着三只礼盒。她刚下楼,直奔电话,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送我的?” 穆管家上前,微弓着身子憨笑道:“晚小姐,是少帅身边的周副官今早亲自送来的,那周副官明确说明是少帅送给晚小姐的谢礼,还说今日生辰宴,请晚小姐一定要赏脸参加!” 傅璟尧办寿宴,南城大户,大多都是主动登门去贺寿沾喜。 放眼这南城,能被他主动邀请的又能有几家? 人家不仅请了,还特意送了礼过来,可见这林三小姐在少帅心目中的地位,当真不一般啊。 第16章 开战计划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开看看?”林木肖催促着。 最上面的盒子最小,林晚打开,是一套首饰,一副耳钉和一条项链,墨蓝宝石款,林晚平时也不喜好这个,自然没看出其价值。 可林夕和华容就不一样了,看了这一套,简直要惊掉了下巴: 这宝石发着幽幽蓝光,光彩自里向外自然射出,有天然色泽的深沉感,一看就是净度佳、质地上乘的佳品。 不同于她们的惊艳,在林晚看来,这些不过就是几块氧化铝而已。 再往下,是一双小高跟皮鞋,底下的大盒子,却是一套衣服。 确切地说,正是林晚昨天在虞记绸庄,在老板娘的极力推荐下,试穿的那一件墨蓝色丝质旗袍。 难道昨天他看到自己试穿这件衣服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现在的林晚,对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自恋自大,跟踪别人,还喜欢偷窥…… 林夕知道,自打昨晚开始,她的璟尧哥哥就已经被林晚这个狐狸精给勾走了,今日见了人又是打电话来,又是送衣服首饰的,心中的嫉妒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华容扭着腰肢过来,掩下眼中的嫉妒和恨意,酸溜溜的开口:“这少帅也真是的,我们家晚儿才十八岁的年纪,穿着这个颜色,未免也太老气了些。” 说完,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女儿,似在安慰,看来这少帅对林晚也不过如此。 说好听点,是送衣服送首饰,说不好听点,也真是一点也没用心了。 再看看自己给女儿挑的小洋装,时下最时髦流行的新款,穿在身上,温婉美丽、高贵优雅,加上林夕本就年轻漂亮,保证让那少帅见了挪不开眼。 “姆妈,这您就不懂了吧?”林阳走过来,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林晚,颇为赞赏: “嗯,少帅眼光独到,晚妹妹穿戴着这身一定能艳压群芳!” “哥?”林夕扯了扯林阳的胳膊,她这个亲哥,怎么自打林晚回来,总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好了,你们不是都要去参加今日的晚宴的吗?也该去好好收拾收拾,打扮打扮了吧?”林木肖发话,又看了看林晚: “把这些带上去,别驳了少帅一番心意!晚上,你跟我坐一辆车。” “父亲?您不是早就说好了,要带着我和姆妈的吗?”林夕对父亲的见风使舵,十分不满。 “你们母女俩,跟林阳一个车!”林木肖一锤定音,无从反驳。 这一早上,他也琢磨透了,如果少帅真的看上了林晚,想讨了她做姨太太,那他林木肖也只能乖乖应承。 虽然姨太太没有正牌夫人那般耀眼夺目,可眼下这两个女儿,有一个能进少帅府的大门,也算是他林家祖上烧高香了。 况这少帅虽与南城各家交好,但至今仍是单身,就算自己女儿嫁过去做了姨太太,也算是这南城头一份了。 林晚不知其他人心思,但知今晚的宴会倒是推脱不掉了,脑子飞速运转着,暗暗酝酿着自己的计划。 便假借做头发的名义,带着傅璟尧送的东西,出了林公馆。 林晚一贯的原则,绝不浪费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第17章 崇拜爱戴 出门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正阳路一处隐秘的别馆。 欣兰开门,一见人,就扑过来将林晚抱进怀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是舍得来看我了吗?” 林晚被欣兰勒得喘不过气来:“姐姐,缓缓…缓缓…,”她深吸一口,才算顺了气,“不知道你胸大吗,都快压死我了。” “臭丫头,是你自己的大好吗?看着瘦瘪瘪的,可这该有肉的地方倒是一点也不少。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跟你母亲是一辈的,叫我兰姨,记住没?” “行行行,姨就姨,左不过就一称呼而已,您自己不怕我给您叫老了,我怕啥!” “臭丫头,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却活得跟二十八似的。” 这话头引起来,欣兰不禁伤感,眼眶红红得泛起了泪花:“如果你母亲在世,该多好。” “哎呀,又哭了,明明眼睛不好,怎么总是爱哭鼻子。”林晚哄着人,二人拥着进了屋。 欣兰扯着帕子抹眼泪,看林晚打量着这栋宅子,颇为感慨。 林晚出国第二年,就给她寄钱过来,让她在这置办了房产家当,虽然是林晚出钱,但她内心里,似乎也算是真正有了个‘家’。 “臭丫头,什么时候搬过来住?这么好的房子你自己没住一天,倒是便宜我了。” “兰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母亲的死、当年她们是如何陷害我偷盗的,还有林家的秘密,这些都需要我先暂时住在那边才能查清楚。” “唉!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担心你的安全,我怕那个坏女人对你下黑手。” “放心吧,她们现在还不敢,不然也不会就扎了个小人儿给我。” “什么?扎小人?这个黑心肝儿烂大脓的坏女人,我就该上门活撕了她。” 林晚看着欣兰那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不禁好笑:“别气了,你可是我们兰馨阁的大老板,真要跟那种没品的小人撕打起来,跌份!” “什么老板,是老鸨还差不多!”欣兰自嘲一笑。 即便林夕纠正了她很多次,说什么卖艺不卖身、高级会所的经营理念,可是在欣兰看来,即使是身份清白的书寓先生那也是到了哪里都上不了台面的。 所以,她才发誓终生不嫁。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亲眼目睹她的好姐妹——林晚的母亲,自爱上林木肖之后,是如何在林家大院,葬送了自己性命的。 二人聊着,林晚提到今日来意。 “这是好事啊!小晚,我可跟你说,今日宴会可算得上是南城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会了,别说这苏省大大小小的官员富贾及各帮会头目都会到场,就连那外省的军政商各界,包括国府那边都可能会来人。” “有那么夸张吗?傅璟尧,”提到这个名字,林晚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痞帅的男子, 摇着头叹息,“不过就一小小地方军阀,况且只是一少帅,就算是他老子,也不过就是这苏省的小小督军而已。”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傅家少帅,神通广大着呢,虽然只是督军府少帅,可是他的地位啊,呵,恐怕连国府袁家都得敬畏巴结几分,他可是咱这南城百姓心中,最崇拜爱戴的人了,没有之一!” 第18章 赴宴 “崇拜?”他那样的人,能得百姓的崇拜爱戴?林晚自然而然将此归结为是欣兰的盲目个人崇拜行为了。 “当然啦,等你以后在这南城待得久了,就会慢慢了解了。对了,等会儿我帮你打扮打扮,你兰姨不会别的,就是这打扮姑娘,全南城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今日宴会,兰姨一定得让你把林家那只花孔雀给比下去。” 林晚瞪她一眼:“咱目光能不能远大点!” 欣兰忙点头认可,“对对对,林家那丫头算什么啊,咱得把整个南城的姑娘都比下去。来来来,先选衣服。” 林晚无语,看着欣兰在衣柜里挑来捡去:“唉,我是说,我今日可以趁机结交认识几个重要的人物!” 欣兰回头,方才恍然大悟:“对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们家晚儿生得花容月貌,这要是今天被哪家公子给看上了,又是人品好家世好的,咱确实不能马虎了。” “欣兰!”林晚实在无语,只能大声吼她了:“我是说,我得结交一些特别的朋友!” 欣兰正色,走过来坐在林晚身边:“哦,你说的是这个啊。” “在这南城,最有实力的或者手眼通天的人,总会有那么几个的吧?” “要说这势力大,手眼通天,那当然是那一位了。” “哪一位?” “今日寿宴的寿星,傅家少帅啊!” “又是他?”林晚不觉得这人有多好,想想还是算了:“那,除了他呢?管着赌场、黑市交易的那种帮派首领,有吗?” “那你要这样说,那就只有霍家那位了,青帮龙头霍明轩,也是你父亲码头生意上的对头。” “霍明轩?生意对头?”林晚眼放金光。 待林晚换上傅璟尧送她的那一套墨蓝色紧身旗袍,穿上高跟鞋,戴上同色系蓝宝石首饰,加上欣兰特意为林晚打造的发尾微卷的半盘发型,加上比她平日偏浓些的妆容。 “哇!即便是女人,我也快要被你迷死了。林晚,要不咱先把报仇这事放一放,今晚咱好好的专心钓个金龟婿嫁了,以后让他帮咱报仇,咱只管享清福就好了呀!” 林晚撩开眼皮儿看着欣兰,掰正她:“男人靠谱吗?我母亲是什么下场,你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你自己呢,为啥半辈子了也不找一个?” “你跟我们不一样啊,你可是林家的小姐?这身份地位样貌学识,哪样不是绝佳!” “兰姨,都一样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别人都是靠不住的!” 欣兰败下阵来:“你才十八岁,都快活成精了!早知这样,还怎的就生生被人害得差点没命了?” “是啊!”听了欣兰的话,林晚心中悲凉,过去的林晚,真的已经死了。 她占用了她这副身子,得先为她报了仇,才能好好开始自己的人生! 纤纤秀手,按着记忆中的那串号码,拨了出去…… …… 汽车驶进巷口,就见红绸装饰的庞大门庭,一座半军半民的新式建筑呈现在眼前。 第19章 见美失神 车流缓缓驶入,由专人查验并指引着进了院子,均是整齐划一地停靠在一边。 林晚自后门下了车,看着这宽敞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院落,三层洋楼雕栏玉柱宽敞明亮,亭台楼阁水榭花园,丛林绿地花鸟鱼虫,不禁感叹有钱有权的精致奢侈! 林木肖走在前面,停下脚步,折着臂弯,林晚识趣地攀上,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父亲如此亲近, 却不知完全是因为那个叫傅璟尧的男人。 后面的林夕见此,愤恨地跺着脚,双眼通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林阳走过来:“别气了,今天参加宴会的优质男人,不只顶头那一位,战场上抢弹无眼,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有什么好?哥劝你不如找个有经济实力的,荣华安稳,也更适合你!” “哥,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怎么想,是不是林晚嫁给璟尧哥哥,你也跟着高兴,毕竟她也是你的妹妹是不是?” “唉!看来林晚的话没错,你还真是喜欢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坏,简直不可理喻!” 本来折着手臂,准备带着林夕进去的林阳,直接甩开手臂,迈着大步先进去了。 这下,林夕更是生气了,眼圈通红咬牙愤恨:“姆妈,今晚,我定要让林晚身败名裂!” 华容紧了紧手包,东西都在,那东西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 看着前面早已走远的人,眉角闪过一抹狠厉,扭着腰肢,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拉过冰凉的小手: “夕儿,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有姆妈在,我的女儿只管美丽大方就好!” “姆妈……” 华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慰道:“傻孩子,快进去吧!” 见二人走后,霍明月与霍明轩这才下了车,毕竟撞见人家的心事,多少还是尴尬的。 霍明月熟稔地攀上哥哥的手臂,挑眉甜甜一笑:“哥,今日美女如云,不如给我挑个嫂子?” 霍明轩侧头,帮妹妹理了理鬓边碎发:“你也知道的,你哥我出身寒微,况已过而立之年,又是惯会打架斗狠的角,哪家千金不长眼会看得上我?倒是你,年轻美丽,又是春花烂漫的年纪,今日,不如你给哥相个妹夫?” “哥!”女孩儿嗔怒,“我这病,有今天没明天的,你想让人家刚成亲就成了鳏夫吗?” 霍明轩心口如钢针扎过,妹妹今年十九,身子每况愈下,偷偷把饭倒掉已经好几天了。 寻了名医无数,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痛心自己出人头地太晚,没能让妹妹过上几天好日子。 “胡说,哥哥定会寻遍名医治好你的病,绝不会让你死的。” 霍明月心中苦涩,但脸上依旧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哥哥对我最好了!” 宴会大厅,傅璟尧一身新制军装,笔挺硬朗,与人寒暄中,目光不觉瞟向门口进来的人。 初看,脸蛋白皙精致、素墨淡雅,冷漠矜贵;再灼一袭墨蓝裹身,玲珑妖娆,魅眼红唇、妖冶性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融为一体,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不知不觉中,入了眼合了意失了神又走了心! 早上人家气呼呼挂了电话,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少帅,少帅……”周向北见人愣神,恐于人前失了礼数,赶忙提醒。 “怎么了?” 周向北示意自家少帅擦擦嘴角:“小心口水!” 傅璟尧想也没想,抹了一把,才知被自己副官给戏弄了,咬牙瞪眼:“小子,胆儿肥了是吧?” “嘿嘿!”周向北一脸憨笑。 第20章 破皮切肉 平日里,能抓住自家少帅槽点的事儿,可是不多,况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少帅自是没空责罚自己,就算是被秋后算账,周向北也绝对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二人正说着,就见林木肖携着林晚走了过来:“祝少帅岁岁年年,青春永驻!” “谢林爷,里面请!” “好说,好说!少帅您忙着,我们就先进去了。” 侧身而过,林晚的胳膊却被人拉住了,林木肖感觉到异样,但也只是脚步一顿,目光不经意瞥向女儿那只被纠缠的手臂:“哈哈,晚儿,父亲跟前面几位伯伯打声招呼,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这亲爹,就这么直接把女儿给卖了? 林晚看着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人群,低眉瞋目:“放手!” 傅璟尧放开手,直接从身边走过的酒侍手中,端过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林医生来参加我的生辰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周向北嘴角抽了抽,实在忍不住笑,主动侧过身去,自家少帅一方霸主,钱财无数,更是从来不缺送礼物的女人,这还是头一次舔巴巴地问一个女人索要礼物,当真是没眼看! “事出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林晚一脸坦然实话实说,扫了一眼周边不断投过来的不善目光,“再说了,少帅这满场的莺莺燕燕,哪里还缺我那一星半点!” 这酸溜溜的话,听着还真有些…悦耳…,“那总得有句祝福的话吧。” “那我就祝少帅逢仗必胜,最好上了战场之后,永远也见不到我!” 傅璟尧皱眉,不悦:“这算是什么祝福?” “难道少帅忘了,我可是一位医生,在战场上见到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傅璟尧蜷手,蹭了蹭唇角,瞳孔微缩,透着狡黠,痞笑道:“林医生不会是在另辟蹊径,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吧?” 女人气鼓鼓的,面对如此自恋自大又痞气十足的人,是或不是,都似落了下风。 后面的林夕赶来,娇滴滴一声:“璟尧哥哥,这是我亲手为你画的山水画,祝璟尧哥哥福寿长存、江河入海山川更新、兴利除弊旺业万金!” 话虽吉祥,但突然被打扰,傅璟尧蹙眉不悦,抬眼给了周向北一个眼色。 周向北颔首会意,接过画框,忙招呼道:“林大小姐林夫人,二位快里面请!” 林夕还想说些什么,但一对上傅璟尧不怒自威的一脸严肃,想到昨晚他的那一声怒喝,心下打怵得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周向北进去了。 回头时,还见傅璟尧与林晚对视而立,男人眼神意乱情迷,那是自己连做梦都想得到的! 心中愤恨,林晚,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低贱蠢货,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种高端的盛会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身前男子不依不饶,林晚想了想,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她冲他勾了勾手指,让他离得自己近些,待他微微俯身低头时,她点起脚跟,附在他耳边: “我的手上功夫很好,少帅不妨试试破皮切肉的滋味?” 第21章 霍爷 女子吐气如兰,在耳边萦萦绕绕,酥麻搔痒,本是一句威胁的话,却被他听出了十足的情话味道。 “试试就试试!”侧脸回声,他的唇瓣似乎即将贴上自己脸颊,滚热灼烫。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干净的味道。 二人你来我往,明枪暗箭,落在旁人眼中,却是郎情妾意,调情暧昧。 是以,林晚无形中便与全场绝大多数女子结下了不解的梁子。 她终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败下阵来,后退一步,躲开他的唇瓣,脸上一阵臊热。 看美人垂目含羞,傅璟尧甚是满意,低声道:“过会儿再来找你!” 找你个大锤子! 林晚瞪她一眼,气得真想撕了这禁锢束缚着双腿的紧身旗袍,走远时只能小步款着,跟个被困了绳索的妖精似的。 “少帅青春卓尔,更上一层楼啊!” “霍爷!霍小姐!欢迎欢迎!” 霍爷?林晚回头,见了被傅璟尧挡住大半个身子的人,侧移了脚步,默默观察着。 只见人身着墨蓝长衫,三十出头的模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三七分短发干净清爽,皮肤白皙眉目温润,与人说话时微微含笑彬彬有礼,倒像个舞文弄墨的教书先生。 这外形实在与那传闻中常打架斗狠、心狠手辣的传统黑帮头目形象大相径庭。 但只一眼,林晚便确定,他就是青帮龙头霍明轩,再看他身边女子,弱柳扶风,清瘦的脸庞,即使上了妆容,也能见俊秀中失了血色,唇色暗淡无光,再看她羸弱的模样,林晚不禁皱了皱眉。 来来往往的人,吉祥祝福的话不绝于耳,大小礼物、玉器木雕、瓷器古董纷纷从外面的一辆辆汽车上搬进了一间小屋。 林晚看着那忙碌接待寒暄的身影,甚觉无趣,虽说弱冠之礼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极其重要,但这般大肆铺办,折腾得满城风雨,还真是矫情! 她今日的目标之一,那就是结交霍明轩。 除了骆玉明,林晚并没有什么朋友,便想找个更适合观察霍明轩的角度。 不一会儿,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墨蓝色旗袍,勾勒出女人玲珑曼妙的曲线,披肩下的流苏,左右摇摆,盈盈一握的细腰若隐若现。 腰身往下,大开叉的侧线,一双细长白嫩如玉的双腿,时隐时藏,勾得人心痒痒的。 美人走到二楼,倚着一处栏杆,从酒侍手中端过一杯红酒,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时不时抿上两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着,浓睫低垂,姿态慵懒。 似在看着这一切,又似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本该与来宾客套寒暄的傅璟尧,似被勾住了魂魄。 “少帅!少帅!少帅……”周向北拽了拽傅璟尧的衣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周向北将目光转向门口,抬着下巴提醒自己长官:“督军带着宋夫人来了。” “啊?!哦,”傅璟尧回神,大步迈向门口。 这周向北口中的宋夫人可不是旁人,那可是前国府第一把交椅上那位的夫人。 今一早突然接到电话,说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是督军亲自带着人去车站接的! 第22章 宋夫人 “璟尧!”宋夫人一眼便看见年轻英俊的挺拔身姿,眉开眼笑,叫了一声。 “夫人,晚辈小小生辰,还要劳您大驾,劳先生惦记,晚辈真是心中有愧!” “我这突然来访,是你们不觉被打扰了才是啊。” “夫人哪里话?夫人身份贵重,您今日一到,我这小小督军府,简直就是蓬荜生辉啊!”说话的是傅璟尧的父亲,南城督军傅泽恩。 这边两个人物进场,一个是南城军政界最高统帅督军本尊,一个是全国有名的第一夫人。 自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私下里已经有人在暗暗议论:“想不到督军和少帅竟有这般势力,连宋夫人都亲自来贺寿了,当真是不一般啊!” 宋夫人抬眸,看向年轻英俊的男子,和蔼微笑: “今儿是你二十生辰,在古代是要戴冠行礼的,也算是真正的成年了,少帅年轻有为,常征战沙场,故而思来想去,我便为你挑选了这么一个礼物,” 宋夫人从身边随行的侍从手中接过一个古香古色的木匣子,打开,里面还有个小红绒面盒子,取出来再打开,只见是一块儿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佩。 “这……”傅璟尧看着,皱了眉头不知其深意。 宋夫人依旧和蔼浅笑:“这个玉佩,”她抬手,将自己胸前挂着的那一枚玉坠拿起来,“和我戴的是一样的,都是在普陀山万佛寺请的,开过光的,送给你取平安辟邪之意!” 傅璟尧高兴接下:“谢谢夫人!” 正要伸手去拿,却听‘啪’地一声,锦盒在宋夫人手中,被合了起来:“要净手斋戒七日,才能取来佩戴!”接着,宋夫人将盒子交到傅璟尧手上。 “帮我收着,今晚回去就放在我的床头,等斋戒了七日,便佩戴上!” “是!”周向北恭敬接过。 宋夫人身份贵重,不管她送了什么,自然这礼物都是全场最贵重的。 与人寒暄一番,宋夫人便在傅督军和傅璟尧的陪同下,一个个认识着这南城各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直到林家,林木肖身侧站着华容和林明,林明手边站着林夕,而林晚,早就被林夕挤到了身后。 宋夫人举杯,客气道:“林先生可是为这南城和平做出过贡献的人,我该敬你一杯!” “夫人言重了!” “这位就是林爷的大女儿吧,生得真是漂亮!” 有人夸奖自己,还是这满场身份最贵重的人,林夕高兴得合不拢嘴:“谢夫人夸奖!”眼角自然瞟向夫人身边那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 而男子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身后的林晚身上。 林晚与宋夫人眼光交错,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 这场宴会几乎聚集了南城所有的高门大户,见一圈人,宋夫人便与傅家父子一起落座于贵宾席。 林晚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像是在落落失神。 林夕得到了宋夫人的夸奖,心头正高兴着,就看见林晚的痴样,讽刺道:“蠢样,你还巴巴地看什么?” “她胸前的玉坠可真好看!姐姐没听说吗?她胸前戴的那枚和送给少帅的那枚都是从万佛寺请的,开过光的。”林晚继续装傻。 第23章 设局 “林晚,你不会……”林夕见林晚痴迷的眼神,顿时憋下心中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心跳加快,想起刚下车的时候,她还说过的狠话。 这不,机会说来就来了! 林晚见父亲走远,便也自行走开。 她知道就在刚刚,自己在林夕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毒瘤,她只需耐心等待着她发酵化脓。 林晚独自待在二楼一角,骆玉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找了你一圈了,怎么躲这儿来了。” 女子神秘一笑:“东西呢?” 骆玉明一脸无奈,“你又在搞什么鬼,连夫人都给惊动了?给!” 林晚伸手接过,瞪他一眼:“怪不得那么笨,脑袋不小,就是勾回太少!” “唉,你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改改你这骂人不带脏字的毛病?” “行了,洛大少爷,你离我远点!” “卸磨杀驴?”骆玉明斜睨着她,一脸不悦。 “那你是磨还是驴?” “你……”骆玉明憋红了脸,终究也没能说出一句狠话,最后还是软下性子,“说会儿话也不行?” “不行!”骆玉明察看着人阴冷的脸色,知道林晚并没有开玩笑,只能悻悻离开,撅着嘴抱怨:“成天就捡我一个人欺负!” …… 随着宋夫人的到来,这大厅的宾客就算是都到齐了,宴会正式开始。 音乐声响起,穿着整齐的酒侍端着托盘,来来回回地服务着。 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或高谈阔论,或谈笑风生,更或者在嚼着舌根。 “知道吗?据说这林三小姐的母亲,早年祖上犯事儿,被抄了家,还曾沦落,做过几日书寓,放在二十年前,倒也是个风流一时的人物。” “作奸犯科、宵小风流,怪不得这般不知廉耻,没看刚进来的时候,跟少帅眉来眼去的,是个会勾人的狐媚子。” “哼!这林老爷也真是的,找个书寓先生,娶回家做了姨太太不说,还生下个孩子,这是从根儿上就坏了啊,真是作孽!” “可不是嘛?林夫人,这种货色回来了,想必您在林府得有得忙了。” “唉!”华容一脸苦涩,欲说还休,“出身不出身的,倒是其次,就是真若改了少时那品性才能叫人真正放心啊。” “品性?难道您家这三小姐还有其他不好的品行?” “唉!你们瞧瞧我,这一时口误,我可没有这么说,你们别是听差了,让老爷知道了,可又要怪我多嘴了!” “林夫人,当着我们的面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华容越是遮掩,别人越是好奇,势必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点秘密来。 “姆妈,有什么好遮掩的,她自己做出那偷盗爱小之事,丢的又不是咱的脸,有什么不能说的。” “夕儿,休得胡说,”华容嗔怒着女儿,讪讪巧躲着众人盘问的目光,忙跟众位夫人小姐道歉,让她们千万不要听信。 在林夕和华容的特意渲染和长舌传播下,经过今夜,恐怕这全南城的豪门贵府家的女眷,就都该知道林家三小姐的故事了。 林晚不是聋子,听到旁边一撮人有意无意的冷嘲热风,也只是冷嗤了一声,端着酒杯,寻着她想找的人。 侧身而过时,却吸引了几位年轻公子的注意。 “那个女人是谁?” “是啊,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 几个簇拥在一起的富家公子,看着林晚的背影,小声议论着。 第24章 宋家二少 “想不到咱南城还有这等绝色?到底是谁家的?”说话的是宋金明,宋家小少爷,老爹和哥哥都效力军中。 自大儿子上了战场中过一弹落下病根之后,母亲就跟老爷子耍脾气,说什么也不让小儿子参军,是以这都十九岁了,还没有个正经事业做。 天天跟南城的富家公子混在一起,吃吃喝喝,逛逛窑子,偶尔去赌场摸两把。 算是这南城上层圈子里,数得上号的无业游民了。 宋金明快步走过林晚,又故意回头折回来撞了人肩膀:“哎呦,实在抱歉!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林晚看着面前的人,一身夸张的白色西装,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不知又是哪家的二世祖,皱眉不悦:“你说呢?” “看来,小姐是在怪我?” “这边人少路宽,先生还能撞上来,不要太刻意才好!” 被人识破又说破,宋金明也不恼,倒是颇有兴致:“背后看着温婉贤淑,正前倒是个辣的,要说啊,这美人,还得细细品过之后才知其味。本人宋金明,敢问小姐贵姓?” “你没听见那边在说吗?” “说什么?”宋金明跟着林晚的目光,瞥向那边一众女宾,突然明白了林晚的意思。 “难道你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林家三小姐?” “你耳朵不好吗?她们的重点,说的可是林家三小姐可是个出身不好、盗窃成性的惯偷。” “哈哈哈!”宋金明笑得前仰后合,林晚真想怼他一杵子,不知道他哪根笑感神经搭错了,傻笑个什么劲儿,还这么大声。 果真他这一阵大笑,确实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周向北看着自家少帅的脸色,就知道他这是后悔了,衣服是您亲自送的,人家也穿了,只是没想到能穿出一堆烂桃花来了吧? 便不怕死的加把火:“少帅,这林医生穿这身旗袍,还当真是绝色啊!这曲线玲珑妖娆多姿的身段,咱南城有句话可说得好,好水不过上三口,好女不过宋二少。林医生要是被宋少给盯上了,还不得当场就给拱了。” “滚!”这男人,果然是动怒了,蹙着眉,“马汉山呢?” “这个时候,马团长自是带兵戒备着呢?” “戒备?还差他一个人吗?把人给我找过来!” 周向北一脸不解,直到找了人过来,才知道自家少帅是要让马团长去赶人。 “少帅,这……不好吧?毕竟在林三小姐看来,我就是个车夫。” “好!马汉山,以后,你就做一辈子车夫吧!” “别别别,少帅,我……我去,这就去!” 林晚见人群中霍明轩即将走远,正要移步跟上去,却被宋金明的长臂给拦了下来。 林晚挑挑眉头:“宋先生这是何意?” “唉?我自报了家门,小姐还没告诉我名姓?就这么走,岂不是不给我宋少面子?” 林晚不禁失笑,轻轻挑眉:“你宋少的面子?值钱吗?能吃吗?” “你……别以为你长得美,入了本少的眼,本少就能让着你!”宋金明说完就伸着长臂,做势就要搂上林晚的纤纤细腰。 第25章 马汉山解围 长臂刚伸出去,就被赶来的马汉山给抓住了。 见人身着军装,宋金明心道,这里穿军装能大过他爹的除了傅家那父子俩,伸出一手都数得过来了,遂一脸不屑:“你是哪个队伍的?少管爷的闲事!快给爷放手!” 马汉山抓着宋金明的手腕,用力捏了捏,疼得宋金明呲牙咧嘴,又恐在林晚面前失了颜面,咬着牙根硬挺着。 见人额头慢慢浸了汗珠也不肯吱一声,马汉山咧开嘴嘿嘿一笑:“嘿嘿,有两根硬骨头!”随后附在他耳边, “宋小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女人你招惹不得!” “你算哪门子葱……”宋金明抬眼,见人收了笑脸,刚毅的线条紧绷着,是个十足十的狠角色,知道当前讨不了便宜,便收了气势,愤愤不甘,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只待另谋时机。 林晚看向马汉山,身材高大魁梧,刚直硬朗,直觉十分面熟。 “林三小姐,嘿嘿!”马汉山这憨憨一笑,倒是让林晚想起来了。 “你是昨天的车夫?”林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军装笔挺,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哦,我就说嘛,看你身材健壮,不像是跑车拉活的,”想想又觉得此话不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做车夫屈才了!” “嘿嘿,想不到三小姐如此高看俺,俺心里高兴!”马汉山一地地道道的山东人,得意起气来,就是一口流利憨实的山东话。 “唉,我还想着给你结算车费,现在看来不合适,这样吧,今日之后,我请你吃饭如何?” “谢三小姐抬爱!”马汉山受宠若惊,没想到这林三小姐竟是这般好相处。 “对了,那边那位,穿着墨蓝长衫的男人,我听人叫他霍爷的,是何许人也?” “霍爷,哦,就是青帮的龙头霍明轩啊。”马汉山转目,“三小姐怎么打听起他来?” “我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好像身体不太好。” “哦,那位是霍龙头的妹妹,叫霍明月,据说得了自娘胎里就带的疾病,活不过二十岁。这不,霍龙头为了她,也是不惜花重金,聘请各地名医诊治,却都收效甚微。” 林晚心中了然:“刚刚这位宋家少爷,是什么来头?” “他呀,是宋达将军的次子,平日里花里胡哨惯了,这才不知天高地厚的扰了三小姐。” 林晚看着马汉山,不知道他对自己这般拘谨又恭敬,到底是为何:“那行,您先忙吧!” 说着便要离去。 “唉?” 林晚回头,却又见马汉山顿住不语,回他道:“日后,可去第一人民医院找我,我请你吃饭!” 马汉山咧嘴笑了起来,林三小姐说要请他吃饭,请他吃饭,是真的要请他吃饭诶!等等,少帅是让我干什么来着?他挠挠后脑勺,突然想起来,哦,对了,宋金明! 龇着嘴心下嘀咕着,人已经被撵走了,这算是完成差事了吧? 满场能让林晚所关注的,唯有那么几个人。 林夕的焦躁,早已映入她的眼帘,是时候该帮她一把了。 第26章 搭讪霍明轩 大厅内乐师已经调了音乐,舞曲轻柔舒缓,灯光暗淡暧昧,舞池中男男女女成双结对,举步轻摇。 不知今夜之后,这南城又该有多少豪门定下割臂之盟或指腹裁襟,婚嫁迎娶、皆大欢喜! 霍明轩看着舞池中轻摇慢摆的人影,几杯酒下肚,已然微醺! “哥,哥……”霍明月叫了他两声,人才回过头来,扬起嘴角浅笑和煦:“怎么了?” 霍明月俏皮一笑,眼光瞥向不远处:“诺,那边有位美女,好像一直在看着你!” 目光迷离沿着妹妹的眼光看过去,只见女子斜倚栏杆,一只脚搭着另一只,一手搭在端着酒杯的臂弯上,纤纤细臂端着高脚酒杯,酒杯的玻璃返照着流光灯的光彩,映在女子脸上,眉眼弯弯,巧笑嫣然,就这样看着自己,毫无羞赧,更无避讳。 霍明轩定了定神,终于确定这女子确确实实是在看着自己。 在妹妹的撺掇下站起身,朝着林晚走来。 “霍先生,您好,我是林晚!”女子伸出右手,落落大方! “你好,霍明轩!我们……认识吗?” 霍明轩回握住,女子指如柔荑、软若无骨,那种凉凉的触感回荡在掌心,久久不散。 女子挑眉,俏皮娇笑:“这不就认识了吗?” “呵呵,”霍明轩轻轻一笑,“说得也是,”抿一口小酒,忍不住疑问,“小姐刚刚为何一直在?”他在努力斟酌着用词,“看我?” “难道霍先生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你是这全场最有魅力的男人!” 霍明轩心中一愣,虽然明知这不过就是一句搭讪的场面话,但又觉得心里竟有小鹿乱撞着, 缓不过神来,他这是被人明晃晃地调戏了? “林小姐可真会说笑!” 林晚挑眉:“霍先生,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好的氛围,我可否请你跳一支舞?” 明晃晃地盯着他看,又赤裸裸地调戏他,接下来还要请他跳舞。 霍明轩看了看自己,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哪里表现出不够爷们的。 他笑着摇摇头:“我拒绝!” 没等林晚反应,就见人将手中酒杯放到身边酒侍的托盘中,“应该是霍某相请才对。” 接着,微微弯腰,向林晚正式伸出手臂:“林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林晚搭上,弯起眼角:“我的荣幸!” 林晚也将自己的手包随手递给身边的酒侍,对他说:“麻烦你,帮我看管一下。” 二人滑入舞池,霍明轩右手手背朝上,拇指下垂,用虎口处抵住林晚左侧腰间,保持了该有的礼貌和绅士。 林晚眼神微转,就见林夕渐渐走向那酒侍,她微扬起嘴角对着眼前人说道: “霍先生,霍小姐的病,我或许有办法?”林晚单刀直入。 “哦?”霍明轩压下心中震惊,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林小姐不妨说说看?” “先天性心脏病,这不是绝症,通过手术矫正后,完全可以活得像正常人一样。或许我这样说,霍先生会以为是天方夜谭,霍小姐是否常服丹参、檀香、砂仁等中药?” 闻言,霍明轩皱起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妹妹还要小一些的小女人,揣度着她的意图。 第27章 宋夫人丢玉坠 林晚看出了他的谨慎与警惕,扬起嘴角笑了笑:“霍先生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说,这些药虽然对心疾有效,但也有一定的副作用,霍小姐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低钾症状,最常见的就是浑身无力,恶心厌食,严重时会呕吐。” 说到此,林晚明显感觉到霍明轩的手颤动了一下,“你是说,明月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并不是……行将就木之照?” “行将就木?”林晚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批评,“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只是得了个小病而已,谁这么嘴损?” “林小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林小姐所言不虚,霍某愿倾尽全力,甚至不惜散尽家财;但若林小姐……”客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林晚挑着眼尾,侧着头盯着霍明轩的眼睛:“想不到霍先生也是这般肤浅的人!” “肤浅?呵!”他对她有明晃晃的警告,她不惧怕还反过来攻击自己,还真是不知死活。 “怕不是霍先生也相信了那些长舌妇的话?行,我以后都会在第一人民医院,如果有需要,霍先生可以去那里找我,如果不需要,那就当我们没见过!” 既抛出了诱饵,林晚不怕霍明轩不上钩。 但她今晚名声确实不好,对霍明轩只能适可而止,恰当而退,否则只会让他更加戒备和反感。 不等舞曲结束,林晚停下退出:“霍先生,我还有事,先告辞!” “告辞!” 霍明轩回身落座,久久缓不过劲来,自己自十五岁混迹于南城各大码头,直到坐上青帮龙头的位置,十几年都不曾有过这种从一开始就一直被动着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目光追随着那道倩影,失落中又带着殷殷期待。 今天来,霍明轩本也就打算走个过场,他从没觉得自己能在这种场合与哪家的小姐有个什么交集。 可是,林晚是个意外。 贵宾客席上,宋夫人看着眼前人早已分心走神的目光,言笑晏晏:“弱冠成年,古人诚不欺我也!” 傅督军借着宋夫人的话题,附和着:“哈哈,是啊,我至今还尤记得璟尧第一次随我上战杀敌的情景,那时候他才十四岁,这一转眼,都已经二十了。”看了看儿子,心下不满,低声叫道,“璟尧……” 傅璟尧回头,被傅督军瞪了一眼:“夫人在说话呢,你小子看什么呢?” “没什么!”刚刚舞池里的那一双墨蓝,男子儒雅女子柔媚,还真是搭配得着实刺眼,傅璟尧押了口酒,换上浅笑,起身又给宋夫人添了杯中酒。 “夫人?”宋夫人身边的随侍周莹一脸紧张。 “怎么了?” “您的玉坠……”宋夫人低下头,本来该戴在她胸前的玉坠不见了。“这……怕不是绳结脱扣,掉在哪里了吧?倒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只是若真丢了只怕这寓意不好。” 看宋夫人一脸紧张,傅泽恩赶忙站起来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多派点人手去找找。 宋夫人与各家家主认识,几乎走了全场,督军府的士兵弓着身子在地上搜寻着,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打听才知道是宋夫人戴在胸前的玉坠丢了。 第28章 举报 林夕听到这个消息,心脏砰砰乱跳,简直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也顾不得千金小姐的形象,一路穿过人群小跑着来到贵宾席:“督军、宋夫人,我知道是谁偷了夫人的玉坠!” 她的话,如同投石静湖,顿时掀起一片片涟漪。 “你说什么?”傅泽恩起身,皱眉看着林夕,好像并不记得她是哪家的小姐。 “督军,我说我知道夫人的玉坠是谁偷的……” “林夕!”身后赶来的林木肖,声音响起,神色中透着满满的警告。 “父亲,既然我们家出了小偷,南城又是个法律制度完善的城市,我们就不该包庇她,”此刻,她已经迫不及待,“是林晚,夫人,是林晚偷了您的玉坠!” “哦?”宋夫人站起身,眼神晦暗不明,“你确定?” “夫人,我确定,林晚她就是个惯偷,小时候经常偷我和姆妈哥哥的东西,也因此,她才被父亲送出国的,这不人才回来两天,就又出了今天这场子事儿。” “林夕!”林木肖极力压抑着怒火,一个女儿偷窃,另一个女儿当着全南城人的面,出面举报,他可真是养了一双好孩子。 “林夕!”林阳拉住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呵呵,父亲,哥哥,你们瞪我干什么?璟尧哥哥,事实都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派人去抓人吗?” “我偷了东西?你看见了?”人群中,女孩冰冷的声音响起。 “当然看见了,东西就在你的手包里!” “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所见!又怎会有假?” “少帅,麻烦你检查一下。”林晚将手包双手奉上,递给傅璟尧。 傅璟尧看她一眼,皱了眉头,今晚,关于她的‘传说’,他不是没听说过。 将那镶嵌着珍珠的手包递给身边的周向北,傅璟尧的目光依然落在林晚脸上,似乎想要一眼将人看穿。 职责所在,周向北轻轻拉开拉链,入目所见的,就是一些女士常用的化妆品,心中似有一块大石头落地,蹲下身子,将东西都倒了出来。 “没有?怎么可能?”林夕一把抢过,看到手包里层还有一个隐蔽的拉链,咧开嘴角带着胜利的喜悦:“周副官,这里可是有暗格的。” “暗格?”周向北不着痕迹的看了自家少帅一眼,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敢翻下去而已。 林夕从没觉得有哪一天有这般高兴过,她拉开暗格的链子,果真里面别有洞天。 哗啦一声,翻倒出来,就如三年前那天一样。 突然一枚乳白色水滴型球状物弹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还有一枚毫不起眼的戒指。 “看看,我就说是她偷的吧?”林夕声音高亢,只恨手里没个大喇叭。 霍明轩挤过人群,记忆中,林晚跟他跳舞之前,手包是交给酒侍保管的,那么事情就会有其他可能。 “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木肖一个巴掌已经甩了过来,伴随着一声怒骂:“蠢货!” 速度之快,始料未及。 傅璟尧迅速拉过林晚,将人挡在身后,“林爷,事情还没查清楚,您休要动怒!” 第29章 诬陷 宋夫人皱了眉头,站起身,看着林晚,心中不免心疼: “想不到林爷英明果断,却也有这般糊涂的时候,事情还没查问清楚,就对孩子动手,您就不怕真的冤枉了她?” 她看向众人,大声说道:“我相信她!而且,”接下来的话,足以让全场的人震惊不已, “我不仅相信她,而且我敢以我的个人名誉担保,林晚小姐就是清白无辜的!” 听了宋夫人的话,连林木肖都是震惊的:“宋夫人……” 宋夫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戒指,举到众人眼前,温婉开口: “你们也许奇怪,我为什么会这般武断,就是因为这个。”宋夫人继续解释,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一枚小小的戒指吗?看质地,非金非银的,也并不值得几个钱,不过,就是这枚小小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值钱的戒指,却正是m国圣约翰大学发给每位优秀毕业生的荣誉戒指,它确实不值几个钱,但她代表着崇高的荣誉、绝对的信任和高度的认可。” 宋夫人认真地拉过林晚的双手,“我早前就听说圣约翰医学院有一位非常闻名的年轻华人医生回国了,而且也姓林,我猜想,那位享誉国际的林医生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夫人,您过誉了!”林晚笑着,将宋夫人送回到座位上。 能得宋夫人如此信任和赞誉,这时的林晚,在众人眼中,自然已经成为了座上宾。 “林爷,您也太低调了些,想不到您的小女儿竟如此优秀!您早不给大家介绍介绍,难道还要将人藏起来不成?”督军傅泽恩笑着打趣,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怪不得这一晚上,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人家身上去了。 “是啊,是啊!”人群中,已经有人附和了起来。 林木肖愣住了,他看向林晚,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满身光辉与荣耀,正浅笑着接受周围人的称赞与艳羡,这是他林木肖的女儿! 霍明轩看向不远处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背于身后的左手,捏了捏,心中似放下了千斤重担一般,不觉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众人一向喜欢捧高踩低,偷盗不偷盗的,谁还在乎? 可是,林晚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林夕。 林晚于众目之下,俯下身将林夕指证的那枚物证捡了起来,看着同样呆傻的她:“刚刚你说我偷盗了夫人的玉坠,可指的这个?” “当然!”林夕高高仰着脖子,刚刚林晚出尽了风头,她还怕众人就此就放过这件事儿了呢。 “你可看清楚了,”只见林晚当着众人的面,手指用力,轻轻一捏,“啪”地一声,那枚‘玉坠’便裂开了两半,里面哗啦啦掉出一些黑色药丸。 傅璟尧认得这些药丸,昨天林晚还给他吃过,退烧消炎的效果非常好。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眼女孩,左脸已经红肿,浮现出五个清晰的巴掌印。 第30章 另有其人 “不知父亲觉得今日之情景是否很熟悉?小时候,家里不管少了什么,林夕都会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偷的,而您,我的父亲,连最简单的证据都不查找,甚至连问也不问一句,就直接对我动手。” 林晚陈述着过去的屈辱,任眼泪在眼中打转:“父亲,您想过真正的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吗?您是否知道皮鞭抽打皮肉的伤口可以持续月余?” 林晚低声质问,不轻不重,却正好敲击在林木肖的心坎上,也敲在了有心之人的心坎上。 林木肖沉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林晚,够了!今日是少帅生辰宴,你有什么情绪我们回家说,千万不要在这里闹好不好?” 林晚看了一眼华容,笑得邪魅:“我在闹?林夫人,这里不是林家,对于你这番是非不分、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恐怕只有我父亲一人看不出来吧?” “你……晚儿,算姆妈求你了,不要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事情闹大了不好看,老爷,您说是不是?” “是啊,晚儿……”林木肖似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欲要上前拉林晚。 林晚甩开他的碰触,幽冷得毫无温度:“父亲,我劝你,还是闭上嘴巴的好!”林晚转头看向傅璟尧:“少帅,宋夫人丢了玉坠,而林夕又口口声声说是我偷的,她举报了我,我也接受了盘查,因此还被父亲赏了一巴掌;而事实证明,我并不是那个小偷。也就是说小偷另有其人,对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现在就举报她,”林晚伸手指着林夕,一步步上前,“我举报林夕就是偷盗了夫人的玉坠的小偷,理由就是她曾说过夫人的所佩戴的玉佩可是从普陀山万佛寺请回来的,开过光的,正好夫人也送了少帅一份,她一心想要嫁给少帅,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她偷了夫人的玉坠!” 相比于林夕的咋咋呼呼、毫无头绪,林晚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她抬眼看向傅璟尧,有逼迫更有不信任,“想必少帅定会一视同仁的吧?” “那是自然,”周向北得到傅璟尧目光首肯,一步上前,向林夕伸出手, “林大小姐,请接受盘查!” “盘查我?凭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利盘查我?姆妈、父亲?”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平日里最疼爱庇护她的两个人。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笑了,林家这两位小姐,还真是唱了一出好戏。 “等等,”精明如华容此刻已经猜到女儿多半是闯了祸,赶忙上前阻止,“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夕儿,是不是你刚刚捡到了夫人的玉坠?” 华容拉上林夕的手,暗暗给她使眼色。 “我……我?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突然失控,林夕就没了主意,一下子处于风口浪尖,无数双质疑的目光扫来,她吓得快要哭了出来,拼命摇着头否认,“姆妈,我没有!” 手包被周向北夺过,随着东西落地,一枚真正的质地精纯的和田玉坠映入人们视线。 “这?这不正是夫人的玉坠子吗?”孙莹惊呼出声。 第31章 求情 众人也是惊讶,这还真就搜出来了,再抬眼看向这林家大小姐,穿得时髦打扮洋气,看起来花枝招展的,不禁怀疑起她的品性不端! 此刻,眼尖心亮的倒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舆论也开始倒戈。 “八成是林家这大小姐偷盗,还时常冤枉林家小妹,毕竟一无亲娘照看的小姑娘,势单力薄,轻易就被人颠倒了是非!” “这林老爷也真是的,唉,家里都是大老婆管着,就算有了姨太太也只能养在外面。” “是啊,这小女儿打小就被送出国,没想到人家还长出息了,比养在身边的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儿。” “就是,就是!” 万般评论,自有人说。 可林夕这边,自是听不进去的,傻眼看着那枚从自己手包里掉落出来的玉坠,就如做了一场噩梦一般,拼命地摇手否认:“怎么可能?不是我,不是我,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手包里?怎么会?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傅璟尧从地上捡起那枚玉坠,交给宋夫人,得到肯定答复,他脸色阴冷,毫不留情:“带走!交给警备厅处置!” 直到两位士兵,已经不由分说的架起了林夕,她才入噩梦惊醒,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姆妈救我……我不要去警备厅我不要去……姆妈……” 林夕是真的怕了,拼命嘶吼反抗,毫无形象。 华容心下大乱,一时间又拎不出头绪,但她了解她女儿,林夕绝不会偷盗的。 回头一抹阴狠的目光射过来,林晚扬起下巴欣然迎上,睥睨着双眼弯起嘴角,带着十足的挑衅。 一直一言未发的林阳,一步上前,鞠着礼恳求道:“少帅,若今日这番带走林夕,只怕日后她的名声就全毁了,请您看在往日里我们林家对南城军政多有助益的份上,请您高台贵手不要让人带走我妹妹。” 林木肖也才反应过来:“是啊,少帅,我们林家就在那里,不跑也不挪,如有需要,我们林家一家,随时听候传唤,但今日,还请少帅给我这个老脸留一点薄面!”他对着傅璟尧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接着转身,同样的,对着宋夫人和傅督军也是一鞠躬。 傅督军看了看宋夫人脸色,见人别过脸去,为顾全大局,还是发了话:“哎呀,璟尧,今日是你的生辰,夫人的玉坠也找回来了,其他事等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接着,他朝众人扬了扬手,押下所有:“好了,小小插曲而已,让大家都散了,吩咐下去,再搬一百箱酒来,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傅璟尧皱着眉头,嫌弃地瞥一眼吓瘫在地上的林夕,又抬头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女子。 只见人端着酒杯,已经走远。 桀骜的背影,孤单落寞! 这个结局林晚不是没想过,只是真正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伤心。 同样都是女儿,一个被冤枉挨了一巴掌,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另一个被当场抓包,他却低声下气地求人原谅。 但她也算是旗开得胜,赚回了口碑和名声,这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欢快的音乐声再次响起,除了林家人的异常,其他一应人等,该干嘛干嘛。 小小林家,如滚滚长河中之一砂砾,只给人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过了今日,谁还会真正在乎? 第32章 异样 林晚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捧高踩低。 现在她再次走在人群中,就已经有很多人围了过来,端了酒杯敬着,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林医生、林医生亲热的叫着,好像她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满场七姑八姨口中的有着恶劣品性、出身不好的林家上不了台面的三小姐,现在摇身一变,就变成了赫赫有名的享誉国际的林医生。 林晚麻木地频频与人碰杯,酒喝了不少,自感脸部胀胀的,头也昏昏的,想抓个人问问洗手间在哪,却正见霍明轩迎面走来。 “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晚笑笑,带了三分醉意:“我不是林小姐,也不想做林小姐,霍先生以后还是叫我林晚吧。”她摇了摇头,觉得昏昏沉沉的又有些闷热。 霍明轩看着她拉了拉衣领的手:“你不舒服?” “这老爷子,手劲真大,呼!”她摆着手,给自己红肿的脸蛋扇扇风,撅着嘴呼出一口气, 一副故作轻松、毫不在乎的模样! 霍明轩看着林晚,温婉美丽、柔情魅惑、委屈倔强,现下这番,却令人不免疼惜。 “这回总能相信我有可能能治好你妹妹了吧?” “我没有不相信。” “那你是怕我对你有所企图?”不等人回答,林晚挑着眉,看着眼前的霍明轩,儒雅温润,沉稳内敛,真是越看越顺眼,不觉咽了口口水,“我就图你这个人,不行吗?” 女子一个踉跄似要摔倒,霍明轩将人扶住,腰肢细软,本该清澈透亮的眸子,迷离诱惑: “霍先生丰神俊朗,沉稳内敛,我喜欢!” “林小姐,你醉了?” 林晚摇摇头,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我……只是有点难受……” “我扶你过去休息吧?”搭上她的手臂,却觉得皮肤灼热滚烫,刚要说什么就见林明走了过来。 “霍先生!我妹妹是不是喝醉了?” “哦,恐怕是,我正要扶她过去休息一下。” “那就不劳烦霍先生了,我来吧,谢谢您!” 林晚这番醉态,林阳扶着自然要比身为外人的霍明轩扶着更为合适。 可是,霍明轩看着林阳直接把林夕给扶走了,直至走出了宴会大厅。 回想着刚刚一切,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这时,霍明月过来,“哥,我有些累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好!” 霍明轩带着霍明月,与傅璟尧告了别,便出了宴会大厅。 直到看着外面黑漆漆夜色一片,他才惊醒过来,“明月,在这儿等我!” “哥,怎么了?”回头时,哪里还有人影? 霍明轩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便也越来越慌,进入大厅找到傅璟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少帅,我觉得林三小姐的状况很不对,刚刚林阳把她带走了。” “哪里不对?”二人相识三年,傅璟尧还是第一次见霍爷如此惊慌。 “想必少帅听说过‘销魂散’吧?我怀疑……” 听到销魂散三个字,傅璟尧心头一震,二话不说赶紧招呼了人手,撒开网寻找。 霍明轩谨慎提醒:“少帅,事关女儿家清誉……” 傅璟尧看了霍明轩一眼,想到刚刚两人还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的,心下泛起一股酸意:“本帅从不知道,霍爷操心的事儿还真多!” 第33章 被算计 霍明轩担心着急着,便也跟着找,但见下人来匆匆跑过来,小声道:“霍爷,小姐不舒服。” 霍明轩本就紧皱的眉头,深成了川子,一边快步往车边走去,一边问:“应急的药给她吃了吗?” “吃了,怕是刚刚突然不见了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着急上火了。” “唉,也怪我!” 林晚有些燥热,本以为是醉酒,但也明白自己此刻在林阳手中,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力。 迷迷糊糊中,被林阳给塞进车里,直接带出了督军府。 汽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口停了下来。 林阳下车,扯了扯昏昏欲睡的林晚:“林晚?林晚……” 两声叫过,见人仍未清醒,便十分不耐烦地将人给扯下了车,林晚被扯得头晕目眩,胃里不断向上翻涌。 刚出了转角人“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胃里空了,人也就清醒了一半。 这条巷子很昏暗,各个铺面门口都挂着昏黄的灯笼,个别店铺门口,还能看见穿着各色旗袍的女人,叼着烟卷,招揽着过路的男人。 即便没见过,林晚也明白这里就是所谓的民国时期的花街柳巷,林阳带她来到这种地方,其目的可想而知。 林阳见人吐了,十分嫌恶地把林晚丢在一边:“你快点,我在车上等你!”说完,便于无人处伸手向背后招了招。 林晚蹲在地上,听着身后汽车发动,远远开走的声音,心凉了半截。 身后两条人影缓慢拉近…… 今日入督军府,每人都要接受盘查,防身的枪、刀全不在身上,此刻,她除了赤手空拳并无其他。 而且自己浑身燥热,酸软无力,林晚一点也不敢大意,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稍有不慎,今夜只怕是要身败名裂,而且性命堪忧! 想那华容在林家、在这南城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搬倒了一房房后进门的姨太太,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唉,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大意轻敌了。 “哇!”她假意呕吐着,顺势扯了披肩擦了擦嘴,然后缠在手臂上。 不知前方是哪里,她抬起头,朝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处,拼命地跑。 后面两人见了,先是一愣,然后低骂了一声:“草,二哥,被她发现了。” “妈的,还磨叽什么,还不快追,这就是流进兜的银子,还能让她娘的给折了?” 林晚穿的是高跟鞋,还有旗袍裹身,加上身上渐渐发作的药力,还没等跑出这条巷子,就已经没有了力气。 只得停下来,背靠墙壁,抬腕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直到口腔中涌来一股血腥味,她才觉清醒了一些。 两个男人见人停了下来,也停住脚步,喘着粗气,慢慢围了上来:“娘的,中了老子的销魂散还能这么有劲儿,真他娘的烈。” “二哥,”年轻的已经走近,看见林晚裸露在外的大长腿,色心大起:“这么皮白肉嫩的,真就这么交过去便宜了别人?” 那位被叫二哥的走上前,将前面的年轻巴拉到一边,仔细打量着林晚,天色很暗,但就这轮廓,这微微反光的肌肤,确实是个尤物。 第34章 自救 砸吧着嘴,伸手抬起林晚的下巴,朝身后的人吩咐着:“哥们儿风里来雨里去,不就图个快活嘛,主家让咱毁她名誉,到了房里接客也是接,在这儿……嘿嘿,黑子,你去巷口把着,哥完事了叫你。” “唉!”那被叫做黑子的小年轻赶忙答应着,哒哒哒跑到了巷子口。 大手抚上,林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她娘的浪了,真够味儿!”二哥燥火被撩起,哪里还顾得了道儿上的规矩,上前一把扯开林晚的衣领,另一只手由下至上,顺着旗袍开叉,用力一扯,“哗!”开口已经被扯到小腹部。 男子淫笑一声,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林晚瞅准时机,按住人的双肩,膝盖向上朝着那人的裆部用尽全力一顶。 “啊!”趁着人捂裆惨叫之际,林晚快速将缠在胳膊上的披肩扯下,绕上那人脖颈,死死缠了三圈,一个背身摔过去,借了墙壁与那人自身的力量,将人死死勒住。 直到感觉那人不断乱蹬的脚缓慢地停了下来,她才松开,自己也已是筋疲力尽。 她知道巷子口还有一个,便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转身就跑。 巷口那个年轻的,等了几分钟,内心焦热,压着喉咙喊了一声:“二哥,二哥……” 见无人应,脑海里又浮现刚看到林晚时的情景,低骂了一句:“真他娘的燥人。” 估摸着又过了几分钟,实在等不了了,转身进了巷子:“二哥,完事儿没?二哥?” 几声无应,这才惊觉怕不是出了什么差池,小跑着到刚刚堵住林晚的地方,就见二哥已经倒地昏厥,脖子上缠着那女人的披肩,裤子扒到了膝盖处。 “这……草……”探了探鼻息,微弱无力。刚拍了人脸蛋,就听前面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这小子呲着牙过去,发现是倒地的林晚,上去就是一脚,踢在林晚腹部:“让你娘的跑!” “噗!”接着又是一脚。 林晚缩着身子抱着头,嘴角裂起一抹冷笑,疼痛有利于让她保持清醒,她一声不吭,保存力量,残留的理智正琢磨着如何找机会干掉眼前这个狗砸碎。 可是,浑身燥热头重脚轻,林晚自感已经身不由己。 几声淫笑响在耳边:“小贱蹄子,跑不了吧?看小爷一会儿怎么折磨得你跪地求饶……” 人越来越近,理智与欲念相互撕扯着,一边害怕一边无比期待。 “住手!”巷子另一端,传来一声冷喝,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宋金明走到人跟前,怒喝着:“王八羔子,还不快给小爷住手!” 待人走近,却是个皮白肉嫩的公子哥,黑子咧起嘴角,目露凶光,还没等人站定,沙包大的拳头便挥了上去。 宋金明被迎面暴击,一个后仰倒地,咚的一声。 倒是震到了林晚,她趁着自己还清醒,照着自己肩头就是一口。 “妈的,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白脸,也敢来坏爷的好事?” 一个被放倒、一个弱女子又中了药,黑子看着如烂泥一样的两人,倒是一脸放松。 再次俯身扑向林晚,却不曾想,被她一个勾臂自后颈勒住。 林晚趁机翻身向上,将人压在地上。 第35章 没有解药 林晚在药力作用下,绵软无力,打了个趔趄,纯熟的擒拿术,此刻看起来倒像是花拳绣腿。 这地上的黑子猛地吸了吸鼻子,轻轻淫笑:“真他妈的香!看你这浪荡劲,若是喜欢在上,你直说啊,爷从你就是了。”说完,还一脸享受,贱兮兮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林晚没有给他享受的机会,双手握拳拇指弯曲,第一指节“啪”地猛击对方两侧太阳穴。 地上的人,突受一击,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做势要翻身而起。 可捞着机会的林晚哪里肯放松,紧接着就是一击、二击、三击……直到人浑身瘫软,蹬了两腿再也无法动弹。 林晚还在继续,只不过她再发力的手已经变得软绵绵无一丝力度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踢踢踏踏,踏地有声的跑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一束手电筒的光亮照了过来,林晚眼神混浊,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接着迎头扑来的,是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军装外套,和着他独有的清冽味道。 是傅璟尧! 林晚心中突然无比安定,紧绷的神经悠然放松,整个人如被锯断的大树。 预想中的跌痛没有传来,只感觉后背和腿弯处分别传来两道有力的手臂,整个人被抱起。 “将这几个畜牲,先给老子绑起来投入黑牢。”声音幽冷如来自地狱。 “是!” 迷迷糊糊中,林晚觉得自己是在车上,又好似被人抱进了一个宅子。 “林晚,你醒醒?” “别吵,……”人看起来很是烦躁,似有大火在烤着。 周向北背过身去:“少……少帅,要不我给骆医生打个电话?” 傅璟尧皱眉回头,这一路上,早就被眼前人折腾得不成样子了,烦道:“还不快去!” 林晚如被架在火上,喉咙都似烧着了,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空的,好像缺点什么。 “呀,啊!林晚,你属狗的吗?” …… 周向北在电话里请教了骆医生,想赶忙把消息汇报给少帅,刚进门看到眼前一幕,又赶忙缩腿退了出去。 刚刚不是自己眼瞎了吧?少帅竟然…… 听到门口动静,傅璟尧迅速扯了被子,将衣衫不整的人盖了个严严实实,之后,努力抽出身子,又用被子将人紧紧裹住,回身看向门口,喘着气问道:“骆玉明怎么说?” “哦,洛医生说,就地解决!” “什么?” “骆医生原话是说,没有解药,要么就地解决,要么就等药效慢慢代谢掉了,自然就好了。” “他是不是医生,这是什么鬼主意!”傅璟尧微微蹙眉,又开始嫌弃起这位好友。 “你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嗯,确实会!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相比于傅璟尧的紧张,周向北倒是一脸轻松。 少帅是什么人啊,别说一条人命,就算是双胞胎,他也养得起。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由于呼吸困难,正努力挣扎着。 “出去,关好房门!” “是!”周向北双腿并拢,抬手折臂,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道,“少帅放心,我定会守好房门,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您和……” 话还没说完,就见傅璟尧射过来的无情眼刀,迅速闭了嘴,乖乖关上了门。 第36章 有所不为 见床上没了动静,傅璟尧还以为人睡过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扯开衣领看了看胸口被咬伤的部位,又看了眼床上的人,无奈皱眉,慢慢整理身上的衬衫,扣上刚被她胡乱撕开的扣子。 许久,床上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傅璟尧这才发现林晚伸在外面的手臂耷拉着,似毫无生机。 人被裹得这般严实,别说挣扎,怕是连正常的呼吸都困难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林晚,林晚……”傅璟尧一边呼唤着,一边快速扒开被子。 就见人趴在床上,脸憋得通红,浑身滚烫,好像半死不活的。 把人翻转过来:“林晚,林晚,你怎么样?林晚……”紧张地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再看身上,外衣已经被撕扯得所剩无几,只剩贴身的小衣裹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雪白的皮肤透着红润,这般香艳,真是燥人! 傅璟尧深皱着眉头,扔了被子将人盖住,这次有了经验,倒是把脸给露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又见人脸色通红,上手一探,热得惊人。 傅璟尧在床边踱了两圈,看着床上的人,一手叉腰:再这样下去,怕是不死也得残了, 此时的周向北笔挺地站在门口,心想着要不要走开两步,万一一会儿听到不该听的,自己也尴尬不是? 走了两步,但又忍不住好奇,小脚点着又挪了回来。 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就见房门咚地一声自里向外拉开,人差点闪了出去,立刻站直,咧开嘴讪笑:“少……少帅,这么快?” “滚蛋!” “是!” “等等,”见人真的跑远了,傅璟尧赶紧出声叫住,吩咐道,“带几个人去把骆玉明给老子抓来。” “啥?”周向北一脸不解,这不都说了就地解决就行了吗?难道是少帅那方面不行?眼角不由自主的向下看去,这裤线绷得不是挺高的嘛! 再往上,就见人脸色阴沉得难看,山雨欲来的样子。 他哪还敢犹豫分毫,小飞毛腿儿一溜烟儿跑得飞快。 傅璟尧回身,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刚碰到她的胳膊,滚烫得像个火球,救人要紧,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想了想,直接将人抱进了浴室。 花洒下,凉水自天灵盖儿淋下,林晚浑身一惊,刚刚似跳入了火海,这会儿又像是掉入了冰川。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关都在打颤。 “林晚,你怎么样?” 脸蛋被人拍打着,思绪被一遍遍的叫声拉回现实,林晚撩起眼皮,看着眼前陌生又觉得熟悉的男人,年轻硬朗、五官俊美,淋湿的衬衣下,肌肉线条清晰,秀色可餐! 林晚口干舌燥,滚了滚冒火的喉咙,觉得好渴! “林晚,林晚……” “你的声音真好听,嘴巴也好看……” 脚尖点起,雪白的长臂攀着男人的脖颈,整个身子软若无骨的压在男人身上,接着便吻了下去…… 如久旱遇甘霖,拼命吸吮着。 许久…… 第37章 累坏了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一块块青紫,还有星星点点的牙齿印。 想到巷子里的那狗杂碎,想也不用想,她都遭遇了什么。 “啪!”傅璟尧突然推开身前的人,扇了自己一巴掌,理智慢慢回归,如果他今夜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么又与巷子里的那些狗砸碎又有什么区别? 用力将人禁锢住,将水流调到最大,忙完一切,自己喘着粗气,声音低沉魅惑: “林晚,请你清醒点!” 没来由的生了一肚子的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十多个分贝。 可是林晚正处于混混沌沌中,哪里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呢喃娇软。 只听男人磨着后牙槽,低恨一声:“要是让老子抓到那下药的人,看老子不一枪崩了他!” 看得见摸得着,也馋死了,但就是不能下手! 只能陪着她一起冲凉水,一遍一遍的,直到两个人接二连三的打着喷嚏。 骆玉明来的时候,就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调侃道: “你家少帅什么情况?都这样了,还让我来干嘛?”刚抬腿要走人,又忍不住八卦,回头朝着周向北挤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周向北语塞,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切,对我还保密!明天你家少帅就该亲口对我坦白了,行,我看着也没我什么事儿了,那我就走了!” “唉,别走别走!要不我们就到楼下客厅坐着吧,我给您泡茶!”少帅让他去请人,人请回来了,总不能没见面就放走吧,这失职之罪,他担不起啊。 “泡茶?算了吧,我饿了,我得回家吃点东西!” “唉,别别别,我的爷,您就安心在客厅坐着,我让人给您做饭去。” “我想吃水饺,三鲜虾仁的!” 周向北抬眼看向骆玉明,愣是五秒钟没说话。 骆玉明摆摆手,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唉,算了,不麻烦你了,我看我还是走吧。” 见人真的要走,周向北赶紧挡在人身前,正色道:“别,骆爷,就三鲜虾仁馅,保证馅大皮薄现包的!” 骆玉明一脸得意,四平八稳地踏着大步下楼:“嘿嘿,早说嘛!” …… 这边水饺都上桌了,就见楼梯口出现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只见傅璟尧迈着大长腿下来,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身新换的衣服,双眼通红,看起来竟有些疲惫。 客厅俩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来人,骆玉明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坏笑,揶揄道:“璟尧,这是累坏了?” 被说累坏了的人撩起眼皮儿,看着二人的言语表情中的轻蔑玩味,一脸不悦:“换你试试?”刚说完,才明白过来骆玉明的话另有深意,“滚远点!” “怎么?这是欲求不满?还是纵欲过度?” 傅璟尧一把端过骆玉明眼前的大碗,抄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唉,那是我的水饺好不啦?傅璟尧,你这是饥不择食了你?” 周向北一脸好笑地看着这哥俩,乖乖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第38章 艳福不浅 刚给骆玉明放下,就听少帅问起:“还有吗?” “多着呢,虎子在厨房里正包着呢,准备了不少。” “嗯,备着,等……”傅璟尧看了看身边生怕自己再次抢了他饭碗,这会儿正狼吞虎咽的骆玉明,生生吞下了那个名字,看向周向北,眼神瞟了眼楼上。 周向北心领神会:“懂了!” 傅璟尧放下碗,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周向北。 周向北接过,看了一串数字,不明所以便念出声来:“80c、165m……少帅,这是什么啊?” 一口水饺入口,傅璟尧含糊出声:“交给虞记老板娘,她自然知道!” “哦,啊?哦!” “80c、165m,”骆玉明重复着,双眼透着精明,扬手在空气中比划着轮廓,“这身材不错啊?璟尧,艳福不浅啊?” 傅璟尧瞪他一眼:“这都半夜了,吃完了赶紧滚蛋!” “嘿!你这个没良心的!” 次日中午,林晚才慢慢转醒,刚睁眼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大脑宕机断片儿了,更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翻了个身,滑溜溜的无比顺畅,顿时瞪圆了两只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意识到可能的情况,立刻掀开被子一头钻了进去,直到确认自己心中的判断,整张脸都纠在了一起。 完了,芭比q了! 这下可好,这不会被人给拍了什么照片啊录像啊什么的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赶快脱身善后才是第一要务。 小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视线慢慢扫过整间屋子,还好,除了自己,连个喘气的也没有。 再看旁边小柜子上,摆放着叠得整齐的衣物,由内至外,倒是贴心得很。 林晚赶快穿好衣服,再次查看了一番房间,直到看到里间的浴室,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傅璟尧? 她皱眉眯眼龇牙咧嘴,这活了两辈子的脸,恐怕都在昨晚丢尽了! 又想想那人,不说别的,就这外形,被啃两口,也不算吃亏,吧? 院子里响起汽车马达声,林晚赶紧来到窗边,打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就见傅璟尧和周向北进了院子,正朝着屋子这边走来,到了楼前,傅璟尧还抬头打量了三楼房间一眼。 这一眼,把林晚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赶忙扔下窗帘,在屋里转了两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林晚慌忙跳上床,扯了被子盖好,背过身去继续装睡。 时间一分一秒,林晚像是熬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傅璟尧开门进来,见人还没醒,顿时皱了皱眉头,刚想回身关门,眼角余光却扫到床头那空空的柜子上。 再看向床上蒙头躺着的人,嘴角扬起,邪魅一笑! 林晚静静地听着动静,心脏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儿。 听见关门声,再听,整间房间里除了自己的呼吸,便再没了其他动静。 她这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刚抬眼就看见傅璟尧双手环臂,一脸坏笑,优哉游哉地看着自己。 第39章 忍着点 林晚腾地坐起身子,扯了枕头就扔过去:“傅璟尧,你守株待兔啊你?” 男子迈着大长腿,捡起地上的枕头,一步步走过来,来到床前俯身,一语双关:“用过了就扔,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兔子!” 他贴近,独有的清冽味道袭来,脑海中浮现昨晚一幕幕,不禁臊红了脸:“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怎么?怕了,昨晚不还是……” “住嘴,不许提昨晚,傅璟尧,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你不要毁我名声!”反正自己不受控的,索性决定要将死不认账进行到底。 傅璟尧摇头啧啧,看着林晚,微眯起眼睛,一颗一颗解开军装纽扣:“看来林医生是在怪我,昨晚没下手?要不现在……” “傅璟尧!你敢?” 男人手上动作没停,脱了军装外套,还在继续解着衬衫的纽扣,邪魅一笑:“又不是第一次,我为什么不敢?” “你你你,快停下,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林晚早就跳下床,做出了一副要大打一架的架势。 这是人家的地盘,本就失了先机,但总之,先下手为强。林晚一个飞腿横扫,却被傅璟尧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抓住脚腕,用力一推,将人复又推倒在床上。 他脱下衬衫,露出左上臂已经红肿一片的枪伤,看了看:“昨天为了你,淋了几个小时的冷水,这,林医生总得负责吧?” “你说得是这个?” “那林医生以为我在说什么?” “你刚刚明明……” “嗯?”上挑的尾音,轻轻挑起的眉毛,这就是个十足的痞子! 林晚瞪了他一眼:“药箱呢?” “周向北!” “到!”周向北的回答连一秒钟都没耽搁,直接提着药箱进来,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并且人还一直站在门口候着。 一阵热浪袭来,林晚顿时羞红了脸,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傅璟尧微微扬起嘴角,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一直都该是那个拥有主动权的人。 “嘶~林医生这是在报仇吗?” “一八几的大个儿,能不能忍着点?” “林医生可真是没良心,难道我还不够能忍?”他一语双关,挑逗意味儿明显。 “啊~真的很疼啊,你想谋杀亲……”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女人一记眼刀飞来:“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得,这就是一个被惹毛了的、已经亮出獠牙了的小狐狸,傅璟尧抬眼看了看一直在看热闹憋笑的周向北。 周向北立刻会意,道:“少帅,昨晚在巷子里抓了的那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严刑拷打,问出背后主谋,然后送他们上路!” “是!” 林晚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期待中的感动与感激,傅璟尧倒是看出了几分林晚对自己的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我没这么没脑子,但是,有区别吗?” “你什么意思啊?” “那请问少帅,查出幕后之人,你又该如何处置?” 第40章 交浅言深 这句话,倒是真把傅璟尧给问住了,虽然那两个人的口供,只说是见色起意,没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但综合其他一切因素,此事多少都跟林阳脱不了干系。 可是对于林阳?这个人很特殊,至少在过去的三年里,傅璟尧从没想过要对这个人动刀。 看他的表情,林晚便猜了个七七八八,果真是一丘之貉。 林晚还是秉承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帮人将伤口处理好,又让周向北取了纸笔,写了一个去腐生肌的药方,当然也开了抗感染的西药,递给周向北:“去药房抓药吧!” 正式又官方。 “这……”周向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窥测着傅璟尧的脸色。 林晚也不多说,将东西放在小几上,转身出门,到门口,脚步顿住:“少帅日后若要处理伤口,还请到人民医院。” “等等!” “少帅可还有事?”想了想又回身鞠躬道谢:“昨夜多谢少帅出手相救,我想日后,我定有机会还你这份人情的。” “林晚,你是不是很失望?” “少帅说这话,难道不觉得交浅言深吗?” 说着,旗袍下的长腿款步轻抬,直接走出了这栋小别墅。 周向北看着即将消失的人影,讪讪问道:“少帅,林三小姐可是真走了!” “哼!交浅言深!她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吃饭吗?”看来自家少帅这倔脾气也是上来了。周向北只想着您自昨晚开始就让勤务兵虎子特意在厨房里给人备着水饺呢,三鲜虾仁馅的。 唉! 二人不欢而散,互相堵着气,像极了吵架中的情侣。 周向北看看这个,又看看走远的那个,乖乖闭了嘴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林晚出了傅璟尧的别馆,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叫车去了一趟正阳路心兰苑, 欣兰见她房间里的桌上摆着一把手枪和一只匕首,吓了一跳。 “林晚,你要干什么?” 林晚睨了她一眼:“欣兰女士,请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好吗?” “那你拿这些干什么呀,啊?林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快告诉我,她们要对你动手了,是吗?” 欣兰本就担心着急,只见林晚脱了衣服,露出身上的片片青紫和伤痕。 “你这是怎么了?她们打你了?是不是她们又虐待你了?林晚,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啊?” 面对欣兰的关心,林晚也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手上动作却没停。 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装,掏出一件腿袋,差不多就是一极其简陋的裤子,只不过裤腿由两只环形有弹性的袋箍组成,上面带着两个武器套,一面专门用来别匕首,另一面是枪套。 “林晚,你快说话啊!”欣兰看她这样,更是着急上火。 林晚侧脸,浅笑不达眼底,云淡风轻地回答着欣兰的话:“兰姨,是时候该让霜儿出手了!” 欣兰心下震惊,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咬了咬牙:“好,你说吧,该怎么办,兰姨都听你的。” “醉酒吃醋的男人,因为抢女人被毒打,应该很容易吧?” “简直易如反掌!” “好,去吧!” “你放心,你这一身伤,兰姨保证都给你一个不落地还回去。” 林晚无语,这一身伤,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即使跟欣兰关系再好,有些话,她也没法跟她分享。 主要是太丢脸! 第41章 装可怜 “兰姨,我又口渴了,能不能给我弄点水喝?”林晚是真的口渴,而且她还有事情要做,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将欣兰给支走了。 夕阳打进窗子,照在房间的小几上,林晚走过去,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夫人……” …… 林公馆! 客厅里,华容指挥着下人将熬好的参汤端到楼上林夕的房间。 见了林晚进来,目光便在她身上上下下打量起来,满嘴尖酸讽刺: “哎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林医生嘛?你们都来瞧瞧,认识认识我们林家这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果真是受过国外那些开放思想熏陶过的,昨儿参加了宴会,与人跳一场舞、说几句话,就可以夜不归宿了呀,也不知道这身衣服实在哪里换得咧,看起来倒是体体面面的,这手段你们哪个能比得了呀?” 华容这一番话,只怕是让人不想歪都难! 林晚一身幽冷,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握成了拳。 时机还未成熟,新仇旧账,她只能先牢牢记上。 谁成想,她的沉默不语却很容易被众人理解为正是心虚理亏,又或者是胆小懦弱。 嗤鼻瞪眼瞧不起人的,可大有人在。 张妈走过来,附和着华容的话:“太太,在我们老家有句老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要我说这人哪,也是一样的,根底子就不好,还能生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林晚本就不是软柿子,嘴皮子上的功夫,她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但张妈既然这样说,她不骂回去,心里难过。 “唉,没文化真可怕,张妈你可知道你刚说的话还有下一句?” “什么下一句?”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书山有路勤为径,只怪你没那富贵命!” “你?”张妈瞪着眼睛,气得伸着食指着林晚,“堂堂林府小姐,你怎可说出这般粗鲁的话来?” “哼!粗鲁?我劝你还是收回你的狗爪子!”上一个这样指着她的m国女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给她掰折了的。 林夕昨夜于宴会上出丑,一夜噩梦连连,一面担心丢了的名誉;另一面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警备厅的人抓去大牢。 正心神不宁,就听到楼下闹出来的动静,气冲冲从楼上探出头来,看到大厅中亭亭玉立的林晚,心中更是愤恨万分。 蓬头垢面,穿着睡衣,哒哒哒从楼上冲下来,见着林晚上楼,便向疯子一样朝着林晚撞来: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回来?” 林晚不慌不忙,就在楼梯转角处,她看准时机,一个侧身,就见林夕如那离弦的箭一样,顺着楼梯跌落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 华容见状,赶紧跑过去:“夕儿,你怎么样?”见女儿是真的摔得不轻,抬头怒骂林晚:“你个蠢货,你是要死了呀?” 林晚居高临下,睥睨着楼下的母女俩,冷哼一声:“是她自己跌下去的,与我何干?” 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驶进的声音。 第42章 夜不归宿 不一会儿,林老爷和管家穆小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华容见了二人,夸张地大叫: “林晚,你为什么要将林夕推下楼,她可是你的姐姐,难道你想要害死她不成?” 林木肖一进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切,又听华容这般诉状,心头已升起薄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太说得这是哪里话?刚刚姐姐下楼时,不小心踩空了,我想拉她一把也没拉住呀!”林晚说完,噔噔噔跑下楼,来到林夕身边:“姐姐没事吧,我扶你起来!”那样子也是着急又关心的。 林夕愤怒地甩开她的手:“滚开,你这个小偷、杀人犯,你给我滚远点。” 林晚伸出去的手,悻悻收回,垂着眼委屈地看向林木肖: “父亲,都是我不好,只恨自己刚刚没有拉住姐姐,都是我的错,请您责罚我吧!” 受害者、小白兔,只有你们会吗? 华容见此,气得牙根痒痒,愤怒着又要上去指责两句,却生生被林木肖打断了。 “够了,穆小,将大小姐送医院去吧。” “父亲~我才不要去医院。”林夕嘴角一撇,像是受尽了委屈。 “不去医院,难道你还想蹲大狱吗?”经过昨晚闹剧,外面的风言风语,让林木肖头疼了一天,本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踏进家门就满眼的鸡飞狗跳,这会儿实在是没了耐心。 他这一声吼,连华容都被吓得一哆嗦:“老爷,您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孩子伤了,闹两句也是应该的。” “闹两句?你看看你都把她宠成什么鬼样子了,昨天在督军府,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老爷,夕儿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谁会陷害她?” “老爷,外人不了解她,难道你这个亲生父亲还不了解你自己的女儿吗?夕儿平日里是娇惯了些,可是您也不想想,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屑于做偷盗之事,昨晚的事,定是有人恶意陷害的呀老爷!” 林木肖打量了林夕一眼,华容的话,他不是没想过,可是证据确凿,不是认他一句信任就能解决的。 烦躁开口:“好了,此事过去了,以后任何人休要再提。既然你不想去医院,那就在家养着吧,张妈,开饭!” “是!”张妈应了一声,招呼了厨房干活的几位婆子妈妈,赶忙去餐厅张罗着。 华容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怎能放过机会排挤林晚,给了林夕一个眼色,扶着人直接去了餐厅,路过林晚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昨晚她的女儿吃了那么大的亏,加上刚刚林夕又因为林晚而摔下楼,这笔账,她不仅要算得清清楚楚,还要借机提起林晚夜不归宿的事。 这不屁股刚一坐下来,就开了口: “晚儿昨夜是去了哪里,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 林木肖夹菜的手一顿:“一晚上没回?”昨夜他喝多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楚了,自然不记得自己女儿有没有回来。 第43章 两通电话 “唉!哪只一晚上啊,就是这整个大白天也没见着人啊,咱们晚儿想必是结识了什么朋友,在外玩得开心,过了一夜,才刚回来,跟老爷您还是前后脚呢。” “啪!”筷子被拍在桌上,林木肖目光严厉,看向林晚:“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确实一晚上没回来,而且白天也不在家!不过我去了哪里,太太好像比我更清楚吧?” “晚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自己交了狐朋狗友,行为不端,我又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还说我交了狐朋狗友,太太还真敢说呢?” “什么狐朋狗友?林晚,我问你什么狐朋狗友?”林木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显然已经动怒了。 林晚心里嗤笑:一个会拱火,一个见火就着,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老爷,电话!”张妈接了电话,捂着话筒叫着。 可林木肖还在怒气冲冲的等着林晚的回答。 “父亲,要不您先接电话?我听着已经响了很久了。” “哼!一会儿你就给我说清楚!” 林晚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好啊!” 林晚看着走向小几的身影,不禁嗤笑。 华容给林夕夹了菜,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可是,她所等的好戏注定是没有了。 就见林木肖听完电话之后,一气之下,将电话扔出去老远,怒骂一声:“蠢货、王八蛋,净给老子惹事!” “老爷,您没事吧?”穆管家拾掇起被林木肖扔远的电话,恭恭敬敬地伺候着。 “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么一帮子不省心的蠢货!” 电话内容,穆小也是听到了不少,忙出声安慰道:“老爷,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要不我们先去警察厅提人吧?那种地方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哼!”林木肖嘴上嫌弃着,可身体很诚实,“去账上提点钱备着。” “诶,知道了老爷!” 还没等两人动身,接着第二个电话就进来了,穆管家一接,惊了一下:“老爷,是宋夫人。” “什么?” 林木肖战战兢兢,接起电话客气道:“夫人……” 只听电话那边说了一会儿,林木肖木讷地挂断了电话。 穆管家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宋夫人说她昨夜哮喘发作,得亏林医生在一边照顾有加,人家是特意打电话过来致谢的! 两通电话接踵而至,但谁在给他惹事,又是谁在给他平事,对比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且,宋夫人的电话,很好的解释了林晚夜不归宿的原因。 他不露声色的朝餐厅看了一眼,刚刚自己差点又冤枉了她。 林家宅子大,客厅和餐厅离得远,华容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这些年来,自己交给儿子的事,就从来没有脱过手,此刻满心里合计的都是事成了。 再次看向林晚,不自觉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模样。 身败名裂,就如你母亲当年一样! 遂捏着嗓子,尽显江南小女人的温侬软语:“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又是谁惹得您这般生气了呀?” 第44章 林父示好 林木肖在客厅中央站定,冷眼扫着这边三人,愣是没说一句话,想必是气得不轻。 见状,华容款着腰身走近:“哎呀老爷,冤有头债有主,家里孩子们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年的也都成年了,自己造的孽自己一人扛着,您这么生所有人气的样子是做什么呀?再说了,别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 华容不说还好,这一说,林木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瞧瞧你养的这一双儿女,偷盗、逛窑子、打架杀人,一个两个的,不学无术,统统都该被抓到警察厅去领枪子儿。” “你?老爷您在说什么呀?好端端的,干嘛诅咒孩子呀?” 华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适,在林晚出国的这三年里,林公馆的日子也算是风平浪静、父慈子孝。 三年来,林老爷子还从没这般生气过,更别说诅咒孩子。 华容听着话锋不对,这不是正该说着林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的时候吗? 怎么又扯到她的孩子身上来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但她的优点就是一向能忍,就算是生气,也绝不发在老爷当面上,便迅速遮了情绪,掩面抹泪: “老爷,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一个人就能生出儿女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惹您这般恼火?” 见林木肖气得实在不想说话,一直站在林木肖身后的穆管家开口解释道:“太太,是大少爷出事儿了,人被抓进了警察厅。” “什么?”华容虽一脸震惊,转了一圈眼珠子,却并不意外。 猜测着这多半跟林阳迷恋上的那名烟花女子有干系,也知这事儿恐怕再也瞒不住了,便低声哀求着: “老爷,您知道的,阳儿他单纯懂事,时有被骗也是有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阳儿他一定都是被冤枉的,他可是林家的长子,咱不能让人把他随便给糟践了啊,老爷,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哼!”林木肖甩开被华容拽着的衣袖,迈着大步气冲冲地走了。 临到门口,回头叫了一声:“晚儿,你随父亲来!”相比之下,语气倒是缓和亲切了不少。 林晚撂下筷子,乖乖跟在林木肖身后。 上了车,林老爷才开口:“你在国外可学的是临床医学?” “嗯!” “学了三年,连宋夫人都夸奖你,想必你的医术应该还不错吧。” “正经学过的,不能说有多好,一般疾病也算勉强能看看。 林晚侧头,打量了林木肖一眼,问道:“父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木肖也侧过头来,对上女儿清澈的眸子,思忖着自己的话该如何开口。 “你刚回来,缺什么要什么尽管跟父亲开口!” “父亲说得可是真心话?”真心不真心的,林晚倒是没有多在意,本就没有意义的事,不过,他此时这般向自己示好,让林晚后背直冒冷汗,此人真的太过凉薄,感叹原主的母亲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怎么跟父亲说话呢?”林父语带责备,但林晚听得出来,他这个样子倒是没有真的生气。 第45章 突然心动 林晚也想得明白,反正自己开不开口,他终究都会开口,那还便宜他干什么。 “父亲,其实我还真有个急需的物件,不过太贵重了,我怕……” “只要你不是想买下小半个南城,你父亲我怕是还能勉强付的起的。”林木肖大手一挥,心想着一个小女孩,还能要上天去? 林晚面上还是有些为难:“我每日都要去医院上班,没个交通工具实在不方便。” “你?想要一辆汽车?”林木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儿竟想要这么个玩意儿,想了想,回了声:“嗯,好!穆小,赶明儿你就让人去万通洋行订货去。” 林晚对于现行的物价了解的很清楚,知道这东西很贵重,但林木肖一定出得起,只是会肉疼一阵子就是了。 不过不让他肉疼,怎么能让他记得自己这份恩情呢? “晚儿,”林木肖再次侧头看着林晚,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意义就在于相互体谅相互帮衬!”顿了顿,又说道:“你兄长在外惹了事儿,打伤了人,恐怕还需要你的帮忙!” 说了半天,原来是为了他这个宝贝儿子。 林晚再出口的话,带着三分凉意:“那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如何帮?” 二人正说着话,车就到了警察厅。 林晚随着父亲下车,刚走进警察厅的大门,就遇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几个人。 傅璟尧被身边的几个亲兵簇拥着,军装的纽扣被扣得一丝不苟,腰间的褚色皮腰带,恰好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更显得人宽肩窄腰。过小腿的军靴被擦得锃亮,高挺庄严的展沿儿军帽,压住了利落的三七分短发,手上套一双白色棉纱手套。 俊眉英挺,眉心轻蹙,眼眸深邃,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精致的下颌线,如上帝之手的神来之笔。 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迈着大长腿,走在人群最前面。 有那么一瞬间,林晚有心跳突然漏了半拍的感觉。 中午二人还闹得不欢而散,没想到没过两个小时,又见面了。 “少帅?”显然林木肖也没想到能在警察厅遇见少帅,满脸惊喜地上前打招呼。 “林爷怎来了这里?”傅璟尧若无其事地跟人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林木肖身边的林晚。 “唉,犬子无知不成熟,竟然当街跟人打架,据说将人打伤了,这不给关这儿来了。” “哦,”傅璟尧这一声哦,故意拖长了尾音,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随即就摆摆手,“那行,林爷您忙着,我军中有事,先回了。” 过身时,林木肖忙叫住了他:“少帅,犬子的事,不知少帅能否帮忙通融通融?” “林爷,您也说了只是打架而已,既然伤了人赔点钱给人家看伤,必要的话,再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说是吧?” 林晚就瞧着一个乐呵,看了看林木肖,是您自己说得没大事,倒是给了人家不帮忙的借口,这回就看你怎么收场吧? 第46章 浦江饭店 恰巧遇上林木肖的目光,只见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被林木肖随手将人往前一扯:“晚儿,还不快跟少帅打个招呼?你不是说要好好感谢少帅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我?”二人有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差,林晚抬头看了傅璟尧一眼,却见人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某种玩味的笑意。 真是窝火! “你这丫头,在家里说得倒是挺好的,这会儿见了人,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少帅若是不忙。” “父亲,您忘了吗,刚刚少帅说军中还有事,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如果林三小姐有意相请,那我还是可以抽出时间的,”人抬腕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一起吧?” 还没等林晚拒绝,就听林木肖说:“既然少帅相请,晚儿,跟少帅去吧。” 能有个这样的爹,依原主的性子,死了倒也省心了,要不然早晚都得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林晚随着傅璟尧走出了警察厅,但到了他的车前,并未有预备上车的意思,而是看见林木肖和穆管家到身影消失在警察厅门口,便开了口:“少帅不会不明白我父亲的意图吧?” 人走了过来,将车门拉开,作了请的手势:“既然林医生想要感谢我,那我就接受你的感谢好了,上车吧!” “这不是我的本意!” “哦?那林医生的本意是什么?”傅璟尧一手扶着车门,身体前倾,声音低沉魅惑响在她耳边,“昨晚,林医生身体不适,好像对一些事情,记忆模糊些,不过,昨晚的每一幕,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复述一遍给你听?” “你……混蛋!”林晚躲开他的靠近,麻溜钻进车里。 就见车外的傅璟尧扬起嘴角,随手带好了车门,绕到另一边,刚打开车门却见林晚已经坐了过来,那意思就像是给刚才的自己让了个位置。 这下,他扬着的嘴角更甚,似怎么都下不去。 “想吃什么?”他问。 “少帅您可真敢问,好像我想吃什么,您都能满足一样!” “周向北,去闽江六路。”闽江六路可是南城最有名的吃喝玩乐一条街,而且也算是南城档次最高的消金窟。 周向北应了一声,立刻打了转向,车子便开进了一条宽敞的马路。 周向北是个人精,为了方便让后面两位挑选店家,将车子开得极慢。 林晚透过车窗看出去,发现街道两旁都是差不多两三层的酒楼或商铺。 “浦江饭店?”林晚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便念出了声。 傅璟尧抬抬手,周向北就将车子开了过去。 几人进了饭店,门童先是将人请进了一个包厢,点菜的时候,林晚发现年轻的服务员便换成了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看气质容貌,倒像是店老板。 “少帅,这菜还是以往的老十三样?”老板笑眯眯的,微躬着身子,态度十分恭谨。 “将菜单拿上来,让林三小姐过目。” “唉,好咧!” “不,不用了,就老十三样好了。”林晚本来就不挑吃食,对于点菜这事,也更是没兴趣。 第47章 少帅开窍了 老板收了菜单,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傅璟尧问道:“怎么想着来这家?” “浦江饭店,还是很有名气的。”林晚的记忆中,像浦江饭店、百乐门、大上海都是民国时期非常有名的消费场所,不过距离当下,还有几年时间而已。 “有名吗?”傅璟尧皱皱眉头,随后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他们家饭菜的口味确实还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饭菜也随即上了桌。 林晚倒也不客气,加上自己也确实很饿了,吃起饭来,倒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其实,我常听骆玉明提起你,”傅璟尧开了口,“怎么做到的?” “什么?”林晚夹了一块卤水鹅,放进嘴里。 “三年,学术上可以无师自通,性格上更像是换了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林晚放下筷子,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道:“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三年前,傅家军登陆南城,是借了你林家的码头,当夜,我曾冒雨赶往林家,这事儿想必三小姐还记得吧?” “是你?”那夜,华容和林夕诬陷林晚偷盗,她被林木肖用皮鞭抽打,直至林木肖起了杀心,如果不是有来客打扰,她这条刚穿过来的小命也就交代了。 “所以这么算下来,我算是救了你三次了,对吧?” “那你是来向我讨要人情的?” “呵!”傅璟尧被气笑了,冷哼一声气道,“我一直很好奇,我这人在你林医生眼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林晚不得而知。 但他既然跟林家交好,跟林阳和林夕交好,在林晚这里,那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晚也不想跟他多说,直奔主题:“我父亲的意思,想必少帅也很清楚吧?” “你想为林阳求情?” 她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答反问:“我想,凭我兄长平日里跟少帅的交情,少帅也不会看着不管的吧?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她咋把着嘴,又夹了一筷子菜,小嘴一张一合继续说着:“而且,少帅对我姐姐的一番心意,我们全家人都看在眼里,我看太太的意思,都把少帅当成准女婿了呀,就凭这关系,我兄长所犯的那么点事儿,在少帅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对吧?” 这话说得哪里像是求情,若不是亲兄妹,周向北都怀疑林晚与林阳有血海深仇了。 林晚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已,让她为林阳求情,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傅璟尧要的,也不过就是她的一个态度,黑牢里的那两个人,虽然嘴巴紧,但他也查出了这两人与林阳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关系的。 本来他正愁着该如何把人抓过来呢,却不巧听到警察厅厅长打电话来,问林家少爷的案子,该如何处置,他这才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警察厅提人。 不过,他也端着下巴琢磨着,眼前的人对自己莫名的敌视,莫不是认为自己跟林家两位兄妹关系要好? 第48章 小小女子 突然想明白了问题的关窍,傅璟尧心情大好,默默地看着人吃饭。 林晚就算再不计较形象,但这么被人盯着,也是浑身难受,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傅璟尧招招手,让人过来结账。 一个面生的服务员过来,推车里放着一盖盖儿的钢盘,还没走近,就被周向北给拦住了。 只见那人温和道:“少帅,这是老板送给林三小姐的餐后甜点。” 既然是送给林三小姐的,周向北没理由拦着,见少帅脸色允许,便放了人过去。 林晚好久没有吃甜品了,听说有饭后甜点,倒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心下奇怪着,既然是甜品,为什么还盖着呀。 只见那人走过来,打开托盘,手便迅速掀起托盘。 “枪!” 说时迟那时快,精明敏锐的傅璟尧,一个俯身,将林晚压在身下。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后背而过。 也几乎是同时,林晚从身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于桌下瞄准对方的大腿,“砰!”开了一枪。 “啊!”那人单腿跪地,手上的枪口变了方向,同时也永远地失去了刺杀的机会。 傅璟尧的亲卫队一拥而上,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傅璟尧起身,看着林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撩起的裙摆,遮住刚露在外边的半条腿,她临危不惧的冷静、精准的枪法甚至是对危险的敏锐,着实惊艳了他。 “你没事吧?”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但他就是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林晚摇摇头,指了指他后背:“你受伤了!” “嗯,那就有劳林医生了!” 瞅瞅,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这里没有药箱,要不去医院吧?” 林晚本是这样想的,可是人上了车,却是被带到了阳春路傅璟尧的别馆。 昨夜林晚还是睡在这里的,看着熟悉的大床,还有眼前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林晚脑海里断断续续出现一些片段,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周向北在门外敲了敲门,喊了声:“少帅!” “进!”抬眼看过去,皱着眉问道:“说!” “少帅,刚查到了,那人一直不肯说话,扒……”周向北抬头看了林晚一眼,调整了语言继续道,“扒了皮才知道是个东洋人!” “东洋人?”如果按时间线推算,这个时期的东洋人多半都是通过那个不平等条约,过来做生意的,至于武力侵略至少还有十几年时间,“东洋人为什么要暗杀你?” 傅璟尧笑了笑:“难道这也是林医生对每位所管辖的病人的关心?” 林晚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少贫嘴,我是认真的。” 周向北看着两人,偷偷笑了出来,乖乖退出门外,还不着痕迹的轻轻关上了房门。 “是铁路管理权,对吗?”林晚记得,这一年国府将铁路建造和管理权,卖给了东洋人。从而引起了各地方势力的不满,当然,以各地拥军的军阀为主。 闻言,傅璟尧坐起身,重新穿了衬衫,不紧不慢的扣着扣子,俯身下来,右手食指中指交错,照着林晚脑门弹了一下:“小小女子,舞刀弄枪的像个什么话,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林晚捂着额头,被他弹过的地方,又疼又热。 “一会儿,我不能送你了,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顿了顿,他又说,“林明的事,你放心!” 放心?到底是怎么放心?不过不久后,林晚便知道答案了。 第49章 般配得很 周向北将林晚送回林公馆,恭恭敬敬下车帮着开车门:“林医生,小心!” “谢谢!” 人还没走两步就被周向北给叫住了:“林医生?” 林晚回头:“嗯?” “其实……少帅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周向北词穷,用了三个‘很好’来强调他家少帅的好。 林晚噗嗤一笑:“我没说他不好,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立场?周向北挠挠后脑勺,他实在不明白两人有什么立场是不同的。 别说女人会打枪,就是遇到枪战,不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的,他就没见过几个,今儿他也是亲眼所见了林晚的机智敏锐,心里越发觉得这林医生与自家少帅实在是般配得很。 许是听到了汽车声,林木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见林晚进来,冲人招了招手: “晚儿,过来,到父亲这边坐。” “父亲,可有事?”反正林晚给他的印象也不是很灵光,此刻装傻起来毫无违和感。 “今日,少帅可有说什么时候能放你哥哥出来?” “放了哥哥?”林晚刚坐下的屁股,立刻站了起来,“父亲莫不是糊涂了,少帅不是管着苏省的军政吗?难道连南城的警察厅也管得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自然是管得了的,整个苏省的军政都在傅家父子手里,市长都是假的,没什么实权,父亲这样说,你可明白?”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晚故作震惊,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林木肖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摇摇头,又叹了口气:“那少帅可对你有提出过什么要求?” “要求?”林晚想了想,“那当然有了。” 闻言,林木肖眼中放光:“什么要求?” 提到这个,林晚肩头都松垮了下去,抱怨道: “我是医生,他总是觉得有点小伤小患就让我包扎,实际上,这些活连个护士都会做的。他也实在是矫情了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少帅吗,您说是吧?” “就这?” “就这!” 林木肖扫了林晚一眼,耷拉着眼皮,果真是个不中用的,再抬眼看她时,眼中的失望连掩饰一下都懒得做。 林晚心中嗤笑:果真是一条变色龙,看这样子,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女儿,恐怕连个下人都不如吧。 不过,傅璟尧没有让警察厅释放林阳,倒是让林晚很意外。 这个人,自己才见过他三次,就见他遭刺杀两次,这概率也真是没谁了。 想到今天在警察厅门口见到他的样子,英俊帅气,还真是一样不落地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见她走神,林木肖很是烦躁,大手一挥:“不早了,你回房去吧!” 林晚正巴不得呢,乖巧顺从地回了声:“是,父亲!” 华容下楼,与林晚迎了个对面,见人两手空空,心下涌起一抹得意: “哎呦,我们家的三小姐回来了?不是说去跟少帅吃晚饭了吗?难道吃过了晚饭,少帅都没有带你去逛逛买买?” “是啊,所以说恐怕只能委屈兄长,在里面多待些时日长点教训了。” “你……” 第50章 真相 虽然林晚没能入得了少帅的眼这事儿让她十分高兴,可是林晚的话也不错,儿子到现在还被关在班房里。 她看着林晚,被气得牙根直痒痒,愤愤下楼。 想到今日老爷去疏通,连人的面儿都没见着,警察厅又说对方不要钱不接受私了,儿子就只能被关着。 看起来问题不大,但又不好解决,想想儿子在里面吃苦,她的心就无法控制地揪起来。 …… 周向北将林晚送回林公馆,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南城监狱,将里面黑牢里关着的两个人给提了出来。 两个身高马大的壮汉,被关在两平方米不到只有九十公分高的黑洞里近二十四小时,无光无水无食物不说,还被扒光着身子任蚂蚁虫蛇满身爬咬,二人身心早就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刚被释放出来,心中感激得就差给周向北跪下了。 当然也是心中庆幸,俩人什么都没招,而且两人被抓时也均是受了伤,他们认准了,只要他们不开口,这牢他们必定蹲不了多久的。 等慢慢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二人被狱卒押着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不远的牢房里所关着的人,这心情如坐过山车般。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满心狐疑,这林家大少爷怎么也进来了?二人咬死不松口,不就是图着他能在外面为两人活动活动,将他们给救出去吗?这下他自己都被关进来了,那他们俩还有什么指望? “官,官爷,那边牢房里关押的是什么人?”黑子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周向北眦了他一眼:“关了什么人,还有你打听的份?今日趁着少帅过审,我好心劝你们一句,还不快把你们的问题都交代清楚了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哼哼……。” “别别,别呀,官爷,我们二人真没犯什么事儿,而且我们俩也是被害者不是?” “被害者?行,你们就咬死了,就这么说啊,一个字也别改了。”周向北不着痕迹的瞟一眼林明的位置,意有所指:“如果有人提前招了,那你们就等着把这小黑牢的牢底坐穿吧!” 每个人在危险来临时,都会本能地权衡利弊。 黑子和二哥分别羁押审问,不一会儿,便双双开了口。 傅璟尧拿到证词,气得咬牙切齿。 一想到林晚昨晚的状况,都是拜她自己的亲哥哥所赐,他就恨不得立刻提着枪,将人崩了。 他生在傅家,自祖上几辈都是家境优渥,他自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 虽然母亲早逝,父亲也娶了几房姨太太,可是傅家家规森严,父亲待他更是如掌上珍宝。 作为傅家长子及未来的继承人,他在傅家所拥有的权利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些异母所出的弟弟妹妹们,对他这位兄长也更是恭敬有加。 当然了,他作为兄长,对弟弟妹妹怜惜疼爱还来不及,哪里有过加害他们的心思? “呵,林爷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周向北?” “少帅!” “用刑!” 不一会儿,某牢房里,便传来林阳凄惨无比的叫声。 第51章 林父送车 夏末秋初,距离林阳被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里,林木肖几乎动用了身边所有一切该动用的资源,却还是没能将儿子救出来。 华容由起初的担心着急到后来的以泪洗面,每日絮絮叨叨,已经惹得林木肖有半个月没有回过林公馆了。 其实林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还记得上次与傅璟尧在他的别馆,他让周向北送她回家时所说过的话:‘林阳的事,你放心!’ 想到那个人,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一身军装,英俊帅气的模样,心中似有什么划过,不轻不重,但却那么真实。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林晚应了一声开门,是晓慧。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小丫头跟自己走得很近,有几次林晚起床晚了,还是这丫头偷偷给自己留着一份早饭。 林晚不缺那一口,但在这个空落落的大宅子里,晓慧给她的这份小小的温暖,却她倍感珍惜。 “怎么了?” “晚小姐,老爷回来了,这会儿让您下去呢。” “嗯,我收拾一下就来。” 晓慧站在门口等着,直到林晚换了身衣服出来,跟在她身后:“小姐,我瞧着老爷心情还不错,想必不是什么坏事。” “哦?”林木肖心情已经阴沉了一个多月,若真如晓慧说得,现下心情大好的话,那么多半是跟林阳的事有关。 果不其然,林晚下楼,就见林木肖满面带笑,如和煦春风一般亲昵地叫了一声:“晚儿,快过来,看看父亲给你买了什么?” 林晚疑惑地跟着人来到院子里,就见一辆崭新的别克老爷车。 林木肖上前,拍了拍,转头问道:“怎么样?” “不错,是父亲要换车了?” “晚小姐,这是老爷特意买给您的。”身边的穆管家憨厚地开口解释。 “买给我?”虽然林晚也猜得到了,不过凭她目前对林木肖的认知,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放血的。 便问道:“无功不受禄,父亲这份大礼,我恐怕受之不起啊。” “诶,我林木肖的女儿,怎能这般妄自菲薄。”林木肖走近,嘴角都在扬着,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 “少帅昨儿刚从军区回来,就说要让人放了你兄长。” 说完,还颇为语重心长的感恩:“为父不知道,原来你暗下里为你兄长做了这么多,这次少帅肯帮忙,父亲知道,他是看在了你的面子上。” 这一席不着头脑的话,说得林晚云里雾里。 如果她真能在傅璟尧面前说得上话,那也应该是整死林阳才对,怎么可能放了他。 林木肖给林晚送了汽车作为回报礼物,却惹得屋内的林夕气得直掉眼泪: “姆妈,她凭什么?我在这个家里活了二十年,父亲都没送给我过一辆汽车,凭什么她回来一个多月,父亲就送她一辆汽车?” “汽车、汽车,你还知道汽车,有本事,你也勾搭上个有用的男人,将你哥哥救出来啊!” 华容看着女儿就会念酸生气,气也是不打一处来,数落着,“你说你,自上次宴会后,就一直闷在家里,天天闷在家里不出去交际走动,能闷出个好朋友来?” 第52章 司机暮光 “姆妈,这是您应该说得话吗?我出去,我这一出门,人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你让我怎么出去?那个妓女生的蠢货也能陷害了我,姆妈您也不想着该怎么帮我报仇,还我清白,还回过头来指责我?” “你成天就等着指望我,你自己呢,你自己就不会动动脑子?你哥哥在里面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吃没吃苦?你有没有哪一刻关心过他?” “哥哥,哥哥,您心里就只有哥哥一个儿子,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真是宠坏你了!”华容丢下一句,摔门而去。 本来听说自己儿子就要出来了,华容阴郁的心情本就好了许多,刚刚被林夕这一闹,又觉得头疼得紧,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林木肖看着林晚,整个脸上都洋溢着慈爱温暖的微笑,顿觉得刺眼极了。 哼,就是一辆汽车而已,不过四五千块钱的事儿,华容看事儿一向长远。 冷哼一声,就想着等自己儿子出来了,将来继承了这林家家业,整个林家都是我们的,林晚,还有外面的三口子,你们就等着哭死吧。 “晚儿,这是穆光,是穆管家的侄儿,父亲信得过的人,以后就由他负责给你开车。” 林晚朝人打了招呼,穆光穿着八卦灰棉布褂子,衣襟上的一排盘扣扣得整整齐齐,长相清瘦,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 抬头看向林晚时,微红了脸,对于骨子里已经二十出六的林晚来说,穆光就是个羞涩内敛的大男孩。 “晚小姐,您有事就吩咐!”他低声回复着,礼貌又恭敬。 “好了,礼物我也送好了,晚儿,难道你不想趁着午后阳光正好,出去溜溜?” 看着林木肖兴致颇高,林晚也不想拂了他的一腔热情,点点头:“好!” 林晚看得出来,穆光的开车技术很好。 汽车行驶在路上,林晚放下车窗,任风吹进来,思绪还在刚刚林木肖的话里,只听身边的穆光开口问道:“晚小姐,我们去哪?” “随便开一圈就回去吧!” 穆光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人兴致不高,便提议道:“晚小姐,我知道城郊有个跑马场,今天是周末,那边有马术表演,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马术表演?”林晚倒是来了兴致,这玩意平日里可是不多见。随即痛快答应,“行,那就去你说得跑马场。” 穆光嘴角咧开,心下欢喜,今日这奖金算是有着落了。 二人到了郊区,老远就见跑马场外一片空地上,整齐地停着的上百辆汽车。 这个时期,可供人们休闲娱乐的项目,若说健康积极的,本就不多。 像今日这盛会,在南城也只是春秋两季才各举办几次。 停了车,穆光恭敬地帮林晚拉开车门,温馨提醒着:“晚小姐,前面就是贵宾席,我们过去吧?” “贵宾席,你有钱吗?” 穆光一时兴奋,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忙打着哈哈:“这里面看门儿的大哥,是我兄弟,我打声招呼就行。” 林晚看他一眼,将信将疑:“真的?” “晚小姐,您就跟我来就行了。” 林晚不疑有他,直接跟着人,过了首位,噔噔噔上了二楼看台。 第53章 一个月没见 这跑马场很大,地上铺着沙土,里面布置有点类似现代的体育馆。 二楼提供普通客席座位,三楼贵宾席是一张张圆桌,后面有一个宽大的储备间,可以给贵宾提供茶水点心。 林晚在穆光的指引下落座,正好是全场最中心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看一直站着伺候的穆光,沉目严肃,低声问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没没啥……” “这么好的位置,又不用花一分钱,也是你那看门的兄弟可以做到的?” 穆光搓着手,脸上羞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关他的事!”说着人迈着大长腿就走近了。 林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傅璟尧。 傅璟尧挨着林晚身边的椅子坐下,扬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半晌说了一句:“嗯,好像清瘦了些。” 林晚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赛场。 林木肖突然送车,又让暮光带着她来这跑马场,明摆着了,就是为了林阳的事,黄鼠狼给鸡拜年。 只见跑马场上,准备参赛的马匹已经陆陆续续登场了。每匹马都有人牵着,绕着场地坐席溜达一圈,或跑两步,或那牵马之人骑上马背,表演两下子,这算是赛前秀肌肉,好方便宾客挑选下注。 “你看看,今儿这场哪匹马能胜出?” “三号!” “好,”傅璟尧扬手招呼了副官,待人倾身过来,说道:“三号,一千!” 林晚侧目,颇为震惊地看着他:“我只是随便说的,这个我又看不懂。” 只见傅璟尧云淡风轻:“没关系,玩玩而已,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林晚暗道,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就看人烧得慌,但心下不觉就关注起三号马匹的情况。 见人托着下巴,神情专注,傅璟尧倒是噗嗤一乐,伸手将人胳膊拿下来,随口安慰着:“放松点,都说了输了算我的,来先吃点水果。” 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四盘瓜果,林晚看了看,取了一片西瓜,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赛场。 傅璟尧突然问:“一个月没见,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正好淹没在‘加油加油’的鼎沸人声中,林晚听得也不真切:“你说什么?” 一个月前,他去了军部,虽然确实是为了闭关练兵,但也不能不说是为了她。 看着人激动兴奋的样子,他也微微扬起嘴角。 “第六名,三号第六名!”林晚叹了口气,按照比赛规则,这第六名也是要赔的,只是赔率少一些而已。 “这才第一场,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唉,十赌九输!”林晚撤回攀在栏杆上的手,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我父亲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才使少帅舍面救出林阳。”林晚突然一问,倒是让傅璟尧很意外。 看着人,从身前口袋里掏出一份汇丰银行的存单。 “贰拾万?”林晚看着存单上的数字,四五千就能买一辆汽车,买块儿地、盖一栋别墅也用不了贰拾万,他还真舍得! 第54章 贰拾万 桌面上,傅璟尧将这份存单往林晚手边推了推。 林晚抬头,疑问不解:“什么意思?” “你的。” 林晚这才仔细看存款抬头存款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林晚。 “林阳只是打架斗殴,即便对方不和解,但关着人总归也是有期限的,还不如趁机捞点实际的。” 林晚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人,想尽量从他的言行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只见傅璟尧起身,塌着腰,双手手肘拄着看台围栏,皱眉认真地看着第二批出场的马匹,头也不回开口: “你觉得这一场,哪一只会赢?”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十二匹马从外形上看,均身高腿长,后蹄掷地有声,鼻孔嗤嗤地冒着气。 “我还选三号!”傅璟尧回头,看了看人,便又跟上次一样,招呼周向北,林晚赶忙阻止: “唉,我真的不懂,只是乱说的!” 傅璟尧咧嘴一笑,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吩咐着周向北:“三号,两千!” 周向北领了令赶忙去办。 “你真押?” “对你,我一向都是认真的。” “呵!”林晚不咸不淡地冷呵一声,“我是第几个?” “什么?” “少帅又是送钱,又是甜言蜜语的,想必用这招泡了无数女人了吧?那么我是第几个呢?”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男人的目光深邃,透着某种不知名的危险。 “少帅,我虽然生在林家,但林阳和我父亲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们自己,而且,我也绝不是那任人摆布的羔羊,我还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我们之间永远也成为不了朋友,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叫上穆光,抬腿就走。 周向北刚下了注回来,迎面遇到走远的俩人,看林医生这气势,就跟上次人离开别馆时一模一样。 噔噔噔跑上楼来:“少帅,林医生这是又生气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借她的胆子,屡次三番的给我甩脸子。” 谁借的,自然是您自己呗,可这话,周向北也只能放心里嘀咕着,看到桌面上的存单,心里像是明白了些许。 自家少帅阳光帅气,可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就是个闷葫芦,不声不响地私下里为林医生做了很多事。 可是他嘴上不说,人家又怎么会知道? 这存单直接扔给人,不让人误会才怪呢。 想到这,一种从未有过的优越自豪感油然而生,要么说啊,少帅府什么事儿还得有我小北出马。 遂灵机一动,提醒道:“少帅,林医生这么一气,回头若是跟林爷一说,那您所有的心思白费了不说,还平白惹了林爷怀疑,只怕日后林家码头咱用着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啊。” “会吗?”傅璟尧看着周向北,周向北很配合地点点头,“我看八成会!” “唉,真是欠了她的,我,我这次绝对得让她知道在这南城,我到底是谁!” 傅璟尧颇为任命地追了出去,周向北看着人的背影咧嘴直乐,您那,就先嘴硬着哈,到了人跟前儿,不定又是什么情况呢。 第55章 以怨报德 林晚和暮光到了停车场,车子还没发动,就见傅璟尧带着几个人找过来了。 “晚小姐,是少帅!”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说着,手都已经摸向了腿上的武器。 吃不吃的,穆光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他可是骑虎难下了。 傅璟尧走过来,直接开了车门坐进后座,对着前座的穆光命令道:“你,下车!” “唉?你凭什么命令我的人?穆光,开车!” 穆光从后视镜中看了后座两人一眼,尤其是对上傅璟尧那道阴翳的眼神,最后还是选择乖乖下了车。 “傅璟尧,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少帅,所有人都得听你怕你!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着一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上了对面人的胸口。 傅璟尧不仅毫无畏惧,反而还一点点逼近,直到将人逼到靠到了车门一边。 大手抚上枪背,只听咔嚓一声,弹夹便被卸了下来: “那林医生知不知道什么叫以怨报德、倒打一耙?” 说着人渐渐压近,大掌绕到她身后,托住她再也弯不下去了的颈背,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空气中满是他那清冽干净的味道。 又不禁使人想起某些画面,林晚脸颊绯红,心跳加速:“你放开我!” “是我不放开你,还是你不放开我?嗯?” 傅璟尧目光向下,看着林晚紧紧抓着他两侧腰身的手,意有所指。 “无赖!你压到我了。” “我发现,似乎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一点,” 这都是什么鬼畜,林晚真是无语,男人她这两辈子加起来,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但就这一个人,总会让她有很无奈的时候。 “我知道,那晚上是林阳将你带到柳巷口的。” “你说什么?”男人突然转了口风,让林晚没缓过神来。 “我知道是林阳做的,所以借着他打架斗殴的机会,关了他。驻军一个月,也是有意在躲着你父亲,要不然,我怎么能给你要来贰拾万?” 林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给我要?这么说,你是完全为我,我是说为了受害者而打抱不平?傅璟尧,你别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这怎么可能?你和林阳不是颇有交情吗?” “驻南城三年,我跟他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何来的交情一说。” 林晚不禁想到那次在她家里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林阳只站在林木肖身边,对傅璟尧也确实是十分恭敬的样子。 当时林晚还觉得奇怪,如果交情颇深,俩人又怎么会那么客套疏离。 见人眼珠子转着,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傅璟尧赶紧开口: “还有,我跟他妹妹更没交情。”说完这句,又觉得不对,赶忙纠正:“我是指林家大小姐林夕,我跟林夕没有交情。” “没交情?人家特意、亲自画了山水画送给你祝寿,还有两个月前,你不也送了她专属礼物?你说没交情,谁信呢?” 看林夕范花痴的样子,还以为二人早已情定三生了,还有华容更是,在家里都快把少帅说成是林家的准女婿了。 第56章 清白丈夫 “礼物?”傅璟尧皱了眉头,突然想起来三个月前,他从林家码头上了一批重要的物资,为了表达感谢,他才给林家的人都送了礼物,没想到这事在这里成了眼前这小女人口中的说辞。 礼物确实送了,他自知自己无法解释得通,更不能说别家的小姐千金们,他也曾送过礼,想来想去,只能机智反问: “听听这酸溜溜的语气,林医生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你个大头鬼,你起开一些。”使劲推了推人胸口,却如蚂蚁撼树。 好不容易捞着个机会,将所有的话说清楚,傅璟尧怎能起来,赶紧趁热打铁: “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有泡过什么女人,所以还请林医生以后不要胡乱污蔑我。” “污蔑?” “不是污蔑,也算是毁我清白损我名誉了吧?” 不知为什么,林晚听到他这番话,心里似有一束光照了进来,明亮又温暖。 她想着,一定是因为他不是跟林阳华容和林夕是一伙的,她才能这般高兴。 林晚定了定心神,不服气道:“你一个大男人,清白不清白的有什么重要?” 这不能怪林晚思想不纯洁,主要是自打她穿到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就没见过如未出阁的大姑娘一般身家清白的男人。 就连骆玉明,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不清白了。 “不重要?”傅璟尧反问:“难道你将来想要一个不清白的丈夫?” 还说自己不会,瞧瞧这话问得。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车内两人身上,女人脸颊微红,看着眼前男人,久久说不出话。 车外周向北看看穆光:“你那么拘谨干嘛?” “周副官,您还是别跟我说话了,免得晚小姐看见了,该怀疑我了。” “晚小姐,晚小姐,叫得可够亲切的,”周向北看人一眼,心下合计着,看少帅目前的热乎劲,这以后若车内的那位真的成了夫人,那可不便宜了眼前这小子。瞪着眼提醒着,“臭小子,我可提醒你,以后若是发达了,可不许你忘恩负义啊!” “嘿嘿,周副官,瞧你说的,那哪能呢,再说了,我就会开车,连打枪都没练好呢,怎就能发达了?” 周向北照人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倒也没有多重,最多就算是一大哥哥对小弟弟的亲昵了。 “还在这给我装傻!” 刚想抽第二把,抬起的手就生生扬在了空中,落下时,就变成了轻轻揉搓,笑呵呵地看着面前两人:“嘿嘿,少帅,林医生,这小子头疼,让我给他揉揉。” “行了,快去看看下一场什么时间?” “唉,好咧。” 二人并肩往回走,身后跟着一队亲兵,傅璟尧问向身边的人:“下一次押几号?” “三是我的幸运数字,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押三号!” “成,那就多押点!” “那就押贰拾万?”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十赌九输,钱倒来倒去,最后都倒到庄家兜里去了。” 第57章 袁锦儿 再次返回贵宾席,傅璟尧借口离开,临走时还嘱咐林晚看着赛场。 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可林晚的心情并不在此刻已经热翻了天的赛场上。 她还在想着刚刚在车里,傅璟尧曾说过的话,虽然他没有亲口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她已经感受到了。 回想着二人伸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几次接触,却一点也不乏惊心动魄。 难道这就是缘分? 林晚双手托起下巴,连自己都觉得这副脸蛋粉嫩嫩的娇艳欲滴。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难道傅璟尧是被原主这长相给迷倒了? 林晚越想越觉得如此,不是有人说过嘛,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 “小姐?小姐?”穆光叫了几声,才惹得林晚注意。 “怎么了?” “小姐,这是最后一场了,该下注了!” “下注?我们又没钱,下什么注?我可跟你说,要想让一个人学坏,黄赌毒只要沾染一样,这人这辈子就完了,尤其是男人,知道不?” 看着穆光,林晚总觉得他就是一个小弟弟,忍不住多叨咕叮嘱几句。 “可是,少帅他不是让您下注的吗?三号!” 林晚想了想,之前确实因为自己随口一说三号,让人家直接损失了三千块,这会儿若是临阵退缩,似乎就输了阵势。 遂看了看穆光,吩咐道:“行,你去吧。” “那,下多少?” “哎呀,你自己看着办。”林晚复又将目光转向赛场,将问题抛给了穆光。 反正以穆光的眼界,量他也下不了多少,她倒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后间的门被打开,一道男中音传来:“哈哈哈哈,少帅真是好兴致!” 林晚顺着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人走过来,穿着蓝布中山装,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人也胖墩墩的。 说着,眼光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身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我就说嘛,少帅今日怎么得空,原来是有美作陪啊!啊?” 傅璟尧的一名亲卫匆匆跑了回来,看了看屋内情况,心下惊慌不已。 磕磕绊绊地介绍道:“林医生,这位是南城市长袁光耀,他身边的这位便是袁市长的掌上明珠,袁锦儿。” “哦~”袁光耀拉长了尾音,抖了抖眉毛,向林晚伸出手:“林—医—生,幸会幸会!” “袁市长,您好!”林晚礼貌伸手,用指尖与人握了握,算是打了招呼。 微笑着抬头时,正对上袁锦儿打量的目光。 时锦儿一身修身旗袍,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柳眉凤眼,唇红齿白,举手投足尽显优雅高贵,眼波流转间,落在林晚脸上,态度说不出的傲慢,说出的话却是对着那名亲卫的: “唉,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你家少帅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肤浅,看人也只是仅看皮相。” “袁市长、袁小姐,二位,少帅不在,还请二位……” “怎么?你这是在赶人不成?别以为我刚刚跟你说了一句话,你就把自己当个人看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哪根葱?” 袁锦儿说着,扭着腰肢,朝着最里面的位置走了过来。 林晚见人要坐下,便抬起一条腿,放在了那张椅子上:“抱歉,这里有人坐了!” “你?”袁锦儿没想到林晚竟然敢这般无理,“有人?人在哪里?”那架势,大有你若找不到人来坐这儿,今儿我就要你好看。 林晚冲那名亲卫招招手:“过来!坐!” “这……” “我让你坐,你就坐!”林晚回头,再次看向袁市长,态度还算礼貌恭敬:“袁市长,不好意思,您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所以,还请您带着您的女儿离开!慢走不送。” 第58章 远离为好 “少帅?”袁锦儿一声惊呼,看着场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林晚不得不跟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赛场上,十二只健硕的赛马身边,各自站立着一位同样健壮硬朗的年轻赛马手。 只见那三号马匹身边所站的那位,林晚虽然看不清他那特制安全帽下的脸庞,但这身高腿长的倒三角身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父亲,您看,那不是少帅吗?”袁锦儿回头,颇为兴奋地向着父亲招手。 袁市长走上前来,在围栏内观测着,眼光不觉瞥向离他不远的林晚。 比赛已经开始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赛场上的精彩所吸引,林晚的心自然也在赛场上,看到马背上的人和那大大的‘3’字,她的心也莫名地揪着。 穆光带着林晚的那张贰拾万的存单去下注,本想着下个两三千的,可是却被周向北一把抢过,一下子全都押了三号。 他心里没底,又不敢回去见林晚。 这会儿子见了赛场上的情景,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穆光兴奋不已,右手握拳拍在左手掌心,转身快步跑上楼,还没进门就大喊: “小姐,小姐,是少帅,少帅,三号!这下,我们赢定了!” 屋内四人,堪堪回头,望着站在门口处,已经处于半石化状态的穆光。 “小姐……”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晚,弱弱地叫了一声。 “哈哈哈……”袁市长爽朗的笑声自林晚右侧传来,“我就说嘛,少帅怎么还亲自下场了,原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说完,人便抱拳施礼,“林医生请见谅,刚刚是袁某有眼不识泰山了。” 林晚张了张嘴想要否定,又似乎觉得太矫情了些,但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晚礼貌地站起身,摆着长臂邀请:“袁市长,请坐!” 袁市长大腹便便,满脸堆笑,见林晚换了脸色,自然喜上眉梢:“既然林医生诚意相请,那袁某就不客气了!” 说着,人就着林晚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袁锦儿见了,站在栏杆处,故意清了清喉咙,说出口的话酸涩无比:“这是少帅的专属包间,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暂时迷住了人,就把自己当成是女主人了。” “唉?锦儿,休要无礼!” 袁市长嗔怪着女儿,又对林晚笑眯眯的道歉:“我这女儿,平日里都被她母亲和兄长们给宠坏了,林医生您千万别见怪!” “市长客气了,袁小姐的话也没错,既然袁市长和袁小姐是来找少帅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林晚说完便抬手招呼了穆光,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林医生……” 林晚才不理,这袁家父女一个刁蛮无理,一个笑面矮虎,又是姓袁的,熟知历史的林晚自知他们的初心和立场,自觉还是远离些比较好。 下楼时,只听穆光在她身后小声道歉着:“晚小姐,刚刚我不知道厅内有其他人在,我……” “你下了多少?” “啊?”一心只顾着道歉的穆光没想到林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傅璟尧去跑马,赢得面能有多大?”刚刚一气之下离开了赛场观台,恐怕这会儿出了结果,自己都不知道他跑得怎么样。 她的话音不高,似在问着穆光,又似在自言自语。 “我去车上等,你去看看结果!”林晚吩咐了一声,便离开了。 第59章 无声的战争 场休亭里,傅璟尧换下了身上的装备,一双鹰眸扫在周向北脸上,问道:“人呢?” “人?什么人?”周向北满心都还沉浸在刚刚赛场的精彩中,对于自家少帅这个问题,还没等过一遍脑子,就直接问出了口。 却见面前人脸上透着浓浓地不悦,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另外两名亲卫。 傅璟尧换上了来时的衣服,迈着大长腿,直奔三楼。 刚进门就看见屋内的袁家父女两个。 “哎呦,少帅,今日真是好兴致!”袁市长起身,伸着手主动走向来人。 可是,在没有看到林晚的傅璟尧这里,他的热情注定要付诸东流。 “周向北!”声音大得惊人,盛满怒意。 “在!” “将这几个看门的,拉出去,一人一百!” “是!” 门口的几人闻言,双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少帅口中的一百,可不是一百大洋,那可是一百军棍! 傅璟尧盛怒之下,杖责下属,让袁市长的面子跌了一地。 “少帅,您这是何必呢?这南城百姓,一个多月都未能见少帅父子一面,袁某刚听说您今日在此,便冒昧前来,实在是有急事啊!” “袁市长,难道之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铁路是我们中国人的,没得商量!” “少帅,您说得是哪里话,我难道不是一名中国人吗?国府的那位难道不是一名中国人吗?这凡事不是非黑即白,国府也有国府的考量,您说是不是?再说了,您这番强硬,真的激怒了东洋人,督军此番南下的消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他能否顺利归来……” “袁光耀!”咔咔两声,傅璟尧手中的枪已经上膛,“袁市长是想用督军来威胁本帅吗?那要不要看看是本帅的子弹快,还是你的消息快?”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上了袁光耀的脑门。 “别,少帅,您冷静冷静!我这都是为了您和督军好啊,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袁光耀扬起双手,做小伏软,努力安抚着傅璟尧的情绪,“今日,您心情不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了。” 袁锦儿也是吓坏了,赶紧跟上袁光耀的脚步,但心里不禁埋怨起来: “父亲,今日本来是来赛马的,您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提起这个?” “为父提醒你,这个男人,你趁早放弃得好!” “父亲,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我趁早放弃,您不是不知道,女儿这辈子很少有主动喜欢的男人,女儿这辈子就认定傅璟尧这么一个男人了。” “你……唉!难道你还看不清形势吗?傅家,没前途的!” 这边父女二人正吵着,就见迎面走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虽个子不高,迈着八字步,手中拿着一根精钢拐杖,鼻下留着两撇小胡子,举手投足间,却是气势十足。 只见袁光耀见了人,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断地朝着那人点头哈腰。 也许他们也没想到不远处的车里,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袁光耀挨了一顿训斥,还一副哈巴狗的样子,像个下人一样,帮人拉开车门。 而这一切,正被车里等着穆光回来的林晚,瞧了个正着。 狗日的汉奸! 有一种战争,是无声的! 第60章 折回送信 不等穆光回来,林晚便下车折回赛马场,刚上了三楼就见走廊里站了一排士兵,周向北手执军棍,看样子正要对这一排人用刑。 周向北见了林晚,哭丧着脸的立刻堆上了苦笑:“林医生,您可回来了!” 林晚看了看他那拿着军棍的手:“这是怎么了?” “林医生,您快进去看看吧,少帅正在里面发脾气呢!” “发脾气?”林晚闻言,转身欲要离开。 周向北见了赶忙追上,跑到前面伸着长臂将人拦下:“林医生,您别走啊?” “嘘,你小点声。”林晚回头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生怕周向北这一声将里面的猛兽给召唤出来。 “你拦着我干嘛?”都说了人在发脾气,林晚可不想当那冤大头,还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显然,外面的动静还是吸引了里面的人。 傅璟尧迈着大长腿,几步走过来,扯过林晚的手臂就将人提溜到室内,接着“邦”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晚被扔进椅子里,傅璟尧双臂扶着两边椅托,将人圈着,目光灼灼地俯视着眼前的人。 “你……要干嘛?” “哼!”傅璟尧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刚刚自己那么卖力,人家可倒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想到这,他不自觉地用舌头顶了顶后牙槽,脸上的表情竟带了三分苦涩。 好像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窝囊过! “你这是生气了吗?”这人看起来火气不小,林晚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傅璟尧不答反问。 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反正眼前这小女人就是个没良心的,自己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我刚刚看见袁市长跟几个东洋人在一起。” “然后呢?” “我就是想提醒你,这人不靠谱,以后得提防着点!” “哦?原来林医生是特意回来给本帅报信的!那本帅岂不是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不,不用了,怎么说,大家也算是相识一场,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对吧?” “相识一场?”傅璟尧重复着这四个字,还咬得特别真切。 林晚看着人努力压抑着怒火的样子,揣度着他的心思,难道这人是输了比赛,心情不好? 不过,吹吹彩虹屁安慰安慰,总该是不错的吧? “刚刚少帅在赛场上,真的是英武极了!其实对于少帅来说,本就重在参与,至于输赢,那根本就不重要的,对吧?” “是你觉得输赢不重要,还是本帅这个人不重要?” “啊?”正说着比赛呢,怎么又怎么扯到了人? “唉!”也不知道眼前这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傅璟尧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败下阵来,无力地坐进旁边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慵懒无比。 他这般突然间的变化,倒是让林晚轻松不少,不觉轻轻地深吸了口气。 某人头也不抬,撩起眼皮,语气玩味:“我让你感到很紧张?” “你手里有枪,底下有人,口袋里还有钱,在这南城说一不二,而且……情绪还不稳定,你刚刚那么生气,一般人谁会不紧张呢?” 第61章 卖人情? 傅璟尧这才斜眼看过来,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你也算一般人?” “少帅还真是看得起我,不是一班的,那我是二班的?三班也行,只要不像门外那几个一样,动不动就被打军棍才好!” 门口那一声声的闷哼混在棍棒声里,林晚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怎么,我惩罚我的士兵,林医生有意见?” “我可不敢!” “想为他们求情,就直说!” 求情?我有那个资格吗?不过这话林晚可不敢说出口。 就听傅璟尧冲着门口大喝一声:“周向北!” “到!”门被打开,周向北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 只听椅子里的男人摆摆手,慵懒开口:“既然林医生为大家求情,今日就算了。” “是!”周向北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早就知道会如此’的喜悦,遂又向着门口的一队人马说道:“大家一起向林医生表示感谢!” “是!” 众人齐刷刷地,踏步进来,整齐地站在林晚面前。 “敬礼!”随着周向北这一声,众人齐刷刷敬礼,还异口同声喊道:“谢谢林医生!” 看着就跟按照既定的剧本唱戏一样,这一出出的,惊得林晚一愣一愣的。 都被架在这儿了,林晚悻悻地摆摆手,心虚地说着“不客气、不客气!”连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但她总不能说自己压根儿就没求情,而且本来还想着快点溜之大吉来着吧。 众人又齐刷刷退下,屋内又仅剩下了林晚和傅璟尧两人。 “下了多少?” “什么?”椅子里的男人似在闭目养神,这突然间的问话,让林晚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之后,林晚连忙回答着: “没多少,再说了,输了也没关系的。” “输?”傅璟尧抬眼,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林医生对本帅就这么没信心?” “那难不成是赢了?” 门外的周向北看着急忙找来的穆光,长臂一伸拦住人。 “周副官,晚小姐不见了!” “臭小子,着什么急,在少帅的地盘,还能让人给丢了?诺,在里面呢!” “哦,哦!吓死我了。”穆光捋着胸口,刚真是把他给吓坏了。 “兑了?” “嗯!贰拾万变肆拾万,周副官,这还得多亏了您啊!” “嗯,这话老子听着耳顺,你小子也是个福将,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去吧。” “去哪?” “这么大的好消息,你不准备亲自告诉你家小姐?” “哦哦,”穆光心领神会,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刚要抬起手来敲门,又觉得不敢,笑嘻嘻地对周向北说道:“周副官,我不敢!” “怂蛋!” 周向北嬉骂了一声,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代替穆光,敲响那道房门的时候,就听他淡淡说道: “那就等着吧!” “啊?”众人失望一片! “啊什么啊?谁敢谁来!” 周向北就不信,哪个不怕死的,这时候敢去打扰少帅的好事。 但是对于自家少帅的八卦,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本来还想借着穆光的傻劲儿,偷偷瞟一眼的。 没想到这小子一点都不傻,这下好了,大家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干等着了。 第62章 突然温柔 门内,林晚一脸不解:“你赢了?还是冠军?那你还发什么脾气啊?” 显然傅璟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却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另一话题:“给霍家小姐动手术,什么时候?” “她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得等到体外循环机到的时候。”林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回答得竟然这番自然。 “嗯!做完这场手术,就离霍家远点,尤其是霍明轩!” “为什么?我觉得霍爷很好啊!” “他好?林晚,你竟然觉得他很好?” “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霍爷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为人也非常仗义,再说了,你不是一个多月都不在南城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过来!”傅璟尧向人招招手,状似慵懒无比,毫不经意。 “干嘛?” “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林晚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危险,还真信了他的话,抬步走过去,却在离人不到两步的距离时,被人一把扯进怀里。 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吻…… “傅璟尧,你……混蛋……傅璟尧你……唔……” 野兽被关在笼子里压抑得太久了,突然被释放出来,不撒够野才怪。 “嗯!”只听男人闷哼一声,一股腥甜瞬间弥漫口腔。 傅璟尧一个闪神的功夫,怀里的小人便向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他无奈地擦了擦嘴角,拇指已经鲜红一片,抬眼看去,就见林晚正愤怒地瞪着他。 傅璟尧看着林晚气呼呼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属狗的?胸口的伤还没好呢,要不要看看?”说着,做势就要解衣服。 “你住手……谁让你乱来的?咬你活该!”这狗男人又提起上次的事,让本来生气的林晚,将那股子硬气瞬间泄了一半儿。 “今日给你盖了章,记住了,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凭什么?”傅璟尧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直到将人逼近角落,眼角眉梢都带着戏谑:“你说,凭什么?嗯?” “傅璟尧,是不是我父亲把我卖给你了?” “傻瓜,现在是民国,不时兴买卖人口了!” “你身高腿长、人高马大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看看把人气得,连英雄好汉都搬上来了。 “哈哈哈……”,傅璟尧心情极好,大手轻轻挑起女人的小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视自己,接着一道黑影压下,薄唇轻轻覆上,只如蜻蜓点水一般,迅又离开。 再说出口的话,磁性慵懒:“这样欺负?” “痞子!” 拇指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刚刚那触感极好,真想再来一次,可是转念一想,这小女人就跟小猫一样,惹急了真的是会炸毛的,自己心尖上的,还是得一步步慢慢来得好! 长臂拦住腿弯,傅璟尧还没怎么用力,就轻轻松松将人抱了起来,复又轻轻放回到椅子里,蹲下身子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这男人,突然温柔起来,纵使是林晚,也已经心乱如麻! 第63章 较量 回城的时候,周向北偷偷打量着两人,自家少帅心情倒是不错,只是人家林医生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唉!周向北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他是真心为自家少帅着急! 傅璟尧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暧昧不清的心思,让林晚着实头大,说不喜欢吧,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说喜欢吧,又觉得这感情来得实在太过容易。 他可是南省少帅啊,喜欢他的女人多得是,自己又能算老几? 她有自己的目标和事业要去做,对于感情,尤其是傅璟尧的感情,她不敢,也不愿去冒险。 不过,今日能让林晚毫无顾忌高兴的,就是她的腰包里突然间多了肆拾万,外加一辆便宜老爷车。 回到林公馆的时候,已经眨眼黑了! 林晚刚进门,就见厅内灯火通明,崭新的地毯纱帘,厅内中央连红绸锦缎的都布置上了,餐桌上也摆满了各色吃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府要娶新媳妇了。 华容吩咐着下人们摆桌,抬眼看见门口的林晚,脸上的笑容瞬时拉了下来:“夕儿,还不快去叫你父亲和哥哥下来吃饭!” “这么多下人,为什么让我去?”林夕背对着门口,自然没看见刚进门的林晚。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哥哥回来了,母亲就吩咐家里大摆宴席庆祝;而林晚也勾搭上了少帅,就连父亲都下令,林晚不回来就不能开饭,在这整个林家,现在只有她,还被困犯在偷窃的恶名里。 这会儿子还被母亲用来当下人使唤,她哪里能气顺? “太太,我去吧!”张妈一向都是极有眼色的。 回城之后,傅璟尧带着林晚吃过饭了,虽然她也没怎么吃饱,但相比起来,她更不想跟这一家子一起就餐,尤其是林明。 可是这世间的事,哪能事事顺心? 林晚刚要回房,正迎面对上下楼的林木肖和林明。 “晚儿回来了?来,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林木肖脸上挂着笑,这还是自林晚回国后,第一次见人笑得这般灿烂,看来儿子的归来,确实让他打心底里高兴。 “父亲,我去换身衣服就下来。” “嗯,去吧!” 与林明侧身而过时,林晚可没有忽略掉林阳那道射向自己的阴翳目光。 显然,有林晚在,这顿饭是不能吃得顺心如意了。 席间,林阳站起身,端着酒杯,看起来诚意满满:“晚妹妹,这次多亏你了,兄长敬你一杯!” 林晚连站也懒得站,只是抬手,倒了一杯茶水:“抱歉,明日我还有事,只能以茶代酒了,不过这杯不是你敬我,而是我敬你,祝贺兄长得从大狱脱困,以后都能顺顺利利的!” 说完,人仰着脖子,一口饮下。 这话虽然挑不出毛病,但将蹲大狱的事提到明面上来说,也实在是有故意揭露伤疤之嫌了。 可对林晚如此的娇纵放肆,林老爷却是连个二话都没有,华容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当然了,为兄也希望晚妹妹以后,一切也都能顺顺利利的!”林阳阴笑不达眼底。 一双狐眼微眯着,于灯影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林晚。 他也不知道那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以为一切都搞定了,就在他在兰馨阁搂着美人等着好消息的时候,却是自己出事儿了。 而且只是跟人的小摩擦而已,自己就被关在暗牢里,每日还受着那般非人的折磨一个多月, 要说这些不是林晚搞的鬼,那也太凑巧了些。 他这妹妹,还真不一般呢! 第64章 家宴 儿子下午才被接回来,就被老爷叫进书房里谈话,以至于华容到现在都没能跟儿子好好说说话。 作为那晚上给林晚下药的主谋,此刻又看着儿子此番表情,自然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浮上一抹夸张的笑意:“是啊是啊,你们兄妹几个,以后都要顺顺利利的,要姆妈说阳儿和夕儿你们两个,以后还要多巴结巴结你们的亲妹妹,现在啊,我们家晚儿可是少帅心尖上的人儿!” “哼!姆妈……”林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容给塞了一块肉进嘴,私下里,手已经掐上了女儿的大腿。 “晚儿,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带你姐姐啊,你也知道,她上次在宴会上出了糗,就天天把自己闷在家里,这人啊都快憋出病来了,只要少帅能给夕儿正名,那以后看谁还敢说一句闲话?咱们一家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老爷,您说是不是?” “嗯,是这么个理儿!”林木肖放下碗筷,将双手置于桌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林老爷这是有正事要宣布了。 只听人接着开口:“马上就是重阳节了,家里也好久没点喜庆的事儿了。依我看,咱们就趁机举办个晚宴,你们几个也把平日里交好的朋友们都邀请到家里来,嗯,一定要办得气派喜庆,至于一切费用,去账上支取就是。” 他这番话,主要是对华容说的,当然了,也包括他的孩子们。 长女和长子的名声,都需要借势掰正,而且眼下瞧着少帅正对自家小女儿用心呢,傅家的头位姨太太,那也是需要高攀的。 此事关系到三个孩子的前途,一向善于经营的林木肖哪里会不重视? “嗯,至于哪一天办,还是等晚儿跟少帅约好了时间再定也不迟。” 果真,这饭是不能随便吃的。 林晚迎着林木肖的目光,内心只觉得有一百只羊驼飘过。 原主这老子心狠薄情,林晚三年前就曾领教过了,三年后这人还没回来两个月,他就真真的把她给卖了。 “少帅一向很忙的,如果我请不动,父亲可不要怪罪我才好呢!”林晚面上平静,心里却在合计着对策。 “重阳节左不过就是一由头,也可以是赏菊宴又或者是什么化妆舞会,少帅什么时候有空,咱就什么时候办。” 林晚无奈,还真是小瞧了林木肖的决心了。 华容心计得逞,一脸的得意,连夹菜的手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她忙前忙后地给她的一双儿女布菜添汤,好一个舐犊情深! 她们母子是痛快了,不知林晚母亲的骨灰在泉下可否安宁? 计划总得一件一件来! 次日,林晚刚到医院,就见等在办公室门口的宋家二少,一身格子西装裤,还学着西洋人的时髦穿法,领口扎着一个蝴蝶结,油光粉面的,看起来十足十的花花公子模样。 这小子已经缠了她一个多月了。 这会儿见了人,赶忙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三小姐,今日好早啊!” 第65章 他单纯 林晚看了看他不同于往日的鲜花在手,一步也没停,冷声问道:“今天不送花了?” “嘿嘿,不送了,再送,就连这里的男医生办公桌都摆满了。” “你还知道啊?” “三小姐,这么些日子以来,我倒是真真悟出了一个道理。我大哥说得对,这女人和女人呢,是不同的,有的女人就是花瓶,温柔娇媚,喜欢男人送的花花草草,这种女人适合做情人;而有的女人呢,就是粮仓,得给她来点实际的,当然了,她对你也是实际的,这种女人适合做老婆;还有一种女人呢,就像那天边的云彩,你见她就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林晚顿住脚步,侧身看着宋金明:“哦?那我是哪一种?” “你就属于看得见摸不着的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宋金明双肩都塌了下去,如泄了气的皮球,不过话说得倒是很实诚。 林晚被他这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是下一秒就见宋金明双眼放光,顿时又来了精神: “所以,为了接近你,我今日有个重大决定,我要拜你为师!” 林晚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翻开办公桌上的一摞病例资料看着。 就见宋金明恭恭敬敬地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躬:“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行了宋二少,老规矩,我该工作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林晚,你就跟我父亲和大哥一样,你们都瞧不起我?哼!”宋二少双臂环抱,一屁股坐在林晚的办公桌上。 正巧骆玉明进来,毫不客气地提溜着人的衣领,将人给拎了出去。 关好了办公室的门,还顺手上了锁。 “唉,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暴脾气的人,是怎么有这么好的性子容忍这个混小子这么久的?” 林晚抬眼,将手里的病历递给骆玉明,一脸正色: “霍家小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体外循环机为什么还不能到货?” “昨天刚催过的,m国那边说货早就发了,货轮在海上漂着,这谁也控制不了啊!唉?我不是跟你说门外那小子呢吗,你别转移话题,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你觉得可能吗?” 骆玉明连想也不想,立马摇头:“不可能!”随后又问:“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因为他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单纯。” 宋二少人傻钱多,看起来流里流气整天无所事事,但林晚看得出来,他本性纯良,实则还是个热心肠的。 这一个多月来,他混在医院里,也算是见到了各种人间百态,从一开始的不屑、嫌弃,到后来会主动帮助一些困难的病患和家属。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成长,当然了,林晚对他好,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那天晚上,他曾对她出手相救,直到后来知道她安然无恙后,也是闭紧嘴巴,从未多言一句是非。 “你是说我不单纯?你是不是又在变着花样的骂我呢?” 说来也奇怪,骆玉明每次都会没来由地在林晚面前没自信。 第66章 特殊病患 “那你单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霍家小姐是什么心思,我可警告你,明月小姐可是霍爷宠在心尖上的妹妹,小心玩火过头了你!” “我……我冤枉啊我!”骆玉明摊着双手,一脸无辜。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护士小白紧张地问道:“林医生,您在吗?来了个紧急的病人,院长那边正着急着让您过去瞧瞧!”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骆玉明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若不是大家都我们英俊潇洒的洛医生内心里是极其惧怕林医生的,要不然就冲二人这动不动就锁门的行为,想必二人早就闹出什么桃色绯闻了。 白护士见了里面的人,脸色焦急,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晚与骆玉明也不多耽搁,收拾了随身携带的检查设备,便一起步履匆匆地往急诊室赶。 病人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来的时候正浑身抽搐、牙关紧闭、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典型的癫痫发作。 林晚照例检查了病人的瞳孔反射,又查看了心肺和脉搏情况,看着人口齿间已经冒了血珠子,便赶忙让人递了压舌板,跟骆玉明合力,将人的嘴巴掰开,将压舌板放了进去。 相比于病人家属的焦急和恐惧,林晚和骆玉明的处置,就显得有些慢条斯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啊?你们快救他啊!快救啊!” “他没事!”林晚明白家属的焦急,回头轻声安慰了一句。 许是见她太过年轻,这名妇人瞬时就发了怒: “你这么年轻,你懂个什么?你们这么拖沓,莫不是想要了我儿子的命吗?院长、院长……” 她看看身边的下人,焦急地问着:“老爷怎么还不来啊?你快去看着,”接着又拉扯着林晚, “你们这医院是不是见我们弱母幼子的好欺负,就不诚心给我们看病啊,啊?” “将她拉开,准备镇定剂!”林晚冷声吩咐着,随着一剂药物注入,那孩子的情况才慢慢有所好转。 待孩子的父亲到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醒了。 林晚又给孩子做了更很详尽的检查后,才将病人家属叫了进来。 这一见,倒是让林晚和对面的张运山同时吃了一惊。 “晚小姐?” “您是浦江饭店的老板?” “正是在下,”张运山看了看林晚身上白大褂,疑惑着猜测,“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林医生?” 林晚点了点头,虽然鼎鼎大名这个词她担得起,但为人也要低调不是,“您客气了,我只是会看几个小病。” 张远山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懊恼着:“内子眼窝子浅薄,刚刚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她这般小人计较啊。” “张老板,您客气了,太太的心情我能理解,现在我们说说孩子的病情吧。” “唉,唉!”张远山点头弯腰,态度十分恭敬,不知是畏惧林医生的大名,还是畏惧那个带着林晚出现在浦江饭店的人。 第67章 小动作 孩子只是癫痫发作,说不重,但也不好根治,若不想动手术,那就得长期服药并注意休养和保持良好的情绪了。 林晚将一应事项一一告知,却发现这张老板吃惊的样子,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家儿子的病症一样。 “您是说,他这不是第一次发病?”张远山又问了一遍。 “孩子有陈旧骨折情况,还有一些发作后留下的旧伤”至于这一点,林晚十分肯定,她是一名医生,只是就事论事。 可没想到,就是这件事,紧接着就给张远山和浦江饭店,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一天下来,林晚又看了三十多号病人,又看了看特护病房里的霍明月,算是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十二点刚过,骆玉明又凑了过来:“晚上想吃什么?” 入秋了,天气凉爽起来,人也胃口大开,林晚也饿了,想了想:“想吃水饺了,附近有好的饺子馆吗?” 骆玉明眼前一亮,“要吃水饺啊,好说啊!”说完拉着人就往外走。 对于寻找好吃的,林晚是绝对相信骆玉明的眼光的,上了车,累了一天的她就选择闭目养神。 可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阳春路别墅区?这白色雕花的大铁门,林晚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待里面的人迎出来,林晚一头黑线,傅璟尧? 林晚侧目,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不是说吃水饺吗?” 骆玉明迈着大长腿,直接往里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是吃水饺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南城馆子虽多,但要说这水饺谁做的最好吃,还要数我们少帅府上的勤务兵小虎子同学包的啊。” 说完,人大手一挥:“跟着师哥混,保你有饭吃!璟尧,我带着小师妹来了,你们早就见过的,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林三小姐,欢迎欢迎!”傅璟尧就站在楼门口,距离林晚一个院子的距离,扬着手朝人打着招呼。 都这个时候了,临阵退缩似乎太刻意了。 林晚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骆玉明身后,待走近傅璟尧侧身而过时,那人状若无人地勾了勾身侧林晚的小手指。 林晚甩开手,心虚地看了眼前面的骆玉明,见人大大咧咧地进了屋,这才侧过头,眼神带着明显的警告。 可是,傅璟尧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复又拉起她的手:“是想吃水饺了,还是想我了?” 某人嘴角扬着,似乎不得到个答案就不会放开一样。 “傅璟尧!” “想不到林医生竟然喜欢这调性的——偷偷摸摸?嗯?” “你住嘴!” “我若是不呢?”某人说着,半个身子都压了下来。 就在他要做点小动作的时候,骆玉明突然回头:“你们俩还杵在门口干什么啊,快进来了啊!” 不知道是他回头的动作太慢,还是傅璟尧足够警觉,骆玉明能看到的,就是两人只见莫名其妙的气氛。 骆玉明心下腹诽:这两个人都不算是好脾气的,万一擦个火花出来,这水饺怕是吃不上了。 第68章 小狗咬的 “哎呀,璟尧,水饺到底好没好呀,我们忙了一天,可是饿得很呢!” “周向北,去厨房看看!”傅璟尧吩咐着,眼神却还在林晚身上。 傍晚,骆玉明给军政大楼去电话的时候,他正忙着。 周向北接了电话,听说骆玉明要吃虎子包的三鲜虾仁馅的水饺,而且还是今晚就要吃,他恨不得隔着电话将人暴揍一顿。 可是刚要挂电话时,就听人说要带着小师妹来,周向北就像打了一针鸡血一样,立马来了精神。 果然,在听说林医生想吃水饺之后,连少帅都想吃了呢。 可是辛苦了虎子,周向北接到命令,立刻收回八卦眼,闪进厨房里,看了看忙碌的人,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小子,有福着哩!” 虎子憨厚一笑:“周副官,您就别取笑我了。” 餐厅里,林晚选择跟骆玉明坐在一边,傅璟尧看了看,就在林晚对面坐了下来,长腿一伸,正好踢到林晚的脚踝。 看着人忍不住炸毛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傅璟尧心情大好。 不一会儿,三盘热乎乎的水饺便端了上来。 除了皮薄多汁又鲜嫩无比的三鲜馅,虎子还特意搭配了陈醋、酱油蒜泥等蘸料,这种吃法比较偏北方,这倒是非常符合林晚的口味。 刚咬一口,顿感唇齿飘香,忍不住称赞:“嗯,好吃!” 骆玉明闻言,一脸得意:“我就说吧,少帅的这个小勤务兵,做的水饺连黄埔饭店也没得比。” 骆玉明这边三下五除二,眼瞅着自己整盘的水饺都快吃完了一大半,却见傅璟尧这边慢吞吞的,连一个水饺还没吃完。 骆玉明加调料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怎么,你不饿啊?你不饿给我!” “嗞!”傅璟尧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不饿,是舌头疼。” 骆玉明笑得肩膀直抖:“璟尧,你没病吧,没事舌头疼什么?” 只见傅璟尧将眼角的余光撇向林晚,不咸不淡地说道:“小狗咬的!” “啥?小狗,我看是女人吧?”骆玉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副真相大白的样子,“哦~我知道了,就是上次跟你在楼上酣战了几个小时的那位吧?唉,快说说是……” 不怪骆玉明说这话时,直接把林晚当成透明人,两人在国外的时候,林晚没少给他处理关于女人的麻烦,有时候骆玉明甚至都把她当兄弟一样。 “咳咳咳……”林晚一口没咽好,顿时咳了起来。 “小师妹,你激动个什么?我又没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见人起身进了厨房,傅璟尧坐到了林晚身边,大掌轻轻拍着她后背:“等他回来,我就把我们的关系公开!” “咳……不许,咳……说!” “哦?这么说来,你是承认我们的关系咯?” “你?咳,咳……”有东西被吸进了气管,林晚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还没等骆玉明接水回来,林晚便钻进了卫生间里。 这栋宅子,每层的卫生间都在那固定的位置,傅璟尧看着林晚轻车熟路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林晚感觉肺都咳炸了,终于咳出来一小截虾尾,气得她一个月都不想再碰虾货及任何海鲜。 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骆玉明殷勤地递过水杯,林晚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算缓和了些。 第69章 征询意见 可是,骆玉明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追着傅璟尧问:“一个女人而已,我看你瞒我到什么时候?” 傅璟尧忍着口腔内的剧痛,闭着嘴巴小心翼翼地咀嚼着,一副绝口不谈的样子,彻底让骆玉明无语: “还是不是兄弟了?你这个样子,我没法再待下去了。” “门在那边,请自便!”傅璟尧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 “傅璟尧!”骆玉明一屁股弹起,刚走出餐厅,又折回来气嘟嘟地看着人。 “怎么不走了?” “我还没吃饱呢,谁说我要走了?”骆玉明说完,直接将自己的盘子抽走,转身进了厨房,找勤务兵小虎子去了。 傅璟尧抬眼,将林晚的盘子拉到自己这边:“这个我吃,我去给你盛盘热的来。” “不用了!” “嗯?” “我不吃了。” “不合胃口?行,那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 “不是,我吃饱了。” 傅璟尧向后一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跟本帅吃饭,第一原则有的吃的时候,就要吃饱。要么吃热的,要么给你做其他的,要么我带你出去吃,你自己选一个。” 骆玉明愉悦的口哨声越来越近,林晚忙低下头,连声音都轻了不少:“那就吃这个行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拉那半盘水饺。 结果另一只大手拉住了另一边。 “等着,我给你盛热的,凉的留给我,嘴疼!”傅璟尧还特意补了一句,“小狗!” 林晚像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缩回手,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骆玉明走过来,连看也没看,坐下来便开吃。 不一会儿,又是一盘热腾腾的水饺端了上来,被放在了林晚面前。 骆玉明扫了桌面一眼,这才发现林晚剩下的那半盘水饺,已经被傅璟尧端到了自己跟前,一脸疑惑:“璟尧,你干嘛抢我小师妹的水饺?唉,小师妹,你脸红什么?” 林晚又咳了起来,这次倒不是被呛到了,而是本能的条件反射。 骆玉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觉得这两个人今天怪怪的。 本来该大大咧咧的林晚,一副小心翼翼,羞涩内敛的样子;而本来应该时刻都是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块儿脸的傅璟尧,此刻微微扬着嘴角,像是脸上绽开了一朵花一样。 “你们俩没事吧?” “闭嘴!” “闭嘴!” 二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一个两个的,都是没良心的,我找小虎子去!”骆玉明端着盘子走了,他才不会真生气,刚刚他看到厨房里有莲藕糯米糕,看着嘴馋,便让虎子给他蒸上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熟了。 “听说林府要举办宴会。”傅璟尧的语气很平,听起来不像是个疑问句。 林晚抬头,就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你…怎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的?” “林老爷一早就将请帖送到了军政府,据我所知,林家这次请了全南城的权贵,这次林老爷可得大放血了。” 昨天晚上还说让她去请人,结果一早上就亲自送了请帖,看来林老爷对自己也没有多信任,又或者说,为了请到人,他可是双管齐下了。 第70章 张家意外 “你怎么想?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嗯?”傅璟尧再次追问,她是个有主意的,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现在就想听听她的意见。 显然,对于他这番态度,林晚是出乎意料的。 “我……” 林晚刚开口,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周向北跨步过去接起,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恭敬道:“督军!是,是!” 傅璟尧走过去,接过电话,不知傅督军在电话那边讲了什么,只见傅璟尧一脸阴郁,只沉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军事上无事则已,有事的话,十有九急。 林晚和骆玉明与傅璟尧同时出门,上车之前,林晚觉得没来由心慌得厉害,见那边人马也齐齐地上了车,林晚忙跑到傅璟尧车边,待人摇下车窗,她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少帅,凡事小心!” “嗯!”傅璟尧轻嗯了一声,动了动唇角,算是笑过了。 林晚心下沉沉的,导致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次日起来,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叫了晓慧帮忙整理床铺,才从她口中听说昨晚南城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林晚下意识地想到傅璟尧。 “晚小姐,您轻点,我疼!”晓慧抬着胳膊,就差龇牙咧嘴了。 “哦,抱歉,到底出了什么事?”林晚垂在两侧的手臂,因为刚刚太过用力,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正如她的心早就没了底。 “着火了,听说是浦江饭店的老板娘亲自放的火。” “什?什么?” 不是她心里担忧的那样,这对于此刻的林晚来说,似乎还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这么说有点太没人性了。 林晚回过神来,问:“浦江饭店?” “嗯,听说是浦江饭店的张老板家。” 张远山,昨天林晚还在医院里见过的,那孩子只是癫痫发作,下午的时候就回家了,没想到过了一夜就出了这样的事? 林晚收拾好自己,便让穆光开车送她去医院。 人还没到,就见院门口停着一辆轿车,下车的人正是浦江饭店的张老板,他吃力地抱着十五岁的儿子,一边呼喊着他的小名:“贺儿、贺儿,你快醒醒啊,你别吓唬爹呀!” 林晚让穆光把车开过去,下了车就跑过去看孩子。 张贺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样大小:“快,暮光,过来帮忙!” 几人合力,将孩子直接送到了急诊室。路上林晚也大致了解了情况,这孩子受不了母亲去世的打击,直接喝药了。 张远山正忙着处理浦江饭店里的一堆烂摊子,回头就听家里下人来报,说小少爷喝药了。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跟着过去。 一针阿托品下去,林晚迅速给张贺洗了胃,这个时期的设备远不及现代,一切都需要手动。 急诊室里的处置室是半开放式的,张远山担心孩子,虽然插不上手,但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突然,“呕!”地一声,张贺一口呕吐物喷了林晚一身,可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第71章 时刻守护 林晚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事出紧急,连白大褂都没穿,这会儿弄得一身污渍不说,整个人浑身都汗透了。 不过,经过林晚的及时救治,这孩子的情况总算是稳住了。 她直起身子,轻轻垂了垂后背,深吸了口气:“哎,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听到她这一句,张远山噗通一声,就给林晚跪了下来:“林医生,谢谢您!” 林晚累得没了力气,还是硬将人给拉了起来: “张老板,我是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实在不必如此。” “林医生……”张远山胖墩墩的,个子本就不高,这会儿拉着林晚的两条胳臂,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是啊,不过一夜之间,自己的饭店起火,据说除了剩下一个空架子,能燃的都烧成灰烬了,老婆没了,还伤了一名打更的工人,接着儿子又喝药了,一时之间,认谁也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林晚也没有更好的话来安慰他,只是忍着张远山的巨大拉力,勉强撑着而不打扰他。 宋金明在林晚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见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走过,拉住人便问: “美女护士姐姐,林医生今天不上班吗?” 别看宋金明吊儿郎当的,心眼儿直、嘴巴甜,平日里林晚不搭理他的时候,他没少撩这些小护士们,小礼物没少送,笑话也没少讲了,说起来就是人缘不错。 “宋二少,林医生在急诊忙着呢,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宋金明哪肯听啊,听说人在急诊,这不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刚进来就看见张远山拉着林晚在那哭, “起起起起开,你一个大老爷们,拉着女孩子哭,这合适吗?” 张远山一愣,这才从万分悲痛中,缓和一些过来,刚刚他是太激动了,突然间的高压力释放,他似乎把林晚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抱歉,林医生,我……” “没事,我都能理解,您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再急的事,也要一件一件慢慢处理!” “林晚,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宋金明皱着眉头、捏着鼻子,看着林晚这一身的污秽,实在是无法接受。 “抱歉,林医生,这……我赔给您!”张远山十分窘迫,极力表达着自己歉意。 “作为医生,这很正常的!小童,将病人送进病房,张老板您先去药房抓药吧。” “唉,唉!” 林晚这一身,确实没法看了。 回到办公室,她想简单地清洗一下。 这家医院是南城最大的最有实力的,特级病房里也是有浴房的,问题是她若洗了澡,就没衣服换了。 正在犹豫间,就听身边有个声音响起:“林医生,换洗的衣物马上就到!” 林晚回头,看见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身姿笔挺、平整的小寸头,见林晚犹豫,他解释道: “我叫王科,奉少帅之命,时刻守护林医生安全!” 林晚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她有些印象,就是那天在跑马场,她为了挡下袁锦儿,还让人进去坐的,原来他叫王科。 第72章 小徒弟 果真,没过一会儿,就见另一人提了一个纸袋子小跑过来。 王科接过,又恭恭敬敬地递给林晚。 林晚瞟了一眼,是衣服,而且都是她的尺码。 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林晚迅速从王科手中接过袋子,找了一间空病房,快速洗了澡换了。 出来的时候,王科依旧恭恭敬敬的在门口候着:“林医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退下了!” “少帅他?……” “林医生,实在抱歉,属下一概不知!”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就说不知?” “无论林医生想要问什么,属下都一概不知!”王科公式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能在傅璟尧亲卫队里数一数二的,绝对是个训练有素的。 “行,你去吧!”林晚的痛快,甚至是毫不纠结,倒是让王科颇感意外。 林晚明白,军事上的事,都是机密,更何况像傅璟尧这个级别的,他既然派了人在她身边,那就说明他万事都必会安排妥当。 咦?他妥不妥的,关自己什么事?他们又没有关系! 没有吗? 心里又为什么像被一团火烤着,暖融融的,烘得脸都烫了起来。 林晚拍拍脸颊,又整了整衣服,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晚还以为宋金明嫌弃自己味道大,偷偷溜走了。 可没想到,人去买衣服去了,看着这满满的几袋子,林晚瞟了一眼,都是虞记里上好的料子,自然价格也不菲。 宋金明围着她转了一圈,惊讶道:“你们医生上班还随身带衣服的吗?” “干嘛?我是捡破烂的吗?”林晚看着地上那一堆,一脸嫌弃。 “你别不识货,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货色,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号码,大中小号都买齐了,随你挑,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我宋二少特别的贴心?” “去把货退了!” “你若不喜欢,扔了就是,哪有退货的道理。” “败家子儿!行,你有钱,你任性!我要忙了,你……” “哪凉快哪待着去?又是这一句,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林晚,哦不,师父,以后我都跟定你了。” 宋金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郑重其事地放在林晚办公桌上:“看看,二少我从今儿起,就是这家医院的正式员工了。” “用工合同?”林晚看了落款,公章是医院的,没错。 再看职务一栏:“杂工?”林晚扬起眉毛,那副轻视的样子,惹得宋金明一脸不快,迅速收了那份用工合同。 “你管我是什么,总之,以后,你没理由再用工作的借口撵我走了。” “行,随你!” 有了宋金明屁颠屁颠的帮忙,林晚发现这一天下来,倒也真的会轻松一些。 而且一个礼拜下来,宋金明不但没喊过一声累,反而越做越顺手了。 而宋家这边,宋夫人发现小儿子自打迷上了林医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且不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赌场、逛窑子了,甚至回到家里,还把自己关在房里,端起书来有模有样地看起来。 第73章 宋家之喜 宋夫人心下别提有多高兴了,便派人彻彻底底地调查了林晚。 虽然她自己也出身富贵人家,但自己小儿子什么样,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林晚虽然母亲出身不好,但好在这姑娘自己争气,娶妻当娶贤,只要姑娘人品行端正,她自然也不会嫌弃。 高兴之余,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军营。 傅督军正和一众从各驻地赶来的将军们聊着时下形势,就听副将将电话接了进来。 宋将军本就是个行事坦荡的性格,刚听自家老婆说要给小儿子办婚事,这喜笑颜开的,就在空闲时,把这事儿跟大伙说了。 “什么?要给金明办婚事?”连傅督军都惊讶到了。 “唉,也是我那老婆子一说,听说这小子相中了一位医生,家境嘛还可以,就是母亲出身不好,不过能管得了我那混蛋儿子,咱也不能嫌弃了是不是?” “哈哈哈,这是好事,这年头,不打仗比打仗还紧张,咱们也好久没什么喜事了,老宋,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啊!” 傅督军这一番肯定,旁边的几位将军也跟着连连道贺:“恭喜宋将军了!” “恭喜恭喜!” 众人闲话已毕,突然间大厅便静了下来。 宋将军看看众位将军又看看了傅督军,开口道:“督军,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 “是啊,”傅督军长叹一声,看起来颇为感慨。 “想当年,众位将军与我傅家父子,一起征战沙场,大家团结一心、齐心协力才夺得苏省十城。现在想来,还真是……” 傅督军笑笑,眼角似有亮晶晶的东西闪过:“许是老了,最近感慨良多啊!” 傅督军这一番开场,众人心下倒也跟着唏嘘一片。 各自猜想着,许是督军要隐退?可是若真是此意,此刻又不见少帅坐镇啊? 只见傅督军清了清喉咙,收了情绪,颇为正色:“如今东洋人在商界频繁动作,国府那边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东洋人甚至都活动到我们军部里来了。” 他沉了眸子,督军话音不重,但这事儿的份量犹如万斤压顶! “什么?谁敢?督军,那我们还客气什么,直接干他就完了,来几个斩几个,看他们长了几颗脑袋?” “是啊!谁这么大的胆子?老子直接剁了他!” “督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将军互相看着,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拼杀过来的,开火,他们从来就没怕过,况且,作为军人,守护好自己打下的江山,那就是他们的使命!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 从无到有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奋力拼杀,也无比团结。 但待一切尘埃落定,真正的权势在握,又享受过荣华与富贵之后,有些人就会忘记了初心,变得更加贪婪或更加惜命。 董必先本性其实是个胆小怕事的,贵在高情商,腿脚勤快。 此刻听着上方之言,一想到家里那新进的还没来得及存进保险库五十根大黄鱼,心里顿时慌得有如一百匹马跑过。 第74章 揪内鬼 “董将军……” 直到身边的宋将军用肩头撞了他一下:“老董?” “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督军叫你呢!” “哦,督军!”董必先捏了一手心的汗,立刻捂着肚子,“晚上吃坏了肚子,这会子恐怕是忍不了了。” 说完还极其配合地放了一个响屁。 离他最近的宋将军立刻捏了鼻子:“老董,你能不能忍着点!” 董必先起身,仍旧捂着肚子、弯着腰一脸歉意:“抱歉抱歉。” 傅督军蹙了眉头:“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出去蹲坑去!” “是!” 待人走后,傅督军眉眼一挑,他身侧的副官戴莫立刻会意,于无人注意时跟了出去。 董必先出了会议大厅,直接去了户外的茅坑,还有模有样地问附近的守卫要了草纸。 “哎呦,哎呦!”不一会儿,茅厕里面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离得最近的这名守卫走近些,关心地喊道:“董将军,您没事吧?” “哎呦,我这肚子疼地起不来了,麻烦你进来扶我一下!” 别说里面蹲着的是位将军,就算是个小兵求救,也得帮一把啊。 这小兵不疑有他,刚进去没一会儿,就被撂倒了。 董必先迅速扒了这小兵的衣服,换在自己身上,套上步枪,特意压低了帽沿儿,出去了。 都是枪林弹雨里混过来的,没有一两把刷子,怎能混到将军的份上? 可是,董必先还是失算了,人还没出军营大门,就被戴莫带来的人给包围了起来。 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地拖回会议室,众位将军这才知道他们内部真的出了事。 这事儿,还得从前几天在跑马场,袁市长威胁傅璟说的那一句‘督军南下’说起, 东洋人要动铁路,很多地方势力均表示强烈抗议,傅家有军权在握,也不是明面上反应最激烈的,故而还没出什么大事。 但那些爱国的或者牵涉到个人利益的大财团头目,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徽省的爱国人士朱先生,死于一场爆炸事故,汽车行驶在路上,就突然间爆炸了。 车毁人亡,留下身后一大家子老少妇孺。 而晋中的军阀章卫南,只是去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却不想途中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脑浆都迸了一车。 这样的事,不止一两起。 所以各地方军阀头目这才暗戳戳地联合起来,奋起反抗。 一个多月前,督军确实是出门了,只不过去了南城郊区的军政总部,而且在这里秘密闭关了一个多月。 但放出去的消息却是五花八门,有的将军收到的是督军为了铁路的事,北上国府觐见上方了;而有的将军收到的却是督军南下联合西南湘军去了,而有的将军收到的则是督军去了东南闽军总部。 而董比先就是收到督军南下消息的其中一位。 傅家父子俩做了个局,今日只是瓮中捉鳖。 这边董必先被抓,而傅璟尧这边早就带着亲卫队,在镇北董比先的老巢里搜到了他通敌的证据,有数额巨大的黄金还有没来得及烧毁的书信。 周向北吩咐人从董家抬出八大箱子金银珠宝,一应人等也相应做了处理,该关押的关押,该下狱的下狱。 董必先也算是跟在督军身边过的老人,也是傅璟尧的长辈,后边的事自有督军亲自出马来处理。 这一波纠查内鬼的行动,算是没费一兵一卒告一段落了。 结果是出其的顺利! 第75章 凡事小心 周向北来到傅璟尧身边,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少帅,这条大虫终于捉出来了。” “有烟吗?” 傅璟尧从来不抽烟的,也没有随身携带香烟的习惯。 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抽上一根。 “您等着!”周向北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了。 “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的,都是德国货!” 傅璟尧接过一根,周向北麻利地划了根火柴,给他点着:“少帅,有什么烦心事?” 刚刚在电话里听了戴莫一字不落的汇报,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你说如果宋家去提亲,她会答应吗?” “啥?”周向北一脸懵逼,这不正说着董家的事呢吗?怎么又是宋家,又是她,还有什么提亲啥的。 傅璟尧又深吸了一口,便把大半截香烟扔在了地上,军靴轻轻一拧,烟头就被踩得稀巴烂了。 接着,就听人开口:“你不觉得抓董必先,太过顺利了吗?” “顺利?不好吗?”周向北抓了一把后脑勺,难道刚刚自己被磕了一下,磕傻了?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跟不上自家少帅的思想了呢? “宋家、提亲,她?”周向北一边像着了魔一般嘀咕着,一边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人。 临上车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 回程的路上,周向北逮着机会便安慰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人: “少帅您放心,王科看着的人,出不了岔子。而且,就宋家二少那样的,又怎能入的了林医生的眼?” “怎么说?” “少帅觉得宋参谋跟您比如何?”宋参谋便是宋家大少,在军中任参谋一职,算是智勇双全,也算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了。 但跟傅璟尧,也是远远不能比的。 周向北没等人回答,接着又问:“那您觉得宋二少与宋参谋比起来又如何?” 傅璟尧皮笑肉不笑:“你是说那丫头连本帅都看不上,更何况宋二少了是吧?” “嘿嘿,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林医生跟您不是都已经……那个了吗?这人还能跑出您这五指山去?” “闭嘴!”傅璟尧靠着椅背,将军帽摘下来,盖在脸上。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明白,林晚对他好像从来都没热乎过。 每次都是自己热脸贴过去,却得不到她任何有温度的回应,可人家却对那青帮龙头尤其地好,甚至是像狗皮膏药一般又一身恶习的宋二少,她也能天天放在身边宠着。 越想,心里越气。 自从十六岁开始,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他傅璟尧勾勾手指头,这苏省愿意主动投身给他的身家好、容貌佳的女子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可是林晚却是个意外。 想到那个小女人,傅璟尧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她要炸毛的样子, 军帽下的脸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谁没良心? “少帅,凡事小心!”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晚的这一句话,还有说这句话时,她的一脸担忧。 傅璟尧忽然惊坐起来,军帽掉在了腿上,接着又滚到了汽车座椅下面。 第76章 出事了 这几天来,令林晚最高兴的就是随着今天的货轮到港,她在m国定制的一批医疗设备到货了。 看着工人们又是搬运又是安装,进进出出地忙碌着,院长摸摸这,按按那,一脸惊艳,还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跟林晚确认: “林医生,您确定这都是您赠送给医院的吗?” “哎呀,院长大人,您都问过三遍了,林医生是什么人啊,一言九鼎啊,她说送,那就一定是送了。再说了您开这么大的医院,还缺这点设备的钱?” 院长嘿嘿一笑,这医院是注册在他名下不假,可背后的那位真主,可不是他。 若说拿出钱来,引进这些先进的医疗设备,他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医院也是惠民的,哪有什么大利润啊!” 陈院长就这点好,医术技能且不说,为人是足够谦虚谨慎。 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林晚便给霍明轩去了电话,傍晚的时候霍明轩来了。 “抱歉,有些事情脱不开身,我来晚了。”刚一见面,霍明轩便赔礼。 “霍爷一定要这么客气吗?设备到了,我是想跟您聊聊霍小姐的具体手术方案。”林晚一脸坦然。 有时候霍明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了,虽然他跟林晚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觉得她明艳艳的、直来直往似乎没有任何心机。 “都这么晚了,要不然我们边吃边聊?” 林晚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六点一刻,反正这个点赶回林公馆,也赶不上饭点了。 而且,她也不想天天面对那一家子假惺惺的人吃饭,影响食欲,便明快地答应:“好!” 二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见王科急匆匆跑过来。 “林医生!” 林晚听得出来,一向沉稳如机器人一般的王科,此时说出口的话都是抖的。 她心下一震:“出事了?” “林医生,请随我来!” 林晚二话不说,便要跟人走,被霍明轩扯着胳膊拦了下来,这才发现她的手都是抖的。 林晚回头:“霍先生?抱歉……”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就听霍明轩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着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傅璟尧出了事。 车子开得飞快! 路上,林晚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一张张画面,全都是那个痞帅的男人。 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从没一起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现在一想到他出事了,林晚心里像是被人一把攥着,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起来。 天色越来越黑,车子在路上飞奔了四个多小时,在大灯的反射光下,林晚侧过脸去,看着一言不发的王科。 他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连脸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林晚将身前的裙摆都捏皱了。 他会死吗? 死?这三年多来,林晚第一次对这个字,感到恐惧! 嘎吱一声,车子终于在一市区的医院大楼前停了下来。 周围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各个一脸严肃。 第77章 我没死 稍一打量,便看到很多人身上都带着暗色的斑块,林晚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污渍,那是血迹。 很明显,不久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排首见了王科,恭敬行礼:“王教官!” “林医生来了,快带我们进去!”说话的时候,王科连脚步都没停。 “是!” 林晚跟在他们身后,全程都是用跑的。 楼上的情况更加糟糕,处置室里所有的病床上都躺着人,各个都是血淋淋的。 好一些的,只是身体某个部位被子弹穿了个洞,严重的,就是残肢断臂。 还有那些不吭不声毫无声息的,估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晚迅速扫过眼前近百号伤员,看见最远处那个有个穿着长官制服的,连想也没想,便奔了过去。 那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整张脸都被炸烂糊了,胸口还在涓涓不息的往外冒血。 “傅璟尧……我是林晚,你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着,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嘀嘀叭叭的往下掉个不停。 因为他的脉搏已经摸不到了,心跳也在慢慢减弱。 “傅璟尧,傅璟尧你不要死,你等我,我有药,我的药……” 林晚是医生,但她也是个普通人,面对自己在乎的人的离开,她始终也做不到完全冷静。 在林晚到的时候,便有士兵去通知了少帅。 人这会儿赶过来,就见林晚抱着一士官的尸体在哭,待走近时,才听到她口里念着自己的名字。 傅璟尧伸出手,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还没死呢!” 原本泣不成声的人,抬眼,看看眼前活生生的人,又看看躺着的尸体,反复了三次。 “林晚,我没死……”傅璟尧又重复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人扑了上来便紧紧地抱住他。 许是林晚太用力了,压到了他的伤口,可是,这点疼痛似乎都不重要了。 大掌想抚摸一下她柔顺的头发,可是抬手看看,满手的血迹,还是放下了: “没想到你心里也有我,就算这次真死了,我也能瞑目了。” 霍明轩的司机也是不赖的,但还是不及王科的技术,等人到的时候,就看到林晚已经辗转于众多伤员之间。 在林晚来之前,这里的救治不能说是毫无起色,但起码是十分混乱的。 都是急症,连护士都被用来当医生使唤了。 林晚第一让一位有经验的医生将所有伤员按轻、中、重症来分类。 普通外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枪伤或者炸伤,都拨给一位医生、两名护士组成的医疗小组,打消炎针加止血包扎。 而中等级别的伤员,比如断肢的,交给第二医疗小组,一名医生,三名护士,主要是清创止血,输液,先维持生命体征稳定。 重症的,就是有生命危险的,但需要立刻手术的,就交给她。 林晚在手术室里,争分夺秒,她知道自己是在跟死神赛跑,她知道这些都是傅璟尧的人,都是傅家军的一份子。 第78章 他的骄傲 林晚到东镇的时候,已经近凌晨了,来前儿晚饭还没来及吃,一台接一台的手术,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喝两杯糖水;实在站不住了,就跪在椅子上继续。 总之,只要伤员没救治完,她手里的刀、线、钳子就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少帅,霍爷,这是最后一个需要手术的了,二位也去休息一下吧?” 周向北刚眯了二十分钟,走过来哑着喉咙劝着长椅上的两位爷。 三份早已放凉了的饭菜,还在傅璟尧的身边。 “已经十八个小时了!”等待区的另一侧长椅上,霍明轩抬腕看了看手表。 傅璟尧忽然拍了拍大腿,转头看向霍明轩:“霍爷,看到了吗?这就是林医生!” 分明是一个陈述句,但霍明轩却听出了傅璟尧的话里,似乎有种特别骄傲的味道。 是的,就是骄傲! 他傅璟尧看上的女人,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前夜刚见她的情景。 本来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之后,她忽然松开自己,恍惚中傅璟尧觉得她好像是浅笑了一下,很短很快还有些许的羞涩。 接着人便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便投入了救治工作。 那样的血腥场面,她却异常理智,只见她连想都不想,便迅速组织现场仅有的三名医生和六名护士,兵分三组,并且将病人进行分类救治。 在进手术室之前,她让傅璟尧派人去附近及周边的诊所和小型医疗机构去调集物资,并且她还让傅璟尧组织健康的士兵进行献血。 当她说:“无论是人、血还是药,我都要!” 她的眼神是那般坚定,就像战场上胸有成竹,指挥战斗的将军,好像有她在,就莫名让人心安! 随着出去找人找药的小队陆续回来,加入治疗队伍的医生也越来越多,哪怕是年龄较大的赤脚中医,也能在伤员后续的疗养上,给予有效的调理和医治。 就这样,在短时间内这么多伤员都需要在同一时间得到有效医治,且在医疗条件不算好的东吴小镇,所有的治疗却在短短的混乱之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经过连续的十八小时奋战,林晚带着所有医护,在距离南城四百公里的吴东小镇上演了一场救人神话。 伤员八十六人,除了现场就交代了的根本就没给医疗团队留下抢救机会,抢回来性命的就有五十八人。 而且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可以通过手术和后续治疗,可以在康复后继续上战场的。 ……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林晚累得筋疲力尽,又补了一杯糖水,便倚着旁边的椅子睡着了。 待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床上。 一缕阳光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了进来,刺的林晚迅速抬手遮住眼睛,却不巧扯到了手上的吊针。 “嗞!”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滚针了,她不得不拔了。 起身打量着这间房间,倒不像是医院。 第79章 美人在怀 她起身,这才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沿着楼梯没走两步,就听见一楼大厅里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听得不真切,但好像是傅璟尧在跟他的部将们在部署着什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作为一个外人,军事上的事,她还是避嫌一些的好。 这样想着,林晚便想先折回房间等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饿低血糖了还是自己回身的动作做得太快了,忽然间就天旋地转的。 “啊!”她惊呼出声,闭着眼,紧抓楼梯栏杆,快速蹲下身子。 只听有人咚咚咚跑上楼来,林晚闭着眼,单从那清冽的味道就知来人正是傅璟尧。 “林晚,你怎么样?” “我没事!” 待眼前的漆黑慢慢散去,林晚睁开眼,眼前除了傅璟尧这张放大的俊脸,还漂浮着无数金光闪闪的小星星。 这时肚子里有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鸣叫,悠远绵长…… 这声音,如果楼下的那几个人耳力好,估计也能听得到了。 林晚感觉自己的脸都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我……就是饿了!” 只见人长臂伸到她的腿弯处,一把将人打横给抱了起来。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傅璟尧顿住了下楼的脚步,林晚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正要开口,却突然觉得某人手上一松。 “啊!”林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就见眼前这张精致的侧脸上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某人带着成功逗弄了她的笑意:“还要自己走吗?” “傅璟尧!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刚刚林晚真的有被吓到。 傅璟尧本来就高,把她抱在半空中,她都怀疑他是想突然放开自己,让自己直接滚下去了。 “怕了?要不……你亲我一下?”傅璟尧嘴角扬着,眼神也看向怀里的人。 他的眼神格外炽热,林晚觉得脸颊都被烤得滚烫,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努力挣扎了一下,却是纹丝不动。 “我亲你也行!”说着,人就真的这样做了。 只是轻轻地,像小鸡啄食一般。 “你,你放开我!” “口是心非,每次都说让我放开你,却每次都是你抱我抱得紧。”说完,还耸耸肩膀意有所指。 林晚后知后觉地松开紧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却被他忽地又闪了一下,这次差点连他自己都没站稳。 惊吓中林晚再次缠上他的脖颈,真的生气了:“傅璟尧,这样真的很危险的。” “抱歉,美人在怀,有点意乱情迷!” “你放开我!”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在一楼的几个大男人眼里,就算是打情骂俏了。 林晚回头就看见他们各个脸上都跟绽开了一朵花似的,笑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将脸努力向傅璟尧怀里贴了贴,轻声道:“快放我下来!” “怕什么?他们看不见的!”生怕别人听不见,说这句话的时候,傅璟尧还特意提高了嗓门。 就听周向北喊道:“全体都有,向后转!” “啪,啪!”就五个人做个向后转的动作,也把地踏得啪啪响。 第80章 有何高见 林晚被安排在了小餐厅,不一会儿就有人将一大碗热腾腾的小馄饨端到了自己面前。 林晚小声道谢,生怕影响了客厅里正在开会的人。 只见小虎子笑嘻嘻地:“林医生,这里没有虾仁,等回了南城,我再给您包三鲜馅的。” 林晚赶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傅璟尧开会,也没避讳着林晚,林晚想不听都难。 他们抓到了几个俘虏,审问的结果,是附近的土匪作的案。 几个人领着任务走了,傅璟尧走到林晚身边,关切地问:“好一些了吗?” “土匪也敢打劫军队?” 傅璟尧在林晚身边坐下来,颇有兴致:“林医生有何高见?” 林晚凝眸看着他,忽然笑了,起身就往外走。 “唉!”傅璟尧在她身后叫了一声,“你要去哪里?” “少帅要去剿匪,而我的战场在医院,我得去看我的病人了,谢谢少帅的招待。” 女人脸上笑容依旧扬着,人也近在咫尺,可傅璟尧就觉得这个小女人,好像又从手边溜走了。 “我让人送你过去。” “好!”林晚也不客气,她不认得路,也不知道这栋宅子离医院有多远,况且外面敌我情况还未分明,林晚暂时还不想随便交代了这条小命。 林晚刚到医院,就见霍爷身边的狗爷迎了上来:“晚小姐,您没事吧?” 林晚倒是一愣:“霍爷还在?” 狗爷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歉意:“晚小姐,霍爷有事脱不开身,要不然一定会在这里守着您。” “狗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昨天霍明轩跟来,林晚当时没多想,后来才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林晚知道霍明轩一定是出于保护她就是保护自己妹妹的目的,但她不能不领这份人情。 见人进了病房,王科这才不着痕迹地看向王二狗。 一头凌乱的长中分,黑色宽衫对襟短卦,敞着怀儿,露出里面的矮领白卦,裤腿儿敞着,一双外八子儿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土的黑色布鞋。 王科甚至都能联想到,这王二狗平日嘴里叼着老焊烟,端着右手‘咣当咣当’玩转着两个大铁球的啷当样儿。 王二狗出身不好,又是打小就混码头的,这形象上,确实跟正规军出身的王科,差了十万八千里。 “霍爷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不走,连晚小姐都没发话,关你什么事儿?” “你不觉得,你在这儿很碍事吗?” “那你不觉得,你在这很碍眼吗?”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大有要不打一架不罢休的架势。 林晚照例查了一圈病房,伤员们情况都还算稳定,又跟医生们商量了几位重症伤员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查点了药物配备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刚歇下来,就见一位老者走了过来,只在门口张望几眼,却不敢靠近。 林晚认得他,是前天晚上被官兵们‘请’过来的老中医,他的固本培元方对这些伤员后续的康复,着实是不错的。 第81章 频繁闹匪患 便走上前叫了一句:“钟老先生,您有事吗?” 林晚的谦逊恭敬,有点出乎钟老的意外,只见他拱着手:“林医生,真乃大医广德,钟某佩服!” 林晚微侧了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钟老先生,您来找我,就是为了恭维我几句?” 林晚看得出来,这老爷子是有医术的,虽然上了岁数,但风骨一点不减,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兵,用了什么方法将人给‘请’来的。 估计着,这老爷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多是受人尊敬爱戴的。 没事巴巴地跑来恭维自己这个小年轻?即便林晚表现的真的很优秀,但这些人尤其是有点本事的人,大多都是保守固执的,他们骨子里排斥着洋玩意儿。 钟老被看穿了心事,讪讪一笑,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钟老先生,您请坐!”说着,林晚到旁边桌子底下,取了暖水壶,净了净茶杯,给人冲了一杯茶。 “我很少喝茶,也不知道这红茶适不适合您的口味。” “林医生,您客气了。”钟老站起身子,伸着双手接过。 “钟老先生,您有事不妨直说!”林晚收了笑脸,倒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知林医生跟少帅……”钟老打量着林晚,话说得尽量婉转。 他昨天亲眼看见少帅抱着人走的,如果只是普通的军医,身为一军之主的少帅,又怎么能如此屈尊降贵? 况且两人均是二八年华,男俊女美,很难有人不会往那方面想。 “钟大夫,如果您有事找少帅,我建议您还是问问那些站岗的,我跟您一样,只是一位医生。” 林晚的解释,钟老听明白了,看着人脸色都拉下来了,钟老搓着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抱歉,林医生,是我老糊涂了。” “不止您这样想,恐怕这里里外外的人,都会这样想了。” “林医生,我没想到您也是信奉中医中药的。”钟老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 “我们老祖宗几千年的文明传承,流传下来的,都是宝贵的财富。” 林晚的话,倒是说到了钟老的心坎里:“我就知道,这事儿找您说,定是没错了。” 说来说去,还是有事,林晚有点头大,那还扯上傅璟尧干什么呢? 原来这钟老是附近三十里开外一个小村上的老中医,别说自己本村,就是附近十里八村的,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他看的。 没事都是被人求着的,就算诊费不多,那些纯朴的农民家,也会多少送些东西,这样一来,钟老一家自然过得稍微宽裕些。 可就在几个月前,这附近频繁闹匪患,但说来也怪,这些土匪又跟往常的土匪不同,他们抓人啊。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这十里八村的,就丢了二十多人了,多以家里壮丁为主,也有个别女人孩子的。 这不,他小儿子上个月上山采药,接着这人就杳无音信了,钟老爷子就怀疑,这人是被土匪给抓走了。 也曾求到当地军政府,可是人家就说让回去等着。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等,这恐怕再等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啊?”说到此,钟老泪眼婆娑,撩起衣襟擦眼泪。 只见林晚皱了眉头,面色凝重,心思已经想到了老远。 第82章 落鹰山匪患 “钟大夫,您能找到那些丢了人的家属吗?” “当然能。” 林晚心里有了个计划,便嘱咐了钟老几句。 随后叫了王科过来,林晚知道这里守着的,都是傅璟尧从南城带来的亲卫队。 她让王科安排人换上便装,带着钟老悄悄离开。 之后,林晚也出了医院大门。 王科开着车跟了上来,在林晚身边停下。 “林医生,少帅吩咐……” 没等王科说完,林晚便自行拉开车门上了车:“带我去见少帅!” “啊?” “少帅让你跟着我,没说不允许我见他吧?” “那倒没有!”王科缩了缩脖子。 谁都看得出来,这女人,就是少帅心尖上的,谁敢惹。 还没等车子再次发动,就见狗爷挡在了前面。 王科下车,声音不大不小:“好狗不挡道儿!” 林晚也下车来,王科立刻收了周身的气势。 “王教官,这是霍爷的人。”言外之意,就是您客气点。 王科悻悻的,王二狗倒是一脸得意。 “狗爷,是霍爷让您在这里保护我的,是吗?” “晚小姐,其实就算是没有大小姐的病,霍爷也是真心要保护您的。” “那好,”林晚没时间计较这些,继续道:“那狗爷可以帮我办件事吗?” 狗爷犹豫了一下,林晚继续说:“有王教官在,我想我会很安全,狗爷,我让您办的事,事关重大……” 狗爷听完林晚的吩咐,扯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像是脸上被埋了几根线,被人一齐扯了两下。 ‘找上百套他这样的衣物鞋帽?’这任务,他怎么也没办法跟‘事关重大’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晚的工作能力,狗爷都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王科的车技很好,七拐八拐,将林晚带到了东吴镇的军政府小楼。 二人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在门口,林晚就听到了傅璟尧不怒自威的声音: “土匪?你见过哪家土匪不图钱财,只为炸车害命?而且,”他顿了顿,“都发现是军车了,还敢开枪对峙?” “许……许是对方怕是自己错杀败露,想杀人灭口?少帅,这事儿真的是土匪干的,而且抓到的那几个活口,也都招供了,他们大当家的叫张大彪,在……在东镇落鹰山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 林晚一脚迈进来,就看见一个军官穿着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一只手臂托着军帽,恭恭敬敬地站在傅璟尧面前。 再细看,脑门子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军官,虽然站得恭敬,但腰背挺着,只微微低了头,脸上丝毫未见任何惧意。 林晚穿着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傅璟尧应声看过来,神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给你们两天时间,给我拿出个剿匪方案出来!” “两天?少帅,这匪患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天!”傅璟尧面色阴冷,用如鹰一般的深眸,看向对面的人。 “是!” 两人不敢争执了,应声退下。 那位年轻的转身,在看到林晚的那一刻,像是惊了一下,便跟着年长的那位出去了。 第83章 不了解你 傅璟尧走近林晚,刚抬起的手,在离林晚手边十公分的距离时,停了下来:“怎么来这儿了?” 听起来,语气温软了许多。 “真的要剿匪?” 傅璟尧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办公桌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 他身边的人都是有眼力的,王科迅速上前,从口袋里摸索出一盒火柴,就要给人点着。 傅璟尧斜眯着眼,瞧见林晚微皱了下眉头,便抬手制止了王科接下来的动作,从嘴里拿出烟,折成两截,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林晚走近,拉起傅璟尧的手,手心朝上:“看看这个!” 是一个子弹头,傅璟尧将这枚弹头捏在手指间,举起来看了又看,又将目光转向林晚。 “从一个死去的士兵头颅里取出来的,我查看过所有伤员,就这一个,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名士兵应该就是当时正在开车的那个。” 林晚并没有在王科惊讶的眼神中停下来,继续道: “6.5毫米,出自东洋的三八式。这东吴小镇的土匪恐怕连王八盒子都没能有几只,现在都有东洋货了?而且正中眉心,少帅的军饷很寒酸吗?有这等枪法的人,都宁可当土匪去了!” 林晚说得轻松,可明白的人,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犀利。 傅璟尧一抬大长腿,半个屁股就坐到了办公桌上,抬起右手,手心朝下,弯了弯两指。 林晚承认,他这个动作很帅。 但是他这般招呼自己,说好听点,是宠溺,说不好听点,像是招呼他自己的宠物。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分毫,还一脸戒备:“干嘛?” “过来。” “傅璟尧,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 傅璟尧抬眼给王科递了个眼色,人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直挺挺地站在门外守着。 傅璟尧挪了屁股,从办公桌上下来,没几步就走到林晚身边,刚要伸手托起林晚的下巴,就被林晚一把打掉。 “我真不明白,我还杵在这里干嘛?”说完,林晚就要走,纨绔子弟,活该他被炸! 傅璟尧哪里肯让人走开,伸手就将人拉了回来,林晚一头跌进他的怀里,额头磕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疼! 正要发火,就听傅璟尧附在她耳边说:“看来骆玉明也不是很了解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林晚刚刚说出口的话,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而能洞悉这些信息的背后,没有个五年以上的实战经验,都是练不出来的。 她一个闺阁小姐,出国学了一身惊人的医术不说,还能看透东洋人的狼子野心,熟悉武器,也知道国内的土匪是个什么样,甚至敢打枪、会射击、还会简单的防身术。 他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她,一边帮人揉着额头,一边说道:“没有不信你,我们关起门来说!” 林晚抬头,看人一脸认真,这才放下心来。 墙上挂着两张地图,一张世界,一张华国。 第84章 夜访钟古村 林晚走过去,指着吴东小镇所在的位置: “这个吴东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村落众多,人口发达,虽说没有高山大脉,但群山连绵起伏,真窝藏点什么,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最重要的是,还有贯通东西的两条水脉,往东可通上海,再往外就是四通八达的海路; 往西,就是南城,南城以里就是我国内陆腹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就是一个通往内外的隐形门户。” 她停了一下,看着傅璟尧,见人听得一脸认真,继续道: “国外强权势力早就把我们当成了一块肥肉,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他们想动手,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呢?” “说说看!” “经济制裁、武力征服,但在这之前,他们也会想到我们必会奋起反抗。傅璟尧,你知道吗?近三个月以来,附近的十里八村频繁在丢人,而且多以青壮年为主。” 林晚所说的其他问题,都在傅璟尧的认知里,但刚听她说附近丢人口的事,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皱了眉头:“你从哪里听来的?” 林晚这才把上午从钟大夫那里听来的事跟傅璟尧说了。 “这个军政府,是有问题的!”这是林晚的结论。 虽然这点与傅璟尧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但林晚还是给傅璟尧提供了新的方向,尤其是她提出,东洋人抓了活人,很可能是为了做人体试验的想法。 有点异想天开,但傅璟尧信了。 表面上,剿匪动作还在继续,实则傅璟尧早就已经做了另一番打算。 入夜后,一辆汽车悄悄离开了镇子,来到了离镇子三十公里开外的钟古村。 林晚和傅璟尧到的时候,就见有四五十人,在钟老的带领下,等在他家的院子里。 因为有林晚的事先叮嘱,大家见了人,也都能保持着静默无声。 但从他们流泪的脸上,能看出他们内心的煎熬与激动。 傅璟尧身高腿长,一身军装笔挺,站在人群中央,比所有人都高出半头。 他默默听着他们叙述着家人丢失的前后经过。 两个多小时,他愣是没挪一步,甚至都没换过什么姿势,就那样静静地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傅璟尧问:“你们都说是匪患而不是意外,那么你们觉得是谁干的?听说长大当家的,队伍最壮,是不是他干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张大彪的做法他们不赞同,但德行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虽说做了土匪,但道儿上有道儿上的规矩,只谋财不害命,年头丰的时候,他们也很少骚扰附近的普通百姓,几年了,都是如此。 这时,钟老爷子发话了:“少帅,是土匪,但绝对不是张大彪!” “哦?” 钟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半月前还去给他瞧过病,他大腿骨折了,没有三个月,他下不了地,而且这马上就秋收了,他们有吃有喝,实在没这个必要啊。” 钟老的意思,傅璟尧和林晚都听懂了,土匪大多没有长远的规划,丰衣足食的时候,他们不会主动招买大量人马去增加开支。 而且最近也没什么大货可打,他们并不缺人手。 第85章 小绵羊掉狼窝 既然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傅璟尧让人将大家都疏散了。 然后让钟老取了纸笔,给张大彪写了一封信,问钟老愿不愿意给他送去。 钟老迅速点头应下。 这边事了,傅璟尧带着林晚就要离开。 可是林晚却没动。 傅璟尧回头看她时,只见她伸手,将人拉到一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少帅,张大彪身受重伤,恐怕他下面的人早就做了打算了,这会儿子恐怕他比以往更惜命,如果我带着医药箱去给他治疗……” “不行!”还没等林晚说完,就被傅璟尧给严辞拒绝了。 “你别着急否定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会保护好自己,如果他同意了,那我们就事半功倍了,难不成你还真等着让潘越行父子俩,带着你的兵去剿匪?” “林晚,在此之前,我都觉得你是个小滑头,精明的很,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大傻冒。” 说着,拉着人的手,就往车上走。 哪里还等林晚挣扎摆脱? 直到回了傅璟尧临时征用的私人别馆,林晚仍是一脸气鼓鼓的不理身边的人。 虎子做好了小面,放了几块牛肉,撒了葱花,刚端上来,一股芝麻香油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林晚肚子咕噜噜地叫,但还是硬撑着不肯坐下来吃。 傅璟尧拿起筷子搅了两下,夹起一柱子,吹了吹,只听滋溜一声,这一大口面就滑进了嘴里。 这男人吃个面条也能跟吃了山珍海味一样,听声音都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虎子,还有面吗?”傅璟尧抬头问的时候,给虎子递了个眼神。 他自己的亲卫,各个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没,没有了,少帅,就这两碗还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这牛肉啊,紧缺着呢,如不是我说给少帅准备的,就算是给钱,人家也不会分给我这两块。” “那行,我还没吃饱,怕是林医生这会儿也不饿,那这一碗也归我了。” “谁说我不饿?”林晚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而且饿起来吃饭的时候,真是一点千金小姐的形象也没有,这一点傅璟尧早就见识过了。 林晚在傅璟尧夺走她的饭碗之前,赶紧将自己面前的碗把住了,捞起筷子就吃。 “啊!这么烫,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傅璟尧看着面前撅嘴生气的人,忍不住想笑! 扬起的嘴角弯弯的,有时候林晚就想,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就着美男,确实下饭。 林晚吃了一大碗,接着就见虎子又端了两碗上来。 “不是说没有了吗?” “本来没有了,看你吃得香,虎子又现做了两碗。” “骗子!”林晚又怎么看不出来,他刚刚是骗自己的。 但是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他知道她不让自己上山的原因,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不会同意。 就算小命保得住,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要是去了土匪窝,跟小绵羊掉入了狼窝又有什么分别。 但是,林晚自己知道,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一只小绵羊,那几个山匪,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第86章 等我回来 东吴小镇的镇守使叫潘越行,他儿子潘龙,就是林晚看到的,被傅璟尧训的那两位。 这父子俩交给傅璟尧的计划是三日后,集结五百人的队伍,攻上落英山剿匪。 人员、武器、粮草、路线都齐备了,计划书做得很详尽,看起来无坚不摧。 不过,林晚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她这一笑,傅璟尧就来了兴致:“笑什么,说出来听听?”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既然这么容易的事,这父子俩为什么不早点干? 就像一个人一手拿着矛,一手拿着盾, 站在人群中,说他卖的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任何东西都能刺破。 而他卖的盾,也是世界上最无敌的防御武器,任何矛都刺不破一样。” “让你做医生,屈才了!”傅璟尧特意将头靠过来。 林晚抻着脖子向后挪了挪:“那不然呢?” “应该来到我的身边,做我的参谋!” “只是个参谋?就不能是个将军?” “我看,将军夫人更适合你!但得等本帅先坐上将军的位置。” 气氛突然间暧昧起来,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不知道是对方的心跳,还是自己的,总之,咚咚咚的,声音极大,大到他们都听不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周向北赶了回来,几乎是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像踩了火盆一般立刻把脚缩了回来,还本能地顺手把门又关上了。 真是满满的求生欲! 看他这个样子,王科就忍不住想笑,要砍头,他肯定不是第一个了。 “王教官,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林医生在,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少耍跟林医生在谈事,我提醒你干什么?”王科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谈事?你见过这样谈事的吗?”周向北将两个食指对在一起。 “周副官,见怪不怪!” “去你的!”周向北来回踱着步子,一方面手中的军报就跟点着了火一般,实在烫手啊; 另一方面里面也是座火山,他可不想被烧成灰。 林晚听到了动静,只是被人圈着动不了,而且,眼前这男人,的确秀色可餐。 她沉沦了,但她半清醒的头脑里,也只是允许自己沉沦这几分钟而已。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拇指抚上那两片柔软,意犹未尽,又啄了两口。 “等我回来!嗯?”他声音沙哑,透着某种诱惑! 林晚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她想,这是一份念想,有念想的人一定会留着命回来。 剿匪队伍就五百人,愣是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感觉,所以,在东吴小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南省的少帅带着人马亲自上山剿匪了。 其实五百人散落在这座大山里,就跟在几千万跟头发丛中找十几个虱子一样,分分钟就隐没了,这也是落英山匪患多年,一直剿不净的原因。 按照计划,这五百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起摸上山,然后集中火力,攻打张大彪的老巢。 傅璟尧抬腕看看表,又看看不远处的山头,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第87章 潘越行的大头梦 吩咐道:“大家分十支小分队,散开!” “散开?”潘越行连忙阻止,“少帅,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少帅,这山上土匪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他们深谙山林战,又熟悉地形,这里暗坑不少,万一队伍散开了,被他们各个击破就完了。” 傅璟尧本就很高,此刻正站在潘越行的上方,目光就这样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眉目深深,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有那么一会儿,潘越行觉得被他盯的鬓角额头都渗了汗,“潘镇守使说得很对!” 潘越行心里像是落了一块大石头,脸上的笑容都快僵化了,“少帅,那我们快走吧?” “不急!等等后面的人。” “后……后面的人?”潘越行迅速回头,底下五百人,他们站得地势高,完全可以尽收眼底。 “哦,忘了跟你说了,保险起见,督军又加派了人马过来。” “啊?哦!”潘越行的汗珠子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流过眉毛,有的滴在了地上,有的就直接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汗水里含有盐分,杀得慌。 “潘镇守使,你这身体状况也不行啊?”大肚腩突着,中等个子,穿的却是最大号的军装。 “嘿嘿!”潘越行极力笑着,可是傅璟尧还是在他微不可察的闪躲眼神里,看到了紧张和担忧。 潘越行是岳家军一路打下来,收复的队伍,后来随着国府的成立,他们也处于被半编制状态。 这个镇守使的名头,还是来自国府任命的红头文件。 傅璟尧看着潘越行,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单靠人品是换不来绝对的忠诚的! 傅璟尧还是派了一支小队去前方探路,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枪声。 “交火了?少帅!” 潘越行看起来,似乎更紧张了,看看前方,又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后方。 “少帅,前方危险,我带着人去打个前阵!”看起来倒是英勇,可傅璟尧明白,他这是要想办法脱身了。 傅璟尧扬了扬下巴,潘越行得到命令,立刻去做。 走远了,才跟身边心腹嘀咕着: “瞧见了吧?” “什么?”身边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踩着他刚踩过的脚印。 “这可是傅家军少帅啊,苏军第二把交椅上的人,能不惜命吗?哼,说什么亲自带队来剿匪,到时候还不是让我们先上?” “前后夹击,等着看好戏吧?”潘越行头也没回,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连喘气都费劲儿。 “砰……”几十声巨响过后,就是啪啪啪的枪声。 交火了!听声音,就是从刚刚他们跟傅璟尧分开的方向传来的。 潘越行索性一屁股坐下来,听着那边的炮火声,持续了有半个钟头。 等到那边的声音渐渐小下来,直到整个山林都寂静下来,潘越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去。” “去干嘛?” 许是潘越行心里太高兴了,又或者身后那阴冷是和着山风一起传进他耳朵的, “收尸啊!给傅少帅收尸,想必我潘越行也是第一人了!” 第88章 大获全胜 可是他得意得还没走出第三步,一只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缓慢回过头来,看见前方站着的人,他差点尿裤子了:“周副官?” 颤抖的双腿实在支撑不了他身体的重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同时,双手举起。 低头时,看见一双沾满了灰土的军靴正慢慢走近。 “听说,潘镇守使要给本帅收尸?” “少……少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潘越行不是没想过失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当下这个结果。 “噗!”周向北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人给踹飞出去三米远,潘越行滚了两个个儿,终于停了下来。 慌张中,又跪在地上:“少帅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被逼不被逼的,以后自会查明白。 就见眼前人马渐渐靠拢过来,除了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土匪? 没错,就是土匪! 落鹰山童二当家的带着人前来,双手抱拳,给傅璟尧行了江湖礼。 “少帅,一百二十三人,按照您的吩咐,都扒了裤子,还真有用白布裹着裤裆的,不过,只有三个!” 童二当家的很恭敬,少帅不仅没有收缴了他们,还把这个大功劳赏给了他们,这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恩情! 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大恩情! 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愿意落草为寇啊? 傅璟尧沉眸,军帽在他脸上留下一部分阴影,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只有三个东洋人,就控制了这么多国人,让他们不惜性命拿起武器去对付自己的同胞。 这个结果,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男子沉眸,也只是轻嗯了一声。 “嗯!” 有的人就是这样,他什么都不说,或者只是轻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都让人不觉敬畏。 因为你压根儿看不到他的情绪,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潘越行彻底懵了,有个词叫‘官匪勾结’但他又觉得用这词儿形容当前的傅璟尧与落英山贼匪,好像还没自己与那波人更合适。 他们好像早就计划好了。 到底他们是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的,不仅他们联合起来了,就连自己带来的这近伍佰人,也都纷纷投靠了他。 就这儿,潘越行是怎么也琢磨不明白了。 他琢磨不明白就对了,因为相比于他的对手,就凭他的智商,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落英山这边大获全胜,更确切地说,是落英山的匪寇,打败了另一波匪寇。 而这波匪寇是谁,那就得看另一边的进展。 就在大部队出发剿匪的时候,林晚也回了医院。 只是在她查完房,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遇到了坐在她椅子上的潘龙。 见人来了,也没见他立刻起身。 林晚心中嗤笑:这是看着傅璟尧的人都走了,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林医生,好辛苦啊?”人站起身,缓缓走近林晚。 “潘少,找我有事?”毫不夸张地说,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林晚浑身的肌肉已经迅速调整为战斗状态了。 第89章 去潘府 有几个月没练了,林晚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下降没有? 可是,林晚想多了。 就听潘龙说:“林医生,我母亲久病卧床,不知道能不能邀请您到我家去给我母亲看看病?” 去他家里,那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吗? 就算全须全尾,那也一定是个可以要挟傅璟尧的人质了。 可是林晚几乎连想也没想,愉快地答应了。 “好啊,”林晚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连眼角都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了解她的人,从她的笑容里看到的都是俏皮可爱。 “等我去药房整理一下药箱就出发,可以吗?” “好的!” 林晚出了办公室,用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她确定潘龙没有跟上来,但他带了人来,周围几个没事晃悠的穿着黑挂子的人,一看都是会两下子的。 她刚下二楼,就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王二狗。 狗爷刚要开口,就听林晚说:“狗爷,我一会儿要去潘镇守的府上给潘太太瞧病,忙着去药房,您现在忙吗?” 狗爷微微愣了一下:“晚小姐?” “如果狗爷不忙的话,过来帮个忙吧?” “唉,成!”狗爷是道儿上混的,能混成青帮龙头霍爷身边的一把手,这智商情商都在线。 到了药房,林晚一会儿让狗爷拿这个,一会儿又让狗牙拿那个的,狗爷不懂药,犯了几次错, “哎呀,错了!” “哎呀,不对不对,换左三层,棕红色的那个,对对对!” 来来回回、磨磨唧唧的倒腾了好几遍。 就在药箱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听林晚突然惊讶了一声: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出了什么事?” “霍小姐所用的药该换方子了。” “啊?”狗爷脑子都不够用了,这事儿,对于霍家来说就是大事儿,那对于狗爷来说,也就是大事儿。 内心的惊恐可不是装出来的。 只见林晚取了纸笔,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写写画画:“人参、白术、茯苓、黄芪……” 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远处,见人实在没了耐心走远了些,她才拽了拽狗爷的衣襟下摆,压低声音: “东西齐了吗?” 狗爷装模作样的比林晚还谨慎,看着人影:“嗯!120套。” “相机呢?” 当时林晚让他准备一台相机,还有一百套衣服鞋帽。 他注意力都在衣服上了,至于相机,他以为林晚自己想拍照用,不敢怠慢了,所以给准备了个上好的进口洋货。 “随身戴着呢,现在给您?” “我去不了了,狗爷,接下来的事麻烦你!” 林晚画了个地图,仔细看,就是落鹰山对面的那个小山坳。 其实,从林晚怀疑东洋人搞毒物试验那天,傅璟尧就派了侦查小队出去,根据林晚的提示,他们一直留意山、水、树木的异常。 于是很快,他们就从溪水的颜色变化查出了山坳里的不同。 早在傅璟尧带队剿匪的前夜,王科就带着百余人的队伍,趁夜摸进了山坳。 第90章 八百个心眼儿 两支队伍,去往不同的方向,双方都是带了电台的,山坳这边出发了一百多人,去围剿傅璟尧。 早就被王科的电讯员传达给了落鹰山上的傅璟尧。 对方想让傅璟尧带着人先跟张大彪队伍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再来收拾残局。 将剩下的人统统干掉。 这样一来,军队剿匪壮烈牺牲,而匪患也全部清缴。 更何况,有内奸潘越行借机带走大部队人马,就算傅璟尧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交代了的。 他们的计划很好,但是却被完完整整地反杀了。 傅璟尧早就算好了一切,先是收了张大彪,与张大彪里应外合,收拾了内鬼,端了窝藏在山坳里的鬼子,并且还派出王科,回头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就在王科要下手的时候,狗爷带着东西赶到了。 王科看着这些土匪装,皱了皱眉头。 “怎么?嫌弃?这可是晚小姐的命令,你看着办!” “为什么?” “爷哪里知道!” “换就换!”王科咬咬牙,让人全部换了装。 其实那边就剩下不到二十人了,除了拿枪反抗的,被当场击毙了,剩下的基本都活捉了。 往里走,就是一个山洞,里面每隔十米,就安装了一个大铁门,一层层进去,就发现了里面关着的失踪的村民。 但不是全部,只有十几个人。 狗爷按照林晚的吩咐,全部拍了照。 入夜的时候,两支队伍就都回来了,会面时,王科详尽地汇报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但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傅璟尧看了看他们的穿着,皱了眉头。 “是林医生让狗爷送的。” “那些村民怎么样?” “都还好,说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土匪抓了他们干嘛,而且……” 王科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狗爷,“这些村民还把我们当成山匪了。”主要是狗爷浑身上下的气质,比土匪头子还匪。 傅璟尧垂了眸子,王科知道少帅这是在想事。 其实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林医生让他们化妆,军队救下村民,这是好事,为何还要化妆隐瞒。 抬眼时就见自家少帅微微扬了嘴角。 看来林医生的做法,甚合少帅心意,就从这件事,王科得出一个结论,少帅精明极擅谋略,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现在加上林医生,恐怕这俩人加起来得有八百个心眼儿,以后还是小心伺候着好。 傅璟尧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只是关了人,没有试验?” “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监牢!也不知道他们抓了村民干什么?” 整件事都跟傅璟尧和林晚估算的八九不离十,只这一点林晚估计错了。 “林医生呢?”傅璟尧这才发现,他们都回来有一会儿,也没见着林晚。 “虎子跟着呢!”王科出发前,是将林医生交给虎子了的。 别看虎子是勤务兵,功夫好着呢,将林晚叫给他,傅璟尧都是放心的。 可是此刻哪里还有虎子的身影。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来报,说在医院后院堆放垃圾的大桶子里,找到了昏迷的虎子。 第91章 她的用心 闻言,傅璟尧心里瞬间没了底,尤其是听狗爷说林晚去了潘家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来人!”傅璟尧这一声,连周向北和王科,都吓得一抖。 傅璟尧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将潘府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大门虚掩着,他也不怕有没有埋伏,直接推门而入。 “少帅小心有埋伏!” 可人哪里听得进去,周向北和王科举着枪,带着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地贴身护卫着。 出乎意外的,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他们上了三楼,来到主卧,发现林晚正耐心地给潘夫人施针。 而潘龙,就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看着林晚施针。 两个人还时不时地说上两句,林晚的话里多半都是安慰。 “潘夫人的身体是弱了些,但好好调理着,月余也就能见好了!” “林医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可让我怎么感谢您好呢?” 傅璟尧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惊到了屋里的人,齐齐回头看过来。 傅璟尧径直走过去,就站在林晚与潘龙之间。 “少帅!”潘龙微低了头,叫了一声。 傅璟尧给了他一个眼神,潘龙看着跟着傅璟尧一起进来的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他立刻会意,跟床上的潘夫人说: “母亲,我有事先出去了,”又转头看向林晚,“林医生,日后,我母亲的病,就拜托您了!” 林晚微微颔首,没答应也没拒绝。 潘龙被关押了起来,自然没人告诉他父亲的事。 他也不问,有送吃的,他就吃,不挣扎不反抗,倒是坦然得很! 不过林晚看起来就有点惨了。 任凭她跟傅璟尧解释了很多遍。 “我真的只是去给潘夫人看病而已。” “林医生,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好吧,”林晚准备实话实说,“我去了,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 “林医生,你是好奇宝宝吗?” 林晚惊讶地睁圆了大眼睛,有一刻钟到恍惚,‘好奇宝宝?’这话好现代啊。 “说实话!你知道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林晚,本帅没有那么脆弱,不需要女人挡在我的前面,尤其是我心爱的女人。” 他长臂一伸,就将人拉进怀里。 原来他都懂,蟠龙控制她,不排除有把她当成人质的嫌疑;但是林晚却觉得有她在,对于潘龙也是另一番牵制。 傅璟尧权利再大,但这里毕竟潘家的地盘,而且,他的亲兵受伤的受伤,人手并不多。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其实,自从她知道蟠龙不跟着上山的时候开始,林晚就已经做了对付他的打算了。 被他两条长臂箍着,林晚都觉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挣扎了一下,想争取点空间,好好呼吸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林晚,我十四岁就上战场,哪怕子弹擦着耳朵过去,我都没有今天这般紧张过。” 第92章 霍爷答谢 “我没事,我有可以脱身的万全之策!” “既是策,就没有万全的,傻瓜,记住了,以后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许以身犯险,今天的事,我要惩罚你!” “你没有权利……唔……” 当然他惩罚她的方法自然不是上鞭子上火烙铁什么的,而是他对她独有的方式。 如果不是林晚防线足够坚固,怕是真的要被他给吃干抹净了。 “别忘了,你还有事……” 傅璟尧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旖旎,深吸了一口气:“乖乖等我,嗯?” 林晚笑盈盈地送人出门。 第二日,便跟狗爷一起回了南城,车上还带了潘夫人和潘府的一个小丫头。 狗爷在那小山坳的监牢里拍的照片被冲洗出来的时候,是林晚给霍明月做完了手术的第二天。 霍明月的手术很成功,霍爷让人在家里烧了一大桌子菜,请林晚来吃。 霍府的门庭很大,隐隐地透着一种威严。 车子开到的时候,就见霍明轩站在门口等着。 林晚下车,有些不好意思:“霍爷,刚刚要出门又来了病人,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林晚笑笑。 霍爷摆开手臂,“晚小姐,请!” 两个人并排走进,这个院子很大,粗略估计,比林公馆要大上三倍也不止。 三层小洋楼后,还有一座小楼。 二人进屋坐下,林晚稍微打量了一下,霍明轩的客厅布置得很典雅,甚至有浓浓的书香气。倒是跟他这个人的气质很相配。 眼光扫过,不知不觉就被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了注意力。 “明代沈周的《幽居》?”惊讶的同时,她也说了出来。 “嗯,晚小姐好眼力!想不到晚小姐也喜欢这些。” 林晚摇摇头,“谈不上喜欢!”语气淡淡的,隐隐透着一种忧伤。 真的不是她喜欢,她之所以认得这幅画,那是因为她的现代灵魂在读书的时候,因为假期打工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 有句话说得好:时过境迁,却已物是人非。 想来林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年半了,一时间真是感慨良多。 她的叹气声很轻,霍明轩还是注意到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同。 她接触自己,带着目的,可是即便她没说,但她也不故意遮掩。 后来他发现她对明月的病确实是上心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自叹不如。 前几日,二狗从吴东回来,详尽地讲了她的事,当然了,王二狗并不知道的多具体,但凭霍明轩的智商,他自己会脑补啊。 况且,林晚当日救治百余名伤患时候的那份镇定、从容是他亲眼所见的。 这个女孩子,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她身上的那份沉着冷静,让霍明轩都惊叹。 林晚发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许久都没挪开。 “霍爷?” “哦,对了,这是狗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霍明轩起身,掩了尴尬,从柜子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厚厚的一沓,走过来,轻轻放在林晚身边的小几上。 第93章 恐怕我做错了 林晚拿起,看了一角,确认是照片,就扬起嘴角: “真是辛苦狗爷了,当然了还要谢谢霍爷您!” “唉!”霍明轩深深地叹了口气。 声音很大,林晚想不接着都难:“霍爷这是怎么了?” “你左一口您右一口您,我都觉得我已经老了。” “而立之年,正是大好年华!”算下来,林晚也离这岁数不远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老。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霍明轩看着林晚,还是觉得自己老了。 起码他觉得林晚如现在这般拘着,都是受了自己影响。 饭桌上,霍明轩叫了狗爷来作陪,狗爷是个爱说话的,但让他单独对着霍明轩,他也拘谨。 但有林晚在场,就不一样了,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就多了起来,气氛便也活跃了不少。 自然也带动了林晚,其实这正是霍明轩想要的。 林晚对他有所求,他以前有防备和顾忌,但是现在,他倒是希望她能直接讲出来。 那日林晚让狗爷准备一百套衣物鞋帽和相机。 两个物件都用上了,但狗爷就是不明白为什么。 这席间捞着了话茬,狗爷终于问出口了。 林晚看了看狗爷,又转眼看了看霍明轩,正巧霍明轩也在看着她。 只顷刻间,林晚的脑子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 “是为了保护自己。少帅带的人毕竟都是外来的和尚,他们一身军装,太容易成为枪靶子。” “哦,是这样啊!”狗爷抓了抓后脑勺,觉得林晚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这个道理太过简单, 简单到,连他自己都能自动忽略掉了。 天渐黑了下来,林晚也就起身告辞了。 狗爷和霍爷一起,将林晚送上了车,临了,狗爷还代霍爷塞给林晚一个小木头箱子。 林晚惊讶,狗爷笑说:“霍爷的一点心意,晚小姐千万要收着!” 既然这样,林晚也不好推辞,扬起笑脸,对着站在门口一身长衫的人,说了声:“谢谢霍爷!”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转角,霍明轩突然愣了神。 “霍爷?”狗爷叫了一声,又看了看黑漆漆的街角,这人都走远了,霍爷还在看什么呢? “狗爷,恐怕我做错了!” “啊?”狗爷一脸莫名。 狗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霍爷的脸,见人一脸懊悔。 “爷,您没事儿吧?” 霍明轩转身进院,没回答狗爷的话,倒是反问了狗爷一句:“你觉得这晚小姐怎么样?” “那还有话说吗?自然是顶好的啊!” 霍明轩停住脚步,忽然想到了另一层意思,转身凝视着狗爷,把狗爷看得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天晚上,霍爷不对,大大地不对。 接着又见人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 林晚的话只说出了一层,她让人换装,一是如她所言,为了保护他们,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保护了身份,就自然保护了背后那个操控这整盘棋的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傅璟尧。 她竟然为傅璟尧想了这么深远,可见其用心。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那日,他们守在手术室外,傅璟尧那般骄傲地跟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第94章 想见 而林晚这边,上了车,开了车窗,风一吹,酒气就散了大半,她将临上车前狗爷塞给她的箱子放在腿上打开,不出意外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根小黄鱼。 林晚叹了口气,心里略略失望。 她本是诚意相交,原以为霍爷请她吃饭,二人的友谊能更近一步。 可人家还是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 你为我付出,我感激,回了你人情,但也给了你足够的金钱回报。 但林晚回头一想,倒也十分理解。 人情债,难还啊! “唉!” 穆光忍不住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晚小姐,您又叹气了!” “唉,你不懂!” “您说给我听,我就懂了。” 穆光是穆管家的侄子,穆管家又是林木肖的人,不是林晚多疑,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晚只淡淡道:“天黑了,你好好开车!” 听人这样说,穆光眼见着就撅起了嘴。 “我知道晚小姐一直拿我当外人。” 这小子这样抱怨,还真把林晚给噎住了。 “那你说,什么是外人,什么是内人?” “总之,您没把我当自己人。” 自己人?其实什么样的人才是自己人呢?林晚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喜欢思想简单的人,比如骆玉明。 骆家是医学世家,人际关系简单,虽然花心点,但他没什么坏心思,而且心里不藏事儿,一眼就能看透。 再往下……不知不觉脑子里就想到了那个人。 车子刚拐进长江路,就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斯蒂庞克,车边正斜斜地倚靠着那个帅得掉渣的男人。 还没等林晚吩咐,穆光便识趣地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傅璟尧倒是毫不客气,拉开车门一屁股就坐了进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从东吴回来。 “喝酒了?”傅璟尧皱着眉头,明显有些不悦。 “你?”林晚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的穆光,穆光迅速下车,觉得屁股都烫得慌。 “不是说让你等我的吗?为什么先跑回来了?”傅璟尧开口,又是一句问句。 “我是医生,那边的伤员都稳定了,这边还有病人等着我。” 林晚说得是事实,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是听在傅璟尧耳朵里,却是十分堵心,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低头时正看到了她腿上的箱子,出声问道: “霍家小姐的手术很成功?” “嗯!” 他伸手,从林晚腿上拿过箱子,打开,又合上。 “真是小气!”十根小黄鱼,这还不算交给医院的大额诊疗费,他还说人家小气,这话,也就他敢说。 林晚把箱子拿了过来,说:“快回去吧,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他是不该来的! 潘家父子落网,众多士兵都在场,傅璟尧想瞒也瞒不住,索性找了个借口,给了他们一个剿匪不力的罪名。 经审讯,潘家父子说他们是被胁迫的,因为潘夫人的病,他们找了位洋大夫,起初人也是渐好的,可是后来却形成了依赖,对方就以药品非常难得为由,向他们索要大额诊费。 第95章 不同寻常的慰问 为了给潘夫人治病,这父子俩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吸金腐败之路。 一开始小打小闹的,但随着对方索要的诊费越来越高,他们渐渐捉襟见肘。 直到三个月前,出现了一个叫三郎的土匪头目,说想在这里开个山头,并给了他们巨大的好处费。 事情就是这样,傅璟尧的人查到的结果,跟这父子俩招供的,也是大差不差。 但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像有只大手隐藏于黑暗处,趁你不备时,给你来个致命一击。 他知道自己此刻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但是,他想她,想得难以自控! “嗯!”傅璟尧将人拉近,轻轻地啄了一口,便迅速下了车。 林晚看着速速离开的人,心里像是塞了什么,细细品味,慢慢化开来,有些甜滋滋的。 这里距离林公馆也就还有两千米,林晚看着开车的穆光,想要解释点什么。 却听穆光说:“晚小姐放心,我只是给您开车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穆光是个懂事的! 但懂事和让人放心,还是两码子事儿。 次日,林晚先让穆光将车子开到汇丰银行,存了霍明轩给的那些小黄鱼,才折返一段路去了医院。 刚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查房,就见到了站在病房走廊尽头的傅璟尧。 其实有很多人,看着都是官职不小的军官,只是他站在一群人中,笔挺俊逸,尤为扎眼。 林晚顿了顿心神,便与几位管床医生一起,走了过去。 “医生来了!”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众人便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傅璟尧命人将那几十名伤员接回了南城医院,这才引来了这一众军官将士前来慰问。 高级军官一起出动,来慰问几十位受伤的将士,这种事并不常见。 主要是大家也都很好奇,连汽车都炸没了,那些中弹了的、断了胳膊腿的将士们,是怎么被救治过来的。 林晚每查一间房,就在出来的第一时间,跟傅督军和一众军官汇报一下里面病人的伤情以及未来可能的恢复情况。 她认真地讲着,偶尔说出几个专业词汇,让对方皱了眉头,她便迅速找其他词语代替,或者打个比喻尽量让对方听得清楚明白。 就连傅督军听了,都频频点头。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更加白皙干净,一头黑发自然垂顺,嘴巴一张一合,自信又专注。 林晚没注意到的是,人群中除了有人看得痴迷。 还有一人正看着她,眼睛里也盛满了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达宋将军,宋金明的父亲。 今天他来,一方面是来慰问伤员,另一方面,是受了自家老婆的命,来看看未来的准儿媳妇的。 这见了人,除了乐,就还是乐了,不过欢喜之余,他也隐隐地有些担忧。 自己儿子什么样,作为老子他心里一清二明,怕只怕自己的小儿子配不上这位林医生啊。 林晚查完了房,也说得口干舌燥,这时候就见宋金明走了过来,先是跟这些军官叔伯们打了招呼,然后当众从怀里拿出林晚的水杯。 “口渴了吧?怕你嫌凉,我就一直捂在怀里的。” 第96章 把人诓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献殷勤,即便他是真心的,但林晚也知道他的小九九。 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去。 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林晚此时朝他发火,恐怕连宋将军脸上都挂不住。 但如果不发火,这小子接下来肯定能蹬鼻子上脸,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花花肠子出来。 正当林晚犹豫之时,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只大手,从宋金明手里接过那水杯。 “二少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茶楼侍应生的活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的茶楼,起码钱多!” “要你管!”有督军和众位将军在,宋金明胆子都大了几分,他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傅璟尧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索性就把赖皮演绎到底。 又将头转向林晚,十分三分讨好七分撒娇: “晚晚,查完房了吧,你让我看的书,人家可是都看完了,接下来你可以教我别的了吧?” “督军、少帅,众位将军,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林晚迈着步子走开,宋金明就屁颠屁颠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有将军看了还打趣道:“宋将军,这林医生不错!” “嗯,看起来,这将来啊,还是位能管得住二少的主。” “哈哈哈……” 周向北悄悄抬了眼,眼见着自家少帅的脸色阴沉得越发难看! 下午,林晚正想跟院长谈谈制药实验室的事,人还没出门,就见周向北匆匆而来。 “怎么了?”林晚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紧张。 周向北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少帅的幸福,这锅,他得背着,而且还是一背到底的那种。 跟着紧张道:“林医生,少帅他……” “他怎么了?” “唉,是少帅他不让我说啊,之前他受伤了,以为是小伤没注意,这会儿恐怕不太好!” “不太好?什么症状?”林晚着急,一边问一边收拾药箱,手术刀、剪、线都放齐了,临了还拿了三瓶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林医生,您别紧张,也没什么大事,不会有生命危险。”这谎撒大了,周向北怕圆不回来, “您跟我去看看就成。” 就这样,林晚被周向北诓到了军政府,轻而易举,简直不要太顺利。 林晚进门,就见傅璟尧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两只脚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右手的钢笔,还被他玩得溜溜转。 见了林晚,立刻站起来,笑盈盈地走过来拉人的小手:“来了?” 林晚抬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探探自己的,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说了一句: “去那边躺下!” “我没事。”傅璟尧拉着人,坐到了办公桌的大老板椅上,顺便拉着林晚,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林晚站起来,“别闹,让我检查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他圈着腰按下:“要看,就这样看!” 林晚心里有数,看样子这人也没什么大碍,但来都来了,给他检查下也好。 脉搏强劲有力,血压正常。 “心跳有点快!有不舒服吗?” 第97章 明戳戳的警告 傅璟尧抿唇浅笑,美人在怀,心跳不加快才怪。 “嗯,心脏不舒服!”说完,傅璟尧捂着心口,还十分配合地皱了皱眉头。 “疼?我看看。” 林晚说完,就一粒一粒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她原想着会不会有什么内伤他没在意,心区疼痛,也是不能小觑的。 不过,除了结实的胸肌,再往下还有八块腹肌,及隐约可见的人鱼线外加几条陈旧伤疤外,林晚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林晚看了看眼前人,说了句: “有人来了,要不你晚上来医院,我给你详细检查下。” 说完正欲起身,却被人给搂得更紧了,然后,林晚觉得傅璟尧的俊脸在自己眼前,瞬间放大。 接着,嘴巴就被封上了。 “唔……” “少帅!”宋参谋推门的同时,叫了一声。 周向北原话是少帅正在等着他,让他不用浪费时间敲门,直接推门进就可以, 结果就看到眼前这热辣的情景。 都顾不得心慌错乱,刚要缩脚退出去,就听里面的人说道: “进来!” 进?宋金耀差点都要问出口了,就见傅璟尧一边扣着衬衣的扣子,一边朝自己走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 “宋金耀参谋,军中最年轻有才华的青年才俊,而这位想必宋参谋也听说过吧,林晚小姐!人民医院的林医生,也是跟着本帅一起去落鹰山剿匪的幕后功臣!” 林晚有些脸红,但还是伸出手,跟宋金耀握了握:“宋参谋,你好!” “林——医生,您好!” “对于本帅来说,林医生不是外人,宋参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宋金耀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不是您老人家叫我来的吗?怎么这会儿问我。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疑惑,他便明白了。 微微低了头:“少帅,我的事不急,您跟林医生先忙,属下先出去了!” “嗯,去吧!” 林晚看着人退出去时还乖乖地带好了门,便侧着头看着傅璟尧。 “怎么了?”傅璟尧走过来,嘴角扬得分外好看。 “傅璟尧,你故意的吧?” “吻你当然是故意的,本帅是用了心的,林医生你刚刚没感受到吗?要不再来?” “滚蛋!”林晚有点生气,倒不是气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宋家别打自己的主意。 她气他用自己的身体不适这个理由来诓骗自己,周向北匆忙来找她的时候,她刚刚是真的很紧张。 “别气了,我向你赔罪好不好?”说完,傅璟要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红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白玉镯,拉着林晚的手,给她戴上了。 “知道你不喜欢戴首饰,但玉能养人,你太瘦了。” 他抱她的时候,觉得她的腰太细了,他都怕哪天不小心用力过大,给弄折了。 林晚确实很少戴首饰,不知道的都以为她不戴是因为她太穷,在林家没地位不得父亲喜爱。 但傅璟尧看出来她是因为不喜欢,这男人心思细得连根头发丝也穿不过去。 第98章 该娶媳妇了 “宋参谋是个稳妥的,出去了也不会乱说,再说了,刚刚是你着急要扒本帅的衣服的。” 林晚看着他一脸欠揍的表情,嗔道:“你还很委屈吗?” “不委屈,若是林医生刚刚没过瘾,那本帅就牺牲一把,让你看个够摸个够好了!” 宋金耀出了少帅办公室,还挨了周副官一通警告。 “宋参谋,听说宋将军要去林家给二少提亲,少帅让您提醒将军,可千万别搞错了,林家大小姐叫林夕。” “周副官说笑了,都是道听途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嘿嘿,不过宋二少还小呢,要想真学点手艺,也不错是吧?” 宋金耀走出军政府大楼,心里七上八下的。 脚步匆匆地,差点撞到前面人一个满怀。 “呦,戴副官,抱歉,抱歉……” “宋参谋,”督军副官戴莫在旁边打趣道,“后面有狼追你啊?” “没,我这落了东西,怕少帅着急,赶着去找。” “哦,那快去吧!” 戴莫过来,就是给少帅传个话,没想到刚进门,就看见了林晚,而且两个人刚似乎在…… 因为周向北叫了他一声,他本能地回了一下头,好像看到了点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周向北就着刚被推开一半的门向里瞥了一眼,林晚拢了拢耳边长发,“啪”地一声合上了药箱。 “少帅没有大碍,吃几顿好的,就能元气满满了。”说完起身就走。 回头时,朝着门口的戴莫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向北,代本帅好好送送林医生。” “是!” 戴莫比傅璟尧大了二十岁,算起来也是个长辈。 说完正事,犹豫着还是开了口:“这林医生确实难得。” “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就直说!” “少帅跟林医生,这是在谈恋爱?” “您觉得呢?”傅璟尧这小子,打小就一肚子弯弯肠子,他不想说的话,你是问不出来的。 “嘿嘿,我也就那么一问,俊男美女,看着养眼!” “戴叔叔?”长大后,尤其是随着傅璟尧在军中越来越有威望之后,他们就很默契的不这么叫了。 戴莫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傅璟尧小时候,跑到他跟前喊戴叔叔时的情形。 顿时心头一热:“放心,你戴叔叔都懂,懂!”顿了顿又道, “可是,戴叔叔可提醒你,你以为我不说,督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上午在医院里,别说督军,就连我都看出端倪来了。” “能拖则拖,至少留给我一些时间去处理!” 戴莫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直到回到督军办公室,隔着浓浓的烟圈,察看着办公桌后督军脸色。 “督军,少帅还年轻呢,成天被各家名媛淑女追捧着,偶尔遇到个特别的,一时图个新鲜也是有的,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淡了。” 许久,傅督军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也不小了,是该娶媳妇了!” …… 近些日子以来,林晚忙完病人,稍有一点空闲的时间,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今天实验结果不错,她心情也好,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却又想起好久没有见欣兰了。 第99章 欣兰出事 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又叨叨自己一点也不想着她了。 下午,她说要去东街口唐家铺子买糕点,欣兰喜欢这一口。 穆光就把车开了过去。 到了,林晚便给了他是二十个大洋,让他买些东西回家看看,穆光一脸懵圈,他的家人并不在南城这事儿,差点就说漏了嘴。 “快重阳节了,让你回家看看长辈,你还不乐意了?” “没,没有。”穆光接过那个钱袋子,说了声,“谢谢晚小姐。” 穆光又不傻,他知道林晚这是要有意支开他。 还有有些担心地问:“要不我把小姐送回林公馆,我再回家吧?”他看了眼汽车,心想总不能把车扔这儿吧。 只听林晚淡淡地说:“人不大,操心的事儿不少。” 穆光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言了,等林晚进了铺子,他也没走远,找了个视线好的角落,观察着。 林晚从铺子出来,手里拎了几包糕点,都是用牛皮纸包着,摞起来,用细麻绳捆好。 接着就见人上了车,打火、倒车、转向、一脚油门开了出去,丝滑流畅,如行云流水。 穆光简直就要惊掉了下巴,头摇得像拨浪鼓,才确定刚刚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才想起来要给人报信儿去。 来到心兰苑,林晚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进屋喊了两声没人应,便径直上楼。 她看了看时间,本以为欣兰在睡觉,可是到了二楼卧房才发现门是敞开的,而且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不在家。 欣兰晚上工作,也没有什么朋友,白天基本都在家。 林晚心里暗暗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接出门开车,直奔兰馨阁。 车子停在不远的街口,她警觉地在旁边的铺子里买了一套男装,一番打扮下来,从头到脚不仅像是换了个人,还换了个性别。 之后,她又从后门离开,绕了一段路才进了兰馨阁。 她这一番操作,别说敌人,就连跟着她负责保护她安全的王科,都给跟丢了。 天还没黑,兰馨阁基本没什么客人,门堂里负责招呼客人的欣荣看见林晚进来, 即便她的眉眼被宽大的墨镜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也能看出来,对方是一俊秀的小伙子,立刻扬起了笑脸: “这位小爷,您是听曲呢还是……” “我找欣兰!” 欣荣立刻正色,欣兰这名字,外人鲜少有人知道的。 “您是?” 林晚摘下墨镜:“林晚!” “晚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欣荣很慌张,立刻拉了林晚进了一间无人的包间。 “晚小姐,您不该来这里的。”即便在林晚看来,这里就是一ktv,但在这个年代,这里似乎与林晚生活的环境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跨越不了的鸿沟。 “欣兰呢?出了什么事?” “先是霜儿,后是兰姐……”说着,欣荣一脸担忧惊惧,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只是不知道该找谁,又该如何解决。 林晚在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终于听明白了。 第100章 今晚我跟你走 先是霜儿在兰馨阁被人以陪他买烟为名给带走了。 然后就是王培,也就是找了林阳麻烦那人,在买早点的路上无故失踪。 紧接着欣兰就收到匿名信,让她拿着钱去赎人,结果钱没了,连她自己都丢了。 欣荣哭着说:“距离兰姐失踪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他们恐怕都……都没命了!” “不会!” “真的?” “嗯!至少他们目前都还安全。” 性命是安全的,但是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怕欣荣担心,后面的话,林晚没说。 林晚的斩钉截铁,让欣荣莫名心安。 离开兰馨阁,林晚便开车回了医院。 骆玉明见到她时,惊了一下:“你不是走了吗?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天生的劳碌命,不行吗?”林晚心里有事,没空跟他搭讪。 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骆玉明:“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 “我想吃少帅家的三鲜馅儿水饺了,能带我蹭顿饭不?” “成!这还不是小意思吗?”骆玉明兴致颇高,立刻着手去办。 军政府少帅办公室,傅璟尧正低头翻阅文件,就听周向北来报,说骆少又要吃水饺了。 傅璟尧连头都没抬:“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嘿嘿,少帅,骆医生可说了,是林医生想吃!” 伏案工作的人这才抬起头来,左手食指搓了搓下巴上新冒出来的几根胡茬: “那你回他,改天!”说完,直接收了文件,拎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迈着大长腿就要出门。 “诶?少帅,去哪里?” “医院!” 林医生要吃水饺,难道不应该是立刻着手去办吗?去医院干嘛? 他自然不好过问,但见车子开到医院,刚停下来,就见不远处林医生走了过来。 没有骆医生,只是林医生一个人,开门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再看看自家少帅毫无波澜的早知如此的一脸平静。 周向北深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猪脑羊脑牛脑什么的了,怎么感觉自己最近的智商简直就是呈直线形迅速下降了呢。 “你知道我要找你?”林晚侧脸问,上车后,左边的小手就被人抓进手心里。 “饿了吧?先请你吃饭!” 他说的是先,那就有后。 林晚也不说话,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傅璟尧带林晚去了一家非常不错的西餐厅, 头盘点了鹅肝酱、奶油鸡酥盒,汤品,林晚选了牛尾清汤,主菜牛排,一份蔬菜沙拉,两份小甜品。 傅璟尧不好酒,但还是点了红酒,醒好后给林晚倒上。 乐声轻缓、烛火摇曳、酒香菜美,气氛极好! 可是林晚的心思早已飘走了一大半。 “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事,都可以慢慢来!” 林晚笑了,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能跟自己同频共振的人,实在是不容易,更何况还是这么帅的。 “谢谢!”她举杯,樱桃一般的小嘴,抿了一口,“今晚我跟你走!” 闻言,傅璟尧眉毛都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心口都跳得更快了,“真的?” 第101章 杀人诛心 “但是去哪,做什么,我说了算!” 傅璟尧也不失望,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就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近到负距离才好。 可是他不会那么做,他爱她,也敬她! “好!” 前脚二人还在环境优美的西餐厅吃着烛光晚餐,后脚两人就来到了阴森晦暗的南城大狱。 林晚要见二哥和黑子! 傅璟尧有点庆幸,当初自己似乎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就有意留着这两人的命。 二哥和黑子被提到了审讯室,还没见着上方的人,就开始嚷嚷: “军爷,好爷爷,但凡我们知道的,我们都招了啊,求您就放过我们吧?” “待遇不错啊,还有力气嚷嚷呢?”女子声音幽冷,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周向北看了看少帅脸色,又转头瞪了牢头一眼。 “两位,很馋我这身子是吗?”黑暗中那背光的椅子上,女子声音幽幽的,让人不寒而栗。 二哥和虎子抬起头,缩着眼睛,这才看到不远处的人。 一身清冷的气质,如一朵高岭之花。 这样清贵高雅的人,如果被他们玷污了,该是一件多么悲凉绝望的事。 “不……不敢……小姐,我们错了,我们绝不敢……”二哥和黑子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 “不敢?”林晚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立刻掉了脑袋,丢了性命,自然,他们更怕林晚身边的这个人。 可是这并不是林晚想要的,如果要想放他们出去,以后还能为自己所用不敢生二心,那就得让他们从心底里惧怕她。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向北大手一挥,牢头就让人将一头小猪抬了上来,同时还有一个人,确切说,是一具刚从刑场上拉回来的尸体。 小猪哼哼哼的,是头活的。 此刻,就连傅璟尧都不知道林晚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见她手起刀落,只听小猪痛苦地嚎叫几声,“当~当!”托盘里就多了两枚椭圆形滑溜溜的小东西。 众人瞪眼仔细一瞧,顿觉得下半身生疼。 她把小猪给阉了,前后不到5秒。 接着,林晚将刀反复在小猪身上抹了抹,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又走到那具尸体旁。 噼里啪啦,不过三分钟,她卸了人一条腿下来,确切地说,是腿骨,肉都剃光了。 林晚说过,她手上刀功不错,傅璟尧以为是句玩笑话,这下,他可信了。 周向北本来眼睛并不大,笑起来就眯成两道缝,这会儿子,都瞪圆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病了, 眼睛疼、蛋疼、腿也疼! 二哥和黑子看到灯光下,那白瓷盘里的两颗猪蛋,还有桌上连着筋弯曲着的大腿骨,已经汗毛直立。 又见林晚拿着刀,在手上一颠儿一颠儿地朝他们走过来。 “阉割男人、卸胳膊腿儿,倒是简单,但是这活剥人皮的活计,我做得还不够好,要不拿你俩练练?” 接着林晚似想到了什么,一边摇头,一边啧啧道: 第102章 督军有请 “可惜,这里没有麻药,不过你们放心,猪都没疼死,你俩肯定也没事儿,要不,你们求求我,我下手尽量轻点?” 二哥和黑子身子抖得如筛糠,林晚的刀在一人身上慢慢向下滑着,直到裆部, “哗啦啦……淅沥沥”一股尿骚味儿扑鼻而来。 这俩衰货,吓得尿了裤子! 耳热牙齿打着颤,差点咬到了舌头, “姑奶奶,饶命啊姑奶奶,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 接着就是当当当额头触地的声音,他们就跟失去了疼痛感一样,脑袋点地如小鸡啄米, 不一会儿,地上的血就流了一滩。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能将对方彻底击溃! 事后,林晚还是被傅璟尧带回了阳春路别馆。 她本来是要回家的,可是傅璟却说:“你说过的,今晚要跟我走的。” “你不觉得我很残忍吗?”傅璟尧正用香皂给她搓手。 “残忍?”傅璟尧笑了,他明白林晚的用意。 而且在他的认知里,林晚所为,恐怕连最轻的刑罚都不算。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林晚还是很惊讶于他的镇静。 “至少,你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吧?” 说这话的时候,连林晚自己都没发觉,她多想在他面前保持一个相对完美的形象。 傅璟尧取了毛巾帮她擦手。 “他们被你吓住了,但也不能大意,王科已经派了人跟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我不在,就找王科。”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傅璟尧背靠着洗浴盆,将人拉近自己,抬手将她额头散落的一缕秀发挂在耳边。 “傻瓜,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林晚听得明白。 他在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给他兜着。 “……傅璟尧!”这是林晚第二次主动去抱他了,他心里默默想着。 南城大狱不是傅璟尧一个人的, 而且,他们刚进了别馆,就被远处那栋宅子玻璃窗后的望远镜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被告知傅璟尧于凌晨时就离开了。 王科开车,直接将林晚送到了医院。 他前脚刚走,后脚戴莫的车就到了。 戴莫叫住了刚到了二楼的林晚:“林医生!” 林晚回头,有些意外:“戴副官,您找我?” “不是我,是督军!” 就这样,林晚上了戴莫的车,直接被人给带去了督军府。 督军府属于私人住宅,但也兼具督军办公职能。 傅督军就坐在红木沙发上,身前的小几上,已经沏好了茶,茶香四溢。 “淅沥沥……”茶壶在督军手上,将面前两只内白外棕的瓷杯倒满,接着推了一杯到林晚面前。 “正宗的祁门红茶,高香的,林医生尝尝。” 林晚端起来,淡淡地回了声:“谢谢!”抿了一口,赞道:“好香!” 傅督军笑笑,眼前的女孩子皮肤白皙、眉眼明媚,沉着稳重、不卑不亢,气质清冷,确实与他所了解的闺阁女子有所不同。 第103章 威逼利诱 “林医生今年芳龄?” “十八!” “十八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啊,却在医学上能有如此成就,相比我们当年那会可是强太多了。” “督军过誉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女孩子嘛,就算能力再强,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回归家庭,相夫教子,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说到这,林晚还以为督军就如所有传统的老父亲一样,知道了她跟自己儿子的事,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这人,是想劝她将来若是嫁给了傅璟尧,不要抛头露面,得窝在内宅里相夫教子? 不过,她还是想多了。 就听傅督军继续说: “当然了,时代不同了,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林医生若是不嫌弃,我想邀请林医生来军中,做我们的军医,当然了,至于待遇嘛,我可以承诺,林医生在军中,可以位同参谋长,待遇同将军。” “哦?”这待遇很不错,不错到这几乎就是个不可能! “当然了,林医生也不着急着回复我。” “毕竟日后若真要留在军中,那就避免不了要跟大粗老爷们打交道,” “而且,又成了璟尧的下级,你们都还年轻。外面那些大嘴巴爱嚼舌根的,知道的,说你们在一起是工作关系;不知道的,还不一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他一个大男人,顶多就是多了一条桃色绯闻轶事,不痛不痒的;” 林晚微仰着头,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傅璟尧的长相真是随了他父亲,眉眼深邃,连眼神里如刀锋一般锐利的光都是一样的。 个子同样都是高高的,即便坐着,也比林晚高出许多。 傅督军抬眼看着林晚,从林晚的角度看,他在俯视自己。 督军抿了一口茶,茶杯放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人微微压低了声音: “但对于林医生可就不一样了,女孩子,毕竟名誉比什么都宝贵的,对吧?” 林晚抬眸,再次对上督军的眼睛,那是被权利侵淫已久的坚定与锐利,还有对胜利的执着。 良久…… 林晚笑了,用手捋了捋额前碎发: “督军的话,我听懂了,看来,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呢!” “林医生是聪明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戴莫……” “督军!” “把东西拿来。” “是!” “之前林医生连夜赶往东吴,救回我几十名将士的性命,我还没有好好感谢林医生呢。” 又是一个小箱子,看起来比霍爷送给她的还要大一倍。 林晚说了声谢谢,装若愉快地接下。 走出督军府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盛,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晚手上的箱子明明没有多重,但她却觉得好像有一万斤。 太阳正顶头照着,照得她一阵眩晕。 好不容易撑过了转角,她找了一处墙根靠着,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穆光来接她,看到她这样子,大老远就跑过来,二话没说,只是贴心地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第104章 林夕的恶 “你怎么来了?”林晚不记得她给穆光打过电话。 “晚小姐,我是您的人,自然贴身服侍着。” 林晚看了穆光许久,看得穆光都心慌了。 就见她挤出一抹笑,她本来想比平日都笑得更好灿烂些,只是觉得脸部肌肉好像不怎么受她自己控制。 “穆光,送我回林公馆。”她像一只被猎人追打了一枪,受了内伤的小动物,想暂时找个树洞躲起来,她需要自己慢慢舔舐伤口。 她知道林公馆并不是那个理想的树洞,但是她得回去,欣兰她们失踪了,晚一天救出他们,他们就多一天的危险。 “是。” 林夕见人回来蔫蔫的,林木肖和华容林阳都不在家,她哪肯放过这大好的时机,不顾晓慧在门口阻拦着,拼命在外面“砰砰砰”地砸门。 “林晚,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亏心事,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砰砰砰,”她也不怕手疼,把门砸得震山响。 “开门,你这个缩头乌龟,现在知道躲进龟壳里了?” “大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就别吵晚小姐了。”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林夕甩开晓慧拉着她的手,继续砸门,而且越骂越欢。 “林晚,你是不是白白被人睡过了,又被人抛弃了,是吧?我早就知道,你就和你母亲一样的下贱!” 林夕的话尖酸又恶毒,连站在楼下大厅里的穆光都听不下去了,额角爆着青筋,垂在身侧的两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大小姐……我求求您了。”晓慧都给林夕跪下了,苦苦哀求着。 “你这个小贱蹄子,跟林晚就是一路货色,给本大小姐滚开。”林夕脚上用力,直接朝着晓慧的面门踹过去。 她脚下穿着尖跟儿皮鞋,这一脚下去,恐怕晓慧就得破相了。 晓慧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林夕这一脚就踹到了她的胳膊上,滚了个个儿,踩了空,人就跟着跌了一跤。 但她是摔在了晓慧身上,也没受什么伤,但是这在林夕看来,就是晓慧以下犯上,甚至是欺负了她的大事。 她扬手就甩了晓慧一巴掌,接着回手又是一巴掌。 “你这个贱货,还敢躲?”两巴掌打下去,她仍然不解气,接着上去就薅晓慧的头发,将人拖拽到楼梯口。 再一脚下去,就将人给踹下了楼梯。 穆光迅速跑上楼,接住滚下来的晓慧,只见晓慧满脸都是血。 “晓慧,晓慧……”晓慧勉强张了张嘴,抬手捏住穆光的胳膊。 “我没事,保护晚小姐……” 穆光抬头,怒火已经充斥了他的头脑,眼前那个站在高处,叉腰跋扈的女人,他今天必须得揍她,对,不顾一切。 他把晓慧轻轻放下,一步一步踏上去。 林夕看到穆光眼神里的杀意,内心深处也是怕的,但回头一想,这小子天天跟在林晚后面,唯唯诺诺的,谅他也不敢! 况且张妈已经叫来了两个打手,噔噔噔跑上楼,守在了她身边。 第105章 出手惩治 人数上,气势上,她都占上风! 遂大着胆子:“怎么?你想造反不成?你今日若敢碰我一个手指头,看我父亲怎么收拾穆小?” 果真,她提到了穆小,穆光立刻顿住了。 林晚得意道: “不知死活的蠢货,连我你也敢瞪?小心我挖了你这眼珠子。怎么?你这么生气干嘛?是不是……” 林夕换了个姿势环抱着双臂,从上自下打量了一圈穆光。 “你俩整天出双入对的,那个贱人是不是早就跟你睡过了?那个狐狸精,是个男人就勾搭,还真是不挑食!” “住口!”穆光忍无可忍,怒吼一声,跨了几步来到林夕身边就扬起手臂…… 林夕吓得惊叫一声,赶忙后退一步:“你敢打我试试,你试试?” 穆光没打她,那是因为他刚扬起的手臂,已经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晚小姐?”穆光眼眶通红,他不是想哭,而是被气爆了。 林晚冲他抬了抬下巴,看着楼下的方向:“去把晓慧扶到车上去,等我一分钟。” “晚小姐?” “穆光,听话!” 穆光从来没有听过林晚用这种语气、这种声音说过话,幽幽的,空灵得像来自地狱深谷。 令人恐惧的同时,又似带着某种魔力。 “是!” “哼!林晚,你这个贱……” “啪!”林晚一巴掌甩过去,林夕闪了一个趔趄,头发散了一半儿,连整个耳朵脑袋都是嗡嗡的。 她之所以没摔倒,那是因为林晚迅速拉住了她。 “林……” 林夕的嚎叫还没出口,“啪!”林晚反手又是一巴掌。 继续抓着她。 林晚的两巴掌甩得很快,张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上来抓林晚,还一边喊着: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拉开她?” 林晚暂时松开林夕,抓住张妈的衣领,砰地一拳,直击张妈口鼻。 酸涩肿胀,接下来就是热乎乎的液体流淌,张妈仰躺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子嘴巴也不知道是哪里在流血,淌个不停,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两个打手,男的。 林晚转转手腕,搓了搓手:“还有40秒,要不你们俩一起上?” “晚小姐……” 两个人面面相觑,林家两个小姐打架,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夕被甩了两个巴掌,气血翻涌,恨不得拿一把刀,直接捅人。 她在背后推了其中一人,只见林晚侧身飞腿,“咚!”刚刚扑向林晚的人,被踹出去老远,后腰直接磕到了楼梯的栏杆上,连人带栏杆一起闪了闪,人差点没从楼上翻下去。 他就不明白了,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千金小姐,怎么力气这么大? 正惊魂未定,“啪,咚!”一通拳打脚踢加身,最后颈肩被劈了两掌,那人直觉血冲脑门、胸闷气短。 最后翻了白眼,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一分钟到了,你,还来吗?”林晚抬起下巴,看了看一直呆愣着的另一个打手。 “晚小姐,小人不敢!” 第106章 说说你吧 林晚见人是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遂走到林夕身边。 “林晚,你要干嘛?你若敢……” “打你?哼!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林晚鄙夷地冷嗤一声,林夕都没发现她手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的。 林晚手腕动作,那把刀就像长了翅膀,在她手指尖飞来飞去,还发出嗖嗖嗖的声音。 接着,冰凉的刀刃在林夕脸上抹了抹,只听林晚幽幽地说: “今日我心情不好,本不想搭理你,不过,是你自己太想送到我的刀口上来了。你这张嘴这么喜欢喷粪,我看,留着也是没什么用了,不如割了算了!” “你敢?”林夕惊恐地睁大眼睛,还在拼命地死撑着激怒对方,简直蠢得要死。 “张妈……”林夕怕了,她要求救。 林晚微微侧头,斜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张妈, 张妈已经自顾不暇,这一眼,就让她脑瓜子嗡嗡响,况且林晚手里有刀,她还要命的。 林晚捏着林夕的下巴,左一歪、右一歪,打量着。 “若是割了呢?”林晚摇摇头,啧了两声,“啧啧,太丑,走出去恐怕会吓坏路人。” 接着,林晚从腰间的隐形口袋里取出一包褐色粉末,“哗!”一点没剩地倒入被她捏着的林夕嘴里。 这药还是刚刚林夕在门外嚣张跋扈的时候,林晚在屋内专门为她现配制的! “咳咳咳咳!”你这个贱货,你刚给我吃了什么? 林夕骂着,可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只是张着嘴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意识到林晚给她下了药的时候,她眼泪混着豆大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林晚深吸一口气,又大口呼出。 “呲!呼!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拍拍手,哒哒哒,下楼。 穆光并没有走,只是扶着晓慧等在大厅里,刚刚这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连眼皮儿都没舍得合一下。 震惊之余,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 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明明是纤细柔弱的,但穆光就觉得这人就像是有道光笼罩着,忍不住让人钦佩、追随! 到了医院,林晚给晓慧清洗了伤口,额头上磕开了一个大三角形伤口,破口边缘的皮肉正向外翻着。 伤口这么深,肯定要留疤了。 林晚尽量用小针细线来缝合,穆光就在一边看着,林晚给晓慧打了麻药,她不知道疼,但穆光疼。 眼睛疼、心口也忍不住揪一下,揪一下的难受。 林晚表情认真,手上动作极尽温柔, 穆光不禁回想刚刚在林公馆时,她那彪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想着,目光便停留在她的侧脸上,不再移动了。 “我脸上有花儿吗?”林晚声音不咸不淡的。 “啊?”穆光回过神来,立刻红了脸,“没,没有!” “出去!” “啊?”穆光心想,这下完了,自己刚刚那样盯着小姐看,恐怕让小姐误会自己有什么坏心思了。 “出去呀,晓慧肩膀受伤了,我给她看看,你在这里杵着,她怎么好意思?” “啊!哦!我……这就走!” 第107章 见一个人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林晚嗤笑:“姓啥不好,偏偏姓穆。” 穆光有时候真的有点木讷,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根筋儿。 他给林晚开车,林晚让他晚上来接她就行,见人不动,就随口说一句,你愿意等就等吧,然后,他就真能原地不动地等上她一天。 “晚小姐,晓慧看得出来,穆光对您是忠心的。” 林晚手上动作没停,只撩了眼皮儿看了晓慧一眼:“你又知道了?” 这小丫头能在林家那种大环境下,还一心护着自己,而没遭受到什么折磨排挤,至少说明她很机灵。 “我看到大少爷找过他,还塞钱给他,他拒绝了。” 家主让底下的人帮忙办事,都会塞点碎银子,而下人们跑个腿,收下家主的赏钱,也无可厚非。 这样一来一往,双方还能更近乎一些了呢。 林晚也经常给穆光零花,而且还不少。 但林阳塞钱给穆光,却被他拒绝了,那就说明他不想跟林阳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别人给银子也不收,那说明他木讷!如果是你,你不收吗?” “我会收,但我知道,有可为有可不为。可是小姐,你知道大少爷给了他多少钱吗?” 林晚这才停下手中的活,就听晓慧说: “一根小黄鱼!我猜,大少爷一定是想让穆光对付您,这钱他不收,就说明了他的立场。” 林晚想说,他完全可以收了,如果不想背叛自己,完全可以告诉自己,然后他们一起想对策,可是回头一想,这人是穆光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晓慧这样八面玲珑,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晚这样可以走一步看五步。 “好了,别只顾着说别人了,”林晚帮晓慧拉好衣服,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现在说说你吧?” “我?”晓慧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晚小姐,刚刚我从楼梯上滚下来,头确实是晕的,穆光扶我起来,到楼下,直到看着您大打出手,我才慢慢清醒过来的,我真的不是装的。” 看来,晓慧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晓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自打你一进林家,就对我多番照拂袒护,甚至像今天这般,不惜性命的挡在我前面,这是为什么?” 林晚忽然沉了脸色,她的怀疑,让晓慧很不舒服。 “晚小姐,您不会以为我是图您什么吧?” “难道不是吗?” “晚小姐,您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晓慧委屈,但看林晚的脸色,好像没了温度,淡淡的很疏离。 晓慧实在受不了,她可以吃苦,可以挨骂甚至挨打,但就不能被人这样冤枉了。 “晚小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转身那一刻,林晚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小丫头玲珑活泼,但却没什么心计。 …… 东街是比较有烟火气的生活区。 在这边生活的,大多都是做长工或者靠拉些临时活计为生的底层贫苦大众, 这边各方面设施和条件远不比市中心,进了街口,再往里就都是羊肠小道了, 第108章 谭家 穆光停了车,又为林晚和晓慧叫了一辆人力手拉车。 本来也想给自己叫一辆,结果被林晚给制止了。 “我送晓慧回家就行了,你在这等着。” “晚小姐……” 穆光知道自己又要面对被抛下的命运了,还想挣扎两句,可是被林晚抬手: “打住,你就在这儿看着,别离开汽车,小心被人给偷偷安装了炸弹。” 虽然林晚本意是想让他别跟着,而且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就是这一句, 被穆光牢牢记在心里,甚至也因此,让以后的林晚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人力车颠颠颠跑了二十来分钟,终于穿过了九曲十八弯,才到了一处破落的小院子。 这院墙还不到林晚胸口高,如果不是穿着裙子,她确定自己只要轻轻一跃就能翻过去。 两人一走近,就发现院子中有位中年女人在晾衣服。 再看那衣服,丝绒的绣花旗袍,面料不说上好,但也绝不是眼前这两人穿得起的。 晓慧几步奔过去,推开院门就喊: “母亲,大夫不是说了让您卧床休息吗?您怎么又起来了?还做这些活计,您是不想要命了吗?” “不碍事,我今儿感觉…咦?晓慧,你这额头怎么了?你这是……” “母亲,我没事,您看看谁来了?” 妇人这才抬头,远远地看着林晚,看着看着,眼里就泛起了泪花。 林晚以为接下来会是老熟人相见,分外煽情的画面。 可是,那妇人突然转过身去:“她怎么来了,你快带她走,快!” 她生气地推着晓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母亲,您看看,她可是晚小姐啊,您不是天天都惦记着的吗?” “你?唉!”那妇人一拍大腿,颇为无奈,“你现在带她来做什么?” “母亲,晚小姐一点都不脆弱,相反的,她还很厉害,今天不仅暴揍了林家大小姐,还揍了她身边的打手!” “……什么?” 那妇人走向林晚,想要拉起她的手,扬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在身侧抹了抹,这才颤颤巍巍地拉起林晚。 “晚小姐……”她打量着林晚,“太像了,你太像你母亲了。” 原来,她是母亲的故人。 三人进屋,晓慧想给林晚倒杯水,但却被她母亲给制止了,她要亲自去倒。 晓慧不好意思地开口:“晚小姐,家里没茶,您千万别介意。” 可是,她母亲端上来的,确是一杯上好的龙井茶,她微笑着解释: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给小姐天天备着这一份茶。” “您是?”林晚开口,这是她刚进来一直想问出口的话。 “晚小姐,我是谭萱啊!我这名字还是我小的时候,你母亲帮我取的。” 不错,接下来就该是一个长长的又沉甸甸的历史故事了。 谭萱是个孤儿,六岁时沿街乞讨,恰巧林晚的母亲谭灵溪看见,因为同情心疼她,就把她领回了家。 女儿多了个侍女,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谭家家大业大,养这么一个孩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第109章 母亲的遗言 加上谭老爷也十分宠爱自己的这个女儿,就索性让谭萱给自己女儿做个伴儿了。 谭萱去的时候,谭灵溪身边其实还有一个伴儿,那就是华容。 她是谭家长工华清烨的女儿,三个女孩子同龄。 谭家小姐又是个心软的,在两个小伙伴面前也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就这样三个小女孩子就一起长大。 本来该是一段浓浓的闺蜜情深戏码,可是后来,她们十岁那年,还是发生了变故。 谭家出事了,据说是被人向政府举报,谭老爷就是前朝罪臣,曾任封疆大吏官任闽浙总督的二品大员谭中麟在落罪之前,隐藏起来的小儿子。 接着谭家整家被抄。 也许是谭老爷早就收到了风声,提早就把财产都转走了,还把自己的一双儿女交给了华容的父亲,华清烨。 之后,就是谭家被灭。 只剩下林晚的母亲谭灵溪和她的小舅舅谭灵宴。 自此,姐妹二人便被华家收养了。 后来用谭萱的话说,又不知道华清烨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就发了大财。 在合肥盖了大房子,还买了很多土地,结结实实地做起了大地主。 谭萱也被谭灵溪带在身边,随着华家起势,谭家姐妹加上谭萱三人在华家过得就像是个下人。 华容和她的哥哥华升更是将欺辱他们当成是家常便饭。 还有一次,说到这里的时候,谭萱看着林晚,怒骂道:“那个混蛋王八,差点玷污了你的母亲。” 她闭着眼,双手捏成了拳头,忍不住在颤抖着。 林晚皱着眉头,她也动容,但是这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有些伤痛,好像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就没有谭萱那般的刻骨恨意。 “日子就这样勉强地过着,直到我们十八岁的时候,林木肖出现了。” “他是个生意人,虽然长得英俊,但一脸精算,实非良人,可是你母亲却偏偏就迷恋上了他。 当然了,迷上她的也不止有你母亲,还有华容,只是你父亲当时一门心思都在你母亲身上,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她。 就在林家要像华家提亲的时候,你母亲就突然失踪了。 我跟你小舅舅到处去找,结果没过一个月,就连你舅舅也不见了。 再后来,我就离开了华家,再也没有回过那个魔窟。” “后来呢,母亲,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等我再遇到灵溪小姐的时候,她正怀着晚小姐,而且还成为了林木肖的姨太太。我也曾想到她的身边去伺候着,可是灵溪小姐不肯。她不说我也知道,她的日子不好过!她是不想连累我!” 谭萱再次拉起林晚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她出事的前几天,还曾找过我。” 林晚的心里已经掀起千层巨浪,母亲的死,她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她可有什么异常?或者跟你说过什么?” 谭萱摇摇头,“她只说,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让我好好照顾你!可是,我连这一点都没做到。” 第110章 绕个路 “母亲……”晓慧很动容,她知道母亲的心结,就是没有完成故人所托,所以才在得知林晚回国后,辞了王家的活,来到林家伺候林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晓慧帮了我许多。” 谭萱仍旧握着林晚的手,问:“晚小姐,你真的打了林夕?自己也不曾吃亏?” “是真的,母亲,我亲眼所见!”说到这,晓慧特别兴奋,都顾不得自己额头过了麻药劲儿,这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痛感。 “这样真好,真好!起码不会像你母亲那样软性子被人给随便就欺负了去!”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天都黑下来了。 林晚起身告辞,她嘱咐晓慧在家好好养伤,最近都不要到林公馆去。 晓慧不放心,还是坚持要把林晚送到了街口。 “你母亲的病,需要长期休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中医学林晚虽然没有西医那般精通,但也不算太差。 谭萱握着林晚手的时候,她就给她号了脉。 “明日你来医院换药,我今天晚上就给你母亲配点药,过段时间,我再来安排你们。” “晚小姐,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母亲!我们接近您,真的不是为了图您什么?” 林晚笑了,“我又不傻,好人坏人,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观察晓慧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谭萱的状况并不好,她身体有隐疾,是年轻时常年辛苦劳作的结果。 这样的母女两个,就算不富贵,但也可以相互扶持着生活,起码也能安稳度日。 她们又不知道林晚已经换了‘芯’还巴巴地跑过来伺候那般柔弱无能的大小姐,除了报恩,还能图她林晚什么? 见到了穆光,晓慧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谭萱给林晚讲的是她所经历的有关于林晚母亲的故事,可是林晚却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谭家是被什么人举报的?她外公到底是不是谭中麟的后人? 谭老爷子,也就是林晚的外公,为什么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托付给华清烨? 华清烨又是怎么突然间发家的? 她母亲和小舅舅的失踪都是阴谋,那么很可能她的小舅舅还活着,他人又在哪里? 林晚心里,隐隐有了条线,逐渐清晰起来! 但是,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凡事都要讲求证据确凿,她需要佐证。 南城是个繁华的不夜城,车子开到市中心,正值夜市开始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穿梭不停。 穆光从后视镜中查看了林晚脸色,林晚自上车后,就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她心情不好。 “绕个路!”不出意外,今天黑子和二哥该给她回信儿了。 穆光很听话,抓个空子迅速调转了车头。 “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大路了。”穆光怕林晚担心。 林晚望着窗外,她认出来了,这是闽江六路,上次傅璟尧还带她来到这条路上的浦江饭店吃过饭的。 手不自觉地碰到车子后座上的那个箱子。 中午从督军府拎出来,林晚就没有打开看过。 第111章 偶遇张老板被打 不出意外的,是二十根小黄鱼, “有权真好!”林晚感叹一声。 她手里拿着的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她口里说的是‘权’。 突然,“嘎吱”一声,车子一个急刹停住了。 “晚小姐,那边有人在打架!” 林晚顺着穆光的目光看去,只见四五个大男人,正拳打脚踢一个人。 再细看,那地上满脸是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浦江饭店的老板——张运山。 穆光见林晚下了车,来不及阻止,也赶忙下车来。 “住手!” 林晚的声音不够大,被迅速淹没在前面几个人的打骂声里。 “住手!”穆光大喝一声,这才吸引了前方正在施暴的几个人的注意。 那为首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是个柔弱的小姐还有一个小年轻,侧了脸,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摆着两条胳臂慢悠悠晃过来:“呦呵,真新鲜!张老板你都穷成这样了,还有人为你出头呢?”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打人?”林晚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什么事?你问他呀?老子给他干了活,他不给钱,想白嫖?也不看看爷是哪条道儿上混的。” “说清楚!” 那男子看林晚认真,晃了一圈脖子,眼神在林晚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见人是个大美人儿,倒是来了点耐心。 他扬了扬下巴,说道:“诺,他包了我们的工程队干活,干完活突然告诉我们说没钱,这不是白嫖是什么?” 林晚顺着他的眼光看进去,她不知道浦江饭店着火的时候,烧成了什么样,但现在,里面都已经重新装修过了。 亮洁如新,再添点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这浦江饭店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穆光过去把张运山扶了起来。 “他说的是真的?” 张老板一只眼肿得像是扣了半个桃子,无奈地点点头。 “多少钱?” 听林晚提到钱,打人的几个男子,眼睛里立刻亮起了光。 “两千块!” 浦江饭店上下三层,两千块装修,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 林晚在屋内上下走了一圈,到处看了看。 看得那几个大汉都不耐烦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告诉你,今儿我们要么拿钱,要么取命!” 林晚顿住脚步,撩着眉眼看这几个人:“取——命?”她声音不高,说得也极慢,但却十分威严。 几个人中,有个比较年长理性的,看这样子,知道林晚是个不好惹的。 “这位小姐,我兄弟口无遮拦,咱这南城也是有法治的,谁敢无冤无仇的取人性命?除非我们自己也不想活了,是不是?我们都是有家有口,上下有老小的,底下三十来号工人,辛苦干了活,都等着发工钱呢。” 林晚仔细瞧着,知道这人就在一边看着,刚才并没动手,又看他的气质穿着,不像是普通做苦力的。 “老板!”林晚这一出口,给老板吓了一愣,刚刚他一直没说话,想不到早就已经被人看出来了。 “这墙面腻子刮得坑坑洼洼,地面没找平,还有这吸顶的灯,也不够亮……” 第112章 入股浦江饭店 “小姐,您不是来特意找茬的吧?”这老板微眯了眼睛,脸色冷了下来。 “楼梯栏杆重新刷一遍速干漆,所有墙面全部铺上墙纸装饰,三楼包间的门把手全部换成铜芯的,一楼大厅,加装一个舞台,吸顶灯加亮,并且加装舞台效果旋转琉璃彩灯。” 林晚自下向上看了一眼,这二、三楼的围栏都不超过1.2米,她担心将来有人从楼上掉下来,出现什么安全事故, 便又说道:“所有围栏下方地面三米范围内,全部铺设减震软化板。” “什么?”装修老板额头的青筋都突了突,眼前这女子看着娇弱,但胆子也太大了。 正欲发火,就听林晚说:“费用翻倍,而且只给你一天两晚,老板是否能做得到?” “翻,翻倍?”那老板伸出四根手指,“小姐,翻倍可就是四千,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吧?” “只要老板按时完工,四千,我一分不少,而且,今天给你结算百分之二十五,穆光,把车里的箱子拿来。” 那老板直到签完了合同,拿了一千块预付款,走出了浦江饭店,都没缓过神来。 “老板?”穆光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唉,穆先生,您有何吩咐?”这老板说话时,连腰都弯了下去。 相比之下,穆光将腰板挺得笔直:“我家小姐提醒您一句,时间紧迫!” “请晚小姐放心,既然是我鼎峰开口接下的活,就从来没有失信过。” 送走了这几个大神,张远山一脸愧色: “林医生,我……我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您的钱?” “不用还,如果你愿意,算我入股好了。” “入股?林医生,不瞒您说,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这浦江饭店还能不能再开起来,您现在入股,这钱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放心,这浦江饭店日后只会红红火火。” 林晚有这个自信,因为她知道浦江饭店会红火,而且将来还会是苏省最有名最赚钱的饭店。 她把眼前的小黄鱼推到张远山眼前:“拿去,该添置的添置,一应用品,我都要最好的。剩下的,你先拿去用着,给孩子找个好的看护,别又出事了。” 张远山的儿子才十五,正是叛逆的年纪,上次喝药闹自杀,林晚就知道这孩子回头指不定还得惹事。 就见张远山摇了摇头:“走了,我妻弟带着我儿子和我家里所有的钱,走了!” 怪不得他没钱给装修队结账,原来是出了这事儿。 本来张远山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接连遭受打击,今天他就想着,要不然就一死了之了。 结果,被林晚给救了,不仅救了他的饭店,还救了他这个人。 张远山想立刻跟林晚签合约,从还没收拾走的装修材料里,找出一块废纸,写了大致条款,非要让林晚签字。 还说今天他拿了林晚的钱,就必须列字据,这是规矩。 他让林晚别介意,明天他就出详细版合同,再替换这张。 林晚觉得没必要,但他坚持,林晚也就签了。 林晚走出浦江饭店,天边月牙透亮亮的,弯弯的,似在笑。 可林晚却笑不出来,她在心里鄙视自己: 林晚啊林晚,出卖了自己的爱情,换了一份事业,你这是得有多财迷!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可是,她好像置身于洪流中,被浪潮推着向前,身不由己。 第113章 林阳的狠毒 回到林公馆,林晚的脚步还没跨进门口,就听见了华容的女高音。 “你这个妖女,你还有脸回来?你看我不活撕了你?”说着人就扑了过来。 “晚小姐!”身后的穆光紧张道。 却见林晚大步迈进去,倒是一副气定神闲。 林晚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既然今日已经出手,那她以后也就不收着了。 谭家的事没那么简单,虽然她现在没有证据,但这世仇是一定有的。 她在想,等华容扑过来的时候,她是该出左手还是右腿。 可是,还没等华容近身,就远远地被林阳给拉住了:“姆妈,您冷静点!” “你放开我,我要撕了这个贱货!”华容又跳又叫,就连她平日里端庄贤良的林家太太形象都不要了。 最后,华容是被林阳给抱走的。 下楼来,就看到林晚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扒着小几上的干果吃。 林晚自打回到林家,还从来没有这般悠闲过。 林阳阴沉了眼眸,扯过一抹言不由衷的冷笑,走到林晚面前: “晚妹妹,你知道的,姆妈就是这个性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日暴打家丁,毒哑了林夕,这事儿,你总得给个交代吧?哦,对了不是给我,是给父亲!” 说完,人迈着步子走向门口,同时向身侧两个人递了眼色。 “咣当!”大厅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穆光去拉门,却发现大门已经在外面被上了锁。 接着,从楼上、一楼的佣人房里,还有厨房又或者角门里,涌出了十几个彪形大汉。 各个手持棍棒,一身戾气! 林晚撩起眼皮儿,数了数:“十四个!”里面还有两个眼熟的。 正是二哥和黑子。 “晚小姐……”穆光折回到她身侧站着,看来今晚,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他想提醒林晚,别害怕,他先抵挡个几分钟,王教官一定会及时赶来。 十四个人,已经慢慢朝着林晚和穆光围了过来。 穆光见状,迅速挡在林晚面前。 却见林晚翘起二郎腿,撩了裙摆,慢悠悠从腿根儿处掏出一把枪,“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小几上。 众人一见,均是一愣,立刻停住了脚步,他们都是在道儿上混的,打架斗狠不在话下,但是打枪,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奢侈。 尤其是林晚面前这把,小巧精致得还没他们的手掌大,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我劝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女子依旧慢悠悠的,双手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 “林阳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卸他一条腿儿!” “成哥,怎么办?”其中一个小弟,有点沉不住气。 “什么怎么办,这娘儿们就是虚张声势,你怕个鸟?等会儿捆了她,让她在哥几个身子底下哭嚎。” 闻言,二哥和黑子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成哥,从上自下,最后停在他身体某处, 不禁替他感到一阵蛋疼,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兄弟们,大家一起上,今日若被这小娘儿们给唬住了,以后别说跟着我洪帮成哥混的!” 第114章 收拾洪帮 成哥吆喝一声,立刻就有几个不要命的,迅速攻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林晚迅速起身,嗖地一声拿起手枪,还顺手拨开了穆光。 “砰,砰,砰……”六发子弹,无一虚发。 再看那登时倒地的六人,不是正中眉心,就是正中胸口。 林晚不是圣母,面对穷凶极恶之徒,她不会手下留情,况且,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剩下几人又惊又怕,现在倒是没一个敢上前了。 就听成哥怒吼:“怕个鸟?没看她没子弹了吗?还不快给老子一起上,老子要剁了……啊!” 八个人,瞪着十六只眼睛,愣是没看到成哥咽喉处突然间多出来的那把刀是从哪里飞来的。 就见成哥“啊,啊!”后退两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鼻孔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泡泡。 他口里的那个“她”字,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没了带头大哥,剩下这些乌合之众,顿时慌做一团。 而二哥和黑子,立刻跪了下来,连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也噗通噗通给林晚跪了。 林晚起身,慢悠悠走到几个人身前。 哪个敢看她?就见她走到二哥和黑子身边,伸出手,二哥乖乖将东西递到她手上。 就在林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从兜里取出来了。 接着林晚向倒地的成哥走去,把刚才跟成哥说话的那个小子给吓坏了。 见林晚向他这边走过来,起身就不要命了一般地跑到了门口,他倒是想要夺门而逃, 可是,就在大门刚被他拉开的那一刻,就见面前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脑门。 这人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先前王科听到枪声,后背立刻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带着人迅速赶来,刚把门外的大锁撬开,就见有人冲出来。 他迅速进屋,就见林晚气定神闲,慢悠悠地擦拭着刀片上的血迹,她的脚边,正躺着一个人,时不时抽搐两下,看样子还没死透。 “王教官,有人趁夜闯到林公馆来行凶,这事儿,军政府得管吧?” “林医生,对不起!”王科恭恭敬敬地道歉,然后大手一挥,将剩下的几个人全部捆了。 林晚抬着步子上楼:“想必我父亲和兄长也快回来了,这里就麻烦王教官了!” “是!” 王科看着林晚上楼的背影,擦了擦额头冷汗,这倒地的若是林医生,恐怕少帅回来,他这颗脑袋也不用要了。 楼上房间里,林夕和华容母女俩抻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她们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砰砰砰的,声音巨响。 华容开口:“夕儿你就放心吧,今晚,你哥哥定会为你报仇的,林晚那个贱货,今晚必定让她身败名裂!回头姆妈就让你父亲多给些钱,我们请教会医院的洋大夫给你看嗓子。” 林夕眼含泪花,嗯嗯啊啊的,她想说她要亲眼看着林晚被糟蹋,她要亲眼看着林晚死,她还要在她死之前好好修理修理她。 她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一句也发不出来。 “姆妈懂,姆妈都懂,姆妈这就带你去!” 母女俩刚拉开门,就见到了站在门口半笑不笑的林晚。 第115章 明枪暗箭 “啊?你……” “抱歉,华女士,让你失望了!”林晚一步步逼近,她眼睛连眨也不眨,看着眼前母女俩,就像是一头猎豹,盯着眼前的猎物。 吓得林夕和华容跟着一步步后退! “林晚,你想干什么?”华容声音很大,林晚知道,她想要惊动更多的人来。 可是王科带着人在楼下,谁敢来惊动她? 林晚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华女士,你听好了,过去,你对谭灵溪都做过什么,接下来我就会对你的女儿做什么!” “你……你不是林晚?!” 这是华容的直觉,眼前这女子哪里还有林晚的半分影子?她分明就是魔鬼,来自地狱的魔鬼! 吓唬完这母女俩,林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二哥给她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林木肖父子回来,王科简单说明了情况,大意就是有不法之徒,趁夜闯入林府行凶,幸好巡逻队赶到将人一举拿下。 只是开了火,不过他们已经将这里打扫干净了。 王科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阳。 林木肖双腿发软,抹着胸口问:“我妻儿没事吧?” “林爷放心,夫人和小姐们都没事!”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有劳了!” 送走王科,林木肖惊魂未定,还在琢磨着最近是否惹到了什么人。 就见林晚下楼来,这才想起今日督军说要亲自参加林家宴会的事。 顿时像是突然间想明白了:原来是女儿攀上了高门,惹得人眼红嫉妒了。 见林晚要出门,赶忙阻止: “晚儿,如今你身份不同了,免不了要造人嫉妒,天色不早了,就不要出去了吧?再说了,今日戴副官亲自给父亲送信来,说督军会亲自光临我们家的宴请,你来帮父亲参谋参谋宴会的事。” 林晚侧目:“父亲真是这么想的?”她看着林木肖,也在看着他身边的林阳。 当然了,林阳也在看着她。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早已刀光剑影。 “父亲,如果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人,那即便是在家里,也不是最安全的!” 今天林阳不就是想在家里把她给毁了么?把狼引到自己家里来,而且楼上还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谁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可是这……” 林晚现在要出门,林木肖就算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想拦着,现在也不能多嘴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林晚的背后是少帅,是督军府,他总不能拦着女儿去跟少帅约会吧。 “晚妹妹,即便有少帅护着,也要万分小心才行呢?” “兄长说得极是!不过现在世道不太平,兄长在外,也要多加小心了!” 明枪暗箭,乒乒乓乓,火花四溅! 林晚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又折回来:“父亲,依我看,宴会就定在浦江饭店吧!” “浦江饭店?”林木肖微微皱了眉头,不久前刚走过水死过人的,他有点忌讳。 但是既然女儿开口,他还是要听一听的。 答应道:“好,明天我就让穆管家过去看看!” 第116章 林晚的人脉 父亲回来了,林晚也出了门,林夕这委屈的泪水就像破了堤坝的洪水,堵也堵不住。 可是,纵使她有千言万语,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华容扶着她,刚要张嘴,却对上林阳警示的目光。 “怎么还哭呢?这不是没事吗?”林木肖看了林夕一眼,以为她刚刚是被吓到了,心里颇有点不耐烦。 两个女儿,一个养在身边长大还投入了重金打造;另一个被扔出去三年且一分钱没花, 但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突然有些心疼送给圣玛利亚女子学院的那些高昂的学费。 这么多年了,林木肖只要轻轻一皱眉头,华容就能大致猜个七七八八。 见人烦着,立刻将林夕半扶半拖地给拽回了房里。 她这边刚安抚好女儿,就见林阳推了门进来。 “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今晚就让那个贱人好看的吗?而且,我和夕儿都听到了枪声……” “是我大意了,想不到傅璟尧护她都护到林公馆来了!”说这话时,林阳气得咬牙切齿。 他花了大价钱,请了洪帮二当家,结果被人一窝端了。 他的事没成不说,这跟洪帮,恐怕也不好交代。 看着儿子一点点阴沉下去的脸色,华容知道事情不妙。 “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姆妈,我们需要华家的力量!” “华家……” …… 林晚出门,穆光寸步不离地守着。 林晚让他把车开到黄浦路。 黄浦路? 穆光只知道黄浦路一带都是一些非常隐秘的私人住宅,据说里面非常奢华,住的大多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他国代表。 而且那里治安很好,除了警备厅有专人负责,他们还有自己的治安队。 甚至连军政府的人想要出入这里,都得有国府的令章。 若是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关系重大的大事,甚至可以上升到国家层面。 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林晚为什么要来这儿。 到了地儿,林晚让穆光停车,穆光本能地以为林晚又要将他扔下了,立马着急了: “晚小姐,难道您到现在还不能信任我吗?我发誓,我对小姐绝无二心。”说着,立刻举起右手三指, “如果我穆光存有加害晚小姐的坏心思,就让我被汽车撞死、被炸弹炸碎、浑身上下被打一百个枪眼儿,总之不得好死!” 林晚就这样看着他,看得穆光一阵心虚,“晚小姐,我都发毒誓了,难道您还不信吗?” “呆子,如果发誓有用,还要警察干嘛?下车,帮我拿东西。” “啊?哦!”好吧,小姐好像真的不是要扔下自己了呢。 转了两个弯,林晚带着穆光来到一个宅子门口,按了门铃,就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洋人老妈子来开门,见了林晚,笑盈盈道:“miss lin,您来了?” “嗯,先生在吗?” “在的,若是知道您来了,他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林晚随着那妇人进屋,自然也带了穆光。 约瑟夫见到林晚非常高兴,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深深地抱住林晚,还在她脸蛋上一边亲了一口。 都这样了,晚小姐不仅不生气,还扬着甜甜的笑脸迎人。 第117章 请霍爷帮忙 穆光简直都傻了,突然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震碎了一地。 再之后,就听林晚跟那洋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进了里间。 穆光等得手心都攥出汗了,不住地抬眼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 正当他想,无论如何都要闯一闯的时候,就见门开了, 林晚出来,后面跟着那个黄头发蓝眼睛的高个子。 穆光下意识地看了看林晚,嗯,衣服还算是整整齐齐的。 接着,就见那高个子洋人在自家酒柜里取了六瓶红酒,用一个木头盒子装了,递给林晚。 林晚笑着,看样子是在答谢。 之后,两个人就在那高个子的注视下离开了这栋宅子。 穆光拎着木盒子,沉甸甸的。 怪不得晚小姐说让他来帮着拿东西。 可是他们大晚上巴巴地跑过来,就为了拿这六瓶红酒? 穆光就算再傻,他也不信! 接着,两个人又开着车,来到了霍府。 林晚见了霍爷,刚坐下,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霍爷,洪帮抓了我的人,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还是找霍爷最合适。就冒昧前来,也不知道霍爷是否方便?” “你能来找我,其实,我很高兴!” “霍爷,这是地址!”林晚将二哥给他的地图推了出去,“七成真!” 接着,林晚让穆光将红酒拎上来,推给霍爷。 霍明轩打眼一看,标签底部的产地,知道这就是个罕见玩意,但说白了这也不过一两千块钱的东西。 正疑惑着,就见林晚看着他,淡淡的,笑盈盈的。 霍明轩取了一瓶,哗啦,掉出一张印着洋文的存单。 看数字,兑换过来,差不多值二十根大黄鱼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关键是这钱已经存入了她给他开的国外私人户头里。 林晚笑说:“世道不太平,霍爷,留些东西出去,将来或许能用得到。” 霍明轩凝视着林晚,对面女子仍旧是那样浅笑着,清淡的就如这茶几上的菊花茶。 她心思通透,请让人办事,既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也用了心思。 况且,单纯这份心思,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办得到的。 他只知道她医术高超,还曾留过洋,可是,她这背后的人脉,恐怕连自己都自叹不如。 “其实……”他想说,就算你不给钱,我也愿意为你办事。 可是他说不出口,只能将话噎回去,谁让自己开了这个头呢? “霍爷,人救出来后,我还要麻烦霍爷帮我收留几天,我得处理了手边的事,才能将人接走。” 将人安排给霍爷,林晚就无后顾之忧了。 霍爷点头:“放心!” 林晚走了,狗爷又见霍爷站在门口望着前方一片虚无的黑夜,似在发愁, 便在一边轻说道:“爷,就洪帮那几个孙子,就算没有林医生相求,咱们也早就该收拾收拾他们了”。 霍爷回头,看着狗爷苦笑一下。 他哪里知道自己愁苦,只听霍爷轻叹了口气:“如何才能改变一个人的印象呢?” “啥印象?爷,爷……” 狗爷在后边追着问:“爷,啥印象?什么人?” 回去的路上,穆光问:“晚小姐,为什么要找霍爷帮忙呢?” 第118章 少帅的对策 其实他是想问,为什么不找少帅帮忙呢?即使少帅不在,王教官可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啊。 “穆光,你觉得傅督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穆光还真不知道,他以前见着人的时候,都是在大部队里,就算离得最近的时候,也是隔了千八百个脑袋。 “对胜利志在必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一个将军,似乎把追逐胜利钉在了骨子里,若不牵涉性命攸关,林晚实不想与这样的人为敌。 穆光似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懂! 唉,也不知道少帅什么时候回来,穆光瞧着,若是照这样下去, 等人回来的时候,恐怕连媳妇都该没了。 正被穆光心里嘀咕着的少帅傅璟尧,此刻正在离南城三千公里开外的傅家老宅。 傅璟尧坐在一个矮椅上,正看着丫鬟小桃给躺在摇椅上的老太太一下一下地捶着腿, 老太太合着眼皮儿,似睡非睡。 不远处的周向北焦躁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来回踱着小碎步。 看了一眼少帅,就见少帅递了个眼神,瞟向自己那只被老太太抓着的大手上。 许久,傅璟尧见老太太呼吸都匀了,这才慢慢地抽出被她抓着的手,轻轻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间。 在门合上的时候,老太太便睁开了眼。 丫鬟小桃问:“老夫人,您醒了?” “唉!这几天也是辛苦他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回老夫人,都收拾好了。” 老太太再次扫视了一圈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房子,叹了口气, “唉,随他们去吧,只要是等我死了,他们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送回来,陪着老太爷,也就行了。” 小桃轻轻唤了一声:“老夫人,您千万别这样说,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再看人,眼里亮晶晶地泛着泪花。 这丫头,跟老太太最有感情。 老太太拍了拍小桃扶在躺椅上的手,“小桃,亏你打小就伺候着我这个老婆子,也辛苦你了!” “老夫人……” …… 见少帅出来,周向北将刚刚收到的消息,立刻汇报给了他。 “少帅,落鹰山那边来消息了,张大当家的终于想通了,说近期就来南城瞧病。” 张大彪需要瞧病是事实,但他答应来南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同意带着队伍投靠傅璟尧。 他准备带着人,接受部队收编,这对于傅璟来说,确实是好消息。 傅璟尧看了看身边小几上的墨绿色茶盏,连杯带盏端起,一仰脖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茶水, 然后就把杯子捏在手里把玩着。 忽地停了手:“落英山这支队伍,暂时不要告诉督军,待我回去后再做打算。” “是!” 督军私下里见了林晚,傅璟尧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跟林晚都说了什么。 对于傅璟尧的决定,周向北一点也不意外。 他也知道少帅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向督军表达不满。 “还有什么?” “少帅,潘龙一直在问他母亲的情况,真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是个大孝子。” “你说什么?” “大孝子啊?他们父子两个都快掉脑袋了,他还一直都在关心着他母亲的病情。” 第119章 老子的算计 “既然孝顺,你可曾听他问起过他的父亲潘越行?” 周向北被问住了,潘越行没有姨太太,夫妇俩就生了潘龙一个儿子,按道理来讲,潘龙跟他父亲应该没什么过节。 如果孝顺,为何对他父亲的情况,从来不闻不问呢? 答案呼之欲出,可好像还就差那么一点点,卡住了,出不来! 傅璟尧揉揉太阳穴,他想,如果林晚在他身边就好了,他想想听她头头是道的分析。 或者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想到林晚,傅璟尧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揪心,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王科那边有什么消息?”傅璟尧问。 “还真有大消息,”提到这个,周向北两眼放光,龙飞凤舞地将林公馆里发生的‘血案’讲得绘声绘色。 当周向北说林医生一枪一个,最后还飞了一刀正中阿成咽喉的时候,悄悄瞟了一眼少帅,果然,人家一点也不意外。 周向北就瞧着,少帅这弯起的嘴角一脸傲娇,简直就是一副思春的模样! “少帅,”周向北轻轻叫了一声,努力组织一下下面的语言。 “说!” “王教官说,当夜林医生还跟穆光出了门,好像是去了……去了霍府!” 果然,提到霍府的时候,人明显沉了脸色。 “不过少帅放心,林医生跟霍爷见面的时候,旁边还有穆光和狗爷。” 傅璟尧飞了周向北一个眼刀,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怪我吗?这不是让您别胡思乱想吗? “还有什么事?” “少帅,王教官还说林家要摆宴,就在后天,而且督军也会去。” “林家的宴会,督军也要去?” 傅璟尧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川’子,抬腕看了看手表,如果现在出发,想必还来得及。 回想前几天,他将林晚带回阳春路别馆那夜,半夜就收到了督军的电话,说有人闯入了远在三千公里开外的傅家老宅。 命他马不停蹄,立刻前往。 傅璟尧二话不说,带着人连夜出门,结果车子开到了一半,就听督军说那是老太太做的一个噩梦。 老太太做了噩梦,吵着嚷着要见大孙子,便让他连夜赶过去。 如果不是自己老子和一直疼爱自己的奶奶,傅璟尧简直想炸了他的心都有。 督军说,三年了,南城时下稳定,既然走到半路了,就把家人都接到南城去吧。 说到家人,除了老太太,还有督军的三房姨太太,不过在傅家,都称夫人。 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 那天,他是凌晨出发的,都没来得及跟林晚告别。 督军联合老太太利用亲情,给他设了一个温柔陷阱,让他避无可避。 督军这番大费周章,傅璟尧心里明白,他就是冲着林晚去的,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连老太太都参与了。 “看看老太太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少帅,如果老太太硬是不跟咱们走呢?” “那就随她!” “成,少帅,有您这句话,属下就放心去办了。” …… 第120章 着装 因为林晚的意见,林老爷终于决定将林家的宴会定在浦江饭店举办。 气派的大厅,彩灯霓虹,琉璃杯盏,崭新锃亮。 随着人来人往,现场气氛,热闹非凡。 一时间很难让人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曾发生过那样悲惨恐怖的事情。 林木肖站在二楼观景台上,看着满大厅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军政商各界贵人,虽然他知道这里绝大部分人的到来,都是因为那个在南城甚至是苏省,权势最高的那个人——傅督军。 自我感觉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狐假虎威的意思,但回望这南城,能如他今日这般的,那恐怕也是独一份的荣光了。 不同于一楼二楼的热闹,三楼的包房倒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晓慧敲了敲门,进屋,看到衣架上挂着的那件颇为昂贵的晚礼服,又看着坐在梳妆台旁小寐甚至连妆都还没化的林晚。 “晚小姐,老爷又派人来催了。” 林晚没说话,眼皮微动,但仍旧闭着。 “晓慧,你喜欢读书吗?”她开口,问了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 “读?读书?晚小姐,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有闲心思跟我聊起这个?” 林晚抬眼,看着晓慧:“上次去你家时,我看到了柜子上有几本书。” 晓慧红了脸,羞涩着回道:“晚小姐,那些书并不是我的?” “哦?”显然对于这个回答,林晚并不意外,只是疑问。 “是……是别人借给我看的,我只是喜欢看,但其实,里面有很多东西我都看不太懂,又……” 林晚记得有一本英文,一本算术,还有一本是化学,如果晓慧没有正八经儿上过学堂,她又怎么能看得懂? 看着晓慧脸颊绯红,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林晚笑了,“我知道了!” “咚咚咚!”穆光敲了门,得到应允,推了门进来,手上拎着两个纸袋子。 “晚小姐!” “嗯,放下,你出去吧!” “是!”穆光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林晚从袋子里拿了衣服出来,做势就要换上,晓慧见了,一脸惊讶。 “晚小姐,您要穿这个?” “要不然呢?”林晚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不是,这,这,这……”晓慧结巴着,直到人换好了衣服,看得两眼都直了。 紧收袖口到白衬衫,十分贴合身材,细长的领带穿过衣领,在胸前打了个结,用以微微装饰, 棕色的西装西裤马甲三件套,外加一双黑色厚底牛皮靴,头发一拢,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正面看,帅气冷艳,又a又飒;侧面看,衣着立体,剪裁合身,前凸后翘,不失曲线柔美。 “这……这样,行吗?” 林晚这般穿着打扮,晓慧没见过,别说晓慧,就连整个大厅的近六百多男男女女也都没见过。 你说好看吧,就从来没见哪家小姐敢这样穿过。 你说不好看吧,又随便你挑不出任何一丁点儿丑处来。 林木肖看着林晚这般打扮,惊愣了一下,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听着耳边人的纷纷赞赏,倒是略略放了些心下来。 “贱人……姆妈,你看林晚那个小贱人。”酒塔边穿着一身精致芭比粉洋裙的林夕气得直跺脚。 “姆妈,她就是个狐狸精,她她她……” 第121章 金茗音小姐 “行了,你嗓子刚好,小点声说话,免得被人听到了。”华容安慰着女儿,生怕她冲动之下又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出来。 林晚一身中性打扮,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又岂会看不到? 宋金明绕着林晚转了两圈,这才在她面前停下来,撅着嘴颇为不满: “林晚,谁叫你穿成这样的?” 林晚懒得搭理他,朝着霍明轩的方向走过去。 “林晚……” “怎么?装不下去了?现在连师父都不叫了?” “林晚!”宋金明加快两步追上人,跑到林晚前面,伸着长臂拦住她,生气道: “你这样子,比我都男人,你让我很没面子的,知不知道?” “宋二少,你本来很有面子吗?”宋金明天天往医院跑,还老是围着林晚打转, 骆玉明就发现天天都可以拿他消遣一下,这日子都有趣得多了。 说完,他也打量了一番林晚,摇头啧啧, “真帅!小师妹,你这是想趁着你家办宴会的机会,充盈你的后宫吧?” “滚!” 骆玉明转头看着宋金明:“听到没有,她让你滚!” “骆医生,师父说的可是让你滚。” 林晚才不理会这俩闲人的你拉我扯,她还有正事儿。 没走两步,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傅督军来了!” 林晚随着人群,看向门口。 傅督军一身铁灰色军装,臂弯处带着一位温婉大方的女子。 从二人的亲密举止不难猜测,这女子必是督军家眷,只是傅督军鲜少带家人出席宴会,是以很少有人认识。 但见这女子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怎么说呢,林晚自穿过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典婉约的女子。 齐刘海,一左一右两条麻花辫,月牙白改款新式旗袍,斜衣襟蝶状盘扣喇叭袖,黑皮鞋长筒袜。 双手在身前交叠,对着众人,盈盈款款,扬着笑脸。 美丽大方、温柔婉约、得体贤惠…… 总之一切用来形容女子的美好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算过分。 都说女人是有第六感的,这话一点不假。 初见这个女孩子,林晚便觉得她跟他必定有故事。 副官戴莫跟在他们身后,四人刚进门,林木肖就早早迎了上去。 众人见了礼,均是口笑心不笑的,客套又官方。 林木肖回头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没找见林晚,还抱怨了一句: “让督军见笑了,过会儿,我就让晚儿跟您赔罪去。” “林爷哪里的话,您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说着,人便竖起大拇指, “林医生这医术当真是一绝!林爷,您家这小女儿,我傅某和军中各位将士可是相中了。” 林木肖正高兴,但傅督军话锋一转: “我们是想请林三小姐能到军中来,给我们军中那些赤脚的军医先生们,讲讲课,传授传授经验,您不会舍不得吧?” “哈哈哈,督军,您过谦了!有督军相请,那是小女的福气,又怎会舍不得?” 督军说得客气,但林爷听到心里,却像是被人踩了一脚,怎么都不舒服,翘首向督军身后看了一眼, 第122章 救人要紧 “咦?督军,怎的不见少帅?” “哦!林爷还不知道吧,璟尧有事,今天来不了了。不过他人虽没能亲自前来,但这不也派了代表来了吗?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茗音小姐,” 傅督军向前倾了倾身子,用手遮了半边脸,故作神秘,可是他的音量一点也没见小。 “这位便是璟尧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林爷抽了抽嘴角,扯出一抹笑,“原来少帅早有婚约了?” “是啊!这不,我打算年底就让他们俩人完婚,到时候林爷可千万要赏光啊。” “那是自然,自然!”林木肖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像是刚刚被人掴了两巴掌。 热闹的宴会,因为傅督军的到来,而熠熠生辉。 可是好像很多人都短暂地忘了,这场宴会,实则是林家出钱办的。 现下,场内场外,最受大家热议的,便是傅督军身边的女人,以及女人身边的女人——茗音小姐! “这少帅早有婚约了?” “是啊,一早也没听说啊,本来以为今儿这宴会是傅林两家有什么喜事,唉,看来这林家三小姐,恐怕也是剃头的扁担。” “怎么说啊?” “一头热呗!” “我看也未必,督军都来了,人家林三小姐连见都没见,而且你看她这一身穿着,也不像是巴结着要讨人欢心的模样!”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听说啊,这茗音小姐论出身、样貌、品学,在京城可是样样拔尖儿的,这样的儿媳妇,谁家不想要啊?” “京城!” “是啊,京城,金家,你想想祖上姓什么啊?” “金家?爱新觉罗?” “唉!不过督军这样带着人来林家宴会,多少还有点打了林爷和林家三小姐的脸呢!” 霍明轩端着酒杯,听着耳边几个妇人的议论,皱了眉头。 抬眼时,就见林晚端着酒杯微笑着走过来, “砰!”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爷百忙,却还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刚还说呢,家里突然来了三位亲戚,今天就差点儿出不了门儿了。” 林晚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遂又扬起笑脸,跟霍爷碰杯: “所以说,霍爷能来,我林晚才真心感激!”说完一杯酒下肚。 霍明轩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慢点儿,今儿场面宏大,可别醉了!” “自然!” “晚小姐……”晓慧找了林晚一圈,这才发现此刻人正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跟青帮龙头在说话。 看见人慌里慌张的,林晚就知道有事,问:“怎么了?” “晚小姐,救人要紧,您快跟我来。” 霍明轩不放心,就见林晚给他递了个眼色,那是看向林明的方向的,霍明轩立刻会意,顿住了脚。 “晓慧是我的丫头,霍爷放心!” “嗯!”霍明轩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跟着晓慧来到三楼一处客房,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 再往里,就发现一身白西装的男子仰躺在长椅上,满头满脸大汗,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身边跟着一位中年女子,正弯着腰,手忙脚乱地给他喂药。 “等等!”林晚一喊,那女子手一抖,这药丸就掉落在了男子的脖颈上,接着滚到了地上。 第123章 结识钱家 “夫人,晚小姐来了!”晓慧跑到那中年女子身边。 “晚小姐?” 林晚也顾不得这位夫人看自己的眼光,直奔病人,探脉的同时,查看病人的基本生命体征。 “他有哮喘?” “是啊!药,这是哮喘药!”那夫人赶忙递上药。 林晚回身,正好看到桌上那一盘还未吃完的糕点,转头问向病人:“你吃了糕点?是就眨眼。” 就见那白西装男子拼命眨眼,手捂着喉咙,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 “帮我!”林晚对晓慧吩咐道。 将人扶起来,林晚站在椅子上,才能将人从背后环抱在怀里,双手紧握,抵住他胸口,用力顶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八下,啪地一声,半颗花生从他喉咙里掉了出来,男子顿感呼吸顺畅了许多,林晚放开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他自行服下哮喘药。 见人好转,她打趣道:“以后少吃点,你可真重。” 一米八的大个儿,九十公斤开外,就算林晚有两下子,但刚刚也把她累坏了。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小几上拿了眼镜戴上,这才看清面前的小女人,眉眼弯弯,微微红了脸,看起来有些娇俏可人。 点头:“谢林医生提醒,刚刚多谢了。” “谢谢你,林医生!”那中年女子也跟着改了称呼,诚恳道谢。 原来这是大化学家钱仲礼的夫人和大公子钱鑫。 也是晓慧来林府之前的前雇主。 钱家很早之前就搬去国外定居了,只不过钱家老老爷子恋家不肯走,这两年又病重,钱先生才带着夫人儿子回国发展。 一家子都是文化人儿,而且受国外思想熏陶,没有那么多的传统观念。 一家人对晓慧都很好,见了林晚也是十分客气。 林晚跟钱夫人苟同起来,倒是十分愉悦。 只是钱鑫时不时看着林晚脸红心跳,而晓慧的眼光就没离开过钱鑫的脸。 “林医生,改天我做东,一定要请林医生到我们家去坐坐,林医生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谢谢钱夫人,我会去的。” 时间差不多了,林晚起身告辞,晓慧随着林晚出门,还一步三回头的,看起来恋恋不舍的。 林晚打趣:“那些书,恐怕都姓钱吧?” “小姐……” “傻丫头,喜欢就去追,这钱鑫看起来还不错!” “小姐,您在说什么啊?晓慧可不敢高攀,晓慧对钱少爷,只是敬重而已。” 林晚看着少女羞涩不已的模样,但笑不语。 俩人还没下楼,就见金茗音款款而来。 “林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晚瞟了一眼走廊一端的那个粉裙子,悻悻道:“金小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 “林三小姐您别介意,我知道确实是我冒昧了。但有些事,我怕林三小姐误会,想着还是早早跟您说清楚比较好,林三小姐,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金茗音笑得很甜,一副软糯温柔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带着祈求,让人不忍拒绝。 林晚觉得如果自己是男人,也一定会沦陷在她这柔柔软软的轻声细语里。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第124章 绿茶白茶 她是傅家未来的少夫人,傅璟尧的妻子,无论她是天真纯良,还是居心叵测,林晚都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更不想着了她的道儿。 “唉!”只听金茗音轻轻叹了口气,微垂着眼眸,一脸愧色。 “其实,我和瑾之……”说到这儿,金茗音怕林晚不理解,解释道: “瑾之是璟尧的表字,这是我们之间私下里的称呼。” 金茗音说到这儿,抬眼观测着林晚的脸色。 又赶忙解释道:“林三小姐千万别介意,虽然这是我们相互之间相对亲昵的称呼,但我和瑾之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的。” “我们虽然曾一起长大,感情也深厚,但我们俩其实都没有往那方面想。” “大前天,突然听父亲说,督军和瑾之请我到南城来玩几天,我没多想便来了,没想到督军跟父亲早已订下了我们的婚事。” 说到这儿,金茗音将目光瞥向远处,看着那被人群簇拥着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您可千万不要怪瑾之,唉!这事儿,我估摸着瑾之也是不知道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呢?所以,林三小姐……” 金茗音突然拉住林晚的胳膊,眼神恳切:“林三小姐,您千万别误会呀!” “误会什么呢?金小姐?”林晚声音淡淡的。 不管金茗音带着几分诚意,但林晚对她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因为她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先是林阳被家丁叫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铁青着一张脸回来。 霍爷的人救出了欣兰三人,还端了洪帮的老窝。 林阳不仅洗白计划落了空,恐怕这会儿连整个洪帮都恨上他了。 这可足够林阳喝一壶的了。 也许金茗音也没想到林晚会有这么一问,有一刻钟的愣神,好像林晚突然打断了她那番长篇大论的节奏感,让她暂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台词。 “林三小姐,听说您曾凭借一己之力,在吴东救下了瑾之的一整个警卫班,瑾之这人最是重情重义,他一定很感激你。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着,今天来了这儿,才听说,你们……你和瑾之是有情的。” 金茗音咬着嘴唇垂下头去,一副受气的小女儿模样,还不自觉地捏着另一只手腕,更确切地说,是手腕上的那只钻石手链。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楼下抬头向上看,一定会以为林晚欺负了她。 林晚心中嗤笑,但面上仍旧云淡风轻: “金小姐,可能你还不太了解我,如果是我喜欢的,无论是人还是物,我都会尽全力去争取;如果我不喜欢,就算是你白扔给我,我也不要。” “劝你一句,别瞎想,好好做你的督军府少夫人吧,目前来说,我对那个位置,还不感兴趣!” “还有,你这钻石手链很好看,不过,跟你这身衣服,好像不太搭配!” 林晚都想走了,金茗音说话,前奏太长,绕来绕去,她实在没空陪她。 就听她着急地说: “林三小姐,您说得对,我也知道我戴这种物件不配,不过,这只手链是瑾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给我戴上的时候,就把卡扣捏死了,还说能保平安,一定不可以取下。我也是没办法……” 第125章 上钩 林晚已经送客了,金茗音扬了扬嘴,终是没再说什么,讪讪地下楼。 “晚小姐,”一直在一边候着的晓慧捋着胸口开了口, “这金小姐说话,云里雾里的,听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呵!晓慧,你喜欢喝绿茶还是白茶?” “喝茶?”晓慧一脸不解, 就听林晚道:“不管绿茶还是白茶,都够傅璟尧喝一壶了!” 二人说着话,就见林夕从走廊一端走了过来。 仰着脖子,像只公鸡要打鸣。 “林晚,你这个贱货,现在知道自己是白日做梦了吧?就凭你?还妄想嫁入督军府,你也不睁开你得狗眼看看,人家正牌少帅夫人刚刚可就站在你的面前呢。” “大小姐,怎么说您也是圣玛利亚女校出来的高材生,我听说那里出来的女子,无论德学品行都是极好的,为什么您总是说这种话?” 不是晓慧硬要出头,而是林夕的话实在是太刺耳了。 “呦呵?你不说话我都快忘了还有你这个小贱货呢。怎么,跟着你的晚小姐,她就能带你一起傍男人是吗?两个下贱坯子,一对儿贱货!” “看你这样子,我的药是下少了,还不够你长记性的!” “林晚,你承认你给我下药了是吧?还有那日在璟尧哥哥的宴会上,是不是也是你?” 林晚眦了她一眼,看见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林阳正在跟袁锦儿有说有笑的。 他还挺会交际的,只不过袁锦儿身边可是卧着一群狼呢,他这就是自掘坟墓! “你说话呀,是不是你?”林夕急得直跳脚,手包被她捏得紧紧的。 “你想知道?”林晚笑得灿烂,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包间。 林夕跟了上去:“林晚,你给我说清楚!” 晓慧见状,倒是不担心林晚会挨欺负,她是担心林晚打了林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损她的名声。 “晚小姐?” “晓慧,在门外守着,任何人来,都不许进!” “是!” “咔哒!”一声,身后的房门落了锁,纯铜芯的,就算是有人想撬开或破坏,也没那么容易。 林夕缩了下肩膀,后知后觉的有些怕,但是她想到姆妈说得话,她就该找林晚对峙,激怒她, 她的手包里可是有能留下林晚作恶证据的东西,只要她拿到了这个证据,那么今晚就是她林夕的翻身之日,也是她成功地将林晚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光荣之日。 “你想知道那日宋夫人的挂坠为什么会在你的手包里,对吗?” 林夕睁大了眼睛,心跳都加快了,想不到林晚这个蠢货竟然这么蠢,不打自招。 “林晚,别卖关子,明明就是你偷的!” “其实,东西早就在你的手包里了,早到前一日,你姆妈给你整理手包的时候,那枚吊坠就已经在你的手包里了,我亲自放的,至于你姆妈为什么发现了还没告诉你,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回去一问便知。而宋夫人脖子上的挂坠,本来就是一枚小药盒,是夫人亲自将自己胸前的小药盒取下来,让人转交给我的!” 第126章 林晚摔下楼 “夫人说吊坠丢了,是你,巴巴地跳出来要举报我,结果从我手包里搜出来的是一捏就碎的小药盒,而真正的白玉吊坠却在你的手包里。” “你,你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林夕都快被林晚说糊涂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你是故意的,是你故意引导我,让我以为你看上了夫人的吊坠,准备去偷盗,也是你,给我留了时间,让我从酒侍手里拿到你的手包,发现那枚假的吊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你故意引导我去举报你的,是不是?” “唉,总算是聪明了一回!当然都是我啊,傻瓜!”林晚眉梢弯弯的,笑吟吟地看着林夕。 像是嘲讽,更像是在挑衅! “你这个贱货,都是你害得我。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所有人,林晚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连宋夫人都参与了,你说出去,谁信你?” “哼!林晚,别以为你很聪明,我有这个!”林夕扬起手包,却发现两手空空如也,顿时慌了。 林晚举起手里的东西,笑吟吟的,“你在找这个吗?唉,真要被你蠢哭了,” 说着,人轻轻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那枚袖珍录音机。 啪,按下按键,快进,涂抹。 里面立刻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林夕,你被华容宠坏了,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跟着她,只会自毁前程!” “林晚,我要杀了你,自打你回来,连父亲都不喜欢我了,是你,都是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对于林晚突然间浮现的惊恐,林夕还没反应过来, “贱货,谁跟你是亲姐妹,凭你也配跟我论姐妹?你就该跟你的母亲一样,早早去死!” 林夕扑了上来,林晚便躲, 卡,门开了,林夕还在追着林晚,直到把林晚追到观景台。 “姐姐,这里是三楼,难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不要啊,姐姐!” 林晚这一出,连晓慧都傻眼了,刚想上前,却见林晚给了她一个眼神,晓慧立刻会意,林晚是想让她拿里面那只手包,林夕的手包。 然后就见林夕真的朝着林晚扑了过去…… “啊!咚!” 林晚跌了下去,自三楼而下! 整个大厅的空气,如突然凝结了一般,直到有人反应过来,跑上去查看,才大声叫到: “是林家三小姐?林家三小姐从楼上跌下来了。还有,还砸伤了一个孩子?” 人群突然涌动,霍明轩刚听说,惊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迅速拨开人群,就见趴在地上的人,自她的胸口,缓缓流淌着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林晚……”霍明轩跑过去,一把将人抱起。 “车车,备车!” 骆玉明、宋金明还有钱鑫,几个来自不同背景,又没有什么交集的男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钱鑫开路,宋金明开车门,骆玉明开车! 暮光愣在原地,晚小姐就像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场事故一样,事先便告诉他,让他带着王科就在外面守着。 这会儿,王科已经带着一支队伍,立刻控制了现场。 这速度,连傅督军都始料未及。 第127章 宴会已散 傅璟尧带着傅家女眷,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城。 刚把人安置在督军新购置的一处老式宅院里,就听小桃来报: “大少爷,老夫人突然喊着说心口疼!” 傅璟尧皱了眉头,这老人家,恐怕心口疼是假,不想要让自己出门是才是真呢! 回屋安抚了老太太:“奶奶,您这心口疼的毛病,以后啊恐怕不用请大夫看了。” “为何?” “以后,孙子天天陪在您身边,孙子给您做药引子。” “呵呵,”老太太笑,“就知道我大孙子是顶孝顺的。” “奶奶也同意了?” “同意什么?” “以后呢,我就跟督军说,辞了军中一应事务,以后啊,就专心在家陪着奶奶,” 傅璟尧伸着大长腿,做势就往老太太床榻上一躺。 “哎呀,真舒服!”傅璟尧合上眼皮儿,“奶奶,孙子累了,还真想像小时候一样,躺在您的床榻上,听您讲故事。” “臭小子!”这个大孙子可是她心尖儿上的。 能这样天天陪着她,自然是好啊! 可是如果他以后什么事儿也不干,天天就这样躺平,那可不像话了。 她们傅家,就没有这样的老爷儿们。 “奶奶,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真要听?”老太太还疑惑,儿子说大孙子赶着回来就是要去参加什么林家的宴会,要见林家的三小姐,这会儿子看着,倒是不像呢。 但是这小子打小就心思深,保不齐就是故意的。 老太太笑吟吟地等着傅璟尧的话茬。 “当然!”傅璟尧毫不犹豫。 祖孙俩互相揣度着对方的心思,老太太也不客气,上来就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还选了一个最长的。 听得床上的人,呼呼噜响起了鼾声。 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摆摆手吩咐小桃去倒水。 她都已经喝了三大杯了。 就见傅璟尧翻了个身,“奶奶别停啊,我还没听够呢!” “还要听?” “嗯,要听!” 老太太又喝了一大杯水,接着又讲了一个,结果傅璟尧还要听。 但是这第三个故事,老太太实在是讲不动了,她需要休息,需要傅璟尧身下躺着的那张大床。 就这样,傅璟尧才得以出门。 出门仰头,天色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宴会散了没有?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六秋了,想得心里都快长满了草! 可是,他的雀跃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刚到浦江饭店,就见老板匆匆出了门。 而且众宾客也都早已散去了。 抓了张运山,一问才知道,是林晚出了事。 “你说什么?三楼?” “是啊少帅,您别拉着我呀,我这还急着赶去医院看林医生呢啊。” 三楼!傅璟尧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好像有十只飞机在头顶盘旋飞过。 他记得在攻打草店的时候,有个小士兵被炮火从三楼轰下来,掉地时,脑袋就像一颗鸡蛋从高处坠地,脑浆登时就迸了一地。 第128章 听者有心 “少帅!少帅!少帅!”周向北扯了扯傅璟尧的袖子,他都叫了三声了。 “周向北,你说,林晚她是不是死了?” “少帅?您别担心,林医生若是有事,王教官早就飞过来找您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她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傅璟尧终于像是回过了魂儿,迅速上了车,直奔医院。 傅璟尧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霍明轩、骆玉明、钱鑫、晓慧、穆光、王科、张远山等人,分站两排,齐齐地等在手术室门口。 他们各个脸色凝重,一副大事不好了的样子。 霍明轩见了傅璟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便向外走。 傅璟尧跟了出去。 二人来到医院楼顶的天台上, “刺啦,”火柴忽地被擦亮,照亮了两张忧伤的脸庞。 霍明轩深深吸了一口烟, 幽幽开口:“被林夕从三楼推下来,咚的一声……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身下下全是血,抱起她,脑袋都是耷拉着的,毫无生气。” 傅璟尧转身下楼,霍明轩的话,他听不懂,甚至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林晚不会有事,她是那么精明智慧的女孩子,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林夕推下楼? 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口,就见霍明月穿着病号服,慢慢走了过来。 “少帅,我哥呢?” 傅璟尧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直奔手术室的门。 当众人发现他要闯门而入时,想拦着,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晚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钱鑫的白色西装外套。 傅璟尧觉得那件白色的外套,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疼,甚至还有两行热热的东西滚了下来。 “璟尧,你怎么来了?”一时之间,骆玉明都愣住了。 不过他的手被人在暗处掐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手术室,你们快出去,出去呀!哎呀,林晚还没死呢?” “你说什么?她……” “没死呢,快出去吧?”骆玉明起身,将傅璟尧以及跟着傅璟尧一起进来的那几个人全部推了出去。 关上门,深呼出了一口气:“小师妹,你太淘气了。” 手术台上的人,撩开眼皮儿:“那个孩子怎么样?” “他还那么小,没你这么幸运,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随后又补充道,“人家是真的昏迷不醒!” “骆玉明,不许跟任何人走漏风声坏了我的计划,是任何人,听到没?” “啊?” “啊什么啊?我都这样了,跟你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你还能走神儿?” “小师妹,你说你受伤了,傅璟尧他哭什么?我刚刚好像看见他哭了,诺,还滴在我手背上了,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呢?骆玉明抓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玩儿一块儿去了。 林晚语噎,“他怕你技术不好,治死了我,我的鬼魂会找你索命!” “啊?不会吧?”骆玉明很认真地看着林晚: “如果你死了,你真会找我索命吗?” 第129章 亲身试验 “滚!想办法把那些人支走,我要看看那孩子!” “得咧,您等着,小的这就给您办去!” 幸好,他没有再继续纠结那滴眼泪的事。 不得不说,骆玉明还真是很听林晚的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走廊上的人都给赶走了。 走在傅璟尧前面的张远山一边下楼梯,一边碎碎念: “谢天谢地,幸好林医生让装修队铺了减震的软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在他走出去不远,就被周向北给拉上了车。 “张老板,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什么?”张远山看着身旁一脸阴沉的人,有些怕怕的, “我没说什么啊,少帅,我真的没说什么啊?” “林医生让装修队铺了减震的软绵是怎么回事?” “哦!”张远山立刻松了口气,“原来您是说这个啊,不瞒少帅说……” 张远山开口,将那日林晚救了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了,他隐掉了林晚入股浦江饭店的事。 只说了林晚帮忙解决了他的问题,还说当时幸好林晚提议在栏杆周围的地面上铺减震的软棉砖。 傅璟尧将张老板送回了浦江饭店,看到了地面上那个大坑,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让周向北屏退了所有人,然后径直走上三楼,在意识到他即将要干什么的时候,周向北心里吓得一哆嗦。 “少帅,不可!” “松手!” “少帅,就算你剁了我,我也不会松手的,这林医生还躺在医院里呢,您这要是跳下去,非死即伤,您跟林医生才认识几天啊,这天下好女子多的是,您可不能殉情啊少帅。” “啰嗦!” 傅璟尧纵身一跃,连带着周向北也一起下去了。 两声闷响,周向北的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 不过,除了地上被他俩砸了两个大坑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事儿。 周向北拍拍屁股,甩了甩胳膊腿儿,“嘿,没事儿,竟然没事儿啊,少帅!”说完还在那地上跳了两跳。 “这是什么材质的啊,这可是个好东西!” “别跳了,去把穆光给我叫来!” “穆光?是!”周向北出了门。 傅璟尧就让人将这边的痕迹清理干净了。 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林晚是多么聪慧的女孩子啊,她明知林夕对她怀有恶意,又怎么会轻易被她所害。 “少帅,我真的不知道啊!” “行,打住,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血迹?”顿了会儿,穆光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晚小姐让我去成衣店取衣服的时候,顺路去医院取一包血浆,我还以为有病人需要。原来这地上的血……” 他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原来晚小姐早就都安排好了?” 傅璟尧抬眼看了看穆光,真不知道当初选了他跟在林晚身边,是对还是不对。 这孩子衷心有余,但看着怎么有点不灵光呢! 霍明轩从楼顶下来,见手术室的门口已经没了人影,抓了一个护士问,才知道骆医生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第130章 你个小骗子 霍明轩悻悻地,回到了霍明月的病房。 刚一进去,霍明月就蹙了鼻子,“哥,你很久没吸烟了。” “嗯!”霍明轩坐下,仍旧是寡言少语的样子。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晚小姐!” “哥哥也担心你!” “我都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明月窥测着哥哥的脸色,安慰道: “哥,你就放心吧,晚小姐是个做任何事,都会成竹在胸的人,她一定会没事的。” 霍明月还记得那日在督军府的宴会上,林晚端着酒杯,就那样盯着霍明轩看。 她知道一定会引起霍明轩的注意,然后自己哥哥就真的走过去了。 她胆大心细,聪明又能干。 前些日子,都把自己的胸膛给破开了,还能给缝合上,并且让自己以后都不再受那心疾的困扰。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就死掉呢? 虽然,连霍明月都知道,这就是一段安慰哥哥的话。 “成竹在胸?”霍明轩重复着霍明月的话。 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腾地站起身,直接走出病房。 当时,他太紧张了,隐约中,他记得他抱着她上车的时候,林晚是捏了他一下的,就在左前臂内侧的位置。 他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墙上的时钟当当,打了两响。 已经凌晨两点了,林晚穿着无菌服,在手术台前,抽掉了孩子脑子里的瘀血,又让骆玉明将人给推了出去。 “好好看护着,小孩子恢复得快,估计明天一早就能醒过来了!” “真的?” “真的,骆医生,你很厉害!” “嘿嘿,都是师父教的好!” 骆玉明喜滋滋地将孩子推出去,就差吹口哨了。 他可真是个马大哈,一点都没注意到旁边拐角处的两个人。 林晚收拾了一下,清洗消毒好手术器械,刚想就着旁边病床躺下,就被身后一双长臂揽进了怀里。 她刚要扬起手肘本能反抗,却听到人低低地说:“是我!” 他不说,她也知道了,她认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味道。 “连我也差点被你骗了,你个小骗子!”傅璟尧亲着她的后脑勺, 不仅没有想要放开她的意思,还大有进攻之势。 “你先放开我!” “不放!” “我受伤了,你这样会加重我的伤口!” 果真这招管用,傅璟尧立刻放开了人,将人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哪里?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解林晚身上的纽扣。 “够了!”林晚低低地怒吼一声,傅璟尧像是吓到了一般,仔细查看着人的脸色。 这女人不仅炸毛了,而且是真的发怒了。 他不敢再有动作,拉了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到她面前。 “咚咚咚!”霍明轩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晚小姐,我想看看你。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说话的同时,便推开了门。 见傅璟尧也在,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看着林晚好好地坐在旁边的诊床上,笑着说道: “能看见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好了!” 第131章 我饿了 “嗯,霍爷,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傅璟尧先前被林晚拒绝,心里本就闷闷不乐,后又有人来打扰,现在已经非常不开心了。 现在还见林晚对那个打扰了他们的人笑容满面的,傅璟尧这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是越来越旺。 “刚刚不是还说受伤了?这么快就好好的了?我看林医生应该是伤了,而且还伤了脑子,林医生不会不记得三天前的这个时间,你还睡在哪里来着,要不要我提醒你?嗯?” 说着,人都站了起来,对着林晚倾身而下。 这男人又要宣誓主权了! 可是,这次他没能如愿。 肩膀上的大手很有力:“少帅,身为男人,该放手时就该放手!” 傅璟尧回头,像头被抢了媳妇的公狮子,龇牙咧嘴的亮出獠牙了。 “霍爷,什么意思?” “少帅都要成婚了,何必还要纠缠晚小姐,还是在少帅心里,只把她当成是一房姨太太的人选?” “霍明轩,你说什么鬼话呢?哪里来的成……” 成婚?傅璟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后面的字生生被他咽了回去,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晚。 霍明轩眼底染上一抹不明的笑意:“看来少帅是听懂了!” “不过,我们俩的事,还轮不到你霍爷或者青龙帮来插手!” “如果少帅强人所难,恐怕我霍明轩这手是擦定了。” “呵!”傅璟尧皮笑肉不笑,“听说霍爷身手不错,一直没有机会讨教呢?” “既然少帅有兴致,霍某愿意奉陪!” 傅璟尧摩拳擦掌,霍明轩也挽起了衣袖。 “够了!”林晚喝了一声,照这样子发展下去,这俩人真得动手。 她抬起头,看着霍明轩,“霍爷,我饿了,可否带我去吃饭?” “好!” 林晚下地,离开了这间手术室,就这样穿着病号服,直接上了霍明轩的车。 周向北尿急,从厕所出来,刚走到手术室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剑拔弩张的对话。 这会儿子,见林医生跟着霍明轩走了,再看自家少帅,那脸色真是一言难尽。 见人上了车,周向北赶忙跟上,滋溜一下钻进车里,几乎同时,车子就发动了。 周向北一个趔趄,身子都歪在了驾驶座的傅璟尧身上。 “少帅!咱得冷静啊,先搞明白今夜林家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正事儿!” “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冷静了?” 冷静吗?您老这是要把车子当成飞机在开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要赶着去炸街。 不过……好吧,您说冷静就冷静,谁敢跟您争论啊? 方向盘在您手里,周向北心下合计着,我还没娶媳妇呢,现在还不想死。 车上,霍明轩有意无意地将目光瞥向身侧的人,几次想问却都没问出口。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查看着霍爷眼色,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霍爷二十六岁就做了这青龙帮的龙头,几年来就将青龙帮带成了南城第一大帮, 帮众更是增加了上万余人。 第132章 鱼汤面 帮中大小事务,不仅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最重要的是,相比老龙头在世时, 现在的青龙帮少了那些个野蛮的打打杀杀,多了规矩和禁令,而那些禁令更是无一人敢触犯。 慢慢的,如今的青龙帮便也更加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尊重。 霍爷这般年轻有为,近年身边也不乏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是老张知道,那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霍爷压根儿从来就没有认真过。 但是这会儿子瞧着,对车上这位,倒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但车总不能是这样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溜着呀。 老张张了张嘴,开口问道:“爷,咱去哪?” “晚小姐饿了,”说完,又转头看向林晚:“回霍府可以吗?” 自上车后,林晚就一直瞧着车窗外不断后倒的街景,突然看见街边有卖早餐的摊贩,便说道 “鱼汤面?”回头,面带惊喜,“霍爷,吃鱼汤面可以吗?” “嗯!老张,前面停车!” “爷……”老张欲言又止,这里离南埠码头不远,鱼龙混杂,就霍爷这个身份,这个时间段在这吃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见人抬手阻止了他即将要说的话,立刻找空位停了车,小心戒备着。 林晚下车,霍明轩走在她身侧,两人来到面摊前,霍明轩点了两碗鱼汤面。 猪大骨和鲫鱼小火慢炖熬出来的滚烫的浓白汤汁,下上摊老板用一把力气压出来的细面条。 端上来时,再撒上青蒜苗花和香菜,点上两滴香油,远远地香味就飘过来了。 “好香!”林晚赞道。 她也是真饿了,没过一会儿,连汤带面的,就嗦了个干净,顿时身子由内到外都是暖融融的。 “老板,再来一碗!” “得咧!”有生意做,老板自然高兴。 霍明轩抬眼看了林晚一眼,他面前这碗,连一半都没吃完呢,小姑娘一口气就吃下去了一大碗。 是他太儒雅了呢,还是林晚太彪悍了呢? 不过,自从第一天认识她起,她就是这般,不扭捏,不做作。 真是相处越久,越舒服称心。 不过,他也明白她的心思! 就在人将第二碗面吃了一半的时候,霍明轩将大碗端了过来。 “怎么了?”林晚不明所以。 只见霍明轩拿起筷子,几口就将从林晚那边抢过来的半碗面给嗦了。 临了,取了餐巾,递给一脸惊讶的林晚一张,自己拿了一张擦嘴。 说道:“吃饭和做事一样,越难越要循序渐进,慢慢来,否则会消化不良。” 一碗半,他都有些撑了。 林晚愣住,其实她早就吃不下了,可是,她心里莫名堵得慌,又无处发泄。 本想着如果待会不舒服,就吐出来好了。 折腾折腾自己,脑子就顾不上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心里似乎也能畅快一些。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谢谢!”林晚由衷地表示感谢,不知不觉,眼睛里已经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幽暗的灯光下,闪啊闪。 第133章 霍爷的友情 人就是这样奇怪,一个人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过不去,但是有人真正关心你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变得更加脆弱。 霍明轩起身给摊主付了面钱,本来他想说剩下的不用找了,可是回头看时,就见林晚侧过身去,偷偷在擦拭眼角,霍明轩便耐心地等在摊主面前,等着他找碎银钱给他。 待重新回到小餐桌时,但见林晚又扬起笑脸,“霍爷,我吃饱了,真的好饱!” 她笑得明媚,但霍爷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揪着。 秋风起了,扬起林晚一缕长发,霍爷抬手,本想帮她, 却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林晚侧了头,顺手将长发理在耳后, “我不太认识路,恐怕还要麻烦霍爷一会儿把我送回去吧?” 从摊贩到车子边上,还有一段距离,霍明轩问:“我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吧?” “嗯?”今天晚上的林晚有点头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傅璟尧所说,从楼上摔下来,真的摔到了脑子。 唉,怎么又想起他? “你治好了明月,这份情谊,本是无价的,结果却被我搞砸了。” 林晚侧头,见霍明轩自嘲一笑,就听他接着说道: “身边有很多兄弟,包括前任龙头,最后都是死于非命,我自十四岁便混迹在各大码头,别的本领没学多少,倒是有一点,从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也不敢随意跟人吐露心事。” 霍明轩停住脚步,仰头望着天空那日月即将交替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 “唉!很多事,都是闷在心里,最后却活成了现在这样。” 林晚明白了,陪笑说:“这样没什么不好,世道不太平,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句话,她说给霍爷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却活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恐怕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说完,霍明轩看着林晚,似乎想看透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她没会错意的话,霍爷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 林晚不觉摇了摇头,心下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不着边际的想法。 林晚低头不语,霍明轩知道时机未到,又说: “洪帮本来就不规矩,为求利益,坑蒙拐骗样样不落,多次挑衅破坏道上的规矩,就算没有你的事,青龙帮也早就想把这颗毒瘤拔了,其实帮你,还正好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的坦诚,让林晚很意外。 “无论如何,霍爷帮我是事实!这份情,我是真心领的。” “可是,你付了足够多的钱,就不欠我人情了,唉,这也是我自讨苦吃,谁让我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林晚笑了,明白了霍爷的意思,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纵使是坏,我与霍爷一来一往,那也算是扯平了!” 林晚轻松化解了尴尬,让两个人之间的友情更近了一步。 “林晚,说了这么多,我希望我们以后是朋友!” “霍爷都叫我林晚了,难道还不是朋友吗?” 第134章 宋二少的脑回路 言至此处,林晚也坦诚相告: “欣兰是我母亲的旧人,在我出国这三年,我父亲从来都不曾过问过,都是欣兰,她让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上,也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也许您早就查到了,欣兰就是兰馨阁的老板,手下带着一群姑娘。做得虽然不是赤裸裸的皮肉生意,但在别人眼中,这些都是拿不上台面的,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姑娘们靠卖唱献艺获得收入,本质上,跟那些靠嫁给有钱男人、窝在深宅大院里向丈夫伸手要钱花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 “霍爷会不会认为,我这是离经叛道,违背人伦道德的谬论?” 霍明轩摇摇头,“虽然第一次听说,但值得深思!” “如果我母亲早就明白这一点,她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 二人说了彼此的真心话,像是交换了一个秘密。 到医院时,林晚下车时说:“麻烦霍爷告诉欣兰一声,过几天我就去接她们。” “嗯!” 见人走远,老张看了看霍爷脸色,见人眉眼柔和、嘴角扬着,似心情不错,便开口, “爷,认真了?” …… 霍爷老成,不是个爱讲话的,但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张明白,爷没说话、没反驳,这多半就是默认了。 “爷,有句老话说得好,一家好女百家求,您若真上了心,还是早点去托个媒人去下聘才好啊。” “她不是那种传统的女人!” 下聘?他现在哪儿敢啊! 眼瞧着俩人关系才刚刚更近了一步,他可不敢冒险。 这姑娘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刚强,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有主意的女人。 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连自己的性命都敢拿来做筹码,差点把他都给骗过去了。 这样的性子,得慢慢捂热乎了,求得人一个心甘情愿,那才是百世之好! “老张,你瞧着明月跟骆医生,是不是有点苗头?” “嘿嘿,爷,这我可不敢说,大小姐表面看性子是极温顺的,那是别人还不了解她。” 霍明轩瞪了老张一眼,“你的意思是咱们家明月还不配那骆玉明?” “爷,您别生气啊,我的意思是怕是咱家大小姐看上了骆医生,但骆医生对咱家小姐,怕是还不够十分了解!” “嗯!”想了想,霍明轩又说,“吩咐家里,等大小姐出院了,择个好日子,办个答谢宴!” “好咧!” …… 早上,林晚是被病房外的骆玉明给吵醒的,就听人在门口嚷嚷着: “骆医生,你让开,你凭什么不让见林晚啊?” “你想让她好好的,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骆医生,你说实话,你不让任何人见她,是不是你早就对她存了什么不轨之心了?你就想趁着她昏睡,想占她的便宜,对不对?” 宋金明越想越不对,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推理正确极了,“骆玉明,你是不是把林晚给那个什么了?” 骆玉明是真的被宋家二少这脑回路给震到了。 第135章 换个条件 瞪了十足十的白眼剜他,没好气道:“我还不想早死!” “切,你终于说实话了,原来你是嫌弃她!” 骆玉明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嫌弃她了?宋金明,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是吧?你起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吃饱?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呢,林晚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啊。”骆玉明犯起了混。 他昨天晚上临睡前就想了这个好办法,今天若是骆玉明还不让他见人,他就准备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身边,烦他一天。 “咕噜噜……”,说到吃的,宋金明的肚子倒是十分配合地鸣叫了起来。 骆玉明呲他一眼:“你还真没吃饭啊?干嘛绝食?不过你这招说不定管用,你再诚心求求菩萨,说不定她马上就能醒过来了。” “只要她能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别说求菩萨,就是让我立刻去死,我都能马上答应!” 林晚拉开门,一脸起床气:“真的?” 两男人同时看过来,同时出声: “你怎么起来了?” “你醒过来了?” “你们俩再吵会儿,就能直接把我送走了!骆玉明,你查房去;宋二少你进来,关门!” 被单独召唤了,宋二少像是得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挤兑一下骆玉明。 “骆医生,辛苦你啦!” 不过,他也没高兴多久,就听林晚问:“你说如果我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就是让你立刻去死,你都能马上答应。此话当真?” 骆玉明抽了抽嘴角:“林晚,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去死吧?为了你,我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两顿没吃饭了,现在肚子咕噜噜的,人也昏昏沉沉的。” 说着,人凑上前去,贱兮兮的:“再说了,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就算是死,也得我们成婚后,先入了洞房再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情真意切,到头来还不是下半身思考!” “林晚,我对你可是真心的,此生至死不渝,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宋金明越说越离谱,林晚听得耳朵疼,忙制止他: “我不用你粉身碎骨、肝脑涂地,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可愿意?”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 “打住!宋二少,我是认真的,做好了,十根小黄鱼,做不好,你的名声也就毁了,你也有可能被你父兄暴打一顿,更严重的话,可能会被赶出家门,我给你十分钟,想清楚再回答我。” “不用十分钟,我现在就回答你,我干,你说吧!不过,能不能换个条件?我不想要小黄鱼,那东西我只要向我母亲伸伸手就有了。” “那你想要什么?” “嘿嘿!事成之后,你嫁给我就成!”宋金明搓着手,人就贴了过来。 就在他想搂上林晚的腰的时候,就被林晚抓住了手指,使劲向后掰着。 “哎呦,疼疼疼,松手松手,疼……” 第136章 家属闹事 林晚松了手,就听宋金明一边揉着手指头,一边气鼓鼓地说道: “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你说放眼这南城,除了我,还能有谁敢要你?” “手指头不疼了是吧?” “疼,母夜叉!就算不嫁给我,亲一口总行吧?” “宋金明,你再吊儿郎当的,那就你出去吧,我不用你了!” 见林晚真的生气了,宋金明立马正色, “别别别,我干,我干,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林晚回头看着他,似在犹豫。 “我干,我干,师父,我干。”宋金明彻底蔫了下来,生怕林晚拒绝。 “以后,我好好看书还不行吗?再说了你给我的书我真的都看完了。” “过来吧……” …… 出了病房的门,宋金明倒是一脸兴奋, 林晚刚安排给她的活,对于他来说那就是手到擒来,再擅长不过的了。 他兴奋的小脑袋瓜子上边已经冒出了一个幻想的小气泡,似乎都看到了完成任务后,林晚在他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真是爽呆了! …… 昨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木肖善后都用了两个小时,跟各家贵人解释,又是赔礼又是送客的,加上傅家的态度,让他如红彤彤的炭火上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正烦闷至极,就听到大门外响起一片声讨。 “欠债还钱,害人偿命,林家血债,拿命来偿!” “欠债还钱,害人偿命,林家血债,拿命来偿!” “欠债还钱,害人偿命,林家血债,拿命来偿!”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脑仁生疼。 “穆小,快去看看,外面在闹腾什么?” “老爷,出事了!外面来了百十来人,将林公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林木肖震惊,头疼得更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昨晚晚小姐摔下楼,不是砸伤了一个孩子吗?人家家属来闹了!” “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她在国外好好的,没事回国做什么啊?” “老爷,晚小姐受伤严重,听说昨晚一直没有醒过来!” “就算她醒过来,她又能如何?除了惹事还是惹事!” 这时,就听门外有人高声喊着:“让林家大小姐出来,害人偿命,我们要林家大小姐偿命!” 声音清清楚楚,林晚让宋金明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他就找了个电池喇叭, 见林家紧闭着大门,他就让人将喇叭扔到围墙上循环播放。 昨夜,林夕本就睡得不好,这喇叭声就像钻天猴的叫声,抻着劲儿一股脑地往她耳朵里钻。 “吵死了,吵死了!”她愤怒地捂起耳朵,光着脚跑出去找华容。 “姆妈,姆妈,你快把他们弄走,我都快被他们给吵死了……” “希儿!”华容立刻制止住女儿,看着林木肖阴郁的脸色,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木肖让穆小将领头的人请到客厅里来谈,说着便也下了楼。 华容就拉了女儿儿子进了房间,忙不迭地关好了门。 第137章 一打二 “希儿,昨天晚上你父亲胸闷头疼,我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录音机呢?你怎么把她给推下楼了?” 林夕眼神闪躲:“什么录音机,什么推下楼,母亲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华容左手捧着右手,着急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回头又对林夕埋怨道: “你说你,做事情怎么就不先过过脑子,啊?就算要她的命,也不该是你去动手,更不该是当着全南城权贵的面去下手啊。” “你这明明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的呀!” “姆妈,您怎么就知道说我,都是那个林晚,是她说她前一天就将那枚挂坠放进了我的手包里,姆妈,我的东西一向都是您在打理着,难道您都没有发现的吗?”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发现,我发现什么啊?”林夕的话没头没脑,惹得华容更是心烦意乱。 “是林晚,她前一天就拿了跟宋夫人胸前所戴的一模一样的挂坠,提前一天就放到了我的手包里的,是您没有提早发现,您现在听明白了吗?” “提前一天?”华容复述着女儿的话,思绪回到那一天,林晚一早就出了门,而且她根本就没机会接近她的房间,又怎么会提前一天放进去? 况且,她们在督军府下车之前,华容还看过手包,她确定到那个时候,林夕的手包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挂坠。 突然,她眼神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蠢的啊,那个贱货惯会撒谎骗人的,连她的鬼话你也信?你不经大脑,还回过头来质问姆妈,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连这么简单的谎话你也能当真?” 其实,林晚昨晚跟林夕说的都是真的,只有这一句是假的,却被林夕记得牢牢的。 那枚真的白玉挂坠,是林晚特意照着小药盒的设计稿请工匠师父做的,当然了,连那枚小药盒都是林晚亲自设计的。 她知道华容缜密的心思,就自然不会早早地将那枚玉坠放进林夕手包里,而是在宋夫人跟他们一家说话的时候,也就是她被林夕挤到身后的时候,她抓了机会偷偷放进去的。 她故意这样告诉林夕,就是为了让林夕给华容添堵。 “姆妈,您自己做错了事,不认也就算了,凭什么您还要骂我?我笨,都是我笨,就哥哥是聪明的!” 林夕就知道,在她母亲心里,她永远都不及林阳。 见女儿真的生了气,华容才把目光转向儿子: “阳儿,你这边呢,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你不是说你是被人做了局,设计陷害的吗?你不是抓到了人吗?人呢?” “姆妈,是我小瞧了林晚,没想到她搭上了青龙帮的霍龙头,人被青龙帮给救了!” “你说什么?青龙帮?你说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我生了两个,一直精心养护大的,她谭灵溪就生了那么一个,还是个蠢的……” 第138章 对方的要求 华容气得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总结道:“就说跟她那个贱货的娘一个样,都是个会勾男人的贱种!” 林阳一脸愁闷,“姆妈,眼下最麻烦的还不是林晚,而是洪帮!” “洪帮?阳儿,这和洪帮又有什么关系!” “青龙帮救走了人,端了洪帮一个分部,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还有,洪帮的二当家的叫阿成,被少帅的人给抓了。” “一个青龙帮霍龙头,一个督军府少帅,你们男人各个都是见色忘义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再说,他们抓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 “姆妈,若不是为了我抓那几个人,这些事都不会出,洪帮大当家的,正派人到处找我,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华容后退一步,惊道:“什么?” “姆妈,您还不想惊动外公和舅舅来帮忙吗?你是等您的儿女都走投无路了,被人卸了胳膊腿儿,逼上绝路,才肯向外公低头吗?” 华容噗通一声,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发抖,头痛欲裂! 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林夕心惊胆战, “姆妈,姆妈,”见华容还是笑着,林夕求救地看着林阳:“哥,姆妈她是不是疯了!” 华容笑得咯咯的,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又愤又恨: “谭灵溪的女儿,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把我们母子三人逼到这个份上。” 她眼神阴狠,像是淬了毒,咬牙切齿:“我绝不会让她好过!绝不会!” 楼下,林老爷子正在跟对面的人好言好语地谈着。 “宋先生,孩子伤了,咱先拿钱看伤,您说对不对?” 不过他对面的人可不是真正的孩子家长,而是宋金明花了二十个大洋从长混赌场的人堆儿里雇来的。 那男孩家里贫困,只跟奶奶相依为命,哪里还有能支棱起来的亲人? 所以林晚思来想去,才请了宋金明来帮忙。 只听那‘孩子父亲’油盐不进地凶到: “林老爷,不是所有事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杀人偿命,自古就有的道理。” “可是我的女儿也昏迷不醒啊,又如何偿命?” “你家小女儿人已经昏迷在床,生死未卜,那是你们家的事儿,我儿子的命也是命,再说了,现场可是有人看见了,也有人听到了,三小姐从三楼坠落可是您家大小姐推下楼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林老爷,我也不求别的,让您家大小姐出来,她自己从三楼跳下去,这事儿就了了。” “宋先生哪里的话,这人要是从三楼跳下来,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啊,而且现在已经伤了两个了,咱又何必再搭上第三条性命呢?” “林老爷,您要这样说,那咱就没得谈!”那孩子父亲大手一挥,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才不管林老爷在身后叫他。 到了门口,又号召百余人,大声喊了起来: “林家大小姐,阴狠毒辣,推人下楼,残人害命,林家大小姐,阴狠毒辣……” 第139章 推出去一个 一拨人喊累了,就再换一波。 反正不用动脑子,还有宋二少带着人保护着他们的安全,还有工钱拿。 这活,他们干的简直不要太乐乎! 下午,林晚回来,见到林公馆门口这阵势,呼声震天响,幸好林公馆足够大,而且看样子宋金明也是将周围的邻居给适当安抚了, 要不然这扰民的事态,恐怕还得惊动警察局。 林晚进了院子,就见家里几个打扫的下人都用棉花塞了耳朵, 进屋之后,发现林木肖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跪着林夕。 华容和林阳立在两边,低着头不敢言语。 她推门的动静,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林木肖见了人,不见一丝女儿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是一脸愠怒! “你们看看,都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好事,如今竟让人逼到我的家门上来,就差指着我林木肖的脑门子怒骂了?啊?” “都是一群蠢货!废物!” 林木肖大手一扫,将茶几上的茶壶茶杯统统扫落在地, 下人刚给他加的茶水还是滚烫的,就这样掉落在林夕脚边,茶壶发出清脆的一声,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到林夕小腿上,疼得她惊叫一声,立刻站起来跳着脚。 “啊,烫!” “你还知道烫?祸到临头了,你还知道烫?” 一只茶杯咕噜噜滚到林晚脚边,林晚蹲下来捡起,捏在手上。 “晚妹妹真是好运气,昨晚从三楼跌落,今儿就能好端端地站在大家面前了。” 林阳阴阳怪气的,正好把话头引到林晚身上。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木肖指着林晚,怒气冲冲。 “难道父亲还不知道吗?林夕推我下楼,想要我的性命!” “你胡说,是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想抓你,可是你那么重,我又怎么抓得住?父亲,一切都是林晚自己惹的祸!” 突然,林夕像是开了窍,一下子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一脸惊喜: “父亲,那孩子的父亲不是要肇事者从楼上跳下去吗?您快让她去啊,那孩子就是她砸伤的,这事儿,她推脱不干净!” “林晚,一人做事一人当,受害者就在门外,难道你还想让林夕替你背锅吗?”林阳适时附和着。 “对,老爷,晚儿从三楼跌下来都没事,就算让她再跳一次,也一定会没事的啊,这不就全了对方的要求,免得他们这样成天的吵啊,您也烦死了是不是啊,老爷?” 林晚看着林木肖,正好林木肖也正转过头看着她。 她知道,他在思考,他在权衡。 如果对方一直这样不依不饶,他至少要推出去一个女儿。 而目前的林晚,已经成了傅家的弃子,在林家也全然没了利用价值。 林晚在等,在等着看看这个父亲,他的心肝到底能黑到什么程度。 林木肖犹豫着,一旁的穆管家开口:“老爷,对方不过是想多要点钱,咱们还是有的谈的。” 行伍出身的穆小,刚刚在林晚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叫“杀意”的东西。 第140章 录音为证 再怎么说,林老爷对他也是有知遇之恩的,况且平日对他也是十分不错。 关键时刻,他得拉他一把。 “那就把警察厅的王厅长请来,大家有个中间人,好好谈谈!”穆小的话起了作用,林木肖终于下了决定。 “父亲,您确定要惊动警察厅吗?”林晚扬起手,亮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林夕见状,赶忙跑过去想一把把那个录音机夺过来。 却被林晚一闪身躲过,顺便给了她一个脚绊子,人瞬间扑地,摔了个狗吃屎。 “林晚,你这个贱货,你敢打我?看我不……” “住手!”林木肖怒喝一声,“你们瞧瞧,这个家都被你们给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吓得林夕一哆嗦,瘪着嘴又畏惧、又委屈,哭哭啼啼、抽抽噎噎。 “圣玛丽亚女子学校,学的可是知书达礼,教的是端庄稳重,培养的可是千金名媛。” “林夕,以上这些,你不仅一样没有,反而满口污秽、偷盗爱小,丢了自己脸面不说,连累父亲在他人面前不觉矮人一截,我看真是白白浪费了父亲花在你身上的大把银子!” 林晚火上浇油,好戏才开始,适当的铺垫很重要! 果然,这句话很奏效,就见林木肖瞪了林夕一眼,已经全然没有了疼惜和爱怜。 华容感觉后背一阵恶寒,尤记起那日林晚说过的话: 过去,你对谭灵溪都做过什么,接下来我就会对你的女儿做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 华容摇摇头,想将刚刚的回忆从脑子里甩出去,走到林晚面前,伸着食指怒斥道: “林晚,休得胡说!” “不错,太太不提醒我,我还忘了,还有一条,残害手足!”说着,林晚便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林晚,我要杀了你,自打你回来,连父亲都不喜欢我了,是你,都是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贱货,谁跟你是亲姐妹,凭你也配跟我论姐妹?你就该跟你的母亲一样,早早去死!” 门开的声音。 “姐姐,这里是三楼,难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不要啊,姐姐!” “啊!咚!” 声音定格,最后这两声,震得林木肖一抖。 连管家穆小听了,都不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夕,眼神里似乎没有一丝温度。 “父亲,如果您觉得为难,要不我们把这个录音交给警察局处理也好啊!” “穆小,去跟那孩子的父亲说,他们提的条件,我答应!” 交给警察局?他林木肖丢不起那个老脸。 “什么?老爷,您在说什么啊?那可是三楼啊,如果夕儿跳下去,不死也是伤啊,老爷,您这样做,就是要了女儿的命啊,老爷?” “你不同意也可以,那就如晚儿说的,让警察局来处理!” 穆管家看了华容一眼,刚刚让林晚去跳楼的时候,不是还说一定会没事的吗? 感情轮到自己生的,自己就知道肉疼了? 第141章 老夫人来看病 穆小迈着大步走出去,他来了林家二十七年,也曾看着林家大大小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可他从来都是十分理性的看待这些事,甚至更多时候,他都会选择独善其身。 可是现在,他想感性一点! …… 听到了林老爷给的答复,外面的那群人倒是散去了,本以为耳边终于可以清净一些了, 可是,林夕的哭嚎吵闹,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林木肖将林晚叫到自己的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推到林晚面前。 林晚瞥了一眼,是林氏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看底下的数额,百分之十五。 “本来以为少帅对你有意,父亲就想着即便嫁过去做个姨太太,咱也不能太低了头去。” 林木肖从笔筒里,取了钢笔,还贴心地帮林晚拧开了笔帽:“签了吧,早晚都是你的。” 有那么一刻,林晚觉得林木肖已经老了,鬓角已经花白,也没了三年前他手持皮鞭鞭打自己时的阴狠和戾气。 林晚接过笔,连坐也没坐,站着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林木肖将印泥盒子打开,递过来,林晚按了手印,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按手印的时候,她的手都是抖的。 回身关门那一刻,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里安慰自己说: 这些都是林晚该得的,相比于他对自己和母亲所做的一切,这点股份,根本就不算什么。 林木肖出门了,华容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她知道,今晚,他是不会回来了,也许以后的很多夜晚,他也都不会回来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是华容,自小,打她是丫鬟时,她就能战胜一切,活成人上人的华容。 …… 次日,林晚起得有些晚,下楼时,却见楼下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酱牛肉、花生米、虎皮凤爪、猪肉肠、凉拌黄瓜…… 砂锅里还有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两笼屉一口一个的江南小肉包被新来的下人端了上来。 “晚儿,你起了?快过来吃早饭吧?”华容依旧身着华丽,憔悴的面色上挂着虚伪的假笑。 “华女士,父亲不在家,您这是做给谁看呢?” “晚儿,瞧你说的,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打坏骨头还连着筋呢,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吗?” 如果华容再真诚点,表情再自然点,林晚真想给她颁一个最佳女演员奖。 “下毒了?还是憋着什么大招呢?华女士,别演了,这里除了那几个不敢说话的,就我一个观众,我看着你都累。” 林晚说完,迈着步子就离开了。 当然自动忽略了她身后那混着女人尖叫怒骂的杯碟落地的碎裂声! 这一早上,够恶心人的。 不过,还有更恶心的还在等着她。 她查完房,才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喝口水,就听护士小夏来敲门: “林医生,楼下有位老夫人,说心口疼得厉害,指名道姓的要请您去看!” 第142章 做了亏心事? 林晚看了看值班表:“今天门诊不是我,如果病人有特殊要求,找院长!” 医术好归好,但医院有自己的排班计划,而且林晚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看完所有的病患。 况且,她今天心情很不好! 看着林晚的脸色,小夏有点惧意:“林医生,是院长让您下去看看!” 林晚抬头看她一眼,知道小姑娘只是上来传个话,为难这样一个小女孩,林晚还不至于。 便起身下楼。 小夏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林医生,那老太太看起来非富即贵,我看院长都对她点头哈腰的。” 林晚脚步没停,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她总结为他们之所以还能得瑟,那是因为她们病得轻了。 刚见了这老太太,就听老太太开口问道: “你就是林医生?” “对,我叫林晚,大家都叫我林医生。” 就见老太太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打量完,还皱了眉头。 这没来由的厌恶,还真是活久不见。 林晚戴上听诊器的听筒,对老太太说道:“您把衣服撩一撩,让我听听您的心脏!” “什么?你这个小妮子,还有没有点规矩,难道平日里你就是这般给病人瞧病的?” 林晚还以为她是老传统,抗拒这种贴身检查的,就耐着性子解释道: “老太太,您说心脏不好,我给你听听,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检查,而且,我也是女人,难道您还有什么忌讳?” “瞧瞧?”老太太转头看向陈院长,抻着声音,带着自上而下那迫人的威压质问道: “陈院长,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好医生?” “老夫人,您别生气,不然,给您换其他医生来看,您看成吗?” 陈院长是个读书人,好歹也是有点文人风骨的,不过,这会子瞧着,怕是就快要把腰都给弯折了。 “哼!换来换去,不还是老样子,”老太太回头吩咐着跟她一起来的小姑娘。 “小桃,你去门口看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就让他们直接过来这里。” “是,老夫人。”小姑娘齐刘海,身后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扎着一条红头绳,双手交叠于身前,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像是上个时代大宅院里的小丫鬟。 林晚看着老太太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也知道她是没什么大碍的,便说道: “要不,您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把脉?” “你唬谁呢?凭你也会把脉?不要欺负我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等会儿我大孙子孙媳妇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陈院长,要不您先给老太太瞧着,我就先上去了!”这种老太太,林晚实在懒得伺候。 “怎么,你这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了吗?” 老太太说着,将手里的拐杖扬起,横亘在林晚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晚皱了眉头,陈院长赶忙打着圆场。 “林医生,快坐下吧。” 很明显,这老太太就是冲着林晚来的,所以他只能暂时委屈林晚。 第143章 会演戏的老太太 再说了,这老太太,他实在是惹不起! “奶奶!”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晚下意识抬头望去。 来人一身军装笔挺,身高腿长,俊眉英挺,帅气逼人,不是傅璟尧又是哪个? 随着他身后进来的,还有金茗音。 林晚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就是这老太太口中所说的‘大孙子和大孙媳妇’! 傅璟尧看着林晚,眼神都突然亮了一下,有点意外,也有惊喜。 “哎呦!”傅老太太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奶奶……”金茗音惊呼一声,迅速跑到老太太身边,扶着人着急道: “瑾之,你快看看奶奶!” 傅璟尧已经迈着大步跨了过去,“奶奶,您怎么样?” 接着,老太太大半个身子都瘫软在傅璟尧身上,眯着眼,嘴唇颤抖着,看起来像是病得不轻的样子。 “林医生,还愣着干什么,这是我奶奶!”傅璟尧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林晚给老太太把了脉,就听傅璟尧说:“她心脏不好,为什么不给她检查心脏?” 林晚撩起眼皮看了傅璟尧一眼,看人皱着眉头一副焦急不已又似嗔怪自己的样子,心里就莫名来火。 “老太太,您孙子在场,我用听诊器给您听听心脏可以吗?” “有……有劳了……” 刚才还不同意的,这会儿就变得这般客气了,原来会演戏的人不止华容一个。 “林医生,你不是故意的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没见我奶奶都说不出话来了吗?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傅璟尧皱着眉头,似在埋怨着林晚,但他明明给她挤了一下眼睛。 如果不是刚刚通过探脉,林晚发现这老太太真的有冠心病的话,她可不管他眨不眨眼,真想直接呼他一嘴巴。 这狗男人,真是够了! 林晚给老太太听了心脏,实话道: “心脉有损,供血不足,常常会犯头晕头疼的毛病,或者稍微活动,就会感觉疲累不堪!” 林晚说得几乎一字不差,连小桃都不禁抬头看了林晚一眼。 不同于金茗音的规矩贤淑,这林医生锐利洒脱,倒是让小桃颇为眼前一亮。 原来女子也可以活成这样?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要怎么办啊?感情不是你奶奶,你是一点也不着急是吧?” 傅璟尧看起来有些烦躁,对林晚说的话,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在朝林晚发脾气。 林晚拿过纸笔,刷刷刷写上药名,清晰地标注了用法用量,推过去:“去交钱抓药吧!” 说完站起身,对着傅璟尧道: “我医术有限,病人就只能看到这种程度,如果少帅不满意,还请另请高明!” “周向北!” “到!” “关门!” 周向北看了看傅璟尧,又看了看林晚,不知道少帅这是要唱哪出,只是那么犹豫了一会儿,就听傅璟尧喝道:“聋了!” “是!” 周向北关了门,不过,他也把自己给关了进来。 他得看着点,他实在是怕少帅吃错药了,万一做了什么让他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到头来还是少不了找他的麻烦。 第144章 重磅炸弹 “璟尧,别发火,不怪人家林医生!”老太太幽幽转醒,安慰着自家孙子,还破天荒地帮着林晚说好话。 “林医生,我这孙子脾气不好,您千万别怪他!” 陈院长缩在一边,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不过他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惹了人注意。 “奶奶,您没事了?”傅璟尧问,声音微微挑着。 他就知道这老太太的重头戏还没演完呢。 他就知道,如果刚刚林晚走了,这老太太回头指不定又要怎么样折腾她,还不如让她一次表演完了,当着自己的面,他也能搂着点。 不过,跟老太太比起来,他还是嫩了点。 “哎呦,疼啊,这一阵一阵的,真是折磨死人了。唉,不知道我这身子骨,还能不能看到你们大婚,还能不能看到我的重孙子出生了。” “奶奶,您千万别说这样的丧气话。”金茗音拉着老太太的手安慰着,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好孩子别哭,我们傅家,有祖太爷保佑,说不定昨天晚上,你们就怀上了。” 金茗音瞬间脸红,想到昨晚…… 明明傅璟尧从奶奶那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像是醉得厉害。 等她把人扶到自己房间,而且,老太太的下人特意过来说,老太太已经在少爷酒里下了东西,保证今晚能成事儿。 她也担心着,叫了人几声,见人没反应,便红着脸硬着头皮去帮他宽衣解带。 结果,手刚碰到他的腰带,人就睁开了眼。 “怎么?金小姐这是不想再继续装清纯了?” “璟尧,你在说什么啊?” “哼!来人,”接着就见几个脸生的,进来就将金茗音给捆了,嘴巴塞了一块麻布。 傅璟尧让人将金茗音扔在地板上,然后自己就抬着大长腿走了。 哦对了,他还让其中一个人留下,每隔半个小时,就摇一遍床榻。 直到凌晨! 金茗音一脸娇羞,道:“奶奶,您说什么呢?我和瑾之还没成婚!” 她这样粉面含春、羞答答的模样,不让人误会才怪。 “时代不同了,婚礼只是个仪式,别以为奶奶不知道,昨天晚上又不是你们的第一次,你们俩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吗?” 这老太太还真是喜欢扔炸弹,一扔一个重磅的,炸得人头晕眼花。 林晚还没吃早饭,这会儿胃不舒服,好像很饿,又好像很恶心想吐。 傅璟尧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林晚。 她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 “奶奶,您若想抱重孙子,还是得好好巴结巴结这位林医生才行呢,我说得对吗?林医生?” “难道少帅忘了?我医术不精,恐怕是治不好老太太的!” “我知道林医生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成,那我向您道歉,请您吃饭行吗?” 金茗音瞧着傅璟尧看向林晚的目光,温柔含笑中带着万般讨好,这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可被他这样乞尾讨好的女人,却冷着面孔,一副十分厌烦的模样。 她不明白,她到底是凭什么? 第145章 她也是个角 突然,金茗音发现自林晚垂下的手臂,有一道白莹莹的光反射过来。 她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那枚手镯,顿时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讪讪道:“奶奶,我听说医生都是不戴首饰的,尤其是做手术的医生,看来也不全对呢?” “怎么说?” “奶奶您看,林医生手上那枚玉镯,好漂亮啊,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奶奶,我记得大伯母是不是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呢?” 老太太也朝着林晚的手腕上看过去,随即缩了缩瞳孔。 又看向金茗音。 金茗音立刻乖巧着低下了头。 就听老太太说: “是你眼花了,你记住了,假的永远也真不了!璟尧,我不仅心口疼,而且也有些水土不服,听说这医院的医疗条件不错,去跟你父亲说说,我要住院!” 老太太说要住院,那谁能拦着。 傅璟尧看看林晚,又看看她手腕上那枚玉镯,就知道这太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周向北,把我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都送到医院来,既然奶奶病了,我这大孙子得贴身陪护着才行!” 就这样,傅家老太太就在这医院住下了,傅璟尧也似住下了。 即使林晚觉得完全没必要,可是人家有钱,人家乐意,而且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边安顿好了老太太,就见傅督军和三房夫人也匆匆赶来了。 众人将老太太的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嘘寒问暖,清一水的贤惠孝顺。 林晚发现一个特点,金茗音真是照着傅督军这三房夫人去长的。 连说话、走路的姿态,都像是照着一个模子雕刻的。 那就是孝顺、贤良、温婉、大方! 三房夫人,和和气气,有礼有让,相处得十分融洽,更没有所谓的争风吃醋、权谋算计。 当然,这只是表面看来。 太过平静的湖面下,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暗礁涡流。 林晚看着这一大家子,像是在看着一场大戏,人人脸上都似带了面具,上了台,唱得好不快活。 可是她却忘了,在这戏台子上,她也是个角呢。 老太太直喊腰疼、腿疼浑身疼。 而且是三个儿媳妇外加一个孙媳妇一个贴身伺候的小丫头,怎么揉都揉不好的那种。 林晚刚一给她号脉,她就眉眼舒展,说舒服极了。 “这林医生的手,就是有魔力,你说也真是怪了,你一给我按摩,我就感觉浑身舒服,可比她们都强多了。” “老太太,您确定?我只是给您号个脉而已!” “舒服,舒服,”老太太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伸了胳膊,撩了腿儿,那样子,就像是在说,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来吧,林医生。 “林医生,有劳了!”傅督军笑笑,一脸客气。 “戴莫,去把东西拿来,别让林医生白辛苦了!” “督军……” “去呀!” “是!” 周向北站在傅璟尧身边,突然觉得周身发冷,再仔细瞧着,少帅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一身袭人的冷气。 第146章 姐带你出去花 看样子,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只见林晚笑笑,云淡风轻一般:“好啊,不过督军,钱少了,可是请不动我的哦!” “好说!” 林晚给老太太周身按了个遍,按得她身心愉悦、舒舒服服的,还睡了过去。 连屋子里看着林晚给老太太按摩的几位夫人和傅督军都犯困了。 傅督军抬起手,轻轻摇了摇,众人便都退出去了。 林晚很累,抬眼看了看傅督军,笑吟吟的扬着笑脸:“老太太睡着了,督军可还满意?” “辛苦了!” 林晚打开戴莫双手捧着的小匣子,扬了扬眉毛,直接从里面取出那根小黄鱼,颠了颠,随手揣进白大褂的衣兜里: “谢谢!不过,依督军的财力,老夫人的身份,如果还有下次,我的服务费,可是要翻倍的哦!” 接着,迈着大长腿走了出去。 在门口处,身下的手被傅璟尧拉住了,只是轻轻一滑,像抓了只小泥鳅,还没到手就溜走了。 就见女子回眸,眉眼弯弯:“少帅,眼底发黑,看来晚上运动量有点超纲了,不然给您开一副药,补补?” 说着,笑吟吟地走了,看起来十分愉悦! 她的身影在病房楼的走廊里越走越远,也越来越小。 身后,傅督军开口:“就这样品行的女人,就是做我们傅家的姨太太也不配!” “恐怕是督军多虑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嫁入傅家大门的。” “还有,”傅璟尧看着傅督军,也看着正在照顾奶奶的金茗音,开口: “如果您和奶奶喜欢金茗音,你们谁爱娶谁娶,我还是那句话,这辈子就算战死沙场,我也不会娶她!” 傅璟尧说完,迈着大步离开。 “你……”傅督军一口气堵在心口,想要发作,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太太,终是没再吭声。 被儿子噎了一口,心里堵得紧,随口安慰了眼中泪光闪闪的金茗音,便出了门。 除了他母亲去世那次,他情绪激动朝自己发过脾气,这么多年,他这儿子对自己一直都是恭敬有加。 现在却为了林晚这个女人,竟然跟他翻了脸? 呛口那都是轻的,眼下军中的动静,他不是不知道! 走出医院大楼,傅督军深吸了口气,吐出: “戴莫,如果养儿子也能跟带兵打仗一样简单干脆就好了!” “督军,其实林医生没有那么不堪,相反……” 只见傅督军扬起手,戴莫顿时闭了口。 …… 下午,林晚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待在医院里。 “穆光,跟了我这么久,不是开车就是开车,今天姐带你出去花。” “花什么?再说了,我比你大……” 林晚没听到他的小声嘀咕,把车窗开到最低,让秋风吹进来。 “一根小黄鱼,还不够我们俩花天酒地俩小时的!”不过,女子扬着笑脸,像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可是她弯弯的眉眼下,眸子里的笑意都似带着一丝苦涩。 “晚小姐……” “如果你想劝我,就趁早闭嘴,如果你不想去,就靠边停车。” 第147章 吴庆生 就这样,穆光就被林晚拖进了白沙胡同九十八号。 这是南城最有名的赌场,里面的各色赌局包罗万象。 麻将、牌九、摇宝、花会、山票、铺票、十点半、十三张、斗鸡、斗狗、斗蟋蟀, 还有西洋的回力球、赛马、彩票、抢场, 不管是你能想到还是想不到的,那是样样齐全。 其实林晚什么都不会,她只是想纯纯的发泄一把。 可没想到,在这里却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这个人便是吴庆生! …… 最近,青龙帮帐下的九十八号赌场,出了个逢赌必赢的怪人。 狗爷屡次接到手下兄弟汇报后,本以为是九十八号来了个出老千的高手,结果狗爷亲自下了几场,输了大把的银钱不说,还愣是压根儿就没看出毛病来。 苦闷归苦闷,但是遇到个逢赌必赢、就连身经百战的狗爷都看不透门道儿来的人物, 这事就绝不是一件小事儿。 狗爷还是规规矩矩地将此事汇报给了霍爷。 霍爷下午去了趟医院,刚听说了傅家老太太折腾林晚的事,心情本就不太明媚,这会儿子听狗爷这么一说,血性也就上来了。 “我跟你去看看!” 天刚黑,赌场就已经人来人往,各个赌桌上就已经围满了人。 霍爷站在三楼观台上向下瞧着,突然一道熟悉的倩影闯入眼帘。 林晚走了一圈,最终选拿走了轮盘,这轮盘上有38个数字,由庄荷负责在转动的轮盘边打珠,然后珠子落在该格的数字就是得奖号码。 林晚觉得这玩法有点类似福利彩球,她估摸着庄家或者玩家抽老千的概率应该不会很大。 观察了一圈,她让穆光去下注。 穆光犹豫:“晚小姐,真玩儿啊?” “来都来了,那还有假?去吧!” 穆光还是犹豫,“晚小姐,我手气不好,输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林晚今天来就是要输钱的。 看着这金子,她心里就憋屈。 穆光悻悻而去,林晚就闲在一边看着。 玩了几把下来,有输有赢,反正都是筹码,也不知道具体输赢多少。 但林晚有些腻了! 就听身边走过的两个男人聊道: “真是不得了了,这吴老板又赢了,瞧瞧人家这手气,来了九十八号十八天,玩了十八场,场场都赢!” 真有人场场都赢?林晚不信! 这怕不是碰见一个出老千的高手了。 不过,林晚倒不是对他出老千多感兴趣,而是她想尽快把手里的筹码输光,然后离开这里。 想着,便拉着穆光来到了有这位吴老板的堵桌。 只见人身边围了十来个人,他们玩儿的是地三张,上了桌的赌徒,有一个算一个,随意从牌堆里抽三张,然后跟庄家手里的三张比较。 点数大过庄家,就算赢,小于或平局都算输。 这吴老板并不是东家,也就是说林晚上桌要么做东家,要么就跟他没直接的利益冲突。 正觉得扫兴,就见桌上刚伸出的那只抽牌的手,回手时便顺带着,带走了邻近那人眼前的两块筹码。 第148章 帮帮狗爷 再看,每次翻局,这只手几乎都不空着,而且这手法也没有多高明迅捷。 只不过在这赌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牌上,没人特意注意到这件小事而已。 这地三张这种玩法翻局很快,那只手也就越捞越多。 明明就是很笨也很简单的方法,但却蒙过了很多人。 林晚来了兴致,就躲在后面认真地瞧着,嘿,这一瞧,还真让她瞧出了更多门道儿。 原来,发现这吴老板偷筹码的人并不只有林晚一人,林晚感觉到正处于她斜角线的那一位,也好像发现了吴老板的手法。 但那人却紧盯着这吴老板,愣是不动任何声色。 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晚正看得有趣,就听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晚小姐,玩得可还尽兴?” “狗爷?您也来玩儿?”刚问完就后悔了,她也是同时反应过来自己这辈子头一次下赌场,还来了个老熟人家的。 狗爷连忙摆手:“不,不,不,”狗爷倾身靠林晚近一些,眼神略向上瞟: “诺,霍爷在!”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熟悉的藏蓝色长衫,儒雅温润的男人,怎么看着都跟这里的氛围一点也不搭嘎。 这走在大街上,谁会想到,这么儒雅的男子就是开赌场的呢? 见霍爷正看着她,林晚随即便跟穆光打了招呼,吩咐他今天务必把这些筹码都输掉。 然后跟着狗爷上了楼。 两人见了,并没有什么‘你怎么来了’又或者‘好巧啊’那种显得惊讶又老套的客气话。 林晚喊了声:“霍爷!” “嗯!过来尝尝我新到的毛尖!” 二人脚前脚后进了包厢,林晚感觉耳边瞬间安静了不少,长出了口气,笑道: “看来这里真的不适合我。” “既然为难,就不要难为自己。”霍明轩洗了一遍茶,正晃着茶杯烫着。 林晚笑笑:“嗯,有道理!” 狗爷就在旁边,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他觉得就像是俩人在打哑迷。 平时霍爷打完哑迷都给自己解释一遍,现在好了,这两人一起,还互相都能听得懂,他怕是只有一片浆糊干瞪眼的份儿了。 说道:“爷,晚小姐,要不我下去瞧瞧?” “去吧,不用跟那吴庆生较劲!” “吴庆生?霍爷说得可是刚刚玩地三张的那个吴老板?” 霍明轩正往茶杯里斟,听林晚这样说,便抬了眉眼看她。 狗爷也惊讶:“难道晚小姐认识这人?” “那倒没有,不过我刚听说他都连续赢了十八场?” 一提到这事,狗爷就一肚子憋屈气: “天天下赌场,哪里有连续赢钱的道理?”说到这,还抬眼窥测了下霍爷的脸色, “不过目前我还没看出来他的道行。” 林晚但笑不语。 霍明轩看着,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既然看出来了,就帮帮狗爷吧,你看都把他急成什么样了?” “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狗爷可以看着他,看他散场后会去哪?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一定有人找他分赃!” 第149章 看破不说破 “成!”狗爷眉心舒展,经过上次落鹰山的事,他就觉得林晚说得话都靠谱。 “霍爷,人家吴老板恐怕是在钓您这条大鱼呢!” 连赢十八场,就算是出老千也没敢这么玩儿的。 凡事似乎只经她过一眼,便都能很快被看懂看透。 霍爷抬眼仔细瞧着眼前的人,轻轻扬起嘴角, 如果此生能有这样的女子为伴,实在是——称心如意! 二人说了会儿话,霍爷开口问道:“林晚?” “嗯?” “我有件事,想请你参谋参谋?” “霍爷您请说!” “我瞧着明月跟骆医生倒是走得挺近,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晚抬眸,想了想:“霍爷,这事儿,我还真不好说什么。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是外人!” 闻言,霍明轩点点头:“唉,我就是一个生意人,我倒认为,如果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会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那这生意早晚都是不成的,双方就应该理智的停止,这叫及时止损!” “霍爷会反对?还是霍爷以为骆家会反对?” 霍明轩看了看林晚,他的话里明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的。 见林晚没有接话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道: “明月自小身子就不好,若没有你,估么着这会儿,已经不成了。再说了,我是做什么的,想必那骆家老爷太太也会颇有微词吧?” “怕是您想多了呢?人生苦短,世事无常,难得两情相悦!” 说完,林晚像是苦笑了一下,她本觉得感情是自己的事,应该与家人毫不相干, 可是,真到了自己头上,还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是吗?两情相悦……” 二人正聊着,就听有人敲门来报,说是那吴庆生又赢了钱,马上就离开了赌场,结果还没转过两条街,就在街角跟身后的那十来个跟班儿劈坝呢。 劈坝是江湖黑话,分赃的意思。 来人来说,正好被狗爷给抓了个正着,这会儿子,人都被带到了“小酒馆儿”里。 霍明轩看了看林晚,邀请道:“晚上还有事吗?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去瞧瞧?” “方便吗?”林晚对吴庆生这个人倒是有点好奇。 “嗯!” 那门口传信儿的小伙子,看着自家霍爷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林晚去了他们青龙帮的“小酒馆儿”。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对着身后给霍爷开车的老张问: “张叔,这晚小姐到底何方神圣?连“小酒馆儿”这种地方,也是能去得的?”说完,人回头,满脸不可置信,“还是霍爷亲自带着去!” 张叔开口一乐:“二奎,以后啊,这晚小姐,你可得小心伺候好了。” “什么意思?难不成爷这是对这晚小姐动心了?”二奎是个心思活络的,听张叔的话,倒也明白了几分。 “嘿嘿,八字才一瞥,看破不说破!” “小酒馆儿”前身却是是个开门营业的小酒馆儿,但因为处于巷子深处,又七拐八绕的,一般人来了三两次,照样都能迷路走丢,就导致这里客流稀少。 第150章 吴庆生的套路 老板见生意不景气,便将这小酒馆儿给卖了。 青龙帮收了之后,正好利用这里的隐蔽性,做了他们关押审问的犯人的重要场所。 人到了这里,只要是蒙着眼进来,又被蒙着眼送走的,就没有人还能完完全全的找回来的。 霍明轩和林晚到的时候,正看见狗爷正对着那吴庆生拳打脚踢。 只见人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见了门口出现的人,竟张着血口,露出一抹笑意来。 霍明轩侧头对林晚说:“还真被你说对了,看来,人家吴先生还真是冲着我来的。” “霍爷!晚小姐!”狗爷上前,跟二人打了招呼。 就听身后吴庆生开了口:“霍爷,小人吴庆生,见过霍爷!” 狗爷回头,对着吴庆生怒喝一声:“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见霍爷?”转头又对霍明轩说, “爷,这小子,刚刚被我抓住的时候,还痴心妄想着要跟我劈坝呢!这样的蠢货,有什么资格见您?” 霍明轩抬起手,制止了狗爷接下来要说的话,将林晚请到上宾席坐下。 便也一抬手,邀请吴庆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吴庆生咧嘴一笑,抹了抹染血的嘴角,倒是落落大方: “我就知道,身为青龙帮这样的万人大帮首领,霍爷定是个大度的人!小人仰慕霍爷已久,只是您府邸的台阶太高,下人实在够不着,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吴庆生的话,说得好听。 将霍明轩捧得高高的,哪里还有半点那街角胡同里,与人分赃劈坝时的无耻和不入流。 林晚瞧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好一个吴庆生,真是个高情商的人,与三流人打交道,便利用人性贪婪的弱点;与霍明轩这样的人周旋,便利用人性的光辉,先将人大肆吹捧夸奖一番。 林晚看得出来了,霍明轩又怎么看不出来? 对于霍明轩来说,吴庆生这人,只要不是带着其他邪恶的目的,只是想靠上自己这棵大树而活得好一些的话,那么这人,确实可用! “吴先生,你想清楚,想跟着我,你那靠着偷筹码的手段,就得废了。” “那是自然,霍爷,只要霍爷不嫌弃,小人以后一切都听霍爷的。” “爷,这种人,不能信!”狗爷在旁劝阻着。 霍明轩瞧着,脸上挂着浅笑:“吴先生偷筹码的手法应该很高,可是你却故意让人看到破绽,尤其是观赌的人” 闻言,吴庆生明显一愣,但转念一想,这眼前的人,可是鼎鼎有名的青龙帮霍龙头,被他看破,也不为奇。 “让霍爷见笑了!” 只听霍明轩继续说:“一旦观赌的人发现这猫腻,一般会是什么赌场心理呢?当众揭穿不如私下质问。如此一来,便正中你吴先生下怀。” 听霍明轩说到这儿,吴庆生后背倒是渗出了一身冷汗,讪笑道:“霍爷……我……” “爷,怎么说?”狗爷听着,有些糊涂,霍爷意向都是喜欢打哑迷的,他得问个明白。 就见霍爷一笑,看向林晚:“狗爷,以后啊,你得多看看书了,你看,连晚小姐都看明白了。” 第151章 吴庆生的钦佩 狗爷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窘迫,但是他可不会不好意思,继续追问:“爷,您继续说啊!” 见自家这爷笑盈盈地闭了嘴,便转头看向林晚求助道:“晚小姐,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呗?” 林晚看着狗爷着急的样子,而霍爷又是真的不肯继续往下说了,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挑眼看着霍明轩:“霍爷这是在考我呢!” 就见人也正在看着自己,笑盈盈地:“那就说说?” 林晚心下合计着,反正自己一介女流,说错了也没什么打紧,自然还有霍明轩兜着, 但霍明轩若是说错了,恐怕多少会失了点颜面。 这样一想,便毫无顾忌地说道: “那些人看出了破绽,当场揭穿不如私下质问,这样一来,便正中了吴先生的下怀, 接下来,吴先生一准儿会说,怎么着,兄弟,劈个坝还是怎么着? 对方可不可能都如狗爷这般,他们都是赌徒,有这好事,为什么不呢! 当对方这么一想的时候,吴先生的套路跟着就来了,撞破了就是朋友,不如咱们合作,今后无论输赢,咱们五五分账。 赌场浸泡久了智商本来就受损,面对别人出老千,自己白拿钱的诱惑,能不上套的能有几人? 接下来吴先生确实会给对方送上这样的馅饼,有那么五次八次的,他一准把赢钱分一半给对方。 然而就在他给对方分钱的时候,同样的戏码却又在不同的场子、不同的人身上上演了。 简而言之,当这样的合作人发展到十个八个或者更多的时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准备赢的时候,十个八个的合作人未必全知道,即便全知道,对吴先生来说,那也只是暂时割肉。 等到所有的合作人都让钱砸晕了的时候,吴先生便可以出杀招了,那就是他马上就开始输了。 赢是五五分账,输是五五分担,假如吴先生一场输一万,那意味着什么?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吴先生同时有过十八个合作人,一次输一万,十八个人人给他五千,一场下来,他以输一万的名义净得八万。 更要命的是,经这一输,以前出老千的嫌疑顿时便没有了。 那有人就会问了,这吴先生若是老是输,合作人能同意一次次掏钱? 这时候,我猜吴先生有的是对付的招,你以前分过赢的钱没?那可是哥们出老千赢来的!赢了拿钱输了不出钱,哪有这个道理? 如果对方实在不肯出,那吴先生大不了可以鱼死网破,就告诉对方,可以把这事抖出去,大家一起兜着! 靠着这种要挟,吴先生如果想让那些贪便宜之财的赌徒欲哭无泪、倾家荡产,似乎就如这鹅毛一般轻飘飘的。” 林晚一席话,惊得狗爷和身边几个人目瞪口呆, 而此时被完全说中心事的吴庆生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五彩斑斓的。 遂抬起正眼好好看了看与霍明轩并排而坐的林晚, 只见女子面容俊美姣好,尤其是那双眉眼弯弯带笑,虽看着年龄不大,但她周身上下清冷异常又沉稳内敛的气质却让人为之一振。 第152章 莫家姐妹 只此一面,但林晚这个人,便在吴庆生心里深深扎了根——那便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畏惧和敬重。 致使他在多年以后,当林晚对他提出那个关乎重大民族利益的需求之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心甘情愿地冒着生命危险去接下了那个任务。 经过这么一场折腾,霍爷顺利地收下了吴庆生。 出了“小酒馆儿”林晚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深深吸了口气,仰着头,又闭着眼睛慢慢呼出。 霍明轩就站在她身边看着,下午在医院里她与傅家人之间所发生的事,他虽未亲眼所见,但也听说了个大概。 现下看见她这样,深知她心中烦闷所在, 这样聪慧通透的女孩子,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好好守着。 “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 林晚回过头,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言语轻快地回应:“好啊!” 接着林晚想了想,又说道:“浦江饭店可以吗?” “好!” 林晚在浦江饭店出过事,虽然没有伤到什么严重的程度,但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去光顾了。 可是,林晚不是其他人。 车子开到浦江饭店门口,隔着宽大的玻璃门窗,便看到灯火通明的浦江饭店里面,除了老板张运山和几名打杂的小二们在各司其位之外,并无一个客人。 二人刚下车,便看到另一辆斯蒂庞克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又是那条熟悉的大长腿。 傅璟尧下了车,连看也没看霍明轩,径直走向林晚: “走,我带你去吃饭。”说着,做势就要拉起她的手,却被林晚侧身躲过。 接着林晚走向另一侧车门的霍明轩,邀请道:“霍爷,我们进去吧?” 霍明轩轻嗯了一声,抽回正在跟傅璟尧对视的目光,犹豫了下,大方说道:“我不介意加一个人的。” 林晚笑笑:“不了,霍爷,今日本是我请您,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我们边吃边聊!” “林晚!”身后,傅璟尧喊了一声,接着人也就迈着大长腿幽幽地晃了过来。 到了两人跟前,傅璟尧微侧了头,挑了下眉毛: “林晚,霍爷一会儿恐怕会很忙,咱们还是不打扰的好!” “很忙?”林晚后知后觉,她确实不知道霍明轩有事要忙。 其实,不只是她,就连霍明轩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很忙。 正疑惑着,就听身后“嘎吱”响起了一片刹车声。 几乎在车子刚停住的那一瞬间,车门便已经打开,接着就是女孩子欢呼雀跃的一声:“明轩哥哥……” 接着,女孩子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霍明轩的怀里。 “明轩哥哥,我想死你了,快说,都三年了,你有没有很想我?嗯?” 霍明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又不着痕迹地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些,轻嗔道: “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先别闹了,没看这儿还有人呢吗?” “有人怕什么?”说着,女孩子还大胆地点起脚,叭地一声,照着霍明轩的下巴就亲了一口。 第153章 霍爷的青梅竹马 细瞧着,眼前这女孩子明艳帅气,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卡其色掐腰小西装,脚踩一双高帮皮靴,虽行事夸张,但倒是直爽。 显然,她这样子,也是吓到了霍明轩,就见人立刻伸着长臂,将她推出去老远,沉了脸色,不快道: “莫银霜,别闹了!” “干嘛?这就生气啦?都三年没见了,人家只是想你而已,老古董……”小姑娘不高兴地低下头,嘀咕的声音越来越低。 见此,一脸看戏的傅璟尧终于开了口:“霍爷,不给咱们介绍介绍?” 霍明轩看了傅璟尧一眼,有些事,只有男人懂。 “晚小姐,这位是莫银霜,青龙帮前任老龙头的小女儿,老龙头去世之后,银霜就被接进霍府养大,也算是我的另外一个妹妹。” 他言简意赅,既介绍了银霜的身份,也表明了二人的关系和自己的立场。 还没等霍明轩介绍林晚,就听傅璟尧补充到:“是啊,这位银霜小姐,也算是与霍爷一起长大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说着,人装模作样地敲着太阳穴,突然停下,“对了,叫青梅竹马!” 霍明轩冷哼一声:“少帅,我大银霜十四岁,哪里来的青梅竹马?” “哦!”傅璟尧将尾音拉得老长,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霍爷这样说也对,毕竟银霜小姐还小,可是莫家大小姐可就不同了,算起来莫大小姐比霍爷小一两岁,你们二人相识于幼年,霍爷与莫大小姐,才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吧?” 说着,又一辆车子开了过来。 就瞧着傅少帅的嘴角微微扬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诶呦,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霍爷,您的青梅竹马来了。” 汽车停下,接着两个女子走了下来,一位是霍明月,而另一位林晚不认识,看起来是一个端庄贤淑的成熟女子。 见了人,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莫银霜立刻飞奔过去:“大姐……明月姐姐……” 几个人见了面,客套了一番,林晚自然不好再留,正要跟霍明轩告别:“霍爷有事,那今日……” 话还没说完,就听莫家大小姐莫银雪开口: “不不不,晚小姐,今日小妹突然回来,也是打了我和明轩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我知道明轩和您在一起,我是一定不会让银霜跑过来打扰你们的。” 说着,莫银雪拉上莫银霜,做势就要走。 林晚赶忙上前:“莫大小姐,您这样说,那我就太不好意思了,今日莫小姐刚回来,这算是我打扰了。” 就在几个人在车边争执谦让之时,就见不远处的霍明轩却正在冷眼看着这一切, 霍明月看得着急:“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霍明轩转头看着此刻正看热闹的傅璟尧: “今日之事,少帅,还真是有心了!” “本帅一向敬重霍爷为君子,古人有言,君子不夺人所好,故我劝您,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尽早收回的好!” “少帅,有些人,是强求不来的。” 第154章 痞性 “没错,这句话,也正好送给霍爷您!”说着,傅璟尧迈着大长腿,走到还在跟莫家大小姐谦让的林晚身边, 顺手牵起她的手,对着莫大小姐说道:“莫大小姐,霍爷正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莫银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傅璟尧牵着林晚的那只手上。 林晚明明挣脱了几下,可是这次却被他抓得牢牢的。 “那……”莫银雪又看看不远处的霍明轩,歉意道:“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自己打扰了别人,那不妨一起?”霍明轩开了口,他觉得此刻拉着小手的那只大手,分外刺眼。 “对呀对呀,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不妨一起吗?就让我哥做东!”霍明月拍手附和着,直接走过来拉过林晚的另一只手。 就这样,几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勉勉强强地拼了个桌。 一张大圆桌,两个身处高位的男人,但这主位就那么一个。 傅璟尧倒是难得地谦虚一回,将主位让给了霍明轩:“今日既然是霍爷请客,请上座!” 说着,又热络地给几位小姐安排座位,霍爷身边一左一右被安排了莫银霜和莫银雪。 而莫银雪的身边便是霍明月,霍银霜的身边是林晚,傅璟尧便坐在与霍明轩正对的下手位置,自然也是挨着林晚。 傅璟尧可是毫不客气,拿起菜单,专挑贵的点。 表面上看,六个人平均而坐,可是桌子底下,他左侧的那只大长腿早就伸到了林晚那边。 这还没吃上呢,这个人的痞性就上来了,林晚不堪其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大家歉意道: “霍爷,我去看看菜!” 林晚出去了,她也确实来到了后厨房。 老板张运山受宠若惊:“晚小姐,这里油烟太大了,您怎么能来这里呢?” “不碍事的!张老板,今日这餐,我想给霍爷免单,待会儿霍爷下来结账的时候,我想让您亲自回他,没问题吧?” “成,别说您现在已经是这家饭店的大股东,就单冲您对我张运山的恩情,您说什么,我也自然是没问题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帐还是要结的,不过,这单我来买。” “唉……” 林晚回头,就见傅璟尧正环抱着双臂,倚着门框看着她。 “林晚……” 林晚看着傅璟尧,眼神向张运山那边转了转,示意他赶快闭嘴。 接着为了堵住他这张嘴,立刻满脸堆笑,客气道:“少帅等着急了吧,张老板,要不您看着有现成的小凉菜,先上着?” “成!”张运山答应着,立刻差人去办。 林晚趁着没人注意,将傅璟尧从厨房门口给推了出来。 她推得容易,那是人家配合,但过了转角,人立刻就不动了,还被人顺手虏进怀里。 “傅璟尧,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不放!这里又没人,你还怕什么?” “你快放开我!” “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你搂得太紧了,我快没法呼吸了!” “那还不简单……” “唔……” 第155章 少帅的小计谋 林晚被吻得晕乎乎的,直到听到霍明轩的声音:“林晚?林晚……” “在……” 傅璟尧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林晚给堵了回去。 就见黑暗处,某人嘴角满意地扬起,旖旎中混合着他的声音:“小东西!” 霍明轩找了一圈,就连三楼的每间包房都找过了,悻悻地回到他们的包间,看见已经在原来位置上好好坐着的人时,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去了哪里?” “我……去了厨房,霍爷,我没事!” “哦,我知道了。”坐在林晚身边的莫银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看林晚,好奇地问道: “晚小姐,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去补妆了啊,唉,对了你用的是哪种牌子的腮红?还有这嘴唇也涂了唇彩是不是?看起来又润又亮又饱满,真是漂亮极了!” 她倒是直爽,也是说者无心,可是林晚这嫣红的脸颊、莹润饱满的双唇还有傅璟尧那般毫不掩饰的偷吃后的满脸喜悦。 让桌上的另外几个人不多想都难。 林晚浅笑,抬起左手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己面前:“莫小姐,您看这么多菜都上来了,快看看有没有您喜欢吃的?” 说到菜,莫银霜立刻被调转了注意力,看着这满桌子的菜,满眼放光: “那当然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小吃货,大小也是在咱南城长大的,这些家乡菜,都是我爱吃的。明轩哥哥,我们可以动筷子了吗?” “嗯,”霍明轩举杯,“大家既然这么巧合地碰到一起,也算是有缘分,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 随着这开场的一杯酒下肚,莫银霜倒是十分高兴: “这么说来,那这顿饭,不算是给我接风喽,那明轩哥哥,以后可要再请我的!” “那有什么问题,小霜,你就放心吧,若是哥哥没空,我请你!” 莫银霜冲着霍明月伸了下舌头:骄傲道“人家才不要你请,人家要明轩哥哥请!” 接着站起来举着酒杯:“今天我也算是认识了晚小姐和少帅这两位新朋友,我也敬大家一杯!” 众人回应,几杯酒下肚,气氛也算是热络了起来。 林晚就不明白,为什么面上看着还在跟大家言笑晏晏又是一副仪表堂堂、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人,这脚下怎么还能这么不正经。 傅璟尧的小腿骨被林晚踢了几下,可桌上他仍能面不改色地夹了面前的一块鹅腿,放入林晚盘中: “霍爷难道就不好奇,刚刚我们出去是做什么去了?” 林晚刚吃了一口菜,正好堵在嘴里,闻言立刻转头, 傅璟尧就喜欢看着她满嘴塞着食物,鼓着腮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还是一只马上就要急眼了的小兔子。 遂安慰道:“我就说了,人家霍爷那么有钱,还差这一餐的仨瓜俩枣?再说了,人家是给自己的青梅竹马接风洗尘,你这巴巴地跑去找老板结账,算是怎么回事吗?” 林晚本想搭个线,让张运山慢慢结交上霍爷,这下可好,让傅璟尧三言两语就给搅黄了。 第156章 拷你?得用这个! 她瞪了他一眼,生气地将盘中的鹅腿夹回了他的盘中:“少帅,真应该好好补补!” 林晚只是生气,也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正中傅璟尧下怀。 “我的腿本来很好,如果你再少踢我两下的话,会更好!” 这人,绝对就是故意的! 这时,就听莫家大小姐笑吟吟地出来打圆场: “我早在京城,就听很多女眷提起过咱南城的傅家少帅,说什么傅少帅为人清冷,毫无情调。 看来传言就是传言,还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唉,莫大小姐倒是没说错,本帅本就清冷,只不过那都是对别人。” “哈哈哈,我懂了,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晚小姐,您看,少帅这不就是在赤裸裸地气我们这些单身的人呢吗?” “单身?大姐,你什么时候也单身了?”莫银霜这么一问,倒是引起了另一个话题。 就见莫银雪怔了一下,好像是刚刚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忙解释道:“没,没,我是说你们,你们,呵呵……”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见霍明轩的目光瞥过来。 他看了莫银雪一眼,又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傅璟尧,深深皱了眉头,最终也没说话。 他就知道,凭傅少帅的手段,哪能就这么几招! 众人没喝太多酒,女孩子多,饭量又不大,不一会儿,大家也就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这就往外走。 天色已晚,算下来也就林晚没开车。 霍爷将莫家姐妹交给了自己的妹妹霍明月,先一步提出要送林晚回去,林晚点头应允。 这时就见一位小兵来报信,在傅璟尧耳边耳语了几句。 就听傅璟尧大声呵斥道:“嘀嘀咕咕的做什么,大声说给我听!” 那小兵恭恭敬敬一声:“是,少帅!督军从医院那边派人传了话过来,说……说老夫人身体不适,上吐下泻还浑身酸痛,怀疑……怀疑白日里被人使了什么手段,让您赶快过去瞧瞧。” “老太太病了,督军就只是让本帅过去?” “还有……” “还有谁?”问这句话的时候,傅璟尧已经将目光瞥向了林晚。 小兵立刻会意:“对,还有林医生!” 傅璟尧摊开手,对林晚说道:“看看,咱们本来就不该麻烦霍爷的!” “少帅!”就在傅璟尧正要过来拉林晚的时候,霍明轩一步当先,挡在了林晚身前, “既然督军怀疑有人对老太太使了手段,你带着人去抓人就好,何必还有牵连旁人?”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更得带上她了!” “可是,林晚是我带出来的,我今天必须得把她安全地送回家。” “霍爷多虑了,有本帅在,她的安全,自然用不着您操心。” “霍爷,您先回去吧!今天,我接触过老太太,而且她的病也是我看的,药也是我开的,我跟他走!”身后的林晚,终于发了话。 接着,她伸出两手,扬起倔强的笑脸:“少帅,要不先拷上我?” “拷你?得用这个!”说着,伸出手,一把将林晚的两只手腕同时握住。 第157章 替换的电文 拉着人走向自己的汽车,还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向身后挥了挥,大声喊道: “今日谢霍爷请!” 林晚上车,将身子紧紧地贴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别过脸去。 傅璟尧噗嗤一笑,将人拉近自己:“就连生闷气也这么可爱!”对开车的虎子吩咐道:“林公馆。” “是!” “怎么?少帅这是改变了主意,不把我扭送到医院去了?” “我们林医生下班了,又没卖给医院,凭什么随叫随到?” “你刚刚不是还怀疑我给你奶奶下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怎么?少帅就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了?恐怕督军都不会答应吧?” “老太太既然那么喜欢折腾别人,那就该让她多拉几次,还能顺便缓解缓解她那便秘的老毛病!” “傅璟尧,这么说,你还是怀疑我?” “傻瓜!我家那老祖宗,精明着呢!”傅璟尧心里正打算着,如果以后林晚嫁过来了,他是不是该从苏省的其他城市选个地方定居。 林晚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子就拐进了长江路。 林公馆就在面前,正如他所言,他亲自把她送回来了。 当然了,代价便是下车前,又免不了被一顿“剥削” 林晚被迫窝在他的怀里,不免又想起莫银霜的话,杏目瞪着眼前的人:“色痞!” “好吧,我承认我色!但也只是对你一人。” “少来!老太太都快抱重孙了,你和你的青梅竹马不早就……” “林医生,有些话听听过耳就好,本帅到现在还是原装的,如你不信,那就开箱验验货?” 林晚抽出手,逃也似的想要开门下车:“验你个头!” 结果又被人捞了回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人的胸口。 傅璟尧怀着她的腰,痞坏地笑着:“再说了,老太太的重孙,我傅璟尧的孩子,只能从这里出来。” 林晚一把拍开他抚上自己小腹又不断继续向上的大手:“少帅是忘了那只小猪了吗?” 果真,这句话确实奏效。 林晚趁机滑了出来,开门下车,快速逃开。 车内,傅璟尧嘴角扬着,直到看着人进了林公馆的大门。 垂眸再抬起眼时,眸色里已经染上了几分冷意,对着刚坐回车上的虎子吩咐道:“去军政府!” “啥?军政府?少帅,那医院那边……” 虎子回头,见人眸色深沉,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了,快速发动车子,直奔军政府大楼。 周向北在电报收发室里,手上拿着材料,焦急地踱着脚步。 刚听到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立刻开门去迎,见到人赶忙上前递上手中的材料: “少帅!二夫人发给二少的电报没有提到您和金小姐的婚事!” 傅璟尧打开来看,从文件夹里取出钢笔,咬下笔帽,哗哗几笔便修改了电文: “咱们傅家的二夫人一向大度,眼看着自己儿子的心上人都快嫁人了,还不得好好安抚璟睿,一定要让他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继续深造才是!” 说完,将文件合上,拍到周向北胸口,微抬了下巴:“让肖原立刻发出去!” “是!” 第158章 外室 “等等!” “少帅,可还有什么吩咐?” “安徽华家那边可查到了什么?” “咱们去的人打听到华老爷子那个老地主,倒是一向安分守己,据说与当政的徽省督军关系非常好。” “说些有用的!” “有用的?”周向北挠挠后脑勺,少帅突然间让他派人查晚小姐的母亲,他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安徽的华家。 这才知道华容与林晚母亲谭灵溪的关系。 可是华家老爷子已经多年不跟自己的女儿华容有过往来,故而到目前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傅璟尧看他这为难的样子,就知道没啥货了,嘱咐了一句:“继续盯着!” 周向北如临大赦,赶忙回道:“是!” 然后窥测着自家少帅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开始八卦: “少帅,今日老太太当着晚小姐的面,说您和金小姐那样,晚小姐不会吃醋了吧?” “你觉得她会?” “女人都是爱吃醋的,这世上能有几个像咱们家那几位夫人那般的?” “是啊!”不知不觉间,傅璟尧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就没那么自信了。 他拿不准林晚心里的想法,他知道那女人也是喜欢自己的,但只是怕就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而已。 话分两头说,与傅璟尧分开后,林晚刚迈进屋门口,就发现了里面的不同寻常。 大厅里除了林木肖、华容、林阳和林夕之外,还多了三个人。 女子身着淡绿色小格子旗袍,一副恭谨谦卑的姿态,看面容倒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孩子,女孩儿大些,看起来有十一二岁,男孩儿小一些,有六七岁的样子。 那女子见了林晚进来,立刻站起身子,还顺带着将身边的两个孩子拽了起来。 华容见状,立刻浮上满脸的笑意:“诶呦,晚儿回来了?” 接着,人便回头大声叫着:“张妈,张妈……” “唉,太太!” “我们家的三小姐回来,快吩咐下去,准备开饭吧!快去!” “是,太太!”张妈应了一声,回身前,还瞟了一眼林晚,现在她对林晚是恨更是惧。 林晚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开晚饭,而且看样子这么多人好像都在等她一人,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林晚一边琢磨着,一边向里面走去,距离林木肖三米远的距离,叫了一声:“父亲!” “嗯!”林木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转头看了看她,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没说。 接下来就是在场的七人的十四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场面似乎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华容先开了口:“顾双啊,这位就是咱们林家的三小姐,晚儿!她呀,可是一位大医生!在咱们南城那都是很有名气的!” 林晚看向华容,微微眯了眼,这女人像是突然转了性儿,现在开始巴巴地吹捧起林晚。 不过,林晚可还清晰地记得早上她揭开她的狐面示好之后,那碟碗摔碎的声音。 等华容介绍完,就听那叫顾双的女子谦卑地躬了躬身子:“三小姐,您好!” 接着,顾双又唤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将两人往前一推,吩咐道:“还不快叫三小姐?” “三小姐好!” 两个孩子,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困了,看起来懵懵懂懂的还微微带着些局促不安。 林晚微笑着答:“你们好!” 正要问他们是谁的时候,就听林木肖不悦开口: “她跟林夕一样,是你们的姐姐,以后在家里叫姐姐就好!” 听了林木肖的这番话,林晚这才明白这母子三人的身份,原来这是林父另外的老婆和孩子。 怪不得他的话里还带着一丝不快,想必他是在怪自己刚刚拿乔装大了。 林晚看了一眼华容,这女人,刚才故意在顾双面前把自己高高捧起,这是故意把自己往顾双的对立面推呢。 唉,华容还是那个华容,表面上热络大方,实则暗地里全是阴招。 林晚明了,迅速扬起笑脸,在两个孩子面前半蹲下身子,拉起他们的小手: 第159章 华容的打算 “原来你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呢?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月,我弟弟叫林星!”小女孩回答,因为林晚的温和,倒是少了一些刚刚的怯懦。 “哦,原来是月小姐和星少爷!”林晚故意抬高了声音,这口改得也快, 直接把两个孩子在这个家里的身份给抬了起来。 这还不止,林晚起身,眼光扫过面前几人,最后停留在顾双脸上,仍旧笑盈盈地: “刚刚听太太叫您顾双,想必您就是咱们林家的三太太了。” “三太太?”顾双心中一惊,她还没从“月小姐和星少爷”这两个称呼中惊喜过来,就听林晚叫她这一声三太太。 她迅速看了一眼华容,又转头看了一眼林木肖,便羞涩地连连摇手, “不,不,晚小姐说笑了,我哪里敢当?” “怎么就不敢当了?” 林晚挑眉看着华容,她眼明心亮,即便华容依旧笑容满面,可是她那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的嘴角,还是被林晚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林木肖,这男人虽然嘴上没开口说话,但是他深色幽暗的眸子里, 却充满了权衡和盘算。 林晚看向他,他也正在看着林晚。 得,既然大家都那么喜欢演戏,索性就配合到底好了。 只听林晚道:“三太太不要妄自菲薄,你为父亲生了这么一双漂亮的儿女,想必在父亲烦闷的时候,又没少做父亲的解语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声三太太,您可完全当得,父亲,您说,我说得对吗?” 林木肖没接林晚的话茬,倒是转头对着华容说道: “吩咐下去,以后家里家外,就这么称呼。” 吩咐完华容,又将目光转向顾双: “双儿,既然大太太接了你们母子三人回来,你们以后便住在这里,到底还是一家人,就该有个一家人的样子!” “是!” “好了,孩子们都饿了,就开饭吧!” 身为家主,在这家里,自然身份最贵重了。 林木肖落了座,众人也都一一坐下。 “对了,他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提到这个,华容僵在脸上的笑意抽了又抽,迅速应着,却又面带几分为难: “老爷,收拾是收拾好了,二楼三楼的房间都占着,好在阁楼两间阳面的正房也够大够宽敞,可以给两个孩子住,可是这顾……三太太的房间,我倒是想问问她的意见呢?” “三太太,阁楼还有一间北面的房间,小是小了一些,但收拾出来也算安静清幽,还有一楼张妈隔壁也有一间南向的,又大又敞亮……” 林晚就瞧着,华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主动将自己老公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接了回来。 但又做不到完全大度容人,将孩子安排在阁楼,而女人,则安排在一楼的下人房旁边。 这顾双若是真住进去了,那以后,恐怕再也不好跟林老爷亲近了。 没等林晚说话,就听林木肖提起:“二楼三楼加起来有那么多房间,就没有别的空房间可以给人住了吗?” 第160章 林父反水 “老爷,二楼三楼房间虽多,但孩子们都住着,您的书房,孩子的书房,这都占上了啊!” 华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您说空房间,倒是还有一间,只不过那间房,您不是说过,永远也不要打开的吗?那可是晚儿生母灵溪住过的啊!” 提到林晚的生母谭灵溪,林木肖顿了一下,这个曾经深深印刻在他心底的人,已经去了多年。 若不是林晚从国外回来,又跟她有几分相像,他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还留着房间做什么?父亲,让人把那间房收拾出来,给三太太住吧。” “晚儿,那可是你母亲的房间,里面还有你母亲用过的东西,你……你愿意?”华容倒是一脸关切心疼的模样。 不愿意,当然不愿意! 可是既然她华容故意提起,那就是要把这最后的矛盾焦点引向自己。 华容既然想搬起石头砸脚,那就应该让她砸自己的脚才是。 “让人把我母亲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到我的房间就好。” 果然,听林晚说完,华容脸上的笑都僵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唉,何必呢? 只见她低下头,再抬起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悲戚戚的模样:“老爷,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团圆?林晚的母亲已经深埋地下多年,这算哪门子团圆呢? 华容抹了眼泪,就见她转过头,拉住林夕的手: “可是我们的夕儿……夕儿,趁着这几日,你就多多服侍你的父亲,好好尽一尽孝……” 林晚呵呵,华容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又是对自己关切热情,又是接来了林老爷的外室, 原来这最终的目的还是为林夕呢! 这时就听林阳说:“父亲,我们兄妹五个,就像您一个巴掌的五根手指,这要真让人给掰断一根,您真的舍得吗?” 林夕噗通一声,跪在林老爷脚下,哭哭啼啼地: “父亲,女儿不孝,您花了巨大的心血和大把的银钱,栽培了女儿,女儿本也该求知上进,将来嫁入好人家,给您、给林家增光加耀,可是女儿一个不小心,却惹了祸,恐怕日后女儿都不能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 接着,就是林阳噗通一声跪下来:“父亲,求求您,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可以救妹妹的。” “唉!”林木肖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人家吵着闹着就想要她的命,你说为父又该怎么救?” “父亲,其实儿子查到,那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九十八巷口里的一个赌徒假冒的,那孩子只是跟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 “你……你说什么?” “父亲,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林阳看向林晚, “父亲,这件事,其实只要晚妹妹不追究,对于那个小孩子,那就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啊! 父亲,您说哪有自家兄弟姐妹,因为吵架拌嘴,非要闹个你死我活的道理啊?” 林木肖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林阳这般意有所指,林木肖又岂会听不出来? 第161章 三太太的枕边风 “是呢,自家兄弟姐妹,为何非要闹得你死我活?可是,林夕推我下楼,杀我意图明显,那段录音,难道父亲已经忘了?” “父亲,您看看这个!”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张。 待林木肖展开来时,林晚看到上面都是盖着方形红章的,看起来倒像是一些地契、房契的文件。 林晚皱了眉,不知道林阳手里这东西,对林夕的事到底有什么用。 可是,很明显,林老爷看了那些东西,便立刻松了口: “你们俩快起来吧,好好吃个饭!星儿月儿,去把你们的哥哥姐姐扶起来。” 两个小孩子倒是听话,下了座位,一人拉起一个。 就听林木肖又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为父还是做的了主的,只要对方不追究夕儿的责任,出些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林晚啪地一声,扔了手中的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手托着下巴,挑着眉毛,笑不达眼底,问向林木肖:“了了?你确定?” 这桀骜的样子,倒是跟三年前她刚魂穿过来时一模一样。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没死呢?这林家,我还能做得了主!你瞧瞧,为了吃这顿团圆饭,一家老小都等着你到半夜,也能被你搞成这个样子?” 林晚右手拍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遂站起身:“对不起,这碗团圆饭,我吃不下!” 说着,不顾众人目光,转身上楼。 对于林木肖的反悔,林晚倒是早有打算,她只是好奇,林阳到底给了他什么,让他能那么快的站到了队伍的另一边。 对付林夕容易,可是她的背后是华容和林阳甚至还有华家,林晚又岂会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对付林木肖,将军抽车,才是上上策! “好了!”林木肖大手一挥,作为大家长,压下了所有。 华容拿了筷子,小心翼翼地给林木肖夹菜,对于她来说,这张餐桌,没了林晚,虽添了另外三个堵,但华容的气儿还是顺了不少。 午夜了,当房门被敲响时,林晚还没睡。 门外的人,倒是让林晚很意外。 林木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身后走廊的东头房间,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 看来人是从三太太那儿过来的。 林木肖递给林晚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正阳路的一栋小别墅的房契。 “这算是父亲给我的补偿吗?”林晚可没有打算将人请进来。 “父亲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嗤鼻一笑:“行,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林夕再对我下手,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父亲向你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那成!”几乎同时,林晚便关了房门,差点拍到林木肖的鼻梁骨。 这也不能怪她,如果林晚相信林木肖口中的那份保证,那跟相信鬼话有什么分别? 拍他一门板,这都是客气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还是跟自己这副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人,林晚想,她一定会先打他个鼻青脸肿,然后再听听他还会不会争着眼睛说这些鬼话。 第162章 夜行 林晚掂了掂手上的盒子,对着房内刚刚爬上来就被敲门声给吓惨了的人,说: “瞧瞧,这三太太倒真是个有心的,那女人怕不是真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三太太不仅有心,还有用呢,枕边风吹一吹,林木肖对自己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晚小姐,刚刚吓死我了!”穆光捋着胸口,深更半夜爬窗进女子闺房,而且还是自己敬重的晚小姐的闺房。 穆光平生的勇气怕是都在这会儿用光了。 “怕什么?绳子拴好了吗?” “嗯,都好了!” “行,那你下去吧!” “啥?”穆光气还没喘匀,那一根筋儿的傻劲儿又上来了。 “我要换衣服呀!”林晚看着人,突然想逗一逗他,“要不,我当着你的面换?” 说着,就真的要解领口的纽扣。 刷,穆光立刻转过身去,从背后看,两只耳廓通红,就听人磕磕巴巴地: “晚……晚小姐,我……这就走!” 他刚走,就听林晚小声嘱咐:“慢点,别摔了,胆小鬼,我又不吃了你!” 林晚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顺着穆光搭好的绳索迅速爬出了林公馆高大的院墙。 几番弹跳,脚还没着地,人就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一道熟悉的气息窜入鼻孔,林晚回头嗔道:“你怎么来了?” 傅璟尧没回话,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女子这一身紧身衣,丝滑柔顺,完美的s形曲线,前凸后翘。 “流氓!快住手!” “穿成这样出门,还是深夜?” “关你什么事?再说了,这是夜行衣,你别往歪了想!” “亲眼见过的,不想歪都难。” 这男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最近总是痞色痞色的。 将人圈固在怀里,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林晚刚一挣扎,却发现了后腰处的不对劲,她虽没实战经验,但她是医生。 该懂的不该懂的,她都懂! “你……” “抱歉,我控制不了的!” “放开我,你冷静点。”林晚在他怀里勉强转了个个儿,这会儿便面对着他,抬手覆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喝了一碗老太太让人给准备的参汤!” “是亲奶奶吗?”林晚嘟囔着抱怨了一句,“你奶奶这是巴不得要抱重孙呢,你放开我。” “不放,难道你不该救救我吗?就像我生日那天晚上,我救你一样。” “闭嘴,不许再提那晚。”林晚又仔细给傅璟尧把了脉,除了脉速稍快之外,到也没什么大碍。 “你放开我,我还有事儿呢?” “你要去看医院里的那个小石头?” “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林晚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心中的计划,这会儿被傅璟尧猜个正着,她都快怀疑是被人泄密了。 傅璟尧捏上她的下巴,在人嘴边轻轻啄了一下:“已经晚了,这会儿林阳早就得手了。” 林晚不觉皱了眉头,看来在今晚饭桌上那番陈词之前,林阳就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撅嘴气道: “这个骆玉明,让他看个孩子也看不住!” 第163章 亲卫兵的乐趣 “要怪也要怪你这位将军,不能为人善用。唉!某人放着我这么好用的男人不用,偏偏用骆玉明和宋金明那两个蠢蛋!” 听着面前男人不满的抱怨,林晚似明白了什么,问道: “既然你都知道人被林阳给弄走了,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准备?” “现在才想到我了?真是伤心!”傅璟尧圈着人,一点儿也没有将人放开的打算,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诱惑:“今晚,跟我走好不好?” “跟你走?傅璟尧,你要是忍不了,就去找你的青梅竹马金家闺秀去,反正你们都要成亲了,以后你也别来烦我!” “我们俩到底是谁一直在往歪处想?本帅是要带你去抓林夕和林阳,你想什么呢?” “你说什么?” “林阳抓了孩子和孩子的‘父亲’,你猜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人一边说着话,手脚动作也是没停,一会儿亲亲脸蛋,一会儿亲亲额头的。 林晚没拒绝,有点把此刻的人当成了一个病人,她还真以为他这般是真的被药物控制,难以自控呢。 “这会儿出发,明早天亮前就能赶到,瓮中捉鳖,你去不去?” 林晚在吃惊中,已经被人拉上了车。 “路还远着呢,靠过来睡会儿!” 林晚能熬夜,但那得是有重大手术的时候。 可是这会儿在车上,长时间听着一个频率的发动机马达声,加上有节律的颠簸,林晚也觉得两只眼皮直打架。 加上傅璟尧在身边,她也感觉莫名心安。 起初只是靠着人的肩膀小睡,后面睡得熟了,就慢慢地滑下去,变成了直接躺下,整个上半身都被傅璟尧抱在怀里。 听着人均匀的呼吸声,开车的虎子问道: “少帅,时间还早,咱不能一直这么绕下去吧?要不要先在别馆休息一下?” 副驾驶的周向北敲了一下虎子的脑袋:“你小声点,没看少帅他们睡着!” “真睡了?”虎子开车,没法回头,自然没看见后座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嘘,小声点儿。” 虎子立刻压低了声音:“周副官,少帅不是喝了老太太给他的参汤吗?怎么能睡得着?” “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喝了?” “少帅自己说喝了,跟林医生说的。” “又偷听,小心少帅哪天割了你这耳朵。” “嘿嘿,要说割耳朵,那也轮不到我啊,周副官若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俩人嘀嘀咕咕地,拿自家少帅开涮,倒是乐此不疲。 就听后座的人幽幽开口:“再嘀咕,我看你俩这嘴也是不想要了!” “少帅,您醒了?”周向北兴致颇高,回过头看林晚在傅璟尧怀里睡得正熟,就知道此刻少帅会投鼠忌器。 大着胆子轻声问:“少帅,那参汤不是让您偷偷给倒掉了吗?” “滚蛋!” 是林晚先那么怀疑的,他便顺水推舟自然而然当成了托辞,好不容易捞着个机会大大方方地占点便宜还不惹恼她。 而且他也想顺便借此向林晚证明,就算是他被下了药,也不可能会跟除了林晚之外的女人发生什么。 少帅的心思七扭八转,就算周向北和虎子两个人的脑回路加起来,也想不了这么远去。 第164章 林家未来的主人 好在林晚正梦会周公,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对于车内三人的对话,倒是一点也没听到。 林晚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座位,惊醒过来,却被人一把捞回怀里。 睁开眼,就见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下巴处冒出了一层小胡茬,看起来有点疲惫。 “到了吗?”林晚起身,一边问,一边收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风衣,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 正扎头发的时候,却发现傅璟尧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你流鼻血了?” 林晚着急,摇开车窗问向站在车外被晨风吹得凌乱的两人:“周副官,有没有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璟尧用他的大风衣给裹了起来,还顺手拉上了车窗。 像他这样的人,都是随身携带手帕的,流点鼻血捏一会儿也就好了。 “你没事吧?秋天就是这样的,天气干燥,容易上火,再说了你昨晚又吃了补药。” 林晚看着面前的人,用力捏着鼻子,摇摇头可怜道: “啧啧啧,你家奶奶可真行,就不怕把你这小身板给折腾坏了。” 好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傅璟尧让林晚伸开胳膊,说出一句:“穿上!” “干嘛?我不冷!” “以后你穿这身衣服,只能出现在我的卧室里!” 林晚这才明白问题的关键,低头看看自己,只是身紧身衣而已,连一丁点肉都没露。 正要反驳,就听他补充了一句:“穿了比没穿还厉害,更引人遐想!” “保守的老旧派!”林晚嘴上嘀咕着,但还是乖乖地穿上傅璟尧的风衣。 站起来这衣服直接过膝了,挽了袖子,腰部扎条带子,妥妥的英伦范,又美又飒! 下车后,林晚看了看周边环境,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偏远的郊外,这分明就是一处靠近码头的仓储库房区。 仔细瞧着,不远处的旗标上还有“林家码头”的字样! 回头看着人,问:“就这儿,还开车跑了半夜?” 傅璟尧没说话,周向北瞧着,抓住机会上前低声絮叨道: “林医生,虎子可真是开了半夜的车,我也才知道绕咱南城十二圈得花半宿的时间! 少帅说了,您睡得好,我们辛苦点也就都值得了!” 林晚看着身边傅璟尧的侧脸,这男人眉目深邃,正察望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仓储库房。 心里灼热滚烫,像是被烙铁烙了一下! 不一会儿,远处那边来了个人,接了几个人进去,还被安排在了三楼的一处可以观察到仓库动静的房间。 傅璟尧安排了人守在窗口的望远镜处,又拉着林晚去吃早饭。 “你确定?” “这里是码头,你们林家的,作为未来林家的当家主人,你不想去看看?” 林晚抬眼看着他,她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帅。 而且她也知道他有能力,对自己呢,好像也是有那么一点动心的, 在这之前,她都以为他对自己的这点喜欢,很可能就是源于表面。 见色起意而已! “怎么?我说错了?” “林家有两个儿子继承家业呢,你可不要乱说!” “呵呵……”傅璟尧笑笑,给了林晚一个摸头杀,“好了,不说这个了,快看看想吃点什么?” 第165章 林阳教唆 九点多了,林家的车子才慢慢驶进视线。 看那下车的人,正是林夕和林阳 待他们走近十二号仓库的大门时,林晚这边也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疑惑地看向傅璟尧。 只听他淡淡地说道:“别着急,你看后面谁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陆陆续续驶进来十几辆小汽车,头车下来的人正是林木肖,后面陆陆续续来的人,林晚也就只有一个能叫上名的,便是警察厅的厅长程继波。 “认真看,这些人可都是苏省有名的商人,那个穿长衫的,是大面纱商李洪海;那个穿西装的陈波,是做化工的,还有那个紫红色长衫的老头,他们家是开……” 傅璟尧一一介绍,聪慧如林晚也不知道此刻他的葫芦里到底是要卖什么药。 就见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码头深处,转了弯也就不见了。 早上,林夕是被林阳给叫醒的,吃了早饭,便被他拖着出了门。 知道是被带到了自家码头的仓储区时,林夕嘴上还在抱怨不停: “哥,你是疯了吗?你带我来这脏不拉几的地方来干什么?” “呵!这里脏?林夕,你这浆糊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一会儿见了人,你就知道林晚给你下了什么套?” 提到林晚,林夕立刻坐直了腰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俩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十二号仓库,林夕才发现里面关着三个人。 其实,林夕并不认得这三个人,觉得他们穿得破烂,那个孩子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便一脸嫌弃: “哥,他们是谁啊?” 林阳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小钢刀,晃了几步,走到那男子身前。 仓库里光线很昏暗,林阳手中的刀却寒光闪闪,吓得那男子浑身颤抖,连忙求饶: “阳少爷,求求您放了我吧,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被宋二少雇……,不,我是被他给逼的,您也知道宋家二少,家大势力大,咱也惹不起啊?” “宋二少逼你做什么了?” “他……他让我带着人到林公馆门口大喊杀人偿命,要……” “要什么,还不快说?” “要林家大小姐偿命……阳少爷,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求求您放了我吧,啊?” “放了你,成啊!”林阳说着, 又走近那孩子:“小朋友,听说你被人砸昏迷了,现在怎么醒过来了呀?” “不干你的事!” “呦呵,还是个硬骨头呢?可是,你可知道,真正砸伤你的人,正是那救醒了你的林医生啊?她那是蛇蝎心肠,雇了别人来要挟林家,她是完全利用了你,傻瓜!说不定她从林家拿到了钱,还反过来再要了你的命。” “你胡说,林医生是好人,你才是坏人!” “小石头,你住口!”这时,小石头的奶奶说了话,身子被绑着,想跪下也做不到。 哭着哀求道:“林家大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小石头也醒过来了,这孩子爹妈都没了,我们不要钱,什么都不要,以后,我也不让他去那个大饭店去做活了,好不好?求求您了!” 第166章 林夕杀人 林阳回头,看着怔愣在原地的林夕:“听明白了吗?这一切都是林晚给你下的套!” “那个贱货,还想让我跳楼,我要杀了她!” “回来,杀了她?你敢吗?” “我为什么不敢?” 林阳走向门口的林夕,将手里的刀塞到她手上,俯在她耳边说: “这三个人见过你我,是不能留了,想对林夕下死手,这三个人,就留给你练练胆子!” 说完,便迈着大步要出门。 “哥……”林夕拿刀的手,都颤抖了,回头叫住林阳,“我不敢!”那三个字,她有点说不出口。 “别怕,这里是林家仓库,外人进不来的,哥在外面给你守着。” 林阳想了想,又踱了回来:“想想林晚是怎么暴打你的,用刀打枪她可是拿手得很,对付她,咋咋呼呼可不行,你得狠!” 接着,林阳拍了拍林夕的肩膀。 “咣当!”一声,十二号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 原本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打手见了,立刻上前,划了火柴棒,帮人点着。 “少爷,让大小姐做这事儿,成吗?” 只见林阳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悠悠地吐出: “想要对付林晚,以后路还长着呢,我是好心在帮她成长!” 过了许久,久到林阳都觉得不耐烦了,他开门对着里面依然站着不动的林夕又催了一遍。 “林夕,你还能再怂点吗?!如果你承认你不如林晚,那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谁说我不如她,你走开!” 林阳复又关上了门,对着手下招了招手,让人守着门,他出去找厕所方便去了。 林夕需要刺激,他就不信,他用林晚激她,她还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恰巧林木肖带着一群商人老板前来,看见门口守着的家丁,疑惑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老爷,我……”那家丁心理素质再好,也还是露了怯。 一看就有鬼,这在生意场,该是一件多么要命的事。 当着众多人的面,林木肖怒道:“开门!” “哗啦……”大门打开时,就见林夕手持一把钢刀,刀刃上血淋淋的,那跪在她脚边的人抽噎着捂着胸口,没一会儿就断了气。 “啊!……”林夕扔了刀,吓得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夕儿,你在做什么?”林木肖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住了。 这边的库房都是新建的,这不,为了拉拢生意,他特意约上了商会会长,带着人前来参观。 为了彰显他这边有政府保证的安全属性,还特意叫上了警察厅厅长陪同。 进来的人不是林阳,林夕惊醒地回过头,却看到林父身后这一大群人。 “我……我没杀人,是他,是他自己扑过来的……” 在进门看到血案的瞬间,警察厅厅长程继波早就上前,探了探地上人到脖颈动脉。 站起身,从腰间拿出铐子: “林大小姐,有什么话,到警察厅再说吧!林爷,抱歉了!” 第167章 老太太病急 林晚在望远镜后,看到林夕被带走了,再一扫,却不见了林阳的踪影,想必是发现事情败露,这会儿已经躲起来了。 “放心,他跑不掉的。” 傅璟尧招了招手,让人去追。 可是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却说没抓到人。 林晚皱着眉,担心地问道:“林夕被那程厅长给带走了,那小石头呢?” 周向北看了看自家少帅的脸色,小声回道:“晚小姐放心,死的只会是那个孩子‘父亲’!” 林晚悻悻走到窗边,从望远镜下,看到了那具被人抬出来的尸体。 傅璟尧看出了她的于心不忍,扶着人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一个都能狠心将自己老婆女儿卖进妓院的赌鬼,死有余辜!” 林晚还是低下了头,她能心狠,但也仅限于对那些一心想要自己性命的人。 傅璟尧的出手,虽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但结果和目的却很相似。 人家帮了你,你还在这里为一个牺牲了的人悲春伤秋,那多少就有些矫情了。 林晚收了情绪,眼尾微微挑起,已经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今日少帅帮了我,那我要怎么谢你才行?” “谢?”傅璟尧微微眯了眼,眸中神色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最后停留在人温润饱满的嘴唇上。 周向北见状,十分识趣地朝着屋内几名亲卫兵招了手,出去时,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熟悉的软糯温润的触感没有传来,傅璟尧俯身而下时,碰到的,却是两节带着凉意的指节。 只见林晚眉眼带笑、声音不疾不徐:“少帅,今日你帮了我,谢礼我会准备好!” 都说女人的脸,就是六月的天。 后半夜也窝在自己怀里睡了一觉的人,这会儿看着是笑盈盈的,但这脸肯定是变了。 前一日,不仅自家老太太将人给折腾了一顿,还遭到了督军拿了一根小黄鱼来折辱。 这女人哪能那么快就消气了呢? 傅璟尧也不敢太过放肆,皱着眉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哄着: “林医生不必客气!就当给你撒气了!” “少帅,我没有开玩笑!” 林晚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敛了笑容正欲开口,就听咚咚几声,房门被敲响。 得了应允,周向北进来,神色略有慌张:“少帅,老太太病了!” 见傅璟尧皱了眉头,周向北解释道:“这次应该是真的。” 傅璟尧不敢耽搁,急忙出门,林晚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驱车来到医院,林晚先是到自己办公室,换上了白大衣,再来到老太太的病房。 医生、护士、家属还有当兵的侍卫们,这间病房内外,已经围了好些人。 见林晚进来,倒是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老太太确实病了,虽不至于病入膏肓,但人看起来状况确实不好。 上吐下泻,一天不见,人就瘦脱了像,金茗音和督军的三房夫人,均是抹着眼泪。 督军坐在病床前,将老太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傅璟尧蹲在老太太身边,轻声唤着:“奶奶,奶奶……您怎么样?” 第168章 倾心救治 林晚查探完老太太的情况,遂走出病房,在门外顿住脚步,看向跟着出来的傅璟尧,直言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她的状况并不乐观!” 见人脸色阴郁深沉,林晚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尽力,你……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两天前还是好好的!” 可不嘛,两天前还像个活宝一样,跟他斗智斗勇呢,这人怎么转眼间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傅璟尧是傅家长子长孙,打一出生,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掌中宝。 加上傅璟尧母亲去世的早,在家族的女性长辈中,傅璟尧也是跟自己的奶奶最亲。 此刻看着毫无生机了的人,说不难过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我先安排她补液!还有,最好先让其他人等全部离开这里。” 林晚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 那抹忧伤自责,好像长了一根刺,深深扎了她的心口一下。 林晚见过了傅家的三房太太,却唯独没有傅璟尧的母亲,或许,她猜测着,他年幼丧母, 那么这老太太之于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吧? “谢谢,拜托你了!” 记忆里,林晚似乎第一次见过他这样客气又郑重。 林晚交代完,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她的实验室。 老太太上吐下泻,电解质严重紊乱,又有心疾在先,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没办法计算得那么精准,就算补液补电解质,配制对症的药液也是难题。 傅璟尧回身,父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督军心里也大概明了,满眼伤心之色。 不过,在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傅督军难得的好说话,吩咐人一切都按林晚的要求去做。 接触下来,林晚隐约觉得老太太的病也许并非源于自然发生。 林晚留了老太太的血液、尿液和粪便样本,但现在来不及检查这些,眼下紧急的是得先帮人保住性命。 中药西药都用上了,林晚也更是尽职尽责,几乎寸步不离地守了人三天三夜。 如果说这是她作为医生的尽职尽责,倒也没毛病。 可是,她心里明白,能让她做到这样的,绝不仅仅只是自己的职业道德。 想明白了一些事,她不禁嗤鼻冷笑自己,或许她对他的喜欢程度,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 要不然,为何脑子里一直萦萦绕绕不散的,都是他三天前在病房门口,眼里的那抹忧伤。 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第四日清晨的时候,老太太才有了些精神。 “老夫人,林医生说今日若是您有胃口了,可以先喝碗清粥,待再恢复些,才能进食肉糜之类的。” “嗯,她也算是有心了!” “老夫人,小桃瞧着这林医生,倒是蛮好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好,只要用心一些,很容易就能体会得到。 老太太病了,无论人前还是人后,林医生从没说过什么关怀的话, 可是三天三夜了,她就没见人合过眼。 就连小桃自己打盹儿的时候,都是林医生安慰着她,让她安心睡会儿的。 第169章 长孙媳妇 可是每次她醒来时,林医生还都是在忙着。 甚至她那冷静沉着又专注的样子,让她不禁着迷仰慕。 这还是小桃第一次睁着眼心明镜地说了一句违背了老太太意愿的话。 老太太不是昏迷的,对林晚这几日的用心倒也是都看在了眼里,听小桃这般说,便撩着眼皮儿,厉色地看了眼小桃。 多年的养尊处优、权利在握,虽然身子骨不如从前硬朗了,但老太太只这一眼,还是将人给吓着了。 小姑娘捏着衣襟,立刻低下了头,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老夫人,小桃的意思是……林医生的医术好!” 老太太合了眼皮儿,身子向后靠了靠,小桃立刻上前,在人身后垫了两层软枕。 只听老太太叹了口气,虚着声道: “我只是虚弱,又不是昏厥。小桃,你记住了,这林家的小姐再好,也做不了我们傅家未来的掌家孙媳妇。 那个位置,只能是她!” 那个她,自然是指金茗音,那就是打小,就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培养过的人。 且不说这金茗音和老太太都是出身京都金家,祖上是正黄旗的,单就说这孩子的性子人品样貌,哪样不是出挑? 况她的父兄目前在京都也是大权在握,若两家成了这秦晋之好,这门亲事对傅家,便更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所以,即便林晚再好,哪怕是救了自己一命,但如果她不识好歹,硬要插进傅璟尧和金茗音的婚姻里来,那就不能怪她出手了。 小桃听得明白,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也暗暗为林晚捏了一把冷汗。 老太太的情况,是林晚亲眼盯着的。 对她的身体状况自然了然于心,知道她今天能吃饭了,担心她们自己主意大,又不遵医嘱。 便自己还没吃上早饭,就早早过来看着点儿。 先是看了看小桃手中的粥食,溪流软烂,给了小桃一个赞许的眼神。 又亲自看着小桃一口一口地喂着老太太吃了,又嘱咐了小桃几句,正要离开。 却听老太太合着眼叫住了人: “林医生……” “老夫人,您有事?” 老太太从小桃手里接过了帕子擦了擦嘴,但眼皮儿仍旧合着,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几日也是辛苦你了!” 那样子,怎么说呢,或许她被众星捧月惯了, 林晚就想,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小桃了? “您客气了,我是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转头,对着小桃: “看看人家林医生,就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这人那,就该有个自知之明,这心中得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是!老夫人,小桃受教了!” 小桃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兜的林晚。 “你们女孩子好美,穿金戴银无可厚非,可是有些上了年月的东西,可是要看好了,千万别戴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仅失了身份还让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说着,这才抬眼,锐利的眼神已经落在了林晚的手腕上, 更确切地说,是林晚手腕上的那枚玉镯上。 第170章 你还不配戴 那只玉镯,是傅璟尧送给她的,一开始戴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但戴得久了,就浸染了自己体温,温热润滑,好像与自己融为一体了一般。 “林医生,你说我说得对吗?”老太太挑了挑眼皮,嘴角也挑着,但不见一点笑意。 林晚没说话,许是自己跟这老太太没缘分, 这人自第一眼见她时,就对她刁难嫌恶呢! 现下这番便更是眼高于顶,举手投足间,竟然都是一副主子一般高人一等的样子。 “璟尧的母亲出身于名门,是个温婉贤良,端庄淑德之表率,况她身后也就留了这么一件珍视的东西,恐怕你还不配戴得!” 林晚抬腕,用另一手将腕上的玉镯转了一圈,傅璟尧给她,她便戴了。 对于首饰她本就不好喜,但因为是他送的,她才肯戴。 傅璟尧家世好,自己又有本事,在南城甚至是苏省,都备受女子追捧。 说着情话的时候,也没见有多正形。 虽然他多次暗示过他们的未来的话,可林晚一直都觉得二人只是相互倾心的一种恋爱而已。 至于婚嫁,她从未当真,她对他们的未来,也压根儿从来就没想过那么远。 却没想到,他第一次送她礼物,便送了个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珍视的遗物给她。 林晚的心口突然沉了一沉。 见人良久没有答话,老太太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所谓不知者不罪,只要林医生找个机会将玉镯还了,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林晚向来都是个不服输的。 捏着手腕上的玉镯,转了一圈又一圈,弯起嘴角,眉开眼笑地看向老太太。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想另有所图?”老太太想了想,像是心中了然般,“也罢,你说个数,只要别太过分,我愿意将这玉镯赎回。” 看看,有钱多好! 之前傅督军拿钱砸了她一回,不对,算上给老太太按摩那次,就两回了。 这次,老太太又要准备拿钱砸她了。 如果傅璟尧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真想捏捏他的脸:看看,你这人多值钱? “老夫人,我这个人呢,毛病不少,但优点也很多,就比如自信心这一点,我向来都比常人多些!我认为有些东西,既然戴到了自己手上,还这么服帖,那就说明,这注定了就该是自己的,多少钱我也不想卖,您说怎么办?” “小桃,秋风起了,记得关好门窗,小心大风吹进来,闪了人的舌头!” “老太太,您这屋子里啊,表面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可是实则这满屋的污秽气息,依我看,您就应该让小桃多开开窗透透气,让新鲜的空气进来,这对您的健康才大有裨益!” “我的事,自然不劳林医生费心了。” “那成,我还忙着,您老好好休息!” 小桃看着林医生潇洒离开的背影,心里怪怪的。 按理说,就冲林医生刚刚这般无理,她就该生林医生的气的。 在她的认知里,好像从来没有人对老太太这般不敬过, 第171章 华家来人 在家里,督军、几房夫人、甚至是各房的少爷小姐们,见了老太太沉着脸,就没一个敢大喘气的。 再说,这即便是到了外面,别人见了老太太,那也更是恭敬有加,别说冷脸怨怼,就是礼数规矩都生怕做不全了,早得怪罪。 老太太姓金,是前朝的格格,自小在宫中长大,那可是曾在太后身边养过的人儿, 自身由上而下,从头到脚,都带着不可侵犯的睥睨一切的高傲和规矩。 如今被林晚这边气怼,恐怕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老夫人,您……您没事吧?” “哼!姨太太生的,无教无养,是我太抬举她了!” …… 这人呢,多多少少都有个臭毛病,那便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现下老太太这边倒是已无大碍,可是只有林晚自己知道,这三天三夜,她到底了多少心血。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林夕的事因为傅璟尧插了一手,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刚回了林公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女人哭天抢地的恸哭声。 林阳搀扶着华容,人已经哭瘫在沙发上。 对面是眉头深拧的林木肖,身边不远处坐着三太太还有林星和林月两个小孩子。 见林晚进来,华容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突地站起来,像疯婆子一样扑过来。 “都是你这个贱货,都是你害的,我要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住手!” 就在华容即将要扑上来,林晚准备一脚将她踹飞那一刻,林木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 吓得他下首位置的母子三人抖了一抖。 林星还小,被林木肖这一声怒吼直接吓哭了,刚哇地一声,就被三太太顾双抱进怀里,轻声安慰起来。 华容掉着眼泪,在惊吓过后,倒像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转身扑到林木肖的怀里: “老爷,您要救救夕儿啊,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是您林家的大小姐啊!” “于大庭广众之下偷窃财物、推人下楼、绑架无辜、甚至举刀杀人,我林木肖没她这个女儿!” 他声音幽冷,不喜不怒,看样子对林夕是彻底失望透顶了吧。 “不,老爷,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她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林木肖将目光投向林阳, “别说林家新建的仓库,就是那个经营了几十年了的林家码头,林夕都从没有去过,阳儿,你说说,她是怎么到了那里的?” 林阳双手交叠,掩下心中慌乱: “父亲,妹妹近日总是犯小人,诸多事情惹您不高兴,她便央求了我,让我带她去林家码头和仓库转转,她是想……是想做点事情,讨得父亲您的欢心啊,父亲。” “哼!讨我欢心?看来,我许久不管家事,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了不成?” “既然三太太也住进来了,那这个家,我看……” “贤婿……” 随着这一声,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第172章 死刑 “爹……哥……你们可算是来了……”见了门口两个人,华容第一个扑了过去。 接着,就是林阳喜出望外的样子,几步奔过去,殷勤地喊道:“外公!舅舅!” 林木肖站起身,连带着他身边的顾双和两个孩子也都站了起来。 “岳父,兄长,你们怎么来了?” “哼!林老爷,我们不来,恐怕您这林家都已经容不下我这妹妹了吧?” “兄长哪里的话……” 楼下,林木肖与华家人还在寒暄着。 三楼卧房,林晚将端着托盘送水果来的三太太请进了屋里。 “三太太,您请坐!我这里没有茶叶,要不……” 顾双打量了一番林晚的房间,看着本来就整洁的房间里多出来的几个无处安放的大箱子,歉意道: “不,不用了三小姐,其实,是我打扰了,对不起!” 她还看着那些箱子,林晚知道了她这声对不起的真正含义,便笑笑: “人都化成灰了,还留着一间屋子和物品!” “其实,老爷心里还是深爱着你母亲的。” 深爱吗?将人活活打死的那种? 林晚不信,在她印象中,林木肖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精于算计,利益高于一切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真情和真爱? 不过,听着这三太太的语气,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或者她也是母亲曾经的旧相识? 林晚也不着急,便开口:“昨天晚上,父亲送给我一栋小房子,谢谢!” 顾双没想到林晚会说得这么直接,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三小姐,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林晚就这样看着顾双,看得她心里毛毛的,浅笑着站起身: “三小姐,没事的话,我这就回去了。” “嗯,慢走!” 刚到门口,就听人回头来说:“三小姐,您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在您后脚刚进门的时候,前脚警察局就来了人,说大小姐杀了人,人证物证俱全,遂被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 林晚闻言,心中也不免一惊。 这三天,林晚一直都在医院里忙着傅家的那个老祖宗,倒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难道是傅璟尧为了感谢自己,才这样做的? “看来,三小姐也是才知道呢!”顾双出了门,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林公馆外表看着光鲜华丽,可是内里子里的明争暗斗,是最让她头疼的。 所以跟了林木肖这么多年,宁可两个孩子没有更体面的待遇,她都一直坚持住在外面。 华容的阴险狠辣,她自己倒是不怕,怕只怕是一个不小心,伤及了孩子。 林晚小的时候,她也曾抱过的,眼神清明、伶俐可爱,哪里有半点不灵光的样子? 可是在她长到十岁的时候,突然发了一场高烧,人就跟着傻乎乎的了。 还被林木肖暴打一顿之后,送出了国。 这人现在是回来了,而且在她听说了南城少帅生日会上的事之后,便对这位三小姐十分好奇了。 刚住进来一天,林家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而且,连那华容都只能哭哭啼啼的只能请来了安徽华家的人来帮忙,足可见,这林晚绝不是吃素的。 第173章 林晚被抓 送走三太太,林晚便关紧了房门。 心下合计着,警察厅那边虽判了林夕死刑而且还是立即执行,但这眼见着华家来人了,只怕事情最后也会出现变故。 反正林晚也没想真的就要了林夕的命,就让他们折腾去。 这会儿人倒是放松了下来,她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这困意就如那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林晚睡得又香又甜,隐约中,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莫名心安的感觉, 迷迷糊糊中便循着那味道,又贴了过去。 次日上午,她是被晓慧给摇醒的,睁开朦胧睡眼时, 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见屋子站着几位身着军装的人,带头的人她也见过,正是傅督军身边的副官戴莫。 “晚小姐,您快醒醒!”晓慧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慌与不安。 “晚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眼前的人影慢慢清晰,林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再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正打进窗户,刺得她赶紧抬手遮了遮。 人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这才道: “是关于老太太被下毒的事吧?” 闻言,戴莫倒是一愣!清了一下喉咙,掩饰了心中强闯女人闺房的尴尬。 今日老太太跟督军告状,说自己的病根本就不是病,是被人下了毒。 最后推来说去,就将这下毒之人,直指林晚了。 督军派他来拿人,这么多人敲门不应,他也是怕出了什么意外,便让人砸开了门,却发现这晚小姐就在屋内,还沉睡着。 这会儿只听林晚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嘀咕: 姑奶奶啊,都这时候了,您还能这番云淡风轻地提起下毒之事,这……这不是坐实了罪名了吗? “晚小姐,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虽然闯了人家闺房,但戴莫这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林晚起身,打开衣柜,选了一件斜绣着梅花的墨绿色旗袍,扔到床上,便开始解自己睡衣领口的扣子。 她这一动作,便被晓慧给拉住了:“晚小姐,您做什么?” “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吧,换身衣服。” “可是……”晓慧看了这一屋子的几个戎装黑面的男人,欲言又止。 林晚看着晓慧,眼皮儿撩了撩,但手上动作依旧没停:“人家来闺房都闯了,是来抓人的,你觉得嫌疑犯还有什么人权吗?” “都出去!”戴莫对着手下几人呵了一声,随即俯首,“晚小姐,我们在门外等您!” 门外,站了众多林家下人,林晚被带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林木肖。 那颤抖着双手,震惊的表情,因咬牙而鼓动的腮,林晚不知道他是心疼多一些呢,还是失望多一些呢? 恐怕都不对,他应该是生气才对。 林夕被判了死刑,尚且还有华容和华家来帮着她周旋斡揄,反观她自己呢,出了这一缕异世清魂,便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对! 第174章 金家父母 这漆黑的房间内混着一股子极重的霉酸味儿,潮湿的空气,让她手腕上的玉镯也染上了一抹凉气。 她转了转这枚玉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命运啊,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傅璟尧本来就是自己的一个意外遇见,虽然她心里也是喜欢他,可是真的从没想过两个人能有什么开花结果的那一日。 况且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可是现在,她好像改变主意了。 …… “呜……”下午,一辆火车抵达了南城。 站台上,那军装笔挺的俊朗男人,正想着昨夜,温香软玉在怀时的悸动,此刻倒是有些心猿意马。 “瑾之,我阿妈额娘到了!”身边女子,一身旗袍勾身,头发是精心烫过的,此刻挽成了时下最时髦的款式。 “嗯!”傅璟尧轻嗯了一声,便迈着大步走向前去。 金茗音紧着步子跟上,来到刚下车的男女面前。 “阿妈、额娘!”金茗音上前,扬着笑脸却眼角湿润着与自己的亲人拥抱。 “瞧瞧,这都是快嫁人的人了,还是一副小女儿模样,让少帅看了笑话了去。”金父嗔怪着女儿,但话里不免一番娇宠。 傅璟尧向前一步,伸出右手礼貌又客气:“金伯父、金伯母,旅途劳顿,辛苦二位了!家父在府中准备了……” 傅璟尧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哎呦喂,亲家、亲家母,真是辛苦你们了,傅某是在抱歉,被事情羁绊了来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督军您客气了!” 傅督军已经大步跨了过来,上来就用双手握住了金父的手,热情道: “诶?两个孩子今日订婚,下个月晚婚,现在应该叫亲家了!” “今日订婚?”傅璟尧皱着眉头侧脸看向自己父亲,又看了看身边的金茗音。 瞧着她这身打扮,隆重又正式的,这心里像是突然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 “督军……” “璟尧,父亲知道你高兴,但你岳父岳母老远从北京赶来,你还不快去让人把他们的东西都安顿好了?” 傅督军说着,就拉着金父的手,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订婚宴安排在了五国饭店,您夫妻二人也就安心地住着,最好是住到他们大婚。哈哈哈……” “等等……”傅璟尧还愣站在原地,对着走向前面的一众人,大声喊道。 “少帅……”他身边衣角一沉,就见戴莫扬了扬笑脸,“少帅,要想晚小姐没事,您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接着,戴莫又对着被傅璟尧那一声高喊回头的众人说道:“督军,金爷,少帅正想问东西放到哪里呢,现在知道了,是五国饭店!” 督军转身嘀咕了一句:“瞧瞧,这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茗音啊,你们成婚之后,可要好好管管他。” “是!”金茗音搀扶着金夫人,低头含羞。 “戴——莫!”傅璟尧咬紧了后牙槽,转头看向戴莫,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第175章 被迫订婚 他大手一挥,就见身边几人上前,卸了戴莫的配枪,还将人给押了起来。 戴莫双手背后,被绑在正阳路别馆的大厅柱子上,唉声叹气地:“你们抓了我也没用啊。” 周向北看了看自家少帅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戴莫: “戴副官,您还是老实交代了吧,现在人在哪里?” “少帅,一条人命于督军而言是什么,您应该比属下更清楚,您快换了衣服过去吧,这宾客都到了。” “嘿!戴副官,您是真想逼着少帅给您用刑是吗?虎子,拿刑具来……” “少帅!”杨柯急忙跑进来,脸上已然一片惊恐。 杨柯一向都是个稳重的,何时见他如此慌乱过,傅璟尧看向他,眼中带着莫名的沉重。 在看到杨柯双手捧着的那一个染了红血的白帕子后,这份沉重瞬间变成了愤怒。 猛地,他一手卡住了戴莫的脖子,双眼通红:“呵呵,想不到你们真对她下手了?” “呜~”戴莫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瞬间脸就憋得通红。 “少帅,这小手指是男人的,怕不是穆光的?” 林晚被傅督军的人给带走了,穆光也早一步就失踪了。 在看到这根手指的时候,杨柯第一想到的就是穆光先是遇害了。 傅璟尧闻言,再次看向杨柯手中那团血肉模糊,终于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再次吸入肺腑,戴莫剧烈地咳了两口,大口呼吸着: “少帅,督军只是让你去订个婚而已,即便真成了婚,对于那金家小姐,你若不喜欢,督军还能按着你得头跟她圆房不成? 她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去全了今日的订婚宴!” 对于这一点,戴莫一直是自信的,对付一个弱女子,督军即便再气,也不至于对林晚下死手。 况且他虽然让人抓了穆光,但并没有让人剁了他的手指。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傅璟尧仰了仰头,又松了松衣领,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这才走过来,对周向北道:“放了他!” “啥?少帅,这……” “放人!” “哦,哦,好!”周向北知道少帅这是被逼无奈了,赶快命令身边几个手下,“听见没有,还不快放人!” 傅璟尧闭着眼,几秒钟之后才睁开,已然是一副无奈又痛苦的表情,然后一把拍在戴莫肩头: “戴叔叔,我去订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请您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戴莫有些动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话,郑重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见人走后,刚刚还一副悲戚无奈表情的傅璟尧,眸色立刻清明了起来,稍一摆头示意,周向北便心领神会,已经带着人,悄悄跟上了。 人不在南城监狱,更不在林家,甚至是所有他能想到的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派人去查过了,都没见半点有关林晚的线索。 为了救人,他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 林家接连折了两个女儿,林木肖一气之下,吐了一口鲜血,人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第176章 暗杀 晓慧在林家也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穆光的出现,此刻她心急如焚。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想到了那个人,那个让她崇拜、信赖又忍不住依靠的人。 南城傅家少帅与京都金家小姐大婚的消息,迅速铺满了全城。 这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争先恐后地前来五国饭店贺喜。 在饭店门口,霍明轩就与钱家人遇上了, 打了招呼,钱鑫便找个机会拉着霍明轩走到一处转角,将今天晓慧找到他说林晚被督军抓了的事急切地说给霍明轩听。 霍明轩皱着眉头,看着台上那一对儿新人、以及台下正笑着迎来送往的傅督军。 心中隐约明白了一二。 五国饭店里灯火通明,热闹喜庆。 南城郊外,一根纤绳扯着一条又破又旧的小船,林晚双眼被蒙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双手也被倒背着被捆在船舱里的固定板床上。 就这样荡荡悠悠地漂了一天了。 一天了,也没有一个人来给她送点吃的。 “喂,你们饿不饿?”她知道船舱外一直有人看着。 “喂,我可跟你们说,我本就有低血糖的老毛病,你们就不怕我饿晕了犯了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再也不能给你家老太太看病了不成?” “喂,有没有听见?我知道外面有人!听见没有,我饿了……” 林晚喊了几声,她明知道外面有人的,但就是没人回答她。 “我知道你们都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也没有人让你们不给我饭吃啊?你们到底听到没有?” 外面的人依旧不动,林晚就一直说个不停,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说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终于是讲不动了。 这才听见有人踏着船板走进来,将一个馒头硬塞到她嘴里。 “呜呜……”林晚咬着馒头,这样子既不能吃,也不能说话,倒是憋屈得很。 早上,戴莫带着人出去后,她换衣服时,特意在身上带上了防身武器。 人已经被绑一天了,身后绑着绳索的手臂,其实早就已经挣脱了。 “呜呜……”林晚继续呜呜着,就见身前男子一把扯开她脸上的黑布,半蹲下来,声音阴恻恻的,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张小嘴挺能说啊!怪不得姑爷能被你迷得昏头转向的。不过嘛……” 那人捏住了林晚的下巴,嘴角斜斜地扬着,半眯着眼,似笑非笑,“你这张嘴,以后怕是再也开不了口说话了。” “为什么?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便说。”林晚已经从这半男不女的人身上嗅到了一种叫杀气的东西。 “想说便说?呵呵呵,一个死人,你怎么想说便说啊?啊?哈哈哈哈……”随即, 那人口中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幽冷尖刻的,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是督军想要我的命?我可是给老太太下了毒,杀了我,难道她不怕老太太没命了吗?” “哈哈哈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以为是傅家那军阀头子想来要你的狗命的?哈哈哈……真是个十足十的蠢货。” 第177章 替死鬼 “不是傅督军,那……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林晚十分害怕的样子,身子都似在颤抖着。 “凭你?还不配知道本官名姓,你只知道你抢了不该抢的人,便是你送命的原因!” “唰!”只见那男子从腰间抽出一只软剑,星光点点之下,泛着微微寒光。 “你……你别过来!” “怎么?怕了?哈哈哈……”许是胜券早已在握,那人根本就没注意到原本应该绑在那里的人,怎么还能一步步后退了,甚至双手也从后背处拿了出来。 “砰!砰!”两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狗爷正奉命带着人四处搜查晚小姐的下落,刚走到这个村头,就听见了两声枪声。 “快,带人过去看看!” 林晚本不想开枪的,但她也多了个心眼,见对方是从腰间拔出软剑的,就怕万一对方是个武林高手,那她用刀,岂不是自讨苦吃? 解决了眼前这人,林晚便迅速查看了一番这船上的大致情况。 船舱外有一个人倒地了,林晚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已然没气了。 而船舱里这个,身材倒和林晚差不多,林晚灵机一动,迅速扒了那人的衣服。 她是本想着换上这人的衣服混出去的,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自己看出心理阴影来。 这人是个男人,不,确切说并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了吧?怪不得半男不女的,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阴阳怪气的。” 既是这样,林晚便放弃了跟这人换衣服的打算,正想着如何从眼前的困顿中逃脱,却听见江边悉悉索索,还似乎有人影绰绰。 林晚心下一惊,深知对面那些人影多半就是傅督军的人,她可不想死第二回。 便迅速从舱外那人身上,搜了一盒火柴,取了本就没点着的油灯里的灯油,倒在那太监的尸体上,一把火将人给点着了。 当然,在这之前,她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取了下来,给那个太监戴上了。 “傅璟尧,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本不该不敬,但事出紧急,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物归原主!” “着火了,狗爷,那边着火了!” 狗爷带着青龙帮的人,盯着枪声的方向,紧跑着来到江边,那名记者说过的,他亲眼见到督军府的汽车将人拉到了这个村子附近。 现在这边又出现的枪声,狗爷心中隐隐觉得已经大事不好了,这刚赶过来,就距离岸边十米远的江中,漂浮着的那条小破船正烧着了。 他赶忙命人拉着那即将烧断了的纤绳,将那已经烧得漏了一个大洞,正在猛烈灌水的小船给拉回到了江边。 手边全是水,众人赶忙取水灭了火。 狗爷迅速带着人上船查看,船头上的那具尸体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是里面这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唯一还能清晰辨认的就是那人手上所戴着的那枚玉镯。 “这……唉呀……这……”狗爷拍了两下大腿,唉声叹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第178章 王五 一想到这糊焦一片的人,很可能就是林晚,他整个人都似无法接受一般。 “明明上次见的时候,还是那样青春明艳、美丽机智的一个人,怎么就……唉呀……” “狗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见他这番,手下们也都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 初冬的江水虽不至于寒凉刺骨,但林晚在江水里漂得久了,也便深感寒凉不支。 约摸着已经离那案发的江边很远了,这才游动起来,抓着近岸的芦苇草,爬上了岸。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村子,不过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绝大部分人家都早已熄了灯,进入了沉沉梦乡了。 风起了,林晚裹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不禁又打了一个寒战。 不行,得快点找个避风的地方,先把这身衣服弄干了才行,否则,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这副身子骨怕也是要受损了。 正想着,就见前方不远处,亮起了一枚烛火。 那枚烛火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后半夜出没,又是鬼鬼祟祟的,林晚多了个心眼儿,在人发现她之前,先是在墙角处隐藏了起来。 她缩着身子蹲了一会儿,却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哗哗啦啦,淅淅沥沥……”一柱温热的液体在她脚边倾泄了下来,有一些已经溅到了她的腿上。 接着就是一股尿骚味儿直窜鼻孔。 她睁大眼睛,满脸得不可置信,她这是被人给鸟了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 这真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这命运多舛,点儿背到家了。 恐怕等会儿又要去江里泡一泡澡了, “唉!”林晚轻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不过,她有些忽略了这夜晚的宁静了,她这声叹息,不仅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连斜对面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谁?是谁在那里?”那只水柱立刻停止,就见人立刻从身边抄了一个家伙,声音都是颤抖的。 “是谁?小顺子是不是你,别在那给老子装神弄鬼的,休怪老子手下无情!” 接着,“啪!”地一声,一个榔头就劈了过来。 林晚稍微一闪躲,那人劈了个空,刚想来个回马枪,但这一抡,却在昏暗的烛光下,看清了眼前的人。 此刻林晚冻得瑟瑟发抖,但性命攸关之际,还是爆发了身体内的本能防御系统。 低身闪过的同时,也向对面的人踹出了一脚。 “砰!”那人却像一堵墙一样,虽被踹得后退了两步,但还不至于倒地。 自己这是被冻了一下,就完全没力气了吗?还是对面的人太过强壮,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林晚迅速调整了战斗姿势,整个人呈现一个完美的格斗式。 “鬼~你你你,你就是上个月落江的那个女子?现在变成了女鬼?别别别别过来,我无意冒犯你的……” 男子结结巴巴的,将手中的榔头握在身前,做好了防备姿势。 看来他这是怕了,林晚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79章 逃难的女鬼1 这男子太壮了,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傅璟尧矮多少,只不过傅璟尧是那种穿衣显瘦身高颀长的人。 而眼前这位,不仅高,还很壮,目测少说也有两百斤。 “当时,不是我们不救你的,是小顺子没抓住我,而我又又又又……没……没抓住你的手,你这会儿变成了厉鬼,这……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啊……” 面前男子畏畏缩缩地,断断续续地叨咕着,“实在不行,我们给给给……给你多烧些纸钱。” 林晚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还偶尔滴下水来。 又是这深更半夜的,确实有点恐怖。 恐怕这男子还是个胆大的,否则早就该被吓得背过气去了。 林晚想了想,知道这人暂时把自己当成了女鬼,应该不敢再对自己造次了。 便说道:“我现在很冷,你给我找件衣服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那男子闻言,迅速往回跑。 他这一溜烟儿就跑进黑暗里的猛劲,倒让林晚有些后悔,这人心里是害怕的,恐怕这一跑就该没影了。 又或者他再纠结村民过来“捉鬼”,那可就遭了。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逃开,就听由远至近的又跑来了脚步声。 那男子看到了林晚,噗通一声,虔诚地跪了下来: “姑娘,这是我娘留下来的衣服,希望您别嫌弃,我这就烧给您。” 说着,刺啦一下,就划着了手中的火柴,向那件夹棉衣服点去。 “住手。” “啊!”那男子被林晚这一声呵倒是给吓了一跳,手上一抖,火柴便掉在了地上,点燃了枯草,眼前瞬间亮了起来。 腿边传来一股暖意,林晚顿时眼前一亮:“去找些柴火来,我太冷了。” “啊?”那男子问了一声,看着林晚蹲下来,抓了几把枯草,扔进火堆,尽量让火继续燃着。 这时,他也看清了她的脸。 皮肤吹弹可破,眉清目秀的,这还真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女鬼。 “快去啊,火要灭了!” “哦!”那男子像是刚刚回了魂儿,立刻就去捡柴来。 不一会儿,火堆燃起来了,烘得周围暖烘烘的。 林晚身上披着干衣服,前胸烤着火,人一下子也暖和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她没有忽略眼前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是带着某种痴迷的凝视。 “王五!”他腼腆一笑,这女鬼不仅长得好看,就连声音也是这般好听。 “王五?家里还有什么人?” “上面四个哥哥,当兵的当兵,做工的做工,母亲上个月过世的,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王五一五一十地老实回答。 “我猜你一定很会做饭是吗?” “我不知道好不好,但我娘倒是这么说过!”王五憨憨一笑,带着些娇羞。幸好自己刚刚没撒谎,看来眼前这女鬼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饿了,能给我做点吃的吗?我会付钱给你。” “不不不,我哪敢收姑娘的钱?”王五忙摆手,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别说他压根儿就不想收她的钱,就算收了,她是鬼,她给的钱,那便是冥币,他收了也不能花啊! 第180章 逃难的女鬼2 林晚倒是没想到这会儿子功夫,王五已经想了这么多。 现下,吃饭、取暖以及好好睡一觉,对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事。 就这样,她便跟着王五回了他的家。 小顺子早就跟王五约好了,今天俩人要一起出船去捕鱼的,他们得趁着入冬后,江上结冰之前多下几次网。 况且这个季节,江中的鲫鱼往往会因大量进食补充过冬的能量而异常肥美。 多下几次网,多网些鱼,便能多卖些银钱,那么这个冬天便也能过得更舒坦些。 可是,平日里都是王五比他还着急的,今天这眼看着天边都露白了,他也吃过了热乎乎的玉米糊糊了,却还没见人来敲门。 小顺子收拾了渔具,这就出门来到王五家,还没进院就大声喊道:“王五……王五你还磨叽什么呢?该出船了!” “诶?今天怎么没人呢?”小顺子大大咧咧走进院子,这才见王五急急忙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嘘嘘嘘……”王五一边往外冲,一边给小顺子打着噤声的手势。 可他们平日里都大咧惯了,小顺子哪理他这些,一脸嫌弃:“你嘘什么,要尿尿啊!” “嘘,闭嘴,快闭嘴!”王五已经跑到了小顺子身前,他比小顺子高了半个头,立刻将人的嘴巴捂住,还一边小心翼翼地查望着里屋。 “呜呜呜……”王五使了十足的劲儿,小顺子被他捂得呼吸困难,呜呜地挣扎几下。 “嘘嘘,你别吵了,我跟你说,我家里来鬼了,就是上个月我俩没救上来的那个女鬼。” 小顺子的口鼻还一直在被捂在王五的大手掌里,本就呼吸困难,刚听了王五的话,起初压根儿就没信。 但这会儿见着屋里走出来的披着一头长发又是一身紫红色旗袍的漂亮女人,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如果不是早上他已经放空了,估计这会儿该尿了一裤子了。 他不敢动一动,只是眼珠子已经救助般地瞥向了王五,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不知是瞪的,还是吓的。 “姑娘,您还没走呢?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王五愿……” 林晚很累,本睡得好好的,被小顺子这大嗓门给吵醒了,她本就带着点起床气,这会儿才发现王五还当她是女鬼呢。 转过脸瞪了两人一眼:“你俩眼睁睁看着我淹死,见死不救,你说我还有什么心愿?” 林晚本是想逗逗他俩的,却不想就这一句话,把俩人吓得差点魂飞,只听“噗通噗通”两声,二人齐齐跪了下来: “姑娘,不是我们不救,是我们没救得了您啊,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的小命吧?” 林晚看着俩人,那王五还好,小顺子抖着身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不过,未来几日我需要借住在这里,两位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 “天知地知……” 第181章 林晚的谢意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姑娘放心,我们可不敢到处乱说!” “今天你们要去打鱼?”林晚看了看东方那应该即将亮起的地方,隐隐约约地冒着几团黑云,层层叠叠、坑坑洼洼,有点像恶鬼的脸。 “今天风浪大,就别去了!” “别去?” “风浪?”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况且此刻连一点风丝也没有,哪里来的风浪? 不过这话,两个人只能憋在肚子里,倒是一句也不敢说出来。 “如果不信,你们便去,浅滩边下网,风起雨下还可早点收工,但别往江中心去。” 林晚说完,回头看了看里屋,又转头问向王五:“还有吃的吗?” “有!”王五抬手一指,只见厨房的饭桌上盛了一碗米,鼓溜溜的,上面还插了三根香。 这是真真儿地把她当成女鬼伺候着了,心中又气又好笑:“鬼也是吃粥的,煮点粥给我吃可以吗?” “鬼也吃粥?”小顺子嘀咕一句,只听王五小声回道:“这算啥?昨晚还要衣服穿呢?快去抱把干柴进来。” “哦,好!” 约摸半个小时后,一锅清粥就熬好了,王五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端给林晚。 经过这些对话和相处,他对林晚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况且,这姑娘生得这般好看,就算她是个鬼,他对她也是喜欢多于害怕。 “你俩傻站着干嘛,也吃吧!” “不,不了。”小顺子还是很害怕,尤其是他刚拒绝了林晚,就听外面呼地一声,刮起一阵大风,搅得整个柴飞棍滚。 “啊……”小顺子惊叫一声,赶忙拉住王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真……真的起风了?” 两碗粥下肚,林晚又暖又饱,看了看两人,问:“你们既然没有害人,就无需害怕!” “是!”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今天这鱼是铁定打不成了,但是小顺子和王五倒是对林晚是鬼的这件事儿更深信不疑了。 即便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七天, 即便她每天都一日三餐,还时不时地跟这两人聊两句, 也即便她每天都看他们特意为她买回来的报纸。 现在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她就多了很多时间, 便给小顺子看了风湿证,这小子服了三副她开的药方,便已经大好了。 而王五是个体格健壮的,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一入冬这手脚就容易生冻疮。 林晚让他去买了些药材回来,给他制作了一盒冻疮膏,留着他入冬时用。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女鬼? 不仅长得漂亮得不像话,这心地还如菩萨般善良。 渐渐地,这俩人不但对林晚不惧怕了,还对林晚这个女鬼,多出了很多拥趸、崇拜和信任。 这日,两个人打鱼回来,就见林晚破天荒地给他们做了一顿晚饭。 是一锅面疙瘩汤。 白面做的,王五看着这一锅,心里五味杂陈,那可是他留着过年吃饺子的,一年也就能吃这一顿白面饺子。 不过,这是林晚做的,即便再不舍,他也心甘情愿地认命了。 第182章 我还活着 “心疼啦?”这小子心事儿都写在脸上了。 “没,没有!” “五哥,别心疼,我那还有两把面,等过年了,你们到我家去吃。” “我没心疼!”当着林晚的面,王五哪里肯承认。 “你们俩快洗洗手一起过来吃吧!” “我……就不了!” “过来吧,我不会做饭,这个也算是我对你们俩多日收留的感谢!” 林晚这样说,两人倒是听出了话锋:“姑娘,你这是要离开了吗?” “难道,你们还想留我一辈子吗?我这好吃懒做的,不怕把你们给吃穷了。” “不怕!” “我也不怕!我和五哥一起养着您,这日子还能过不下去了?” “呵呵呵……”林晚轻笑,心里倒真的很高兴。 林家虽富,但那偌大的家里,对她来说,却无一丝亲情暖意;她在家里被傅督军的人给带走了,现在又失踪了,是死是活,没见林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过哪怕是一句话。 傅家虽豪,但财大气粗,横行霸道,为了一己私欲甚至可以草菅人命。那傅璟尧更是大张旗鼓地大办订婚宴,还是她被绑被杀的那晚。 如果说,他可能有无奈,有苦衷,但是之后呢?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她已经遇害了。可是他依旧风光,还带着未婚妻,多次出入五国饭店。 一张张照片,都是他与他们举杯相庆的画面。 而反观眼前这俩人,憨厚老实,尚且对她这一只女鬼还能存着无尽的良善与关怀! 还有,就是霍明轩。 她让王五买药的时候,特意去了敬仁堂,那是一间青龙帮管辖的药铺。 她的药方里,暗藏了一句藏头诗,大意是:我在跃龙村,请霍爷相助! 她也是赌一赌,赌一赌这个世上,是不是还有人是值得信赖的,是值得交往的。 还好,她赌对了。 白日里,一个买米的人经过这里,偷偷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林晚跟这两兄弟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林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可惜了,没有酒。” 就见俩人赶忙起身,翻箱倒柜的,将压箱底的铜钱都拿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要去打酒。 酒是打回来了,霍明轩的几辆轿车也到了。 打酒得去寸东头的集市,二人拎着酒往回走,这一路上,就有四辆轿车跟在他们身后。 这都到家了,他们停了,那些轿车也停了。 二人心下慌张,见了林晚,又慌又乱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晚看着提着酒回来的二人,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四辆轿车,扬了扬笑脸,歉意道: “实在抱歉了,酒没喝上,我得走了。” “走?”二人疑惑着,回头向身后那几辆黑色的轿车看去。 就见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道儿上混的,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但是众人之中,有一男子最后从车上走下来,一身长衫,带着礼帽,金丝边的眼镜微微泛着光。 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和矜贵。 第183章 霍爷来接 只见他看着对面的女子良久,久到王五和小顺子都觉得他也像是个鬼。 “霍爷……”林晚出声。 就见霍明轩像是从遥远的地方抽回了魂魄,几个大步迈到人跟前,一把将林晚搂进怀里。 他太用力了,林晚被他勒得有些胸闷。 一直垂着的两手,终于抬起,在他后背上抚了两抚:“霍爷,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林晚,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嗯,死的那个不是我,我还活着!” “霍爷,你松开我一些,我快被您勒得喘不上来气了。” “哦,对不起!”霍明轩松开了她一些,但是双手还搂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思绪在理智和浓烈的情感之间游离徘徊,最后终是情感略占了上风。 “啵!” 在情感支配下,他就该对着那对红唇吻下去的;可是理智又纠正他,那样会不会吓到她? 在两者纠结抗争一番之下,他吻了她的额头。 还好,她只是仰着脸,对着他笑了笑。 很大方,没有一丝羞涩,更没有任何反感和怒意! “你……请你放开她!”王五上前,一副被人抢了心爱之人的样子。 不过,他这一声倒是把周围的人给逗笑了。 狗爷走上前来,擦了擦眼角:“晚小姐,幸好您没事,要不然我这,我这……” 后面的话,就有点哽咽了。 那天,当他看到那具烧焦的尸体的时候,他的心难受得恨不得要挖出来咬两口。 “狗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诶?只要您没事,狗爷这点担心翻个十倍百倍都成!” “你是人?”小顺子脑袋蒙蒙的,迷迷糊糊地就问了这么一句。 “小子,怎么说话呢?”狗爷一听,倒是十个不乐意了。 “狗爷,不怪他,他们俩是半夜遇到我的,我从江水里爬出来,一身湿漉漉的,他们以为我是女鬼!” “女鬼?有这么好看的女鬼吗?”这句话是霍明轩说的。 他这么一丝不苟又不善言谈的人,就这么冷不丁的突然间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人此刻,双手轻扶着林晚双肩。 “原来你不是女鬼?”王五心里像是落了什么东西,忽然沉了一下,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丝失落。 是啊,她不是女鬼,她也并不属于这里,从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失落呢? 此刻,他倒是真的很希望,她就是只女鬼,至少她还能隐隐约约的属于他这里。 “霍爷,带钱了吗?” 霍明轩微微点头,回头便示意狗爷去拿钱。 一个木头箱子,林晚目测,得有至少十根的小黄鱼。 狗爷将箱子递给王五:“多谢你们照顾晚小姐,这些是我家爷的谢礼,还请笑纳!” “晚小姐?原来你姓晚?”后面‘你真的不是鬼?’那句话,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林晚笑笑,并没有纠结王五所认为的她到底是姓什么,但也没准备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名姓。 外面的情况她还不清楚,王五和小顺子知道的越少,对他们来说,也最安全。 第184章 路口相遇 “我走了,谢谢你们俩!”林晚向两人正式的鞠了一个躬。 这些天,两个人差不多都快把林晚当菩萨一般供着了,即使现在知道她并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的时候,也不敢受她这大礼。 小顺子急忙对着林晚躬了身子,但王五却一直怔愣地站着,似乎还没从林晚是人而不是鬼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车子驶出去老远,远到车子完全隐匿在黑夜中,王五和小顺子怎么都看不到了。 林晚忽地坐直了身子:“霍爷,那两个都是老实孩子,家里也没什么人了,现在靠打鱼为生。” “我懂!”霍爷给她一个微笑,浅浅的,就那样挂在嘴角,迟迟不散。 懂?懂什么呢?林晚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两个人。 “海水不可斗量,人心最是难测,你若想留他们在身边,得需过我这关。” 说话的人依旧温温润润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但林晚还是觉得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霸道,对,就是霸道。 林晚失笑,却又想起了那个姓傅的人,他对她一向都是霸道的。 只是可惜,她最终也不过是一匆匆过客而已。 都说这人那,真是不该想的,就别瞎想。 林晚这意念刚一动,车子便被迫停了下来。 “爷,前面好像有军政府的人在拦路盘查!”司机老张汇报道。 老张这一嘴,正好引起了坐在副驾驶的狗爷的话题:“爷,您说这傅家少帅到底要查到什么时候,这晚小姐明明……” “咳嗯,咳,嗯嗯……”老张一阵又是咳嗽又是清理喉咙的,“狗爷,麻烦您递我点水。对,就在您那边。” 狗爷找了一盛水的钢壶,递给了老张,老张接水时,却故意捏了他一下。 “咋了老张?”狗爷一脸懵,想要问个究竟。 “嗯,嗯,我喉咙不舒服!” “您喉咙不舒服,这不给您递水了吗,您掐我干嘛?” “我……我没掐你!” “老张,您这是咋了,我这老糙树皮一般的胳膊都感受到了,您还说没掐?您不是老糊涂了吧?” “嗯,咳……狗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你们别吵了,老张,把车子开过去!”后座的人发了话。 前面两个人立刻住了声。 老张发动车子,踩了油门向前。 车子刚接进卡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傅璟尧。 “停车!”霍明轩吩咐了一声,接着转头看向林晚,低声问道:“傅少帅在,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不了!”林晚回得果决,连目光都从那个人身上落了下来。 “好!”霍明轩说完,下车。 不知道他在车外与傅璟尧说了什么,就见人不一会儿便上了车,卡口的链条打开,车子缓缓驶离。 “少帅,少帅,您看什么呢?霍爷的车已经走远了。” “哦,让兄弟们仔细着点!”说话的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迈着大长腿就朝他的车边走去。 第185章 短宿霍府 周向北知道他这是又要窝在车上眯一会儿了,心疼道: “少帅,这里交给杨教官,我带您回别馆,好歹也能好好睡上一觉!” “我不累!”傅璟尧摆摆手,“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不累?怎么能不累,都一个礼拜了,就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这晚小姐若是真的还活着,她还能躲着您不见吗?” 这句话,是周向北小声嘀咕的。 那日,少帅带着人闯进霍府,生生将那具烧焦的尸体给抢了回来。 这还不算,起初的三天,白天他一切照旧,该办公办公,该应酬应酬,甚至作为刚刚订婚的金家姑爷,去五国饭店的次数都是十分殷勤。 可就是到了晚上,他便天天抱着那具尸体睡觉。 要不是他的亲卫们都了解他,还不得让人以为他这是魔怔了。 可是,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突然从楼上冲下来,站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中间,一言不发。 周向北还以为他这是病了,赶忙打电话叫来骆玉明。 也不知道俩人在屋内合计了什么,再之后,少帅便带着队伍,在所有经由南城的路口街口,以及汉江延岸的村落庄镇,严密盘查。 直到昨天,在他不知道旁敲侧击地问了多少遍之后,才见少帅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幽幽开口,只说了一句:“周向北,林晚还活着!” 就是这么突然的一句,和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让周向北觉得后背的汗毛直立。 他觉得自家少帅这是真病得不轻了。 …… 林晚在霍府休整了一夜,次日便听说了一个消息。 林夕要被枪决了。 霍明轩的书房里,茶香四溢。 霍爷将林晚面前的茶杯斟好,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了,端起来抿了一口,略点了点头,举杯邀请道: “火候刚好,尝尝?” 林晚应邀,也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轻回道:“嗯!” 遂又放下,较为郑重道:“霍爷,昨夜多谢您收留!我想……” “你想回林家?” “或许!” “很显然,傅督军抓了你,就是想要威胁少帅好好订个婚,既如此,那么要害你的人就一定另有其人。” “霍爷,我知道您是想说敌暗我明,您是担心我的安全。可是,我终究是不能一直缩着。” “林晚,可否尝试着把你……把你的安全交给我。青龙帮虽比不得军政府,但至少在这南城,我青龙帮的人也不是哪个说动就能轻易动得了的。” “霍爷能这样说,我已非常感激了,也十分庆幸结交了您这样一位有实力的朋友。”林晚笑盈盈地,诚心诚意地感激,却也透着不容商量的拒绝。 霍明轩心中却不免有些失落,杯盏在他手中转了转,随即端起喝了杯中茶水。 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样子:“好,一切都听你的,但只要记得,你的背后,还有我。” “嗯!谢谢霍爷!” 霍府的司机老张将林晚送至东街口,看着林晚的背影消失在七转八弯的路口尽头,这才驾着车回了霍府。 第186章 哥哥的八卦 老张刚进了主院,就见霍明月端着早点悻悻地站在门口。 张叔上前:“小姐,怎么站在门口?” 只见霍明月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张叔,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您说我哥房里是不是藏了别的什么人?偷偷摸摸的,就算是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干嘛不肯开门嘛?” 这话问得,连张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姐,要不您先去餐厅等等,说不定霍爷一会儿就过去了。” “这么说,真的有女人?”这妹子,现在哪里还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此刻的霍明月,满脸上都写着八卦两个字。 老张被霍明月给拉到了一边,一副势必要问出点什么来的架势。 “呵呵,我说大小姐呀,您这一大早上,就为了这个?” “是啊是啊,要不然什么时候轮到我送早餐了,张叔,您快告诉我嘛,啊?” 张叔心里腹诽:女人是有,不过人一早就走了。 而且看早上俩人客客气气的老样子,这是没啥进展。 张叔摇了摇头,就听见门内的人开了口:“张叔,进来!” “是!” 张叔推门进去了,身后就跟着霍明月。 俩人进屋,就见霍明轩仍旧坐在书房矮几旁的沙发上,茶杯里续着茶水,但已经没了什么热气。 看样子是晾了有段功夫了。 张叔知道霍爷一向是个沉稳的人,但还是颇有些惊讶:“爷,您不会一直都在喝茶吧?” 霍明轩右手扶膝,站了起来,面上仍旧挂着他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笑意:“嗯,左右无事,怎么,人送到了?” 张叔回头看了身后霍明月一眼,又微微垂了垂首,隐去了‘林府’的字样,恭敬道: “是!不过地点……却是东街。” “我知道了,辛苦了!” “爷,东街那边人多眼杂,要不要跟狗爷打声招呼?” 还没等霍明轩回答,就听霍明月突然来了一句:“哥,你是不是交往女朋友了?” “而且,还是带回家了的?喏!”就见她从背后抬起手,指尖捏了一根黑色的长发。 “哥,这回你没法否认了吧?这可是从你床上的枕头上发现的。” 霍明轩看了看霍明月,又从她手中接过那根长发,然后回头对着张叔说: “去吧,让阿狗吩咐下去,无论任何时候,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 张叔出去了,霍明月笑盈盈地:“她?哥,让我猜猜你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明月,不可乱说!” “我还没说呢,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过,她真的还活着,对不对?我就知道她一定还活着,就像上次一样。”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她?”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女人的直觉。哥,你们俩……”霍明月的两根食指点了点,八卦地追问。 “没有!” “没有?” “没有!” 霍明轩回想昨夜回来时,他带她来到他的房间,她甚至连问都不问,直接和衣而眠。 或许,她对自己是真的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也或许是因为在路口,那个人的出现,扰乱了她的心绪。 第187章 同病相怜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但是,转念一想,他自己大她那么多,之前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人,还不能允许人家心里有个人了? 况那傅璟尧,本就卓尔出众。 “哥?没有,你还笑什么?” “你哥我一向如此,既然带了早餐,那就端过来吧?” “哎呀,我都忘了这茬了,”霍明月用手探了探汤碗,“都凉了,我端回厨房,让刘婶给热热吧。” 霍明月刚出门,就喊了一声“哎呀!少帅?你怎么来我家了?” 晨光下,男人身姿挺拔,刚摘了军帽,露出眼下一片乌青,又发现阳光太过刺目,复又戴了起来: “抱歉霍小姐,傅某不请自来,打扰了。” “少帅自知打扰了,那就不该再来了!”霍明月一脸排斥, 她可还记得上次这人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强闯霍府,不由分说地带走‘林晚’的尸体的强盗行为。 那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霍家留的。 “明月,休要无礼,请人进来!” 傅璟尧微微侧头,非常不要脸地说了一句: “麻烦霍小姐多准备点早餐,我和我的兄弟们都还没吃早饭呢!” “想得美!” 霍明月说得对,傅璟尧一向都是想得这般美的。 刚进屋,就在霍明轩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好看到面前那只盛满凉茶水的茶杯,端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仰头就喝了。 “少帅还真是不讲究!也不怕喝了凉茶闹肚子。” “本帅身强体壮,一向好消化!再说了,自己女人喝过的,又有什么关系。” 霍明轩正在烧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如果没记错的话,少帅好像刚订婚一周。” “霍爷,朋友妻不可欺。” “少帅多虑了,我对金家小姐没兴趣。” “霍爷,你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诺,这几天的报纸都在,傅金两家大办订婚宴,少帅多次出入五国饭店会见未婚妻,少帅与准岳父共同进餐……” “霍爷,您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来人,把人带上来。” 傅璟尧大手一挥,就见他的部下押着四个人进来,两个黑色短衫的,是青龙帮的兄弟,另外两个,昨晚刚见过的。 正是王五和小顺子。 霍明轩给傅璟尧斟了茶水: “唉,不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傅家军首将,少帅这动作可是真够快的。”霍明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 “不过,林晚说过了,这两位兄弟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少帅这么对待人家,不怕她回头找你算账?” 傅璟尧闻言,向着他的手下扬了扬手,就见人立刻给王五和小顺子松了绑,还在人耳边轻声道着歉。 莫名的,霍明轩心情大好。 看着面前的傅璟尧,突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人呢?” “走了?” “我知道她不在。” “知道还问?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你她在哪,你现在敢见?” “成!”傅璟尧站起身,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霍爷,兄弟们都饿了,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饿着肚子?” 这人,总之是一定得讨点便宜走才行。 第188章 安置谭萱 林晚早就在黄浦路购置了一套小洋房,今天从霍府出来,便将晓慧和谭萱接了过来。 谭萱被晓慧搀扶着,走进院子了,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晚小姐,您是说让我们以后都住在这边?”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林晚用钥匙开了门,招呼母女俩进来。 晓慧把母亲扶进大厅,看着满室奢华,连站着都感觉拘束: “晚小姐,我母亲的意思是这边太豪华了,就算您把房子白给我们住着,我们也怕是支付不起这其他的支出。” “你们想多了,整个三楼给我留着,其他地方你们随便选房间住着就好。” 林晚正欲上楼,却见母女俩依旧站在客厅门口,一动不动,又噔噔噔折返回来,安慰道: “一个住所而已,你们且安心住着,生活费不用考虑,我让你们住在这边,主要是考虑到你们的人身安全。” 谭萱有一刻钟的恍惚,这么多年了,她似乎从没想过还会有人在乎过她的人身安全。 见人仍犹豫,林晚这才缓缓解释道: “萱姨,我母亲的死定有蹊跷,而且我也不相信我母亲那样的性格,能够做出什么坏事来,我要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还她一个清白,让害她的人下地狱,况谭家的灭顶之灾也更像是人为,对于当年的事,你就是最重要的人证,” 林晚深深地握住了谭萱的手:“所以,我自私一点说,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明白吗?” 听林晚这样说,谭萱才来了精神:“嗯,小姐,我明白了。小姐放心,我定会好好活着,我要亲眼看着恶人遭到报应!就算死了,也好去地下见灵溪小姐。” 看自己的母亲心里似憋着一股劲,晓慧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晚小姐您放心,我定会照顾好我母亲的。” “不,你以后应该也不会长住在这里!” “哦,我知道,我会在晚小姐身边,好好照顾小姐。” “看来,我还是把事情都一一跟你们说明了吧,晓慧,你还小,人也聪明好学,本该有个大好前程,我的计划是你得出国,去好好学习深造。” “什么?” 听了林晚的话,母女俩颇为震惊:“出国学习?晚小姐,您没有开玩笑吧?” “怎么?怕我供不起你,就好好学习,争取得奖学金。”林晚说得一脸轻松,晓慧母女俩这才认识到林晚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正欲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听林晚说:“钱家一家的知识分子,我瞧着,人家要是娶儿媳妇,门第不重要,怕是高知才是第一位的。我们晓慧努努力,一切也还来得及。” “晚小姐?”晓慧急忙叫住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边的母亲一眼,脸色涨得通红: “晚小姐,我从来也不曾奢望过。” “我知道,跟你开个玩笑,等你学成归来,说不定就瞧不上他了。” “晚小姐,您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其实,自古以来,跨越阶层这件事,就得从读书开始!晓慧,加油吧!” 林晚拍了拍晓慧的肩膀,想给她一些力量。 却不想,面前这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不约而同地给林晚跪了下来。 谭萱哭了,眼泪吧吧地滴在林晚扶着她的手臂上: “晚小姐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俩无以为报,日后若小姐有需要,就算让我们拿命去拼,我们也绝不含糊。” 经这一事,谭萱才告诉了林晚更多当年的事。 第189章 约见金茗音 安置好了晓慧母女两个,林晚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现在她倒是可以回到林府,好好收拾收拾那不断作妖的母女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让自己的其他对手安分点。 凤阳路一处隐秘的茶馆拐角处,停了一辆崭新锃亮的斯蒂庞克。 金茗音下车时,又故意压了压帽沿儿。 她身边的司机查看了一番周围,这才小跑着上前:“大小姐,下人查过了,周围没人。” “嗯!看紧了,任何人也不准靠近。”说话时,压在手包的手又紧了紧。 “是!小人明白。” 二楼茶亭里,四门大开,只见一身大红色丝绒裹身旗袍的妖娆女子,侧坐于台前。 女子烧着茶水,正托着腮,眉目轻轻耷拉着,搭在台几上的纤纤秀臂,肤如凝脂,修长如葱的指头,时不时地敲着几面,看起来慵懒恣意。 只这一眼,金茗音心里便已警铃大作,心中妒火横生:妖精! “请金大小姐喝杯茶可是真不容易,我等得都困了。” 林晚说完话,撩起眼皮儿,抬了抬头:“帽子可以摘了,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 金茗音收了情绪,有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微笑道:“晚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我都说了,这么没有第三个人,你那么端着不累吗?”林晚坐直了身子,给金鸣音斟了茶水。 见人没动,林晚端起喝了一口:“虽然你曾想要我的命,但我现在还不想杀你,没毒,放心吧!” 金茗音走了过来,坐下,双手交叠着搓了搓,面上仍旧挂着一抹轻笑:“晚小姐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林晚嗖地一下,从身下席垫下抽出一只软剑,“啪”地一声,掷到不远处的地板上。 整个剑头都扎了进去,剑身左右摇摆着。 几乎同时,金茗音捂着耳朵大叫一声:“啊!” 就听林晚嗤了一声,“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呢。” “金大小姐,或许之前,我对你的婚姻,还可能有一点威胁,可是自今日起,便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对别人的丈夫没兴趣,哦对了,未婚夫也一样。” 金茗音看着林晚,似乎想要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还有,我不想不自量力,跟傅督军那样手握权柄的人作对。” “可是,他喜欢你,甚至……”金茗音想说,当他得知林晚出事了的那天,他闯入督军府,甚至不惜用枪指着傅督军的头,如果不是督军的副官戴莫及时上前挡了一枪,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告诉林晚的。 “说白了,我就是很惜命,为了傅璟尧,我觉得不值得。所以,金小姐,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算是战友。” “我如何相信你?” “当然,你可以不用相信我。不过你也可以继续对付我试试。看看我是不是会再次被你杀死?你家像这样身手的太监,应该也不会有很多吧? 哦,就算有很多也没关系,我有少帅的帮助,只乖乖的等着被他保护就好了呀。你说是不是?” 第190章 黄雀在后 “林晚,我们已经订婚了。” “我知道啊,订婚可以退婚嘛,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呀,金小姐想让自己活成那样的笑话,那我完全可以成全你。” “你……” “不过既然是合作,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林夕!” “林晚,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死刑犯,归警察厅管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金小姐不要妄自菲薄,您如今可是督军府未来的少帅夫人,一个小小警察厅,还搞不定吗?我要知道有关于她的所有事,对了,这上面有我的号码,有消息就打给我。” 林晚说完,站起身,长舒口气:“坐着也够累的,金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晚到那只软剑跟前,将剑拔起,复又收了起来。 “这把剑给我!”金茗音向她伸手。 “抱歉,这个现在是我的了。” “你?你是不是想利用了我,然后回头再找瑾之告状,林晚,你好卑鄙!” “唉,看来我刚说的话都白说了,行,今天你就当没来过吧。慢走不送!” 金茗音哪里肯走,她端起茶杯,一口猛灌了下去:“林晚,既然合作,你可不要反悔。” “反悔是小狗!” 什么小狗,难道不应该是反悔就该交给你处置吗? 金鸣音胸口像是被人捏着,一口气憋住了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临走时,还回头说了一句:“林晚,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坏的女人!” 对,林晚这个女人就是坏透了。 她自幼时就喜欢的人,一直被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对这个坏女人怀有满腔热情的爱, 可这个坏女人都可以全然不顾,甚至,还将这份浓烈的情感,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属下看金茗音出来,心里揪起来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忙迎上前,却见人抹了一把眼泪,顿时愣住了:“小姐,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吗?还不快去开车!” 对面一栋居民楼里,一家三口被两名官兵押在北向一间卧室里。 南边客厅,周向北从望远镜里看到金茗音出来了,便问向身边的人: “少帅,金小姐怎么哭着出来了?” 金小姐哭不哭的,傅璟尧倒是完全没在意,他的望远镜正对着对面二楼茶馆里的那身艳红的妖娆身影。 林晚大发了金茗音,软剑在手,心里顿时犯了痒,嗖嗖嗖比划了几下,却碍于这身衣服无法正常发挥。 摇着头抱怨了一句:“唉,这欣兰女士的审美,简直不能苟同。” “啪”撩起旗袍下摆,露出一直修长白皙的大腿,直接将软剑折进绑在腿上的武器库。 “少帅,金小姐走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周向北还在盯着金茗音的汽车。 正欲扬起望远镜继续观看楼上茶馆内的情况时,就见一只大手掌挡住了望远镜的观察口。 “以后,你都不许拿着这玩意儿?” “啥?为啥?” “免得看到不该看的。”这句话不是傅璟尧说的,而是一直站在他们身边戒备的王科说的。 “喏!”王科示意二人看向对面。 第191章 一点执着 只见林晚又掏出小勃朗宁,双手举起,枪口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周向北心下大惊:“少帅,我们被发现了吗?”他可不想就这样被林晚给爆头了。 林晚试了试枪,放回,又抽出一只小飞镖,在手上转了几圈把玩了一会儿,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这才下楼。 只见人走出茶馆,找到安置在隔壁店铺的茶馆老板,付了钱,径直走到一处街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傅璟尧随后转身下楼,身后一切就交给周向北打点。 路上,傅璟尧突然对开车的王科说道:“王科,你这教官的头衔,恐怕该撤了。” 王科摸了摸鼻头,有些心虚。 可不是嘛!就林晚刚刚那几下,没有个五七八年的专业训练,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王科自惭形秽,低声道:“少帅,您若真把晚小姐娶回来,给兄弟们掌掌眼,也算是给咱们谋谋福利了。” “小子,你是笑话我连个女人也搞不定是吧?是不是胆儿肥了你?” “少帅,属下不敢!” 说实话,人家王科可真没这个意思,是傅璟尧自己现在对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自信了呢。 次日,林晚回林公馆的时候,就见院中停着一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华容哭得梨花带雨,人瘫软着,靠在儿子林阳的肩膀上。 她身边还坐着一位老人,身前拄着一根梨花木的拐杖,穿着青衫长褂,头发胡须皆白了。 老人身侧正是华容的哥哥华升。 而在众人之前,接下家丁收尸回来的棺椁,林木肖眉头深锁,面上倒看不出有多悲伤。 顾双也带着一双儿女,小心翼翼地站在林木肖身边。 众人见了林晚,倒是出奇一致的一愣。 随即,那位老者最先换了表情,向林晚招了招手,一副亲切的模样:“丫头,你回来了,快到外公这边来。” “爹,您是气糊涂了吗?您的亲孙女正在这躺着呢,已经死了,那个是林晚,她就是跟谭灵溪一样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华容,纵使你是气糊涂了,也休要胡言乱语。” “爹,我女儿尸骨未寒,您怎么就认别人做了孙女?” “灵溪也是我的女儿,她生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是我的亲孙女?”华清烨抬头看向林晚,倒是一脸慈祥。 可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虽是转瞬而逝,但林晚还是注意到了。 “你还活着?”林木肖看着林晚,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即便父亲这样问,但相较于华清烨眼神中的那抹狠辣和算计,林晚倒觉得此刻的林木肖的反应倒是真实得多。 “是啊,恐怕让大家失望了,我还活着!” “双儿,带她回房间,把这身衣服换了。” 原来是嫌弃她穿着太艳丽了,不方便给林夕办丧事吗?林晚回头间,一直盯向自己父亲的那张脸。 “你……盯着我做什么,看看穿成了什么样子,还不快去!” 林晚收回目光,猜测着刚刚林木肖脸上的那一丝慌乱,到底是因为他知道面前这具尸体只是掉包了的林夕呢,还是因为别的。 其实,是或不是,都无所谓了。 只是林晚心里就还是有那么一点执着。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是真的把他当成是自己的父亲的吧? 第192章 林夕逃亡 “晚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顾双奉了林木肖的命令,带着林晚上楼换衣服。 到了房间,却又不敢私自动林晚的衣柜。 “三太太是真的这样想的吗?” “什么?”林晚这么一问,顾双顿时愣住了,随即非常不自然地换上了笑脸: “当然啊,晚小姐,您能好好的,我当然高兴了。不止是我,就连星儿和月儿都很高兴啊。” “果真,在我父亲的这三个女人当中,三太太是最有福气的。” “晚小姐,这话可万万说不得,我知道,我只是个下人,我不配!” “哦?三太太,何必妄自菲薄呢?林月上面还有个哥哥吧?好像也不比我小几岁。” 林晚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倒是给顾双吓了一跳。 接着,她“噗通”一声,便给林晚跪了下来:“晚小姐,您……您……” 她您了两句,看着林晚骇人的眼神,终于低下了头: “晚小姐,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真的!我发誓,我在伺候夫人的时候,对她绝无二心。” “夫人?” “不错,是夫人。我来到夫人身边的时候,她正怀着你,那时候,你的父亲是铁了心要休了华容的,所以你的母亲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夫人。” 关于这点,谭萱没有进过林公馆,自然不十分清楚。 但昨天她被谭萱告知这顾双也曾是母亲的旧人时,她便起了心思,想要诈一诈她。 “其实,我早就说过了,你的父亲深爱你的母亲。或许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取代你母亲在他心中的位置。” “深爱,还动手打死她?”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二人正说到这,就听楼下有家丁来叫:“三太太,晚小姐,老爷叫你们快点下去!” 林晚看了顾双一眼,沉声道:“我知道我能活着回来,你该是最高兴的。至少有我挡在前面,林星和林月还不会立马遭殃。” “晚小姐,你千万别这样说。” “这是事实,你能这样想,我一点也不意外,更不介意。三太太,如果你对我没有恶意,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反之,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他们。” “谢晚小姐。” “行了,我要换衣服了,三太太请出去吧。” ‘林夕’的葬礼很简单,或者说是很潦草。 潦草到只是扒了个坑,就下葬了。 葬在城东林家祖坟的边上,小小一包土丘,看起来孤零零的。 可是,就连这样的土丘,谭灵溪都没有资格得到。 晚饭,林家人都没什么胃口。 入夜后,华家那几口子都说饿了,而且华老爷子说就馋码头上林家铺子的蛋炒饭了。 几个人收拾了一番,由林阳开着车,便离开了林公馆。 虽已入了夜,码头上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是一艘通往欧洲的客轮。 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着: 肤色各异的洋人、留学的学生、做买卖的生意人、扛活的工人还有去军校锻炼的官兵们。 即便如此,透过车窗林晚还是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狗爷敲了敲车窗,便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开口道: “霍爷、晚小姐人我接来了。” “嗯!”霍明轩依旧是淡淡的,看了看林晚。 “辛苦狗爷了!” 第193章 霍爷的消息 “诶?晚小姐您这是哪里的话,霍爷看中了您,爷早就把您当成了自己人,咱就不说那些个虚的。唉,这林家小姐娇滴滴的,怎么还没话别完呢?这会儿知道哭哭啼啼了,你说她早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啊?” 狗爷是个话多的人,而且通常想到什么就说了,不太过脑子。 但他话一出口,半晌没人接话,也知自己又多嘴了,用胳膊肘怼了怼驾驶座上的老张: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老张倒是笑而不语,这狗爷至今还没看透霍爷心思,但不经意的这么一句话,倒是说了个大实话。 “看中了您,当成自己人?”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话就很微妙,看你怎么理解。 后座的两人对视一眼,林晚扬起了嘴角,浅笑道:“霍爷……” “人上船了,一会儿我陪你去。” “不,霍爷,不仅您、连狗爷也不要露面。放心,我做了准备,您只要派个有力气的兄弟给我们带个路就可以了。” “爷,晚小姐的话不无道理,您要是去了,目标太大,反而对事情不利。您放心,四下各处我都打点得妥妥的了,保证没问题。” 听了狗爷一番话,霍明轩再次看了看林晚,嘱咐道:“一切小心,你的安全为上。” “嗯!” 林晚下车,不远处的另一辆轿车上,也打开了车门。 晓慧提着行李走了过来:“晚小姐。” 林晚看了看晓慧刚刚下车的那辆车,天黑车黑,虽不见车内情景,但也知道那里面正坐着一位依依不舍的老母亲。 想当年,她到异地上大学的时候,母亲也该是这般送自己的吧。 想到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却恍如隔世一般。 “走吧!” 刚一转身时,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霍爷,可还有什么嘱咐?”林晚倒是有些不解。 不似以往面带微笑,霍明轩锁了眉头,似有话要说。 林晚会意,俩人走远了几步,这才听霍爷开口:“林晚,傅家出事了。” “傅家?出事?”林晚压下突然涌上来的一阵心慌,才开口问道:“傅璟尧死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好不了太多。听说他跟督军决裂了,说是带着一队人马逃了。督军派了人去追,并下令如有收留帮衬者,一律按乱兵处置,格杀勿论!” “霍爷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林晚回答得很果决,似乎稍有犹豫就会后悔了一般。 “霍爷,我承认,过去我和他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清不楚,可是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他是他,我是我。” 霍明轩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呼出,如释重负一般:“嗯,去吧,我等着你。” “好!” 码头处连接轮船的连廊很长,林晚走在前头,没来由的开始脚步虚浮。 他,被他父亲通缉了,会是因为自己吗? 她回来的这几天,她也曾抛头露面,以他的信息网,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 可是,他却一次也没有出现。 她原以为这样很好,他们之间就算彻底over了,却不想他很可能是因为身不由己。 一阵秋风吹来,吹乱一方平静的水面,吹乱了发,更吹乱了心。 第194章 那个野男人 一处三等客舱的房间里,林夕正气急败坏地翻找着皮箱里的衣服: “姆妈和外公也真是的,就给我带这么一点衣服,这怎么够穿嘛?外公也真是的,自己那么有钱,就给我这么一点银钱,还不够买几套衣服!” 她抱怨着,踢了皮箱一脚,生气地坐到窄板床上。 “这是什么嘛?死硬死硬的,三等舱,三等舱,看来你们真当本小姐是个要饭的了。” 说着,人也气得哭了起来。 却突然听见门口处,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林夕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去,这一看,更是吓得不轻。 “你?”林夕一见林晚,就像是炸了毛的斗鸡,梗着脖子扬起手臂,直指着她: “你这个贱货,你怎么来了?” 不等林晚说话,她身后的壮汉几个大步上前,刚在林夕身前站定,便“啪啪”一左一右扇了她两巴掌。 这人使了十足的力气,林夕顿感两颊火辣辣地痛,热血直冲头顶顿时头晕眼花。 “贱货,就知道找男人帮忙是吗?”即便大颗大颗的眼泪嘀嘀叭叭地掉个不停,林夕依旧痛骂着。 接着,林夕转头怒瞪着眼前的壮汉: “这个贱货跟你睡过了吧?你个蠢猪,她跟她母亲一样,就是个被男人玩烂的婊子。” 那壮汉闻言,涨红了脸,一脚踹到林夕的腿弯处,林夕噔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接着,她双手背后,被那人给捆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蠢猪,我姆妈我外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晚小姐,她嘴巴太臭了。”那壮汉说话的同时,也脱下了自己的臭袜子。 林夕瞪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这人即将要对自己做什么:“你……你敢?” “兄弟,别脏了你的手。”一直站在门口一言未发的林晚终于说话了。 慢慢踱了步子,走到林夕身边,左手抓起她的下巴,右手已打开了一包棕色粉末。 “林晚,你又想毒哑我?你快住手!” “不,林夕,你忘了吗?此刻你应该说个死人了。” “你……你……你想毒死我?” “不可以吗?林家祖坟那里,都给你挖好坑了。” “你住手,你住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不能害死我,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母亲被华容害死了,早就化为黄土了,我还怕什么?” “你母亲不是我母亲害死的,她是被父亲打死的,你若报仇应该找父亲去。” “是吗?那刚好,也不耽误我先送你上路。” “不不不!林晚,我知道你母亲的秘密。我跟你交换,求你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你母亲怀了那个野男人的孩子,给父亲戴了绿帽子,父亲不堪其辱,才出手鞭打你母亲的。” “继续说!” “那个男人还活着,而且就在南城做拉车的生意,前段时间我跟我母亲逛街,还看见过他。后来我们跟着他去找过他,就跟丢了。” 林晚回头,向晓慧伸出手:“晓慧,给我纸笔。” “是!”晓慧麻利地找了纸笔,恭恭敬敬地交到林晚手上。 第195章 成功掉包 “你不是很会画画吗?画呀!” 后一句,林晚几乎用吼的,她从来没有这般愤怒过。一个玷污了她母亲的男人,间接导致她母亲死亡的男人,就算翻遍整个南城,她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林夕吓得一哆嗦,还是接过纸笔,草草地画了起来。 她根本就没记住那人长什么样,就算跟着母亲找过那个男人,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林晚接过那张人物草图,看了一眼,便哗啦哗啦几下给撕碎了。 “林夕,这个消息没用了。” “我……我是没看太清楚。可是,我还知道其他的,你母亲的落胎药里有毒,是……下面的佣人干的,与我母亲没关系。” “还有呢?” “还有?就没什么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你说过的,你会放过我的,林晚,马上要发船了。如果我外公知道我不见了,会立刻派人来找我的。” “唔……林晚……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说过……咳咳咳……咳咳咳……林晚,你会不得好死的。” 林夕还没说几句话,被林晚灌了药,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答应了留你一命,但没说让你出国。兄弟,麻烦你,把她抬下去吧。” “是,晚小姐。” 那壮汉领了命,将林夕装进麻袋,一提溜就给提了出去。 “晚小姐……”晓慧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林晚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晓慧,本来应该给你升个舱,但既然你现在替代的是林夕这个身份,为了避免别人起疑,一切照旧你多担待!” “晚小姐,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晓慧能有今日,都是托了您的大恩了呀。” “晓慧,出去了,就好好学习,人生的路口,走对了就是一片光明。” “嗯,我知道了,小姐。” “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学习和生活的费用我都给你存好了,况且,只要华家还在,只要你的身份不保留,他们也会给你按时打钱的。” “晚小姐,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晚小姐,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自然是复仇,然后在她所有熟悉的人面前消失,最后能回到自己所生活的时代。 可是,凡事哪有样样顺心的。 林晚拉过晓慧的手,说出的话带着安慰:“安排好了你,自然是找找穆光那个傻小子,说不定不久之后,他也过去找你去了。” “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着晓慧回来报答您孝敬您。” “嗯,我等着呢,等着将来你孝敬我。好了,我也该下去了,以后多给家里来信!” 林晚这边还没等出门,门上就响起了敲门声。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晓慧问了一声:“谁?” “小姐,船要开了,麻烦您开下门,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票据。” “小姐……”晓慧抓了抓林晚的胳膊,显然有点紧张。 “别怕,你现在就是这个证件上的人。无论谁来,都大大方方的。” “嗯!”晓慧得了安慰,起身去开门。 船员检查了晓慧的证件,又看了看林晚:“请问这位小姐,您……” 第196章 上了贼船 “哦,我是送妹妹来的,马上就下船。” “好,船就要开了,小姐,您若下船,还请跟我来。” 林晚不疑有他,又嘱咐了两句,就跟着那位船员走了。 轮船很大,来的时候,林晚有心事,加上有人带路,她也并没有特殊记忆什么路线。 可是再不记得,也觉得这人带的路越来越不对。 “等等!” 那船员回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小姐?” “你确定这是下船的路吗?” 那船员闻言,十分歉意道:“哦,对不起小姐,这不是最近的路,因为我要到特等舱有事,就多绕了一些路,我这办完事马上就带您下船,您不会介意吧?” 他说得诚恳,林晚将信将疑。回头看看来路,左右都是紧闭房门的客舱,她确实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对方看出了她的犹豫,便又开口:“晚小姐您请放心,爷正等着您呢!” 林晚这才放下心来,很自然的以为这就是霍爷安排的人。 再走,已是一副欣欣然的样子。 可是,前路如何,她又将被带到哪里,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有定了! 一路下来,那船员终于带着林晚来到了特等舱的一房间,敲了敲门,便握着把手打开了门, 同时,那人摆臂做了请的手势:“晚小姐,请!” 林晚皱了眉头,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正想掉头逃跑,却被一有力的手臂给拉近了门。 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自上而下将自己包裹了个严实。 男人倾身而下,在林晚的脖颈处,又吸又吻。 “你放开我!”林晚用力推了一把,才将人推开一步。 可是,这人像是自动带了粘粘胶,又立刻贴了上来:“小东西,这么些日子不见,难道你一点也不想我?” “督军不是正在通缉你吗?你就不怕我下船举报你?” 傅璟尧拉着林晚的手,就朝着房间正中间的茶几边走去:“别人举报他或许还能信,你去举报,估计他第一个抓你。”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 “过来,陪本帅喝点。” 男人的手很修长,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棕红色的液体,在他骨节分明的掌中晃了晃,像是带着某种诱惑。 林晚接过,闻了闻,是法国波尔多庄园的上等红酒,醇香浓厚、品相高级。 “很少见你这般奢侈,怎么现在知道自己快遭殃了,开始享受生活了?” “唉,看来我之前给你吃的都太朴素了,也是,全是饺子馄饨面条的,以后本帅带你顿顿奢侈,可成?” 他斜坐在小几一角,两条大长腿就那样张扬地伸到林晚脚边,挑了挑眉梢,扬了扬杯,然后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 “还不错,尝尝!” 林晚走过来,把酒杯咣当一声撂在台几上:“抱歉,我得走了。” 可是还没等迈出一步,就被人一把捞进怀里。 “傅璟尧,你放开我,你放开。” 林晚挣扎了好一会儿,弄得自己疲惫不堪,却不见人有一点点的松动,又气又恼: “傅璟尧,你都订婚了,你这样对我,到底是把我当什么?” 只听男人低低地笑:“吃醋了?” 第197章 霍爷的空等 “想得美,你快放开我。” 傅璟尧不理,腾出一只手来,喝了一口酒,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一口浓烈的醇香,混合着他的清冽,一股脑地涌进了口腔,林晚感觉呼吸困难,只能被迫咽下。 接着,就是一阵片甲不留地被搜刮。 “呜!”河面上响起轮船的一声呜鸣,随着马达声越来越响,巨大的轮船,开始发动了。 码头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内,狗爷焦急地问:“爷,这船都发动了,晚小姐怎么还没来?” 霍明轩早已感觉到了不对,或许在林晚即将上船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神不宁了。 狗爷也连忙跟着人下了车,紧步跟在他的身后,“爷不急,咱们再等等!说不定晚小姐是有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就见前面跑过来一个人。 正是被派去跟着林晚的那壮汉。 “爷,爷……”他跑过来,也是踉踉跄跄的。 狗爷忙上前扶住了人:“三子,发生了什么事儿?晚小姐她没事吧?” “我正要说这个呢,爷,晚小姐被人给劫了,不对,是林家要逃跑那位被人给劫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可真够急人的。”狗爷一边埋怨着,一边看着走远的轮船。 “爷,那人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多谢这些日子您对他女人的照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爷,要不咱派几辆小船跟着,捞着机会上去跟他们干就完了。” “狗爷,对方还说了,知道咱青龙帮有船,但不必费心了,小心遇到鱼雷。还有,那人还说,十日后这个时间点,让爷到北城八行码头接人。” “这都什么事儿啊,那晚小姐到底有没有危险啊?对方是敌是友?”狗爷仍旧是一副着急得模样。 只听霍明轩淡淡一句:“走吧!” “走?爷,咱去哪?” “回去吧!” “回去?”狗爷敲了敲已经转身离开的霍爷,又瞧了瞧刚刚叫三子的人,心里画满了问号。 狗爷追上人,冒着很可能挨骂的风险,忍不住问道:“爷,那晚小姐到底有没有危险?” “有,也没有!”这就要全看那混小子守不守礼法了。 好不容易逮着霍爷多说两句,狗爷乘胜追击:“那对方是敌是友?” “亦敌亦友!”以前他们确实一直都以朋友相交,可是现在还真是说不好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刚被灌了一口酒的缘故,林晚觉得头晕乎乎的,大脑缺氧,身子也软绵绵的。 男人似刚刚吃了一顿美餐,食指轻轻抚摸那两片红润,餍足地低笑:“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我是水?那你是海绵吗?” “对,专吸你的那种。” “滚蛋!”林晚有些气自己,果真是大脑缺氧了,半句话就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恐怕这会儿想滚也滚不了了。”说完,男人再次倾身而下。 “不要……唔……”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勉强逃脱出来,大口喘匀了气,杏目含怒:“傅璟尧,你是不是色鬼上身了你?” 第198章 海誓山盟的一辈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了,求偶是动物的本能行为,与鬼扯不着干系。” “胡扯!你不会就准备这样带着我一起逃亡吧?扔下你那美艳贤良的未婚妻?再说了,霍爷还在码头等我,不知道这会儿得多着急,呲?傅璟尧,你有完没完了?” 林晚按住他不断游走的大手,生气地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找了距离他最远的床铺坐了下来。 傅璟尧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又是霍明轩又是金茗音的,你什么时候也多关心关心我呀?” 林晚见人跟了过来,赶忙站起来,警告道:“你离我远点!” 这男人眼神迷离,步步紧逼,又是在这密闭的环境下,林晚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像就置身于悬崖边上。 “离得那么远,这船这么吵,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行了,你别过来了,我们就这样,这样说话就好!” “行,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本帅必会知无不言。” “你……”傅璟尧突然一脸诚恳,一副做好了等待林晚发问的样子,倒是惹得她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 见人半晌没说话,傅璟尧笑笑,半仰在床头的行李上,托着腮,看着眼前的美人:“你不问,那就由本帅来说。” 傅璟尧知道林晚的心结,直接开门见山: “上个月十号,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曾跪在她的坟前发过誓:我傅璟尧活了二十岁,就倾心爱慕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林晚;我告诉她,林晚就是他儿子这辈子一心想要求娶的唯一女子。如果不成,那我这辈子宁可孤身一人,战死沙场,任草革裹尸。” 没有一句我爱你,却已是海誓山盟的一辈子。 林晚的内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不过他的力度刚刚好,不松不紧,却恰好温暖。 “前些日子傅金两家大办订婚宴,整个南城人都知道,况且,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你都是已婚男人了,真不知道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心软嘴硬,一贯是女人的本性。 “傅金两家订婚是真,但不代表订婚的人就是我傅璟尧啊?傅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再说了,订婚了也可以退婚,就算结婚了,还能再离呢,这话,晚小姐难道不觉得耳熟吗?” 确实挺耳熟的,这不就是林晚那日约见金鸣音的时候所说的话吗? “你知道?怎么可能?”林晚是临时约的人,那间茶馆也没有旁的人,他怎么会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 但是看对面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林晚就猜到他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哼,你说本帅找你干嘛?本帅向来好心,这次是来告诉你,晚小姐这单生意,可亏大了。本帅对你的感情不说是无价之宝,少说也得价值连城吧,就被你换了个没用的死刑犯的消息,你说你亏不亏?” “金茗音就这么怕你吗,什么都跟你讲!” “破坏你我感情的事儿,她巴不得做尽了。只有你这个小傻子,成天就知道躲着我。” 第199章 正人君子 傅璟尧突然起身,吓了林晚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呵!那么怕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傅璟尧摇了摇头,颇为无奈,迈着大长腿,径直走到小台桌边,又倒了满满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下。 对着林晚邪魅一笑:“旅途漫漫,你确定不来一点儿?” “不!”林晚倒是回答得很坚决。 “呵,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虽然我不是一点想法没有,但是我好歹也是正人君子,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的。不过,你这般防备我的样子,唉……还是算了!” 说着,傅璟尧又倒满了一杯,又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来,一饮而下。 接着,就开始脱衣服。 “你要干嘛?”又是喝酒,又是脱衣服的,这人刚刚不是还说他是正人君子的吗?难道这是想酒壮熊人胆吗? 可是,林晚确实是想多了,不住后退的身子,终于在看到他腹部的那一片殷红时而停了下来。 “你受伤了?”出于医生的本能,林晚上前查看,这才注意到他发烧了。 “你都这样了,还抱着我做什么?我刚刚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是骆玉明给你处理的吗?是枪伤吗?弹头取出来了吗?吃消炎药了吗?哎呀,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放心,我命大着呢,死不了。知道你担心我,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你先躺下,我看看你的伤口,有带药箱吗?什么时候换的药?”林晚一心扑在他的伤口上,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拉着小手来到了床边。 傅璟尧倒是很听话,乖乖看着林晚给他换了药,因为喝了酒,只能等等才能吃药了。 突然间没了事情做,林晚的视线不觉在他身上移动起来。 他的身体很健康,肌肉紧实,胸大肌很健硕,边缘汇聚处,是凹陷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八块腹肌像是列了队,整齐地站成两排,再往下,是两道清晰的人鱼线,一直向下延伸着…… 整个身体真是一点多余的脂肪也没有,就这样晾着,让人看得不禁脸红心跳。 床铺很小,傅璟尧挪了挪身子,外侧的手拍了拍身边床榻:“路还长着呢,过来躺着,能舒服点。” 要躺吗?就这么一张窄窄的小木床,林晚估计着,俩人躺上去,想要完全没有肢体接触,恐怕有些困难。 可是这样站着或者坐一宿,那也确实太累了。 “放心,我都这样了,能对你做什么?” “我没有不放心,我是怕睡着了,不能及时提醒你吃药。” “随你!”说完这一句,傅璟尧便翻了个身,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酒精上了头,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晚又坚持了一会儿,也确实是累了,窝在木凳上却怎么着都不舒服。 看了看那空着的半边床,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果真,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仰着,仰着不如躺着。 第200章 春潮如梦 这边头刚挨到枕头,一股浓浓的睡意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时下已经深秋,晚秋的凉风吹起了海浪,也从船板缝隙中,偷偷溜了进来。 林晚打了个寒战,不觉搂向身旁那处滚烫, 林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刚刚还似在冰窖里,转身就是一片暖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味道,像绿油油的草地,更像枝头盛开的桃花。 这样暖、这样揉也这样和煦,她真想好好拥抱,好好享受。 正沉迷间,却觉得有只蜜蜂飞来,好巧不巧的咬了她一口,有点刺痛,但又有点甜蜜。 是啊,蜜蜂本来就是来采蜜的,怎能不甜呢? 刚吃了一口,好像还想要更多,不自觉地又主动去接近,不过这下可坏了,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蜜蜂飞涌而来。 眼看着这群小家伙便咬坏了她的衣裙,在她皮肤上轻舞飞扬,弄得她痒痒的,也酥酥麻麻的。 “真是淘气!”她呢喃了一声。 就听耳边有人问:“还想要吗?” “想!”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接着,围着她的蜜蜂好像越来越多了,他们的翅膀透亮亮的,不停地扇动着,搅得她又是一阵酥麻瘙痒。 突然他们便停了下来,还巴巴地问她:“林晚,我真可以吗?” “嗯!”这么可爱的一群,给她带来了足够的温暖,将自己深深包裹着, 林晚只有贪恋,又怎么愿意拒绝? 那群蜜蜂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再次朝她涌来,可是,这次,好痛! 林晚痛呼出声,这才惊醒。 可是眼下,恐怕连自己也要吓得半死了。 这,这…… “乖,我……轻点……”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海浪被秋风卷起,正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船身,即便船身已然颤抖不停,可是这秋风仍旧不知停歇一般,卷得海面一浪高过一浪。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于天快亮时,海平面上升起了血红的朝阳,风停了,浪静了。 床上的两人才相拥着沉沉地睡去。 …… 林晚是被饿醒的,头晕晕乎乎,刚睁开眼,就被一缕光线刺了眼。 不知什么人拉紧了遮阳帘,然后就见一双大长腿轻快地踱了过来。 “都睡了快两天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 男子声音低沉清澈,如小溪叮咚,如朝露润滋,带着无限宠溺。 被子里的林晚,突然睁大了眼睛,见面前逐渐放大的俊脸,还有这刚一挪动就如散了架的身子骨,才后知后觉眼前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我还没睡好……”林晚彻底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 活了两辈子,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心慌意乱,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唉!再睡,就真该下不了船了。好,既然你要睡,那本帅就陪你继续睡!” 说着,人便要宽衣解带了。 “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林晚探出头,拽着被子只肯露出两只大眼睛。 “陪你一起睡呀!顺便……” “打住,不是这一句。” 第201章 你笑什么! 傅璟尧仰头想了想,才道:“你都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再睡就赶不上下船了!” “下船?我们要下船了吗?”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要带你去欧洲!” 听说要下船,林晚倒是来了精神,不过这样子她还是觉得没法见人:“那……你先出去。” 傅璟尧嘴角扬着,还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真想告诉她, 她这一身,现在不知道还有哪里是他没见过的,都这时候了,还能这般害羞!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十分体贴地给了她时间适应。 “好……” 门关起的那刻,林晚这才觉得有新鲜空气涌进鼻腔。 刚想起身,这身子就像是被机器从头到脚碾压过一遍一样,突然就散了架,林晚咬了咬牙, 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没出息,二十二世纪的现代灵魂,就这点事,难道你不该如某人所说得那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不过,打眼看去,除了床上的她和着一床凌乱的被子。 房间里其他的一应物品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四只小矮凳如列队一般,围着小桌整整齐齐地站着。 就连昨晚用过的那两只酒杯,也被清洗干净了,齐刷刷地被倒扣在柜上的托盘里。 门口的衣柜里,挂着他的风衣,旁边,还有自己的。 大小一长一短,颜色一深一浅。 往下,是自己昨天穿过的棕色皮靴,已经被擦得锃亮如新。 床头矮柜上,整齐地叠放着她的衣物,显然都是新的。 最重要的,衣物旁边,还有她每天都随身携带的戒身装备。 眼下这般情景,熟悉又陌生,一股温润缠绵的暖流,就像这午后的夕阳,不烈不艳,装得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身月牙白的新式旗袍裙很是合身,如果忽略身体某处的肿胀不适,倒是一切都合心合意。 林晚洗漱完毕,因为没有梳子,便简单扎了一个低丸子,刚绑好头发,就听有人敲门。 林晚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这才起身去开门。 也是呢,身为大女子,睡都睡过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可是开门的那一瞬,脸上还是忍不住飞起一抹绯红。 一大捧鲜花被人从门缝里塞了进来,接着就是大长腿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站定,目光扫过林晚,从酡红的脸庞到被衣领勉强遮掩的坨坨暗红, 嘴角便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接着便又朝门外招了招手,吩咐道: “周向北,去把东西拿来!” “是!” 林晚不知道门外还有人,倒是想也想得到,像傅璟尧这样的,即便逃难,也是要带着随从的。 “你笑什么!”林晚背过身去,走到小几前,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就喝了几大口。 她心里自然明白他在笑什么。 “你说我在笑什么?昨晚……”男人跟了上来,从后面将人搂进怀里,吻已经落在了脖颈上。 “傅璟尧,不许提昨晚。”提到这个,林晚立刻炸了毛,像个泥鳅一样,赶紧从人都怀中逃离。 第202章 事后赖账 再开口时,不仅脸涨红了,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昨晚我睡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怎么?林医生吃干抹净了,就想赖账了吗?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 危险正在逼近,下巴被人捉住,轻轻一吻印了上来。 傅璟尧轻笑着,心情大好!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抹微凉,低头去看,竟是那枚玉镯。 呼吸缠绕间,就听男人低声开口: “你这个女人,如果换作别人,不知道要怎么粘上我了,你可倒好,穿上衣服就赖账,要怎样才能把你给套牢了?嗯?” 赖账?林晚是想赖的,此刻已经十分后悔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犹豫间,就听傅璟尧说: “放心,已经让人打磨过了,又被我天天带在胸口捂着,早就没了那烟熏气儿。你若不喜欢,就勉为其难,收下便好,毕竟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抱歉!”林晚声音低低的。 林晚的这声抱歉,连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自己曾经把这枚玉镯戴在了那个死太监手腕上, 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那份逃离。 “如果感到抱歉,成婚那日,就戴着它多给我母亲磕几个响头就好了。” 傅璟尧微笑着,活脱脱一副奸计得逞了的样子。 “已经不烧了,你过去躺下,我给你换药!”林晚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还带着一股不容人靠近的疏离。 傅璟尧察觉到她的变化,倒是十分乖顺,不用林晚动手,自己解了缠绑伤口的纱布。 “恢复的还不错,怎么伤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像有些多余了,他与督军反目,双方必定已经交火。 谁伤的?怎么伤的?就好像是这秃子头顶上的虱子,再显眼不过了。 “我是说,好好做你的南城少帅不好吗?已经订婚了,接下来就是娶妻生子,也算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了,这兵荒马乱的,干嘛还非要折腾?” 林晚一边给人换药,一边嘀咕着。 傅璟尧整理了衣衫,一粒一粒将军装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至最后一颗才拉过林晚的手: “林晚,你说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手很温热,但林晚却觉得滚烫,烫得她心口发慌。 周向北敲门,打乱了一室短暂的宁静。 门才开了。 周向北看着少帅脸色已有不悦,心里乱颤,赶忙汇报工作:“少帅,拍卖会快开始了。” “知道了!” 除了女士用的一整套化妆品,周向北还送来了一个大皮箱子。 傅璟尧走过来,欲要帮林晚解开领口的盘扣。 林晚死死抓住,申请清冷拒绝:“傅璟尧,不可以了!” “我是想帮你换衣服,你想什么呢?” “换衣服?”林晚很不解,就看着傅璟尧打开皮箱,露出里面一套精致的女士晚礼服还有一套男士西装。 “不是要下船了吗?” “下船之前,总得露个面。” 看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有事,原来他此行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林晚心理莫名的就有点堵,但又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生气, 十分配合地上了淡妆,换了礼服。 第203章 多管闲事 却又不知道傅璟尧一直环抱双臂,倚着柜子瞧着自己时,那努力遮掩又掩藏不住的偷笑,到底是几个意思。 客轮很大,在海上一漂就是几个月的光景,船家自然是个会做生意的。 面对这一船的权贵富贾名流,什么拍卖会、舞会、牌桌赌局甚至是各种特殊服务,都是应有尽有。 傅璟尧身材极好,突然换了一身西装,穿得那叫一个清雅高贵。 这人刚一进入会场,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当然了,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他身边的年轻女人,一身淡青色长裙礼服,清丽脱俗。 人群中,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爷,那不是傅家那位叛徒吗?” “呲?”被称为爷的年轻人,呲了一声,斜眼瞧了身边小厮一眼:“怎么说话呢?好歹是我们家大小姐看上的人,就算是轮着,怎么也轮不到你这般乱叫!” “是!爷,小人说错话了,是姑爷!” “哼!还真叫那成易给说对了,去派人转告他,男的给爷捆了,至于他那些手下,一个不留。” “是!” “诶?等等!” “爷,还有什么吩咐?” 金少主微眯了眯色眼,道:“将他身边那个女的也给爷绑了。”说着,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身边小厮。 那小厮立刻会意:“嘿嘿,是,爷就放心吧,小人让人将她绑了,给您送到房间里去。” 接着,就是二人皆知的浅淫坏笑。 台上一件件拍品正陆续被人举牌拍下,有丝织品、玉器、书画,但压轴的一件,却是乾隆御览之宝的宝玺。 最后竟拍出了壹仟陆佰万的天价,被一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拍得。 “败家玩儿意!”傅璟尧低骂了一声。 林晚抬头,正巧傅璟尧低头俯耳:“你给林夕下的那种迷药还有吗?” “你要干嘛?” “有人想卖老祖宗的东西,既然让本帅瞧见了,那就过不了本帅这一关了。” 看来这人是决意要多管闲事了。 真不知道一个逃难的人,哪里来的底气。 况且他们不是要下船了吗?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招惹麻烦呢? 但是,亲眼看到自己国家的宝贝就这么被外人拿走,纵使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河,林晚也还是鬼使神差地,乖乖把那包粉末塞到了傅璟尧的手上。 “一会儿就留在舞会上,这里人多,又有船警,没人敢动你。” 拍卖会之后就是冷餐舞会,傅璟尧已经出去了一会儿, 既然傅璟尧说这里安全,那林晚就只好乖乖窝在角落里,本想安静地等着,可这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想了想,还是准备起身去找些吃的。 洋人索罗门拍下全场最值钱的拍品,还与这件拍品的原拥有者金少主握手把酒言欢。 “金少,我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那些个古典的小玩意,既然您拿得出这等宝贝,那想必您的身家一定敦厚,若日后还有有什么宝贝想要出手,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一声,就算给我开开眼界也好啊!” 第204章 冤家路窄 “诶?索罗门先生哪里的话,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相识便是有缘,我与您一见如故,那些个事自然好说,好说!不过您若是真心喜欢,以后咱能不能别走这种形式?” “哦!我懂,懂。不走第三方,我省钱,您也多得,倒是两,两……?” “两全其美!” “哦,对对对,两全其美!” 索罗门端着酒杯,与金少主寒暄着,这眼神就顺着金少主的目光,瞟向酒塔右边的一处糕点台前,那道倩丽的身影上。 “金少,不知那位女子,您可认识?” 金少主缩了缩眉头:“不瞒您说,确实有点渊源!” “哦?”金少主说他认识林晚,这倒是很出乎索罗门的意外。 林晚吃了几块糕点,补充了能量,这身子骨都硬朗了许多。 刚转身,就被几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给拦住了去路。 林晚眼角自然下垂着,就看到眼前几人垂下的手,右手指节处,或多或少地带着薄厚不一的茧子。 一看就是长期摸枪的。 看这几人,一身硬气,又是摸枪的,但却来者不善,林晚第一想到的就是傅督军的人。 不等她开口,那几人之后的金少主便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金少!”那几人见着来人,算是礼貌客气地打了招呼。 “去转告你们成将军,这位小姐就不麻烦他了。” “金少,这……” “怎么,成将军没跟你们说过,如今他的主子可不姓傅了。” 金少主虽年龄不大,但身子骨很瘦弱,又长期吸食大烟枪,略微有些驼背。 看着比身前这几位当兵的弱小许多,但这上位者的气势倒是一分不减。 那几人听了,相互对了眼色,便恭谨地低下了头,回道:“是!”便匆匆走开了。 “晚小姐~”金少主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这迷离的色眼就在林晚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来。 直到领口胸前,定住目光。 然后,颇为不屑地说道:“这傅璟尧表面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正人君子模样,可骨子里竟也是个十足好色浪荡子,放着我长姐那般贤淑的妻子不要,偏偏被你这种狐狸精给勾了魂魄去。” 原来是金家人,怪不得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爷瞧着你也勉强还能入了爷一眼,一会儿乖乖的自己滚到爷的房间里去。” 林晚噗嗤一声就笑了,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 林晚的不屑,倒是让金少主极为不满:“怎么?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先生,你额娘阿玛没教过你,这人啊出门在外,最好多夹着尾巴的好?” “臭婊子,既然知道了爷是金家人,你还敢如此嚣张无理?” “金家人?您不说还好,这说出来,您大牙不疼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个没落的王朝家族,还在百姓面前拼命的摆谱托大、耀武扬威,您不觉得可笑吗?” “放肆,别以为傅璟尧还会来救你,实话告诉你,他早就被爷的人给捆了。” 金少主说着,就示意身边的人动手。 第205章 寻求帮助 就算林晚不自己还手,她也有完全的脱身之策,但是金少主刚刚他说他们已经控制了傅璟尧, 林晚倒是存了个心眼儿,看着一直站在金少主身后不远处的西洋人索罗门,林晚用英文讲出一句: “help!”说着,还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跑到他的身后寻求庇护。 “等等!金少这是要做什么?”有美女向自己求救,像索罗门这样的绅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金少主正想说着什么,就听林晚劈哩叭啦地跟索罗门说了一大堆。 金少主和他身边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一句也没听懂。 就见索罗门十分专注地听完,然后坚定地将林晚挡在身后,对金少主说道: “金先生,您没有理由这样对待这位女士!” “所罗门先生,这事儿您还是不要管……” “no,i said ‘no’!”索罗门神情萧冷,严肃又认真,伸手阻在前面再次申明道: “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您若对她无理,我不会袖手旁观!” 这突然间的变故,倒是让金少主没了主意,一方面他想抓回林晚,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惹恼了这么一位有钱有权力和地位的西洋人。 跟索罗门悻悻道歉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走过林晚身边时,还不忘侧脸阴狠地警告道: “林晚,这一路还长着呢,有本事你就让他护你一路,咱们走着瞧!” “金先生,您想多了!”林晚没笑,但眼尾却扬得肆无忌惮,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寒光乍现。 林晚正惋惜着,唉!这人这么瘦,是给他一刀呢,还是两刀呢? 待人走后,林晚对索罗门大方道谢,又不好刚利用完了人就拍拍屁股走人。 恭维几句,还是必要的:“先生,刚刚出手大方,拍下全场最精美的拍品,果真叫人眼前一亮。” 索罗门本就对今天的收获心生欢喜,这会儿又被美女称赞,心里兴致很高,音乐声响起,便立刻邀请林晚去跳舞。 林晚本想拒绝,但她又想起傅璟尧的话,而且金少主他们此刻也并没有离开舞会,林晚还找不到机会动手,便只能微笑着答应了。 二人牵手滑入舞池, 金少主正气得牙痒痒,就听他身边的小厮说道: “爷,这洋人若真看上了那女人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金少主有气,如果在京城,他还不至于怕这么一个洋人。 可如今飘在海上,日后他还指望着这个洋人能带给他更多的银子呢,此刻确实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跟他翻脸。 “等他玩过了,就把人给爷抓来。” “是!” 真是不聊不知道,这一聊,林晚才知这索罗门并非一般身份的商人。 他是个设计师,确切地说,这家伙是设计飞机的。 索罗门是个文化人,还算是足够儒雅绅士。 见林晚同样高知,且谈吐不凡,心里倒是多出了几分尊敬。 一曲终了,虽然那几个小渣渣们还在,但却没见着金少主了,林晚便想趁机脱身。 第206章 生同衾,死同穴 索罗门遗憾道:“此刻,我真的很想再年轻二十岁,不知可否高知芳名?” “索罗门先生说笑了,我本一介草民,小小名姓不足挂齿。” 林晚告辞,可索罗门还在做着最后的挽留:“小姐,可否告知我您的姓名。或许,我可以请您共进晚餐?” “不了!”林晚的目光,已经跨过索罗门的肩膀,看到了远处那飒爽翩翩、走向自己的人。 “我丈夫来了!” “丈夫?你结婚了?” “是啊,新婚燕尔,正准备和他去度蜜月呢!” 说完这句,傅璟尧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她亲切地挽上他的手臂:“亲爱的,我们走吧?” “好!” 把人牵走了,甚至有些粗鲁。 待回到房间,傅璟尧这才停下来,语气和脸色都有些臭:“他碰你哪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还没怎么样呢,就变成了他的私有物品了。 “傅璟尧,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更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臭脸!” 男人清了清喉咙,见林晚真的生气了,自己便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哪里还敢再生大气,立刻软下来,伸着双臂将人拢进怀里,道: “都说了我是你的husband,怎么还不是我什么人?” 见人温柔软语的,林晚倒也消了一半的脾气,反应过来问:“你还懂英文哪?不是十四岁就上战场了吗?” “原来你看不上我,就是因为看我没文化是吗?再说了,上战场和读书冲突吗?” 随后,傅璟尧还十分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傅家的孩子没一个正八经去学堂的,都是把各怀本事的先生请到家里来,自然也有洋先生。” “若不是我还懂一点英文,怎么知道你心里是这么着急恨嫁呢?husband……” “只是个托辞而已,对了刚刚你去了哪里?那金家的人说……” “那个败家子,提他做什么?过来,看看这个!” 傅璟尧取了一个小盒子,林晚认得,这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件价格昂贵的拍品。 “你偷的?” “切,什么叫偷?这本来就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只是拿回来而已!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你精通英文,给我翻译翻译!” 傅璟尧不仅偷回了文物,还顺手牵羊,偷了索罗门的飞机设计图纸。 林晚给他一一翻译完,就见眼前人两眼放光,“啵”地一声,在林晚额头亲了一口: “你可真是本帅的福星,有了这么个东西,看河西那帮老小子,还怎么跟老子嘚瑟。” “等等,少帅不要高兴得过头了,什么时候下船?” 索罗门若是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肯定得发动船上的警务队去搜查。 傅璟尧本就在逃难,还惹上这么个麻烦,林晚是担心,他们就怕是马上要葬身大海了。 傅璟尧看着林晚着急的神色,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学着她刚刚的语气: “亲爱的,我们怕是逃不了了,要不,我们就学学那《西厢记》里写的,不恋豪杰,不羡骄奢,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好了。” 第207章 风欲起兮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死,我还没活够呢,再说了,我还有事情未了!快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林医生这么聪明,猜猜看?” 林晚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到床上,既然您不着急,那我还不如安心睡大觉。 直接躺平,也挺好!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他这个大个子顶着呢。 傅璟尧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你别再碰我了。”这男人得了机会就开始不老实。 林晚就想离他远远的,对了,下了船,就立刻马上消失在他眼前。 偷了两件这么重要的东西,接他们的小船,他们是坐不了了。 接应的人带着两件宝贝折回了南城, 而林晚只能被迫与傅璟尧一起,滞留在船上。 次日,船上便传来了一件大消息,有人丢失了重要物品,轮船要在徽省的雀港停靠。 “轮船一路南下,就算停靠,也该是广省的珠港,为什么要北上去雀港?”林晚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疑问出声。 “聪明!一会儿穿得漂漂亮亮的,让本帅带你风光风光!” 这男人,看着年轻,但行事老练成熟,凡事都胸有成竹。 只是不知道他又计划着什么大事了。 两天两夜的不着地,待双脚踩在地面上,这人的心里才能真正感觉到踏踏实实。 不远处,索罗门跨着大步走了过来:“少帅大名,我早有耳闻,唉,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船上时,竟然没有认出您。” 索罗门看了看傅璟尧身边的林晚,补充道:“少帅夫人,很高兴认识您!” “索罗门先生,虽然本帅清理门户的时候,顺手帮您抓到了盗贼,但可惜这宝物还是没帮您找到,实在是有愧!” “哪里,哪里?我竟不知这金家少主是此等小人,少帅帮我认清了此人,也是帮我省去了未来的大麻烦。”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两队身着军装扛枪的,正押解着数十人,贯次通过甬道,被押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船上气焰嚣张的金少主。 他后面,却是一名军官。 恐怕这人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被清理的门户吧。 这人,不是来逃亡的吗?怎么变成了清理门户? 林晚正思索着,就见前方嘟嘟嘟地开过来十几辆军车。 打头的轿车里的人下车来,一身暗红色军装,裤腿随意地塞进军靴里,领口的扣子也七扭八歪地敞开着。 中等个子,年纪约莫有四十多岁,一脸奸滑老成的模样。 来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就飘过来了:“哎呀,南城傅家大少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岳督军,您客气了!” 二人礼节性地握手,接着,岳督军的眼神就落在了林晚身上,冲着林晚伸手:“这位美女是?” 傅璟尧搂了林晚的肩,眼神犀利地落在岳振山悬在空中的手上: “岳督军,这是我夫人,你要的人在那呢!” “哦?哈哈哈!” 岳振山打着哈哈,悻悻地收回手,目光看向前方。 第208章 落脚徽城 不远处,两个士兵抬着一个麻袋,里面时不时传来呜呜的声音。 岳督军见状,一脸焦色,皱着眉头不悦道:“这?……” “一个死刑犯,难道岳督军还希望本帅供着她?” 言至此处,林晚这才明白那麻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抬眸,眼神中带着某种询问。 肩膀上的大手用了用力,就听身边的男人柔声道:“想必夫人也累了,我们回去休息!” “唉……” 他倒是走得潇洒,留下身后一地鸡毛。 林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风光?傅璟尧,这是人家地盘,你这样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夫人别怕,有你男人在,必保夫人安全无虞!”这男人,说他咳,他还真就给你喘上了。 不过,这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人群中,那一个看起来略微熟悉的面孔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不认识其他人,但落英山的山匪童二当家的,林晚对此人倒是记忆犹新。 很明显,这童二当家的,与身边的傅璟尧有过眼神交流之后,便隐匿在了人群中。 岳督军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对儿璧人,骂了句娘又啐了一口。 随即吩咐手下的人,从傅璟尧警卫手里,接下来那个麻袋。 下面的士官解开袋口,却见里面蓬头垢面、一脸泪痕,满眼惊恐,嘴巴里还塞着一双臭袜子的林夕。 林夕本来长得也不差的,但奈何有林晚珠玉在前,此刻,岳督军见了她,倒是没了一点耐心,将手中捆麻袋的绳子扔到了林夕头上,骂道: “草,老子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就买回来这么一个破烂儿。” 身边的副官立刻附言道:“督军,华家的面子咱也给足了,事儿也给他办了,却不曾想那老狐狸还想偷梁换柱,随便找个女人糊弄您,还好巧不巧的让傅家这位给撞上了个正着。” 岳督军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气,现在听着底下人的一语道破,一脸恶气:“带到凤仙楼,让人给老子洗干净了。” “督军放心,属下这就差人去办!”副官挑起眼,看着走远的两道身影,尤还记得刚刚傅璟尧对他们那一脸的不屑,心中刺痛愤慨,又察看了身边长官难看的脸色, 道:“督军,那位,不是说已经跟他老子闹翻了吗?您瞧他都快成阶下囚了,还神气个什么劲儿?依属下看,一会儿……” 这人说话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懂个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把我们岳家老大那对父子从南城赶走、传说中的阎罗王是你可以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吗?动动你的狗脑! 提醒底下的人,一切小心行事,晚上凤仙楼的宴给老子办体统咯!” 被岳督军这么一提点,那副官双脚一靠,忙笔挺恭敬地敬了个军礼:“是!” 林晚跟着傅璟尧来到徽城城中心的一处别馆,待手下的士兵把这处住宅里里外外地勘察了个遍,周向北才恭恭敬敬地请了两人进去。 第209章 折了一辈子的面子 “少帅,”目光转向林晚,周向北还特意提高了声音,叫了声:“夫人,里面清干净了!” “夫人请!” 这人倒是有模有样的,不过,这一声声夫人,叫得林晚心里十分的不自在。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傅璟尧附在人耳边:“将就将就,小心隔墙有耳。” 唉,林晚颇为无奈,这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吗? 室内摆设极尽奢华,汉白玉的雕花玉柱,一整套的红酸枝实木家具,各式摆件,不见得多么文雅,倒都是颇为值钱的老货。 就连酒柜里的红酒都出自法国着名酒庄的。 傅璟尧巡视了一圈,才道:“岳振刚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当,都该被这老狐狸给造吧完了。” “岳振刚?” “嗯!”都到这个时候了,傅璟尧倒是没准备瞒着她,直言道: “岳晗希的父亲,对了,就是在南城中街把你抓了做人质的那个。诶?这话说回来了,他好歹也算我们俩的大媒人。” 听他这么一说,林晚倒是想起了她刚回国次日,在街上遇到的那场枪战。 正是岳晗希带着人刺杀傅璟尧,好像也就自打那之后,自己就跟眼前这男人有扯不清的关系了。 这边提起往事,傅璟尧也不免想起当初这女人对自己的爱搭不理,心里还很不是滋味。 捞了人过来,就狠狠地惩罚了一口。 “你干嘛?”林晚挣脱开,生气地抹了抹被咬得酥麻了的嘴唇,又看了看身前身后站了好几个的大活人。 忍不住朝着傅璟尧瞪眼睛。 成功惩罚了她,又看她这个样子憋屈怕人看到的样子,傅璟尧又心情大好: “怕什么?他们看多了就习惯了。” “不要脸!”林晚堵着气,转身噔噔噔上楼。 身后男人屁颠屁颠跟上来,无奈地抱怨着:“我傅璟尧攒了一辈子的面子,恐怕就都折在你这里了。” 一楼,梁晓虎怼了怼周向北:“周副官,长此以往,您说我们会不会长真眼?” “长不长真眼我是不知道,但以后在这家里,该听谁的,可就不好说喽。” “嘿嘿,那也是咱少帅自找的。” “别光顾着扯闲篇,食材都备齐了,小心俩祖宗半夜起来要吃的。” “周副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个,我手拿把掐。就是您啊,等晚小姐反应过来,问你要人,可咋办呢?” “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诶?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这穆光,到底别扭个啥?少帅和晚小姐俩人,这都马上就快成为一家人了,他掰扯那些个忠诚哪个背叛哪个又有什么关系?” “那小子就是个实心眼儿的,哪有周副官你这些个花花肠子。” “我花花肠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花花肠子了?” “嗯,您可没什么花花肠子,是我花花肠子多!” 周向北抬手就敲了敲虎子的脑袋,又顺手帮人整理了军帽:“臭小子,以后记得改口,要叫少夫人,还叫晚小姐,小心少帅削你。” 第210章 色名早已在外 “刚刚您也不叫了吗?” “诶,臭小子,你这还嘴硬上了?” 楼下周向北和梁晓虎正嘻聊着。 楼上傅璟尧倒是迅速收起了散漫,一转头就钻进了书房,召集了一众部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晚左右无事,见淋浴间里还能放出热水来,这几天窝在船上,她也浑身难受,便索性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之后,知道傅璟尧在忙着,便跟警卫打了招呼,出了门。 直到天渐黑了下来,傅璟尧才忙完军务,遣散了一干人等,翘了两条大长腿,将身子仰靠在大班椅的靠背上。 周向北又看了眼桌上情报员递上来的图纸,呲牙道: “少帅,您说都这样了,这岳振山还安排了这么多人戒备着,既然他这么怕您,还设什么宴啊?您这这设宴就设宴把,还定在了凤仙楼,怕不是您色名早已在外了吧?” 傅璟尧扔了一个笔帽过去:“最近皮紧了是吧?嬉皮笑脸、歪理歪气的,像个什么话!” 周向北就是笑:“那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才歪的。再说了,这话可不是属下说的。” 傅璟尧一想,便也猜到这话是出自何人之口了。 撩着眼皮儿,问了声:“人都去了哪儿?” “也没啥特别的,晚小姐就是去了两间有名的洋行还有一间洋人开的诊所。” “诊所?”大班椅内的人皱了眉头,猜测着林晚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便又抬眼嘱咐道:“晚上把差事办好了,若是让她伤了一根寒毛,我拿你试问。” 周向北赶忙回道:“少帅放心,您把兵力分了多一半保护晚小姐,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见人抬腿要出门,周向北忙问:“晚宴还早呢,少帅,您这是要去哪?” “她人不是回来了吗?” “哎呀,我的少帅,您这闷起来跟十几个大老爷们开了一下午的会,又是汗臭又是烟熏火燎的,您确定就这样去见晚小姐?” 闻言,傅璟尧止住脚步,扯了扯衣领闻了闻,一个人粗糙些倒也无妨,可现在有林晚在身边,他不能不讲究。 浴室里宽大的浴缸,泡上一个热水澡,倒是舒服极了。 可是不远处的架梁上,正挂着女人换洗下来的小衣,看得人忍不住心神荡漾。 一个下午,林晚买了很多得用的药材,鼓捣配制了一些自己所需用的药物。 又想起自己之前在楼上主卧柜子里看到的那一本化工书,便噔噔噔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林晚轻轻推门,就见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她还以为人睡着,刚想不声不响地退出,便听人喊道:“进来!” “还以为你睡着。” 男人一翻身,压了压这柔软又舒适的大床,看着林晚走向柜子的身影,渐渐地,眼神越来越迷离。 脑中就如过电影一般,又回忆起某些画面,突然热血翻涌,这痞性就上来了: “这岳振山还算识趣,也就这么一件东西入得了本帅的眼。” 林晚找到抽屉里的本化工学书籍,这会儿取了,也没理床上的人说了什么,便依靠着小柜站在那翻阅了起来。 第211章 世间一切美好 阳光洒在美人脸上,皮肤吹弹可破白得发光,长长的睫毛偶尔有节律地扑闪着,一缕秀发由于女子俯首而散落下来,晃晃荡荡的,涤荡得床上的人心旌摇曳。 傅璟尧起身,迈着大长腿,来到人身边,从人手里拿过书。 “你干嘛?” “一本书而已,你若喜欢,这里所有东西都将是你的。” “什么意思?” 聪明人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一切便已明了。 “今天晚上岳督军设了宴,我猜他还安排了大戏,要不要看?” “才不要,跟着你能有什么好戏,别是鸿门宴才好!” 傅璟尧声音暗哑缱绻:“所以才要夫妇联手才行。” 手掌所及之处,有枪有剑,不容人反应,缱绻绵绵的吻已经落入颈间。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嗯?”虽是疑问,但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傅璟尧……你准备把她怎么样?” 迷离中,傅璟尧哑着声音问:“谁?” “林夕!” “不说不行?” “你说呢?” “犯了死罪,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督军有心包庇,也是罪无可恕。死刑是势在必行的,但华家老爷子给了岳振山足够的好处,岳振山让了一批物资出来,督军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了这么长的话,也不影响他的嘴巴继续干点别的。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不全是,钱财并不是万能的。那岳振山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跟他合作,那是要付利息的。” “利息?”林晚有些不解,不知道这利息到底是几个意思。 “啵!啵!啵!”新式旗袍的蝶形盘扣,已经被解开了一半。 “所以啊,这华老爷子才给林夕换了身份,偷偷送出国去。知道你心事,我也就顺水推舟,让金茗音给你传了消息。” “所以,你就躲在船上堵我?”林晚问完,见人没说话,便低声道,“这样说,好像很自作多情了,你可不全是为了我。” “顺便打个猎而已。” “那清理门户呢?” 傅璟尧点了点她的鼻头,将人抱起,走向里面的大床:“这么不专心,该罚!” 林晚心里想着事,等反应过来时惊叫了一声,但为时已晚了。 船上那晚她是稀里糊涂的,可此刻却清醒得很。 方亭柱磉,飞檐镶嵌,阳动而出,阴隐而入。 所谓世间一切美好,皆不过恰好与你丝丝相绕、环环相扣! …… 晚上,凤仙楼。 岳振山大摆宴席,请上了徽成政商界各个上了脸面的人物作陪, 众人皆是等了大半晌,酒宴凉透了七八成,才总算是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南城傅家少帅一众。 “抱歉,我们少帅有事耽搁了,让众位久等了!”周向北带着人开道,算是代表少帅跟众人打了招呼。 “诶?傅少帅远道而来,我们多等等倒也不打紧,想必少帅在船上漂了两天,也是乏了。” 徽城的梁市长向来是个和事的,况他这个身份,说这话也正合适。 待人坐下时,就有陪侍的姑娘们上来倒酒。 第212章 看好戏 傅璟尧身后的周向北上前一步,抬臂挡在了傅璟尧身前的酒杯上:“抱歉,我们少帅今日不饮酒。” 他们姗姗来迟,将众人晾了大半天,这会儿一上来,却是连口酒都不沾,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 岳振山尚且还能忍耐,但他手下的军官将领却不满意了, 其中一位年纪长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啪地一声将酒杯摔在桌上: “傅少帅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惠城的军政界看在眼里了啊。” 傅璟尧身子略向后靠了靠,长臂随意地搭在了林晚身后的椅背上,眉峰阴影下,微眯的眼神,透着幽深危险的光。 却听身边的林晚开了口:“这位将军您误会了,少帅刚吃了药,确实不宜饮酒。” “吃药?哦!对了,听说少帅在逃离南城时,是受了枪伤的。” 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是逃离,但这话拿到明面上来说,讽刺挖苦之意昭然若揭。 众人皆是一愣,心下各怀心事,今儿这场宴席,怕是不能吃消停了。 傅璟尧微抬了下颌,挑了挑眉毛,仍旧一言不发。 那人见状,更像是得了势。 继续言语挖苦:“不过,傅少帅也实在太过娇气了些,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大家也都是刀枪剑影里拼杀过来的人,擦破了点皮算得了什么? 您这怕不是美人在侧,夜夜笙歌,肾虚了,需要吃些壮阳药吧?啊?哈哈哈哈……” 这人一声大笑,连岳振山都跟着笑了起来, 岳振山一笑,众人也便随和着,笑了起来。 粗犷的男人多的地方,又是杯酒下肚,这开了荤腔,就收不住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男男女女那点事,说得直白露骨。 想想刚刚所经历的,这画面都还是灼热滚烫的。 虽然这些人讨厌,但这些个荤话,有了经历的傅璟尧此刻听来,脑海里却全都是花花绿绿的色彩。 可身边的林晚这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只觉得如坐针毡。 傅璟尧笑笑,附在人耳边:“外面给你准备了好戏,去看看?” “嗯?”林晚疑惑,但既然他已有安排,林晚便借口离开了。 林晚被带到了二楼雅阁,这个位置,正好能见到整个大厅内的大多场景。 只见在岳振山身后,凤仙楼的妈妈桑领着一众姑娘过来。 仔细看,其中,就有已经打扮好了的林夕。 林晚才明白,这恐怕就是傅璟尧口中所谓的岳振山向华家索要的利息。 华家老爷子怎么也想不到,他花了大价钱,买了林夕一命,又花了很多钱掉包换人出国,却不想最后还是被她截了胡,不,是被傅璟尧给截了胡,又阴差阳错地把人给送到了岳振山手里。 远望着,林夕惨白的一张脸,双眼红肿,颤颤巍巍瑟瑟缩缩地,脖颈手腕处,浮现出片片青紫。 好像诉说着就在不久前,在她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凤仙楼的妈妈吩咐众姑娘们给各位官爷们倒酒布菜, 林夕打小就在林家被华容娇生惯养着长大,哪里是伺候过人的。 这两杯酒都没倒上,就被身边的一名军官给拉近了身,她踉跄着绊到了那人身上,本能地扯到了桌布,呼啦啦,杯盏碟盘不断落地碎裂的声音应声传来。 第213章 成王败寇 妈妈上前就甩了她一巴掌:“贱货,伺候不好督军也就罢了,让你给官爷倒个酒也倒不好,既落到了这里,你还当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成?” 林夕只顾着哭,她是那种绝对有本事把人哭得烦躁不已的那种人。 可是这次,她再也哭不来救兵了。 众人看着热闹,指指点点、又嘻嘻哈哈的,尽是奚落嘲讽。 林夕辉煌的林家大小姐的人生算是落幕了,留着的半条残命,却也只能是阴暗潮冷。 林晚有些触动,但她不是圣母,林夕对她满怀恶意,不仅多次口出污言,侮辱她和她故去的母亲,甚至还多次对她动过杀念。 她对她实在没有办法去同情怜悯。 林夕的哭声,让岳振山深深皱了眉头,一抬头,便示意人将她拉了出去。 抬眼时将目光落在傅璟尧身上,想着他为什么连逃难了,都还能有佳人相伴。 搓着手,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 “听说少帅夫人也姓林来着吧? 唉!同样都是林家女,一个如山鸡,一个如凤凰。 少帅,咱都是沙场上混命的,这真得了什么好东西,可要记得跟兄弟们分享分享啊。” 下午,岳振山十分粗鲁地糟蹋了林夕,那女人鬼哭狼嚎的,十分扫兴,事必,一怒之下,他转头就将人卖给了凤仙楼。 岳振山自第一眼见到林晚,就色心大起了。 这辈子,别的不说,女人他可是过手得多了去了。 只瞧着林晚眉眼弯弯的,清丽中还带着无限的魅惑,同时又有那么一股子桀骜难驯的高冷, 这样的女子,实在勾得人心痒难耐,况且,她还是傅璟尧的人。 既然傅璟尧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刀下鬼了,那么当着他的面,占了他的女人,那岂不是更带劲儿。 都说酒壮熊人胆,倒是一点也不假,心里想着下半身那点事,岳振山自己都把自己早间嘱咐副官的话给落在脑后了。 傅璟尧但笑不语,不动声色。 显然,他的沉默落在岳家那一派军阀眼里,便是他丢了势力,已经学会夹起尾巴做人了。 岳振山过了嘴瘾,也见傅璟尧用了饭菜之后,有些摇摇欲坠的,便知时机已经到了。 “来人!”岳振山大喝一声。 哗啦啦,角门,窗口,楼梯间,顷刻间,稀里哗啦地涌进了一批批荷枪实弹的将士。 而傅璟尧和他的随从,也便被这些人给包围了起来。 只见他不咸不淡地站起身:“怎么?岳督军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傅少帅,您累了,也该歇歇了。” “什?……什么?岳振山,你好卑鄙,你竟然让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说着,人便噗通一声,栽倒在桌上。 “少帅,少帅……”周向北焦急地叫两声,却没见人有任何反应,然后抬眼怒骂一句: “岳振山,你背信弃义,如此小人行径,岂是堂堂一省督军所为?” “哈哈哈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再说了,一个被他老子舍弃了喊打喊杀的人,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来人,将人给本督军扣起来。” 第214章 鸿门宴 “是!”周向北一队侍卫,毕竟人单力薄,被人卸了枪械,踹了腿弯,咚咚咚,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很快,林晚也被人押了过去。 事情发展太快,但是,傅璟尧曾说过有大戏要看,那她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乖乖地被人押着,来到岳振山身边。 他用食指挑起林晚的下巴,咧开嘴大笑了起来,接着向身后扬了扬手臂,就有随从立刻遣散了用宴的众人。 少了其余闲杂人等,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凤仙楼便异常安静了下来。 岳振山色眯眯地在林晚身上扫来扫去,还让人将林夕给拉了出来。 林夕看到林晚如此,竟然哈哈哈狂笑起来:“林晚,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果真是亲姐妹,就连落难都要一起。”人群中走出一人,年轻硬朗的模样,声音也分外熟悉。 林晚皱了眉头瞧了瞧,这才认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岳晗希。 “晗希,你来得正好,想当年,不正是林家偷偷联合了傅家军,于雨夜在林家码头登陆,这才让他们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这才使得咱们丢了南城。” “什么?”林夕瞪大眼睛,这会儿子脑袋转得飞快。 跪着蹭到岳振山身边:“岳督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她,就是她。”她指着林晚。 “岳督军,当初就是她偷了父亲保险柜的钥匙,偷了那份文件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啊岳督军。” 岳晗希走到林晚身边,将人扯向自己:“既然是你,那你这条命,本帅就要定了。”说完,叫了人,就要把林晚给提走。 可还没走两步,就听岳振山叫了一声:“等等!” “二叔可还有什么吩咐?” “这女人,交给二叔处置。” “什么?” 岳晗希惊愕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早已栽倒在酒桌上不省人事的傅璟尧。 这事,有点不好办了啊! “二叔。”他叫了一声。 就见岳振山已经走了过来,挥了挥手,就让他的手下押着林晚径直向凤仙楼外走去。 “二叔,她……” 岳振山回头,不悦地看向岳晗希:“你若喜欢,等老子玩够了,就赏你!” “二叔,她可是傅璟尧的女人。” “嗯,你不说我还忘了,把他也给老子捆了。” 就这样,林晚就被人带到了城中的一处隐秘的别墅区,因为自己的配合,她倒是没被捆绑着。 只是身边岳振山时不时地贴过来,荤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实在令人作呕。 岳振山已经胜券在握,一直掌控着全局,自然也没在意林晚这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将人拖进自己的卧室,还十分恶趣味地让人把捆绑结实了的又昏迷不醒的傅璟尧给抬了上来。 遣散了侍卫,岳振山已经急不可耐了。 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得意张狂地笑着: “呵呵,傅家少帅,战场上的阎罗王,今日本督军就让你瞧瞧,爷是怎么在你的面前,玩弄你的女人的。哈哈哈哈……” 第215章 岳家旧事 岳振山来不及把自己扒光,先是扑了过来,林晚狡黠地闪身躲过,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勃朗宁。 待人再次逼近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脑门。 岳振山瞳孔一缩,扬起笑脸,倒是十分不在意:“知道如何打枪吗?要不要本督军教教你?” 却见林晚嘴角扬起,眼神阴冷。“砰!” 一声巨响,她开枪了。 “啊!”岳振山大吼一声,惊吓之余赶忙摸了一把自己的右耳。 这血糊糊一手碎肉,不知道是脸还是耳朵,又或者是半个头皮。 “啊!来人,快来人!”他朝门外大吼着。 可是,巨大的枪声以及他的大吼,终是没有叫来一个人影。 林晚走到傅璟尧身边,踢了他一脚:“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傅璟尧这才睁开眼,慵懒地一滚,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身后的绳子: “唉,人家岳督军的好戏还没开场呢,你这……” 不等人说完,林晚气道:“怎么?傅少帅还想继续看?”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善,傅璟尧立刻收起了笑脸:“不想!”遂站起身,欲要来到林晚身边。 见两人说这话,岳振山瞅准时机,蹭到窗边,就想要跳窗而逃,却啪地一声,窗框把手已被打了稀巴烂, 身上也多出了一条长绳子,明明就是软绵绵的绳子,可射过来时,却如一根木棒,那力度,直挺挺把人摔撞在窗台上。 就听傅璟尧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啪!”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周向北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敬了一个军礼:“少帅!”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是岳晗希。 岳振山见状,赶忙跑到人身边:“晗希,晗希,快,带人……” 话还没说完,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抬手指着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是你?是你联合外人,出卖了我?你这个蠢货,他们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杀夫仇人?二叔,我父亲难道不是间接死于你之手吗?” “什么?你说什么?”岳振山踉跄着后退两步。 “当年,二叔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忘了父亲的警告,把岳城、南城码头开放给东洋人,幸好被父亲发现,及时制止。但这也恰恰惹了东洋人的记恨。”提起往事,岳晗希隐泪控诉。 听他这样说,岳振山怒骂道: “你懂个屁?把码头借给东洋人怎么了?若没有东洋人的资金,我们哪里来大把银子,换取大量的枪炮,没有枪炮,又哪来的南省徽省两省军事权。若不是你父亲短视守旧,我们又怎么会丢了南省,让傅家得了势?” “岳督军!”傅璟尧把他刚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他的身上。 他倒不是想给他留点什么脸面,只是这房间里还有林晚在呢,他这赤条条地,确实有伤大雅。 “所以你就跟东洋人合作,将南疆码头租让给他们?” “是又如何?那不过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而已!” “生意?”傅璟尧从周向北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啪地扔到岳振山的脸上: 第216章 你欠了她一条命 “东洋人抓了我们落英山一带的各村村民,做毒品试验,而往返出入的,便是你这租让的南疆码头!” “什么毒品试验?”岳振山一目十行,看了文件一眼,嘴犟道:“那又如何?” “如何?你真是愧对祖宗!”这话,是岳晗希说的。 “哼!我愧对祖宗,岳晗希,你可看清楚了,你这引狼入室,跟当初你父亲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还想让傅家生生从我们岳家手里再抢走了这徽省吗?” “到现在,我才深刻理解我父亲,至少,他们不是外敌!” 叔侄俩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岳家、傅家这些年的打杀纠葛,谈论了个遍。 可傅璟尧也让人将这房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直到有个士兵来报,说是搜到了保险柜。打开来,别的财务珠宝倒是其次,最值钱的,倒是这一张详尽清晰的城防图。 直到这一刻,岳振山才真正傻眼:“你,你们……”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深知这是大势已去了。 清晨,城郊稀稀两两的枪炮声才慢慢住了下来。 手下一份份捷报频频传来:“少帅,城东已经攻破了!” “少帅,城西拿下了!” “少帅城南的守将弃军逃跑了!马团长顺利拿下城南。” 林晚一手托着腮,指节很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垂着眼皮,琢磨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直到傅璟尧忙完过来找她。 “怎么还没睡?” “都打仗了,能睡得着吗?” “放心,没人敢打到这里来,即便打来了,那也说明,这全城都姓傅了。” “少帅真是运筹帷幄,算无遗漏呢?” 人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小几上坐下,拉过她的手,用拇指摩挲着: “听听这语气,我怎么感觉着,不像是在夸我?” “当年,真的是我偷了我父亲的保险柜钥匙,取了重要文件给了你们傅家军?” “怎么问起这个?是与不是,都过去了!况且即便是,你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真是,那林晚就是因此而死了!傅璟尧,你欠了她一条命!” 林晚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傅璟尧听得汗毛直立。 她的眼神深不见底,那里面像是有一个遥远又深邃的空间,让人感觉疏离而遥远。 傅家军长驱直入,于次日凌晨全面占领了徽城。 可傅璟尧却没有半点兴奋,一是因为这事本就在自己的全面计划之中,甚至有林晚在身边,整体进展比计划还要更顺畅一些。 另外,还因为林晚。 自昨晚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傅璟尧心中的疑问便更深了。 她明明就是林晚,可是行为处事,却跟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又完全不一样。 若说她这医术是从国外学成的,可是她这身手,没有个七八年的专业打磨,是绝对不可能成的。 还有她的心思深沉深远,怎么看都不是十八岁的人该有的模样。 实在想不明白,便让手下的人找了一堆古代神话的书籍来看。 第217章 讲究一个理字 这徽省的百姓,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们只是睡了一个觉的功夫,次日醒来,这天都变了。 傅督军一身军装笔挺,在身后一众将领的拥趸下,走进了徽省最高权力中心——军政府大楼。 傅璟尧带着人,也极为正式地带着人马在大门口迎接着。 父子见面,督军看了儿子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 众人踱着步子,来到三楼办公间。 直到大部分人散去,只留下身边几位最亲近的人服侍在身侧。 傅督军走到儿子身边,眼神瞥向他的腹部,关心道:“伤口怎么样了?” “牢督军记挂,已无大碍!” “嗯!怕是也已无碍了,毕竟,有位高明的医生在整日贴身照顾着。” 督军话里有话,这是在影射傅璟尧一边办着大事,还能千方百计地把林晚带在身边。 他在南城给他订了婚,他还真就带着人跑到了这徽城。 “督军,林医生的医术确实高明!别说南、徽两省,恐怕这放眼全国,也难出其右!” 林晚被人带来军政府,还以为傅璟尧这边有什么要紧事, 却不曾想,带他的人,虽也是傅家军的人,但却是傅督军派过来的。 二人刚到三楼主帅办公厅门口,就听到傅璟尧对着里面的人,说了这么一句。 同时,她也看到了正面对门口而站的傅督军。 “督军来了?”林晚看着这面生的小官,有点后悔自己大意了。 “林医生放心,少帅立了大功,督军嘉奖还来不及呢!” 他是该被嘉奖了,可是督军让人把自己也带过来,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林晚顿了脚步,做势就要转身离开。 办公厅的门本就半虚掩着,这门外的动静,就被里面的人给听到了。 “什么人?进来说话!” 完了,这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傅璟尧亲自出来,见是林晚,倒是一愣,接着也便将林晚给请了进去。 许是碍于傅督军在场,他倒是规规矩矩的。 “督军,此次事情如此顺利,这里面还大有林医生的功劳。” 傅璟尧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傅督军哼了一声: “哼!不是都称夫人了吗?这会儿子,倒叫林医生了?” 傅璟尧没说话,更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 身姿倒是站得笔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林晚在傅督军再次生气之前开口: “督军,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况相比之下,少帅身为一个男人,对他来说这不过一桩风流韵事而已,而我就不一样了,弄不好就是一个名节不保,身败名裂。 督军您这又是在计较什么呢?还是说您是在担心,让我占了少帅和您傅家的便宜呢?” 林晚只是直白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是傅督军面前,还没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过话。 戴莫愣了一下,看看督军脸色,又看看傅璟尧,忙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想让他阻止人说下去。 傅璟尧看了林晚一眼,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就见傅督军将手背在身后,定神好好地看了看林晚一眼: 第218章 功过相抵 “本督军尤还记得那日林医生在我督军府时的情景。这也没过几日,想必如今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了?” 说着,傅督军的眼神,已经瞟向了站在林晚身边的傅璟尧身上。 林晚又怎能不知他在说自己这是仗着傅璟尧的势呢。 她微微一笑,挑着眉似要不吐不快: “督军两省大权在握,随随便便就可找个理由,将人从家里带走,甚至不着痕迹的毁尸灭迹,即便有人偏袒,但那也只是送命得更快些而已。” 听着这话,戴莫腾地脸上一片燥热,林晚这是在说上次她被带走又差点丢了性命那事儿呢。 其实督军只是想逼迫傅璟尧别在订婚宴上搞什么幺蛾子,压根儿就没想把林晚怎么样。 谁知半路杀出个拦路虎,差点害了人性命。 差事没办好,如今被林晚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戴莫第一个自惭形秽。 就听林晚接着说:“不过,我虽腰瘦体弱,也知道这世道的事大抵不过枪杆子最硬的道理,但也知自古以来,纵使王侯将相也得讲究一个理字。 我想请问一句:督军和少帅,两位此番如此利用我,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傅家军,几百余万人马,什么时候、又何须利用你这个小小的女医生?” “是吗?”林晚笑容淡淡,娓娓道来:“督军与少帅既为同僚,更为父子,利益本就共同。这突然间的闹了不合,总得师出有名。 而究竟是什么理由,既能让人十分笃信二位真的能分崩离析,却又在事后和好如初,又无伤大雅呢? 思来想去,嗨,这女人就最合适不过了。 所谓红颜祸水,自古就有。 少帅年轻气盛,一时被迷了心窍, 老父亲苦口婆心,恨之深又责之切。 事情之后,任人看得也倒是一副感人至深的父子情深呢。” “可是,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既是事实,那督军怎么还怕我占了你们家的便宜?” “你……”傅督军指着林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个女娃,纵览前前后后,这人确实是受了委屈。 但她言语凿凿,口若悬河,满是质问,气势迫人。 督军自觉受到了冒犯,但于情于理,他总不能像对待自己的下属那样,踢人一脚踹人一腿解解气了。 傅督军又抬眼看了看自己儿子,傅璟尧不仅一言不发,而且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 更是气得他一甩胳膊,直接走到戴莫身边,眉眼带怒:“你瞧瞧,瞧瞧,他们都放肆成什么样了?” 戴莫强扯了一抹笑意:“督军,何必跟孩子们计较,咱能这般顺利拿下徽城,又成功查缴了东洋鬼子搞得那些荼毒百姓的玩意。 少帅和林医生确实功不可没。就算是……呵呵,功过相抵了。” 戴莫的话倒是让傅督军顺气了不少,也得了台阶下,沉了眼,踱着步子来到傅璟尧身边: “你自己瞧瞧,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长得倒是清丽乖巧,可她口舌如箭、行事乖张,哪里有半点后宅女子贤良淑德的样子。” 第219章 受够了 “贤良淑德?那是父亲选女人的标准;可儿子的,却并不是。”傅璟尧看向林晚,一脸笃定。 自打他母亲去世,他这儿子多多少少对自己是带着那么一些恨意的, 而且自那之后,他也很少跟自己亲近。 尤其是打他十四岁入伍上了战场之后,人在军中,他父亲是长官,他是下属。 自然而然地,他就更鲜少再叫他父亲, 直到长大,无论在军中还是家里,他也一直都是称呼其官职,比别人少了一个姓字,称:督军! 而刚刚这一声父亲、儿子,叫得傅督军刚要伸手取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心中沉浸多年的情愫,突然被拉扯着,喷薄欲出。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儿子还小的时候,他出战回来,小小的儿子便飞奔过来,喊着他:父亲、父亲…… 转眼间,当初还是那样一个小不点儿的孩童,现今都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一些了, 俊朗英气的脸早就脱了当年的稚气,高大挺拔的身姿,早已牢牢顶起一片天地。 想到他这个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遇到大事时,他总是不慌不忙,成熟又沉稳。 细数下来,他也已军功无数了。 “你们都出去吧,璟尧留下。” 几人正欲离开,傅督军叫了一句:“戴副官,你亲自把东西给林医生送过去!” 林晚倒不知道傅督军这最后一句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她都全无兴趣。 回道:“督军,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不过混口饭吃还是能成的,就算铺张点,督军上次给我的金条,我也怕是能够花一辈子了。所以督军倒是大可不必,您傅家的门槛这么高,您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实在是怕摔了跟头丢了性命。” 说完,林晚转身便走。 傅璟尧也给身边的周向北递了个眼色。 周向北会意,立刻跟了出去。 林晚若不是忙着帮傅璟尧处理那些查没了的东洋违禁品,她早就飞回南城了。 现在被傅督军这么一提过来,她自己倍感委屈且没有尊严, 屡屡被人家嫌弃,唯恐自己高攀了他们,这种心情,林晚觉得真是受够了。 回到别馆,胡乱收拾了这几日的日用品,准备搭车赶往火车站。 “夫人?”周向北见人是真的要走,赶忙上前将林晚手里的皮箱夺了过来。 “周向北,我还这么年轻,更不是什么劳什子的狗屁夫人,请你以后尊重点!” “是,晚小姐,属下知错了! 可是,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少帅马上回来了,您有什么事,等少帅回来说清楚也不迟啊。” “把东西给我!”林晚才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向人伸出手,想要回箱子。 周向北赶忙把箱子向身后一藏: “晚小姐,您现在不能走啊,再说了,您也走不了。徽城刚刚收复,这里外的事儿多着呢,况且,现在各个交通要道都是封闭的。” 林晚倒是忘了这茬,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第220章 设计逃离 说完,转身回屋,周向北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砰地一声,被林晚的关门声给拍在门外。 拍就拍吧,只要不是少帅回来,不见了人就成。 可人下楼来,刚喝了口水喘了口气歇,就听砰地一声,十三楼玻璃破碎的声音。 周向北大惊,赶忙带着人出去查看。 远远看去,三楼卧房窗户下的花园地面上,正躺着一具尸体,看不清模样,只知道那身衣服正是刚刚晚小姐穿过的。 周向北心下大骇,人还没跑过去,已经双脚打摆子,汗如雨下:“快快快!” 有几个腿快的,跑过去查看之后,站起身,整齐划一地看向周向北。 周向北心里更是没了底,待跑过去看到地上那个假人,才明白那几个腿快的为何均是这样一副哭笑不得难看表情。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发动又绝尘而去的声音,周向北猛一回头,一拍脑袋:“糟了!” 林晚回了南城,跟着一艘往返于南城与徽城的货轮,到达南城南疆码头的时候,霍明轩正等在那里。 “霍爷?您怎么在这儿?”林晚十分惊讶! 霍明轩没说话,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林晚身上:“起风了,小心着凉!” 他动作极尽轻柔,连眼神里都似温柔缱绻。 林晚似迷了眼,赶忙缩回他们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 “霍爷?” “晚小姐,霍爷在这儿等您好几天了。”狗爷上前,笑嘻嘻道。 自从上次回去,司机老张偷偷告诉他霍爷对晚小姐的心意,这狗爷才如梦初醒,这会儿子可是要做好了自家爷的神助攻。 “多嘴!”霍爷嗔了一句,吓得狗爷立时缩了缩脖子。 “好几天?”林晚走了水路回南城,这是临时起意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就被霍爷给猜中了。 “走吧!” 霍府很是热闹,霍明轩早就让人备好了酒宴,除了从洪帮被解救回来的兰馨阁三人还有莫家银霜银雪两姐妹。 霍明月很是高兴,众位又都是女客,她代表哥哥跑前顾后地招呼着大家,唯恐哪里照顾不周了。 “明月,你辛苦了!”餐桌上,莫银雪十分体恤地说了一句。 “唉,谁让我就是这么个操劳的命呢!”霍明月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假意抱着委屈。 “辛苦了!”霍明轩给妹妹夹了一块肉,“那就多吃点!” “哥若体谅我辛苦,那就早日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霍明月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莫银霜接过话茬: “嗯嗯,明轩哥哥,你真的是老大不小了,我爹爹像你这个年纪,我大姐都十岁了。” “银霜!”莫银雪生怕妹妹冒冒失失地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拽了人一下呲了一声,赶忙阻止。 “大姐,我只是顺着明月的话,说明轩哥哥该娶媳妇了,您又呲我干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都说这男人一旦上了年纪,这房事总是会力不从心的吗? 明轩哥哥,您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从来没见您找个女人在身边,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第221章 莫家姐妹心事 “莫银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莫银雪怒着责怪妹妹,又连忙看向霍明轩,刚欲张嘴道歉,就见人眼神正看向林晚。 而林晚也正颇为八卦地瞧着霍明轩。 直到被人盯得不好意思了,赶忙夹了菜放进嘴里。 不过她那忍不住偷偷扬起的嘴角,让霍明轩暗暗抵了抵后牙槽。 欣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风月场上混了一辈子,男男女女的那些事,只要一过眼,她便心如明镜似的。 只是霍明月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也转头看向霍明轩,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家哥哥这么多年都不找个女人,还借口说自己出身不好,难入哪家小姐千金的法眼。 怕不是真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哥?”霍明月叫了一声,那眼意味深长的询问,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见众人皆是如此,怕是这误会要越来越深了,欣兰忙出来打圆场, 看着对面的莫银霜,打趣道: “银霜小姐真是个爽快有趣的人,不知将来要便宜了哪位青年才俊?” “唉,本小姐就算要嫁,也是要嫁给明轩哥哥的。” “银霜!”莫银雪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姐姐,你和明轩哥哥的事,早就过去八百年了,当初,父亲可是给过你选择的,是你自己选择了京城的百五少,放弃了明轩哥哥,现在,就算你离了婚,也不能再占着明轩哥哥不放了。” “银霜,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莫银雪被妹妹捅破了心事,还是当着一众人的面,顿时觉得脸上臊得厉害。 这好好的一顿晚饭,随着莫银霜的这么一句,算是没法好好的继续吃下去了。 莫银雪借口晚上约了人,匆匆忙忙地与众人道了别,提着包便离开了。 临走到门口,就听霍明轩叫了一声:“等等?” 莫银雪心中顿时像燃起了一盆火,心中狂喜,娇羞着扭过头来:“明轩……” 就听霍明轩接下来一句,如凉水一般,浇了人个透心凉。 “老张,派人将城西莫家老宅收拾出来,两位小姐都回来这么久了,总是住在咱们府上,知道的,道是我霍明轩念及老帮主的恩情,不知道的,又不知道要嚼多少舌根,恐坏了两位小姐的清誉!” 老张恭恭敬敬地听着,待霍爷交代完,迅速道了声是,又将视线看向坐在霍爷身边的林晚。 就见人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我不走?明轩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再说了,莫家老宅很久没人住了,哪里已到半夜就闹鬼的,我才不要过去住。” “如果你不喜欢住回老宅,那明日我便派人带你去相看个宅子,遇到喜欢的直接买下来就是。” “我不!我就喜欢这里,我就喜欢跟你住在一起。” “银霜!”莫银雪喝了自家妹妹一声,又抬眼看向霍明轩,微微扬了扬头:“小孩子闹脾气的话,霍龙头还是不要放在心上,明日我就带着霜儿搬出去。” 第222章 霍爷的解释 说着,眼光扫过林晚和欣兰:“毕竟这是霍府,愿意让谁留,让谁走,还不都是你这个主人说了算!” 说完,莫银雪倔强地转过头,抬腿便走,全然不顾已经站起身并追出来的霍明月。 而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刻,两行清泪终是没能忍住,便顺着脸颊直接滚了下来。 事情闹成这样,众人哪里还有继续吃饭的心情? 宴席已散,林晚便也起身告别。 霍明轩让人取了礼帽和风衣过来,坚持要送送她。 临上车前,林晚道:“霍爷,欣兰在您府上多日,多有打扰,我会尽快安排好家里的事,尽量早点将人接走。” 昏暗的灯光混着自空中洒下来的半轮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霍明轩并没有说话,只抬臂拉开了车门,对着林晚低声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霍明轩一向都是温润润的,喜怒不形于色。 林晚猜不透他心思,乖乖上了车,刚要跟人道别,就见人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抬着长腿就坐了上来。 “霍爷……” “坐好了,我许久不开车,怕是有些生疏了。” 林晚没想到霍爷要亲自开车送她,想推脱,但又觉得太过矫情了,便不再开口说话。 一路上,二人倒是没有过多言语,临到了林公馆的巷子,霍明轩突然开口: “林晚,我让莫家姐妹搬走,是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并不是针对你们。” 林晚没想到他会这样解释,笑道:“我知道,本来我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可没想到那日在船上,出了意料之外的事,这才耽搁了。” “他……”霍明轩刚提了一个他字,又立刻住了声。 “嗯?”林晚抬眼看着人,不知道他这一声他,到底又是指谁。 说话的功夫,车子就已经开到了林公馆的大门口。 霍明轩停下车看了看人,又道:“我跟莫家大小姐,曾经是有过一段过往,但也只是年少时的异想天开而已。之后,我们便真的没什么了。” “哦?噢!谁还没有年轻过呢。”林晚仍旧笑着,只是当霍明轩是个极其注重清誉的人。 又想自己把欣兰安排在他府上多日,怕是确实会给他带来一些不便了。 “霍爷,麻烦您转告欣兰一声,明天我就过来接她。” “林晚……” “嗯?”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霍爷,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林公馆掌门的护院已经开了大门,见有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口,便立刻上前来查看。 林晚对车内的人道了声晚安,下车,便下了车。 护院见是自家三小姐回来了,忙躬着身子迎着,还不忘打发了人进去通禀。 林木肖听下人说林晚回来了,心里先是如一块石头落了地,深深松了口气,后又怒上眉梢。 林晚刚进门就听他带着怒气责怪道:“这些日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家里已经没了一个,难道你也想出事不成?” 第223章 故意提起 林晚皱着眉头,定定地看着人。 “怎么?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说不得你吗?现在世道这么乱,前不久,这南部、川陕还有峡州都在打仗,逃难的、弃慌的,这人到了生死存亡的份上,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堂堂我林家的三小姐,你倒是成天在外鬼混个什么?” 林晚就这样盯着人看,林木肖的话虽不好听,但她倒是听出一些关心的味道来了。 看着他更加花白了的两鬓,心里五味杂陈。 顾双见状,忙上前安抚:“老爷,晚小姐这些日子不在家,恐怕最担心的人就是您了,这人回来了,您倒还生起气来了。” 华容就见不得顾双这般,两面讨好谁都不惹的样子,掐着腰肢从楼上走下来:“三太太,老爷在教训孩子,难道你也要横插一手?” “太太,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星儿、月儿,天色不早了,娘带你们去睡觉!” 顾双叫了一双儿女上楼,面对华容,她这般隐忍退让,倒是像极了当初的谭灵溪。 或许也正是因为此,林木肖才每每多多地想对他们母子更好一些。 算是对自己心中那份遗憾的补偿。 “父亲,听说半个月前从南城离岸的波尔多客轮没能走成,好像是因为船上偷渡了什么死刑犯,被军政府大人给拦截了,就在了徽城。” “你说什么?”华容闻言,立刻奔了两步下楼,抓着林晚的胳膊,瞪着两只大眼睛惊恐地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没走成?那现在呢?船上的人呢?” “太太这么紧张干什么?那船上也没咱家什么人,更别说什么死刑犯了,不是吗?” 华容眼神闪烁,想要否定,但又怕走漏了风声,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扯了扯:“自然,自然没咱家什么人!” 回头,求助一般地看向林木肖。 “老爷,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娘家了,这次我想亲自送送父兄。” “你要回徽城?那边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局势动荡得很,别说是你,就连岳丈都不适合此刻回去。” “可是,可是……”华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手臂都在颤抖着。 次日林晚还未起床,就听外面传来女子尖锐的、哭天抢地的哭声。 她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林晚知道这觉是没法继续睡了,便起身,拉开窗帘看去,天色灰蒙蒙的。 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早就光秃秃的了,打眼看过去,就见一片枯黄的树叶,还挂在高高的枝头上,正在秋风中摇摇欲坠。 林晚选了一件天青色旗袍穿上,正好配这灰蒙蒙要下雨的天气。 刚一出门,就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横冲直撞过来: “林晚,你这贱货、狐狸精,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恶鬼,我要你去死!” 华容正被顾双和一个婆子拉着,要不然她这一头恐怕就要撞到林晚房里去了。 林晚退了退身子,看了看眼前众人,问道:“父亲呢?” “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有大少爷和华家老爷和舅爷。”顾双一边拉着人,一边回道。 “林晚,你这个贱货,你就是为了给你那个贱人母亲报仇,你才这么对付我的女儿的是不是?你?我诅咒你跟谭灵溪那个贱人一样,不得好死!” 第224章 不打自招 华容披头散发的,用颤抖的手,指着林晚,通红的双眼正往外喷无比愤恨的怒火。 “太太,大小姐出了事,谁也不想的,您又何必迁怒于晚小姐?” “迁怒?”即便没有证据,华容也断定自己女儿出事,与林晚脱不了干系。 因为林晚曾亲口对她说过,她对谭灵溪做过什么,她就统统报复在她女儿身上。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这个贱人,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华容怒吼着,“是你们这一对儿贱货,害了我们母女!我要让人杀了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华容一遍一遍怒骂着,林晚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想想曾经可能发生在自己母亲身上的事,她眼神肃冷异常。 瘦长的腿一开一合,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节律, 来到华容面前,她微倾下身子,一字一顿: “原来,我母亲当年的失踪,都是你所为!” “是又怎么样?”华容冷笑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错,就是我,谭灵溪那个贱人, 她都家道中落了,寄在我们华家门下,还想摆她大小姐的谱子,还痴心妄想跟我抢男人? 她不是喜欢抢吗?那我就让她千人骑万人踏,看她还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脸面敢跟我抢?” “所以,你就把她卖到这南城的万花楼?就是为了给父亲看?” “不错!可我没想到那个贱人竟是如此的不要脸,身子都败了,还敢勾搭他,还让他娶她回来,生下你这个贱种不够,还想接二连三的继续生个儿子傍身?” “这么说,我母亲临死前肚子里怀的也是父亲的孩子?” “哼!是又怎么样?还不是和她一样早就化成灰了!” “那么那个男人呢?也是你找的?”林晚刚问完这一声,就听楼下传来一声怒喝: “华容,够了!”这一声虽苍老,但透着不容忽视的冷厉。 华容心下一惊,透过三楼护栏,向身后的一楼大厅望去, 华清烨、华升还有林木肖以及穆管家一应人等,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 华容心下大惊,慌乱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爹、哥、老爷,你们不是去了徽城?” 她这一问,楼下竟没有一个人回答。 最后还是林阳开了口:“徽城正在戒严,我们去不了!” “戒严,那你妹妹呢?她该怎么办?” “太太难道忘了吗?林夕已经死了。”林木肖的话音冰冷,如浸了万年寒霜。 “若不是跑了这么一个来回,我林木肖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跟我朝夕相处的太太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老爷?不是的,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相。不是真的!” 华容踉踉跄跄地跑下楼去,直接扑到林木肖身上。 可是林木肖僵硬的身子,却任由她拖拽着,一动也不动。 “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华容求助一般的将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华清烨摇着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林木肖:“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华升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妹妹华容,不可置信地问道: 第225章 两条人命怎么算 “华容,即便你不想让林夕抢了木肖,但你明明知道我对灵溪的心意,你却将她骗出府,卖入青楼?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哥,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没有,我那都是气话,是气话!”反正没有证据,华容做势要把这死不认账,赖到底了。 “住口!”华清烨冷喝一声,“这个家还有这么一大群孩子,过去的恩恩怨怨就都过去了。 这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都是一家人!你们今日想是也都累了,都回去冷静冷静。” 林晚站在楼梯口,冷眼睥睨着楼下一切,冷声开口: “华老爷子您说得这是什么话?事关我母亲的清白、还有她和我未出世弟弟两条人命,您想就这样轻飘飘一句,一笔勾销了吗?” “呵呵!”林阳冷笑一声,“林晚,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今天凌晨的那个电话也是你安排人打过来的是不是?” “什么?”经林阳这么一提,华容如梦初醒,怒斥着质问道: “你昨晚故意说开往欧洲的客轮出了事,还说客轮在徽城被劫,今晨又安排了人给家里打电话,说有人在徽城的凤仙楼见到了妓女林夕,这些都是你的谣言,你安排人做的是不是?” “林夕?不是已经入土了吗?还是大家亲眼所见呢,难道不是吗?” 林晚的话倒是问哑了一众人等。 “晚儿,你母亲灵溪也曾叫过我几年父亲,我好歹还能称得你叫一声外公。好孩子,过去的是非恩怨,是亏也好,是损也罢。听外公一句话,就都让他过去了。外公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你们这几个孙子,别说你父亲的家业,就是外公的,也足够你们兄弟姊妹们富富足足地过一辈子。” “家业?华老爷子,难道您没听说吗?现在的徽城,可是变天了呢!” 林晚在徽城待了那么久,她又怎么能不搞点事情? 林晚知道就算华容罪恶滔天,但那些关于她母亲被害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别说证据实在难以查证,况即便人证物证俱全,也早已改朝换代,无处申冤。 而凭她对林木肖的了解,即便知道了华容罪行,只怕是华家一出面,华老爷子一给些好处,林木肖慢慢地便也不了了之了。 既然华家就是华容最大的依靠,那么在徽城的这些日子,她能乖乖地帮着傅璟尧处理东洋人留下来的那一堆烂摊子,自然是要了好处的。 那便是清理华家。 华家的地契、房契尽数被罚没,由头便是华家与岳振山过去的那些往来过密的关系。 只是华家父子俩人在南城,又恰逢两地交战,他们无法回去, 而且非常时期,信息管理的十分严格,他们更没有得到相应的消息传出来而已。 “你什么意思?”几次交手都是大败而归,林阳最怕的就是林晚这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只要一个交代。”这句话,林晚是对着华家老爷子说的。 甩下这一句,人便下楼,直接来到院子里,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第226章 突然呕吐 说好了今天要接欣兰的,林晚看看时间尚早,便折弯去了医院。 骆玉明和宋二少可是好多天都没有见到林晚了,看着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一开始二人还有些发愣。 还是骆玉明先反应了过来,笑着打招呼:“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些日子都跑哪去了?” “说得好像你很关心我一样!” “诶,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 “以前或许还有吧,现在怕是够呛了,诺,霍小姐是来找你的吧?”林晚双臂环抱,看着正沿着走廊走近的人。 霍明月手上提着食盒,见到林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倒是落落大方地过来打招呼:“晚小姐,这么早啊?” “嗯,霍小姐也好早!” “给你们送早饭!”霍明月将食盒提起来给林晚看。 “你确定也有我的一份?” “当然,就算没有别人的,也得有您的。”说着便要将食盒放到附近的桌上。 骆玉明见了,还是乖乖走过来,从霍明月手里接过,二人四目相对时,均是笑吟晏的,温情款款、缠缠绵绵,似有无限暖流在二人眉目间流转。 “哎!宋二少,难不成你每天都在面对这个?这狗粮一大把一大把地喂,怪不得宋二少最近都清减了不少。” 林晚是在打趣,可不想宋二少正好抓了个杆子,直接就往上爬,人直接凑到林晚身边:“要不,我们俩也……” 可不等他说完,林晚迅速瞪了眼:“滚!”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个母老虎转世的,放眼这南城,除了我宋二少,你说还有哪家少爷敢娶你!” “切,有人想娶,本小姐还不想嫁呢!” 林晚没功夫跟他们瞎扯,这会儿子就要整理之前的病人病例,准备开始工作了。 霍明月和骆玉明已经打开了食盒,霍明月将里面的小笼包分开来,用牛皮纸包了,又将小米清粥倒了一小碗出来,还在清粥上摆了几只腌得翠绿的小黄瓜条,收拾好这些便来到林晚办公桌前。 “晚小姐,今天不知道您也在,只是清粥小菜,不要嫌弃啊。” “还真给我啊?”今天一大早家里就乱哄哄的,林晚到现在还空着肚子。 这会儿见了吃的,倒是真的感觉很饿了。 人家把东西都送到嘴边了,再不吃,也实在太刻意了,想到此林晚便大方接过,大快朵颐了起来。 金秋刚收的嫩白菜加鲜猪肉馅的包子,加上清脆的黄瓜条,还有小米清粥,这样的早餐算是再常见不过了,可是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也不是普通百姓人家可以常吃到的。 林晚刚吃了两口,那种心满意足的果腹之感便消失了。 看着包子里的肉馅,脑海中就突然联想到前几日在徽城时在东洋人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一幕,接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反胃恶心感迅速袭来。 她一开始还想着忍一忍,身为一个学医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后来实在忍不住,便急匆匆跑往卫生间,哇地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这一吐不要紧,这胃就好像是打开了水龙头,林晚哇哇地吐了好半天,就差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第227章 误会 由于长时间低头用力,她出了卫生间的门的时候,还是一脸通红,眼冒金星的。 脚步还没动几下,就见眼前齐刷刷六只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晚小姐,您没事吧?”霍明月上前,扶了林晚一把。 林晚摇摇头:“没事,好像吃到一口姜,突然间就犯起了恶心,这会儿吐出来了就好多了。” 宋二少捋了捋自己的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正好我也不喜欢吃姜,以后啊,我们家就姜不进门好了。” 他这人还真是一会不得瑟都不消停,林晚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忙?南城大学医学院的招生考试可没几天了。” 一提到这个,宋二少就嘀嘀咕咕的:“人家都拜你为师了,还上什么学嘛?想我宋二少,不怕一进校门,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宋二少抬眼看着林晚一脸的肃穆,赶忙跑走,生怕被林晚在后面给他抓住了,又要叨他一顿。 霍明月看着前面走远的俩人,忍不住捂嘴浅笑,看向骆玉明时,却见人正盯着林晚的背影发愣。 她拽了拽人的衣袖:“看什么呢?” 骆玉明回神,浅笑道:“没什么,我一会儿要查房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才来,你就赶我走!”霍明月撅着嘴,不高兴地看了看骆玉明,又看了看空空的走廊尽头, 怀疑般小声道:“不会是连你也喜欢上晚小姐了吧?” “胡思乱想什么呢?” “骆玉明,我可警告你,除了我,你可不许对其他任何女人动心。” “唉,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啦!就算我对别的女人动了心,也绝不可能是她。” 洛玉明假装似乎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倒是逗乐了霍明月。 “你这是什么表情,人家晚小姐怎么了?哪里就配不上你了?不过,哈,你个洛玉明,你还真想对别的女人动心啊?” “不不不,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就是衬托一下而已。”骆玉明赶快求饶,“再说了,有你哥哥在,谁敢对不起他这唯一的宝贝妹妹。” “这还差不多,诶?对了,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就不能是晚小姐?” 骆玉明摇摇头:“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她比男人还男人,做她师兄不小心犯了错,也只不过就是被她训两句拍两下,这要是做了她男人,那恐怕就没命活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瞧着晚小姐哪里都好,要是未来能做我大嫂更好!” 骆玉明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明月:“你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大嫂?” “嘘,你小点声,小声点。” “不是,你说大嫂是什么意思?” “大嫂就是大嫂咯!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林晚和你哥、林晚跟霍龙头在交往?” “交往不交往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见过我哥带人回家,还过……夜。而且昨天晚上,晚小姐要回家,是我哥亲自开着车将人送回去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哥对哪个女人这么用心过?” “什么时候?” “就昨天啊!” “不是,我是说过夜。” 第228章 霍爷的安排 “大约是一个多月前吧!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样!”洛玉明一副原来如此、真相大白的表情。 二人聊着聊着,好像就真的聊出了点什么。 林晚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准备去霍府,刚走出办公室,就见走廊尽头两个交头接耳的人。 她本不想打扰,但奈何鞋子踩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还是引得两人回过头来。 就见俩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干嘛这样一副表情?” “晚小姐,您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面对霍明月这莫名其妙的表情和过度的关心,林晚真是哭笑不得: “我自己就是医生,有事没事我自己最清楚了,我一会儿要去你家,你跟我一起走吗?” “去我家?好,走,一起走。” 就这样二人并排走着,霍明月跟自己的司机交代了一句,便回身直接上了林晚的车。 林晚笑笑,还打趣道:“你就不怕我车技不好?” “才不怕!”霍明月回答着,还时不时地看看林晚的小腹,关心地问道: “晚小姐,您还想吐吗?如果你想吐的话,就吐这里。”霍明月往她跟前递了递食盒。 林晚简直哭笑不得:“不了,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林晚侧脸看了看霍明月手里的食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在两个人的感情里,总是付出多的那个,却是最容易受伤的那个。” “所以,晚小姐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是冷冷的,其实你是不想受到伤害?” “我在说你那,干嘛扯我?洛玉明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对他太好,小心他不知道珍惜!” 林晚毫不避讳地说洛玉明坏话,倒是惹得霍明月一阵笑,最后总结一句:“你们俩上辈子肯定是冤家!” “岂止是冤家,简直就是我欠他的。”这话林晚一点都不瞎说,在m国的时候,她不知道给他平息了多少桃花债。 想想那些还没成型就被冰冷的器械拿出来的胎儿,她直感觉自己是在作孽。 还有几个悬赏的追杀,不也都是自己给摆平的吗?但是这些话,她是一辈子都不能跟其他任何人讲的。 车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眼就到了霍府。 老张见车子驶过来,赶忙叫了人开了大门。 欣兰也早就收拾好了,正等在客房所在的小院里。 张叔恭恭敬敬地候在车子一边,待林晚下车,便恭敬开口: “晚小姐,霍爷吩咐在下一定要帮晚小姐都打点好了,晚小姐您随我来。” 林晚还以为张叔是带着她去欣兰所住的院子,没想到却来到了霍明轩的主院。 就见院子里自小门口到前厅,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的人,粗略估计也得有百十号人。 “这……” “晚小姐,这都是霍爷给您精心挑选过的人,他们各个都是身手好、身家清白的,霍爷说,是放在兰馨阁还是哪里,都听您的吩咐。” 第229章 刀爷 林晚明白,霍明轩是担心洪帮的人去兰馨阁找麻烦,但是这么多人,她觉得实在是没必要。 直接就想拒绝:“霍爷真是有心了,可是我……” “哎,我就说么,为什么我哥哥昨晚回来就一直忙个不停,原来是一直都在忙着为您选得用的人才呢?晚小姐,这都是我哥哥的一片心意,您可千万不要拒绝。” “可是,这太夸张了。” “诶?不夸张不夸张,毕竟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了啊!”霍明月笑着打趣。 可林晚自是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说的不是一个人,指的是欣兰他们。 “霍爷在吗?”林晚问了一句,后知后觉又很多余。 就听张叔回道:“霍爷有事出去了。” 张叔依旧礼貌地笑着回话,好像刚刚故意借口多出的人,不是自家霍爷一样。 “晚小姐,霍爷既然将差事交代给了在下,您千万不要为难在下才好啊!” “唉,张叔,您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能做主的人不在府上,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听令行事。 今天,这些人手,林晚就算不想接着也得接着了。 只想着等再见了霍爷,跟他说清楚,再让他将人都撤走就完了。 “晚小姐,”老张继续介绍着,“这位便是咱们这队人马里领头的,耍得一手好刀法,人称刀爷。” 林晚看人,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材壮硕。 听说这人耍得一手好刀法,林晚不自觉地看了看人的手。 这人长得虽粗犷,可却长了一双稍显白皙嫩长的双手。 这一看林晚便知,这人一定是个玩刀的高手,尤其是那种小飞刀。 林晚双手抱拳,十分江湖地道:“刀爷,有劳了!” 显然,刀爷没想到林晚竟然如此,忙不迭地还礼:“晚小姐,以后全听您吩咐!” 这刀爷可不是一般人物,那是自小就跟着霍明轩一起混的,精明忠诚,是青龙帮中霍爷身边十分得力的人物,更是深得霍明轩的信任。 此刻被选中带队保护林晚,单看这点,在场众人也便知霍爷对眼前这位晚小姐,倒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林晚将目光又扫向了刀爷身后的一众人等,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却是各色美女云集的兰馨阁,一种隐隐的担心在林晚心中萦绕开来。 “刀爷您客气了,我知道您和各位兄弟都是霍爷最得力的人,我在此劳烦大驾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今日如若大家不嫌弃,就请到兰馨阁吃顿酒吧。 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们兰馨阁不似花街柳巷上的那些个馆子,我们虽然开门揽客,但只提供吃喝、听曲、跳舞的服务,我们兰馨阁的姑娘们从不做皮肉生意。” “晚小姐放心,霍爷都已经吩咐叮嘱过了。” “嗯!”该事先声明的林晚都说了,若是以后出了事,她也不会不好跟霍明轩交代。 林晚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模样,然后又问张叔要了名册,这才带着欣兰、春生和一众人等,回了兰馨阁。 第230章 朋友 姑娘们见欣兰回来,像是终于盼回了主心骨,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围上来问东问西的关心着。 欣兰是担心林晚在这里待久了被有心之人看见,回头再乱传些什么,影响她的清誉, 便迅速安置了一应人等,拉着林晚就回到了正阳路的心兰苑。 林晚看在眼里,自然是明白欣兰的用意。 看着忙忙碌碌的欣兰,她只是浅笑不语。 “你还知道笑,以后这兰馨阁,不许你再去了,听到没?”刚进屋,欣兰就叨咕了起来。 “以后都不去兰馨阁,那我住在这心兰苑,你不会不允许吧?” 欣兰正忙着收拾衣服的手,在听到林晚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接着,人便几步小跑到林晚身边,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会借住在你这里一些日子,你愿意吗?” “傻丫头,说什么呢,这房子是你花钱买的,只是被我占用了而已,怎么能说是借住?你能回来跟我住,我高兴还了不急呢?” 说着欣兰已经开始转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了,再回头看着林晚,确认道: “之前你说你要搬到林公馆去住,是为了找到那个毒妇的把柄,现在你要搬回来,这么说,你是不是?是不是?” “快了。” “晚儿,这是真的吗?可是,那安徽的华家呢?华容出事,他们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呀,他们在安徽扎根了这么多年,甚至比你们林家在南城还要有势力的多,一旦他们插手,你可怎么敌得过呢?” 想到这,欣兰的心里隐隐有了担心。 “弄不好,弄不好……” 欣兰再次抓住了林晚的手,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晚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对霍爷的感情,是如何看待的?” “霍爷的感情?”林晚不解,但又似乎明白了欣兰的意思。 突然就笑了:“你想多了,我跟霍爷就是普通朋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他。”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我会给他付相应的报酬,并且在他也需要帮助的时候,绝对会挺身而出。” “林晚,你怎么这么糊涂?霍爷对你的心意,身为旁观者的我是看得一清二楚,难道你还真的以为他对你只是一般的普通朋友之间的情谊?” 被欣兰这样问,林晚有些心虚,她不是傻子,对霍爷的示好,她也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 如果在之前,她可能、只是说可能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考虑,先从朋友做起,之后的事,看缘分。 可是,自船上那一夜之后,她的身上好像就烙上了那个男人的某种印记,她现在再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由得鄙视自己。 脚踩两只船,这不是她的人生行为准则。 更何况两个都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呵呵,”林晚扯了一抹笑,心虚地解释道, “其实,霍爷是挺好的,温柔又善解人意。多金还有势力。可是,欣兰女士,我们要清楚,这样的男人,他越是好,我们越要把他发展为朋友。” 第231章 女学生 “林晚,你是在国外学糊涂了吗?好男人自然是要抓住,怎么还要发展为朋友?” “男人都不可靠的,你忘了吗?我母亲还有你过去的那些姐妹们,各个都是血淋淋的例子,你难道都忘了吗?” 林晚就知道欣兰一向都有这个心结,果真林晚一提起这个,欣兰就是一肚子的气,颇为赞成道: “你说得也对!可是,霍爷他不一样啊,你跟我们也不一样啊!林晚,你别打岔,这……这分明就是两码事!” “好了,能不能先让阿姨准备点吃的?早上到现在,我这胃一直都是空空的,我现在都快要饿死了!”林晚向欣兰撒着娇,扯开了话题。 “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想想你搬回来住也好,省得你在那林家整天受罪。” “是啊,以后都不用去受罪了!”林晚笑嘻嘻地拉着欣兰的胳膊一副撒娇讨好的模样。 “好!你等着,你兰姨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给林晚做饭,欣兰自然十分甘愿。 “谢谢兰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比亲妈还要好,嘿嘿!” 欣兰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我倒是巴不得就是你亲妈!” 终于将欣兰支走了,在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晚渐渐收了笑脸。 心下沉思着刚刚欣兰所说的话,来到窗前,拨开遮阳的纱帘,就瞧见刀爷带着十几名青龙帮的兄弟,正守在心兰苑门外。 霍爷的情谊太厚重了,如果自己没有那个心思,是得早早说清楚才行。 话分两头,自从林晚从徽城在周向北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而傅璟尧从督军那回来对此也并未责备他一言之后,周向北总是心神不宁的。 总感觉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被少帅给一撸到底了。 毕竟每次暴风雨来临之前,海平面都是异常的宁静。 这会儿,胳膊底下夹着从情报员从南城递过来的有关于林晚的情报,思虑了半晌,终于鼓足了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男子声音清冷,见周向北进来,不禁放下手中的笔,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身子往大板椅上一靠。 “少帅!” “说!” “据北边的信息官传回来的消息说,国府那边准备会派人前来徽城,说来人正是手握兵权的安国邦。” 只见大班椅上的人,嘴角一扬:“怎么?来谈还是来抢?把林医生在落鹰山拍到的那些照片还有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内容,放出去一些,知道怎么做吧?” “少帅,这事要我说,自然是好办,徽城不同于咱南城,这边东洋人多,平日里有岳振山给撑腰,那些人无恶不作,早已惹了众怒,前几日,您不是救下了几位徽城大学的爱国青年嘛,那几个人中打头的那个女学生,早就说过想帮助咱们的新政府……” 周向北刚说到这儿,就见傅璟尧抬起手臂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打仗的事本就是军人分内的事,干嘛让手无寸铁的学生们参与进来?” 周向北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立刻低下了头,回了声:“是!” 第232章 情窦初开的周向北 “周向北,你变了啊?私底下没少跟人家女学生来往吧?” “啊?少帅,没,就是吃个饭,而且也没有几回。我……我……我……”周向北看着傅璟尧的眼睛,脸上早已羞红一片,只感觉越来越心虚。 就在前几天,自打当地的徽城日报社爆出东洋人在徽城设立秘密实验室,而内容很可能是拿活人进行药物、毒物实验之后,徽城大学的学生们以及热心爱国的民众们,便自发带队游行,口号便是:东洋人滚出徽城。 徽城毕竟不同于南城,虽然傅家全盘接了手,但大环境与南城又多有不同。 群众情绪激动,参加游行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发展为开始打砸正经做生意的东洋人开的餐馆、茶室以及洋行。 一开始,警察厅厅长带着警员去疏导,但双方起了冲突,造成了规模不小的流血事件。 后来场面一度失控,傅璟尧得到消息,不得不派出军队前去镇压。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军方只能现将闹得凶的人抓起来。 这时候,就发生了短暂的混乱,而这位刘圆圆小姐就因为被人推搡跌倒,裹挟进人群中,恰巧就发生在傅璟尧眼皮子底下。 他也没多想,便直接上前,冒着风险将人给拉了出来。 那个刘圆圆长得十分甜美,也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只一眼,便深深沦陷,奈何她之后多番上门,变着花样的要表达谢意,但就是见不到少帅本人。 这才慢慢地跟少帅身边的副官周向北接触了起来。 女孩子热情洋溢、清纯善良又可爱,周向北不知不觉的,便也对人家心生爱慕之情。 他本以为少帅心思除了正事就是晚小姐,却没想到他私下里的事,少帅也能了如指掌。 这会儿额头都浸满了汗珠,重复地解释:“少帅,我真的只是吃饭,我保证没犯任何纪律!” “瞧你那情窦初开的样子,出息!谈情说爱犯什么纪律?诶?你胳膊底下夹的是什么?” 周向北回神,但嘴咧得比哭还难看,结结巴巴地回道:“是南城林公馆对面小院里来的消息。” “拿来!”事关林晚,傅璟尧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着。 直到看过文件,这脸色渐渐的由晴转阴。 啪地一声,将文件摔在了桌上:“我看这霍明轩就是太清闲了,回头派人去给他找点麻烦。” “是!”周向北毕恭毕敬地回着,观摩着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少帅,晚小姐离开徽城都有些日子了,您在这边也脱不开身。” 说到这,周向北看着人脸色不对,便乖乖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却不成想对面的人倒是着了急:“继续说下去!” “哦,我的意思是,都说这女孩子都是最喜欢浪漫的,您人不到,但这鲜花、礼物什么的,不是可以照送的吗?” 傅璟尧闻言,白了周向北一眼:“你觉得她是几束鲜花几盒巧克力就能收买的了的女人吗?” “自然不是,那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第233章 忙里偷闲 傅璟尧站起身,环着双臂,在屋里踱了几步,想想林晚的行为,心里不免愤懑不平。 “你说,若是其他女人跟我……那样,恐怕巴不得第二天就让我讨了她。 她可倒好,逃开我就像是逃瘟疫一样,难道她对我就那么没信心?还是说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我,之前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只是逢场作戏?” 少帅向来都是有“天下本爷最帅”的觉悟和自信,自打认识晚小姐以来,周向北肉眼所见的, 他的自信心那就是在一点点地崩塌。 周向北憋着笑安慰道:“少帅,属下瞧着,怕不是晚小姐还忌惮着督军让人将她带走的事呢吧?毕竟,督军的意思,您的夫人那就只能是金家那位。” 听了周向北的话,傅璟尧皱着眉头,回头看了周向北一眼,像是之前心里十分肯定的事突然变得狐疑不定起来,他喃喃自语:“你觉得她会怕?” “晚小姐确实特别了些,但面对督军的威严,谁能不怕?” “哼!说谁怕我都信,恐怕就她不会!对了,人找到了吗?” 傅璟尧突然这么一问,周向北差点没接上话,大脑飞速运转了一圈之后,才明白过来少帅此刻问的人到底是谁。 “少帅,这南城拉车的车夫,凡是年龄在15-55岁的男子,都查过了,就没见到林夕在船上画的那个人。还有,不仅咱们的人在找,底下的人回复说,青龙帮的人好像也在找。” 周向北不说还好,这一说,傅璟尧的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这女人,宁可找霍明轩帮忙也不跟自己吱一声,下次抓到人,非得狠狠地惩罚她一番才好! 不过,那得是能见到人啊。 此刻徽城内忧外患,已然是混乱一片,这眼瞅着年底前能梳理通畅了,那已经算是好的了。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女孩子都是喜欢浪漫的……” 周向北:“……”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 外面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的大雪,正好赶上一个周末,林晚睡了个懒觉,吃过早点后,刚推开门,就见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 雪太厚了,想要出门,这车子是不能开了。 林晚也是突然来了兴致,觉得这样的大雪,如果不走上一走,就辜负了这一片雪白的天地一样。 今日本就是个大周末,路上的行人也不似以往那般多,除了零星来往上班的人,倒是显得清净了许多。 心兰苑离医院平时步行都要半个小时,这会儿选择步行,又加上大雪天,林晚还没走上一半路,脚上的鞋子都已湿透了。 在路过一间咖啡厅的时候,林晚想着左右不着急赶时间,索性就在这漫天雪白的世界里,让自己彻底放松放松。 于是,她便转身进了咖啡馆。 耳边听着悠扬婉转的音乐,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又浓香四溢的拿铁,脚边还有暖炉烘烤着湿透了的鞋袜。 这感觉,竟有些让人不觉沉醉。 第234章 再练几年 林晚轻合着眼皮,也会做一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如果,对面再坐着一位英格兰大帅哥,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给你讲讲十六世纪,英国皇室的那些秘闻趣事,那就更好不过了。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对面座位上坐下来的,确实是一位帅哥。 确切地说,是一位身材、样貌都与傅璟尧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小帅哥。 林晚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左右看了看,再确认眼前人确确实实是个真是存在的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对面人的打量,也让林晚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就是林晚?”对面的年轻男子,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但他这一开口,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晚的鄙夷之色。 看来,来者不善呢。 林晚翘起了二郎腿,将身子向椅背靠了靠,顺便,迅速查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上午9时,街上没什么行人,连这间咖啡馆里的几位,也是屈指可数。 林晚确定对方没带什么人来,倒是放松了不少。 答道:“是啊!我就是林晚,我是该叫你傅二少爷,还是傅二少帅呢?” “呵!”男子轻笑出声,“看来铭音说得不错,你还真是个聪明的狐狸精。” 面对对方的挑骂,林晚也不恼,抿了一口咖啡,头也没抬,慢悠悠道: “金铭音小姐,看起来温婉贤良、淑德高雅是全南城名家贵女之典范,想不到她在私底下,也是会这般议论诋毁别人的呢!” “你别胡说,铭音可从来不会诋毁别人!” “是吗?那请问这傅二少,狐狸精这个词儿,是你编造出来的?” “什么编造?你本来就是!” “哦?我是狐狸精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还是你哪里感受到了?”林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挑着,似笑非笑。 桌子底下,交换了一下双腿,又故意用脱了鞋的脚,蹭了下对方的大腿。 然后,将印了自己唇印的咖啡杯,转向对方。 挑着眉眼,学着酒吧风尘女郎的样子,肆意挑逗地看着对方。 “你,你,你,真真就是个狐狸精转世!”傅璟睿急忙站起身,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大腿上侧,那刚刚被林晚碰到的地方。 此时,人已经气得面红耳赤:“真不知道我大哥那么英明睿智的人,怎么就被你给勾了魂魄去。” 说着,人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林晚不禁冷笑出声:“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想给别人出气,我奉劝你最好再练几年。” “你……”傅璟睿回头,眼里的愤怒差点喷了出来。 可是,他你你你的,最终也是没能说出点什么,气得一甩胳膊,直接朝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人刚还没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姑娘,只见那姑娘急忙低下身子,用不太流利的汉语,不断给傅璟睿道歉。 “惠子?”显然两人是认识的,“你怎么来了?” “我……璟睿君,我……” “哦,我知道了,你竟然跟踪我?你偷偷跟着我上了船不说,现在到了南城,你还想天天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很容易让人误会。” 第235章 巧遇傅家二少 “不是的,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惠子着急,本来汉语就说得不利索,这会儿见傅璟睿负气而去,委屈地掉下眼泪来。 惠子是个日本人,两人在读书时相识,初到日本,傅璟睿样样不适应,还是惠子好心,多方帮助,才使得他慢慢过渡过来。 可是,妾有情,郎无意。 三个月前,傅璟睿收到了母亲给他发的电报,内容很隐晦,但他明白,他的心上人金铭音要结婚了,而且不出意外的,结婚对象就是自己的大哥傅璟尧。 他便赶了游轮回国,虽然错过了他们的订婚典礼。 但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他终究是能赶得上。 这辈子做不成她的新郎,但至少,在她出嫁的时候,他能亲眼看到她幸福,他也是安慰的。 可是,回来他才发现,他的大哥移情别恋了,而对方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富户之女,还是姨太太生的。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跟他大哥相配?又怎有资格跟金铭音相提并论? 于是,通过多方打听,他才了解到了林晚的住处,找了她多次,但都被她家门外的那些打手给赶走了。 今天他正巧来到这间咖啡馆,却又正巧遇见了这个传说中的狐狸精。 俩人虽然年纪相仿,加上傅璟睿从来也没把林晚这样出身的女人放在眼里。 本想着借此机会好好羞辱她一番,可没成想,自己却先败下阵来。 他哪里知道林晚骨子里早就换了个芯,如果是逆生长,那都快赶上千年老妖了,而且还是面厚心狠的那种。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她还不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那她就真的愧对他们给她起的那个狐狸精的称号了。 傅璟睿和惠子两个人的对话,统统都被林晚给听了进去,看着两人的状况,林晚倒是明白了一二。 待傅璟睿走后,林晚热情地邀请了惠子,这才了解到二人之前的种种。 林晚无奈摇摇头,直感叹道:哎,这倒底是怎样一个畸形无解的三角恋啊。 “惠子,你就为了这么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只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你觉得值得吗?” “为了爱他,我做什么都值得的。” “可是,你明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别的女人,你为什么还要那么锲而不舍呢?” “也许,你会说我傻,可是,他对那个女人的专注,却是更吸引我的地方。我如果我足够爱他,我就我不会在乎,更不应该在乎,不是吗?” 惠子很漂亮,大眼睛清澈又明亮,十分惹人怜爱。 林晚不免对她起了恻隐之心,临走时留下了联系方式给她,并告诉她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她。 早间的遇到傅璟睿这段插曲倒是没有影响林晚什么,只是对于惠子这般飞蛾扑火的爱情观有些触动。 下午的时候,林晚的实验室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的新药出结果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装着白色粉末的西林瓶安置妥当,就见宋二少噘着嘴巴在那生闷气。 第236章 约钱家 “咋了?被人给煮了?” “林晚,你答应我的,我帮你干活,你陪我吃饭,这会儿活干完了,你又反悔,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没有!”林晚回答得倒是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你?……”宋金明气得眼冒金星,他可是为了这一顿饭,辛辛苦苦做牛做马干了两个多月。 一遍又一遍的失败重来,几乎让他见不到任何希望。 可是一想到当他们成功之时,便是他的求婚之时,便又屡屡翻身振作起来。 如果林晚不赴约,他又怎能实施自己的求婚计划? “林晚,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是你随意捏在手心里把玩的玩具还是你随意指派使唤的奴隶?” 说着宋金明背过身去,林晚瞧着,这人还好像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心下一软,道:“喂,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啊,再说了,不就吃个饭吗,我改变主意了!答应你就是了。” 听林晚这样一说,宋金明心中不免窃喜,但面上依旧一副悲伤的样子:“你说得是真的?” “真的!”盘尼西林做出来了,这只是实验室里少量制出来了,这么点东西,虽然值钱但对于市场上的需求量,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林晚现下想得却是如何大规模大批量的搞生产。 正好宋金明说要吃饭,林晚心里倒是有了另外一番打算。 出了实验室,便给钱家挂了电话。 钱太太一家都是在国外生活过多年的人,骨子里没有多少尊卑观念,也十分喜欢林晚豪爽不拘小节的性格。 一听是林晚要邀请他们一家吃饭,便立刻应了下来。 林晚请客,这地方自然是定在了浦江饭店。 自打林晚上次在浦江饭店出事,生意多多少少是受了些影响,但架不住南城傅家那位及青龙帮霍家两位爷的捧场。 无论大事小情,只要是有事,这饭局一定都是要设在浦江饭店的。 加上林晚对浦江饭店提出来的高服务标准和要求,统一干净的西服款式着装、加上上菜的小哥和小姐,一律换成清一水有颜值的年轻人。 这后厨的菜品也是非常高规格,林晚让张老板不惜花重金从其他饭店挖来了三位一等一的大厨。 而这饭店门口,画好了停车线,礼宾小哥哥小姐姐,那也叫一个服务周到有礼。用林晚的话说,这就叫门面。 至于营销策略,那就更出彩了,林晚设置了vip充值服务。而且搞了一波饥饿营销。 三楼的包间,那可都是有名有姓的,没出三天,就全被这南城有头有脸的大户给包下了。 办年卡买包间的,是vip中p;办会员卡充值的,是vip享受优先订座服务。 整个大堂就用来承接散客,可充值也可持现金来消费。 就这么里里外外一捯饬。 使得这浦江饭店没用几个月,便成功打了一个翻身仗。 华灯初上时,钱家三口就到了浦江饭店门口,刚下车时,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第237章 借工厂 见林晚和一脸蔫色的宋家二少就站在门口迎着,这才确认没有错。 钱夫人一边上楼一边感叹:“都说这世事变化太快,你们说前几个月,这家饭店还是那番光景来着,这才几天啊,这里的包间就算你有钱,都已经预定不上了。” 林晚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几人在礼宾小姐姐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三楼天字号包房。 林晚私下里叫了服务小生,在人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见人心领神会、笑盈盈地出去了。 众人落座只片刻的功夫,就见穿戴整齐的几名年轻服务生,陆陆续续将各色菜品端上了桌。 林晚十分贴心地让人将东坡肘子、西湖醋鱼、蟹粉豆腐等杭帮菜,一一摆到紧挨着钱夫人的一侧。 钱夫人本就是杭州人,虽然打小就离开家乡来到了南城,甚至中年后随丈夫长期久居国外, 对家乡的美食已经没了多少印象,但林晚的这份细心和周到,还是让她倍感愉悦。 不觉抬眼看着林晚,就瞧着眼前这般青春明艳的美人,做起事情来又总是有条不紊、得当相宜。 钱夫人又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子,钱鑫也正浅笑盈盈地看着林晚。 此刻,钱夫人心里倒是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酒过三巡,林晚便直接开启了话题。 “钱先生,听说您家在南城东郊有一处规模较大的药厂。” “也算不得什么大规模,也只是搞些普通的药品生产而已。”钱先生为人谦逊,说话总是留三分。 此刻看了看林晚,见人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这才又问道: “晚小姐是有什么需求吗?” “最近我们在医院制剂室里,研发了一款新药,我想着如果您方便的话,是否可以租借您一条生产线。” “新药?”钱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本着严谨的态度问了一下:“新药没有经过人体试验,就要量产?” “所以,我才说要租借您的一条生产线。”林晚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租借就与他钱家药厂没太大关系,她这是准备要把未来所有不可知的责任和风险,全部自己一力承担。 但即便这样,钱先生还是犹豫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不是将责任推脱掉就了事的问题。 钱夫人倒是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端了茶壶给钱先生面前的杯子添了热茶,开口道: “你瞧瞧你,就是这样的性子,茶水都冷了再喝下去,岂不伤了脾胃?脾胃不和又要闹腾起来,这身子怎么能好起来呢?” 面对钱夫人不失关切的碎碎念,钱先生立刻浮起笑脸,连声应道:“夫人说得是。” 再转头看向林晚:“晚小姐所说的,可否容我再考虑考虑?” “当然!这是自然的,”见人松了口,林晚暗暗松了口气,“钱先生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到我们实验室看看,我们都是新人,也请您帮我们把把关。” 钱先生为人谦逊,听了林晚这番话,心里自然也高兴,随口便答应了下来。 林晚就知道,当钱先生看到他们的出品之后,那恐怕就不只是租借一条生产线的事了。 今日之事到此,林晚心知事情已成了八九成,心下也是高兴起来。 第238章 宋二少的傻逻辑 能看出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高兴,可唯独宋家二少一直郁郁寡欢地把脸拉得老长,却又一副不敢发作的憋屈样子。 他跟林晚接触的久了,自然也摸透一些林晚的行事规律来。 这不,在回去的路上,便透过车内后视镜,瞧着林晚心情愉悦的样子, 宋二少这憋了一晚上的气,这会儿子眼看着就要兜不住了。 “嘎吱~” 一阵急刹车,林晚身子前倾,头重重地磕在了右侧车门框上,人也差点从座位上被甩出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林晚下意识地随手就摸枪,待环顾四周一圈没见着半个可疑人影,又见宋二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长舒一口气,心下又好气又好笑。 她揉了揉刚被撞得生疼的额头,笑道:“瞧我们宋二少这小脸憋的,跟个小河豚似的,得儿,改明儿我也别叫你宋二少了,直接叫你宋河豚可好?” “林晚?!”宋金明气呼呼地回瞪向林晚,“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就是个傻子?” “什么叫我以为?”林晚一副‘事实本就如此’的心态,刚说完,就听后面有汽车在拼命按着喇叭,便出声提醒道:“你挡人家路了,快靠边停车。” “你让我靠,我偏不!哼!到底是哪个孙子,敢催老子。”宋二少正愁这股子怨气没地撒呢,还有人上赶着送上门儿来找骂。 这会儿,人便要下车找人理论去。 林晚见状,赶忙将人拉住:“回来!” “今儿爷偏就不听你的!” “嘿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林晚见人正在气头上,心思一转便松开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飘飘道: “那行,你要打架,那你就慢慢打,打得开心愉快,本小姐可不奉陪。”说着,作势就要下车。 宋金明见林晚当真是要下车,知道这女人向来说到做到。 这才赶忙回身,乖乖认命道:“别动,我靠边就是了,这月黑风高的,你这么美,万一再向上次一样,遇到个劫色的……” 宋金明一边絮絮叨叨的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边发动了车子,好像怕林晚真的生气了,又好像要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一般, 慢慢的,他将车子开到一处敞亮地,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侧脸看着旁边女人正半合着眼皮儿,噘着嘴不甘心道: “林晚,你就仗着爷喜欢你,捡着爷一个人欺负是吧?” “如果你觉得委屈,那你大可不必听我的话,大学你也不用念了,还做回你每天那吃喝玩乐一条龙的宋二少多好。” 宋金明就怕林晚提及他的‘过去’,花街柳巷的,他可没少流连忘返。 故意清了清喉咙,晃了两下身子,努力把腰板坐得笔直,变被动为主动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听他这么一说,林晚难得地来了兴致,撩起眼皮儿,环着双臂,一副想要听一听的架势: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打了什么主意?” “其一,你约了钱家,特意带上我,那是怕别人误会你与钱鑫的关系;其二,你让我做陪衬,却还有另外一层深意。” 第239章 不为人知的坏事 宋金明看了看林晚,嘴角迅速扬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向都是聪明绝顶,只要自己愿意动脑子,就没有他宋二少想不明白的事儿。 便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道:“你让我作陪,其实就是为了向钱家表示你不是势单力薄,你可是有军政府撑腰的人,我没说错吧?” “还有呢?”林晚心下好笑,特意引逗他继续说下去。 “这第三嘛,你自然是想着顺便把我的人情还了,以后让我再没借口要求你请我吃饭。你想出这一箭三雕之计,你费不费脑细胞啊?” “哎呦!还长本事了?如今的宋二少这分析起事情来,不仅能头头是道,还能知道脑细胞的概念了,真是了不起!” 林晚朝人竖起大拇指,却半点表扬的诚意也没有。 宋金明的心里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十分不甘:“林晚,这下被我猜透心事了吧?你以后做事,休想瞒着我什么。” “嗯!厉害厉害,我们可以走了吗?”林晚假笑,哄着这位少爷,她差不多用尽了所有耐心。 宋金明今日本就生了气,本来就想找机会缠着她,这会儿见人慵懒得毫无诚意,这会儿哪里肯送人回去。 “林晚,我喜欢你!”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娶你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到底开不开车?”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晚想也没想:“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不开车,我下车了。” 宋金明吃瘪,悻悻地再次打火发动起汽车,嘴上依旧没停:“那就算我宋二少你看不上眼,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看上谁了?” “关你什么事?” “洛医生说你跟霍爷在交往,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金明,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八卦了,跟个八婆一样,要不要重新投个胎?”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就是傅家那位,我没说错吧?” 面对宋金明这般不喋不休,林晚嫌吵,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她这样一副态度,在宋金明看来,倒像是正好得到了佐证一般。“哼!你们俩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眉来眼去的,指不定在背着我的时候,就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子今天怎么就像突然被张果老给开了窍一样,这说起话来,一句比一句雷人。 别的还好,就是这最后一句,说得林晚顿时面红心热,还得亏这阵子已经入夜了,街上偶有昏暗的路灯闪过,光线昏暗暗的,倒是也不容易让人看出端倪来。 林晚清了清喉咙,赶忙转移话题,正色道:“少废话,我这额头都肿了,情绪也给你发泄完了,你能不能闭嘴了。” 宋金明侧脸,看着人半捂着脸,揉着额头,一副真得很疼的样子。 一半是心疼一半是自责,倒是想上前查看一番,但又怕被林晚给骂回来,最后还是乖乖地专心开车了。 第240章 善缘阿莫 林晚本以为今晚与宋金明的谈话到此为止了,努力调整着思绪,想尽量忘掉他刚刚说过的话, 可越是想要忘掉,这脑子里却又像有人不断提醒自己一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与傅璟尧相处的画面,尤其是那个晚上…… 想到那些令人脸红心热的画面,她这脸上的火辣一阵热过一阵,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林晚,你这么精明,不会不知道这傅璟尧虽好,却并非良人!” “哦?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就不知道?哎,你就说吧,咱且不论他现在已经有了金家小姐做妻,将来就是这二房三房四房五房的姨太太们,你想想你究竟能排第几?” “那你宋二少呢?将来又准备娶几房啊?” “我?嗨!这你还真别说,您瞧着我父亲和母亲就知道了,我们宋家就这点好,绝对祖传的一夫一妻!怎么样?考虑考虑以后换成喜欢我好不好?” “看你这么有诚意,要不下辈子我考虑考虑?” “林晚,我是认真的!”宋二少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半真半假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会儿子我们的傅少帅正在干什么呢吗?” 他在干什么?除了军务上的事,林晚好像从来都没想过其他,更或者说,林晚压根儿就没在意过这个问题。 “无聊!宋金明,我困了,要眯一会儿,你别再打扰我了!” 见林晚真的合上了眼皮儿,宋金明撇撇嘴,嘀咕一声:“逃避!” 就这样,林晚被宋金明送到兰馨苑的大门口的时候,人也确实是晕晕乎乎的了。 刚下车,就见手持鲜花的小男孩立刻跑了过来。 这已经是第十四天了! “晚小姐!”男孩高高举起手里的鲜花,林晚看不到人的脸,接过鲜花时,碰到男孩裸露在外的手臂,顿时传来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 “你等了多久?”她出声问道,看着这个八九岁的孩子,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也没……没有多久!” “这样吧,你随我进来。”林晚一手将花抱进怀里,一手伸出,拉起男孩的手腕就往屋内走。 刚进屋,一股暖流迎面扑来,家里负责洒扫的王阿姨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叫了一声:“晚小姐!” “嗯,王姨,麻烦你给这孩子煮碗面条吧。” 男孩闻言,忙不迭地摆起了手:“不不不,天色不早了,晚小姐,我该回去了。” 见人满脸红晕,不知是冻得还是害羞的。 “你还有别的订单要送吗?” “啊?”男孩怔愣一下,林晚换了种说法:“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给别的顾客送花?” 林晚这样说,男孩才听得懂,立刻回道:“没,没有了!” “那好,正好我有话要问你,我们边说边等,一会儿吃了热面,我让人送你回去。” “晚小姐,您要问什么话?”男孩有些紧张,双手垂在身子两侧,时不时拽拽大腿两边肥大的裤线。 “你叫什么名字?” “阿莫!” “今年几岁了?” “九岁!” “那这些天的花,都是谁让你送来的?” “这个我……我不知道!” 第241章 霍爷来过? 林晚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随即笑了笑:“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只是一点,以后若是见不到我,也不必在外面干等着,直接敲门进来,将花交给里面的那位阿姨就行。” “那可不成!”男孩有些着急,忙解释道:“客人特意嘱咐过,这花是一定要送到晚小姐手上的。” “哦,这么说你见过人?” “这……”谎言被人拆穿了,男孩儿整张脸涨得通红,将身前的衣襟衣角扭揪在一起。 林晚笑笑:“你若为难,就不必回答我。毕竟对方是个带枪的,别说你一个孩子,任谁见了也都会怕的,对吧?” 男孩这才轻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要解释点什么,就见王阿姨端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 “快趁热吃吧,吃完了,这身子也能缓和一些。” “不,我不能吃,谢谢晚小姐!”男孩后退一步,虽然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拒绝着。 “哎,看来你是瞧不起我?”林晚故作失望般。 “没有,晚小姐,我绝对没有……” “没有吗?那你可不怎么赏脸呢?” 旁边的王阿姨见状,便笑着将男孩拉到桌边坐下,她出身贫寒,笑盈盈的十分亲和,只听她轻声安慰着: “孩子,你要是再不肯吃啊,晚小姐就该真的生气了。有晚小姐出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们老板啊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有奖赏你的份!” 王阿姨将筷子递到人的手上,男孩儿看了看王阿姨,又看了看林晚,闭了下眼睛,好似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这才呲溜呲溜几大口,就将一大碗面条尽数吞了下去。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温暖也最美味的一碗面。 当然了,对面这位浅笑盈盈拉过他手腕的女子,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 …… 一大早,欣兰回来,就见林晚穿着清简的居家服,正在摆弄修剪着她最近这些天收到的鲜花, 接连十几天的鲜花速递,将整个兰馨苑上下三层能摆花瓶的桌面都给占满了。 只见林晚修修剪剪,顺便把那些日子稍久了的有些枯萎部分拾掇拾掇扔进垃圾桶里。 欣兰一边脱掉大衣,一边调侃道:“诶呦,这么大清早的不睡懒觉,让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林晚回眸,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着:“心情好,睡不着!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晚?” “我是怕我回来早了,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 “什么不该看见的?”林晚倒是有些不解。 “这霍爷也真是的,自己都亲自来了,还委托花童送花干嘛?哎,我看我真是老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所谓的浪漫!” “霍爷来过?”林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下倒是轮到欣兰不解了:“是啊,我刚在门口碰见了,怎么?霍爷他没……没进来?” 第242章 死罪 林晚摇摇头,心里也纳闷起来:“人既然来了,怎么又不进屋呢?怕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嗨,能有什么事情!”欣兰向来通透,直截了当:“心里想着念着,人不知不觉地就来了,但来了又怕自己打扰到你休息,就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欣兰来到林晚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舒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林晚,像霍爷这样的情谊深重的男人,在如今这世道,可是不多见了。” 欣兰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林晚心口,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又听欣兰叨咕了几句,这才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叫了门口的小斯,便等在客厅的沙发上。 欣兰刚洗漱完毕,已经换了身睡袍,打着哈欠出来,正巧看见刀爷进来。 “晚小姐,你有何吩咐?”刀爷恭敬上前,站在离林晚五步远的地方。 “刀爷,我问你,最近青龙帮可是出了什么事?” 显然刀爷也没想到林晚会有如此一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支吾着回道:“没,没什么事!” “刀爷,想必我亲自去问霍爷,他也不会对我说。你跟着霍爷这么久,霍爷待你也不薄,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被麻烦牵绊而不得脱身?” “我……”刀爷为了难。 “我知道霍爷的麻烦,也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算了,就当我没说过,你走吧,顺便将院子里的和兰馨阁的兄弟们都撤走吧。” “这怎可使得?晚小姐,没有霍爷的命令,我们可不敢撤啊!” “既然你们都不把我当朋友,那我有何脸面承恩?刀爷,慢走不送!” 林晚言语清冽,神情淡漠潇冷,刀爷立时为了难。 这真要带着人撤走,回去之后他可真就不知道该如何向霍爷交代了。 可是不撤走,这晚小姐说得不好听点,这女人真的可以做到‘翻脸无情’啊。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晚小姐是真心为霍爷好的,而霍爷对晚小姐更是视如珍宝。 “哎,晚小姐,我就实话告诉您吧,霍爷这边确实是出了一些事。” “继续说!” “不知怎的,最近这半个月来,各个赌场馆子内,小打小闹的挑事唆摆的事端,就没断过;不过这些也就费些心思罢了,倒不至于伤筋动骨,可是,自打上个星期以来,烟馆那边频频出事,还有……” 说到这,刀爷立时住了嘴,抬眼看了林晚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几个走私货的,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抓去了。霍爷多方打探,才知对方很可能就是民政府的人。” “什么私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刀爷一咬牙,索性也就全说了:“烟土!” 林晚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 只听欣兰惊呼一声:“什么?烟土?霍爷怎么如此糊涂,这私贩烟土可是摇脑袋的事啊,咱们南城民政府可是发过明文,这私下倒卖烟土,那可是死罪!林晚,这可怎么办啊?” 第243章 无证不可通行 林晚凝眉沉思,抬腕看了看腕表,距离今日与钱家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她低低道:“此事千万不可对外声张。” “是!”刀爷立刻正色回道。 欣兰则是难掩一脸惊慌,抓着林晚的胳膊,那眼神中尽是无尽的惋惜:这么好的姑爷,可千万别出事啊! …… 由于担心着霍爷的事,在领着钱先生参观的时候,林晚似乎心不在焉。 幸好,她的产品足够硬。 钱先生在看到林晚制出来的成品盘尼西林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向沉稳持重的他连说出口的话,都开始结巴了:“晚小姐,你确定你要生产的就是这个?” “不错!” “盘尼西林?” “不错!” “可是,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钱先生,我也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其实我们也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那现在……不知道钱先生现在是否愿意租借生产线给我们了呢?” “当然,这当然没问题!别说一条,就是十条八条,整个药厂都没有问题啊!” “呵呵,那倒不必,我们现在的设备和技术水平都不过关,先用一条,边生产边优化,已经很好了。” “是啊!不过,至于生产这个环节,晚小姐尽可放心,我可以派人去德国采进更先进的设备回来。” 林晚微挑了眉毛,她就等着钱先生这句话呢, 其实就算她没亲眼见过钱家药厂,但她也知那里的设备到底得有多陈旧。 不说别的,猜测着恐怕连她这个实验室里的一半都不如。 要想用那些设备生产盘尼西林,怎么可能呢? 但林晚一开始就向钱先生提出,说要租借一条生产线,实则就是先向钱先生抛出了一块砖。 直到看到成品,钱先生才肯出资出人出力,全面动用自己的资源,帮助她实现批量生产的愿望, 这时再引出钱先生这块玉。 说到底,这才是林晚真正的策略和用心之处! 林晚的表现在钱先生看来就是懵懵懂懂、不甚懂行、又机缘巧合十分好运的碰巧做出了点玩意出来。 实则她已经精算到了每一细微之处。 最好的合作,就是我们很互补! 最长久的关系,也一定是最恰当的利益捆绑! 至于那天晚上宋金明通篇大论的分析,倒是也非常在理儿,只是林晚压根儿就没把心思放在那块而已。 接下来就是双方合办新厂以及利益分配问题,钱家不是十分黑心的资本家,林晚绝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双方便愉快地达成了合作协议。 接下来的事,林晚便全权委托给宋二少去处理。 处理好这边的事,林晚连午饭都没跟大家吃,便独自开车来到了南城军政府大楼。 刚进去就被岗哨的两位士兵给拦住了。 人家认证不认人,凡是要进门的,必须得有通行证! 见林晚拿不出通行证来,其中一个立时不耐烦地开口劝阻:“小姐,这里可不是您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还请您速速离开!” “我找……” 第244章 再见慕光 还没等林晚说完,这位年轻的小兵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快走走走,没有通行证,任你找谁也不行,还不快走!快走!走!” 林晚虽然理解人家只是职责所在,但被人像轰赶苍蝇一般给轰开,这心里怎么着也不痛快。 心里堵着一口气便返回旁边的汽车上,生气地拍了下方向盘,又不自觉的就把这口气统统算在此刻正身在徽城的某个人身上。 可是,气归气,霍爷那边的事情也是迫在眉睫。 如果被抓的那几个人一时半会儿挨不住刑罚,说不定嘴巴一松就把霍爷给供了出去,到时候若再被哪个仇家加以利用,添柴加火一把,那恐怕麻烦就大了。 林晚迅速分析了下当前形势,徽城被傅家军给拿下来也有几个月了,但傅家掌权的父子两一个也没回来,这就说明目前徽城的形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得了的。 而此刻南城,能顺利进入军政府并且跟傅璟尧搭上话的人,恐怕也只有傅家的人了。 可是当傅家每个人面孔从脑海中筛过一遍之后,林晚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忍不住叹了口气:“哎!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那般骄傲,不如当初好好维护一个内应了。”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眼前恰巧路过一车队。 军绿色的卡车,里面整整齐齐坐了两排士兵,林晚迅速下车,倒是希望能有个自己认识的,或认识自己的也好。 可是,当车队一辆辆从眼前过去之后,林晚打眼所见的,也只能是一排排黑乎乎的小平头, 人太多,她一人两眼,实在看不过来。 待最后一辆汽车从身边驶过,林晚灰心丧气:“算了,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车子正要发动,却见一身军装的一名小兵跑了过来,林晚细细一看,迅速熄了火下车来: “慕光?”言语神情,林晚毫不掩饰自己再见这人时的惊喜。 慕光轻轻将左手背过身后去,满面通红,只憨憨的笑着:“晚小姐,我……”话到嘴边,他又将头低了下去,再出口的话声若蚊蝇:“对不起!” “我听慕管家说你母亲给你寻了门亲事,你不同意,就逃婚去了。”林晚看着人就差把头低到胸口里去了,低声问道:“其实,你是在逃我呢吧?” “晚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想过要骗您,而且我也从来没做过一丁点对不起您的事。” “不用解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恐怕比你自己都清楚些。一切都好吗?”林晚扬了扬下巴,看向军政府大楼。 “都好,只是自打上次您出了事,我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 “你这思想枷锁要戴到什么时候,想要害我的人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可不能面对的?如今你到了军营里也好,比给我开车有前途多了。” “不,晚小姐,您若不嫌弃,我还是想给您开车!” “真的?”林晚似笑非笑,连眼尾都自然上扬着,眼波流转,自带一股娇俏魅惑的风情,她是不知道,就是自己这般表情,会让多少男人深深沉醉。 第245章 开后门 慕光立刻伸出左手,在耳边自然竖起三指,发誓道:“上天可作证,我慕光对晚小姐绝无半点欺骗,如若……” “慕光,你的手怎么了?”林晚问话的同时,也把慕光刚举着的左手拉下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心里突然疼了一下:“你的小手指呢?” “我,没什么!”慕光快速将手抽回,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是又暖又痛。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个断指早就不疼了,可此刻被晚小姐这般在意着,他是因为她的在乎而心疼。 “晚小姐,我真的没事,只是断了一小节而已,对我也没什么影响,真的!而且我还学会了用左手打枪呢。” “嗯!”林晚掩下所有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深深记下了这件事,除了晓慧,这慕光就是自己回到这南城之后,对自己最好的人。 她心里早就把他们两人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此刻,她暗暗发誓,如果日后让她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弄的,那她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晚小姐,您来这里,可是有事?”俩人叙旧了一会儿,慕光才想起正事来,他刚在车上瞧见林晚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但后来仔细看,确定车前的人正是林晚的时候,虽然他还没有做好重新面对林晚的准备,但奈何禁不住自己的那份担心,便压下所有情绪,迅速跳下车来找人。 “我确实有事要找少帅,可是现在徽城那边信息封锁的很严,普通民用电话也打不过去,可是,我想进这军政府,却奈何没有通行证人家不让我进去。” 慕光拧着眉头想了想,道:“晚小姐,您等着,只等我一会儿就好!”说完,人便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 还得亏是遇见了慕光,不肖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人又跑了出来,自然,再来的人也并不只有暮光一个。 林晚并不认识慕光身边的那人,只听慕光叫那人杨教官,便也跟着叫了一声: “杨教官,我确实有事找少帅,我知道你们军纪严明,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帮我带个话?” 林晚话音刚落,就见那杨教官立刻并拢双腿,毕恭毕敬地给林晚敬了个军礼: “晚小姐,是属下们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得罪您了,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这些愣头青们一般计较。晚小姐,里面请!” 杨教官立刻摆臂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这突然间的变化,倒是让林晚有些受宠若惊, 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让我直接进去?” “是的,晚小姐,您请!” 有这位杨教官在前面带路,接下来林晚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她被杨教官直接带到傅璟尧的办公室,又迅速跑在人前面,掖着袖子,将办公桌上的电话擦了又擦,抹了又抹的,然后双手持着电话,转了个个儿。 接着又迅速折回在抽屉里取出通讯簿,将傅璟尧所在的徽城官邸及办公室的电话一一摆在最上面,做完这一切,又赶忙面向林晚:恭恭敬敬道:“晚小姐,您请!” 说完,又是一个军礼,踏踏踏几步,便走了出去,转身时还特意为林晚关好了办公室的大门。 第246章 香甜的女音 林晚真是哭笑不得,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待遇,还真是不一般的感受。 这会儿本就是下午,林晚便优先选了傅璟尧所在徽城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之后,却被告知少帅带着人一早就出去了,此刻人并不在办公室里。 挂了电话,林晚便想着,既然他有事,那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再打,毕竟她要说的事,也实在不好让其他人再进行传达, 而且,就算自己是真的不在乎也好,还是特意否认也罢,此刻,她倒是真的非常想听听他的声音。 林晚刚要放弃离开时,眼光就正好瞥见通讯簿上的那另外一串号码。 大白天的,他又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在别馆里? 可是,脑子里想着是一回事,可这手却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随着电话那头响起的‘嘟嘟’等待接听的声音,林晚突然就笑了。 “哎!我这是怎么了?”林晚把听筒从耳边拿开,期望着也失望着。 就在这时,忽听对面接听的声音:“喂?这里是傅少帅别馆,请问您是哪位?” 林晚再次提起电话至耳边,她清楚地听到对面接电话的人并不是傅璟尧,也不是他的贴身副官周向北,又或者是他的勤务兵梁晓虎。 而是一副清亮亮的女音,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香甜,纯真,林晚甚至能想象得出,对面的女子,一定是位年轻甜美的、清纯又可爱的。 林晚有那么一刻钟的愣神,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对着话筒说些什么才好。这时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宋二少的浑话来,什么三房四房五房的。 可是,这些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没有,一定没有。 林晚强压下自己心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正欲开口,就听电话那头又问起: “喂?请问您是哪位?少帅他正在洗澡,要不您稍后再打过来?喂?喂?喂……您说话啊……” 一向天塌下来也能镇定自若的林晚,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个脑子里像是飞进了上万只蜜蜂,嗡嗡嗡的,直吵得她头疼欲裂,同时,心脏某处像是被人揪着,让她泛起一阵心慌恶心。 她忙弯下身子,努力吞咽下胃部不断上涌的不适,大口大口喘了气,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才略微舒缓了一些。 林晚啊林晚,你到底是在别扭矫情个什么? 突然,林晚冷笑一声,再抬眼时,人已经站得笔直,面色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无波。 正欲对着话筒开口,就听对面“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外的杨教官就见晚小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样子,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差点让杨教官打了个寒颤。 这人刚刚还好好的,平易近人又极好说话的样子,怎么就一个电话的功夫,这人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般,简直就是方圆三里,生人勿近啊。 杨教官心里直打鼓,他本来还想等着晚小姐跟少帅通了电话,趁着人高兴,再好好求求人家,千万别计较门岗上那俩愣头青当面阻人的事。 第247章 查电话 这会儿子见人这般清冷,他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话,挑眼救助般看向身边的慕光。 慕光跟着林晚有一段时间,这般淡漠潇冷的林晚,他倒是见过几次的。 不出意外的,这晚小姐与少帅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 想到之前两人之间的种种,慕光第一直觉,就是少帅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晚小姐的事,如果不是,那至少他惹了晚小姐不高兴,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慕光不放心,跟着林晚来到了军政府大门口,见人上车要走,便开口道:“晚小姐,让我送你吧?” “好!”林晚看也没看慕光一眼,答应了一声,便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一边。 现在她心里有些混乱,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梳理好自己的情绪,慕光主动开口,倒是帮了她一个小忙。 眼见着车子进了兰馨苑,林晚下车前只与慕光轻轻道了一句“再见!”便直接下车,转身便进了门,扔下身后一脸担心的暮光。 直到看着林晚进了屋,大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慕光这才转身离开。 而徽城这边,此刻正是风雪交加! 暴风雪已经接连下了三天,各大医馆、商店、米铺都挤满了人,有人再排队等米等药的过程中,便突然倒地身亡。 徽城内外各处,尤其是贫民生活的地方,都出现了规模不小的运营混乱。 这些事,关乎民生,可是徽城政府官员多是贪腐懒政之流,又值这军民政都是换权之时,哪个肯出来扛事? 无奈之下,傅璟尧就只能扛起大旗,他已经动用了所有资源,人力和物力,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他亲自监管上阵。 就这样,暴雪下了几天,他也就跟着忙了几天。 这不,上午刚到城边的贫民区视察,巧遇民房倒塌压了人,他便也跟兵将们一起,投身救人抢险行列。 直到救援告一段落,这才发现自己手臂已经被房梁给擦伤,被周向北和梁晓虎给架回了别馆。 小虎子又从医院叫了医生过来给少帅包扎。 医生见伤口问题不大,处理了伤口后,又见人打了几个喷嚏,考虑到天气寒凉,便嘱咐少帅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只要不碰到伤口就行。 都说无巧不成书,这边各人都正忙活着,也就赶了巧了,徽城大学的刘圆圆也正因为学校要出画报,她一颗少女心,全都系在傅少帅身上, 这不就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大力宣传傅家军在这次天灾面前,是如何奋力救护民众的事,今天就正好拿着写好了的稿子,还带了会摄像的同学前来找傅璟尧审核。 也就这么巧的,让她阴差阳错地接了林晚刚刚打给傅璟尧的那通电话。 这事儿还是待一众人等忙完所有的事,刘圆圆不得不离开少帅别馆的时候,许是为了再多待一会儿,刘圆圆这才提起的。 “什么电话?”傅璟尧皱着眉头看向周向北。 周向北立刻会意,立马叫了电讯员过来,一问才知今天确实有一通来自南城军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第248章 说最狠的话 军政之事,任何一件小事也是马虎不得。 但电话回过去的时候,傅璟尧这才得知,白天给自己打电话的人竟然是林晚。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是又惊又喜。 随即便打发了一众不相干的人,傅璟尧立刻命人去查南城有关林晚的所有事情。 刘圆圆和同学被周向北开车给送回了学校,这些日子刘圆圆跟周向北走动得倒是很频繁,周向北对她好,她心知肚明。 路上便向周向北旁敲侧击的询问着:“周副官,实在很抱歉,我今天只是恰巧听到电话响,这才去接听的,我不会又耽误了少帅什么事吧?” “没事!”在面对刘圆圆的时候,周向北难得话少一回。 “真的没事吗?可是,我看少帅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那个人在电话里一声不吭的,对了周副官,您知道到底是何人给少帅打电话的吗?” “刘小姐,我还有事,一会儿就送你们到门口吧?”周向北这会儿心里确实想着事情,面对刘圆圆的询问,他不好直接回答,但又不忍心拒绝让她失望,只能扯了另外的话题。 “哦!”刘圆圆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起来人已经有些失望了。 周向北送了人,立刻折回少帅别馆,刚进门,就见少帅坐在椅子里,一手捏着眉心,另一手颇有节律地敲击桌面。 “少帅!”他上前喊了一声。 “嗯!有事?” 周向北静静地琢磨着少帅的心事,又想到一天前接到的那封有关于青龙帮的情报,便开口道: “少帅,您和督军都不在南城,袁光耀那只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来了。”说着便在桌上的一摞文件里,找到了那一封,双手奉着递到傅璟尧的面前。 傅璟尧翻了翻文件,撩起眼皮儿问道:“怎么,他们抓了霍明轩?” “应该是还没,不过看样子是要快了!少帅,咱们要不要……” 周向北说到这,就见傅璟尧扬起手,他便立刻住了声,就听傅璟尧淡淡地说道: “让他进去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他没事就往兰馨苑那边跑!” 周向北口上语塞,小心脏却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这要是少帅哪天兴起,对那张圆圆突然有了兴趣,那自己的下场岂不是要比霍龙头还要惨? 幸好幸好,就目前来看,少帅也只是将晚小姐一人捧在心尖上。 “少帅,”周向北下意识地讨好般,“晚小姐突然给您打电话,是不是那些花送得好?” 突然,傅璟尧像是想通了什么,就见人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再说出口的话,怎么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这个女人!” “啥?什么女人?”周向北一脸无解,这刚刚还说正事呢,怎么又突然扯到了什么女人? 哦对了,女人!能让少帅这般咬牙切齿又毫无办法的女人,那还能有谁? “少帅,您是说晚小姐?晚小姐向来睡得晚,要不要我给您安排一下,你们通个电话?” “滚!以后都不要在本帅面前提起那个女人!” 第249章 做最怂的事 周向北轻哦了一声,挑眼窥测着少帅的心事,这会他的小脑袋瓜子转得也飞快,晚小姐打电话给少帅,多半是因为霍爷出事,自家少帅这醋坛子恐怕都快翻得底朝天了。 掰着手指头腹诽:您这次发火,会不会比上次能多挨上几分钟,哎!瞧瞧这男人愁眉苦脸为情所困的样子,那么高大的个儿,奈何长了一只易碎,不对是易醋的小玻璃心,当真是没眼看了! 得,心病还得新药医,他这个做副官的,只能尽量为自己的长官谋划着未来的事了。 周向北眼观鼻鼻观心,支支吾吾的:“少帅,那,我先去忙了?” 见人背着身子朝自己挥了挥手,周向北这才如临大赦,急忙跑开了。 到了楼下,就见到王珂和小虎子正各自忙着。 他便咧着嘴故作神秘地指了指楼上,轻声嘀咕了一句:“兄弟好心提醒一句,咱家少帅可正在气头上,你们今晚就小心伺候着吧!” “气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珂不知其原由倒是一脸不解,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地问道,“周副官,哦不,周大爷,你这会儿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若论武艺,周向北一向比不过王珂,但他最骄傲的就是脑子比王珂灵活些,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这会儿听王科叫自己周大爷,他心里正暗自得意,顺口胡诌道:“王教官,你们警卫营今晚怕是没得觉睡喽!” “为啥子咧?”晓虎也凑了上来,一脸的八卦。 “说不好少帅一声令下,咱今晚就得回南城了。” “什么?回南城,周副官,您开什么玩笑?”王珂一脸惊讶。 周向北正暗自得意,他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却不想一语成谶,几人话音刚落,就听楼梯口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之,傅璟尧的声音自上向下而来:“周向北,备车!王珂,跟我走!” “啊?”周向北、王珂晓虎子几位贴身的下属,就这样看着一身整洁的军装,正抬手戴着军帽的傅璟尧正从楼上走下来, 周向北问道:“少帅,咱备车去哪?” “回南城!” “啥?回……回南城?”周向北的脸顿时裂得老长,这会儿倒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我可真是长了一只好会说话的乌鸦嘴。 “给你三十分钟!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傅璟尧扔下这么一句,便迈着大长腿出了别馆。 身后,王珂带着警卫队,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您现在去哪?”周向北回神后出口问出声,可是人走得风风火火的,这会儿都已经不见影了。 梁晓虎看着还呆愣在原地的周向北,开口调侃道:“这还用问吗,少帅怕不是去找督军拿调令去了呗,周副官,合着您也是才刚知道少帅要回南城啊?” 梁晓虎用肩头撞了周向北的,在他眼前伸出三个指头,“快点吧,周副官,您可就只有三十分钟!” “去去去,就你明白!” …… 第250章 欣兰的担忧 南城这边,林晚自打从军政府大楼出来,就生病了。 她接连吐了几次,就差把胃液全都吐出来了,晚饭也没吃,人便睡下了。 王阿姨见林晚一直不见好,急急忙忙派人去兰馨阁将欣兰给叫了回来。 欣兰刚回来就见林晚正从卫生间吐完出来。 便急忙上前,搀着人落座在床沿儿,心疼地建议道:“林晚,再这样下去可是不行,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要不我给你那位姓洛的医生朋友打个电话,让人来一趟?” “兰姨,难道您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我这不是病,休息休息就好了,没事的。” “不是病?可是你这一直吐着,一点东西也吃不下,这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然我去给霍爷挂个电话。”欣兰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林晚一把拉住了。 “兰姨,您真的不用担心,这大半夜的,你一个电话过去,岂不是惊扰了人家,而且你也知道的,霍爷事务繁忙分身法术,我们怎好再麻烦人家。况且,他又不是医生,您叫他来岂不是让人徒增烦恼?” “哎!你这不叫医生又不叫霍爷,可是我,我又不知如何是好啊?” “兰姨,您看我这会儿不就挺好的吗?好了,您快去忙吧,啊!我这里真的不用你担心的。”说着,林晚起身,作势就要将欣兰给请出房间去。 欣兰一脸担忧,但她知道林晚一向都是个极其有主意的,又不敢擅自做主违背了她的心意, 下楼后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打到了霍府。 霍明月接了电话,告知欣兰,哥哥并不在府上。 又听欣兰说林晚病了,还一直吐个不停,霍明月心里倒是不忧反喜,安慰了欣兰一番,模棱两可地又说了几句闲话,二人这才挂了电话。 欣兰不放心,再次上楼看了林晚,见人睡着,便又轻轻关上了房门,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心下又细细琢磨了一番,联想之前种种以及霍明月的态度,她突然一拍大腿,脑海中就冒出一种非常震惊的可能——林晚怀孕了! “天哪!这孩子怎么就……怎么就走了你母亲的老路了呢?”说完,欣兰又觉得此话不妥,随即拍了自己一嘴巴,“呸呸呸,我真是老糊涂了,林木肖那个狗杂碎怎么能跟霍爷相提并论!” 欣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东想西,她一向都将林晚视为己出,想到她这未婚先孕的状况,忧愁大于欢喜:“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怀了人家的孩子,总归是不妥的啊!” 病中的林晚哪里知道这些! 不过,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心里倒是清楚得很。 自打从徽城回来后,她就病了,除了偶尔的恶心呕吐有时还会时不时的头晕,体重也在不断下降。 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她也总会有魂游太空的虚幻感。 这次又是如此,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连续睡了一整天了。 欣兰和王阿姨从准备早饭开始到午饭晚饭,都不见林晚醒来。 第251章 梦暖情深 眼瞅着这又入夜了,林晚还是没醒,欣兰已是焦急万分,穿了大衣,嘱咐了王阿姨好生照料着,人便急匆匆出了门直奔霍府。 林晚昏昏沉沉地睡着,一遍一遍地在一片片黑暗中梦魇,她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人叫醒她,告诉她:林晚,你得活着,你得醒过来,你的大仇还没报呢。 半夜里,几辆军车已经不声不响地驶进了南城! “少帅,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别馆?”周向北提醒后座上正合着眼皮儿半睡着的人。 “直接把车开到兰馨苑!”傅璟尧吩咐着。 “是!”周向北就猜到了一定会是这结果。可是,却听后座的人又说了一句:“还是先回别馆!” “啊?哦!” 睡梦中,林晚只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片汪洋,天色昏暗,不远处似有电闪雷鸣,冰冷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接着一道闪电自天边劈下,哗啦啦下起了暴雨。 自己就站在岸边,风大雨大,她的衣物是那样单薄,让她不得不抱紧了身子。 脚下的海水也浪高过一浪地涌上来,刚刚还没过脚脖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没过了大腿根儿处。 林晚想要逃离,拼命地向上跑,可是脚上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腿一般。 “冷!好冷!有人吗?好冷!” 又冷又饿又危险,她觉得自己或许就快要死了。 如果自己死了,那会去哪里呢? 突然间好想一个人,想他的痞、想他的坏,更想他温暖的怀抱和宠爱。 她拼命的呼喊着那个名字:“傅璟尧——傅璟尧——” 或许是真的有人听到了她的呼唤,不一会儿功夫,林晚便觉得好像有一只大手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是你吗?” 隐约中还听那人回了一句:“是我,我来了!林晚,你怎么了?” “冷,我好冷!救我!”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暖给抱住了,结实又安全。 他是那般滚烫,连那冰冷的海水都变暖了,雨停了,天空也见亮了! 身体越来越暖,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清冽,耳边也有一阵均匀的令人莫名心安的呼吸声, 那漆黑一片的梦魇正渐渐消退,林晚那紧锁的眉头也正慢慢舒展开来。 梦境中,已是雨过天晴,转眼便已入了春,两只喜鹊停在刚冒出新芽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地欢叫着。 一缕阳光打进来,在床上在暖被上洒下一道金色的光芒,细细看,这金色光芒中,还有微微飘动的浮尘,是那样懒散,也是那般温暖。 床上女孩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林晚慢慢睁开眼,像是终于回了魂魄,又像是重生了一回。 一日两夜的沉睡,让她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就见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射进来,头虽然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想起身时,却好似缺了点力气。 林晚伸了个懒腰,刚一翻身,就滚进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接着就是一只长臂,将自己裹了起来。 吓得她直接惊呼出声。 第252章 太想你了 欣兰与王阿姨一早就准备了早餐,这会儿正要上楼看看林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晚的这一声惊呼,吓得她赶紧推门。 “林晚,你怎么了?你醒过来了吗?” “啊,醒了!”本能地回答完,林晚这才看清现实,看见此刻正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一个翻身坐起来,胡乱一把扯了被子就要将床上的人给遮起来。 就见傅璟尧抬臂扯开蒙在头上的被子,低沉又略带暗哑的声音随之响起:“没事的,我锁门了!”说这话的时候,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着就是长臂一伸,一把又将人拽趟回怀里,再次裹着人,声音缱绻慵懒:“我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再陪我睡会儿。” “你?你不是应该在徽城吗?怎么,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林晚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疼痛感,让自己确定自己真不是在做梦。 或许傅璟尧是真的累坏了,他只闷闷的嗯着,算是回答了林晚的话。 “林晚,你怎么了?你快开门啊!”欣兰还在外面,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林晚来开门,便又敲起了门。 林晚这会儿子,可算是彻底清醒了。 面对门口不断敲门担心的欣兰,还有床上这个睡不醒又勒着她不肯松手的,只能开口回着: “兰姨,我没事,正穿衣服呢,麻烦您先帮我准备早餐,我都快要饿死了,我,我洗好了,一会儿就下楼吃饭。” 听到林晚的回答,欣兰这颗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林晚这才回身看着身边的人,算一算也该有八十多天不见了,细看他的睡颜,眉框好像更高了一些,人也好像清瘦了。 “看够了吗?”傅璟尧扬了扬嘴角,慢慢睁开眼,那一抹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此刻正好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眼皮不自觉地抖了几下,再睁开时,略带血丝的双眼迷离诱惑,深深的眼窝悠远神秘,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林晚趁着他转身躲避阳光的空隙,赶忙爬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本心。 顺便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睡衣,除了褶皱一些倒是完好无损。 “呵呵。”只听男人低声浅笑着打趣,“怎么?晚小姐这是在……失望?要不,本帅这就补上?” 说着人也起身凑了上来。 “傅璟尧,你别乱来,这可是兰馨苑,这是欣兰的房子。” “哦……那成,那今晚我们换个地方!”说着人又被他捞进了怀里。 他温热的气息抵在她的后颈处,酥酥麻麻的,就听他一边轻咬着人的肩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太想你了!” “傅璟尧,你先放开我!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有,唔……” “想你了!” …… 接着细细密密的吻,似无声地诉说着他对她到底有多么思念。 林晚一开始是拒绝的,奈何最后人却被吻得浑身软绵绵的如一汪春水般。 “林晚,我想你……可不可以……” 第253章 藏起来的大活人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接着便是欣兰的女高音,“林晚,你好了吗?” 林晚本就羞红的脸此刻更是火辣辣的,忙不迭地回道:“哦,好了,就好了!” 然后看着自己身上这凌乱不堪瘢痕累累的样子,气得咬着嘴唇怒瞪着某人,出声警告道: “一会儿,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不要让人发现,听到了吗?” “口是心非!不知道是谁连做梦都在不停地叫着本帅的名字!” “自恋!好了,情况紧急,本小姐就不计较你爬了我窗的事儿,不过,我警告你,在别人发现前,快点离开!” 林晚是情况紧急,可人家傅少帅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慵懒地将身子靠在床头,诉苦道: “本帅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刚到南城又担心这一身风尘遭了你的嫌弃,这才先行回了别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就又马不停蹄地来见你。 这里可是三楼呢,少说也有十多米高了,就算本帅是铁打的,也很辛苦的,好吗? 况且,昨夜你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还一直吵着冷,这会儿身子暖过来了,休想像上次在船上一样,提上裤子就不…… “住嘴!”林晚生怕他提起那件事,忙抬手堵住他的嘴,禁止他继续说下去,“傅璟尧,你不要得寸进尺!” 傅璟尧顺势将人小手拉下,握在自己的大掌里:“我还没得,更没有进?要不?让我进一进?” “傅璟尧!……”林晚甩开他的手,杏目含怒,“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下流。” “那还不是你这位师父启蒙得好!” “你……”本来瞪着人的目光,似乎感觉到某处异样,不经意地向下看去,就正好看到了不该看的,林晚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气得直接背过身去:“不要脸!” 见她这个样子,傅璟尧心中那点又气又酸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抱歉,他很久没见到主人了,有点兴奋,我控制不了的!” 二人这边斗着嘴,欣兰在门外等得正焦急,她觉得林晚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这次她可是叫王阿姨带了房间钥匙来了。 她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林晚,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可进来了?” 钥匙在锁孔转动着,欣兰又故意发出声音,林晚见状,内心早已慌做一团。 就见眼前的人故意咧嘴笑着,只是轻轻拉了被子盖了关键部位,然后就是一副事不关己、做好了要吃个好瓜的样子。 林晚急中生智,迅速将人拉起来,提起他拖在床边的一双军靴,匆匆忙忙地扯着人硬给塞到了衣柜里。 “林晚……”某人不情愿地叫了一声,林晚生怕他再出声,再被欣兰给听到了,急忙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巴封住了他的。 欣兰进来,就见林晚正以非常奇怪的姿势双手卡着柜门,却将头扎进衣柜里。 “林晚,你在干嘛?” “没……没什么,我正在找衣服,找衣服。” 第254章 衣柜吻 “哎?林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还在找衣服?是又想吐了吗?” “不不不,兰姨,我舒服的很,您别过来了,我马上、马上就换好了!我正在找呢。怎么回事,明明记得在这里的!” 林晚在欣兰走近之间,立刻将柜门合了起来,只留了一条小缝伸进一只手臂进去,她是想随手抓了一件衣服了事,可是小手伸出去,却被里面的人一口给含在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如有一股电流般迅速穿过身体,林晚情不自禁出声:“啊!你……” “怎么了?林晚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啊!”欣兰这会儿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还好里面的人在成功逗弄了她之后,又十分识趣地给她选了一件衣服递到手上。 林晚迅速抓住,立刻拿出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柜门关得紧紧的,可是傅璟尧一八六的大个儿,这本就半满的衣柜怕是怎么也装不下了。 柜门合不上,林晚只能用后背和屁股压着半掩的柜门: “兰姨,您别过来了,我要脱衣服了,您在这儿我不好意思!” “林晚,你这脸蛋怎么这么红啊?哎呀,这脖子、身上怎么还青一块儿紫一块的?这脖子上也全是,哎,这好像是……” “兰姨,我有点皮肤敏感,昨晚浑身痒,就抓成这样了。”林晚迅速将衣服遮在身上,真想把柜子里的那个始作俑者骂个三百遍,“不过,现在我没事了!” 林晚咧着嘴,估计这会儿自己笑得恐怕比哭还难看。 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柜子里的人此刻正要蠢蠢欲动呢,老天爷,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某个时间内,自己是不是就真得挖个地洞直接遁起来了。 而欣兰见林晚这般表情,更是不放心了。 “兰姨,你别过来了,我,我都快饿死了,麻烦您帮我把早饭端到房里来好不好?” 眼下快速将人支开,这才是上上策。 欣兰顿住脚步,疑惑不解:“你确定要在房里吃?” “是啊,是啊,就是在房里吃,兰姨,麻烦您了,您就快去嘛,您看我真的快要饿死了。对了,多拿一些来!牛奶包子豆浆油条糕点什么的,我都想吃,越多越好啊。” “哦,哦!那……好吧!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欣兰满心疑惑地转身,刚走几步又回头看看林晚,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这人前脚刚到门口,就被林晚突然的一声大喊给叫住了:“兰姨!” 林晚的声音确实有点大,欣兰吓得身子一抖,转过身来捋着心口嗔道: “你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嘿嘿,对不起兰姨,就不用关门了,麻烦你快去快回啊!” “这孩子!不关门就不关门,你干嘛那么紧张!”欣兰嘀咕了一句,刚被林晚这么一打岔, 她倒是没注意到门后衣架上那件笔挺又显眼的军装外套。 林晚好不容易把人给支走了,赶紧小跑到门口,立刻将房门关好。 第255章 掰扯掰扯 这会儿柜子里的人也感觉胸闷气短,推开门来抱怨道: “林晚,本帅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谁让你不请自来的,欣兰马上就又要上来了,你快走啊!” 可是无论林晚怎么催,傅璟尧却是铁了心的丝毫不为所动, 林晚着急得很,又跑过来拉着人来到窗前,催促着:“快走啊!” “太高了!你就不怕我摔死吗?”傅璟尧哪里肯走,直接耍赖找借口,“要走的话也可以,那我只能走大门口!”说着,人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高?再高你不也是半夜爬进来了?”林晚才不信他这番说辞。直接把人拉回来推开窗,将头探了出去。 呵!等等,这一眼,林晚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整个院子已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全被傅璟尧带来的人给站满了。 而且,那正对着窗口的墙根儿地下,还捆着十几个青龙帮的兄弟呢。 “你……”林晚气结,着急道:“你不会是捆了他们一夜吧?傅璟尧,他们可都是霍爷的人,你快让人放了他们!” “怎么?他霍明轩的人,本帅就捆不得?”这女人满嘴霍爷霍爷的,连他的属下都宝贝得很,还真是气人不轻。 他站直了身子,满脸不悦,便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衣襟和袖口的纽扣。 又迈着大长腿,将门后衣架上的军装外套取下来,又同样慢条斯理地穿着。 那眼神慵懒又危险,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看。 “林晚,离霍明轩远点!还要我提醒你多少次,嗯?” 提到这个,林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觉又想到前日电话背后的那个甜美的声音,心里也是万般不是滋味。 既然这人是轰不走了,那索性咱就好好掰扯掰扯,林晚走到门口,确认已经反锁好了房门。 “霍爷是我的朋友,他的人自然也都是我的朋友,傅璟尧,你快放了他们。” “朋友?看来林医生的朋友还真是多得很呢!” “是啊!难道就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了吗?” “什么意思?”傅璟尧扣完最后一粒纽扣,顺势捻着手指,细细琢磨着眼前美人的话,饶有趣味地琢磨着。 “少帅一向军务繁忙,况徽城那么大,想必这钱多、事多、美人也多,少帅日理万机,怕不是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林晚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又走到衣柜前,重新选了一件淡青色丝绒旗袍,拉在身前,状似不经意地在镜子前比照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甜,这几天她脑海里一直都在想,那一定是一位样貌甜美身材绝佳的女子。 她隐了情绪,眼波流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值大好的青春年华。 如果忽略掉那些被某人给啃出来的斑斑点点,自己好歹也算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只是最近身体欠佳,略微有些憔悴而已! “少帅不也说了,您这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且还有精力爬了三楼的窗户来我这儿,” 第256章 林晚,你吃醋了 说着,人走近些,勾着男人的胸口的第二颗纽扣,将人拉低一些,轻声耳语道,“那我要不要奖赏你一粒十全大补丸啊!” 说完,媚眼如丝,勾魂摄魄一般就要转身离开。 却不想一把被人给捞了回来:“既撩了本帅,还想跑?” “放开我,我要换衣服了!”林晚按住他乱动的大手,顿时如炸了毛的小狐狸,刚刚那股子魅惑妖冶尽数消失不见了。 傅璟尧低声浅笑,这会儿子心情倒是十分愉悦:“本帅帮你!” 说着,人已经轻车熟路地动手了,顺便又趁机捞空地在人肩头啃了几口,低低的笑声中暗哑魅惑: “林晚,你吃醋了!你终于也会在乎我了是不是?” “想得美!”林晚在傅璟尧颇为愉悦和满意的低笑声中,努力挣脱开他的禁锢,提着衣服逃也一般躲进了卫生间。 刚刚傅璟尧的话,就像一盆炭火,烫得她心口发热。 吃醋?! 难道这几天自己一切愁闷烦苦而终不得解的情绪,都是因为自己在吃醋吗?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把本就姣好的面容重新妆点,如春雨后的盛然怒放的桃花。 这份顾盼生情、粉面含春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自己曾在军营中身为第一冷面军医的干练和肃冷? 林晚突然心跳的好快,是慌乱的更是恐惧! “咚咚咚!”傅璟尧抬手在卫生间的门板上轻敲了两声,接着人便倚着门框慢慢解释: “林晚,徽城已经接连下了三四天的暴雪了,很多村子里的很多民房都被积雪给压塌了,你知道的,那边的官员各个都是捞肥差的,这种苦活累活,他们各个自然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傅家军既然收了徽城,那就得对徽城的百姓负责,所以,救灾抢险的事,傅家军必须身先士卒。 然后,徽城大学的学生们就想写些新闻通稿,然后他们就过来别馆让我审稿,好巧不巧的,一个学生就接了你的电话。 林晚你在听吗?” 事情不多,但寥寥几句的解释,又是避重就轻的,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傅璟尧停下来,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就见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来,傅璟尧晃了晃身子,差点就闪了进去。 见人一身淡青色修身旗袍,头发被简单的梳理过,只用一根珍珠发夹修饰,整齐地披在脑后。 刚清洗过脸蛋未施粉黛,皮肤吹弹可破,清亮又干净。 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轻不重地问道:“少帅什么时候放人呢?而且您此刻还不走,难不成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 见人又要赶人,傅璟尧顿时心生一计,迅速脱了衣服,露出那条受伤的手臂来,试图继续解释道: “那天我被房梁给砸伤了,哎,徽城医院说小也不小了,可是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医生,现在倒是疼的厉害了!” 林晚就瞧着,这胳膊的伤处缠着纱布,整洁又干净的,哪里有半点疏于照顾的样子?不过,林晚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层,出口问道:“那房梁上有钉子吗?” 第257章 见家长 傅璟尧就知道这招百试百灵,就狠命地点头:“有!” 林晚看了人一眼,还是将那层纱布给解开来,仔细看了伤口,觉得并无大碍,又取了自己的常备药箱,重新给人换了药,再次包扎好。 “既然有伤在身就不必总是洗澡了,不过,这对少帅来说应该很难吧?毕竟少帅就连审个稿子,还要特意洗个澡呢?对吧?” “什么?你说什么?”傅璟尧被林晚这摸不着头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林晚冷着脸继续道,“现在可以放了人了吗?” “行!”说着人便迈着大长腿就往门口走去。 “哎,你去哪?走窗户!” 傅璟尧回头,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来的时候是半夜,他爬了窗,没几个人知道不说,就算是知道了,也是知晓他疼媳妇。 可是现在天都大亮了,你再让他爬窗出去,然后还得灰溜溜地走掉,还要当着所有警卫营属下的面。 人家堂堂两省军政大权在握的少帅,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林晚一心想赶人走,还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可是楼下欣兰和王阿姨早就炸开了锅。 刚刚欣兰被林晚给支出去准备早餐的时候,刚下楼就见王阿姨整个人就杵在楼梯口,一脸的惊惧之色。 “王姐,您这是怎么了?” 王阿姨已是一副惊吓过度,连完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转身看着门口,磕磕绊绊地回着欣兰的话:“外……外面……” 见王阿姨外面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欣兰便疑惑着走过去开了大门, 这才发现他们院子里早就变了个天,原本被刀爷的人给护得周周全全的院子,此刻站满了扛枪的。 而且,她还发现刀爷和一众兄弟们,都被五花大绑着,嘴巴里还被塞着东西,整整齐齐地给捆在了南边墙根儿处。 周向北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自家少帅出来了,忙走过去,就看到一脸惊色的欣兰, 他刚要开口,就见欣兰如见了鬼一般,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接着就是门闩落锁的声音。 欣兰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刚刚所受到的惊吓一点也不比王阿姨少。 这也不能怪她们胆子小,自打她们上次出事被霍爷的人给救了出来,而且在之后的接触中,又窥测到了霍爷对林晚的心意, 欣兰早已不知不觉的就把霍爷当成了依靠,不过,最近霍爷因为青龙帮的兄弟走私烟土被抓,这让霍爷接下来的管理工作很被动,同时也有被兄弟出卖,被国府通缉抓捕的风险。 霍爷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况为了不给林晚添麻烦,连昨夜欣兰因为林晚生病去找他,他都未曾赶过来探望。 这几天,欣兰的心思本就沉重,今天这院子里又突然出现这么多扛枪的,而且,还把霍爷的人都给捆了,你让她如何不慌乱呢。 她关上大门后,便双腿发软,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想东想西的,又联想到刚刚林晚的异样,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糟了,林晚在楼上!” 第258章 男朋友 接着人便踉踉跄跄着跑上楼来。 “林晚,林晚……”她上来后便使劲砸着门。 被林晚逼着离开正无计可施的傅璟尧,此刻就站在门口不远处,听得出门外之人到底是多着急,他也没顾上林晚的阻止便直接解锁拉开了房门。 就这样,欣兰与傅璟尧一人站在门外,一人站在门里,二人相对而立。 欣兰打了个寒颤,慌忙中又叫了声:“林晚……” “兰姨!”林晚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 听到林晚的声音,欣兰立刻绕过人,跑到林晚身边,第一反应就是张开双臂,将林晚护在自己身后。 像极了一只护着犊子的老母鸡,仗着胆子问:“你……你是什么人,你究竟要对我们林晚干什么?” 林晚在欣兰身后,轻轻拽了拽人的衣襟,看着对面的傅璟尧轻声道:“兰姨,他,就是少帅。” “少帅?什么少帅?” “兰姨,别害怕,他不是坏人!” 欣兰闻言,重复着林晚那句‘不是坏人’,惊讶地回头看着林晚,又迅速转头看着傅璟尧, 目光就在两人脸上循环扫视一番,见眼前这年轻的男子,身高腿长、眉目深邃、英朗俊逸、气宇不凡,气质虽矜贵清冷,但却是不见半点凶恶之相。 而且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就在欣兰翻着脑子想这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只听傅璟尧淡淡开口:“您好!我是傅璟尧!是林晚的男……” “朋友!”林晚迅速出声,阻止了傅璟尧后面要说出口的话。 “男……朋友?”欣兰倒是会组词造句了,直接将二人的话给接了起来。 “对,是男朋友!”傅璟尧面颊带笑,显然他倒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这个新称呼。 “兰姨,少帅他……是我的朋友!”林晚安慰着,尽量让欣兰安心下来。 刚刚欣兰那番惊吓的样子,林晚都看在眼里,就连上次她被林阳雇佣的洪帮的人给抓走,都不见她这般惧怕过。 话虽这样说,可是,外面刀爷和那些兄弟们可都被那些当兵的给捆着呢,欣兰心里仍旧是七上八下地翻腾着,这些话憋在心里,只是担心着林晚到底知不知道这些。 许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傅璟尧开口道:“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真是有些饿了,不知是否方便在您这吃个早饭?” “方便,方便的!”欣兰勉强撑着笑脸,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晚,满是询问。 既然都介绍了说是朋友,而傅璟尧此刻又开了口,林晚就算是为了避嫌,也不能在此刻硬要将人给赶走了。 就点了头,让欣兰先下去准备着。 欣兰这才先行离开,当然了,避嫌吗,那该有的礼貌自然是得有。 林晚摆臂邀请道:“少帅,请!” “晚小姐,请!”可是,这人的嘴角扬着,怎么都消不下去。 她想演戏,那他索性就配合好了。 见欣兰走远,林晚小声埋怨着:“你吓到兰姨了,还不快放人?” “好!”许是因为林晚不再坚持赶人了,傅璟尧心情极好,答应得也痛快。 第259章 小心思 等到了一楼的时候,就见傅璟尧快步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只是朝着外面招了招手,就听院子里刷刷刷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周向北!” 不一会儿的功夫,随行人员全部集结完毕,队伍一左一右齐刷刷分列于傅璟尧身边两侧,周向北靠拢双腿,右手折臂朝傅璟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少帅!属下在!” 傅璟尧一抬下巴,看向墙角处那帮被捆的青龙帮兄弟,吩咐道:“把人给霍爷送回去,并告诉他,今日午时,浦江饭店天字一号房,本帅请他喝酒!” “是!”周向北领了命,立刻叫人着手去办。 “王科!”傅璟尧继续吩咐着:“今后,这兰馨苑的守卫之责,就交给你们警卫营,可有问题?” “是,请少帅晚小姐放心,日后警卫营必日夜坚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用了!”王科敬礼的时候,林晚发现他的左上臂有一处暗色血迹,正好周向北也带着青龙帮的一众兄弟走过来。 只见刀爷走过来,先是非常歉意地向林晚鞠了一躬,“晚小姐,在下失职,昨夜是兄弟们大意了。” 听他这样说,一向老成稳重的王科倒是不乐意了,“哎,我说你这个刀老三,就算你不大意,你还能打得过我是怎的?” 刀爷侧头瞪了人一眼,直接转头无视,一脸的不服输:“堂堂七尺男儿,也搞偷袭使诈的把戏,算什么英雄好汉!” “常言道兵不厌诈,你若不服,那咱们再来!” “再来?怕不是我这飞刀就不是只割破你的胳膊了。” “嘿!那就再来!” “好了,你们俩别争了。”林晚赶忙出声制止了这两人,又侧头看看身侧的傅璟尧,见人就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才开口对刀爷说道:“刀爷,霍爷跟少帅一向交好,如今人特意为了此事回来,事情便也好办了许多,只是还要麻烦您先跑一趟,给霍爷带个口信儿。” 一提起这个,刀爷这才从憋了半夜的气儿口上缓了过来,是呀,自家爷的事儿才是大事儿。 随即散了怒意,直接抱拳行礼:“有劳少帅费心,我这就回去。” 傅璟尧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朝人摆摆手,便预备转身回屋。 林晚见了,立刻跟上,小声嘀咕着:“难道你还真想在这吃早饭不成?” 就见前面的大长腿停了下来,皱着眉头不悦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霍明轩?再说了,就算我有心想帮,他可是犯了法,而我又身为这南城军政界的执法者,总不能执法犯法吧?” “你什么意思?”这人刚刚不是还吩咐周向北,说是要中午请霍爷喝酒的吗?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说着话的时候,人就从鼻孔里哼着气出来,显然是又不高兴了。 林晚就看着这人,帅是帅透了,可这脸色就跟那六月的天一样,阴晴不定的,倒是真难伺候。 第260章 傅家的是非 她揣测着这人的心思,微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傅璟尧用眼角的余光窥测着,心里却直打鼓:别一会儿闹大了,又惹得人不高兴,到头来受罪的还得是自己。 便叹了口气提醒道:“晚小姐,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吧,依我看,本帅在您眼里,怕是连门口的叫花子也不如。” 得,人家都明示了,不就是一顿早饭吗,为了霍爷,即便再别扭,也忍着请了便是。 林晚迅速吩咐王阿姨去准备早饭,抽空的功夫,林晚又把王科叫来,帮人将伤口给上药包扎了。 她是出于职业习惯,专业上的事,总是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可这份细心和体贴,倒叫王科只感后背发凉,因为他觉得他早已被自家少帅的眼刀给剐得血肉模糊了。 终于等人忙完了,傅璟尧起身,不顾林晚的反对,直接拉着林晚去洗手,然后又将人拉到餐桌边。 扔下一句:“这回总可以好好陪我吃顿饭了吧?” “难道少帅都不知道什么叫避嫌的吗? 傅璟尧只笑不语。 见人气鼓鼓的,扔了一个小笼包进嘴,细嚼慢咽地吃完,笑道, “这满屋子的人,恐怕只有你一个人在这样想。” 林晚:“……” 南城傅家,众人刚吃过早饭,金茗音便雷打不动地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请安。 老太太挂着笑脸,将金茗音拉到身前,问道:“最近有没有跟璟尧通电话啊?” “奶奶,现在徽城信息正在戒严管理中,在这边每次通话都要去用军政府的专线,我过去倒是不打紧,只是怕耽误了他的正事。” 金茗音没有直接回答老太太,但她也在委婉的告诉老人家答案,还倒显得自己足够大度贤良。 “嗯!男人嘛,忙总归是忙些,可也总不能几个月也不理未婚妻,等回头奶奶跑一趟,教训他这个臭小子。” “奶奶早安!”傅璟睿这人刚到小院子门口,就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金茗音和老太太倒是齐齐朝门口看去, “哎巧了,茗音也在呢!”接着,傅璟睿便含笑着跟金茗音打了招呼。 老太太的贴身丫头小桃打小就伺候着老太太,什么事儿没见过? 这会儿就瞧着璟睿少爷对茗音小姐那般热络熟稔,心里腹诽着:天天都是这个时间来请安的,又天天说巧,还真是好巧不巧! “怎么还叫茗音,该改口叫大嫂了!别又拿你那一套什么心事思想来说事儿,打今儿起,就将这口给我改了。”老太太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训斥着。 “奶奶,您那,这是操心都没操对地方。”看来,傅璟睿这是话里有话。见老太太半是疑惑半是不悦,便继续说道:“奶奶,大哥回南城了!” “什么?你说璟尧他回南城了?什么时候到啊?” “奶奶,父亲昨儿夜来了电话,还询问大哥到了没有,这样看来,想必是昨夜就应该该到了啊。” “昨儿夜里?”老太太左右看看,刚想要差人去看看。 就见院子里的大管家张伯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老太太,” 第261章 四姨太的野心 “张伯,去给大少爷的别馆挂个电话,问问人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算了,我也正好想出门走动走动。” “老太太,刚门口的卫兵来报信了,说大少爷回是回了,不过这会儿人已经在军政府了,晚些时候就回家来看您!” “哦,哦,我知道了,他忙,那咱们就先别去打扰他了吧。哎,张伯啊,快叫人去准备着,他最爱的那几样,都给他备上。” “是,老太太!这啊,您就放心好了。”张伯高兴地回着。 却听金茗音的声音响起:“张伯,谨之是一早就到的吗?我担心他赶了夜路,休息不好!” “呃,”张伯犹豫了一下,本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就见门口处三房姨太太也结着伴儿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几人问了安,四姨太年龄最小,人也娇俏,督军又不常在府上,这几年来,每每督军回来,也都是到她房里留宿的最多。 如今她膝下已有一儿一女,而最近这身子又怀了一个。 四姨太本就不如二姨太和三姨太那般出身名门,如今恩宠加身有了依仗,身上自然就少了些二姨太与三姨太身上那股子传统的沉稳持重。 这会儿子就坐到老太太的下手位置,轻声说道: “母亲,您闲听着我给您讲个笑话,我那院里有个小丫头叫贝儿的,前儿因为她母亲生了病便告了假,今儿一早过来,突然就跟我说她昨半夜去药铺,见到咱们家大少爷了,还说是在正阳路上的兰心苑,您说这人小小年纪怎么就也能眼花成这样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闻言,立刻出声问道。 四姨太一甩帕子,沾了沾嘴角,笑着回:“嗨,母亲,我就说,那孩子怕不是因为母亲病了,她这脑子也不好用了,咱们家大少爷不是……” “四姨娘,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我大哥人确实是回来了。” “什……什么?”四姨太一脸惊讶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一般,眼角一转,目光已经瞥向了对坐的金茗音。 隐了情绪一副恍然大悟道:“这么说,那贝儿昨夜看见的,还真是咱们家大少爷?不过,这大少爷回来,即便不回咱傅家花园,也总会回他阳春路的别馆啊,又怎么会出现在正阳路?” 四姨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惊呼道打趣:“咱家大少爷怕不是从徽城带了美人回来,在正阳路金屋藏娇了吧?” 老太太心中闷哼了一声,对于四姨太太的话,她心中已然有了数。 不同于四姨太那温婉中还带着几丝张扬,三姨太出才是真正的出身于书香世家,从小便接受着传统的文化教育,知书达理,真正的贤良淑德。 开口说话,是大度也安慰:“许是大少爷在那正阳路也置办了房子,况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哪家小姐,这傅家少夫人不也正在咱们面前坐着呢嘛。” “是啊!二姨太附和着。”不悦地看了四姨太一眼,又对金茗音说道: 第262章 二姨太的心事 “还记得夫人在世的时候,先是抬了我进府,之后又抬了三妹,那时候督军一年也难得回府上几日,我就常听夫人说,幸好这府上还有这些姐妹们互相照应着!” “如今看着咱们家的大少爷,这忙起军中之事来,那是一点也不逊于督军当年啊。 茗音啊,奶奶打你从小就一直带在身边,那是她老人家早早地认定了你为咱们府上未来的少夫人的,你与咱们傅家人的感情哪是外面任何女孩子所能比的?” “是,二姨娘的话,茗音都记下了!”金茗音嘴角挂着笑,温婉大方。只是这丝帕下的手指甲早已嵌进了掌心的皮肉,她却浑然不知。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打小她就被老太太给接来傅家养着,人人都羡慕她能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傅璟尧的心里从来都不曾爱过她。 在林晚没有出现之前,她尚且还能淡定,认为只要二人成了亲,又待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她的聪慧和才智,实不愁自己抓不住他的心。 即便日后他相看好了哪个姑娘,她倒也能做到大度地将人给抬回来做个妾室, 只好好地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加上有这傅家的家规框矩着,无论对方媚的还是妖的,野的还是辣的,她也都能给对方掰顺了。 可是,林晚却是个极其特别的。 若细究起来,即便她出身林家,明面上被人称呼一声晚小家,但就因为她有那样一个出身的母亲,这上流圈层门槛,她都是没资格迈入的。 况她还做起了医生这个要时常游走于性别之外的职业来。 这些尚且都不论,就单单说她对待傅家人的态度,说是十分嚣张也不为过。 她明知傅家老太太便是这傅家的祖宗,可在面对老太太的时候,她也无任何伏低恭顺的姿态, 面对傅督军的刁难,她不仅不觉得丝毫委屈,反而还能高高兴兴地接过赏钱并且还嫌少。 让她惊讶不理解的是,即便面对她派出的杀手,她也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顺利脱险。 当然了,最让她气得牙痒痒的是,她几乎丝毫都不在乎傅璟尧对她感情,但是却又把人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可。 这些天来,每每闲暇时,她都在想这林晚是个什么妖怪转世? 二姨太一向贤良,这一番话说得既得体又深得老太太心意。 就连四姨太都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二姨太瞪了自己亲儿子一眼:这个惹事的,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不听自己劝告,擅做主张偷偷地从国外回来了,就这事还不知道督军回来了,会不会找他的麻烦呢, 这会儿子又惹上大少帅,他是嫌他们二房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还是嫌她这个身为二姨太的母亲身份,等着转正的时间不够长了。 “好了,我也乏了,这安也请过了,事儿也唠过了,你们且都散去吧?”老太太还有事情要做,便借口自己累了,催促就将众人给遣散了。 第263章 这个棉袄有点漏风 都说这宅院大了,女人多总有这样那样扯不完的鸡毛蒜皮事儿。 人多的傅家如此,这人少的霍府也好不了哪去。 霍明轩在这青龙帮龙头的位置上也做了十几年了,大事小情他什么没经历过。 可是最近却是最让他感到头疼疲累的。 先是各大赌场里接连麻烦不断,后又有地下的兄弟私下贩卖烟土的事儿被查,接着就是银霜银雪两姐妹,一个天天喜欢泡夜场玩乐,一个又突然被人绑票。 昨天半夜里,他又突然得知林晚已经病了两天了。 昨夜他碍于忙着安顿刚从绑匪手中救下来的银雪,便未能及时去看林晚。 于凌晨时刚刚小睡过,一醒来便是天已大亮。 刚起身洗浴完毕准备动身去欣兰苑时,就见自家妹妹明月匆匆忙忙跑来。 “哥,你干嘛去?” “晚小姐可是说过何时让你这般奋力奔跑来着?”霍明轩声音低沉缓缓,责备中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 见哥哥似乎真的生气了,霍明月立刻低下头,小声解释着:“那人家不说怕你又向以前一样,刚醒了就不见人影了嘛?丫头刚跑过去告诉我你醒了,我就只能跑过来找你了。” 霍明月知道哥哥担心,她解释着,同时也在诉说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见不到哥哥的委屈。 见妹妹这般,霍明轩也知道最近自己因为事多确实鲜少关注到他这位捧在掌心的亲妹妹。 这宠妹的心也立刻软了下来,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试着问道:“跟洛医生吵架了?”刚问出口又觉得只是吵架,哪里值得她这般匆忙,又接着问道,“分手了?” “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以前我病着的时候,你天天都盼着我给你找个妹夫,现在人家病好了,也终于找了一个,您可倒好,天天盼着人家不要我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霍明轩看了看手表,想着这会儿林晚应该还没起床,耐下性子,等着妹妹的下文。 霍明月扬起脸,挂满了未名的笑意十分八卦地问道:“哥,你是不是?着急着要去看晚小姐?” “嗯!”难得,霍明轩没否认,还回答的这般爽快直接。 不过他没有告诉妹妹,他去了也不过只是在门外看一眼就走。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烟土的事会扩展到什么程度。 在没有彻底解决那件事之前,他不想连累了林晚。 霍明轩的话,在霍明月听来那无异于就是哥哥在官宣了,颇有兴致的说: “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 “什么喜事?”这话问的霍明轩倒是一头雾水。 “什么喜事?哥,你不会越活越糊涂吧,这自然是你和晚小姐的喜事啊!” 霍明轩直接皱了眉头,望着妹妹深深叹了口气,他扬了扬眉毛,再次看了看腕表,说道: “明月,我还有事。” “哥……我话还没说完呢!”见人起身要走,霍明月立刻拉住人,她这个哥哥,虽说在青龙帮说一不二,而且他不怒自威,即便不说话,都让人自然畏惧三分。 第264章 麻烦找上门 可是在感情世界里,这样闷的人,实在让她这个做妹妹的十分不放心。 这几天她算是想明白了,晚小姐怀了她哥哥的孩子,这事怕是八成自家这闷葫芦一般的哥哥还一无所知。 你说这总不能让人家女儿家先提办婚事来吧,况是晚小姐那般骄傲的人? 霍明轩被妹妹拉着,全当是她自己在家太无聊了,吩咐道:“你若真是无聊想找人聊天,洛医生也不方便的话,那我把狗爷叫来陪你。” “哎呀我滴亲哥哥呀,”霍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干脆直说吧,“你……你把人家晚小姐的肚子都搞大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 “糊涂哥哥,其实晚小姐她不是病了,她是有了啊!这么算下来也该有三个月了,您难道不想要儿子了,还是不想要夫人了?你若再糊涂下去,晚小姐她这肚子就遮不住了啊!” 听了霍明月这番话,霍明轩直接呆愣在原地,看着妹妹久久不曾开口。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哥,你要当爹啦!” “明月,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还用听吗?我是用眼睛看的啊,这两个月来晚小姐时常吃着吃着东西就恶心呕吐了,洛玉明都说她是有了,恐怕就你这罪魁祸首还不知道!” 看着自家哥哥震惊的表情,霍明月此刻的心情倒是愉悦极了,她就知道她这个贴心的小棉袄从来都是可靠的。 “明月,此事关乎晚小姐的名节,万不可再声张!你可记住了?” “哦!我知道啦,哥,你别那么严肃嘛,咱们家的事,我自然不会对外乱说去。唉?哥,你这就走啦?” 看着人匆忙离开的背影,霍明月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才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真是个木头!” 可是,她刚出哥哥院子没走几步,就见张叔匆忙来报:“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人了,爷让您先回房里待会儿,千万不要胡乱走动。” “什么人?” “这……唉,小姐,您到哪里去啊,爷不是说让您……” 霍明月哪里肯听张叔的话,哥哥最近一直忙得不见人影,就知道他很可能是摊上什么大事儿了。 这人也不顾身后老张的劝导,风风火火地来到前院, 就见自家哥哥正慢条斯理地坐在院中水榭凉亭里的石桌旁,对面正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南城市政府的当家掌权人,袁光耀。 而跟在袁光耀身后的那名小官,霍明月倒也认识,正是林家的大少爷、林晚的哥哥林阳。 林阳身后,还有十来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政府伢仔。 而在霍明轩身后,那可是站了三十多青龙帮的兄弟。 就见下人张妈妈端了茶水上来,却只是给霍明轩一人斟了茶水。 就见霍明轩左手端了茶盏,右手执着盏盖,轻轻摇着头嗅了嗅茶香,又打了浮沫,浅尝了一口。 就见他轻轻放下茶盏,微微摆手示意袁市长坐下。 面微而未笑,千般优雅万般闲适,轻轻开了口:“袁市长,实在抱歉,您这么早光临寒舍,真是让霍某猝不及防,瞧这茶水都没备着,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这人温和有礼地说着客气话,可是,却慢条斯理的没把来人放在眼里。 第265章 霍府风波 当然了,作为一名合格的狗仔,此时正是林阳该上场表演的时候。 “霍爷,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林阳一步上前,说着官话,不过表面态度还算恭谨。 “哎呦,”一直站在霍爷身后的狗爷窥测着自家爷的脸色,见人已面带不悦,立刻上前道: “爷,要我看,这世道也真是坏了!一早上我就听着咱院外有条野狗一直叫唤不停,这出门一看,倒是给我笑坏了, 哪是什么野狗啊,这不就是城南林家的那畜生,您说这狗东西放着好好的家生少爷不当,偏偏要出门做外面的野狗,没事还学人家瞎叫唤,您说他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好了啊?” “你说谁呢?……” 狗爷这话说得太过赤裸,林阳气得脸色通红,作势就要上前跟人理论,却被袁光耀抬臂阻止了。 可是林阳这个小人,恐怕今日狗爷当众羞辱他的仇怨,是被他深深记下了。 袁光耀让人拉住林阳,并低声呵斥一声:“林阳!” 然后又转头笑着脸:“霍爷,想必您也早已心知肚明,知道别人劳请不动您的大驾,我这都已经亲自来了。” “袁市长,实在抱歉,不是霍某不给您面子,接下来霍某确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慢走不送!” “霍明轩!”袁光耀怒目瞪着人,“哼!”接着,从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件,甩了甩展开来挂在霍明轩眼前: “还请霍爷看仔细了,这是逮捕令,今日恐怕由不得你去或不去了!”接着,只见他大手一挥,呼啦啦身后的人便作势要一拥而上。 对方都已经这个架势了,本就靠‘打’出圈的青龙帮还能怕了这个? 还没等对方动作,狗爷立刻挡在了霍爷身前,而青龙帮的一众兄弟也是呼啦啦就将这些伢仔们圈了起来。 可是,袁光耀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就听“砰!”地一声,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枪响。 几十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提着枪,拥着一个人踏着大步子,急呼呼地走了过来。 人刚过来,就喝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 走了近前,见了袁光耀,随即笑盈盈地问道:“哎呦!想不到袁市长也在啊。” 然后又对霍明轩问道:“霍爷,一早就收到有人报警,说有人带着人私闯民宅,欲对宅主谋财害命,程某带着人赶来,却一看就是您的府邸,霍爷,您没事吧?” 就见霍明轩起身,展臂给程继波让了位置,笑道:“程局长,霍某没事,请就坐!”接着霍明轩便吩咐人给程继波看茶。 程继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唉?袁市长,您站着干嘛?也过来坐啊?”然后又四下扫视了一番,这才发现身后的那一群人。 当人看清一个的模样之后,迅速起身就来到一个伢仔面前,“啪”地一声,就给了人一巴掌。 “混蛋,几天见不着人,没想到竟然来这儿跟着些个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来人,把枪给老子卸了。” 第266章 周副官来救场 程季波行伍出身,早期是曾傅家军里的一份子,虽然中间退伍走了仕途之路,可没少借了傅家的光,这人自然是跟傅家一条心。 见他竟然这般明晃晃地偏袒,袁光耀也只是从鼻孔里嗤了一声,冷笑道:“程局长,这是拘捕令,袁某今日便是来抓犯人的。” “抓犯人?袁市长,”程继波掏了掏耳朵,不耐地问道,“这抓犯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您这位大市长出手了?还是说,我这警察局局长的位置,都由您来做了?” “嘿,程局长,这话您还真就说着了,您现在出现在霍府,恐怕您的撤职令这会儿就已经出现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呵,我程某认识袁市长这么久,竟还不知道您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呢?就算本座被撤了职,但现在没看到红头文件,那就是职责所在,来人将这私闯民宅的贼人们统统给本座拿下!” “是!” “哗!砰!”院门外再次被一伙人冲了进来,就见几十个带枪的闯了进来,将里面的人统统包围了,为首的市长秘书走过来,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文件袋交到袁光耀的手上。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将其中一张仍给对面的程继波:“程局长,哦不,现在袁某应该叫您程先生了。” 然后,又去了另外一份文件打开继续看,举着给霍明轩看了一眼,又吩咐身边的秘书举着走一圈,拿给在场所有的人看,并大声说道: “大家都看仔细了,这可是盖了京城国府的章的拘捕令!霍爷,您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我让人捆了你走呢?” 走?这青龙帮的人一听说,立刻上前将人给护了起来,而袁光耀带来的人手里有枪的,自然也丝毫不让作势就要立刻拿人。 而程继波,因为这一纸撤职文书,暂时失去了指挥权,虽然他带来的人也都有枪,但眼下再有什么动作却是十分不合规矩。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之际,就听门外响起一声年轻的清脆:“等等!” 接着,首先进入人眼帘的便是刀爷,然后就是霍明轩派给林晚的那几十个兄弟,最后,便是周向北带着十几个军装笔挺的军人。 而这一声等等,便是出自周向北之口。 “周副官!”程继波比霍明月还激动,直接迎了上去。 就见周向北浅笑着打趣他:“程局长,这人高升了,性子怎也转了,竟变得如此低调了啊!” “高?高升?”显然身为当事之人的程继波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在场的其他人少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他小声嘀咕着,但知道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就见周向北上前,带着身边一位穿着中山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介绍道:“这位便是咱们南城市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杜允琪杜局长。” 杜局长立刻上前,先生握了程继波的手:“程局,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程继波回握着,自己还是云里雾里呢,转头向周副官投去询问的目光。 第267章 袁光耀的里子面子掉了一地 周向北现在可没空理他,走到霍明轩跟前,微微颔首道:“霍爷,少帅请您今日午时到浦江饭店小酌,不知您是否方便?” “既是少帅请客,霍某自然是方便了!” “哈哈哈,霍爷爽快!那成,我这人送到了,话也传到了,那就不打扰霍爷了,告辞!” “告辞!” 周向北转身走了两步,直到又走到程继波身边时还说道:“程局长,您这都高升至省局了,可要记得请客吃饭啊!” “哈哈,好说好说!”听周向北这么一说,程继波立刻会意,忙回应着。 就又听周向北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局长大人办案了,哦对了,提醒二位一句,听说你们刚抓了敢在南城走私烟土的罪犯,还捣毁了罪犯的老窝,罚没查抄了三万余两烟土, 二位可是立功升了迁,可也别伤了这幕后功臣霍爷的心啊!” “周副官放心,属下明白!”程、杜二人拱手应着,俩人年岁都快能当周向北的父辈了,加起来也快八十岁了,可奈何人家周副官可是傅少帅身边的红人。 这人虽年轻,可说出口的话,可是代表着傅少帅的。 周副官这一番话,那就是结案陈词,哪个敢不照令行事? 周向北走了,但没几步便又回头,好像刚刚才发现了袁市长一般,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哎?袁市长怎么也在啊?难不成您是来体恤民情,为改善民生提高咱南城百姓生活和社会和谐稳定而来的?还是说您也是来查案的啊?” “周副官说笑了,”袁光耀斟酌着用词, 他原想着如今徽城那么乱,傅家父子肯定都被牵绊住了,就趁机私下里打了报告给国府,想趁着人不在的时候,与洪帮勾结,将霍明轩给了结了, 就连国府盖了章的拘捕令都还没拿到手,人就提早来拿人了,却不曾想,就在这关键时刻,傅璟尧却回来了。 虽人未现身,可这周副官到来查这么一杠子,怕是如今这事是不再好办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给拿着拘捕令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那秘书收到讯息,立刻走到周向北面前,伸着双手将手上的拘捕令给递了上去: “周副官,这是国府签发的拘捕令,袁市长也是照令行事!” 周向北接过,扫了一眼,随即将那份拘捕令交给身边的士兵: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就是误会一场,袁市长这是费心了,这份文件我会转交给少帅,想必少帅自会跟国府那边解释交代,就不劳您费心了。好了,” 周向北看了看东边早已高升的太阳,继续说道,“好了,这时辰不早了,袁市长可别贪恋人家霍爷的香茗,耽误了办公啊!” 说完,这才跨着大步,真正地要离开。 只听霍爷冲着身边的狗爷吩咐了一声:“狗爷,代我好好送送周副官!” 这场风波终于在周向北离开之后慢慢平息了下来,众人一顿寒暄,却没一人理会袁光耀。 他也只能扔了面子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霍府。 第26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是袁光耀在霍府所丢的这些面子和所受的所有气,他又怎么能咽得下去。 回头于无人处,叫前面的司机停了车。 眼光瞥向林阳,林阳立刻会意地下车,二人前后脚转身就进了附近的一个窄胡同里。 袁光耀背着手,突然停住脚步,刚待林阳站定,就狠狠甩手给了林阳一个巴掌“啪!”,怒斥道:“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林阳闪了一个趔趄,躬着身子低声下气地道着歉: “对不起,袁市长,我也没想徽城天灾人祸都乱成一锅粥了,傅璟尧还能抽身回来,我……我确实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的。” 林阳捂着那热辣辣的半张脸,压低着头一边说话,一边向上翻着眼,窥测着袁光耀的脸色。 表面上一副恭顺的样子,可心底里早已是一副奸计得逞了的模样。 他这恭顺服低的样子,加上他后面那句会弥补的话,倒是让袁光耀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 不过还是阴狠狠地警告道:“林少爷,这一趟别的我尚且不提,可那盖了章的拘捕令,袁某可是花了十几万现大洋的。” “袁市长,林阳明白!” “你明白?”袁市长斜眼看了眼一直垂着脑袋的林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哼!林少爷,我要的可不是一句‘你明白’。” 当然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明白’,袁市长要的,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他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林少爷,你身为林家大少爷,也跟你父亲混迹了多年,可这怎的手上竟无半分产业,还真是让袁某刮目相看!” “袁市长,我……” “林少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家那位对你家小妹妹不一般,难不成林少爷是等着傅家讨了你那妹妹,再带走你林家一半产业作嫁妆吗?林少爷,有些话,等着别人说出来就不好听了,有些机会,你自己抓不住可就别怪别人了。” 袁光耀说完,背起手转身就要走。 可人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身后的林阳给叫住了:“袁市长……” “怎么?” “袁市长,您说得对,林晚害死了林夕,又挑拨离间父亲与母亲的感情,更是害得我失去父亲的信任,又屡屡受制于洪帮,如今这般,我若还只知道顾念亲情,那我岂不是也太没有心了。” 林阳悲戚戚的控诉着,恐怕连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袁市长,我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所以我求求您,求您帮帮我?” “帮你?!” “对,袁市长,如今我若想取得林家掌家大权,恐怕就只有您和袁小姐能帮我了?” 当林阳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袁光耀立刻皱了眉头,不耐烦地问道:“此事和锦儿又有什么关系?” “袁市长,我想只有我们林家攀上了您,我娶了袁小姐,我父亲一定会高兴,他一向都是个好面子的人,尤其是不会让自己儿女在外人面前掉了价。如果我娶了……” “够了!”袁市长怒喝一声,又一次狠狠甩了衣袖,不屑地看着林阳,“你还想娶我袁光耀的女儿?林阳,!哼!” 第269章 再见傅老太太 袁光耀走出了胡同,当林阳听到胡同外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嘴角不禁斜斜地扬起,再次抚摸了自己肿胀的脸颊,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脸上浮上一抹奸计得逞的阴笑: “林晚啊林晚,我还真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呢!” …… 南城第一医院,上午看诊的患者并不多,林晚就在潘夫人的病房里多待了一会儿。 提到这位特殊的病人,林晚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失败或者是无能为力。 自打吴东镇守使潘越行父子落网,她答应了潘龙会好好救治她的母亲开始,她就对这特殊的患者倾注了很多心力。 一开始,她原以为是那叫三郎的东洋医生给人用了可令其成瘾的止痛药物,她也按照这个判断对症治疗的,可是这半年来,潘夫人的病情却时好时坏。 最诡异的是,她根本就没诊断出潘夫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林医生,最近夫人又开始频繁呕吐,吃不下东西了。”一直伺候在潘夫人身边的下人彩虹满脸愁容。 林晚抬眼看了这彩虹一眼,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十分尽心尽力的,这半年来,一直守在潘夫人身边照顾着,眼看着这人都跟着轻减了不少。 “彩虹,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你就不要再为难林医生了。”潘夫人是个明事理的,虽然林晚没能使她完全脱离病魔,可对于林晚的尽心尽力,她全都看在眼里,心下更是十分感激。 作为医生,林晚常常牢记: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去安慰的道理。 随即安慰道:“潘夫人,其实您这身子也无大碍的,就是您久卧,脾胃也都弱了些,我给你开一副温和养胃的中药调理调理,这平日里若赶上身子爽利的时候,也多出去走走!” “哎!”潘夫人苦笑着点头答应。 彩虹送林晚出门的时候,一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样子,林晚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便开口问道: “照顾病人也是个体力活,平日里你也多吃点,瞧瞧这身子骨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婉小姐关心,彩虹,彩虹……皮糙肉厚没事的。”其实,她最近身体时常不适,常常吃不下饭,可是这些,她没打算跟林医生提起。 因为她眼下更关心的还有另外更重要的事。 二人又走了两步,彩虹犹犹豫豫地还是开了口:“晚小姐,不知龙少爷和镇守使……” “彩虹,”林晚猜到她要问出口的话,便及时打断了她,“纵使我跟少帅走得近了些,但无论出于任何身份,我都不会过问军政方面的事。抱歉了!” “不不,林医生,是彩虹多嘴了,彩虹错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嗯,回去吧!” 林晚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彩虹悻悻离开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 她明白彩虹的意思,潘夫人的状况是越来越坏,这个时候,她就算是问问潘家那两位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林晚自知自己不是救世主,也正如她所说,即便她跟傅璟尧关系亲密,她也不会过问自己不该问的事。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他们俩能有什么未来。 心里正这样想着,还没等人走几步,就见走廊对面响起了一片脚步声。 抬眼望去,见了对面正走向自己的人,林晚的眉心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了,早上她和傅璟尧被欣兰和王阿姨围观着,她吃得拘束,这会儿子,肚子都快饿过劲儿了。 心里腹诽着:恐怕今儿的午饭又要吃不成了。 第270章 买饭的人 林晚看着被一群人簇拥着,还将金丝楠木拐杖敲得咯噔咯噔响的傅家老太太,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到了跟前,人也站定了。 只见老太太示意,她身边的小丫头小桃开了口:“晚小姐,老太太身子不适,今儿朝着要过来让您给瞧瞧,您看……” 小桃话说得很客气,可是人家老太太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没有半点身为患者对医生该有的尊重。 林晚微微蹙了下眉头,就见老太太身后的陈院长拼命地冲着林晚挤眼睛,五十多岁的年纪,生生把右眼角的鱼尾纹多挤出了好几条。 该来的想必躲也躲不掉,林晚展了标志的礼貌笑,展臂客气到:“如果老太太不嫌弃我医术不行,那就里面请!” 照例的,林晚给人做了个全面检查,除了那些老毛病外,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好。 就说道:“老太太哪里不舒服?” “你是医生,却要反过来问我?陈院长……” “哎!老太太,您别着急啊,您想想您是谁啊?您可是咱南城,哦不,苏省身份最为尊贵的那位,您看,咱们这些人也不常见到您,这好不容易见到了,谁不想多跟您聊聊天,多说两句话啊,您说是不是?” 林晚收了听诊器,抬头看一眼陈院长,就见人擦着额头的冷汗,把这么冷的场子说得这么热乎,还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面对傅老太太这样傲娇公主一般的臭毛病,林晚向来都不惯着,面色清冷,神色疏离: “依我看,老太太还是心脏不太好,还有就是那三高的老毛病,如果家里没药了的话,我就给您开些,不过平时还是要注意饮食调理,忌食大油大腻高糖的食物为好!” 提到‘大油大腻’这个字眼儿的时候,林晚不自觉的用手挡了口鼻,一种难以控制的恶心感突然向上翻涌着。 她用一口气憋着,连眼泪都快要憋出来了。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转身就对着桌子下面的垃圾桶干呕了起来。 众人都看得一惊,神色各异的脸色,心思也是百转千回。 林晚干呕了一会儿,吐了些苦水出来,终于感觉好了些,她再起身时,对着众人尤其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傅老太太说道: “抱歉,我中午没吃午饭,突然胃不舒服,刚刚又没控制住,失礼了!” “既如此,那就开药吧!”老太太突然间的顺从,颇让林晚一众人感到意外。 …… 浦江饭店这边,傅璟尧与霍明轩谈完事,便各自散了去,不过,走出浦江饭店门口的时候,傅璟尧倒是贴心地给林晚打包带了些她最爱吃的。 他那辆被擦得锃明瓦亮的黑色斯蒂庞克驶近医院的时候,差点儿跟对面正要出门的别克轿车撞了个头。 就见双方均是及时踩住了刹车,双双开门下车来。 “嘿,还真的是你啊?一早上我就听宋二少说你回来了,没想到竟还真是!” “你干嘛去?这般着急马慌的,有人追你啊?” 第271章 她怀孕了!我的! “那倒没有,就是小师妹肚子饿了,我受人之托,赶着忙着给人买饭去。” “不必了,我带了!” “你带了?嘿!这巧了,那行,先借我一用,回头还你!”洛玉明说完作势就要去傅璟尧的车上去拿。 就在他打开汽车后备箱,大手刚刚碰到打包好好的餐盒的时候,就听傅璟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是巧,我是特意给她送来的。” “啥?特意——送?什么意思?”洛玉明回过身来,本以为傅璟尧在顺嘴开玩笑,可他看着这一脸认真的人,印象里,他可不记得这位傅少帅什么时候有这般认真的表情过。 洛玉明完全忽略了傅璟尧一边提着食盒一边接着又问出口的一句:“她,忙完了吗?” 洛玉明在人屁股后头紧追了几步,如梦初醒般惊讶地问道:“傅璟尧,你别告诉我你看上林晚了。” “你才知道吗?”傅璟尧脸上带笑,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虽然他知道林晚想一直瞒着周围的人,可是自打今儿中午霍爷告诉他林晚有孕的事,他可不想再瞒着掖着了。 “不是,我说哥们,这事儿咱可不能开玩笑,放眼这南城,你说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是林晚?再说了,林晚她现在可不是你能喜欢的人了。我可跟你说……” “说什么?”傅璟尧停住脚步,有些事儿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她……她……她……”直说怕有损林晚名声,不说又怕傅璟尧不能领会其精神,洛玉明瞪着眼睛,只能磕磕巴巴地她个不停。 “她怀孕了!”说这话的时候,傅璟尧竟是一脸的骄傲。 “你怎么知道?”这下可轮到洛玉明惊呆了,“你知道人家怀孕了,你还……” 可是,他后面的话,直接被傅璟尧给生生怼了回了肚子里。“我的!” “什么?”洛玉明那二哈一般的惊呆脸,足足呆愣了三分钟都没缓过神来。 还是一直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周向北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洛医生,该回魂儿了!” “不是?这……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儿的?怎么连孩子都有了,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吗?天哪,是不是谁给我喝了一碗迷汤,我还做梦呢吧?” “不用喝迷汤,洛医生就等着喝喜酒就好!” 周向北和一众随从接二连三地从洛玉明身边走过去,然后就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跟在自家少帅身后。 傅璟尧人刚到了走廊上,就见林晚办公室门口的那群身着便装的督军警卫,心里咯噔一下,急走了两步。 军靴踩在地上,声音急促而有力。 众人见了少帅过来,纷纷站得笔挺敬礼:“少帅!” 傅璟尧皱着眉头穿过众人自动让开的通道,直奔林晚办公室。 就见林晚正低头认真地写着药方单子,对面的老太太也听到了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奶奶!” “臭小子,你还知道叫奶奶?”老太太嘴上责备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这俊朗高大的孙子。 第272章 我有洁癖 林晚写完了药方,既然傅璟尧来了,她便将药方递给他,并说道:“去抓药吧,让病人按照这上面写的规律服用。” 傅璟尧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见林晚递了药方过来,抬手将东西递给旁边的人,可就是这么一抬手,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儿混合着烂菜叶子味儿迎面扑来。 “你带了什么?这味道……”林晚问了一声,这刚刚平复没多久的胃部又传来剧烈的不适。 这次,她急忙跑了出去,在卫生间里不停地狂吐了起来。 胃里空空的,任她再难受,也实在是吐不出来东西了。 身后的大掌很温热,正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走开些,太恶心了!” “哦,”傅璟尧低头拽了胸前军装闻了闻,好像是有些饭菜的味道,遂急忙脱了外套,随手扔给身后的周向北。 “这下没味道了吧?如果还有,那我把裤子也脱了。” 闻言,倒是惹得林晚噗嗤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别人呕吐,你不嫌弃吗?” “怎么会?”说着,这人一步上前,就将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嘴唇冰凉,从发心开始吻下来,林晚吓得不轻,用双手拍着他的后腰:“傅璟尧,你疯了吗?你奶奶还在呢?” 某人嗤地一笑,将人搂得更紧些:“你?怕我奶奶?” “我没怕她,你快放开我?”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这卫生间的门口都是我的人,我奶奶她进不来的。” “可是,你勒到我了。” “哦,那轻点。”你轻点就轻点呗,可是这托起人家女孩子尖尖的小下巴,闭着眼睛,俯身下来是几个意思? “傅璟尧,我刚吐过,你想干什么?”林晚快疯了,完全是被这莫名其妙的男人给逼的。 “不嫌你……” 傅家老太太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他身为过来人,又亲眼见自家孙子对这晚小姐是有多上心的。 虽然,她非常不喜欢林晚,甚至她都觉得林晚是凭着自己天仙一般的美貌和妖娆的身段,媚惑了自己的孙子。 可是,考虑到她如今肚子里的骨肉可是姓傅的,暂时就也只能忍耐着。 不冷不热地吩咐了身边人一些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整个下午,傅璟尧都没离开医院,确切地说,都没离开林晚半步。 有他在,陈院长怎还能不识趣地将病人分给林医生? “傅璟尧,你受什么刺激了?”这人就算身子没贴上来,这眼神也是黏糊糊的看得人十分不自在。 “林晚,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你留过洋,是不是也喜欢那种西洋式的教堂婚礼?” “傅璟尧,你很闲吗?” “林晚,我们成婚吧?” “你没病吧?没病赶紧滚蛋!” “林晚,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我才多大?十八!十八懂吗?这勉强才算是刚成年好吗?这身体还没长开呢,我成的哪门子婚?再说了,我有洁癖,可没能力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除了你,没有别人!” 第273章 冲着我来的? 林晚深深叹了口气,这会儿才发现眼前这男人真的有些幼稚,就他目前的家庭状况,哪里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人。 想到这层,她也没兴趣跟人继续聊下去,电话打到院长办公室,直接请了个假,便起身要走。 傅璟尧就在身后跟着,甚至比以往更加用心地呵护着。 直到跟到了欣兰苑,跟到了林晚的卧室,林晚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傅璟尧,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真的很累了,没空也没心情陪你玩儿!” “别生气,你累了我留下来陪你休息!嗯?”看起来,这人真是耐心十足。 “你?……”林晚直接无语,见人是真的连一点要离开的觉悟都没有,直接败下阵来。 “既然你不走,那好,我问你,霍爷的事解决了吗?” “嗯!”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对吗?霍爷曾跟我说过,自打他管理青龙帮之后,就禁止帮众们碰这个了。傅璟尧,我想知道细节!” 林晚隐隐感觉到此事或许还跟自己有关,否则就冲霍爷的人脉和能力,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 傅璟尧低头犹豫着,他不想说出实情让她担心, 另一方面又顾虑着若是自己随便扯了谎被她知道后,又会生气不理人。 况就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又怎舍得惹她生气! 目光向下,不自觉地就停留在那精细腰身下尚还平坦的小腹,叹了口气,轻声商量着: “可不可以不说?或者过一段时间!” 就听林晚直接问道:“此事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林晚问出这话,又见傅璟尧没有否认,心里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想也像是得到了印证。 “华家在徽城盘踞了这么多年,其势力恐怕早已如那百年老树一般根深叶茂。”这点倒是并不难猜。 上次离开林公馆的时候,林晚曾放下狠话,她要清算的是她母亲和未出世弟弟的两条人命案,条件便是华家所在徽城的一切财产。 可是,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也不见华老爷子有任何动作。 而且那日林木肖明明就听到了华容亲口承认的罪行,却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林晚就分析着,华家一定还有后手,这个后手是财力、权势甚至是某种计谋。 林晚似又想到什么,突然站起身子,抓着傅璟尧的手:“你说,徽城天灾人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璟尧怕她思虑太多,只是简单得应付着:“就是下了十年来都不曾见过的暴雪,还有那些顽固的洋特务经常搞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没什么的。” “不对!看起来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你们父子回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对霍爷下手,可是,青龙帮帮规甚严,又有谁敢违背霍爷的意思……” 林晚说到这,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莫银雪! 她可是老帮主的女儿,又对霍爷一往情深。 只是妾有情郎无意,况且霍爷还当着她和欣兰的面拂了她的面子…… 第274章 鸳鸯梦碎 “青龙帮的人私贩烟土是真,只不过这人是受莫银雪指使的,是吗?” 傅璟尧笑着轻刮了下人的鼻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或许在别人眼中,本帅就是被你这般出众的外表所吸引了……” 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她的喜欢,始于她那离经叛道的特立独行,沉沦于她的聪慧美丽。 林晚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傅璟尧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就道:“这么聪慧又有学识,以后我们的孩子还要多像你一些更好。” 说着,将人搂进怀里,大掌覆上林晚的小腹。 “可是,莫银雪是不会想真的害了霍爷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也是被人利用了。华家?是华清烨和华升是不是?” “嗯!”这次,傅璟尧破天荒地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直接的回答。 “只为了对付一个毫无依靠,毫无势力的我,他们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小没良心的,还说自己没有依靠和势力,那我算什么?嗯?” “你?”林晚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虽然他多次帮过自己,可自己从来都没求过他出手,甚至他也从来都没把他划入过自己的阵营里。 “还想跟我撇清关系吗?林晚,两个月……不,应该是自打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卷进来了,现在恐怕你想甩开我,怕也不再可能了。” 就在这时,就听傅璟尧又附在林晚耳边,低低地说道: “林晚,华家背后有东洋势力,所以这不仅仅只是你的个人恩怨,这是民族与民族之间的较量。你和我早就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我们息息相关、利益共同,目标一致!而且,你和我……早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傅璟尧的话,让林晚的脑子乱轰轰的,最后只记得他那句‘你和我……早就已经密不可分了’的话,被人抱起,又被轻轻放到床上。 一夜,就这样窝在他的怀里,身边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让人安心又沉醉! 在一场多角色的爱恋里,有人甜蜜相拥,就注定有人孤枕难眠。 金茗音在傅家大院西厢苑的蜀锦床榻上,正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 她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的都是她的家丁毛四带给她的消息:下午的时候,就见少帅跟林家那位一同回了欣兰苑,直到入夜了也没出来。 “没出来,没出来,那他们……”金茗音惊坐而起,脑子里全是傅璟尧跟林晚两个人痴缠交融的画面。 她愤恨地扯了身后的软枕,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扔了出去。 接着,床上能扔下去的,都被她统统给扔了下去。 “啊!”她抱着头,用力捶打着,她想把那些不堪的画面统统从脑子里挖出来,随即看到梳妆台下的抽屉。 那里有她精心做的刺绣,大红的蜀锦上绣着一对心心相印的鸳鸯,那是她为自己大婚准备的。 她几步奔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那套绣枕,又取了旁边剪线头的金色剪刀,发疯一般对着那对鸳鸯,一刀一刀地剪下去。 就好像,这一刀刀剪断的就是傅璟尧对林晚的万千情思和爱恋。 第275章 金家的刘妈妈 许是她太用了力,这剪刀下去时,锦布一滑,剪刀直戳自己的左手腕而去。 瞬时,鲜血便染红了眼前一地的破碎。 “小姐!”许是听到了她的喊叫,从金府里带出来的刘妈妈惊慌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出去,滚出去!”金茗音冲着来人吼道,完全没了她往日那般文静贤淑的样子。 只见刘妈妈迅速转身关好房门,盯着眼前的一切,便慢慢走了过来。 刘妈妈是一直跟在金夫人身边的,也是看着金家几个孩子长大的。 她自己未曾嫁人,也自然而然的就把金家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半个孩子。 她自是了解自家大小姐的脾气,即便见到眼下情景,她也是一脸平静,妥帖地取了纱布,给金茗音慢慢包扎着伤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出去!”金茗音嘴上倔强地撵着人,即便是刘妈妈是从金家带来的人, 金茗音也不想让她看出自己这般不堪的样子。 可是那刘妈妈依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了看人,又慢慢地一件件捡拾起地上的枕被,轻声开口劝慰着: “小姐,您若难受就别自己硬扛着,若您信不过老奴,小姐咱可派人将夫人接过来,也好有个人给小姐撑着啊。” “我说过了,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你是聋了吗?” “小姐,就算姑爷再痴迷那姓林的狐媚子,可是毕竟与少帅定了婚的是您啊!况且不出月余你们便成亲了。小姐怎还不明白,这别人再好,那也怕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跳梁小丑?刘妈妈,你错了,她可不是什么跳梁小丑! 今日老太太出门,我本以为她会去找林晚的麻烦;至少今夜,谨之也一定会回来。 可是,你看见了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呵呵呵呵……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刘妈妈,出事了。 我好怕,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过! 或许老太太他们已经接受了林晚,或许他们……” 隔着睡衣的棉布料,金茗音的指甲都快嵌进了刘妈妈胳膊的皮肉里, “小姐,”刘妈妈忍着疼,轻声安慰着, “您真的想多了,您和少帅的婚事,那可是督军和老爷两个人亲口定下的,别说这南城就是满京城了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林家那妖女能得了姑爷一时的欢心,可是若真是抬进府来,怕是这做妾的规矩,她也过不了老太太那关。 这深宅大院里,忍不住偷人的、受不了规矩被杖毙的、行事拐杖被赐毒酒的,那可是比比皆是,大小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又何须这般自扰想不开呢?” 这刘妈妈可是金府里最得力的老人,跟在金夫人身边耳濡目染的,后宅这些事儿,多少也是见过大风浪的。 她回握着金茗音的手臂,用力攥紧了:“小姐,您可知道夫人为何把老奴安排在您身边?”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金茗音,那两眼里,放出异常狠毒又凶恶的光芒,让金茗音打了个寒颤。 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刘妈妈,扶我起来,我要睡觉!” “哎,小姐,这就对了!” 第276章 老太太的偏袒 次日,金茗音照例早早地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请安,只是若细细看的话,她今日的脂粉铺得确实有些厚。 四姨太还因此打趣了她一番:“哎呦,这女为悦己者容,瞧瞧我们家茗音啊,今日更显漂亮了呢!” 金茗音扯过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回道:“四姨太说笑了,昨夜没睡好,早上眼底发青,就多涂了些粉底。” 显然,别说二房、三房,就连老太太都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般坦诚。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十分心疼道:“好孩子,奶奶知道,璟尧他委屈你了!” “奶奶,我不委屈,我知道谨之他是有事情要忙的。”金茗音十分大度地表示理解。 “嗯,你们都瞧瞧,这才是真正能配进我们傅家宅院的当家少夫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老太太接下来话锋一转,又说道:“茗音哪,璟尧他……与那林家姑娘的事,奶奶也多少知道一些,本来呢,我是绝对不允许那样的女子进咱傅家大门的,只是……” 老太太吞吞吐吐的,看向二姨太。 二姨太自然明白,这老太太又是准备让自己当这个冤大头呢,便轻咳了喉咙,低声道:“茗音啊,听说这林家姑娘怀了大少爷的骨肉,老太太是想着,问问你是什么意见呢!” 怀了骨肉?金茗音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地一声,短暂的失去听觉之后,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刘妈妈。 见人扶了她的肩头,又用力捏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什么?这是真的吗?”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攥紧的手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奶奶,其实我正早就想着,既然谨之和晚小姐两情相悦,不如就将人娶进门来。但又怕担心晚小姐的出身……所以,就一直未曾敢提起。” “瞧瞧,我就说吧,我们家茗音是个明事理顾大体的。”老太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拉过金茗音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众人又各自说了一番好话,毕竟这是府上的喜事一桩。 有的建议着把林晚先抬进来的,说是林晚这人再不济,但这肚子怀的可是傅家的种,可不能在外不三不四地养着。 有的考虑到传统的礼节礼法,说应该先让金茗音和傅璟尧先成了婚,傅璟尧娶了正房,再纳妾进来才合适。 众说纷纭,今日老太太这院里倒是格外热闹。 只是,金茗音的手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 老太太遣散了众人,又让刘伯拿了汤婆子给金茗音,看着人心疼道: “孩子,奶奶是最疼你的,你放心,抬了那狐媚子进门,那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傅家血脉,只要瓜熟蒂落,是去母留子,还是给她一偏院容身,奶奶绝不过问!” 这时,金茗音的眼泪才哗啦啦地掉下来,她乖巧恭顺地给老太太行了个大礼:“是,奶奶,茗音都听奶奶的!” …… 昨夜林晚一夜无梦,竟然出奇意外的睡了个好觉! 第277章 三天完婚 一早起来,床铺另一侧已经空了,让她有一刻钟的恍惚,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傅璟尧跟自己睡了一晚上的幻觉。 他们昨晚只是亲亲,再亲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到那些令人耳红心跳的画面,自己竟然有些小小失落? 她使劲儿拿拳头砸了自己的额头:“林晚,你一定是疯了!”一大早上的,这是要自己吓死自己吗? 来不及念上几遍清心咒,想着昨晚他们讨论的最后一个话题, 她迅速起床,收拾好自己,直接冲下楼去。 只是,到了一楼大厅,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欣兰和王阿姨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站了五个她都认识的穿着军装的人。 只是,小厨房里正扎着王阿姨的花围裙,把炒锅里煎得吱啦作响的大个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 “少夫人好!少夫人早安!”周向北带头,几人齐刷刷朝着林晚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呵!”林晚努力扯了扯脸上的肌肉,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就见傅璟尧一手提着锅铲迈着无比自信的大步走到人跟前来, 直接俯身在人额头上印了一吻,又十分宠溺道:“饿了吧?怕你挑口,我做了好几样早点,一会儿尝尝?” “等等”,林晚如梦游般脑袋瓜子一直不清醒,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对。最近她胃口不好,还老是犯迷糊, 转身就要上楼,却不想,被傅璟尧空着的另一只长臂一伸,一把就将人给环了回来。 “少帅!”周向北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 “闭嘴!”傅璟尧看着一脸无辜的周向北,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周向北为何冒着大不违叫那么一声了。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道顿时从小厨房里传了出来。 傅璟尧淡定地把锅铲往周向北方向一扔:“你去处理!” 然后拉着林晚的手就往外走:“我带你出去吃!” “傅璟尧!你别……” 林晚一边努力挣脱,一边不断回头看向欣兰的方向。 傅璟尧突然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她还不知道欣兰是怎么看的。 而且林晚也从没有亲口在欣兰面前提到过此人,更没有说过有关于她感情方面的任何信息。 傅璟尧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小别扭?笑道: “林晚,你不觉得你现在在遮遮掩掩的已经来不及了吗?不仅欣兰女士,想必这会儿,全南城的人都已经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我要娶你,不只是说说的!” 傅璟尧拉着人,边走边说:“今日聘礼便会送到林公馆,所以我们要先吃过早饭,然后去锦绣阁选中式的礼服,当然了,如果今天你身体允许,我们还要去选婚纱!” “等等,可是,哎?” “不要再等了,林晚,我们不能再等了!三天后,我们就完婚。 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受拘束,我们婚后也不住在傅家大院里。我们可以搬去其他城市生活,地点我都选好了,就在……” “傅璟尧,你这哪里是要跟我结婚,更像是要跟我私奔!” 第278章 我不爱你 林晚的话,让傅璟尧停了脚步,阳光下,他脸上棱角分明,麦色的肌肤,刚毅硬朗,两只手拉着林晚的:“就算是私奔,又如何?” 在船上的那晚,他心中便已有了这个方案。 只是,在实施这个方案之前,他也想着,若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林晚能完全被家人所接受,然后在所有人的祝福中,给她一场完美的婚礼就更好了。 可如今,她有了,肚子里怀了他的骨肉,他不能再等了。 “我不同意!”林晚甩开他的手,生气道:“傅璟尧,我原本以为你虽年轻,但还是个行事稳妥、心中有大局的人。可是,你今天这般荒唐行径,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太幼稚了! 我不会嫁给你的,至少过去或者现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如果你现在就给报社打电话,让他们将今日的新闻报纸进行拦截,或许你的面子还至于丢得太难看!” 林晚的冷静冰凉,好像一盆冰水,将傅璟尧这如炭火般滚热的心,从里到外浇了个透,要知道那是他激动忙碌了一整晚熊熊燃烧的热情。 人都是有情绪的,林晚的一次次拒绝,包括此刻她的清冷甚至是冷漠无比的话,着实令傅璟尧心灰意冷, 只见他哼着气轻轻一笑,侧头皱了两下眉头,再回过脸来,同样是一副萧冷异常的模样: “林晚,我傅璟尧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哪怕是这颗脑袋,可是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你对我没信心?还是……”他知道有些话就不该说出口,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你压根儿就不爱我?嗯?我幼稚!那谁成熟呢?霍明轩?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连她怀了自己孩子的事,还是霍明轩告诉他知道的。 “林晚,我傅璟尧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嗯?从今以后,我们……” 后面那一刀两段的话,生生被傅璟尧给咽了回去,纵使再生气,他也终是没舍得说出那几个字。 但心口像有人用小刀在割,让他一抽一抽地痛着。 “是啊,傅少帅才觉得我们很不相配吗?而且,我也真的没有那么爱你!即便我们滚了床单,那在我眼里也根本就不算什么。还有,我不会为你放弃一切,更不会为你,与全世界为敌!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好!好!好!”傅璟尧后退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大手一挥,招呼着他的警卫营,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早就走没影了,林晚还呆愣愣地站在欣兰苑的小院子里。 欣兰实在看不下去,走了过来: “林晚,即便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可是,兰姨也不得不说,你刚刚的话实在是太重了!” “他太孩子气了,做事都不考虑后果的吗?”林晚还在气头上。 “可是,兰姨看得出来,他为了你,也算是豁出去一切了,至少他是个有担当的,你这样把他气走了,若是他真的不回头了,你想过你和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吗?” “孩……孩子?什么孩子?” “林晚,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不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第279章 潘夫人失踪 “孩子?”林晚这才想到之前种种,洛玉明和霍明月对自己那般奇怪的态度,包括傅家老太太的态度,还有最近傅璟尧这般猴急地要跟自己结婚。 原来竟然是因为大家都以为自己怀了孩子! 天哪,林晚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着她这个惊呆样,欣兰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急忙唤了两声:“林晚,林晚……” “我确定我没怀孕,我呕吐头晕是因为生病了。” “生病?这怎么可能呢?你生病这也太久了啊?林晚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吗?” 林晚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原来所有人都确定我怀孕了,可是就我自己不知道。” 林晚冷笑了一声,想到傅璟尧所做这一切的用心良苦,她也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林晚,既然是误会,那就应该说清楚,相信少帅他还没走远,你现在就开车去追,也还来得及啊!” 林晚摇了摇头,淡定道:“不了,都过去了!” 只要傅璟尧不在身边,她的头脑总还能保持十分的冷静,这会儿的功夫,林晚已经想了好远, 也许趁此机会,让大家都冷静冷静也好。 毕竟,她也不想自己连大仇都还没报,就先被傅家那无形的大手给卡住脖子,然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华家的势力不可小觑,她更不想再让傅璟尧牵涉其中。 或许,她来这个世界走一遭的真实意义就是为了帮这身子的主人报仇而已。 因为最近她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凉感,尤其是每每深睡的时候,她都有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消逝的错觉。 …… 林晚前脚刚踏进医院办公室的大门,后脚就跟了梁护士长。 “林医生……”梁护士长声音微颤,连走路的步子都乱了,“出事了……” 林晚心情不佳,这会儿见着如此慌乱的人,心情瞬间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 “那潘夫人和她的丫头彩虹不见了?” “不见了?”林晚一边出门一边问着,“是不是去了后面的小花园里,我昨天还跟她们说身体好些的时候多活动活动来着?” “没有,林医生,整个医院都找过了,而且洛医生推断说人大概是凌晨不见的,因为晚间值班的护士在休息前还挨个病房查看过的,那时候人还在的。” “楼顶呢?” “楼顶?”梁护士长惊愕了一下,赶忙点头:“我这就让人去看。” 林晚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人来到潘夫人的病房,查看了一圈,却又不舒服起来。 人跑到卫生间里干呕了一阵,就听走廊里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那声音是那样清脆,林晚从来没觉得连军靴踏着地板发出的脚步声是这般悦耳,莫名让人心安。 她快速整理了自己,就在刚要出门的那一刻,迎面对上了那人。 也就个把小时没见而已,可是,再见时,林晚却觉得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傅璟尧脸色清冷,目不斜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将相关的医生护士都叫了过来,一一仔仔细细地询问起来。 第280章 可疑的护工大姐 到林晚的时候,问道:“林医生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人?” “昨天中午大约快一点的时候。” “当时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是否发现有什么异样?” 林晚忍着不适,一一作答,在说到彩虹问她潘家父子消息的时候,自然隐去了那句‘我与少帅关系走得近些的话。’ 就听人又问起:“她为什么会问你潘家父子的事情?林医生,还请你好好回想一下,你当时到底跟那个叫彩虹的丫头说了什么?” 这人难道不是在明知故问吗?林晚看了他一眼,回道:“我平日里跟她们走得最近,除了我,也许她也找不到别人问了吧?” “林医生,确定是这样吗?” 傅璟尧冷声问着,耷拉着眼皮儿,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那样子像极了在看嫌疑犯。 接着,就听他挥一挥手,发令道:“所有可疑人等一律带走!包括——林医生!” “少帅!”周向北小声地喊了一声,见傅璟尧回头冷着脸看着自己,他轻声提醒道,“少帅,可是将人带到刑讯室?” “周向北,你说呢?带走!” 傅璟尧扔下这句,就扬着大步走了,没有任何迟疑和留恋,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林晚毫无怨言,只是周身冷飕飕的,这些也都还好,只是这心里的冷好像一时半会儿暖和不过来了! 林晚跟着大家一起,被关进了南城监狱旁边一间狭小的审讯室里。 这里,她并不陌生,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她还亲手阉了一头小猪,将二哥和黑子吓尿了。 想那时,她该是很嚣张的吧?仗着他! 也许,这就是他的用意,我将你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你会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当我弃你如敝履的时候,你真的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当今南城最有权势的人所能带给你的一切。 空气里时常飘来一股闷臭味儿,阴暗潮湿,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供人好好坐下来。 大家已经被关押了一个上午了,林晚早上就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就算胃不舒服,也终于还是觉得饿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给送吃的来。 挨饿的人又不止林晚一个,即便她撑着什么也不说,旁边的人也开始发起了牢骚,其中有个年轻的医生叫白野的,一开始小声嘀咕着:“我们又不是犯人,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啊?” “是啊,” “就是啊!” “就是啊,我都饿了,他们不会准备就这样一直关着我们吧?” “是啊,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 慢慢的,群情开始激愤起来,众人之中除了林晚一言不发,还有一个年长一些的被请来做护工的大姐,也是一直沉默着。 那大姐慢慢凑到林晚身边,问道:“林医生,您快想想办法呀,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少帅总不能一直让人这么关着咱们吧?” 林晚抿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就听那大姐又继续说道:“林医生,您这身子还不方便呢,少帅他总不能也这般对待您吧?” 第281章 人心难测 林晚深深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话带着几丝悲凉:“哎!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潘夫人和彩虹!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不能好好的走出去了!” “什么?”那位大姐立刻慌了,“可是,这人丢了,那定是他们惹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又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我家里还有小儿子要照顾呢?” 林晚垂了眼,惹不起的人物?这话怎么也不像是该从她嘴里说的来的啊。随即扬起温和的笑意,满眼关心地问道:“大姐,你家孩子多大了?” “八岁!” “八岁了,正是调皮的年纪吧?会读书认字了吗?” “能认几个字,不过经常惹得先生发脾气打手板子!” 二人正聊着,就见前面几个人已经闹了起来,有吵着让放人的,也有吵着要吃的的。 可是,任他们又吵又闹,始终没有狱管们站出来回应大家。 群情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开始砸门砸墙了。 “林医生,我们该怎么办?”这位大姐又着急了。 “等吧!”林晚太累了,只能不顾地上潮湿,‘大大方方’地席坐下来。 她正背靠着一处墙壁,一股霉味儿直窜鼻孔,又惹得她那脆弱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 好不容易捱到了傍晚,大家均是疲惫不堪,然后就听有脚步声走近了,接着就是有钥匙插入铁锁的声音和着铁链哗啦啦的响。 大家都被一一带了出去,只不过,一人一间,直接关押了。 不出意外的林晚这间终于等来了那个萧冷如冰的男人。 灯光从他头顶上打下来,军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是何表情,又见人向身后挥了挥手,就有人端了饭菜进来,林晚很饿,可是相比于饿肚子,她更加生气。 如果自己真的怀了孩子,难道他也准备这样对待她吗? 这人,真是可恶! “不吃?看来林医生是嫌弃我们准备的饭菜不够好呢?端下去吧!” “傅璟尧,潘夫人和彩虹失踪了,你不派人去找,关着这些医生护士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呢,看看,我这不就知道了他们二人是失踪,而不是自杀寻死吗?” 是呢,之前林晚灰暗的心情像是突然断了电的灯泡,这会儿经过傅璟尧这么一说,她倒像是突然通了电。 随即便想到那位护工大姐的话:潘夫人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林晚疑惑着开口:“她们应该是被人给弄走的,医院里有值班的医生护士,晚上病区的大门即便不上锁,也有铁链栓着的,难道是里应外合?” “你觉得谁最可疑?” “可疑?”林晚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两个人,一个是那位护工大姐,一个是那个带头挑事的白野医生。 随即她说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之后,傅璟尧便仍给她一张审讯记录表,让她签字画押。 林晚皱了下眉头,见人面色如常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抬手签了,顺便沾了印尼画了押。 她抬头:“然后呢?” “林医生是想问,是不是可以放你出去了,是吗?”傅璟尧阴恻恻地问着,特意绕着人走了一圈。 “是!我可以走了吗?” “林医生不妨看看这个,或许你自己能找到答案。” 傅璟尧扔过来一摞单子,跟刚刚自己画押的一样,都是审讯记录,她一眼就看到上面‘林晚’两个大字赫然在列。 第282章 彩虹死了 她疑惑着翻开,下面张张都是她的名字,原来今天同样跟她一起被关押起来的人,各个都在怀疑人的名单里,填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冷笑出声:“就这?好,”她又气又笑,认命般点头,“那少帅可以出去了吗?” 傅璟尧皱着眉头,连着眼睛都微眯了起来。 就听林晚说道:“我要睡觉了,难道少帅也要观摩吗?” “那本帅就祝林医生,在这里睡得愉快!” 一直跟在傅璟尧身后走出大门的周向北脚步没来由地放缓,一遍又一遍地后头,然后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到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少帅啊,难道您不知道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道理吗? 林晚饿了一天,这人体的应急机制确实神奇,在一遍遍饿过头之后,她的饥饿感就没那么强烈了。 只是这甘草铺的土炕,让她睡得发冷。 迷迷糊糊中,还听到有老鼠在吱吱呀呀地叫着跑来跑去的。 她不怕老鼠,过去在实验室里,见得太多了,有些在实验后还没死,就只能人工促死。 头朝下捻着尾巴转晕,“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另一手按着颈部朝前用力,拎着尾巴这手向后用力,“噗嗤”一声,脊髓断了。再拎着尾巴提溜起来,头就是软塌塌的。 在医药学发展史上,小白鼠们可是大功臣,夏筱筱记得在他们的实验室外,还有特意给小白鼠们立的一块碑。 那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哎!老天垂怜,让她比旁人还多活了一辈子,可是好像下场都挺惨的。 如果今晚挨不过去,那她真的挺没脸见人的,不对,是没脸见鬼! 林晚不知睡了多久,只是一开始觉得冷,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后来好像就不冷了,恍惚中还觉这床铺实在温暖柔软,环境干净整洁。 睁开眼,看着这一室的雪白,还以为自己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正感叹,老天对我不薄,这次死了,不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好像还上天堂了。 不过,这种虚幻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随着她的动作,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 她在输液!而且还是在平时自己工作的医院里。 不过今天,她不是医生,而是一位病人,或者是一位生病了的嫌疑犯。 病房的门关着,可是透过门上方的透明玻璃,她能看见外面站着扛枪的守卫。 这时,就听外面走廊过道里有人边走过去边交谈的声音:“死了?怎么就死了?” 林晚皱了眉,现在能让这家医院的人谈论在口边的人,除了潘夫人还能有谁。 拔了手上的针,下床来正想开门去问问。 却不巧,门打开的那一刻,眼光正好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向上看去,他还是那一张毫无温度的俊脸。 男人垂着眉眼,眼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刚拔了针,还未及时处理,针眼处正往外冒着血珠子。 “你要去哪里?”男人冷声问着,不带半点温度。 林晚迅速转身,直接坐回了病床上,抬眼看着人,开口问:“是潘夫人没了吗?” “不是!” “哦!”顿了一会儿,林晚还是没忍住,又问道:“有线索了吗?”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答,林晚便识趣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问了。” “是那个叫彩虹的丫头,天刚亮的时候,浦江上有两艘打鱼的渔船,看见有人跳江,便将人救了上来报了官,尸体就在警察厅。” 听着傅璟尧的话,林晚眼前便浮现出前两日中午时,彩虹还找她说话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在关心潘夫人的病情,还在关心打听潘家父子的情况。 心有挂念的人,会自杀吗? “你觉得她会跳江自杀吗?”傅璟尧清清冷冷地问着,就好像真的在跟一个同僚在探讨一个情况未明的案情。 “验尸官怎么说?” 第283章 这件事并不简单 见林晚提到这个,一直站在门口位置的周向北适时开了口:“林医生,少帅信不过别人,想请您帮忙!” 他拐弯抹角地夹私,就见傅璟尧回头就射了个眼刀过来,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这不正是您的意思吗?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自家少帅还在生林医生的气呢,他应该把那句话的主语换成自己或任何人都好的。 而林医生也当真不是一般人,两个同样傲娇又不肯认输的人,就这么僵持着,到头来挨苦受累的总还是少不了自己。 昨儿人折腾到半夜不睡觉,最后还不是乖乖去了牢房把林医生给接了出来? “如果少帅信得过我,我自然没问题。”林晚痛快地答应着。 潘夫人一不掌权、二无财富,又一身的病痛,弄不好随时都可能魂归西天。 况且老公和儿子也早已被关监了, 什么人想要对她下手?或者说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打完针再走!”傅璟尧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那清清冷冷的样子和语气,更像是在下一个非常普通的命令,可林晚知道,这是一种叫做‘关心’的东西。 ……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林晚在见到彩虹尸身的时候,也还是被惊到了。 这姑娘太瘦了,用形容枯槁来表达也不为过。 解剖探病和尸检其实是两回事,但林晚有足够丰富的学科知识,除了体力有些不支之外,其他也还算合格。 “死者并无明显生前外伤,指甲干净,耳膜完好,咽喉、气道、肺部并无积水或泥沙……肝温远超二十四小时……” 最后林晚总结道:“她在跳江前就已经死了,而且她在前天晚上出事的时候,很可能就死了。” 这个丫头不是死于溺水,这倒是在傅璟尧的意料之中,可是林晚说她很可能在刚离开医院就死了,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推测是这个小丫头偷偷带着人潜逃了。 而潘龙那边自打被抓后一直淡定自若的模样,也让傅璟尧觉得他一定是留了什么后手。 “周向北,提审潘龙!”他一声令下。 林晚知道他有事情做,便主动往门口走。 就听身后的人叫了一声:“你去哪?” “我还没有洗脱嫌疑,是医院还是牢房,自是少帅说了算!” 这女人,还真是嘴硬得很,傅璟尧深深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额头青筋都跳了两跳,终是什么也没说。 迈着大长腿走出去的时候,给身边警卫打了手势。 那警卫立刻会意,还是将林晚引到傅璟尧的车边,拉开了车门:“晚小姐,请!” 林晚在确定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后,也便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就听傅璟尧开了口: “那个叫白野的医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东洋间谍。那位护工在用刑后也招了,有人掳走了她的孩子,她说是前天晚上,她趁着值班的医生护士睡着了的时候,将二人放走的,到了外面有人接应,是一辆黑色的别克车,没挂牌子。这件事并不简单……” 傅璟尧说了一大堆,一直也没等到林晚的反应,便侧脸看了看人。 就见林晚正强忍着。 他对前面的司机吩咐了一声:“停车!” 前面小虎子一脚刹车踩到底,连副驾驶上的周向北都被甩了个趔趄, 傅璟尧将林晚抱在怀里,用身子挡在她前面。 林晚顾不得其他,迅速打开车门一个飞奔出去,接着就是她蹲在路边剧烈的呕吐。 第284章 还没那么糟 傅璟尧皱着眉头下车,犹豫着要不要俯下身子给她拍拍后背,几次欲要上前,可终究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骄傲的槛儿。 “既然不是有孕,到底是什么病?竟然两个月了都不见好?” 他的话轻轻的,传进林晚耳朵里,林晚这才意识到她这种状况都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大脑飞速运转着,忽地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傅璟尧:“回去!” “什么?” “回警局,快!”林晚很急切,甚至很紧张,自打认识她,这还是傅璟尧头一次见她这般慌乱。 便丝毫不敢耽搁,立刻着人驱车往回走。 到了地方后,林晚让所有人都不要跟着,并且让傅璟尧把局里所有人都撤出来。 她问:“你相信我吗?” 付璟尧嘴上并没有直接回答,不过他倒是用实际行动做了最好的回答。 林晚全副武装,在进入停尸间之前,让傅璟尧准备了湿泥土和足量的汽油,便只身一人进入停尸间, 她又一次检查了彩虹的尸身,又取了一些组织,用玻璃罐子盛了,再裹上厚厚的泥土。 出来的时候,只见里面已经火光冲天。 她手上的罐子因为裹了太多泥土,显得有些重。 见傅璟尧过来接,她立刻喝止了人,又吩咐道:“派个人送我去钱家化工厂!等会儿尸灰进行深埋处理。” 即便林晚不肯他跟着,可耐不过他的坚持, 一行人便又一路紧赶着,来到目的地。 接待他们的是钱鑫,傅璟尧就这样看着林晚跟着人进去了,自己和身后这一群人被扔在了外面。 周向北窥测着自家少帅的脸色,猜测着人的心思,小声嘀咕道:“少帅,这钱少爷对晚小姐还是蛮热情的啊!” 傅璟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刚刚两人消失的门口。 周向北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少帅,要不然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既然林医生让我们等着,那便等着好了。不过,”傅璟尧微微眯了眼,看着周向北: “林医生手上拿的可是重要的证据,军政府有权随时保护证据的安全!” “是!”周向北笑笑,瞧瞧,作为常常打怪满分的第一特助,时刻满足领导的情绪价值,是多么的重要。 化工厂生产车间后头,有一栋三层小楼。 林晚和钱鑫就是进入了这栋小楼里,周向北带着人进去,以保护重要证物为由,倒也算是畅通无阻。 只见最里间,隔着宽大的透明玻璃窗,就见林晚和钱鑫正在那些瓶瓶罐罐中忙碌着什么。 身边的士官看了,悄悄问周向北:“周副官,咱们还要不要进去!” “废话,进什么进?帮少帅看好了人,又不能惹怒晚小姐,咱们在这里才刚刚好!”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林晚和钱鑫才从里面出来。 林晚有些体力不支,身体摇晃了一下,被钱鑫一把扶住:“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还好只是微生物——而已,想来还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如果东洋人现在就发现了那些玩意儿,也不会在未来三、四十年之后,发生广岛和长崎那事儿。 “不过,情况也并不乐观,你……” 第285章 慕光复岗 林晚看了钱鑫一眼,又看了看周向北,回头朝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钱鑫心领神会,看林晚实在虚弱,便担心道:“要不然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收拾收拾一会儿送你回去。” 还没等林晚回答,就听外面响起一阵皮靴踏地的脚步声,那是林晚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只听那人冷冷开口:“钱少爷,到目前为止,林医生还没摆脱嫌疑人的身份。周向北,将人带走。” 周向北愣着,直到傅璟尧冷刀一般的目光射过来,他立刻精神起来,急忙应道:“是!” “少帅,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晚小姐?你不知道……” “钱少,”林晚急忙喊住钱鑫,对他摇了摇头,说:“钱少,少帅说得对,潘夫人的失踪,我确实还有嫌疑!” 说完,林晚起身,主动向门口走去。 回去的路上,林晚给了傅璟尧一个很直接的答案:“潘夫人或许只是东洋人的另一具实验品,也许,她现在已经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了。他们需要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脑她的肾……” 想到历史上在我国境内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林晚顿时愤恨不已,原来当自己亲历这一切的时候,除了愤恨还有这般虚脱无力, 而且她也间接中了毒,如果她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那么她剩下的日子可能也就不多了。 她侧过头去看他,看得很直接,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上绘画课,他的侧脸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如果用画笔画下来一定很好看。 林晚知道,傅璟尧明明知道自己在看他,可是他就那样装着不知道,好像还在生气呢,不过生气也是好看的。 细细想来,这个人从始至终,一直都对她那么好,救她帮她宠她爱她,自己又何尝对他有过分毫回报? 如果有来生,算了,应该没什么来生了…… 林晚太累了……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食不知味,精神欠佳。 好在傅璟尧放了她自由,但自那天之后,他对她也从没有过哪怕是一次的打扰。 紧接着就传来了他大婚的消息,南城晚报用了一整版进行了报道宣传和预祝贺,时间就在下周二,腊月二十八的日子。 林晚怅然,将新调制的药吃下去,从实验室出来,走到院子里提车,就见慕光等在那里。 她扬着笑脸走过去,是真心欢喜:“慕光,你怎么来了?” “晚小姐,……”慕光支支吾吾的,话说了半句脸都红透了。 “怎么了?这是要订媳妇了?”林晚打趣他。 只听慕光说:“您还要我吗?”又怕林晚误会,忙解释,“我还想跟着您,给您开车、跑腿、打杂干什么都行,只要您让我跟着您就行。” “你想好了?”林晚认真地问,虽说在慕光身上还看不出有多少男子汉的血性,但他正直善良上进认真,主要还有那一股子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执拗劲儿。 如果留在军中效力,只要留条命,早晚都有出头之日。 跟着她,她能满足的,那就只有钱,还有……如果她还有命活着,她也可以教他打枪,那天在军政府门口,林晚记得他说过自己都学会用左手打枪了,看起来挺自豪的样子。 跟着她学,她倒是很自信,就算咱做不了狙击手,也能凑合做个神枪手啥的。 慕光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迟了一步就会被林晚找个理由给拒绝了。 第286章 哼哈二将 “好吧!”林晚答应得倒是很爽快,只想着眼下如果她的药不对症,那么能这么好好跟他相处的日子也不是很多了,况且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还真的需要一个忠心又得力的帮手。 显然,慕光很高兴,开车的时候,嘴角都在忍不住上扬着。 又能给晚小姐开车,慕光高兴归高兴,但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稳稳地启停,大老远就预判着前路情况,或是加速或是减速刹车,都尽量不颠着后座的人。 当然了,这路过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人,他也是留了心的,尤其是那种想跟踪使坏的,可别想逃过他的眼。 车子离开医院,刚拐进中街口大路上,他就瞧着两个穿着对襟衫的汉子,一个留着络腮胡子身材魁梧,一个稍瘦,尖尖的脑袋,精瘦,半男不女的。 但二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像好人,这两人看着车子过来,大老远地就跟了上来。 他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林晚一眼,就见人半合着眼皮儿,像是心里正琢磨着事儿,便再次瞧着后面追着的两个人,从他们的身材打扮和身上的家伙判断着对方的身手,狠了心,只说了声:“晚小姐,前面不堵,我开快点?” 见后面的人没出声,他便也知晚小姐这是听见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屁股后面都冒了烟。 转了几条街,那两个人再也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来盯梢的。 慕光便特意留了意,在路上也遇到几伙可疑的人,直到车子开进了心兰苑。 林晚本来想着事,但最近真是难得有这般心安逸适的时候,合着眼便也就睡着了。 慕光知道林晚最近都在病着,见她睡得香甜,便没忍心叫醒她,下了车,轻轻关了车门,在车边小心戒备着, 今天是他第一天‘复工上岗’,就遇到被人盯梢这种事,往上不难想,自己没回来的时候,那些人是不是也这样盯着她。 透着车窗看了人一眼,有满心心疼上涌,心里不禁埋怨着:“少帅真真是,太没谱,想当初那般追着人,现下转头就娶了别人!” 这样的人,就算再能征善战,他也不想再跟着他了。 幸好,他果断离开了那边;也幸好,晚小姐没有嫌弃他。 林晚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搏斗声吵醒的,一个人撞到了汽车上,她连人带车地晃了下,下意识里还以为是地震了, 刚仔细看去,可不得了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住手!”下了车,急忙冷喝一声,这才使得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愣愣停下。 “晚小姐……”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王五?小顺子,你们俩怎么来了?”在林晚的印象里,她还以为他们俩一直跟着霍爷呢。 俩人支支吾吾的,还是慕光先开了口:“晚小姐,他们俩是军营的,是少……少帅那边的。” “怎么到军营了?”但是这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进了屋,俩人这才把他们是如何被傅璟尧给抓了,又是如何被安排在军营里的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地说了一个遍。 “那你们又怎么来这儿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们是被少帅给撵出来的!”王五向来简单,有话也没憋着。 慕光一听就打心底里来气:这少帅真是混蛋,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他都已经马上就要大婚了,这是真要跟晚小姐断绝关系了吗? 第287章 走亲会友 他低着头挑眼窥测着林晚,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更不敢当着人的面抱怨或者展现出一丁点自己心里的那种愤懑。 “嗯,那你们就留下吧。”林晚倒是大方,看起来倒像是一点也没生气的样子。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有点懵,这样的晚小姐,自信美丽又大方,少帅不要,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没来由的自认为立场不同而打了一架的双方,现在又因为都忠心于林婉一人而变得异常团结。家里的活便自动分工起来。 王五和小顺子轮流在客厅打更,而慕光负责开车,晚上就睡在晚小姐隔壁的那间客房里,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贴身保护。 调查华家的事,没有傅璟尧的帮助还真是有点吃力,主要是华家势力在徽城,她手伸不了那么长。 但是她也不是无计可施,在m国读书的时候,她就用自己精湛的医术,搭建了好多人脉。 宋夫人是其一,还有一位就是慎贝勒,爱新觉罗.慎缇,是正八经儿乾隆爷所出的后裔。 因着金铭音大婚的关系,金家在京城也算是把能请的亲眷都请到了,过去都是皇亲国戚的,就算是现在,王朝没了,姓氏也改了,可人家的经济实力、人脉甚至是那些深厚的底蕴都还在。 林晚知道京城来的人都被安排在了五国饭店,便于王五他们来的次日,便派了小顺子带着一块玉佩,扮作送菜的货郎混了进去。 小顺子进去了有一会儿了,也不见人出来,王五在车上等得着急:“晚小姐,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不用!”林晚失笑,小顺子可灵活多了,真要让王五进去,还真担心他会帮倒忙。 “可是……”这可是晚小姐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潜意识里,王五便认为小顺子失败也代表着他的失败。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王五就差抓心挠肝了。 不一会儿,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些人,确切地说是前前后后排了两队人,为首的大高个儿,带着展沿儿军帽,一身军装整洁笔挺,不是傅璟尧又是哪个? 想想好像也有两个礼拜没见着人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还真是一点也不假。 冬日再冷,可有太阳的日子,也是那般刺眼,尤其是照在那人身边的女人身上。 没来由的胸闷气短,明知道这样不对,可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和无感。 傅璟尧认得林晚的车,这人眼神儿好,又异常机敏,还没多大功夫,就看到了。 假装抬眼被阳光刺到,微眯着眼窥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五国饭店门口的马路对面, 就见在他长长的警卫营队伍自动给后面走出来一人让了路。 傅璟尧转身,上前了两步迎上去,“慎贝勒,可有事?” “呵呵,那倒没有,我不是要找少帅。” “哦?”傅璟尧侧脸对身边的周向北吩咐了一声,“慎贝勒身份贵重,第一次来南城,你多派几个得力的贴身跟着,一定要护人周全!还有,吩咐下去,但凡慎贝勒有何需求,都记在本帅账上。” “是!” 即便是被人所求,但傅璟尧这番重视,还是让慎贝勒颇感愉悦。 但是他要会的小友可不是一般人,他这么呼啦啦带这么多人在身边,扰了他们的兴致不说,八成还得让她说自己是封建思想大官僚主义了。 第288章 宋二少的小九九 想到这儿,人便急忙抬手拒绝,双手抱拳歉意道:“少帅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去会个朋友,那倒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真的不必,这厢谢过了!” 人家说了不用,你再上赶着跟着,说好听点是保护,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监视了。 傅璟尧不再坚持,礼貌给人让了路,见人过去,也正欲抬步走人,目光所及,还是忍不住瞟向那辆轿车。 咦?怎么瞧着慎贝勒的身影就跟那辆车重叠了?直到亲眼看着人上了车,他才确定这事是真的。 这个女人,还当真是……那话怎么说得来着?你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底! 而且,他就是不明白了,她明明也不比自己年长,怎么就那么喜欢这种年岁长的,霍爷三十了,凑合凑合也勉强还算是个年轻人,可这慎贝勒都早就过了不惑之年,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成熟? 这心口怎么就这么堵得慌呢! …… 一转眼,就到了这一天,傅璟尧与金铭音大婚的日子。 林晚仍旧按部就班地在实验室里做药,她会根据上一次用药的情况,增减成分及用量,现在她的命运就跟那些小白鼠是一样一样的。 只是暂时还没人扼住她的颈椎,再拖着尾巴使劲拉那么一下。 傅璟尧跟金铭音大婚,几乎全南城的人都在高兴祝贺,但是要说这最最高兴的人,恐怕就是宋家二少了莫属了,这会儿人正围着林晚转来转去。 “你要下崽儿了?转来转去的要絮窝啊?”林晚被他转得头晕,没好气儿道。 宋金明也不恼,还饶有兴致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抱着双臂斜眼打量着她“你这是……心情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了?”她的药有效果,治疗在望,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吗? “嗨!这不就对了吗?天下好男儿又不止是只有他傅璟尧一个,”宋金明反手指了指自己,“只要你肯放眼看看,这好男人不就在你的面前了?” 林晚整理着手边的器材,一件一件收拢在一起准备一会儿去洗。 宋金明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拦住林晚挪动的脚步:“林晚,都这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把我当回事?你能不能抬头看看,我这么个优秀俊朗又多金的大男人,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林晚深吸了口气,从鼻孔里吐出,挑了眉斜眼仔细瞧他,然后点头,“嗯,眼下淤青深重、眼睑下垂、皮肤暗黄,鼻唇沟渐行性加深,宋二少,你这肾挺虚啊,昨晚可还玩得愉快?” “什……什么?”看林晚走远,他迅速转身,借着设备光滑金属面反的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照了又照,然后自言自语道:“她是火眼金睛吗?这也能看得出来?” 他倒是特别想为自己争辩一句,“我也没玩儿啊。” 本意确实是不想的,可是当时都到了那个节骨眼上,又被姑娘们给灌了些酒,就……就……最后就彻底放松自己缴了械。 第289章 参加婚礼 但他也觉得自己委屈,这都多久了啊?算算也该有大半年了,自打遇见她,那些烟花巷柳的,他可是真没沾过,昨晚……昨晚是个例外好吗? 怎么就让她给看出来了? “林晚你就是个妖怪,所以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最后的最后就只能是我宋金明不嫌弃你,勉强娶了你了。” 宋金明心里对这事儿可是分得门儿清,跟别的女人再怎么着,那都是逢场作戏;但对林晚,他就是真心想娶回家的,至于娶回家干嘛,多半儿得是供着,那他也乐意。 林晚噼里啪啦地收拾一通,看着仍在那傻愣着思春的人,叫了声:“二傻,走不走?” “走!”不怪林晚老是拿他开涮,瞧瞧,“傻”和“少”的发音差别那么大呢,他都愣是没听出来。 “你带了几个人?”林晚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就我自己啊,怎么了?” “平时不都是带着几个小跟班吗?今天用着你了,倒是一个也没有了,……” “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让我宋二少叫人,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您就说吧,几个?” 林晚让他低下头来,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直到看着人眼睛里放着光,咧着嘴频频点头…… 回心兰苑的路,仍旧是慕光在开车,只不过后座上的人,是一位身材较瘦小,穿了女装的小哥扮的。 果然不出林晚所料,在车子刚拐进通往五国饭店的浦口路上,迎面便跟一辆大车撞上了, 林晚对慕光早有嘱咐,他们都做了十足十的防备,人倒是没怎么伤着,只是这从大车上下来的那几个人,以碰车为由主动纠缠起来,期间,明明有人还动了刀。 也幸好,林晚让宋金明这边安排了人,冒充一队扛枪的巡逻兵,将人以少帅大婚闹事为由,给抓了起来。 打头的是个叫毛四的人,京腔儿,而且跟船上刺杀林晚的那人一样,也是裆里没有东西的人。 林晚都被气笑了:“金茗音到底是有多不放心!” 她无力又无奈地思忖着,她跟傅璟尧之间也算是划清界限了,可这金茗音还是不想放过自己, 只怕是过了今日,她真的成了傅家少夫人,那她以后在南城的日子恐怕就别想好过了。 “晚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慕光手臂骨头被撞得错了位,让林晚给正了过来,这会儿正来回摇晃着。 “晚小姐,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只要您发话,我王五愿赴汤蹈火……” “是啊,晚小姐,再算上我小顺子一个。” 三人争抢着要提枪上阵的样子,更让林晚头疼,心里突然就像是琢磨明白了一些事儿。 见他们这个样子,宋金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这么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坏主意来。 “得得得,你们几个能不能消停点,这事儿,我看倒是十分好办。” 众人都抬头看向他——平日里看起来都不那么着调的人。 不过这次,他的主意,还算是合林晚心意:参加婚礼! 第290章 与慎贝勒打赌 当然了,林晚可不会随了宋金明的意,跟他搭伴儿,要是那样的话,她还真就气不着金铭音了。 想了想,就回房给慎贝勒通了个电话。 午宴林晚没参加,晚宴过去了,在路上就听说午宴时,作为新郎的傅璟尧压根儿就没出现。 这人,还真挺能作!不过林晚心里倒是莫名有些轻快。 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 不是商界名流就是政客高官,不仅有南城的、京城的,还有徽城的,真是比傅璟尧生辰的时候还要热闹好几倍。 林晚刚进门,就被门口的守着的人给拦了下来,倒不是军中的人,而是金铭音常带在身边的刘妈妈,这么大场面,即便有军士们守卫着,可她还一直坚持守在门口,可不就只等着拦截林晚呢吗? 只见人横着脸,说话时故意捏着调,连耷拉着的两只眼皮儿都带着不屑:“对不起,今日这场合,还真不是您能来的地方!” “这位是……”林晚好歹也见过傅家老太太好几次,最贴身伺候着的就是小桃,几位夫人都没转正呢,哪敢有这个阵仗? 随即便猜到了刘妈妈的身份,脸上挂着礼仪笑,道:“我来给你家小姐道个喜,而且还是特别被请来的,你确定要拦着我?” “哼!被请?您还是休要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进去了,”林晚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被当众刁难的难堪,反而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刚走两步,还特意回过头来,当着众人面,大声说:“一会儿呢,恐怕你请我进,我都不进了。” 说着,转身迈步,只是艳红绣凤的锦缎旗袍裹着身子,一身玲珑,走得妖冶明媚。 “等等!”里面忽地响起一声,众人纷纷侧头去看,这么大的宴会总得有点瓜吃才叫热闹啊。 就见里面的人急急忙忙追了出来,“等等!” 慎贝勒急走几步,拦在林晚前面:“这都来了,怎么还走了?” “慎贝勒,瞧您说的,哪里是我要走的呀?喏,是人家新娘的家奴不让我进,就算是我答应了你,可是这大庭广众的,我这脸面呢,还是得要得呀!” 慎贝勒回头看看,刚刚发生的事,他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只是因为跟林晚打了赌,不好当面出来制止罢了。 前几天见面,俩人好好切磋了一番枪法,好不容易赢了她一回,便跟她提出邀请,作为他的女伴跟他一起出席金铭音的婚礼。 当时林晚就说,她倒是没问题,可是金铭音未必会肯,说不定还派了人当面把她给赶出来。 慎贝勒就笑,还大言不惭地跟林晚好顿吹嘘金铭音的过往辉煌。 说他们家族里,金铭音那可是出了名的慧秀,绝对不可能做出当面阻客的事,更何况还是在她大婚上啊。 林晚就跟他打赌:赌注便是慎贝勒家里摆的那只缠枝清花转心瓶,黄青相间,特别美,乾隆年间的,上一世林晚曾在故宫博物馆见到过。 第291章 故意气金茗音 她若输了,便给他一本现代内科学,林晚自己编的,到现在也没写完。 当然了她是笃定了,自己压根儿就不会输。 这不?眼下,那只缠枝清花转心瓶就到手了。 慎贝勒确实没想到,但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输了东西事小,可这脸面上总还是火辣辣的,脾气也就上来了, “既然人家不欢迎我的朋友,那我哪还有脸坐在里面吃吃喝喝,走吧,我跟你一起走。” 得,事儿闹大了吧? 最后,还是金铭音一家亲自出来,万分谦卑地道着歉,连着刘妈妈都被金夫人给赏了两个大嘴巴,然后才又千请万留地把慎贝勒和林晚给请了进去。 慎贝勒找回了脸面,就坡下驴,重又染了笑,场面算上又恢复了刚刚的欢融。 这边刚落座,就见拖着一身正红新娘装的金铭音端着酒杯过来,场面话说得十分得体,除了装模作样郑重其事的道歉外,还有对林晚毫不掩饰的‘赞美’。 “昂邦阿玛,今日之事都是晚辈的错!看您今日这般维护晚小姐,晚辈才知你们关系匪浅。都是晚辈见识短浅,不及晚小姐这般博学广闻,友范朋高!就连谨之都……” 说到这儿,金铭音故意停了声,只见那花容月貌之上,已经被各种表情情绪渲染得像是开了个大染缸,顿时五颜六色: 或是垂眉低目欲言又止,或是咬唇隐忍似有万般委屈,又要眼眸含泪,可怜楚楚、惋惜同情。可林晚明明还是看出了她极力伪装面孔下的那丝愤怒。 林晚失笑,考虑着如果条件允许,应该给她搭个戏台子。 “晚小姐,有句话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那孩子没怀上也好,不小心掉了也罢,但如果谨之愿意,我也是非常乐意帮你去求求奶奶的呀…… 再说了,过了今日,抬你进门,算是我去求,奶奶就算是再不喜,也自会给我们一些薄面空间,您何必还要有此一闹呢?” 金铭音盯着林晚这一身,正红色,还绣着凤凰呢,多年训练的清新雅致,贤惠淑德,都要崩塌了,“你若是早说你想来参加我和谨之的大婚宴,我自然也会派人给你送个请帖过去,更不用麻烦我昂邦阿玛啊!” “嗯,”林晚举着酒杯,特意拉长了声音,饶有兴致地看了杯面特意印上的红漆双喜,抬眼,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挑得张扬明媚,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金小姐,你确定你要跟我站在一起这么久吗?你看今天喜庆,我也就穿了这么一件喜庆的衣服,这满棚宾客也肯定有很多都不认识你的吧,万一,再让他们误会了我是新娘子,那就不好了,对吧?” 说着,林晚伸长手臂,跟金铭音碰了一下,故意露出手腕上的那只玉镯,虽然过火后被傅璟尧请了工匠特意打磨过,可那质地色泽,金铭音绝对不会看错。 她的眼角都不自觉地抽痛了两下,如果手中的酒杯不是玻璃的,恐怕这会儿都要被她给捏碎了。 …… 第292章 提起谭家 宴会的重头戏,就是傅璟尧的到来! 人还是那个人,英朗又帅气,只是这一身灰蒙蒙风尘仆仆的,像是——炸了哪个屯子?? 无论如何,这人是回来了,傅家金家从上到下都高兴。 乐师把器乐奏响,宾客纷纷举杯庆贺,一对儿新人在众人簇拥下步入会场,不过后面这个环节是林晚想象出来的。 傅璟尧回来,就带着身后十几个亲卫,挨个桌的敬着酒,看起来倒是一身的意气风发。不过怎么看怎么怪异,大家都是来喝喜酒的,怎么就瞧着跟参加了个庆功宴似的。 傅璟尧这边倒是热闹,新娘子在另外一头冷着场,那些当兵的也是热闹的起着哄,但都是在闹酒,也没人敢提起一个新郎新娘什么的话。 金家也来了很多亲戚,瞧着这场面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 傅督军再生气,也是强忍着,来到金家亲属这边,跟金家老爷一起跟大家碰杯致歉,“常年在军营的人,野惯了,还大家多包涵!” “是啊,等我大哥那边跟各位都一一敬了酒,我们就把新人送洞房去。”这话是傅璟睿说的,虽然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即将成为了自己的大嫂,但今儿这场面,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但是,今天这结果,不也全是他们自己求来的吗? 不过,傅璟尧也是亲口答应过,这酒宴可以办,但绝不搞迎门送娶的那些仪式,但是洞房可以入。 也正因为如此,傅家和金家就大大方方的放心官宣了,而且还极尽能事地大操大办了一场。 林晚一直坐在慎贝勒身边,也算上金铭音亲属这边的人, 傅璟尧晃过来时,眼神都迷离了,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然后,心里攒了月余的憋屈不悦,就都尽数散去了。 这酒喝得倒是异常高兴,连看着金铭音时,他都给了人一个十足十的大笑脸,让金铭音砰砰乱跳的心,突然都乱了节奏。 …… 宴会闹到九点多才结束,慎贝勒坚持要送林晚回去,路上车多人多,车在路上开得比牛还慢,林晚也是喝了两杯,佯装醉了酒,嘴里不断念叨着:“我的缠枝清花转心瓶,你可别忘了。” “放心,一个旧玩意儿,真不知道哪里就入了你的眼?诶?林晚,说句实话,那天你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慎贝勒也不傻,酒桌上你来我往绵里藏刀的,一桩桩一件件,圈里还套着圈。 林晚笑盈盈的,也不瞒着:“是啊,不故意输给你,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去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你知道的,我人微言轻……” “得,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慎贝勒赶忙竖起手,制止她继续卖惨装可怜。然后吐了口气:“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 听他这样说,林晚也是敛了笑容,坐直了脊背,刚刚那醉醺醺的酒意全散了,正色道:“我还真有事儿要求您!是关于我外公家祖上的事儿……” “谭家?” 第293章 帮理不帮亲 林晚有点愣,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慎贝勒,都快把慎贝勒给盯毛了: “你,你……别那样看着我呀,我这年龄恐怕跟你父亲比也不差啥,我对你这种精力旺盛的小妖精可没兴趣,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我这一世英名可就都折你这里了。” 林晚自然明白慎贝勒是在开玩笑,以前林晚也经常开他的玩笑,说他是那种长相在线,越老越帅迷死小姑娘不偿命的老妖精。 每次都把人哄得像是钻进了蜜罐一般甜,然后就心甘情愿地多教她点。 可林晚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在有危险意识的人心里,对一件事的第一判断就是不好的一层, 眼睛都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谭家?” “嗨!怎么知道,还不是那傅家少帅,他也托我查谭家当年被满门抄斩的案子。”慎贝勒眼珠子一翻,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半笑不笑的: “我本以为今天是茗音那丫头失了分寸,对你过分了!现在看来,你跟人家丈夫这么暗通款曲的,还真不冤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晚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算是解释也好,托词也罢,叹了口气说道: “我跟他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且那时候他们也并没有订婚。但是后来,我也不给自己找借口,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也没……控制好那个距离!” 林晚揉了揉鼻头,掩了尴尬,他们没控制好的那个距离曾经为负,还是在人家订婚之后,她承认,这个确实是自己理亏。 “不过你放心,他们既然都成婚了,以后我也没准备破坏和打扰,今天她派人撞伤了我的人,我也就是去气一气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信不信由你!” “哈哈哈……”慎贝勒闻言,又看她很少有这番窘迫的样子,笑得甚是开心,惹得开车的慕光都回头来看了一眼。 “看来你这是动真心了?”他侧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晚,别看人小,可很少有什么人、什么事儿能拿得住她,现在这般模样,让慎贝勒倒是看得新鲜,心情也跟着十分愉悦, “你这小丫头,在m国,那么多青年才俊倾慕于你,也没见你对谁动过心思,这下可是被人给拿住了?”慎贝勒捋了捋压根儿就不存在的胡须,点着头, “不过这话说回来,那小子我看着确实不错,也算是人中龙凤,将王之才,配你!” 慎贝勒能这样偏袒自己,林晚确实有点意外,毕竟那一方也算是他的家族侄女,在酒桌上林晚听金茗音叫慎贝勒昂邦阿玛,就猜测着大概是这么个关系。 见林晚迟疑着,慎贝勒倒是直言不讳:“我一向是帮理不帮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情不投意不合,再说了在我看来,他们这亲事本就不该结。” 这下林晚倒是真的弄不懂了,就听慎贝勒说:“没超过四代的近亲包办婚姻,小心将来生了孩子没屁眼儿。” 林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么严肃的事儿,让您说得跟骂人似的,真的好吗? 不过这原话,也是当初在m国时,她用遗传基因的理论,跟他普及像他们那种大家族近亲结婚的坏处时说过的。 好吧,这学生真能学以致用,还用得‘恰到好处’,林晚都彻底拜服! …… 第294章 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人回到心兰苑的时候,都差不多十点半了,欣兰通常都是夜里工作的,不过今天太特别,她担心林晚,特意留在家里等着。 见了人回来,急忙迎上去,欣兰就瞧着这人好像也没什么伤心伤神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林晚啊,这就对了,你兰姨我虽说没成过家,但这男女感情的事兰姨可比谁都懂。真要说找个好丈夫,那得是打心底里装着咱的人,你说对吧?” 林晚接过王阿姨递过来的水,一大杯呢,一口闷了。 欣兰打眼瞧着,试探着问:“这回咱是不是真的能考虑考虑旁的人了?” “旁的人?”林晚将杯子递给王阿姨,口上说着谢谢,然后侧头来一副早知如此地表情看着欣兰,问道:“霍爷?” 林晚也是真心佩服欣兰这种死磕cp到底的忠心粉。 上次“怀孕”的事爆发出来之后,林晚特意跟霍爷深谈了一次,霍爷一改往日的沉闷隐忍,便毫不遮掩地直抒胸臆,可林晚也当真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回绝。 好多话两人都当场说开了,最后,两人还拜了兄弟。 如果让欣兰知道今天宴会上,霍爷身边带得可是一位十分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恐怕她这颗心都得掉地上摔碎了。 “那还能有别的人?”林晚都上楼了,欣兰还搭着楼梯扶手边柱眼巴巴地向上望着。 林晚忽而停了脚步,回头吩咐了一声:“兰姨,早点睡哈,对了,晚上大家都睡吧,谁也不许在睡客厅打更了,今天晚上我保证,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全城能挑事儿的大人物都喝醉了,谁还能想着起来对付她啊? 不过,关于这一点林晚还真就预估错了。 林晚吩咐完,便独自上了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手臂撩起水花,抬起来在灯光下莹莹绰绰泛着光亮,她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也算是……有勇有谋、自信…… 想到今晚上那个人,忽地停下所有的动作,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自信了,有一种感觉是,明明你很好,也什么都不缺,但就是心里的某一块空落落的,又像是整颗心一直都悬着,飘飘忽忽的怎么也落不下来。 病愈有望、谭家的事慎贝勒也答应了去查,虽年代久远,但估计有他出马,很快也能有个结果,单单这两件事,就足够自己开心满足地过个好年了,过年,嗯,过年! 还记得小时候一听到大人说快过年了,这心里总是开心又巴巴地数着日子盼望着,现在许是自己真的年龄大了,怎么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呢?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震了林晚一激灵,猜测着可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的人,林晚迟疑着并没有打算立刻去接,可是那铃声太执着,都惊扰了隔壁的慕光。 慕光在门口敲着门,林晚匆匆回了他,裹着浴巾去接桌上的电话,头发上还滴着水呢。 “喂?” “晚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 听这声音,林晚立刻皱了眉,“金小姐,大婚当夜,这么有闲情逸致给我打电话?” “晚小姐,一会儿谨之就要进来了,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毕竟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你们之前都是用什么姿势的?他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是不是该主动一点好?还有我是先脱好了等他,还是让他一点一点帮我脱?……” 金铭音语速很急,又像是偷偷的背着人呢,林晚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是被她气得头晕,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第295章 他来了 她挂断,可是金铭音那边又不厌其烦地拨过来,“啊……谨之,你喝醉了……你慢点,你弄疼我了……啊……” 里面有衣物被撕破的声音,林晚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扔了电话,顺手扯掉了电话线,心口咚咚直跳,她有点犯恶心,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毒素是不是失控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回合,算是金铭音赢了! 林晚难受地捂着胸口,勉强挪到床边,想躺下,又怕自己吐出来脏了床铺地面。可不躺,她又说不上来的疲累难过。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刚刚觉得缓和点,就听窗口那边好像有了动静,寒风从缝隙刮进来,连窗帘都被吹了起来。 屋内没关灯,知道人还没睡,也有人敢爬她的窗?这人恐怕除了那一位,就再也没别人了。 两只大长腿“啪嗒”一声从窗台跳下来,傅璟尧迅速回身关了窗,挡住外面不断涌进的寒风,拉拢窗帘回头时,刚刚扬起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更不敢轻易上前。 因为林晚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自己眉心。 危险解除,林晚垂了手臂,也并不意外。 她只裹着浴袍,那露在空气中的半截小腿凉飕飕的,林晚便重又将枪压回枕头底下,掀了被子,坐靠在床头,复又拉了被子盖在身上,沉声问:“你怎么来了?” 傅璟尧这才走近,但在距离床边2米远站定,这女人还板着脸呢,他也不敢轻易再上前:“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瞧瞧,这人都会倒打一耙了!不过,他向来如此!脸皮比城墙还厚,又痞又坏又赖皮! 林晚特意气金茗音,穿了正红色秀凤的旗袍,还带了傅璟尧母亲留下来的那枚玉镯,确实是把金茗音气得要吐血了,可是这不也带来了‘副作用’? 在傅璟尧眼里,跟她去抢亲了,又有啥区别? 虽然林晚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 但她这么做,不也是接收到了他给自己留的信号? 这事儿还得往前说,慕光、王五和小顺子三人的到来,任外人看了,那就是傅璟尧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的标志。 但林晚却猜测着另外一层意思:傅璟尧对自己并不是心灰意冷,而是特意把他们给“逼”到自己身边,还掩掉该掩的人的耳目,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着自己。 那些该掩耳目的人比如傅督军、比如傅老太太,又比如金家。 可唯独没上当的,就是金茗音,她派了人时时监控自己,又在大婚之日对自己出手。 他能这样做,这也算是他对上次二人吵架的一种“低头认错”! 林晚心里也早就合计好了,他向自己低一次头,那她也低一次头回应,如果傅璟尧领会不到,那这辈子他们再也没有下文了, 是真的不会有任何藕断丝连和暧昧不清的那种,林晚若狠下心来,那一定是说到做到。 可是,他领悟到了,而且,他还来了,于他跟别的女人的洞房花烛之夜! 他懂她、爱她,放纵她的任性,无论在什么年代,他的这份宠爱都弥足珍贵,林晚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第296章 好好吃饭 林晚心下一横,任一切理智抛出脑外,抬头斜眼瞅他,最后将视线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腰间那一处,勾了嘴角:“刚入洞房,少帅你这速度是不是快了点?” 傅璟尧眉头都皱得紧了,心里的火苗噌噌噌直往上冒。 “要不,给你开几副补肾的方子?”林晚毫不客气地火上浇油。 顿了好一会儿,傅璟尧都被气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林晚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损他,还不是觉得自己真不敢把她怎么样? 人邪魅一笑,迈着大步走过来,“补不补肾,你得试过才行!”荤话得说,但事儿敢不敢做还得看情况另说着。 但他没想到林晚直接回他:“要试可以,就今晚!” 他有些愣,呆呆地站立着,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或者真的中了金铭音递给他的那杯合卺酒里的那种药,头脑开始不清醒。 就见林晚起身,伸了胳膊拉着人那褚红色猪皮腰带靠近,双臂缠绕在他后颈,柔若无骨的手指轻抚他的后脑、耳廓脖颈……脚后跟轻轻提起,接着便是温糯的触感、香甜的味道…… 印象里,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热情!人被她转了身朝床里推着,他就那么心甘情愿,半推半就地借势直接倒在床上,十分庆幸刚来前儿是先去了别馆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的。 就见人俯下身来,像是轻声耳语:“少帅喜欢什么姿势?嗯?”温热的气息扑闪在耳旁,那种痒能从耳廓酥酥麻麻地,直接痒到脚底板上。 “少帅喜欢主动的,还是……”纤纤玉手正一颗颗解着他军装上的纽扣,故意的慢条斯理,微微闪烁的眼神,明明就是故作镇定的心慌意乱。 傅璟尧忽然微微笑起来,伸手把旁边的灯拧暗了一些,房间里一下就有了暧昧难清的气氛。 林晚刚刚还大胆冒进,反而在这样晦暗的光影、以及他微微低笑的声音中,热得涨红了脸。 刚被金铭音给气糊涂了的头脑反而逐渐清晰起来,此路凶险,刚欲抽身闪人,却不想被身下的人一把抓住,不过只是一只浴袍的衣袖,两厢反向用力,呲溜一下就脱了出去。 一条手臂和半个后背,突然没了温暖浴袍的包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抹微凉的气息。 她慌乱地拽着,顺着眼前人迷离危险的视线,低头看自己,这…… 层峦叠嶂,波涛汹涌,若隐若现。 那只袖子还在他手里攥着,越挣扎,越往下,能清晰感受到冷空气的面积逐渐扩大,直到他用力一扯,完全滑落下去…… 人已经反客为主,裹着她翻了个身,欺身而下,唇贴在她的耳廓,一只手踌躇前进,直到落在了她的胸6口。 “本帅就喜欢这样的……” 耳边湿热的气流,像是通了电,可以唤醒全身的血液迅速奔腾,还有他的掌心很热,她扭头,唇刚好碰上他的。 人类有许多本能,倘若放下自制矜持,任其被本能驱使,很多事儿也许并不那么美好。 这次,他没有着急,深记得这些年在军营,没少听叔伯长辈们讲的有关于‘吃饭’的大道理! 都说这饭虽好吃,但你不能依着性子强塞猛灌,一个不好消化直接吐了,那很可能就是你这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越好的饭,越要细嚼慢咽,精琢细品,最讲究的吃法还是先来点饭前开胃小菜,或酸或甜或辣,先取小块,放口里慢慢啃咬着,力度得控制得不轻不重,最后让食物在舌间齿充分融化,再慢慢吞下去, 这样刺激了足够的胃液分泌,才可以开始接下来的主食大餐。 能吃荤的主菜可以是大鱼大肉,但也有人喜欢轻嚼慢食,也有人喜欢大快朵颐,但总归还是因时因势因人而异,只要方法得当,都是最好消化的食材。 主餐之后,最好还得来点饭后甜点,那种一口一个的小点心最是好,松软绵柔,入口即化,更是对味蕾的另一种满足和滋养。 别看餐后甜点麻烦,可吃得好,还能为下一次进食做好充足的准备。 纱帐轻摇,人与这轻纱一样,绵软无力,骨化成了水! 窗外,于无人注意处的冬夜墙角,一只梅花正偷偷绽放盛开,吐露藏蕊,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第297章 这辈子的新娘 慕光醒来时,下意识地揉着后脑勺,忽一抬头看见眼前的人,本能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周副官!” 然后瞪着大眼睛问:“周副官,你怎么来了?” “嘘,要是没睡醒就继续睡,不过只能在这儿。”这是心兰苑一楼大厅的沙发。 慕光虽说有点懵懂,但此刻也是反应了过来,他是听到一些异响才要去敲林晚的门。结果门还没敲,就被人从后给闷了一棍。 既然周副官在这儿,那么少帅他……那他之前在房里隐隐约约听到的那种声音…… 这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热…… 周向北借着大厅内微弱的光亮,瞟一眼墙上的挂钟,凭那两根微微反光的指针判断着大约是凌晨两点左右。 这么久了,哎,都这么久了,少帅这是准备要一口吃个胖子吗?傅家大宅院里还扔着那一堆事儿呢,他是真担心少帅一个贪图享乐,再误了早就计划好的大事! 这会儿怎么感觉自己就有那么一点高力士的感觉,春宵苦短,从此君王不上朝,突然感觉肩头异常沉重,这以后兜不兜得住,就全靠他了。 楼上已经挥汗如雨做了几次运动的人,终于在又一次极致愉悦的感受中慢慢停了下来。 林晚努力挪了挪身子,想跟这人拉开点距离,虽说那种极致的体验很美妙,但是她确实又累又困,再这么下去,她都怀疑明天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可是这身子刚刚挪开了两厘米,后边的人就又贴了上来。 浑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她有气无力道:“不要了!” 傅璟尧低低地笑着,拧亮了灯,又将人拥紧了,一边把玩着她手腕上的那只玉镯:“一会儿我得回去,接下来的话,你只管听着就好。” 听了这话,林晚的睡意都消了大半,转过头来,又觉得光线刺眼,傅璟尧抬起手臂挡在她眼前。 “去找你的新娘子?”说不上是有多生气,但语气酸溜溜的。 “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大手滑下去,熟门熟路的找准目标。 “别闹,真的不行了!” 见她这样,傅璟尧倒是笑得开心,但也知越是好饭越要细水长流慢慢吃才好,毕竟林晚这晚饭,他是想吃一辈子的。“呵呵,不要那就别乱说话,嗯?” 然后缩回手,将人紧了紧,敛了笑容认真道:“再说一遍,我傅璟尧这辈子的新娘就只能是你,记住了?” 鼻子被他捏的生疼,一辈子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这一次林晚是信的,只是嘴上不饶人,闷声嘀咕:“一辈子还长着呢,谁知道呢?” “不知道?那就拭目以待!”傅璟尧将人整个搬过来,让她跟自己面对面,呼吸缠绕着,他说:“林晚,昨天我把潜伏在南城的东洋窝子给端了,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林晚倒是没急着问,而是说:“你昨天大婚,请了全城的权贵,就是为了调虎离山?还真是……贼不走空!” 被骂了,傅璟尧也没有一点不悦,还十分配合地对林晚大加赞扬一番:“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幸好他们都没你这么聪明!” 第298章 林家的股份转让协议 “不是我比他们聪明,而是他们没有我了解你,傅璟尧,要想常胜,永远都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底细、包括脾气、风格、弱点和任何的一切一切。” 林晚说完,又觉得自己啰嗦了,补了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谢夫人提点!” 因着他这一句‘夫人’,林晚抬头看了他,倒是没了上次在徽城那边时听他叫着夫人那般不自在,微微红了脸,提起刚刚他说的话题: “今天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又与我有关?” “还记得潘龙曾提到过的给潘夫人治病的那个叫三郎的东洋大夫吗?” “嗯,记得!”林晚现在睡意全无,眨着大眼睛一副极其认真听讲的模样。 “他对中国甚是了解,而且似乎很了解林家。”说着,他便坐起身,伸着一只胳膊在床下摸着,捞了自己的衣服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给林晚。 林晚也坐起来,身上立刻被他用整个被子裹起来,“小心着凉!”然后自己从里到外,去穿那些散得零零落落的衣服。 这是一份股份转让书,加吧加吧也该是林家产业的大半数了,不过,落款签名是林阳。 这张协议很简单,面上的文字各个清晰易懂,但林晚还是抬头去看傅璟尧,眼神迷惑不解。 “林家产业什么时候林阳能说了算了?再说了,当时父亲还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了我,如果林阳真的能做得了林家的主,那么很可能意味着……”再往下,林晚不敢去想。 怪不得傅璟尧大婚,林家也只有林阳出席了。 当时她还疑惑,猜测着是不是因为父亲与华容闹得不好,这么重大的场合,又不能带着三太太顾双,他那么好面子的人,一定不想让人笑他林家连点规矩都没有,就索性不来了。 可现在看来,林木肖很可能是——出事了。 她想起身,现在就回林公馆。 可是肩上被傅璟尧的大手给压住,额头被他印了一吻,轻声安慰着:“别着急,我早就派人过去了,如果林爷有事,他们会回禀的。” “谢谢!”这一句,倒是发自心底,真心实意的! 傅璟尧穿好衣服,复又在床边坐下来,带着被子楼过人,“本来应该陪你,可我还得回去圆了那个婚。”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轻轻抽了自己嘴巴,纠正道:“我是说,我还得捉奸去。” 林晚就瞧他,傅璟尧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这人爱你宠你,是真能把你宠到骨头里,但真要狠辣决绝起来那也是真的无情,又腹黑又奸诈。 林晚就想,他说捉奸,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傅璟尧自然读懂了她眼中的疑问,淡淡道:“不然她以后在傅家,还不得翻了天?我这也是一劳永逸,而且也算是成全了我那痴情的傻弟弟!” 林晚真想骂他两句,但好像完全没立场啊,他们现在的状况也很游离在道德之外,好吗? 傅璟尧刮着她的鼻子,说:“别想着当什么好人,我知道你不是,我也不是!但是我们真心相爱,是他们几次三番的不自量力拦路在前,如不是那天你骂我,我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第299章 傅家丑闻 林晚被他说得没了话,知道自己当时也是误会了人家理亏,只低头小声嘀咕道:“我也没骂你!” “那还不叫骂?‘幼稚’那两个字,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不是好词都说客气了,那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好吗?不过被自己的亲媳妇骂一句,身为一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还计较个什么? “算了,知道你喜欢成熟的,以后我尽量都让你满意!可成?” 接着人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我保证以后都会像今天这样让你满意,你多叫几声,我喜欢听!” 林晚的脸顿时被他臊得滚烫,立刻举着被子,将脖子脸都缩进去,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看她这样害羞,傅璟尧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临走时,还不忘嘱咐:“离慎贝勒远点!”突然想到她一向逆反,忽而又软下口气,祈求般撒娇,“求你了,看你跟‘成熟的’老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就难受!” “我跟慎贝勒在m国就相识了,那时候我无依无靠也是想着多条人脉,我们以医交友,我教他医学射击,他教我飞刀骑马射箭,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也只是把我当孩子,我们之间算是忘年交。” “原来飞刀绝技是跟他学的?”傅璟尧尤还记得当时看到洪帮二当家阿成喉咙口的那一镖时的情景,那可真是不偏不倚正中要害,到现在他都不能完全相信那就是林晚做的。 “我跟霍爷也是清白的,前几天还结拜了,”林晚眨着大眼睛,补充道,“兄弟!” 傅璟尧就笑,一个晚上,这只经常朝自己呲牙咧嘴的小狐狸就变成小猫咪了,还真是乖得疼人,抬手一次次摸着她的头,十分满意道:“嗯,知道了!” 要知道她能做到好声好气地跟你解释,这可不是一般的进步。 这哪里单单只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往深里想:那就是,到现在,这女人算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接受自己了。 他这也算是经过苦苦坚持,煎熬、忍耐、等待、苦尽甘来了。 在人额头脸蛋唇角亲了又亲,再来个深吻,差点就又要搂不住了。 林晚穿好衣服,不忍心他翻窗,执意要从大门送人出去。 到客厅,就见周向北等在那,还有……慕光! 大家都心照不宣! …… 清晨,城中傅家大宅院,佣人的一声惊呼,以划破东方鱼肚白之势,震惊了所有人。 四夫人有孕在身,傅督军昨夜便歇在三夫人房里,被这一声直接吓醒,披了衣服喊了戴莫迅速去查看。 戴莫回来时,脸都白了,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傅督军气得白了他一眼,人已经迈步朝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去看了。 到了时见到眼前这一幕,顿时两眼一黑,晃了下身子,差点没气得直接背过气儿去。 本来合该睡在东院新房里的新娘子,正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从二儿子的房里跑出来,后面还跟着只蹬了白衬裤的傅璟睿。 二人被傅督军正堵在大门口,见事情败露至此,立刻双双跪了下来,金茗音失魂落魄、花容失色,脑子里想不起来任何事,一时之间百口莫辩,更不知道该如何做。 第300章 格杀勿论的死罪 “你们……”傅督军刚吐出这两句话,立时反应过来,“关门,快关门!” “父亲!”刚刚还没来得及关起来的大门后,是傅璟尧的声音。 只见他一身军装笔挺,精神分外抖擞的样子,手臂上还搀扶着傅家老太太。 “母亲,您怎么来了?” “承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傅督军这拦着不是,不拦着也不是。 待老太太进来,看到眼前这衣衫不整的两个人,顿时就明白了一切,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人翻着白眼直挺挺向后倒去。 傅璟尧见了,急忙叫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护心丸,送到老太太舌头下含着。 林晚做得这护心丸,那几乎就是‘药到病除’,老太太缓了口气,重重地叹出来,拐杖拄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就好像她此刻恨铁不成钢又悔又恨又怒又恼的心情: “还亏得我一早就骂了我这大孙子,埋怨他不顾你这新妇,一个人来给我请早安,怪他不顾及你的感受,漠怠了你,……” 老太太哽咽着,刚刚自己怒骂责怪大孙子的那些话都还是滚烫的,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扬着拐杖,指着金茗音:“你……你自己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璟尧一大早就给老太太去请安,虽是跪着挨罚挨训,但也给自己争辩了几句,说是昨晚自己喝醉了,没顾得上新娘子的感受,一早醒来也没见着人,也自责着怕不是自己把人给气着了。 并且人被训斥后也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婚都结了,全南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傅璟尧的夫人了,以后定会对人家好之类的。 老太太被哄得高兴,这心里都开始得意着能早日抱得大重孙子了。 她走过来这一路,满脑子想得都是二孙子出了什么事儿,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嘀咕着只要不是出了人命就好, 平日里傅璟睿从来不藏着掖着他对金茗音的那些感情,她都活成老神仙了,又怎么会看不出璟睿对金茗音的心思? 可没成想,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新婚的大嫂跟小叔子圆了洞房。 别说这事是出在他们这么个身份的大家庭里,就是出在普通人家,任谁也是接受不了的啊。 “奶奶……奶奶……”金茗音跪着爬过来,死命抓着傅老太太的大腿,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最后,还是傅督军命令人关了大门,并让人传令下去,今日傅家大宅的事,若是在外他听到半个字,那就是格杀勿论的死罪! 最后院子里就留了这几位掌事的,金茗音哭得昏死了过去,被抬到里面安置了。 傅璟睿后背都被藤条给抽开花了,二夫人心疼得眼泪都快串成了线,但也不敢哭出一声来,更不敢上前去护着。 最后还是傅璟尧上前,一把抓住了父亲手中的皮鞭:“父亲,这事儿谁也不想的,就过去吧!” 第301章 我要缸! 傅督军红着眼,侧脸看着人,傅璟尧刚刚叫了自己父亲,他也能看到此刻傅璟尧紧绷的那张脸上的隐忍克制,这些傅督军都看在眼里,愤怒无奈,更多的还是心疼。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傅督军扔下手中的藤条,只盯着傅璟睿那血红一片开了花的后背, 无奈沉声:“父亲,都答应你!就算是你想娶林家那位,这次,父亲也绝不拦着。” “就算我想娶,人家也未必肯嫁!璟睿是我亲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傅璟尧扬脖看着东方血红的朝阳,眯眼,面上似痛苦万分,但又像是狠了狠下了决心, “以后一家人和和睦睦好好的,我也就别无他求了!”顿了顿,他又说:“只一句,茗音她,以后我是真不能……” “父亲都懂,待人醒来,问过她意思,如果她愿意走,那我们傅家也不强行留人;若她愿意留,那还跟你们少时一样,权当一远房亲戚住家里。过些日子,给你们登报离婚!” 傅督军一锤定音,此事终于落了帷幕。 待众人都散去,傅璟睿叫了一声:“大哥……”傅璟尧知道他有话要说,遣散了众人,只留哥俩说话。 “大哥,我是真心喜欢茗音,所以我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害她伤害你的事。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这样了。” 他是不知道,可是他又哪里知道,眼前人却全都知道呢? 傅璟尧醉酒,推开了新房的门,金茗音以完成最后的礼节为由,硬要拉着他喝合卺酒,原话是洞房可以不入,但合卺酒必须得喝,还说日后绝对做到两不相扰。 傅璟尧想到想,自然一口气就喝了,但金茗音哪知,她喝的是自己加了料的,而另一杯加了料的,早就被傅璟尧给换了,几分钟之后,还被送到了傅璟睿的跟前。 待人药效发作,傅璟尧也装着受了药物控制,二人混乱撕扯中,将其打晕,又把人偷偷送到傅璟睿的房里。 傅璟睿跟傅璟尧本就有几分相似,大半夜的,二人又都中了那种药,谁还能分得清是谁?大战几个回合痴缠得不分你我。 早上傅璟尧给老太太去请安,有意无意的提到璟睿好似心情不好,老太太也担心他这个小孙子想不开出事,赶忙派人去查看。 她身边的人自然是稳妥的,就算是看见了也不会那般惊叫。但傅璟尧早就安排了人,在老太太这边的人到之时,就假意发现了这一切,惊叫出声。 绝对做到了想盖都盖不住的那种。 每一步棋,他都是算好了的。 唯一意外的是昨晚自己还真就洞房了,还是跟林晚。 心里荡漾得早就了乐开了花,但这一大清早的,装得实在有些累,可是再累还得继续装下去不是?还得至少三两个月,都走不出阴霾的那种。 傅璟尧看了傅璟睿一眼,冷着脸:“你被二夫人给宠坏了!”听听这语气,好像真的十分生气,而且有恨屋及乌的感觉了呢。 傅璟睿一脸惨白:“大哥,这事儿跟我母亲没关系,要打要罚,我随你处置!” “你说的?”傅璟尧背着手,冷眼睥睨着傅璟睿,叫了一声:“周向北,拿冰水来!” 这大冬天的,准备一盆冰水能有多难?周向北去了就回,端着满满一盆回来。 就听人说:“我要缸!” …… 第302章 清算1 刚回到三姨太院子里冷静下来的傅督军,几次抬眼瞅了戴莫,连往日那份犀利都少了几分: “老戴啊,今日这事儿你怎么看?……” 他的大儿子,跟戴莫的时间比跟他的时间长多了,以前很多次战役,他这儿子都能给他交出个超出预期的满意答卷。 傅督军仔细琢磨着,自己好像从来也不了解他这个儿子啊。 整件事严丝合缝,有巧合但也有必然。但凭戴莫对傅璟尧的了解,他绝不相信这事儿与他毫无干系。但从情感上来讲,跟傅家,除了督军,他也就跟傅璟尧最亲。 起身划了火柴给傅督军一直叼着没抽的烟点着,后退一步开口: “督军,属下就知道一个道理,这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是一回事,但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头上长那么绿油油一片,还是当着……当着全家上下和一众下属的面。” “你说得在理,”烟在嘴里刚吸了两口,觉得甚苦,便往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着烟头掐灭,傅督军吐出最后一口烟气,顿时对自己有这般猜想感到自责起来,“是我想多了。” 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听下面人来报:“督军,不好了,大少帅把二少给扔在一大缸冰水里了,二少后背还正流着血呢,二夫人哭着求您过去看看!” 闻言,督军猛地起身,脚步刚踏出去,却又缩了回来。 这会儿心里连那丁点儿的疑惑都没有了,朝着戴莫挥了挥手:“让他出口气也好,你们都过去瞅着,别把人冻坏了就行!” “是!” 对呀,这才对嘛! 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傅璟尧这么有血性的男人,就换做是一般男人,你总得会气得不轻的啊。 要说这拿捏人心,傅督军还真是不了解他这亲生的大儿子。 最后,还是二夫人跑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拄着拐杖哭着喊着喝令发疯了一般的傅璟尧放了人。 老太太太过伤心,三个孩子都是他心尖上的,闹到今日这番情景,毫无挽回余地。也让她这心里完全无法接受。 这心火上来,一下子就来了急病,被家人拥着抬着,于一片混乱之中,急急忙忙给送到医院去了。 傅璟尧特意让人给林晚递了信儿,让她一定要避而不见。 林晚给洛玉明早就留好了药,索性直接跟医院请了假,眼下林家的事还未明,第二天便带着一对儿浓重的黑眼圈去了林公馆。 房还是那个房,院也还是那个院儿。 但林晚再回来,总还是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 听下人禀报说是晚小姐回来了,顾双连鞋都没穿好,急急忙忙下楼迎了出来,刚客气地叫了一声“晚小姐……” 就听她身后华容猫抓一般的声音响起:“林晚,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怎能不想杀了林晚呢? 前些日子,华老爷子父子俩辗转回到了徽城,托了大关系,又花了好多现大洋,才在凤仙楼专门安置那些得了病不能接客等死的妓女们住的破旧老宅子里找到林夕。 见着人的时候,她正捧着自己的排泄物在吃,林夕是真疯了。 华老爷子将人捞出来后,洗吧干净了连家都没让进,直接托人把她送回了南城。 可林夕见人就脱衣服,还傻笑着不断重复着那些混男人们常说的不堪入耳的荤话。 第303章 清算2 稍微不留意看不住的时候,她就喝自己的排泄物,这些天,华容也被她给逼疯了,可偏偏林木肖对此就是无动于衷。 华容被王五一把拉住,根本就近不了林晚的身,只是像疯狗一样狂吠,小顺子直接扯了一块抹布,死死地塞人嘴里。 现在唯一能帮华容的人也就只有林阳,可林阳已经有好多天都不回这个家了。 林晚看着顾双,问:“我父亲呢?” “在书房里!” 林晚顿时松了口气,抬着步子往里走,上了楼,直奔书房。 书房在三楼,她刚上二楼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特殊香味儿,这种味道她不熟但也猜到个七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她犹豫着看向跟在身后的顾双,顾双颇为无奈,还是帮林晚开了门。 顿时一股浓烈的刺鼻特殊香味扑面涌来,房间里烟雾缭绕,甚至都看不清躺椅上的那个人的脸。 “把窗打开!”林晚吩咐一声,退出半尺远,等里面的烟气散了大半,才又迈步进去。 黑黄色的膏体,在一盏油灯下烤着,长长烟斗的那一头正放在林木肖的嘴里,吧嗒吧嗒,抽了几口,人翻了个身,迷眼不睁。 “把那东西给他撤了!”听到林晚吩咐,小顺子正欲上前,就见几个家丁跑上来,开口制止着:“住手!” 林晚打眼瞧着,这些都是平日里常常跟林阳走得近的那几个,瞬间冷了脸,直盯着人,问:“怎么?林家现在都是你们说了算了?” “那倒不是!”打头的人上前,平日里林阳就告诉他们,富贵险中求! 他们跟在大少爷身后,也是亲眼见过大少爷的狠厉的,现在就连那袁家都在巴结着少爷,眼前只面对这么一个姨太太所出的娇小姐,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遂壮了胆子,上前拦着林晚:“晚小姐,老爷自己喜欢这玩意儿!” “小顺子,把那东西撤了!慕光,先把人绑了,送我那去。”林晚再次发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那几个家丁。 这几个人哪是那么好说话的?就算他们知道不宜动手,但他们已经派人给少爷送信儿去了,这会儿肯定是能拖便拖。 一方硬要做,一方硬要阻止,自然就要争执起来。 林晚也不废话,直接开了一枪,打在那打头人的小腿上,微抬了下巴厉声问道:“谁还想再阻止,我不介意多开几枪!不过下一枪,我想试试近距离爆头是什么样子。” 林晚这人凌厉起来,身上便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她是真的下手杀死过人的,那气质早跟自己浑然天成。 况且刚刚她毫不犹豫开得那一枪,干净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下,是真的没人敢再动了。 况且,许是因为听到了枪声,那些早就被傅璟尧安排在林公馆宅外的人,分分钟之内,涌着出现在了林晚面前。 打头的林晚认识:是王珂。 第304章 清算3 他冷眼看了看眼下情景,晚小姐手里的枪口似乎还冒着烟儿,这才放慢步子用走的方式上前,恭敬开口:“晚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林晚甩了甩枪头,指了那几个跟着林阳的家丁,对王珂吩咐道: “这几个,麻烦您捆了带回去!顺便查查他们身上都犯过什么事儿!”那意思很明显,没事好好在里面待着,别出来为虎作伥! 王珂见林晚就带了三个人,临走时又给林晚留下了两个。 慕光在这两人的帮助下,先将迷迷瞪瞪的林木肖给带走了。 王五也将华容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顾双明明知道林晚没有恶意,但经过刚才那一出,此刻她浑身都在打颤,就听林晚问:“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恐惧下,顾双已经完全没了思考能力。 “三太太,小姐问的自然是那东西。” “哦,随……”顾双看了王五一眼,人倒像是个极憨厚的,可这魁梧的身材,也挺压人的。 “请随我来。” 王五收了家里所有的烟膏,回来回禀林晚。 林晚不喜欢那书房里的味道,上上下下打量了每一间房间,然后就坐在这大厅的沙发上。 华容双手双脚绑得结结实实,被扔在林晚对面的沙发里,除了林夕外,这家里里里外外的下人们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对着对面那些脸,林晚一张张扫过去,有几个还是之前的老人,她也算眼熟,还有很多都是她不认识的。 不是顾双的人,就是林阳华容华老爷子的。 林晚突然问:“慕管家呢?” “晚小姐,慕管家在码头忙着呢,这两个月老爷染上了烟瘾,生意也不顾了,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大少爷做主,然后生意上的事,都是慕管家在张罗着!” “哦?”林晚侧头看了顾双,想从她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慕管家是慕光的亲属,那老爷子跟着林木肖很多年了,挺忠心本分的,林晚不觉得他会做什么对林家不利的事。 许是看出了林晚的不悦,顾双忙着解释:“晚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星少爷和月小姐呢?” “家里这样,他们也害怕,就被我暂时安置在了外面,就在月儿学校附近,有黄妈在照顾着呢!” “王五,一会儿让人把林夕送精神病院去。”听她这样说,华容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挣扎着从沙发上翻滚下来,一拱一拱地向林晚爬去,只是还没爬出半米,就被小顺子给扯了回去,这次直接将人给绑在了沙发上。 她鼻孔里呼哧呼哧向外喘着气,瞪着林晚,眼睛里像是淬了毒。 林晚由上自下,就像当年那些无数个被她侮辱的日子里那样睥睨着她: “华容,林夕能有今天,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你跟我母亲的恩怨,全因一个男人而起,你不去找那个男人算账,却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她头上。” 林晚顿了顿,有些话不跟她说明白了,恐怕她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你觉得林夕委屈冤枉?那当年你是否也想过我的母亲是否委屈冤枉? 林夕对我出手,多次要置我于死地,而且你别忘了,她可是亲手杀了人,早已经是被南城警察局处决了的人。 我暂且留她一条性命,都算是我慈悲大度! 可是我的母亲呢,她只是跟你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至少被那个男人多爱一些,她也是被动的,就凭这,你就把她卖到青楼里? 这还不算,你故意让败了身子的她跟我父亲相遇,又把她弄回这里做妾,让她对你伏低做小,任你对她百般折磨羞辱,最后还找了人来陷害她,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的人性呢?” 林晚冷厉的眼光从华容身上扫过众人,很多下人也都低下了头,他们在林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人甚至还亲手参与了那些事儿。 “不妨告诉各位,林家早就变天了,聪明的,你们应该早就该猜到,自打我回来那天,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天。 以后愿意留在这儿的,就乖乖听我的话,如果不愿意留的,遣散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小顺子,一会儿给他们逐个儿登记造册。” 第305章 清算4 “是!”小顺子听了吩咐,立刻应着。 “呜呜呜……”华容似乎用了最大的力气,从喉咙里不断发出这种低鸣的声音。 林晚嗤笑一声,挑眉道:“对了,你不说话,我差点忘了,林家还有林阳呢?”说着,林晚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那张股份转让协议, “你们都瞧瞧,这就是身为林家大少爷干的好事。这么个败家子儿,就算我现在给他一枪子儿,林家老祖宗都得从地下爬出来谢我。” “你们想清楚了,准备留下来跟着我的,这个家以后可不准再放林阳进来,自此林家家谱将他除名了,这话是我说的,你们也别指望着我父亲将来重新做主,他还能不能活着戒掉这烟瘾,还两说着。” “至于你,”林晚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华容,直接宣判道: “她手上沾着人命呢,她若是自己主动去警察局认罪,那我也不拦着;她若不去,那就家法伺候,以后林夕住的那间就归她了,对了,那房间以前是关精神病的,以后总归得做得像一间监狱才行,这事儿,王五你送了林夕之后就亲自去办。” “是!”王五声音洪亮,眼睛瞟向楼上,脑海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封窗户门了,就像以前打鱼时,如果船漏了,那是得补得严严实实的。 吩咐完这些,林晚才看到一直站在身边的顾双,想了想问:“三太太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没有,没有……”顾双急忙摆手,双腿一软,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都跟着掉下来了,“晚小姐,我和星儿月儿以后全都听您的。你若不喜欢看到我们,我就带着他们离开。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您的面前。” 林晚十分无奈,勉强扯了抹笑,“我有那么吓人吗?人都是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你也是跟我母亲有过交集的人,多多少少……” “晚小姐,我从没想过要害夫人,真的,真的没有。就算我有罪,那也是在她怀身子的时候,跟你父亲……但是我没有故意,请您千万要相信我。” 其实林晚想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谊在的,就算偶尔做了什么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事,只要不是谋财害命,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不想顾双怕成这样,只能直接问话了,“我父亲是怎么染上烟瘾的?” 顾双听她这样问,心里才算安定了一些,忙回答着:“是大少爷……自打上次您走了之后,华家老爷子就跟你父亲在书房谈了很久,之后,你父亲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就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心情照顾生意上的事,又见大少爷办理几次事都很得当妥帖,便慢慢将生意上的事交给大少爷打理。大少爷孝顺,也不知道从哪里倒腾了烟土来……” “什么时候的事?” 顾双想了想:“大约两个半月前吧,不到三个月!”她还记得林木肖就是因为吸了这烟土,人晕乎乎的,连星儿的生日都没给过。 林晚琢磨着这个时间,那不正是傅璟尧父子还在徽城,霍爷这边出了属下私贩烟土的事儿的时候吗? 第306章 清算5 南城烟土管控的这么严,能办得了这事的人,屈指可数,傅璟尧、霍爷、还有洪帮。 那么林阳这烟土不是来自洪帮就是来自上次陷害霍爷那一批,或者本就是他们一伙人干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林晚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林晚知道顾双现在也是不能完全放心自己,也不再多问什么,就对她说:“三太太先搬过去跟孩子们住些日子!” “是!”顾双恭恭敬敬的,对林晚的话,她就再有疑惑异议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打发了顾双,林晚捏了捏眉心,昨晚傅璟尧折腾她到那么晚,而且她的病本来就没痊愈,这会儿确实有些累。 趁着现在清静一会儿,便安安静静地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合着眼皮儿小憩,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林阳才赶回来。 不过比他回来还早的人便是慕小,慕管家。 慕管家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见了客厅里端坐着的人,像是长长舒了口气,抹了额头上的汗走过来:“晚小姐,您可回来了!” 林晚没说话,就那样挑眼看着他。 慕小一愣,心里直发毛,这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有些话,还真是不好说啊。 “慕管家跟着我父亲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要说这林家产业都是林家祖辈和我父亲打下来的,还不如说,是林家祖辈跟我父亲与慕管家您一起打下来的。” “哎呦,晚小姐,您这样说,岂不是要了小人的命嘛?我慕小打二十岁就跟了林爷,就凭我这半个残废的人,若不是林爷不嫌弃,对我又是提拔又是重用的,我哪能有今天?” 随即,慕小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夹中拿出去一摞账目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林晚: “晚小姐,这些都是林家码头来来往往的账目,不过,属下能力不足,自打大少爷接手生意的这些日子,我就……就……” 慕小一拍大腿,十分无力的哀叹一声:“哎!……” “生意上的事,你先放一放,一会儿你跟我走。” “哎,哎!”慕管家躬身应着,心里也是直打鼓,不知道这晚小姐究竟要将他怎么样。 因为林晚让他跟她走,所以林晚不动,慕管家也不能动,就站在林晚对面,一直等到林阳回来。 小顺子那边已经给自愿离开的人发了安置费。 而不愿意离开的,也都被小顺子给带了过来。 林阳怒目瞪着林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女,你还有脸回来,这个家哪里还有你站立的地儿?来人!” 林阳冲着下人大喝一声,也不管有没有人应,直接训斥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把太太请下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放了这只野狗进来!” 他叫了这么些声,却没见一个动身的。 林阳立刻气红了脸,直接朝着一个离自己近的走过去,准备给人一嘴巴。 却不想还没走开两步,嗖地一声,左脚背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立刻低头去看,就见有一只小飞刀,穿过鞋子直接插进了脚里。 第307章 清算6 “啊!”他大叫一声,立刻蹲坐在地,双手抱着那只受伤了脚的脚踝,想拔出来却又不忍心这痛。 “你这魔鬼,我杀……”林阳红了眼,从腰间拔出枪来,不过还没等他把枪拿稳呢,只听“砰”地一声,他那只枪就立刻掉在地上,甩出去三五米远。 “啊!”林阳痛苦地惨叫一声,瞬时内剧烈爆炸的火药将他整只手腕都打烂了,是那种即便再好的外科圣手在场,也修复不了的那种烂。 “啊……啊……”他痛苦地哀嚎着,歪躺在地上,一只脚被钉着,想要打滚都不成了。 “哒……哒……哒”小皮鞋缓缓踏地的声音,林阳就只看见两只脚,让他恨不得立刻爬起来从她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来的那人的脚。 “你这个臭婊子,你敢对我……动手,你看我怎么……怎么杀了你……” 林晚从地上捡起那把刚被林阳甩出去的枪, 拿在手里颠了一颠,来到在林阳身边蹲下来,翻手一转,只见眼前闪过一圈黑色圆形黑影, 那枪就像是长了翅膀,呼呼呼随着林晚手腕的转动,飞速转着圈。 然后啪地一声,被林晚重新握住,咚,点了点林阳的脑袋,只听她慢悠悠开口:“明治二六式,口径9mm,长231mm,重907g,装弹6发,东洋人南部林次郎造的。”说完这些,林晚起身, 回到刚刚坐的那沙发上坐下,回身时,眼神中已经愠了杀气: “林阳,就凭你当了这狗腿子,我今天用它崩了你,你一点都不冤枉。 在少帅生日那天,你母亲妹妹给我下药,你假意带我出来,却把我扔在烟柳巷,还雇了两个人来想辱我清白; 后来,你跟洪帮勾结,带了十几个人来这里,想让他们侮辱我,然后再杀了我。 现在,你给父亲弄了大烟膏,让他沉沦于此,然后趁着他糊涂之际在股份转上书上签字,接着,你转手就把林家给卖了。 哦不对,你应该也是被逼的吧?嫁祸霍爷失败,袁光耀那么穷,他怎么肯自己掏腰包?那个窟窿也是林家给补的吧? 袁光耀的背后是东洋人,你贡献了大半个林家,在里面有没有谋到一个绿豆那么大的一个小官儿啊? 啧啧啧,恐怕绿豆都抬举你了,看你这蠢样,芝麻那么大?都不能再多了!” 林晚字字嘲讽,却差不多都说到了点子上,林阳低声怒吼着,羞耻愤怒仇恨:“林晚,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魔鬼,你怎么不去死!” “是啊,也许老天爷看不过去,认为我实在不该死,才会有了今天这一切。”这话林阳听不懂,他又怎么会知道在林晚这具躯壳下,还藏了另外一个灵魂?还是来专门复仇的灵魂! 都到今天这份上了,林晚也没啥藏着掖着的了,直言道:“父亲的失败,是因为他眼瞎,娶了华容那样的女人;而你的失败,是因为有华容那样一个妈!生子惯子不教子,你和林夕一样,除了不学无术还有什么? 你们母子三人的智商加一起,都不如你外公一根手指头,车我都给你备好了,去吧,如果到了徽城还有口气儿的话,给他老人家带个话儿,谭家的帐该好好算一算了,我在南城等他! 林阳,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林家码头卖给东洋人,你记住,今天我留你一命,完全是因为你姓林,若日后你再执迷不悟,谋亲害友,卖国求荣,下次,我绝不手软!” 第308章 要不要手术 回到心兰苑的时候,林木肖正犯了烟瘾,慕光忙得满头大汗,还挨了好几个大耳光,都没能将人给捆住。 王五和小顺子还有慕管家见了,都赶忙上前去帮忙,四个大男人合力才将人给绑了起来。 林木肖双目猩红,痛苦地哀嚎低吼着,欣兰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见林晚一直冷着脸,就是心有不满,也是不敢再说什么。 上次林晚从傅璟尧手里要了那些被收缴的烟土,已经提出一些具有麻醉止痛的药物成分出来。 但是那些都在实验室里,她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车子刚开到医院,就见周向北急匆匆跑出来,看见了林晚,什么都顾不上:“晚小姐,快,快去救人啊!” “什么人?” “老太太!” 林晚知道事情紧急,跟着周向北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里面,乌压压围了一大群的人。 “林晚……”傅璟尧个子高,看见人立刻就叫了出来。 众人这才向后看去,林晚也顾不得其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病人跟前,洛玉明、院长还有其他医生也都在。 “肾上腺素1mg!快!”说这话的时候,林晚已经跪在了病床上,一手掌跟按住老太太胸骨左侧下缘,另一手叠放于这只手的手背上,十指交叉相抬,1、2、3、4……1、2、3、4…… 洛玉明“哦哦!”应了两声,赶忙从护士手里抢过注射器,他记得在m国医院里实习的时候,抢救病人用的好像是0.2mg。现在看1mg怎么那么多呢?不过这老太太眼肉眼可见的不行了,他只能相信林晚。 刚要对着静脉扎下去,就听林晚说,“不对,打在心尖上。”见人迟疑了一下,林晚吼道:“快啊!” 洛玉明乖乖照做,一针下去,林晚抬头看着傅璟尧,计时三分钟到了说话。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每二十次再做一次人工呼吸。 三分钟到,傅璟尧身边的周向北给了提示,林晚再次对洛玉明说,再来一次,心尖1mg。 “好!” 林晚的抢救动作没停,额头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洛玉明又抽好了药,准备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听检测仪器“滴”地响了一声,过了三秒,“滴”第二声。 林晚动作没停,眼神盯在机器上,等待着那持续的滴滴声,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断断续续响了几声相对密集的声音后,那些有节律的滴滴声持续响起,直到出现相对正常的心电图。 老太太长长地嗯了一声,仍旧闭着眼,但大家都知道她这是活过来了。 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浑身瘫软下来,一直跪在床上缓了有一分钟,才在洛玉明的搀扶下、在傅璟尧的无尽心疼中,慢慢挪下床来。 可是她还没有完全放松,给老太太做了一番检查,抬起头对着傅督军和傅璟尧正色道:“老太太还没有脱离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手术,而且是马上。” “林晚……”洛玉明叫了她一声,又看了看傅督军,眼里意味不明。 “当然做不做手术,病人家属自己决定,老太太年龄大了,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如果摊上那七成,还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人就没了!” 第309章 何其有幸 说完,林晚就站在那,等待着病人家属的答复,后背笔挺的,如青松一般,这时候,她不只是林晚,更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做!”傅督军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给出了决定,只是垂在身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作为军人,他应该雷厉风行,果断决绝。可作为儿子,他也怕,怕自己真的这么一个决定下去,就让母亲就与这个世界天人永隔了。 林晚手边被洛玉明碰了下,林晚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她刚刚成功抢救了人,至少可以让老太太还能给自己的儿孙交代几句,就凭这点,傅督军都该会对她心存感恩。 冒险手术,若这老太太真的死在了她的手术台上,若这手握大权的傅督军真的反水犯起混来,那也是林晚喝不起的一壶。 况目前肉眼瞧着,她跟傅璟尧这厮,还闹掰了。 可是,如若林晚她真存了这份私心或是真的害怕督军会秋后算账,那么她就违背了自己当初入行学医的誓言: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当竭尽全力救死扶伤、救人于病痛!” …… 其实老太太的手术并不难做,扩血管,实在不行就搭桥嫁接一支通路,恢复心肌供血。 林晚自回国时就专门从m国购置了这种手术设备回来,还成功地给霍明月做了瓣膜修复手术。 对她来说,成功率其实挺高的,至少得在九成以上,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老太太年龄大了,挨不挨得住这一刀她给了六成的空间。 好在她是赌赢了! 四个小时后,老太太从手术室被人推出来,林晚累到虚脱,连衣服都换不了,直接坐在手术台旁边的地上靠墙闭眼休息。 傅璟尧进来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傅璟尧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台子上,人就这么两腿分开耷拉着,他挤在中间,身子紧挨着她的,这姿势确实挺那什么的。 不过两人现在的心思都不在那事上。 她把胳膊搭他肩膀上,整个上半身的重力都压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幸好是成功了!” 傅璟尧眉头挑了几挑,迅速眨了几次眼才努力调整好情绪:“抱歉,又让你受累了!我没想到奶奶她完全承受不住……幸好有你!早知道这样,我定不会让她……” “就算是诸葛在世,也做不到完全的算无遗漏,你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我第一次见老太太,就知道她该做这场手术,只是她对我有偏见,而且她也不一定能接受这种治疗方法……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你也算是间接救了她。” 林晚这话,让听的人心中一暖,傅璟尧扬了嘴角,最后落下,只轻轻柔柔的,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心疼,唇贴着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我傅璟尧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你!” 第310章 踏实幸福 林晚虽然无力,但也总算是缓了缓,这会儿头脑十分清醒,轻轻推了推眼前人:“等等,回头再给你亲,商量一下,现在出去我们该怎么做?” “你说该怎么做?”两人额头相抵,傅璟尧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着她的。 “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岂能功亏一篑?做戏就做全套了!” “遵命!”最后再搜刮一口,然后抽身出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林晚清洗完毕,换了衣服出来,面色有些苍白,跟傅督军交代了几句病人的注意事项,就要转身出门。 傅督军立刻叫住了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道:“璟尧,去送送林医生。” 傅璟尧还没挪步,林晚立刻出声:“不必了!傅督军,少帅这刚刚成婚,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毕竟我将来也还要嫁人的,这也是为了大家都好,您说对吧?” 林晚这样说,倒是让傅督军彻底哑了口,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林医生今日这份把自己母亲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的恩情,他怎么着也得领。 悻悻地点了头:“对,林医生说得对,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戴莫,代我送送林医生!” 戴莫是军人,执行命令起来也是雷厉风行,立刻摆臂做了请的姿势。 林晚见状,开口解释道:“督军,我并不是要走,今晚我得守着病人,我只是想出去吃个饭,实在太饿了。” “戴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林医生准备饭菜来!” 戴莫应了一声迅速出去了,傅督军十分歉意地看着林晚:“林医生,抱歉!” “行,今晚你们留位能做主的家属在这儿,其他人就都回去吧。” 医生的医嘱是只让留一位家属,那么跟老太太最亲近的又能做得了主的人,就只有傅督军和傅璟尧了。 傅督军留下,就得面对林晚,一是这年龄性别差距都在这儿,另外还有他之前对林晚的那些不适的举动在前,这面对着共处一室一晚上,想想都尴尬。 这么一来,晚上就只能留下傅璟尧来陪床! 傅督军临走的时候,还颇有深意地看了离着老远刻意保持距离的两人,瞧着自己儿子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乐意的? 可人家林医生目不斜视,一会听听病人心脏,一会看看病人的吊针,一会儿号一号病人的脉搏……这么瞧着,人家林医生可是心无旁骛呢! 老太太住得是特护病房,这层楼除了她一个病人,也没其他人住这儿,整层楼的守卫又都是傅璟尧的人。 傅璟尧和林晚倒也没啥可太避讳的。 当然了,这是医院,而且有老太太在身边,二人是什么都不能说,更是什么都不会做。 只是方便了傅璟尧,省得他两边都担心,大半夜的还得辛苦着两头跑了。 傅璟尧让林晚安心睡在另一边床上,他手从被子边沿探进去,握着人的手,整宿没合眼也是甘之如饴。 左手边是最爱自己的亲奶奶,右手边是自己今生最爱的女人,这感觉倒是特别踏实和幸福。 第311章 给顾双选择 林晚是在等戴莫去买饭的时候,回的实验室给林木肖拿的吗啡,让慕光带了回去,好在慕光回去的及时,否则林晚恐怕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这位父亲了。 慕光回去的时候,就见人都把窗户给砸碎了,要不是慕管家拼了老命地拖着人,他差一点就跳下去了。 要说这东西害人不浅呢! 林木肖虽说不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可是他头脑灵活,生意场上甚是精明。 现在被那东西控制着,简直完全没了半点人样! 第二天,林晚从医院回来,刚进院听见他在闹,还好心给他打了一支吗啡,可人抓伤了林晚,直接抢了林晚手包就要逃跑,被林晚一枪给镇住,王五几个人合力又将人给抓了回来。 真正意识到这东西的可怕程度,到了第三天第四天,林晚索性狠下心完全不给了,就那么把他关起来,让他生戒。 林木肖辱骂她,她就让王五拿东西来堵住他的嘴。 如果绳子断了,她就拿来更粗的绳子绑他。皮肉都磨破了,她就让慕管家给他上药疗伤。 她每次就只扔一句话:“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如果你戒不掉,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出了这间屋子。” 期间,林晚也让慕光将顾双、林星林月接来,在他瘾劲犯过去之后在他身边陪陪他。 几天下来林木肖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人消瘦得不行,眼神淡漠,生出了决意求死之心。 顾双看了十分心疼,先是求慕管家,无果后就找机会去哭求林晚。 林晚就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心狠!” “晚小姐,老爷都这个岁数了,一下子遇上这么多事儿,你实在是不能体会他心里的苦,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便是你的母亲,当初他不知事情真相,失手打死了你母亲,待一切真相大白,那便是他这一辈子的痛。晚小姐,算我求你了,你就给他一点吧?咱不多,给他控制着量还不成吗?” 顾双倒是说了大实话,林晚的心也是肉长的,不知道现在这番算不算是给她母亲出了口恶气: 任眼泪含在眼眶里,嘴上还带着气:“人早就化成了灰,他现在知道后悔了?还有什么用?” 不过感性归感性,该有的理智林晚还是一分不少,抬眼看着顾双,就问她: “林家现在都被林阳给卖了七七八八,慕管家也在这儿呢,你让他给你算算,林家现在剩下的家业还能够给他买多少烟土? 如果这些烟土都吃完了,他还想吃,你以后该怎么办?如果他要把星儿月儿卖了,去换烟土,你能不能接受? 如果你觉得这事不可能发生,你就带他走;如果你觉得他的命就只能在苟延两三年,你也可以带他走,我绝不拦着! 不过,以后若有任何事,可别指望着我能帮什么忙!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是回来报仇的,回m国,我受人爱戴,有钱有事业,过得远远比在这滋润舒服得多!” 说完这些,林晚把关着林木肖那间房的钥匙扔在桌子上,人迈着大步快速离开! 林晚做了两手准备,顾双若真拿了钥匙去给林木肖开门,那她不用别人动手,自己绝对会给她一棒子敲晕,然后让人拖出去扔大街上,这辈子都不管她了。 第312章 那个真正偷了文件的人 如果她没拿,那么日后林木肖烟瘾戒成功了,她就把林家产业都赎回来,让他们一家四口去过日子去。 也幸好,顾双没选错,她并没有拿钥匙,还乖乖给林晚认了错! 待人走后,慕小走到林晚身边,无不感叹道:“晚小姐,您的这番良苦用心,将来老爷会明白的。” “如果他能像您这样看得明白也就不会有当初那些事儿了!”林晚想到那顿鞭子,好像自打认识傅璟尧之后,就算是逢下雨天,她也很少再想起那些痛了。 “想当年,若不是您及时进来阻止了他朝我开那一枪,我也活不到今天了。所以,我该对您说声谢谢的!” “嗨,晚小姐,说那些就远了!” “但是,”林晚话锋一转,“当年偷了父亲重要文件的人,不是您吗?” “这……”慕小的脑门儿上,汗都渗出来了,弯腰低头的姿势更低了,小声说:“晚小姐,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您!” “不过,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对南城乃至这南省百姓都有利的事,若这南城如今还在岳家手上,怕怎么也不会有如今这番和平繁荣。” 林晚的话很短,但还是引起了慕小不小的震惊,抬起头来就那么看着眼前这小姑娘。他知道晚小姐自打回来便与往昔大不相同,但如今这番话,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微摇着头,又羞愧又敬佩,朝着人抱拳施礼:“晚小姐如此胸襟,小人实在钦佩。”小小年纪又是女流之辈,能有这番大义,恐怕连一般男儿也不如! 慕小由衷的敬佩,微微挺了挺腰板,十分坦白道, “我慕小这一生,也还算得上是行事坦荡磊落,只此一事,深觉得对不起晚小姐您,今日听您这么一说,倒是叫我放下了压在肩头这三年多了的担子。” “以后,他就拜托给您了。”十分冷静的时候,林晚是不愿意叫林木肖父亲的。“我看顾双也是可以过日子的,良臣伴侧,不办蠢事。林家的家业不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总得对得起林家的祖宗!” “是,晚小姐,小人都记住了!” “以后,若找不到我,林家若有任何异常之事,你还是按照你们的方法,联系少帅就好!” 这话,倒是让慕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晚小姐聪慧过人,既然都知道了当年是他偷的重要文件,帮了傅家军成功登录南城,又怎会猜不到他其实就是傅家军的人呢。 “是!”慕小第一次给林晚敬了军礼回答,既是作为林家大管家对如今林家当家人的敬重,更是作为属下对未来少帅夫人的服从! …… 整个正月,林晚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因阶段性烟瘾上来而发疯闹腾不休的林木肖,可以说不止是过年,连整个正月她都没过好。 唯一的一件大喜事,就是霍明月与洛玉明的大婚。 霍明月一定要体验一番西式婚礼,还邀请了林晚做伴娘,伴郎是宋二少,这事让宋二少着实欢喜了好几天。 他们俩一左一右走在新郎新娘身后,他的心雀跃得都要跳出胸口了,直感觉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就一定会是他们这一对儿了。 不过这事儿,让傅璟尧可是抓心挠肝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潜入那间熟悉的卧室,把人好一顿修理一番。 林晚笑话他,少帅真是越来越不自信了,怎么连那个傻蛋的醋都吃! 傅璟尧就回咬她,用实际行动来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第313章 傅璟尧这戏精 就这样稀稀拉拉的,已经入了春!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傅老太太大病初愈,傅家也算是终于熬过了老太太生病的阴霾, 但有坊间传闻说,傅家少帅自打结婚后,便经常出入流连于烟花柳巷,都被媒体拍到了正脸好几次,他也完全不在乎,现在只怕是连军政上的事都没有以前那般热心了。 徽城那边宋达将军也频传军报,周边各级县城,小规模的战事接连不断,加起来军资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西南军各个武装势力,因为不满国府搞什么复辟,作势要脱离国府,拥兵自立。 国府那边文书下来,命傅家军随时准备迎战,对于傅督军来说,一时之间真是内忧外患。 傅璟尧如今又是这番吊儿郎当儿的,二儿子傅璟睿自打出了上次那事儿之后,也被他给发配去了东欧。 现在真是连个分担的人都没有! 傅督军把手上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按着这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气到不行,大半夜的,便带了一群人直接杀到明香阁,据说是找到傅璟尧的时候,人正醉醺醺睡在一个妓女的床上。 把人提到了傅家大院,直接就给扔在祠堂,傅璟尧醉得不省人事,就在傅家祠堂跪睡了半宿,旁边的傅督军将手里的皮鞭捏得咯吱咯吱响,也终是没落一下。 “督军?您在这儿干嘛?”傅璟尧揉了把迷蒙的睡眼,慵懒的醉意还没完全散去,咧着嘴说着浑话:“您也来找扶柳姑娘?我可跟您说,这姑娘腿软腰细,上着可……” “啪!”一皮鞭抽下来,后脖颈和整半条肩膀都抽红了,火热辣痛的感觉迅速上涌,傅璟尧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立刻晃晃荡荡着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着衣服扣紧纽扣,靠腿敬礼,毕恭毕敬:“督军!” 他这一番操作起来,倒是让傅督军这再次扬起的皮鞭再也抽不下去了。 祠堂的门嘎吱一声响,接着就是车轮滚地的声音:“住手!”傅老太太现在气力不足,这一声温弱得毫无威力, 但屋内两人听了,一个急忙跑过去蹲在轮椅前喊着奶奶,一个矮了声,乖乖地喊了声母亲。 傅老太太握着傅璟尧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奶奶知道你苦!” 以前多好的孩子啊,闹到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家里后院那个给害的?现在傅老太太真是连金茗音的名字都懒得提了。 人抬头对上自己儿子,“承恩,你不要怪他!” “母亲,我也知道不怪他,可他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傅老太太拉着傅璟尧的手紧了又紧,宠溺又心疼:“璟尧啊,告诉奶奶,你是不是还喜欢林家那姑娘?” “奶奶,”傅璟尧别过脸去,一副完全不愿意提起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你只管告诉奶奶,是,或不是?” 傅璟尧没说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松开:“奶奶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答应您以后我不去那种地方就是了,不过,这个家您也别想让我再回来。还请督军放我去前线,去了前线,我也算是像以前一样,做回真真正正的男人!若哪天幸运的真挨了那么一子儿,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314章 特别来客 傅老太太哪里受得了他这般自暴自弃,眼泪都下来了,“好孩子,可千万别这么想,奶奶受不了,受不了……奶奶这就托人去林家,是奶奶不好,当初欺负了人家!那姑娘是好的,都是奶奶不好,她要气、要怪,就让她来怪奶奶!” 傅督军也皱了眉,这事儿他不是没偷偷做过,可托去的人回来说,人家林医生二话没说,直接回绝了,还说了,人家无德无能,是真的认为自己配不上傅家这高门府第。 这期间,他也不是没给傅璟尧想方设法地相看其他家的优秀小姐,可他这儿子连眼皮儿都懒得抬,不是甩了人脸色就是极尽嘲讽之能事,搞得他都没面子。 他就发现,唯一能在儿子眼中看到几丝光亮的,还是有关那林医生的人和事。 傅督军想了想,就道:“你放心,当初我答应过你的,明日我就让人去登报,” 顿了会儿,傅督军又道:“徽城周边战事不断,你若想去前线,那你就给我滚去那!那边伤员多,医缺药少的,本座也给你派个得力的医生过去,这下你可满意了?” “是!”这是军令,作为下属,傅璟尧不得不从,但也算是——合了心意! 次日报纸上整一版的离婚启示,在心兰苑欣兰还是第一个发现的。 “林晚,林晚……”欣兰举着报纸,一边跑上楼一边喊。 林晚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刚起床洗漱完毕,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 接过报纸一看: 傅家少帅傅璟尧与京城金府千金金茗音离婚启示:我俩结婚一月有余,因意见不合,势难偕老,今凭男女双方亲族,自愿脱离夫妇关系,以后男婚女嫁各听自由。当时,双方已将个人一应手续各自检点清楚,永无瓜葛。此系两人自愿并无丝毫逼迫情事,空口无凭,特登此报声明! 一字一句读完,林晚直接把报纸往欣兰怀里一拍:“姨,咱能不能不带这么吓人的?这一大清早的,我还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儿!” 欣兰抖着报纸,瞪着两只大眼睛:“这还不是大事?林晚,你见过谁离婚登报,用了这么大的字,还用了这么大一整板?” “这不就见了吗?”林晚回到衣柜边找衣服,平时都喜欢浅色系,今天怎么就想穿那种特别喜庆艳丽的颜色了呢? 大红?好像太过了;粉色,太轻了;墨绿太老了;蔚蓝,又太正式了。 挑来选去,林晚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星黛紫的收身款长袖旗袍,香云纱的面料,走路都带响的,前襟斜秀着一枝香梅,展翼一般的缠丝盘口,沉稳大气中透着几分贵气,颜色轻快又清透,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这边刚收拾妥当,就见慕光急匆匆跑上楼来,见着林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晚小姐,前……前院……来人了……” “来人?你慌什么?”这话是欣兰问的,说着便朝窗口走去,就见底下全部都是墨蓝的军装高帽,差不多站了满院。 第315章 花茶消春困 她眼角带喜:“林晚,是傅少帅!”又低头看一眼报纸,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了,“你说这报纸刚登,人就来了,这傅少帅对你啊……” “兰姨,你想多了!”林晚沉着脸,垂着眼眸琢磨着此人来意,又特意在衣服外加了一件白狐皮的披肩。 这才跟着慕光一起下楼去。 入眼可见的,就是差不多摆了半个客厅的成箱装的“谢礼”! 戴莫直接等在楼梯口了,见了人,立刻叫了声:“林医生!” “戴副官,您这是何意?”林晚装作一脸震惊。 “呵,林医生,督军在那边等着您呢!” “哦?督军也来了。”林晚快走两步,直接走向一直背对而站的那人,礼貌喊道:“不知督军大驾光临,您看我这……我这里怕是寒着您了!” 傅督军在人走过来时便转了身迎面对她,毕竟是已经活了快五十岁的人,现在听林晚这样说,倒也没有多少羞愧难当, 只是坦荡道:“林医生,之前是我弱看了你,今日我亲自前来,一方面是向你诚意致歉,另一方面,也是表达我对你不计前嫌出手救下我母亲的感恩。这些东西希望能得你喜欢!” 说着,就见戴莫命令属下们一箱一箱地打开来,有锦罗绸缎、珠宝首饰、箱包茗茶、金樽名酒,还有两尊明朝时期的瓷瓶和宋朝的古画…… 唯独没有明晃晃的大小黄鱼。 林晚笑了笑,心里倒是十分欢喜,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钱不钱的她还真不缺。要知道她的盘尼西林已经在钱家工厂上线生产了,那玩意产多少,到底卖多少钱,都是她说了算。 她现在高兴的是这才是用了心的“送礼”!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微笑着摆臂,“督军请坐!” 傅督军坐下来,也在好好打量着这个还不及他家客厅五分之一大的“小厅”, 整体都是黑白灰色调,简洁不失典雅、端庄中蕴含大气,各式器物摆件也是十分讲究, 尤其那一对儿清雍正年间的墨彩山水胆瓶,淡漠素雅;墙壁上的水墨山水画,壁挂的琉璃吊灯,新欧式的欧米伽纯铜铸的挂钟,无一不彰显了居住在这里的人闲适雅致,甚至是无欲无求的生活状态。 傅督军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正在沏茶的女孩,这好像是他第二次于这个距离,这种角度,这般打量她: 女孩子很美,柔中有刚,艳中带媚,美得比那次在他家客厅时见到的还要张扬! 但这次看,傅督军确觉得还是大有不同,不骄不躁、不远不近、不卑不亢,沉稳锐利,就像一位久经沙场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老将军。 她的手纤细柔软,可倒茶时,从不像一般温软柔弱的女子那般翘起手指,而是茶杯于手中半握,倒茶末了,提着茶壶的手会有顿挫一下的那种力度,柔中带刚,干净利落,看得出来,她又是极其果敢干脆的人。 在此之前,傅督军对于女人只有两种看法:一种是温柔似水、贤良如母。另一种是妖魅低俗、泛泛之辈。 像林晚这样的,还真是让他……捉摸不透! “督军,我这里没有高香的祁门红茶,但想着已经初春了,给您泡了花茶,可以驱除寒气,这茶可使人精神振奋,消除春困!” 第316章 礼送上门 “哈哈哈!”傅督军很高兴,一眼也就看穿了。 恐怕这家里就都是这些女人喜欢喝的茗茶,自己突然来访给人个措手不及,人家不但没慌张,还大大方方地泡了花茶给他喝,但是人家也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还愣是让你无力反驳,这个女孩子啊,还真跟自己儿子有那么些相似……狡猾起来跟小狐狸没啥两样。 几番下来,傅督军倒是提起另外一个话题:“林医生,本座现在确实有一个难题,想请你帮忙?” “您请说!” “收了徽城的事,怕不是你比我还要清楚,但现在那边的实际情况,不瞒你说,很糟糕。周边战事不断,伤员也多,军医们忙不过来不说,他们的治疗能力也确实是很有限,所以我想……” “您还是想把我发配到战场上去啊?” “哦……不不不!”傅督军尤还记得当初自己给人家丢了二十根小黄鱼时说得话,脸上也是一阵泛红, 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次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请您过去帮个忙,不上前方,就在后方帮着培训指导指导那些军医们,算是医疗队的特聘指挥员,另外,我会安排一员大将,专门保护你的安全,你看……可成?” “不瞒您说,我父亲染上了烟瘾,而且我那不成器的兄长,还把林家给卖了大半,如今连人都找不见。这些家事……只怕是我有心为督军分忧,也是分身乏术啊。” “请林医生放心,你刚刚提到的这些事,都包在本座身上,再说了,林爷于傅家军有恩,就算你不说,本座也不会坐视不理,今儿,本座就答应你,待你从徽城回来,本座定会帮你处理好这一切。” “那……既然这样,那我就考虑考虑吧,明天一早前给您答复,行吗?” “好!” 傅督军前脚刚一走,后脚欣兰就从楼梯转角跑了出来,先是跑林晚跟前:“林晚,虽说这是这么大个人物亲自上门来请你,但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那上战场,一不小心可是会掉脑袋的,可不是开玩笑。” 林晚知道欣兰担心她,难得现在心情这么好,就故意逗她,“人家督军亲自上门,你觉得我不去,就不用掉脑袋了?” “啊?不去也会掉脑袋?” “嗯,违抗军令,你觉得会如何?” “那这……这……亏我刚还在后面好一顿夸他,怪不得又是送礼,又是感谢的。”欣兰一脚上去,就踢在离着自己最近的那个木箱子上,最后还是把自己踢疼了,直跳脚。但嘴里还是念叨个不停,“合着他这是逼良为娼……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都说了些什么?他这是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欺压百姓啊!” 林晚被欣兰这样子逗得咯咯笑,扯着她坐沙发上,看她刚踢上的脚指头,安慰她:“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缺医少药或许也有可能,但没有大规模战役,还不至于到会送命了的那种程度,人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剩下的话,林晚知道自己是不能再继续说了,就留着给欣兰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现在整个兰馨阁都有狗爷派人护着,她现在也挺闲的,闲得经常跑出去跟狗爷喝茶去! 林晚就瞧着,这女人怕是也留不住多久了! 傅督军送的礼很多,林晚把那些布料自己留了小部分,剩下的都给欣兰了,让她拿去给姐妹们做衣服。 其他的,她还有用处,必要的时候,都是能变现的,林晚数着年岁,知道这几年还是相对和平繁荣的,就多攒些钱,将来真的起了大的战事,还有无论多少钱都不够用的那一天呢。 第317章 出意外 有权有钱的好处,那就是处理一切本以为很棘手的事,却都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林木肖就住进了由军部直管的戒毒所里,说是戒毒所,还不如说是高端疗养院。 门口都是清一色的持枪官兵站岗把守,而里面也有专业医护专业料理着,傅督军特意吩咐了,还专门给林爷配备了一名专业的营养师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而被林阳卖掉的那些产业,现在也顺利地从东洋人手中给收了回来。生意上的事,全权拜托给慕小打理着。 临出发前,林晚趁夜去了黄浦路的小洋房看望了谭萱。 当谭萱得知林晚这一趟要去徽城的时候,她甚为激动,抓着林晚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着:“这么说,是快了,是吗?” 时过境迁,连朝代都换了,林晚也不知当年的事还能查到几分,但跟华家的账,肯定是要清算的。 面对谭萱万般期盼的眼神,林晚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谭萱落下泪来,从身后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枚玉制的印章,不到一公分见方,还没有林晚的小拇指长。 “这是……”林晚翻开来看,上面是繁体字,林晚隐约能猜出来一个谭字。 “谭……灵……”林晚突地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谭灵宴?是舅舅?” 只见谭萱微微点着头,眼睛里已是亮晶晶一片:“是他,我想,他一定还活着,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原来这枚印章是前段日子,有位挑担卖橙的老大爷特意给谭萱的。 林晚捏着这枚印章,眉头都锁成了一个大疙瘩,她算着日子,林阳也早就该到徽城了,如果华家那老爷子要还手的话,也该是时候了。 又低声问了谭萱几个问题,均无所获。 林晚倒是也能理解,谭萱是个实心眼儿的人,只满心高兴地把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 回到心兰苑,林晚给霍爷去了电话,回头又其账上打了一笔不小的费用,让人多派人手保护谭萱的安全。 这年月车马及慢,坐火车去徽城,逛吃逛吃的,也至少得坐上个一天一夜。 白天还好,可是到了夜里,林晚着实被这慢如老牛的火车晃得犯困,迷迷糊糊中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像是车窗玻璃被人从外给打破了的声音。 她倒是想迅速给出反应,可奈何这身子就跟鬼压床了一样,愣是不听自己的大脑支配了。 隐约觉得好像有黑影从那破裂的窗户口爬了进来,而且听着动静好像还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来到自己床边,先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之后好像给另外一人打了手势。 接着就见另外一人过来,将她的袖子撸起来,接着那只手臂就传来一点微微的刺痛感…… “呜……呜……呜……” 几声鸣笛之后,火车缓缓驶进了徽城! 站台上,傅璟尧一身军装笔挺,戴着宽边儿展沿儿军帽,脚踩一双纯皮过小腿的军靴,就连腰间的那条褚色皮带都扣得一丝不苟。 一脸的平静无波下,是一颗早已雀跃跳动的恨不得马上就要跳出来了的心。 就因为林晚说要避嫌,他们才一个坐着火车来,另一个则是开的汽车。 他的身后,站着警卫营的一众兄弟,当然了,还有几位傅督军的老部下,比如宋达将军。 这也算是一场非常正式又官方的“接站”了,可是显然,林晚没有赶得上。 第318章 失忆 随着不断从车门口涌出的人流越来越稀少,傅璟尧原本雀跃的心瞬间激动兴奋到顶点,可是……直到最后站在车门口的列车员说所有的旅客都下车了的时候。 他的心瞬间跌落谷底,还没等下面的人做出反应,他一个箭步冲上车,皮靴踏地哒哒有声,似乎在安慰自己,那个小女人可狡猾着呢,她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直到人来到林晚所乘坐的那个包厢,门是半敞开的,突然‘呼’地从里面刮出来一股凉风,直冲他面门。 接着,砰地一脚,门被踹开,只见门口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慕光和王五、小顺子三个人,却都是半昏死的模样。 睡床上有些凌乱,白色的纱窗帘子被外面的风吹得鼓了起来,窗破了,人没了。 ——晚小姐被人给劫持了! 这是一直跟在傅璟尧身后的周向北的第一直觉。 就见眼前那高大的人,垂在身侧的两手逐渐捏成了拳,甚至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少帅?”周向北试着安慰,“晚小姐她说不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中途下车了也说不定?” “去给本帅查!所有站点、沿途经过的所有村镇,哪怕是一个犄角旮旯也不能放过!” “是!”周向北甚为恭谨,立刻回身一一派人着手去办,等这边安排好一切,再回头去找少帅,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宋达将军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没有接到林医生的人,又见少帅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心里也是琢磨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回到办公室刚把电话挂给督军,就听那边“啪”地一声,好像是某些瓷器摔碎的声音。 接着,就听听筒那边传来一声低沉中还带着怒火的声音:“我是你老子,连我你也敢怀疑!” “督军?是我,老宋!督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缓了一会儿,才听督军在电话那边长叹了口气,满是焦虑疑问:“老宋,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傅家军护送的专列上劫人?” 下面的话他没直接说出口,倒是突然理解了刚刚突然向自己发难的儿子,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自己头上动土?而且还做得这般人不知鬼不觉? …… 林晚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就好像知道自己是在一间医院里,方方正正的房间,自己躺在一张单人铁架床上,入眼所见的尽是一片雪白。 针尖刺破她上臂的血管,有种冰凉的刺痛感!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一次援非任务中,被炸伤了。 当时,她正在抢救一名伤员,活快要干完了,可身边的一枚炮弹也炸了。 病床上,女人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林晚几乎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蛋, 咦?这本该血肉模糊的一片,现在怎么滑溜溜的? 正疑惑着,就听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本能地闭上眼,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来的一群人,嘴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林晚听不太懂的话,但她仔细听着,大约能分辨出来他们讲的是日语。 第319章 逃脱 记忆中,林晚从来也没学过日语,但她还是记住了对方说得很特别的一个词,那就是‘马路大’。 “马路大”?“马路大”?…… 我靠!林晚脑中如有一道灵光乍现,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说自己就是“实验品”吧? 自己不是在非洲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尽力搜寻着记忆,可是除了出事前的那一小段,她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心里顿时就慌落落的,双眼紧闭着,尽量用听觉来识别周遭的境况。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都散去,她忽地一下睁开眼,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全身上下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此非善地,不宜久留! 还好,这间‘病房’里设备和化学试剂都齐全,林晚逐个看过去,脑子里迅速整理出一套自救方案。 …… 入夜后,有巡逻的人逐个房间查看,到林晚所住的这间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那人用鼻子深深嗅了嗅,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从那间微微敞开的门缝里飘出来, 他试图进去查看,但就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只听‘啪’地一声,从门顶部掉落一玻璃器皿,接着“哗啦”一下,摔得粉碎。 然后就是某种不知名的液体随着那一声破裂飞溅开来,紧接着“呼……”一团大火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一般,只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屋子。 那人后退躲闪不及,整个头发眉毛甚至是衣襟都燎着了,想拼了命地大喊,可刚一开口,喉咙里就被突然窜入的热浪灼伤,接着就是全身的皮肤…… 直到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动弹不得。 林晚所住的这一间是在三楼,此刻,她人就挂在窗外。 等着院子里值夜的守卫都慌慌乱乱地跑去救火,她才得了个可以逃脱的最佳时机。 可是,那张床单总共就有两米长,在去掉绳结部分,自己若直接这么跳下去,恐怕不残也得伤。 其实,她本来的计划是通过攀爬挪到二楼一户窗沿,然后再跳的,可人挂在外面有一会儿了,竟有些体力不支。 体力不支?一想到这儿,突然就像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事,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三楼、爬窗、体力不支?还有一个……男人? 林晚被自己这刚刚冒出来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使劲摇了摇脑袋,咬了咬牙关,都这时候了,难道不应该想着尽快逃命吗? 怎么说,自己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若不是自己被别人给打了麻痹神经的药物,她此刻还能这般狼狈? 她一边用力攀着一个个落脚点,一边在心里咒着:奶奶的!等姑奶奶身体养好些,绝对回头秃噜了这鬼地方。 她这边好不容易落了地,结果突然眼前一黑,像是有人用一个大口袋一样东西,突然就把自己给从头到脚地罩住了。 要知道,光是从三楼爬下来,她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此刻还真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第320章 贵人相救 “要想活命,就别出声!”那人声音暗哑低沉又狠厉,听起来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 林晚心下一紧,合计着此人多半是友非敌。 遂哑了声,任人将自己扛起来走。 这一路上,她只听到那人沉闷的喘气声,还有他时而快跑,时而慢挪的脚步声。 约摸着过了二十来分钟,那人将林晚放下来。 林晚正要挣扎着出来,就听那人按住了她肩头,又开口说话了: “丫头,记住我一句话,你的身边没一个是好人,想要今生活得自在,那就远离过去的一切。” “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哼!信不信由你,若不是看在你这身体里还有流着一半谭家的血脉,我恨不得一刀剁了你,滚!” 说完这句,林晚就觉得那人真的用力踹了自己一脚,她一直都被困在这个口袋里,又怎么知道自己被那人给放在了一个山坡上。 看来这人真是挺恨她的,这一脚踹下去,林晚一个趔趄,接着咕咚咕咚,沿着这大山坡,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 幸好,是个春夏交接的季节,就算这山坡上有石头干树枝什么的,但总算还有一层厚厚的草皮做缓冲。 等这股惯性力量突然停下来的时候,林晚也被卡在了几块大石头中间。 这胳膊、腿、前后腰就没一处不疼的地儿,好在林晚滚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住了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拼命地护住了脸!” “混蛋!”林晚怒骂一声,好不容易巴拉着找到了那个袋口,刚探出头来,自己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就见前方一米远,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我草!林晚本能往后一缩,双手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姿势,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什么野兽了,却听眼前这物,突然回头汪汪汪叫了几声,那样子似乎是在招呼着身后什么人。 林晚正疑惑着,就见远处跑来的逐渐清晰的身影,那人一边朝着这边跑来一边喊着:“黑虎,莫叫,莫叫!” 待人走近,一边蹲下身来圈住了那条大黑狗的脖颈,一边用眼盯瞧着林晚,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这个问题,对于只有零星一点儿记忆的林晚来说,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说不上来。 只是打眼瞧着眼前这健壮的男子,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对襟盘扣的黑褂子,下身是一条同样黑粗布的敞腿大裤子,外加一双那了麻绳底的坡脸布鞋。 林晚心里纳闷,看着这穿着,这人莫不是来自一百年前? “你是哪个剧组的?你们在拍戏?” “啥?你……” 就在这一人一狗的注视下,林晚倒是利落地从那口袋里钻了出来,刚想直起身,却发现腿脚一软,人差点又栽下去。 幸好,眼前人一步上前,捞了自己一把,拽了下胳膊,这人才堪堪立住。 “我叫薛贵,是黑山口村的猎户。”薛贵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 第321章 终于有了线索 “倒是看出来了!”林晚瞟了人一眼,肚子已经十分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 那叫声真是又响亮又绵长,任她脸皮再厚,也不免热辣辣的。 幸好晨曦挂在天边,就算脸红,对面的人也看不出来。 “有吃的吗?”林晚刚问出这句话,就见薛贵早已从挎在腰间的破布口袋里,拿出一张嫩荷叶包着的薄饼,伸手递了过来。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股子米香。 林晚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连着荷叶皮儿,逛吃就咬了一口。 她实在是太饿了,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这饼子虽然又粗又干,但林晚真的一点也没嫌弃,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吞了下去。 要说这人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随意浪费粮食。 “姑娘,”薛贵一直在看着林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下了山,我还你十个,哦不,一百个!”刚吃了点东西,林晚的精神都好了几分,倒是信心十足。 “一百个?”对于这大话,薛贵一脸震惊,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救错了人。 “对,一百个!我没吃饱,你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没,没有了!”就算是有,也绝对不能拿给她了。薛贵一脸嫌弃,好心提醒道:“姑娘,你都这样了,还在骗人,不好吧?” “骗人?”林晚侧脸打量着眼前这人,又注意到他这身不合时宜的穿着打扮,忍不住疑问: “老兄,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你是猎户,也不用穿成这样吧?你以为现在是民国时期啊?” 王贵闻言,顺势低头扯了扯衣襟,又看了看自己,一脸莫名:“姑娘,现在就是民国啊,民国八年,我不穿成这样,穿啥?” “你说什么?” “姑娘,你莫不就是从城里大户王家堡里那骗婚出逃的小媳妇吧?看你这样,我就猜到了。今日遇到你,算是我倒霉。但咱说好了,我不逮你、不举报你,你也别跟人说遇到过我,可成?” 薛贵明知若今日自己逮了眼前这姑娘,再把人给送到王家堡去,一定会得几块大洋的赏钱。 可打小,他老子娘就教他,做人咱不求大富大贵,得求无愧于心。 但同时,他也不想因为眼前这姑娘,给自己和家里惹上一堆麻烦,正试图跟林晚谈判,可林晚的脑子里,还一直在琢磨着他刚刚所说的话:民国八年! 民国八年,她怎么就到了民国八年了? 民国?林晚就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团雾,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也记不明。 可越是这样,她就难免越要去想,最后想得头疼欲裂,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距林晚失踪那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鬼才知道傅璟尧在这两个多月是怎么熬过的! 其实,在这次离开南城之前,他都已经让民政府开了婚书了,卡在他们两人名字上面的印章都还是鲜红的。 杨科刚跑上三楼,在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儿,他瞥了门口小虎子一眼,沉着声责问: “怎么不看着点?” 第322章 周山口村的女神医 小虎子一脸憋了一脸苦涩,咧着嘴差点没哭出来: “杨教官,您也知道少帅他……哎!这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晚小姐她若是还活着,就算不能露个脸,也总得传点信儿,怎么就活不见人,死不见……” 刚说到这,小虎子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真就该给他缝起来!” 杨科抬了抬下巴,强压下心中那抹激动,半笑不笑的:“不用缝了,这人还真就让周副官给找着了!” “你说啥?”小虎子生怕自己听错了,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上前一步,直接抓了杨科的胸前军装一把。 他比杨科矮了一头,况杨科还是个练家子,他这一抓,没把人抓过去,自己倒是一头撞上杨科胸口了,就跟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似的,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激动、兴奋、更是难以置信! 就在二人僵着时,傅璟尧啪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其实,刚刚他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觉得心下慌慌乱乱的,一直落不下来。 “少帅!”见了人,杨科眼睛里都在闪着亮亮的东西,喉咙都哽咽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在哪里?”傅璟尧问出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般冷峻的。 这些天,他几乎让人翻遍了从南城至徽城这一路沿线的所有村落,也查了包括傅督军、金家、甚至是林家和南城洪帮的所有人。 却无一点有关于林晚的线索。 到最后,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林晚她自己逃了。 “少帅,听下面的人回来报告说,最近在周山口村,出了一位女神医,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人不仅医术高超,还气质不凡、生得极美。 为了稳妥起见,周副官特意给人看了照片,那人肯定地说就是,周副官已经带着人去了。” 傅璟尧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捏成拳抵在鼻头上,若仔细看,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已经想了很多: 她可曾受伤?既然还能给人瞧病呢,那必定还是好好的。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是被人所胁迫?不对,若是受制于人,她又怎能自由自在的行医诊病? 一时之间,傅璟尧心绪复杂,就连杨科和小虎子都看蒙了。 “少帅?少帅……”小虎子轻轻喊了两声,生怕吓着人一般。 见自家少帅投过来的眼神,小虎子心里一震,忙出声问道:“少帅,您还好吧?” 好!也不好! 嗯!从这张阴沉沉的一张脸上,就能看出来了。 小虎子吓得直接缩了脖子,求助般看向杨教官。 杨科也不知道傅璟尧在想些什么,试探着问:“少帅,车子已经备好了,您……?” 等傅璟尧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进黑山口村的时候,已过了晌午。 黑山口村三面环山,初夏,山泉涓涓,绿树成荫的,在这村子里养了数日,环境好心情好,关键是还能吃得饱,林晚身体已经大好。 她也发现只要睡眠足够好,她总能恍恍惚惚的梦到一些事。 这不,趁着午休空档,她便窝在院子里的吊绳瑶床上,又小憩了起来。 第323章 小林飞刀 阳光从大树叶的缝隙里打射下来,照出地上斑驳的点点影亮,有几丝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润滑! 傅璟尧就盯着这样熟悉的脸,看了许久。 直到周向北从薛贵家屋子里抱了个条椅出来给他坐时,发出了些声响,才惊扰了他的注意力。 “少帅,”周向北比他们来得早,也早就调查出了一些事出来,可是傅璟尧到的时候,林晚就睡着了,人就这样盯着人家看,导致周向北到现在也实在没捞着合适的机会给自家少帅汇报情况。 “嘘!”傅璟尧斜瞪着眼,歪了歪头,那意思就是:没事赶紧滚出去! 好吧,周向北悻悻地后退两步,轻轻敬了礼,赶忙溜了。 到了薛贵家大门口,还忍不住回头朝里看了一眼,看少帅这副样子,怕不是要找晚小姐算账吧? 算了算了,等他知道了真相,恐怕还有他后悔的时候。 想到这茬,周向北的嘴角都咧成苦瓜状了:若少帅真后悔了,那回头来不还得怪他没及时汇报,失了职吗? “哎!”他低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这么烫屁股呢! 只是刚入夏,虽然气温很高了,可睡熟了的人,被风一吹,还是会觉得冷。 林晚翻了个身,蜷缩了身子,用双臂将自己抱紧些。 却觉得好像有人给自己盖了被子,她还以为是薛贵媳妇,低喃了一句:“谢谢!” 顺便将那“被子”裹紧了,突然好像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传进了鼻孔,有一种熟悉的清冽,还带着一丝陌生的烟草味儿。 缓慢睁开眼,就这么直直地面对着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出拳防御。 却一把落进某人的大掌里。 若不是知道她有功夫,傅璟尧早就做了心理准备,要不然这正脸上肯定得受她当门一炮了。 林晚功夫不弱,至少那些套路都像是长在身体里的的本能反应,两个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 惊动了大门口的那些卫兵们。 可众人也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把目光落在周向北脸上。 “你们都瞅我干吗?杨科,杨科……”整个警卫营都归杨科管,可此时,杨教官正扬脖看那棵高大的紫藤花。 “就说这人,你的心得是有多大?”周向北忍不住抱怨一句。 就听杨科回:“既然周副官那么着急,你就进去呗!”杨科说这话的时候,仍旧十分‘痴迷’地看着那片紫色,连双手都在后面悠闲地背着。 “行,您就这样挺好,不过我可提醒你,里面的那位晚小姐,好像是失忆了,您就猜猜,凭她的性子,都能做出啥事儿来?” “啥?失忆?”杨科心下一惊,腾地一下,感觉后背竟有冷汗直冒。 院子里,林晚倒是在全力‘应敌’,可傅璟尧却是一直都在让着她。 直到她拿出手边一小飞刀,直奔人命门的时候,傅璟尧叫了一声:“林晚!” 第324章 回去再说 林晚?看来眼前的人是认识自己的。 林晚手上一歪,那枚飞镖就正好射在了傅璟尧身后的树干上。若是杨科再快一步,恐怕正好能把他给钉上。 “你是谁?”林晚扫了杨科及跟着他身后进来的那一群卫兵,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面色清冽,冷着声问。 这人看起来是挺高也挺帅的,但这一身军装、和这前呼后拥的阵仗,看起来就是个军阀头子。 这些日子,林晚没少听村子里的人说,这世道,都是拿枪的说了算。 所以村民们第一畏惧的就是土匪,第二就是军阀。 他们都说那些拿枪的,大多都是不讲道理的,全凭着自己的喜好,经常搞些抢夺杀掠什么的恶行! 傅璟尧揉了揉刚刚因为躲闪不及,被她给豁开了一条口子的胳膊,又顺势扭头看了看刚刚那把深深插入树干里的飞刀,邪魅一笑:“你说我是谁?” 说着,人慢慢朝前迈步,咬着后牙槽,恨恨地说:“你对我下这么狠的手,林晚,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看看,村民们说得果然不错,这人怕不是看自己长得漂亮,要对自己强取豪夺吧? 林晚窥测着眼前形势,人家要枪有枪要人有人要势力有势力,林晚知道跟这种人硬碰硬十分不明智,便转了个态度,挑了挑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我认识你吗?” 傅璟尧闻言,突然顿住脚步,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发疼的嘴角,那里刚刚还挨了她一拳呢。 越想心里越气,简直要被她气疯了。 都说女人的脸,就如这六月的天,可眼前这女人,变个脸怎么跟翻书一样快。 这个女人,真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要上天了。 人迅速上前,伸着大长胳膊,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接着就是紧紧地裹着人,附在她耳边,阴阳怪气地回着: “一起睡过的夫妻,你说认识不认识?” 林晚着实没想到他能突然这样,被他箍得这样紧,她也是任何招数也使不出来,又觉得这人实在是轻浮,气得一脚跺在人的脚背上:“你放开我,你这个流氓,兵痞!你快放开我!” 只听男人闷哼一声,但手上的力度不仅没有放松分毫,还顺便将人给抱了起来,直到把人直接塞进村口不远的汽车里。 接着,人也跟着上车,落座!直接冷着身对着前面的人吩咐:“开车!” “等等!”林晚怒喝一声,成功喝住了前面的司机,她侧脸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傅璟尧,眼珠子转得飞快,再开口便立刻软下声来: “你带我走也可以,可总得让我跟我家人说一声,好歹我们也都是良民百姓,您总不好这样明抢的吧?” 说完这些,林晚还十分卖力地挤了挤眼睛,还真就有两滴眼泪被她给挤了出来。 若不是傅璟尧了解她,真要被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给欺骗了。 “哼!少跟本帅来这套,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回去?回哪里?”林晚这仅有的一点记忆,就是那间白得晃眼的病房。 第325章 结婚证书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人给抓回去,做什么‘马卢达’,林晚整颗心都在急速下沉。 “混蛋,亏你还是个中国人,竟然勾结日本人毒害自己的同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下地狱的!” 除了林晚自己,车上的另外三人均是一脸震惊,只不过坐在副驾驶的周向北还算好一些,他努力朝一脸莫名的傅璟尧挤了挤眼睛。 “说!”傅璟尧实在没了什么耐心! “少帅……您没来之前,我调查过这个村的所有人,听薛贵他老婆说……” 周向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努力斟酌着用词:“说晚小姐好像是伤了脑袋,她不记得以前的任何事了!” 这下倒是轮到林晚震惊了,想不到这伙人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她是个谨慎的人,自己记不得以前的事,这么大的缺点怎么能随意跟人提起。 只不过被薛贵救回来的前几天,她为了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背景,想让薛贵夫妻俩跟她讲多一些的事情,就借口说自己失忆了。 可她失算的是,对着淳朴的村民,用了这个真实的借口。 “伤了脑袋?”傅璟尧闻言,立刻将人拉过来,接着就开始一绺一绺地扒拉着她的头发,“伤到哪里了?嗯?说话啊?林晚……” 头发都被他给翻乱了,而且他哪是在检查她的伤,分明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皮球好吗? 林晚生气地打开人的手,推了人一把,自己又往窗边靠了靠,警告道:“你……你好好说话,没事儿别总是动手动脚的行不行?” 不过,林晚倒是看出来了,这人对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敌意。 但是,若要让自己立刻就信任他,那林晚岂不是太傻了!林晚看了看车窗外一直向后倒去的景色,“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傅璟尧看着一脸防备,又紧贴着另一边车窗的人,心里又心疼又懊悔。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了她周全,甚至,每次出事,很可能都是因为他自己。 金家、东洋人甚至是自己的父亲和奶奶。 直到回到了一百多公里的徽城别馆,傅璟尧带着人回到三楼卧房,从那上锁的保险柜里取出那张结婚证书,递给林晚。 红壳硬质的外皮儿,里面是竖排由右至左的: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傅璟尧,戊子年九月初十日,南省北城人;林晚,庚寅年四月廿三日,南省南城人。 今由二人因缘结识,情投意合,于中华民国七年九月二十日,于南省南城政府礼堂举行婚礼。恭请谭昌林先生证婚。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后面还有结婚人、证婚人、主婚人的大名,甚至连政府的大红章,都是红艳艳、鲜亮亮的。 林晚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最后还是将这东西举在耳侧,绞尽脑汁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新的更好的理由。 第326章 这里有颗痣 问:“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确定叫上面这名字的人就是我?” 傅璟尧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步步逼近: “你想要证明?好啊,那我就一一说给你听。首先,我知道你懂医术、知道你会功夫,不仅飞刀玩得好,就连枪法比我队上的教官还精炼,你穿80c、165m号的衣服,喜欢浅色,还有,你这里……” 人已经贴近了,林晚一再往后退,脚后跟已经抵到墙壁了。 傅璟尧伸着后手食指,隔空从她的额头一直向下,直到落在她的胸口,“这里有颗痣,小米粒那么大,还是红色的。还有左面肋骨下缘,就是这里……” “够了!”林晚实在不习惯跟一个自己还觉得很‘陌生’的男人离得这么近。 而且,他嘴里的话,十分烫人! 她想逃开,向左移步,却被人向左挡住;向右,又被他向右挡住。 反复两次,林晚便不再动弹,脸色都变冷了:“好了,我知道了,但我现在确实不记得你了,你总得给我些时间适应……适应!唔……”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尽数被人给吞了下去。 …… 林晚丢了这小半年,傅璟尧也便怠工了小半年。 这人也找回来了,下面的人也敢把紧急的军报呈上来了。不过,周向北也不傻,少帅刚把夫人给找回来,他也是不敢打扰的。 只不过,手上这份看起来倒是跟林晚的失踪有关,便想也没想,立刻蹬蹬蹬跑上楼来, 两人进屋,这门就虚掩着。 周向北一边叫着“少帅,”一边手欠地推开门,然后,就看到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那粉色的,是……少夫人的小衣? 完了完了,少帅不会刺瞎我的狗眼吧? 火速退出门口的周向北,立刻双腿发软,幸好小虎子正端着一碗汤面过来,周向北便拉了人,直直地候在门口。 砍一个容易,砍俩,少帅总得掂量掂量的吧? 林晚红着一张脸,说不上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傅璟尧,你混蛋!” 这个名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确实还是我那只野性难驯的小狐狸!”说完这句,傅璟尧心情大好,又将人深深抱紧了,在她耳边低语:“林晚……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真的太想你了!” 这人一改刚刚的强硬和压迫,突然变得温柔款款,倒是让林晚有些不知所措,他把下巴压在她的肩头上,大手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不断轻抚着,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人?是在哭吗? “你……我……喂……”林晚支吾了几个字,觉得这人真的好重,“你能不能起来,你好重,你压到我了!” “呵!”肩头上的人突然笑了,侧着脸,唇正好贴着她的耳廓:“这就嫌压了?那晚上换你在上面?” 这人,不,这货,是上高速了吗? 林晚确定,自己的耳朵和脸甚至是全身都在着火了。 衣服都被他扯坏了,幸好,衣柜里有那么多符合自己身材的衣服,由里到外,春夏秋冬,包括各种款式和料子的。 第327章 合自己心意 正式的占了一柜子,休闲的占了两柜子,鞋子大多都是以舒适为主的,帽子都是欧款的配那些新式的衣服。 无论哪一样,都是林晚自己的风格,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式,单是这份用心,都让林晚无法不动容。 这位傅少帅刚刚挺疯狂的,这会儿子下属有急事来报,倒是给林晚留了些自己的个人空间。 林晚换好衣服,重新整理了妆容,来到楼下,就见一小勤务兵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着。 那人见了林晚,立刻咧开嘴憨厚地笑道:“晚小姐,我是小虎子,您还记得我吗?” 林晚尽量挂上一抹笑意,歉意地摇了摇头。 小虎子也不介意,看起来倒是十分高兴的样子:“晚小姐,您先坐,晚饭马上就好!” “看着人不大,这些都是你包的?”林晚看着旁边笼屉上那漂亮整洁得跟自动站了队形的一只只水饺,心情都跟着莫名好起来。 “嘿嘿!”小虎子笑着把嘴咧得老大,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骄傲,“晚小姐,属下胆小,少帅不嫌弃俺,让俺做他的勤务兵,别的不会,做饭俺还算是懂一些!” 说着,捞了一些直接扔进沸开的锅里。 大笊篱在锅里搅了几搅,等着水饺浮起来,在舀了一点凉水加在翻开的水花处。 反复几次下来,便取了大碗盛了出来,直接端到餐厅的小餐桌上。 “晚小姐,你快尝尝!” 林晚本就不是矫情的人,而且这小虎子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林晚直接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筷子,坐下来。 夹起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接着一口咬下去。 这感觉怎么说呢? 有人说无论自己走多远,都总会不自觉地想家,但你若问他,这家里到底有什么可想的呢, 那个答案恐怕就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林晚刚吃一口,就感觉这水饺鲜香四溢,唇齿留香,最重要的,就是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晚小姐?您?你……怎么了?您别哭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小虎子手忙脚乱地,将桌边的纸巾递过来,刚刚还堆了满脸笑容的脸,顿时如吃了苦瓜一般, 刚一抬头望向门口,就见少帅正迈着大长腿过来。 他眼神来回瞟着,向自家少帅传递汇报着这边情况。 傅璟尧紧走两步,直到看见林晚的正脸:“怎么了?”都认识她这么久了,还真是很少见过她哭。 他倒是想挨着人坐下来,可人刚走近,林晚立刻站了起来,擦了眼泪,勉强扬起一抹笑脸:“没事,没事,这水饺……太烫了!” “烫哭了?”傅璟尧皱着眉头,“堂堂林大医生,居然被一碗水饺给烫哭了?那行,虎子,把这碗端下去,晾凉了再给夫人端上来吃!” “是!” “不要!”这水饺这么好吃,而且她现在真的又饿又馋了好吗?林晚复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直接塞进嘴里一整个。 傅璟尧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这吃相,还真是跟第一次见她吃包子时,一模一样! 一点也不淑女,而且毫无美感可言。 可是,就是那么合自己心意! 第328章 父子较劲 就在碗里最后一颗水饺刚下肚的时候,院子里刚刚停稳的汽车上,戴莫正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戴副官!”警卫立刻朝人敬礼,“少帅他……” 那警卫还没说完,却被戴莫直接扬起手,挡在人面前,开口堵道:“我知道少帅在里面,你们在跟着他一起胡闹,就不怕耽误了军令?” “是!”警卫员被一顶军令的高帽压着,立刻恭恭敬敬,低头、后退一步让了路。 但那身后的小手却朝里一直摆个不停。 戴莫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傅璟尧正在悠闲地吃着水饺,这也倒没什么稀奇,可他对面坐着的,不正是找了快小半年的人吗? “晚小姐?”戴莫满脸惊喜,都没顾上跟傅璟尧打招呼,人直接迈了大步进来,“晚小姐,您这……这是……嗨,您能回来可真是太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戴莫这眼神才调转过来,好好看了看傅璟尧:“璟尧,哦不,少帅,晚小姐找到了,这回,您总该相信督军了吧?” 傅璟尧把碗往桌子上一搁,筷子一撂,身子向椅背上一靠,斜眼瞟了戴莫一眼,说话都是皮笑肉不笑的: “戴叔叔,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 “哎呀,璟尧,你若再这样,可就真的过分了啊!督军他是您的亲生父亲,再说了,晚小姐几次救过老太太的命,他怎么可能……” “行了,这人你也见到了,回去复命就是了!” “哎,你真的误会了!不错,督军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晚小姐的消息,也确实派我过来瞧瞧,但是,我真的是带着军令来的。” 言至此,戴莫又转眼看了看坐在餐桌对面的林晚,欲言又止。 林晚知道军机大事,自己不宜旁听,便要起身离开,可人还未动,就听傅璟尧说道:“她不是外人!” 听他这样说,戴莫倒是也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便从胸口里面的暗袋里,抽出一封信笺,双手奉着:“诺,你先看看这个!” 周向北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又转身交到傅璟尧手上。 傅璟尧展信,也只是瞟了两眼,便随手扔在桌上,那信笺就那么任性地转了两圈,又规规矩矩地停在了林晚眼前不远处。 就听傅璟尧说:“戴副官,您别告诉我,一个小小的山匪,也要本帅出马吧?” 就见戴莫伸出右手,中间三指向里曲着,回道: “少帅,已经六次了。老王和老韩两元大将,都接连吃了几次大亏,这可不是一般的山匪啊。 督军考虑到您不是还收了落鹰山上的那些兄弟们吗,这山匪对山匪,总是会有经验的啊!” 戴莫提眼,窥测着少帅心思,又低声劝道:“再说了,晚小姐这人也找到了,那些兄弟们不是也该撤回来了嘛!” “几十万人的部队,还真就拿不下一个山匪?这不是笑话吗?说白了,督军还是惦记着我那几个人呗!” 戴莫揉了揉鼻头,他就知道这一趟活儿不好跑。 第329章 梁国医馆 “戴副官,您请回吧!不过,请您转告督军一声,该我担的责,我定会扛起来;可是,若是有人再敢触碰我的底线,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就算对方是督军或是老太太,也不成!” “是!”戴莫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那刚冒出头的冷汗,傅璟尧对自己向来尊重,可是刚刚,他似乎看到了傅璟尧眼里的杀气。 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林晚一眼,也恰巧正撞上林晚打量过来的目光。 呵!戴莫这颗心就又忽地闪了一下,这晚小姐平日里看着挺温顺的,怎么也会有那种骇人的眼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戴莫立刻心虚地低下头,要知道,那次为了逼迫傅璟尧跟金铭音订婚,他虽无杀人本意,可是却真真实实地差一点就害死她了呢! 戴莫走了,林晚本以为刚刚发了闷火的傅璟尧应该还在气头上,却不想,戴莫前脚刚走,他这边后脚就过来将人拉起来。 “干嘛?”林晚立刻警惕起来,下午他那样对自己,还真是让她心有余悸! “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傅璟尧笑得坏坏的,故意逗她,“你觉得我要干嘛?” “那个……”林晚用另一只,扒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比划了两人的距离, “虽然……可能……我是说也许我过去是跟你结婚了,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能强人所难!要不然,我会不舒服,希望你能理解!” “嗯!”傅璟尧难得有这般好脾气,“还有呢?” “还有,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立刻让他们去买!” “是药材,我得亲自看过才放心!” 傅璟尧抬手,用食指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仔细琢磨着她这句话,然后挑眉看了看人,知道她这是对自己还有疑心,便答应道:“好,但是,得让我跟着,否则,我不放心!” 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再丢了可怎么办? 挑选药材,林晚是十分用心的! 毕竟,现在的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丢了记忆,就如一叶扁舟,在没有任何导航的情况下,夜行于深海一般。 林晚所用的药方是一副安神醒脑的古方,含有八味草药,前七个都好说,没多会儿,林晚就配齐了。 可是这最后一味,名叫宽筋藤。这东西在两广地带非常常见,可是在地处中原地带的徽城,却并不好找。 一连走了七家药铺,都未有所获。 周向北远远地跑回来,人刚站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少帅,前面……前面那家小医馆里,有位老中医,说他那……有!” 傅璟尧闻言,心下一喜,其实林晚都在研究换别的药材替代了,可是,他却不想让她失望和将就。 就这样,林晚和傅璟尧几人就来到了一间叫梁国医馆的小铺子。 里面坐诊的是为须发尽白的老中医,那老人面上带着一副老花镜,每有人坐到诊桌对面时,他便微微抬起头来,从老花镜的边缘外看一眼来人。 第330章 谭家的覆灭 林晚本是为了买药而来,可为了表示尊重,她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伸出手臂等着老人家给她号脉。 那老中医依旧是从花镜边缘处看了人一眼,可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随即抬手,将花镜向上推了推,再次好好打量起林晚, 他并没有像给其他人看诊一样,将手搭在林晚的脉搏上,而是回头吩咐身边柜上的小二,让人将门给关了。 傅璟尧身边的几个警卫立刻警惕起来,刚要上前阻止,却见傅璟尧轻轻抬了手。 那店小二将大门一关,老中医便颤声问道:“小姐,你还活着?……” 林晚回头看了看身边傅璟尧一眼,也知他也是云里雾里,便转头问道:“老人家,您认得我?” “灵溪小姐,我是梁家爷爷啊!” 林晚倒是真没想到,她只是想出来找个药,却没想到遇到一熟人,可是这老人家口中的灵溪小姐又是谁? 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现在自己唯一且必须信任的那个人。 傅璟尧倒是还真没让她失望,也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脸上全然没了凌厉和冷峻,倒是换上了一副乖巧模样,礼貌叫道:“梁爷爷,她叫林晚,是您说的灵溪小姐的女儿。” “女儿?灵溪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那老爷子闭着眼,使劲仰着脖子思考,猛地一拍大腿, “是了,这一晃都已经快二十五年了。”老爷子直接把老花镜摘了下来,看着林晚连连点头, “像,真是太像了!小姐姓林?那一定就是林木肖的女儿了。哎!灵犀这丫头,终是没能逃过这缕情丝绕啊!” 老人给林晚诊了病,倒是对林晚给自己开的方子频频点头称赞,二人对膝谈,林晚从这梁老口中,倒是听说了不少有关谭家的事。 原来,林晚外公的爷爷,名叫谭中麟,最风光的时候,曾官拜广东总督,那也是谭家最风光富贵的时候,后来,性格耿直的谭中麟为了保护时年一进步青年,不小心得罪了当朝权臣隆庆耀阳,被一纸奏折诋毁其有谋反之心。 谭家便落得个满门被抄的下场。 也幸好,谭中麟一直养在外室的林晚外公一脉,一直未入族谱,便侥幸存活了下来。 但谭中麟老爷子也给自己这一支子孙留了足够多的财富,可谁曾想,家业传到林晚外公手上的时候,谭家又被举报了。 就这样,林晚的母亲和舅舅才被林晚外公给托付到了华清烨的手上,自此谭家就彻底没落了。 听了这些,林晚倒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第一,虽然她也叫林晚,可她毕竟就是个灵魂穿越者,仅有的一点记忆也只是那次援非时的爆炸和自己被莫名困在一个类似于医院的地方,还被人给注射了伤害脑细胞的药物。 第二,梁老爷子所讲的这些,离自己太过遥远,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些事可是过去的她一直想求也求不到的真相。 相比之下,傅璟尧都显得比她积极,适时出声问道:“老爷子,那您可知,那举报谭家的人到底为何人?” 第331章 脱口而出 梁老爷子撩开眼皮儿,仔细打量了傅璟尧一眼,来人一身英气,倒是气宇不凡。 但即便如此,梁老爷子还是谨慎答道:“这男人的辫子都剪了,早就改朝换了代,更何况那么久远的事,哪里还有着落?” 别说傅璟尧,连林晚都听出来梁老爷子此话,明明就是一番托词而已。 但既然他不肯说,咱总不能撬开人的嘴巴逼着人家说。 闲聊起来,林晚才知,这梁老爷子祖上都是宫中的太医,其祖父因为为一个妃嫔肚中的孩子保了命,而成了当朝掌事贵妃的眼中钉,后来被人陷害,犯了连坐之罪。 当初梁家落难的时候,也还是谭家给渡济的。 所以,两家后人也渐成为了隐世之交,只有得到传家管权的后人才有深交。 梁老爷子当天就给林晚施了银针,倒是让林晚在当晚就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醒来,连精神都跟着好了不少。 人刚洗漱好下楼来,就瞧见客厅中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傅璟尧,而另一个,林晚几乎都没过脑子,立刻脱口而出:“霍爷?” 她这一声,倒是惹得客厅沙发上的两人齐齐回头来看。 当然了,霍明轩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而咱们傅少帅的整张脸都绿了。 “林晚,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霍明轩可没客气,直接走到人身边,轻轻给了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爷,抱歉,我……”林晚指了指自己的头,她倒是很想说,自己实在是不记得他了。 “我知道,没关系,一定会好的!” “喂!”傅璟尧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醋火,喊了一声,直接走过来,将林晚拉到自己身边, “在南城的时候,你们可是结拜了兄妹的,差不多行了!” “呵!你瞧瞧他,多小气!”霍明轩无奈地摊开手,面上扬着笑看着林晚,倒是一副十分大度丝毫也不计较的模样。 林晚也笑,霍明轩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成熟稳重,让人十分舒服。 看着二人这番,傅璟尧浑身的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警惕道:“霍爷,本帅看在你多日辛苦帮着找人的份上,才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现在人你也见到了,早饭不多,就不留您在家里吃了。” 傅璟尧这逐客令下得可是毫不客气,不过,霍明轩也没打算就这么好说话,逗趣他: “少帅,你也说了,林晚是我妹妹。所以,依我看,我还是将人带回南城的好,免得在你这里,又出了什么岔子!” “滚蛋!” “嗨,你还真别说,说不定林晚若真的跟我回去了,有明月、洛玉明常陪她说说话,加上王五、小顺子和慕光他们三个,现在也都能下床了;就算再不济,还有个活宝宋家二少呢,你说在南城,有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总比让她成天闷在你这个小别馆里好吧?” 霍明轩是故意逗他的,可是他的话不无道理。 说实在的,傅璟尧有些犹豫,直到跟霍明轩一起吃过午饭之后送走他的时候,他都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第332章 操心的周副官 看着霍明轩的汽车开远,二人回身的时候,傅璟尧习惯性想要拉起林晚的手,但被林晚‘恰巧’后退转身的动作给巧妙躲开了。 “呵!”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一种从没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傅璟尧咧开嘴,深深叹了口气,几次想要开口说些气话,可最终又担心会吓到她,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这女人就是个没良心的,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可是……可是! 她都失去记忆了,还能深深地记着霍爷,而昨天,他为了帮她找药,他可是打算把整个徽城所有的医馆药铺都翻腾一遍的,可人一回来,就直奔卧房,二话不说将门上了锁。 两厢对比之下,傅璟尧这心口就忍不住发痛,就像是有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窝里,每呼吸一下都是痛的! 林晚自然不知道傅璟尧在她身后,还藏着这些小心思。 这两天的变故,从表面上看,她好像游离在这些事情之外。 但其实,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想,相反的,此刻,她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那就是尽快找到那些抓她的人,最重要的是那个特意放走了她的人。 她想回到现代啊! 自然不会在乎这边的一切人以及一切事! 林晚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突然转身开口:“少帅,我觉得你不应该抗命!”昨天戴莫带来的那封信笺,她可是一字不落的看过了。 她倒是不在乎什么土匪不土匪的,她最关心的是那‘土匪’所在的位置,距离林晚被救下来的黑山口村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你说什么?” “我想去剿匪!”林晚也不绕弯子,“能不能借我三千人,嗯~”林晚咬着下唇琢磨了一下, 担心傅璟尧不肯借人,又斟酌着说,“如果太多的话,一千也行!” 可没想到,傅璟尧回答得倒是挺痛快的:“行,就三千,不过,可说好了,要想调本帅的人,必须得有本帅的军令。” “那是自然,你签张文书给我就行!” 傅璟尧摇摇头:“不,我是说,本帅要亲自调兵遣将!” 本来林晚也不熟悉这边情况,现听说傅璟尧要亲自出马,心里倒是安心了许多,便高兴地点头应了。 这边二人算是很快达成了协议。 傅璟尧下了军令文件,又派人到军营调了三千精兵强将,于当日便朝着黑山口村的方向开拔了。 周向北趁着林晚不在身边的时候,低声谏言着: “少帅,戴副官的话可是能信几分的,王、韩两位将军带兵,那向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败了6次,咱们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山……” 这怎么说也算是毫无章法吧? 后面的话周向北没说,知道您夫妻二人均能有勇有谋,可有句老话说得好,骄兵必败啊。 “怎么,你有意见?”傅璟尧似笑非笑的,从上往下俯视着。 “属下哪敢?”周向北抓抓后脑勺,看着前面一路向上的身影,低声嘀咕了一句:“知道您宠妻无度,但这也忒不着调了啊!” 第333章 寻找凶手 一直走在身侧的杨科,斜眼看了看周向北:“周副官,别嘀咕了,恐怕就您一个人认为少帅是要陪着晚小姐去剿匪吧?” “啥?啥意思?”这下,周向北更糊涂了。 不剿匪,那咱大动干戈地调集这么多兵将干什么?而且,少帅还亲自给督军打电话请的令,他当时可就守在电话一边的。 杨科笑笑,他本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相比下来他跟在林晚身边的日子也不少,对于林晚的行事风格,多多少少也算是耳濡目染了一些。 再加上眼下的情况,他倒是猜得七七八八。 “晚小姐丢了记忆,少帅就这么突然冒出来,换做是你,你会对他放心?” 周向北想也不想:“为啥不放心!” “得,算我没说!” “哎,别别别,杨教官!”周向北立刻两手合十,给人作了几下。 杨科笑笑:“晚小姐来这儿,自有她的理由,而少帅,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你的意思是少帅就是那只黄雀?”周向北像是突然开了窍,但又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可少帅为何又要特意给督军打报告呢?” “周副官,你跟少帅多久了?少帅出马,可从来都不空手而归。” 周向北使劲琢磨着,到底还是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 当初晚小姐失踪,少帅一心怀疑是督军所为,就跟督军闹得非常不愉快。后来督军几番证明,好声好气的求和保证,也终究没能取得少帅的完全信任。 之后的几个月,少帅身在徽城,军权在握,但他放着徽城周边各种小战不管,而是还派出一切可派的人马都出去寻找晚小姐。 这已经引起了军中很多元老大将的严重不满! 现在晚小姐人已经找到了,紧接着,督军便派自己的副官戴莫前来,说是要让少帅去剿匪,还摆明了想要少帅手里的人。 但督军这番操作,连周向北都看得出来,督军真正的用意还是想要逼自己儿子低头认个错。 也是想让他趁机做出点成绩出来,消消那些气元老将军们的臭脾气。 而少帅自然而然,就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跟督军请了令,一方面他可以借机追查绑架林晚的人,另一方面还给了督军台阶下,而这次的剿匪结果,一定是以失败告终, 这不就顺便给了王、韩两位将军一个很好的台阶下了吗? 而且,这也算是消了其他老将们心中的不满情绪。 这不是一举多得又是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事,周向北两眼放光,骄傲得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聪明如我,那就活该当是少帅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没有之一! 林晚让薛贵和他的猎犬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山顶。 林晚记得那人背着自己跑跑停停的,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便让傅璟尧派出侦查小队,先是向方圆五公里内侦查。 可结果却是方圆五公里内,毫无生人活动的迹象。 第334章 被设计 随后,林晚又让人将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果然,入夜后,有一支小队回禀,说是看到一些建筑,看样子是个三层的小楼。 林晚心下一震,想要立刻带人前去,可被傅璟尧给阻止了。 “别急,他们跑不了的!”说着,傅璟尧朝着属下扬了扬下巴,示意队伍立刻去准备。 “少帅,很抱歉!我也非常感谢你的支持!你早就知道我说来剿匪,只不过就是一个借口,对吧?” “傻瓜,你是我夫人啊!夫人要来报仇,为夫哪有不挺身支持的道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话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到夫妻关系这件事上来了。 “那是什么?”傅璟尧倒是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林晚现在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她能找到自己醒来的那个地方,找到那些人,自己的灵魂还能飘回去呢,若真是那样,她现在也只是想跟眼前人说些永远也不见了的话分别话而已。 “我真不是你的夫人!这事儿,我没法跟你解释!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晚!” “我知道!” “你知道?” “这话你早就说过了,过去的林晚早就死了,你是另一个人。” 傅璟尧的话,着实让林晚吃了个大惊,两眼瞪得老大,即便这黑漆漆的夜里,也是分外清亮, 傅璟尧换了个姿势,收了笑脸,看起来倒是一脸认真: “林晚,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是现在的你;我们相爱的时候,也是现在的你;还有我们……”稍一停顿之后,他邪魅一笑,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有肌肤之亲的时候,都是现在的你。” 林晚的心再次震惊,直到人进一步贴近自己,大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你赖不掉的!”那声音暗哑低沉,在这样晦暗不明的夜里,还透着某种不知名的诱惑…… 直到他的唇贴上她的。 林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推着人,人也在急忙后退着。 傅璟尧也不逼她,仍旧站在原地,嘴角扬着,他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因为她愤怒的时候,是会直接出手的! 显然,林晚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在重新找回那关押她的地方时,自己就忽地灵魂出窍,然后又穿回到现代去。 甚至,那里除了一些堆砌的杂物外,就只有几个被临时请来负责打扫的村民。 若不是那间着过火被熏得黑黢黢的房子,林晚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这怎么可能呢?”林晚眉头深皱着,迅速查找了起来。 房前屋后的那些废弃的垃圾,她也没放过。 就在不远处一个垃圾堆上,有士兵大喊了一声:“少帅,这边有发现!” 一行人应声都聚拢过去,林晚和傅璟尧离得最远,也正欲要过去查看。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咔嚓’脆响! 还未待众人都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震耳欲聋般的巨响。 林晚只觉得自己被身边的人裹挟着拥进怀里,噗通一声,二人倒地的声音几乎与那声巨响重合在了一起。 那声爆炸之后,林晚的耳朵嗡嗡作响。 第335章 他会死吗? 肉眼可见的,眼前一片冲天的火光,一直向上,向上…… 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眼见着那些翠绿被烤焦,然后慢慢燃起来,再一点点化成灰。 地上,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他们有的想要挣扎着爬起来,有的已经纹丝不动了,还有的,断了两节,断端正涓涓往外流着暗黑色液体…… 这时,林晚只觉得有满鼻腔的铁锈味儿,那是人体的红色血液的味道,那液体从上面滴淌下来,一滴一滴,滴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比这周边的热浪还要滚热灼烫。 傅璟尧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倒地时他的右手还不忘端着她的后脑勺,尽量减少她的损伤。 借着火光林晚看清楚了,此时正有鲜红的血液从他耳侧滴淌下来,正滴到她的脸上,而傅璟尧整个人看起来也毫无生机。 想到某种可能,林晚的心里只在一瞬之间,便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他会死吗?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林晚像是突然没了主心骨,整个人都害怕极了:“傅璟尧……傅璟尧……”她不断呼唤着。 有士兵过来,第一时间将傅璟尧给翻身抬了起来,林晚迅速爬起来,将手伸到他的衣领里,查探他的颈动脉。 “傅璟尧……” “晚小姐,这边不安全,我们还是先撤离这里吧?”周向北的脸上身上手臂上也全都是血。 说完这一句,周向北向身边人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来人立刻将林晚也抬走。 林晚制止了人,又使劲甩了甩脑袋,以前那些恍恍惚惚的影像也渐渐地清晰起来,来不及深想,她严肃吩咐着: “周向北,你们先把少帅抬走,切记一定要按原路返回!杨科,你快命令下去,让所有人先保持原地不动,我担心这炸弹绝对不止一颗!” “啊?” 周围的人顿时一愣,听到林晚这一声的人,也顿时都停下来了手里的动作,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这里火光冲天的,还可能会有其他隐藏的炸弹。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长官此刻还生死未卜! 就连平日里一向沉稳的杨科一时之间也失去了主意。和周向北对视了一眼,二人倒是心照不宣,二人二话不说,迅速按照林晚的吩咐去做。 三千人的部队,也幸好只伤到了十分之一,后面的人陆续接应着,将现场全部能带走的伤员全部有序地抬离。 可是,这里缺医少药的,纵使林晚医术再好,也仍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将,因为没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而失去了最后的抢救机会。 林晚已经累到快虚脱了,再次走过来查看傅璟尧的情况。 “人还没醒吗?” “没!”一直值守在傅璟尧身边的小虎子,这会儿连眼睛都快哭肿了。 “我看着他,你去帮我把周向北和杨科找来!” “是!”少帅昏迷着,林晚自然就成了这里的主心骨。小虎子领了令,抬袖抹了眼泪,立刻跑了出去。 简易的营帐里,就只留下林晚和一直昏睡着的傅璟尧两个人。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医,林晚此刻就应该用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来救治伤患。 可是,面对躺在那里毫无反应的人,林晚就无法冷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眨眼就一串。 这时候她才真正明白,纵使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可是眼前这人,对自己来说或许真的真的很重要。 “傅璟尧,如果你不是有内出血,那就请你早一点醒来啊!如果你伤得很重,你至少要坚持到我们下山,回到医院让我给你做手术,让我有机会治好你,求求你了!” 第336章 要开颅 今天晚上,从林晚手中溜走的生命太多了,她是真的怕,怕眼前这人也就这么突然间就走掉了。 “晚小姐……”周向北和杨科进来的时候,就见林晚握着少帅的手,人早已泣不成声。 “少帅他……他不会有事的!”周向北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直挺挺地在担架尾端跪了下来。 “晚小姐,您医术那么好,您一定会救他的,对吗?” “是啊,我懂的!”林晚的心乱糟糟的,一直理不出头绪来,她给他检查过,其他都很好,只是,只是有血液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她判断着,他是伤到了脑袋。 如果……如果是她所想的那样,那他很可能就熬不到太阳出来了。 屋子里的人,只有杨科还算冷静的,他仔细瞧着,就见林晚身子底下,少帅的手动了一下, “少帅……”他急忙喊了一声,却见那手轻轻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 杨科迟疑了一下,直到那只手再次做了一个“放心”的动作后,他瞬间心领神会,这下子,眼泪可是真的掉下来了。 不过,不同于周向北和林晚,杨科这是喜极而泣。 “晚小姐,以前有算命先生给少帅算过命的,他注定有此一劫,但之后定会大富大贵一生平安顺遂。” 杨科本就不爱说话,这会儿脑子转得倒是快,瞎话张口就来。 “真的?杨教官,你说得可是真的?”人在绝对的伤心和绝望的时候,只有一招,那就是听信天命。 周向北眼中充满了希冀,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几乎天天都跟在少帅身边,少帅算命的事,自己怎么就不知道! 杨科可没空理会周向北,今夜要说最忙最累的人,恐怕就是林晚了。 而且她如此伤心伤神,少帅又好像不准备马上醒来,那安慰晚小姐的任务,自己势必得做好呀! “晚小姐,刚前面有士兵发现那间小楼的一层地板底下还有个暗道,目测有一条小楼梯直通地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暗道?”林晚转头看了看杨科,又回头看了看傅璟尧。心中一喜:“我知道了,他有救了!” “哦!可是……” 不等杨科说完,林晚迅速说出自己的判断:“我猜那里很可能有手术所用的医疗设备,而且一定还有药品,杨科派几个得力的,跟我一起下去看看。” “不不不,晚小姐,少帅这里还需要您,我带人下去找就行!可是,您确定要给少帅做手术?” “我怀疑他脑子里有血管被震破裂了,如果有设备,我们得尽快给他做开颅手术!” “开颅手术?”周向北和杨科还有刚端了水进来的小虎子,三人异口同声,无不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晚。 就连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身子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傅璟尧心下腹诽:幸好自己刚刚只是被震晕了一下,要不然……呵呵…… 杨科带着人直接下了那栋小楼的地下室,里面果然不出林晚所料,有很多自己从来也没见过的仪器设备,但有一点他倒是十分确定,原本在这里的人,一定是在做着与医药有关的事。 第337章 这就走了? 另外,让他万分震惊的是,分散出去的一些士兵,再回来的时候,都说自己没走到底。 而且还有一些人压根儿就走丢了,他们竟然在这地底下迷了路,还是靠着大家相互留下的记号和手电筒的灯光照明指引,才得以找了回来。 那也就是说这地下可不仅仅只是小小一间储藏室,而是深不见底的巨大迷宫。 最重要的一点,还有士兵竟然无意撞开了一扇可以转动的石门,等人进去后又发现里面存储了大量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而且那间石室内温度极底,几个人刚进去的时候,连四周的石壁上都还挂着白霜呢。 杨科不敢多做停留,点齐了人数,又轻手轻脚地返回了地面上。 随即就来到傅璟尧所在的营帐,将里面的情况一一汇报。 周向北看得心急,还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 “杨科,那些都不重要,你到底看到手术设备了没有呀?”这不能怪他,现在真的只有他还在认为少帅的病情真是十万紧急。 在杨科走后,林晚心里也燃起希望,人便渐渐冷静了下来。 头脑清醒过来之后,她便恢复了往日的理性和睿智,再次诊查起来,这才发现傅璟尧并无大碍。 而且那些滴淌到自己脸上的血液也不是从傅璟尧的耳朵里流出来的,他只是耳后被炸飞的某个碎片砸了个三公分的口子,流了些血。 脉搏呼吸心跳正常,血压体温甚至是瞳孔反射均正常。 林晚又喜又气,对自己刚刚的失态也是又羞又悔,直恨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情在这儿装病,林晚气都不打一处来,也不揭破, 只是这手上给人缝合伤口的动作都变得粗鲁了,你不是装晕吗?那肯定也不知道疼的呀! 看你能忍多久? 林晚又一一详问了杨科地下的情况,反复斟酌一番之后,便起身跟着杨科走了。 周向北一脸懵逼,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狐疑是不是自己头脑不清醒,给看错了:“这就走了?少帅可怎么办?”人刚一回头,就看担架上已经坐起来的人。 周向北吓得一个激灵,一后屁股蹲,直接坐在了地上:“少帅,您……您醒了?” 傅璟尧咧了咧嘴,深觉得耳后那没被温柔对待的伤口,像是疼得要命: “周向北,多派些人下去看看,另外地面上也派人出去,这帮犊子既然选了这么个隐蔽地儿扎了根,那在外就一定有接应的,他们跑不远的。” “是,”周向北回过味儿来,又问:“少帅,那您是真没事儿了吗?” “你说呢?”傅璟尧眼神都冷了下来。 你说有事没事? 他傅璟尧长这么大,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的时候多, 想想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就像个傻逼一样,被人给炸得毫无招架之力,折了这么多人,还弄得自己这一片狼狈不堪。 这还是他头一次当着林晚的面,吃了别人这么大的亏,少帅的脸面还真有些挂不住。 第338章 这样就不疼了 起身出营帐,亲自带着人下了那小楼的地下室。 林晚看见他的时候,冷眼瞧了人一眼,倒是一脸平静,这不由得又让他那颗小小的脆弱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 林晚长话短说,迅速将刚刚的新发现说给他听: “少帅,我们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座古墓!可能是汉代的! 还有,那边一直往洞深处延伸,还发现了一些规律的条索状碎石堆,而且越往里越宽敞,我猜测那边应该能通到外面。 可能原本在这里的人也应该是从那边撤走的。 还有,那些石堆看起来好像是铺设过铁轨,里面很深,已经派人去查探了,或许一会儿就能有答案!” “嗯!”傅璟尧轻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林晚这一声声少帅叫得他耳后的伤口怎么就那么疼呢! “他们是什么人?现在你总能说了吧?” “是……日本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东洋人!” 提到这个,林晚微低下头,心里十分愧疚,“抱歉,如果我早点跟你说,大家多做防范也不会死伤了这么多兄弟!是我考虑不周,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林晚越说,头低得越低,她是真心忏悔,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可是真真切切地看着那么多生命就在一瞬间消散的。 不过,只是口头认错,只在心里愧疚,林晚怎么都觉得不够。 她像是下了个巨大的决心,呼地抬起头来,眼里已经愠了的泪,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少帅,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补偿!”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是错,也是我这主帅的错!杨科,事后,好好安葬了那些兄弟们,给他们各家按战时牺牲的最高档补偿额发放!” “是!” “林晚!” “嗯?” “过来!” “嗯?”二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他还要让自己过去,过哪里去? “我胸口疼!”傅璟尧深皱着眉头,好像一副痛苦的模样。 林晚顿时就很紧张,一步上前,将人扶着,一边解他的纽扣,一边问:“哪里疼,我都检查过的呀,你……要不你先躺下来,我给你看看?” 慌乱的小手被人一把抓住,被他贴按在他自己的心口上,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那富有磁性的低音在她头顶响起:“现在这样就不疼了!” “少帅你……” “以后还是叫我名字!”自己刚刚昏迷的时候,若不是她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想,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快就醒来吧。 被他这样拥着,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林晚想要挣脱,就听人说:“别动,就抱一会儿!” 果真,就一会儿,之后傅璟尧立刻派了人,将林晚给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她本想跟着,可奈何门口的守卫们都是奉命行事,林晚也明白大家都是好心,便想着先小憩一会儿,可没成想,她这一睡,都已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好在,这一觉睡得,让她想起了之前所有的事! 第339章 要不,本帅抱你上去? 第三天夜里,大部队就悄悄撤离了黑山口村,回去的路上,傅璟尧在汽车后座合着眼皮儿,晃晃悠悠地似睡非睡。 林晚坐在他左侧,看着他左耳侧那条像是爬了一条蜈蚣的泛红的伤口,心疼了一遍又一遍。 悄悄从人身前和前排座椅的缝隙里挤过去,跟傅璟尧换了位置,坐到人的右边,扶着他,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睡,这样正好不会压到他的伤口。 于昏暗的颠颠簸簸的汽车上,傅璟尧微扬的嘴角,就怎么都下不去! 黑山口村这一仗,他们虽然没有跟对手正面对上,可还是折了上百名兄弟,好在他们缴获了一大批珍贵的先进医疗设备和药物。 另外,他们还发现这里有一条暗道,如果在十公里开外,有人将夜行的火车变轨,那么火车就会开到这隐秘的地道里来。 也就是说,他们查获捣毁了一个贼窝以及他们隐秘的获取资源甚至是将来预备用来逃生的通路。 清晨,徽城少帅别管,汽车刚停进院子,就见里面跑出来一人。 确切地说,是一位大美女,就见人身着一身白底碎花连衣裙,在晨光的照耀下,很亮眼;美女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粉色发箍修饰着,显得简洁又大方。 最重要的是,她还长着一双漂亮得不像话的大眼睛。 傅璟尧睡了一路,将林晚的腿都枕麻了。 “少帅!”只听一脆生生的女高音,从半敞开的车窗口飘了进来。 傅璟尧一个激灵,人迅速转醒。 先是看了林晚一眼,又转头看向那声音所来之处,立刻皱了眉头。 周向北下车,帮人拉开了车门。 刘圆圆迅速跑过来,却被傅璟尧严厉的一声给喝止住了:“站住!”随即,人看了周向北一眼。 周向北立刻会意,走到刘圆圆身边,礼貌伸手:“圆圆小姐,你怎么来了,少帅现在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少帅!”刘圆圆一脸委屈,腰间的裙子都快被她给揪出褶子来了。 傅璟尧下车,走到林晚这边,帮人拉开车门,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意:“怎么,还没坐够?” “我看少帅来了朋友,要不您先去招呼着?”林晚也是似笑非笑的,傅璟尧就觉得她这笑里,怎么就像是藏着某种莫名的危险呢? “林晚,你不会是想起什么来了吧?” “我要是真的想起什么了,难道少帅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还是说,你过去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生怕我想起什么来?” “怎么可能?快下来吧,热水都备好了,先去洗洗,再吃顿好的!” 林晚脚下用力,就差要用那几根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了,这才感觉整条左腿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电流涌过,那酥麻酸爽,让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车门一直开着,傅璟尧也不知道林晚到底在想什么,低声哄着:“要不,本帅抱你上去?顺便一起洗!” 这人,不耍点流氓就不会说话了。 第340章 往哪儿看呢 林晚为了避免他再冒出更多的流氓专用语,索性直接下车,可右脚跨出去刚刚站稳,左脚迈出去刚着地用力,人便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幸好傅璟尧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直接低笑着将人打横抱起:“想要本帅抱着,直接说就好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林晚直接白了人一眼:“被你枕了半宿,腿都麻了好吗!” “懂了!”傅璟尧一脸得意,路过刘圆圆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林晚抱上了三楼卧室。 林晚行事,虽在熟悉她的人眼中,就算再‘特立独行’也都不为过。 可是,她也是一个女人,试问哪个女人想让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被别的女人给比了下去? 刚刚自己灰头土脸又一身污渍,甚至都有些发臭了的样子,跟刚刚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位刘圆圆小姐,简直就是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而自己是正爬在污泥里的那一朵绿叶。 可是,这要真打扮起来,又总不能太过刻意! 索幸衣柜里的衣物足够多,也件件都是精品。 林晚身材匀称,前凸后翘的,穿旗袍是更亮眼的。 可林晚不想那么刻意,随即便在衣柜中特意挑了一件克莱因蓝的丝质长裙,直接快要拖地的那种。 只是这领口拿目前人们的审美来说,好像是低了点,可是这头发刚洗过,半湿着也没法梳拢起来,林晚便随意散了,后半夜怕碰到傅璟尧的伤口,她一直都没睡。 脸色灰白的,稍微补了些底霜修饰了,唇部微微上了点艳红色,算是提了提精神。 林晚本就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就只是这么轻轻一捯饬,整个人走出来,居家的慵懒中,透着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魅惑! 这间别馆虽然不那么大,可从三楼卧房出来,下两层楼梯到达一楼,这一路上,竟惹得几名岗哨的士兵纷纷脸红起来。 餐厅里,刚做好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傅璟尧早就洗浴完毕,干净的军裤,锃亮的军靴,崭新的白衬衣袖口随意挽着,衬衣下摆统统扎进裤腰里。 这边刚听到脚步声,立刻侧头过来,就那样直直地看呆了。 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后知后觉地从身边椅背上扯过自己的军装外套,快走几步来到人跟前,长臂一伸,甩开来直接给人披上。 林晚斜眼看了肩头,再抬起脸时,已是一脸不悦:“少帅,现在是六月,你想捂死我啊?” “热吗?!”傅璟尧低垂着眼,目光就从眼前那微微敞开的衣领向下看去。 初看,波涛汹涌,沟壑纵横;再看,白皙细嫩,爽滑q弹; “啪!”林晚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捂住了胸口,拿眼瞪他:“流氓,往哪儿看呢?” 明明流了口水,可这喉头怎么还是又紧又辣?傅璟尧清了清喉咙:“穿成这样,故意勾引本帅呢?” “前脚刚刚打发走了一位刘小姐,少帅,您忙得过来吗?” 琢磨着女人这番酸溜溜的话,着实让人有些上头! 第341章 慎贝勒来信 林晚借了一步,直奔餐桌。 饭菜颇丰,有鱼有肉的,林晚知道这个年月,能于平日里的一顿早午饭,能吃到这些已是很不容易了。 她这边正大快朵颐,可傅璟尧却转身上了楼,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丝质披肩,看颜色款式倒是与自己身上这身正搭配的。 林晚刚刚找衣服的时候,还想着傅璟尧怎么给她买了这么一件低胸的,感情人家是有配套披肩的呀。 人走过来,帮林晚披好,轮到扣前面的纽扣时,怕人反抗不肯,提前打了招呼: “乖乖别动,我保证不碰你,你又看不到,这里有别针,小心扎到了,我帮你!” 这人话是说得倒是挺好,而且人也确实规规矩矩的扣着扣子,绝对没乱上手。 只是这一个趁人不备,突然就欺身压下来堵上人的嘴又是怎么回事? 混蛋! 可是这混蛋不正是自己所深爱的吗? 从开始的试探,到他轻轻撬开她的嘴,伸了舌头进去,反复勾着她的。 浑身的骨头都快化成了水,林晚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大脑严重缺氧。 周围的几小只可是还没吃饭呢,这会儿被这一大把的狗粮,给塞得饱饱的了。 春天都过去了,他们也想找个姑娘谈恋爱啊,谈恋爱! …… 林晚自始自终也没告诉傅璟尧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事,一方面因为自打他们从黑山口村回来,傅璟尧就去了军营驻地,俩人还没机会见面详聊。 另一方面,林晚也是存了些私心,傅璟尧都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俩人办了结婚证明。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他若是想要更多的亲近怎么办? 她虽不是个思想保守的旧社会妇女,但那事做多了,总会有那么一次,不小心就中着了。 她现在还不想有小baby,偶尔回想之前的那两次,她都十分后怕。 那两次都没怀上,那纯属侥幸! 军事上的事无论大小,都是机密。 林晚也没想到,傅璟尧这一走,能去了一个月之久。 中间,只有一次,傅璟尧派了贴身的警卫员回来,只说是少帅军务在身,人暂时不方便回来,林晚明白,他这也算是间接给自己报了个平安, 再之后,林晚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只是偶尔从报纸上看到西南川藏地带正在打仗的消息,当然,她也并没有将这件事与权势均在东南部中原地带的傅家扯上什么关联。 当然了,这三个多月来,林晚还真是一点也没闲着。 先是让人去了南城将慕光、王五和小顺子给接了过来,后又联合霍明轩与钱家,集中出资在徽城建立了一间专门生产西药的药厂。 这期间,她还收到了慎贝勒托人带给她的信函。 慎贝勒的调查结果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样,当年举报谭家的人,果然就是谭家的长工华清烨。 可是谭老爷认人不清,还亲自将自家隐匿的大量财产悉数交给了华清烨,就连自己的一双宝贝儿女都交给了他。 这对于当时还是孩子的谭家兄妹来说,无异于羊入虎口啊,他们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第342章 以军医之名 想到这些,林晚的心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恨不得立刻跑到华家,收割了那老贼的人头,可是,理智告诉她,就算有傅璟尧给她撑腰,她也不能这般冲动行事。 突然间就很想念那个人,也不知道此刻他人在哪里,又都在忙些什么? 食不知味地过了几日,林晚终于按捺不住了,直接去了徽城军政府,直接挂电话给南城傅督军。 直接向人说明意图,当然,只是以军医的名义,那可是她名正言顺进入军营的正当理由! 结果出奇地顺利,傅督军二话不说,便给了林晚调令,直接将送人的任务派给了宋家大少宋金耀,宋金耀接了命令,也是毫不含糊,板板整整地带了人和林晚的一应物品,装了满满三车,将林晚给送往了正在打仗的前线后备营。 光是坐汽车就花了三天三夜,直到前面没了大马路,林晚才被告知,前面的山路得靠步行和骑马才行! 这一路上林晚都在疑惑着,越走湿气越大,空气也是越来越闷热,下了车,林晚还是问了出来: “宋参谋,这不是川军的地盘吗?你们确定傅家军就在这儿?” 若不是因为宋金明的关系,林晚还觉得宋金耀也算是跟自己沾点亲戚似的,林晚保留了一半的信任,要不然换了其他人,说不定走到半路上,林晚都得找机会跳车跑了。 毕竟傅督军算计自己,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医生,您就放心吧,我们带您到主帅营帐,少帅应该就在那里了!过了这个山坡就是军营驻扎地!” 林晚半信半疑,连她身边的慕光和王五小顺子都跟着提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还好,他们从附近老乡手里租借了马队,顺着山路一路过去,过了山头,就见到了军营营帐。 一行人走近,戒备的士兵都认识宋金耀,加上天空逐渐阴沉下来,他们径直来到了营帐附近,也没受到什么阻拦。 还好,林晚大老远就看到了周向北。 周向北见了林晚,先是一脸震惊,然后竟反常地第一时间就将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营帐,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样子。 然后才笑着迎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用了最大的声音喊着:“晚……?” 可是,也不知道他这是用力过猛了还是怎么滴,脚下踩到一滩水洼,泥土松软他就那么脚下一歪,整个人都跟着滑了出去。 周围的士兵见了,赶忙上前去拉,周向北踉跄着站起,林晚都走到他身边了。 “晚……” “住嘴!”林晚轻喝了一声,将手里的调令文件拿出来,她也没闲工夫展开给周向北看,直接说到:“我是被督军派过来的,军医,这里没有晚小姐!” “哦,是!” “少帅在吗?我先去找他报到!” “呃……”周向北眼珠子一翻,赶忙摇头,“不在!晚小姐,哦不,林医生,要不我带您先去休息吧?正好那边有个伤员,我带您去看看先!” 第343章 你们继续 林晚听说有伤员,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但还没走几步,就反应了过来:“周副官,你不是说先让我休息的吗?” “哦,对对对,那我先带您去休息!” 几个人边走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帅营附近。 “到底是休息,还是先看伤员?”林晚迟疑着停了脚步,心里想到了另外一层,转身就朝主帅营帐走去,掀开门帘的时候还在问:“是不是傅璟尧他受伤……?” ‘伤’字的音,她只发出了一半,简易的营帐就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长方形盒子。 是以林晚这边才刚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里面一切: 傅璟尧正单手系着衬衣的纽扣,而他身前,正站着一位女子,从那背影看,这女人的身材,还挺曼妙的,她好像正抬着手,在帮他? 或许,那动作并不是在系,也可能是……正在解吧? 林晚第一时间是怔愣的,随即反应了过来,又想到周向北刚刚的种种异常,合着傅璟尧这是正要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 “抱歉!你们……继续!” “林晚……”傅璟尧肩上带着伤,走几步都不敢甩开膀子,营帐又那么长,追出来的时候,林晚已经等在外面的空地上了。 她知道他应该会追出来,可是,还没等人靠近,林晚就非常正式地开口:“少帅,我是林晚,以军医的身份,受命前来服役,也是来……还债,有什么吩咐,请您指示!” “林晚……别误会!” “少帅……”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那帐内的女子也追了出来。 傅璟尧头也没回,紧紧皱了眉头,尽数吞了后面欲要说出的话。 林晚倒是十分轻松地耸了耸肩,挂了一抹标准版礼仪笑: “少帅言重了,我一个军医能有什么可误会的,如果您暂时没有吩咐,那我就带着人先把这些药材安置了,毕竟淋了雨就不好了!” 林晚说完,头也没回,还真就像模像样的干起了活来。 军营里本是带着随军军医的,有个年龄稍长的,还带着一个徒弟。 林晚进了二人的营帐,问了药材安置地,又让人一件一件将自己带来的药材搬进来,她亲自一件一件安顿好。 看她那么忙,傅璟尧想要插句话都难。 直到所有一切都安顿好了,周向北给周围人使了眼色,众人离开,帐内这才就剩下林晚和傅璟尧两人。 二人离得有两米远,傅璟尧端着那只受伤的手臂,一直小心翼翼地窥测着林晚的脸色,若是人生气不理人,他是既忧但又会喜。 可现下看着人家真是该干嘛干嘛,凡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有理有序,似丝毫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顿时心里五味杂陈:“林晚,你不生气?” “你若很闲,要不就过来帮我把这几个搬过去!” 得,既然林医生发了话,那自己伤着也得干不是? 也本来没多大伤的,也就十来斤的箱子,若是放在平时,傅璟尧几根手指就提溜起来了。 第344章 不能下的冰雹 可这人刚碰到这重物,突然就多了几分主意,十分作妖地刚端到一半,一转身趁人不注意就把林晚的箱子给摔地上了。 噗通一声,里面的物品应声落地。 林晚惊了一下,迅速过去开箱查看,里面都是她的宝贝疙瘩,平时她都是亲自贴身带着,就因为相信他才让他给搬一下,不曾想还真就出了纰漏。 林晚没说话,可她接下来的行为已经表明了自己心中那抹严重的不满。 “抱歉!我没拿稳!”说完这句,心里还隐隐期待着某人能多问一句,为什么没拿稳呢?这接下来的受伤的事不就顺理成章的说出口了吗? 可是,林晚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仍旧低头确认自己那些破碎了物品,深深思量着若需急用,该用何物替代,又或者该派谁去帮她置办一些回来。 “行了,少帅还是请回吧!”林晚没了什么耐心,随口便下了逐客令。 “你……若是不高兴,可以说出来!” 林晚抬眼挑了人一眼,神情一片淡然:“少帅觉得一个合格的士兵,在工作的时候,应该随时随地带着个人情绪?还是说,你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瞧瞧,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怎么就绕不到他所关心的话题上来了呢? “我,不知道你会来……” “是呢?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就打扰了少帅的好事,不过你放心,以后我多注意就是了! 行了,我要休息了,少帅请回吧!” 林晚从自己的个人物品袋里翻出一条毛巾,轻车熟路地在营帐里找了盛水的壶,拎起来倒一些润湿了,擦起手脸来。 军营条件不比在城里的小别墅里,可再恶劣的环境,林晚都司空见惯了。 “还不走?难道少帅还想留下来看着我擦背?” 这也不是不可以啊,某人表示很愿意!即便她知道此刻她是真的在生气了。 可是,今天就好巧不巧的让她看见了他跟白小姐的那一幕,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解释清楚,就凭林晚的脾气,她还真能把他给休了。 他知道,那纸婚书,无论对于过去的林晚,还是失忆后的林晚,都是毫无约束力的。 这时,恰巧就有属下在营帐外,一声响亮的“报告……”打断了傅璟尧接下来所有的想法。 “进来说!” 士兵撩了门帘进来,敬了礼接着开口汇报道: “少帅,外面起风了,天也阴沉的厉害,周将军担心再像上次一样,下大冰雹,砸伤了人,就想问问您要不要将一些人调到附近周边的村里躲躲。还是……” 这士兵说话的时候,林晚还抽空捻了捻这营帐的材料。 就听傅璟尧回:“你去告诉周将军,他若害怕,就让他卷了铺盖赶紧滚!” 那士兵也是万万没想到,周将军只是根据上次的经验提个意见,少帅能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吓得一个哆嗦,精气神都提了两分:“是!”正欲转身时,就听林晚及时出声道:“等等!” 第345章 鬼主意 那士兵不敢将头抬直了,微低着翻眼看看林晚,又看了看傅璟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了。 “少帅的意思是周将军爱兵如子固然是好,但堂堂傅家军,就为了躲避还不一定能下下来的冰雹,就躲到几十里开外的村民家里,这有损军威!” 剩下的话,林晚没说,这种时候,如果林晚是敌对方,若得到对方怕冰雹躲进村了,那还不直接给对方收割了? “是!”那小士兵立刻会意,这心里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 “你让周将军放心,少帅是不会让这冰雹落下的!”林晚说得笃定,就连傅璟尧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好好看了她一眼。 要知道在前线的战场上,身为一军主帅,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句话都要十分慎重的。 林晚这轻飘飘一句,还说得这么绝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在恶意搞事情报复他呢。 “去吧!”林晚见那士兵仍旧不动,还催了一句。 直到傅璟尧朝人摆了摆手,只不过给了人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 你小子要是敢乱说话,回头看本帅怎么收拾你! 林晚既开了口,自然不能让自己的话落在地上。 刚走出来,要不是她身后还紧跟着傅璟尧这大个儿,她差点就要被这阵妖风给吹跑了。 要说这风都懂事,知道两个人情绪不对,就偏偏把人给吹到傅璟尧怀里,然后转了个弯儿,直朝着远处山坡上的树林刮去了, 远远地看着,那些大树就像是迪厅蹦迪的青年,疯狂地晃着脑袋,然后咔咔,肉眼可见的,有几棵大树的树冠就这样脆嘣蹦地折了。 快两个月没见了,这会儿人在怀里,软乎乎的。 “看样子还真要下冰雹了!”林晚翘首看着天上的乌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羊入虎口。 扬着脖子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东南方六十度仰角锁定了那黑压压一团冰雹云。 当视线收回的时候,就正好落在某人低垂在自己脸上的眼眸,接着就是整张俊脸一直向下压来。 “你……”林晚迅速后仰,后退一步挣脱开,快速查看了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看到了,反正目前周围的士兵倒是没一个人敢朝这边看。 林晚杏目含怒地瞪着人:“都什么时候了,为首不尊!” 林晚的嗔怒,倒是让傅璟尧的心情稍微安稳了一些,半笑不笑的:“放心,下不下冰雹,老天爷说了算,那小子不敢胡说的。” “你不信我?”林晚倒是听明白了,原来他并没有把她说不会下冰雹的事放在心上。 “信!信……”可人嘴角带着笑,好一副‘只要你开心就好’的模样。 林晚语噎,指着天空中那堆黑云:“瞧见了吗?那团就是冰雹云,六十度仰角,真信我的话,就用你的大炮朝他轰就行了。” 把大炮打天上去,就算咱现在花的不是自己的军费,也不能这么干啊! 而且,用大炮轰云,够都够不着,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第346章 没事找事 “得,信不信由你!”林晚转身就回了营帐,她也懒得跟人解释,自己没日没夜的赶了三天的路,满腔热情,瞬间被浇得冰冰凉。 不过,若说吃醋生气,还真谈不上。 这年月不是一夫一妻制,更何况像傅璟尧这样身份的人, 爱慕者众多,且各个优秀,他人又这般年轻,血气方刚的,真的多恋几个,甚至是娶几房回家,不但不受任何谴责,还得受得众多艳羡夸赞! 这些,林晚都懂,所以,林晚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不过,她一向擅长自我开解,反过来想反倒还庆幸, 遇上傅璟尧并倾情于他,是自己失了初心,现在这样反而更好,她又可以变得纯粹起来。 心想着在黑山口村,折了他百余条兄弟,这次前来,自己也必定鞠躬尽瘁,还了这份人情,免得自己一直带着那些愧疚度日。 然后,便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想想都挺美! 想明白了这些,林晚便准备仰在简易的木板床上合眼休息了。 似要刚刚入梦,却听得几声巨响,砰!砰!砰! 顿时吓得惊坐起来,叫来慕光打听,回说是少帅亲自带着人去了山头,朝着天空开了炮。 山头上,少帅亲自来指挥,炮兵排长才敢敞开了膀子开了火。 一发、两发、……直到打完十二颗炮弹,那团云还真就慢慢地扩散开了,傅璟尧心中一喜,又让人打了十二发,渐渐地,原本黑压压骇人的天瞬间就放亮了起来。 等人下山的时候,天空都放亮了,西边还隐约射出夕阳斜照的日光来。 “少帅,这……还真神了!” 下山的时候,周向北跟在傅璟尧身后,十分狗腿地时不时惊叹一句。 可这赞美的车轱辘话,翻来滚去地说了个遍,也不见自家少帅的脸上有任何喜色。 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在怪自己,刚刚晚小姐到的时候,他这第一副官,有些工作没做到位,遂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就听少帅吩咐:“明日就将白小姐送回去!”还不等周向北回答,又立刻补充道:“不,就今天,下山之后立刻就将人送走!” “少帅……”周向北犹豫了一下,心想着您这想方设法的把人给诱来,不就是为了给人家演一出好戏,这戏还没演完就把人给送走了,那之前所做的那些,岂不前功尽弃? “别废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众人下山,周向北第一时间去了白暮烟的营帐,刚到门口就被其带来的家丁告知说白小姐不在。 “不在?那白小姐去哪了?”周向北心慌了一下,军营重地不说,若这人又随意散步到主帅营帐里,再好巧不巧地被林医生给撞见,又怎么好? “周副官,您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们家小姐见天已放晴,这会儿人上山打猎去了!” “打猎?”周向北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儿,这里过俩山头就是号称有阎王爷之称的阎家山的地盘,她一个闺阁小姐,大家闺秀,这会儿子上山打猎,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胡闹!”周向北怒喝一声,朝人翻了个白眼,立刻招呼了人急忙顺着那家丁所指的方向去寻人,一边派了手下前去主帅营帐汇报。 傅璟尧回来,本想去看看林晚,但忍了又忍,还是犹豫着回了自己营帐。 第347章 身居要职 耐住性子只待等周向北安排人将白暮烟送走,他再找人去解释,可偏偏事与愿违,这白小姐竟然为了他的伤,亲自上山打野味儿去了。 眼下最急的就是满山遍野的寻人! 已经吩咐下去,全员小心地行事了,可结果这般不同寻常,还是惊动了林晚。 林晚下午睡了一大觉,旅途的疲累已消了大半,人也精神了许多。 刚出营帐,天都已经黑了。 若是平时,这个时间,若无战事,官兵们不该轮番歇息了吗? 可这人心惶惶的,传讯的、值夜的,只要忙起来,都是用跑的,打眼一望,整个营地竟无一人安眠。 林晚命王五抓了一位在别馆里常见的熟悉面孔回来,拖进自己的帐子里,问明了情况,才知这白暮烟本是京城国府军事事务院总理白耀生的最宝贝的掌上明珠。 那小警卫也不知道人是为何而来,但还是支支吾吾地告诉林晚,少帅吩咐过,白小姐为贵客,一定要小心护其周全。 眼下这人上了山,说是要给受伤的少帅打些野味回来补补身子,虽也贴身带了两名随从,可这山林这么大,且不说或许会有什么暗雷炮弹不说,若真遇到什么大型动物。 真弄出个什么好歹来,这也让少帅如何跟白总理交代啊! 身为军医,这事本轮不到林晚操心。 可她深知兹事体大,忍不住还是担忧。 便简易收拾了便于丛林作战的行囊,唯独留了慕光,临行前在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带着王五、小顺子以及刚刚抓来的那名叫裴荣的小警卫员上了山。 山林很大,纵使傅璟尧派了众多兄弟出去,只要这人往山林子里一钻,片刻钟就不见了踪影。 眼下又黑灯瞎火的,想找个人,谈何容易? 不过,原本就有林地作战经验的林晚,倒是比其他人勉强还算强一些。 但凡路过的地儿界,全部做上只有自己才识得的标识。 “晚小姐,要不,让我跟少帅报个信儿?” 裴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越想心里越没底。 白小姐若真出了什么好歹,少帅大不了只是个护卫不周之责,纵使若是遇上那白家不讲道理,非要纠缠什么的,那少帅也不是干吃素任人拿捏的主。 可若是这林医生出了什么差错,那恐怕自己也没命活着了。 “白小姐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何而来?性情如何?”林晚想了解得更多,对谁都带着自然的防备心,势必要询问清楚了,再加上自己的了解和判断,综合一个印象和应对的方式。 这是她的习惯。 “来了有个把月了,就是……”就是奔着少帅的人来了,可这话,裴荣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出口。 “就是什么?”林晚冷着声问得严肃,吓得裴荣心里一跳。 “裴荣,你知道这大晚上的,众位将士们费了这么多心思和精力,到底是在干什么的吧?” “我知道,晚小姐!白小姐她是奉命前来督战的,但众所周知,她……倾慕少帅……” “督战?”裴荣真想多了,林晚的所关注的焦点根本就不在他最担心的后半句上。 本来走在前面的林晚突然就顿住了脚步,紧跟在她身后的裴荣差点就撞人身上。 就听林晚说:“这么说,白小姐在军政府身居要职?” “据说是国府军政处的机要秘书!” “呵!”林晚哼了口气,反而心里安定了不少,朝着几人扬了扬下巴,“走吧?” 第348章 谋定而动 “往哪走?”裴荣瞧着,这晚小姐还在回身看着几个人,看这方向却是要下山呢,疑问,“下山?” “对呀!下山!” 扔下这句,林晚便闭了口,绕过几人,又打头走到前面,不过,是顺着来路朝着相反的方向。 裴荣一脸不解,但见林晚主动回来,人也心安不少。 刚回了营地,就见主帅营帐前一片灯火通明。 就听两个守卫正悄悄地说着闲话:“哎,幸亏这是找到了人,要不然……哎,你说这白小姐还真是个不省心的。” “你知道个蛋,人家白小姐对少帅,这是情深意切,你瞧着吧,明日少帅可就有野味儿补身子咯……” “补身子?你可知她打的那玩意在我们老家叫什么?” “那玩意儿在哪儿他不也就是只鹿吗?难不成还能叫出花儿来?” “嘿,就知道你没见过世面,这可不是一般的鹿,哥们儿可告诉你,那东西大补大热,等你以后寻了媳妇,婚前吃上那么几块,你就知道那东西的厉害了!” “真假?成天神叨叨的,有没有点谱……” 军营里的男人,说得不好听点,过了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在明日的炮火里活着下来, 平日里闲暇,说得最多的,也就是男男女女那点过过嘴瘾的乐子。 裴荣并未多想,见了自己的长官杨科,汇报了林晚也曾上山了的情况。 杨科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汇报给少帅,可人刚进营帐,就听白小姐在里面正似痛非痛地呻吟着。 “啊……痛,痛,啊……你轻点!璟尧……” 杨科转身,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出来,顿时面红耳热了一片。 还有一脸的不可置信! 人呆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就见傅璟尧随后就掀了帘子走出来:“杨科,杵在这儿干嘛?” “啊?少帅!”杨科快速地打眼上下扫了人一眼,只军装上衣领口的纽扣自然地解开了一颗,其他也算全副武装,却不知刚刚里面这白小姐千娇百媚的那一通叫声到底从何而来。 “去看看林医生睡了没?……哎,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请吧!” 傅璟尧迈着大长腿,直奔林晚所在的军医营帐,杨科赶忙跟上,寻着机会,断断续续地跟人汇报了裴荣所告知他的情况。 “她还上山了?”傅璟尧的眉头深皱成了一个川字,“又自己回来了?”使劲琢磨了一番,连脚步都放缓了。 林晚下午睡过,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睡意,夜深人静的,有些事情也渐渐清晰起来。 轻声叫了慕光王五三个,简明扼要地安排起事来。 营帐外,就见里面亮起一抹手电筒的光,电光下,女子正执笔伏案写画着什么。 白日里被傅璟尧‘不小心’给打碎的那些玻璃器皿,可是一套精密的萃取设备。 还是她前两年在国外的时候,精心让人打造的,眼下想尽快弄一套这么专业的,谈何容易? 平日里总会三五笔就能画出来的东西,心里有事儿,就怎么都画不好了,气得她把手中铅笔往桌上一扔,环抱着双臂生某人的闷气。 就听账外传来一点异响,林晚机敏,眼珠子向下一瞟,就猜到了来人用意。 关了手电痛,假装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榻,刚躺下便迅速翻了个身,将身影隐没于帐内最黑暗处,眯缝着两眼,想让双眼尽快适应这一室的黑暗。 第349章 暗夜遇刺 只见外面那人轻挑了帘子,脚步打横,一步一步踏进来…… 眼见着那人来到床榻前,双手扬起,一把短刀寒光乍现,噗!直朝着卧榻冷刺下去。 这人手法精湛,如果林晚这会儿真的睡在了床榻上,那恐怕只这一刀下去,心脏都得被剖成了两半,绝无半点活路可言! 床下突然踢出一脚,重重地落在那人小腿膝盖处,腿弯迅速弯折,人也随即应声跪地。 紧接着“咔哒”一声保险栓拉动的声音:“别动!”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着人的后脑勺。 ‘啪’地一声,慕光打亮手电筒的光,直照人面门,可那人黑纱蒙面,一时间却看不清颜面。 慕光正欲去撕人面纱,却听林晚急速叫道:“等等!”显然已是来不及了。 那人口吐一薄如蝉翼的刀片,直奔慕光咽喉。 林晚持枪的手肘用力敲击那人左侧太阳穴,这才使那刀片歪了路线,划伤了慕光颈部皮肤,顿时鲜血四溅。 那人倒地,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自知已是刺杀不成,迅速逃离。 林晚捂着慕光脖颈,借着手电筒的光,迅速查看他的伤势。 鲜血已经染了她满手。 傅璟尧带人前来,还没走进林晚的营帐,就见一黑影从那帐边一闪而过,心中顿时警惕,迅速从腰间拔了枪,急速朝着这边赶来。 “林晚,林晚……” “我没事!”女人声音冰冷,神情肃穆,傅璟尧进来时,就看见她正有条不紊地帮慕光处理伤口,“幸好不是伤了动脉!以后小心点!” 慕光捂着脖颈的纱布,朝着林晚歉意点头:“嗯,我知道了,晚小姐!” “去吧!”林晚背对着门口,朝慕光使了个眼色,慕光会意立刻退了出去。 到门口,就听杨科拉住人问:“怎么回事?” “杨教官这么有闲情逸致,要不咱们坐下来,我好好给您讲讲?”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训练过的他? 这傻小子有点傻福气,因为慕小的关系,被少帅给安排到晚小姐身边,这一来二去的,他都忘了自己本该是谁的人了。 “哼!”慕光扬着脖子离开,一副爱谁谁的傲娇模样! 晚小姐早就安排了王五和小顺子堵着贼人呢,这人狡猾又狠厉,他得尽快去提醒他们小心堤防,哪有空跟杨科纠缠! 杨科气得,抬手指着人,这若是放他手下,看自己不抽了他的傲骨娇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得瑟。 帐内,傅璟尧收了枪,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用目光在人身上迅速检查了一遍:“真的没事?” “少帅以为我在您的地盘上,还能有什么事?”没事反问,就是责问! 傅璟尧沉眉,想请人看病的想法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但有些事,他还真就不方便开口解释出来。 “这么晚了,少帅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你忘了,我们已经结过婚了!”人说着话,还真就作势朝着那床榻处走,也十分不客气地直接躺了下来。 噗,“呸,呸,咳咳,咳……”这人刚躺下,枕头里的棉絮和杂质就四散乱飞了出来。 正好他那么恣意地呼吸了一口,大半都被他给吸到了嘴巴鼻孔里。 迅速起身查看,这枕头都被刺了一个大口子,才知刚刚自己并不是眼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林晚……” 身侧的拳头都捏得生疼! 第350章 无赖行径 林晚倒是十分冷静,对于今晚遇刺一事,可是没准备分享分毫。 语调轻快,调转了话题: “诺!红色的那瓶是治疗跌打损伤的,铝管里的膏剂是治疗毒蛇蚊虫叮咬的,消炎的药很金贵,估计白小姐自己也都备着呢,就不给你拿了。” 说着,林晚便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刚被傅璟尧一番操作给搅得不成样的枕头,团吧团吧,在刀口处塞了一小块方巾进去,这样勉强堵住了外泄的碎棉絮。 翻过来,拍了拍。 回头见人还在,问了声:“少帅可还有事?” 傅璟尧倒是没理,之后冲着门口叫了警卫进来,眼光扫到林晚早就准备好的那些药上,吩咐着: “将药拿给白小姐,让她好好休息!” “是!” 这边警卫刚离开,傅璟尧这才来到林晚床榻边,作势就要躺下。 “你干嘛?” “睡觉!”扔下这么一句,人便翻了个身,好似给林晚留了个位置,一呼一吸间,就听人呼吸均匀绵长。 他?这是睡着了? 林晚一口老气憋在心口,她差点忘了,这人向来如此! “无赖!”她小声嘀咕一句,终是因为心疼他这一天近二十小时不眠不休的辛苦,没忍心叫醒他, 在这军营里,若说她现在还能去哪里睡,恐怕就是白小姐的营帐了。 那还不如就此将就呢,这么想着,人便侧身躺在了窄榻上,拘束着身子,尽量不碰到那边的人。 于暗夜处,就见傅少帅早已眉眼舒展、嘴角弯弯…… 次日日上三竿,林晚是被一阵炖肉香给熏醒的。 一夜的阴霾过后,晨起时,天空已是一片艳阳! 出了营帐,远望过去,整片山林绿意葱葱、花红叶肥、水清木秀,若忽略眼前战事,林晚倒是十分感叹美丽的祖国,有这般风景秀美的大好风光! 有警卫端着一碗鹿肉来,林晚打眼一看,来人正是昨夜跟自己上山的警卫员裴荣。 “谁炖的?”林晚开口问,想都不用想,这肉肯定就是昨天人家白小姐的“战绩”! 在南城,裴荣是杨科的手下,也算是跟过林晚的人,自知这女人的脾气,加上自己亲眼所见,今晨少帅可是刚从这间营帐里走出去的, 裴荣毕恭毕敬地老实回答:“是白小姐!” 这人不是受伤了吗?这么兢兢业业的早起,给人炖鹿肉吃,瞧着没有两个小时小火焖着,也炖不了这么软烂吧,看来人家白小姐还真是有心了。 林晚挑了挑眉梢,问:“少帅吃过了?” “没!少帅说,难得有鹿肉吃,拿过来给……给您尝尝!” 林晚接过,用筷子在碗中翻了几下,看到其中一块类似姜片一样的东西,加起来翻来覆去,仔细瞧了又瞧,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皱着眉头问道:“白小姐的伤可好些了?” “昨晚说是扭到了脚踝,不过早晨都能下地炖肉了,应该是快好了吧?” 林晚抿了抿嘴角,染上一抹淡笑,饶有意味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伤筋动骨的,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这肉做得不错,你替我回了少帅,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 第351章 重庆火锅 “是!”裴荣刚退了出去,恰巧就遇上了王五回来。 二人也算是熟人,相互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王五进来,顺着肉汤的香味,看到桌上那一碗鹿肉,眼睛都瞪得老大。 吞了吞口水,尽量目不斜视:“晚小姐,那人……” “嘘!” 王五体格大,说话的时候,身体里像是装了个加强版扩音喇叭,林晚让他噤声,才慢慢问道:“人抓到了?” 王五刚要开口,就听林晚提醒,“你只管点头或摇头就行!”。 王五反应过来是自己声大的缘故,迅速抬了双手捂住了嘴,拼命地点了点头,但又狠命地摇了摇头。 林晚看他这反应,无奈道:“你还是说话吧!小声点!” “晚小姐,人是抓到了,可是……”说到这儿,王五顿时没了底气,耷拉了脑袋,低声说, “人被周副官给劫走了!” “这没什么的!”林晚出声安慰着,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也知道,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傅璟尧定不会放手不管。 “看到脸了吗?金家的?华家的?还是……”这话,林晚像是在自己问自己。 王五听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看到是看到了,关键是他却并不认得! 林晚看他这般又窘又急的样子,失笑道:“我没问你,好了,把桌上的肉端给周副官,就说是我的意思,特意请那人吃顿好的!” 听了这话,王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给听差了:“给……他吃?” “对,给他吃!还有告诉周副官,入夜后,不小心将人给放了,懂吗?” “哦!”王五点着头,他懂不懂的不要紧,只要按照晚小姐的原话说,周副官一定能听得懂。 不过,王五一直遗憾着,给那孙子吃了这碗肉,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林晚是带着工作来的,用过早饭便跟军营里的军医师徒两人,做了一番颇为细致的学术交流。 一眨眼,都到傍晚开饭的时间了。 林晚特意就将军医师徒二人留了下来,又叫了门口几个轮岗的士卫,在帐外的空地上,架起了炭火。 夏天的川南,挺热的! 再加上空地上架着炭火烤着,众人都有些吃不消,尽量躲得远远的。 林晚将适量的砂仁、白术、桂皮、八角干辣椒等十几味药食同源的材料放入锅中翻炒,直到锅里冒出阵阵香味儿出来。 又加了白水、猪油炖煮开了,下入她下午派人上山采来的野菜,还有顺手从山涧溪水里抓来的鲜活鲫鱼。 调料碗里,混了芝麻粉葱蒜调味料,美其名曰:重庆火锅! 自己试吃了一口,味道颇为纯正,便招呼着众人挑了菜肉来吃。 众人开始还嫌又热又辣,颤巍巍不敢伸筷,可只几口下去,好像越吃越上瘾,不一会儿的功夫,这边便欢声笑语、热火朝天地热闹了一片。 傅璟尧检查完军防回来,就见到这边一派欢热,而她就那样被围在一群糙老爷们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第352章 从来不吃鹿肉 她竟然还给王五那个糙汉夹菜? “周向北,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少帅突然这么一问,周向北语噎,刚刚晚小姐给王五加了菜,这事儿也不能说明什么吧?颤颤巍巍答道:“少帅,晚小姐心地善良,您可千万别多想!” “滚蛋!”他就算再瞎想,也不会想到林晚跟王五之间能有什。 不过,人走过来的时候,周身都像是刚从北极回来一般,自带了一身寒冰,似要将周遭一切都给瞬间冻结才罢休。 少帅黑着一张脸,众人哪还敢再放肆,纷纷识趣地一应而散。 看这气氛就像是风雨欲来的样子,但林晚仍旧是扬着笑脸,热情地下了些新鲜蔬菜,还有鲜鱼,“少帅尝尝,特意给你留的!” 见人未动,她补了一句:“算了,看来少帅是鹿肉吃多了,嫌弃我这儿清汤寡水咯!那就慢走不送了!” 说着,林晚搅动了锅里的食材,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正要放嘴里。 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口碗,就听某人傲娇地开口:“本帅从不吃鹿肉!” 这话,倒是一句大实话! “我第一次上战场,就是北鳌山之战,一枚炮弹落下,正好落在鹿群中央,硝烟过后,顿时就见尸横遍野。 母鹿死了,其他活着的鹿也纷纷逃窜,可即便周遭仍旧战火纷飞、枪炮不断,可有只小鹿却一直坚守在自己母亲身旁,寸步不离。 所以,在我看来,鹿是最有感情的动物,我从来都不吃鹿肉!” 林晚看着人,脑海中竟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小男孩,身着合体,可他就是倔强地跪在自己母亲坟前,任谁来都拉不走的样子。 林晚从他手里拿过碗来,舀了各色小调料,帮人拌匀了递给他,说道:“幸好你不吃!诺,试试这个?” 傅璟尧本不喜吃辣,一碗下肚,嘴巴舌头连着胃肠都跟着遭罪。 “怎么了?不好吃?”见人停了筷,林晚状若不知,假意问道。 哎,有些人真是没这口福啊。 “吃饱了!”人好不容易这么热情一会,奈何自己这般‘不争气’! “哦……”林晚故意拉长了尾音,“我早就吃撑了,既然少帅也吃饱了,那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去散散步!” 说着,人起身离席,准备绕着这营地内围走上这么一圈,可还没挪几步,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少帅这是要回去?” 有你这么聊天的吗?没看出来人家已经拿了十足的诚意在陪你? “本帅也吃撑了,正好也走走!” 林晚也不说破,二人还真就走了一大圈,再这么走下去,傅璟尧都觉得自己又饿了,拽住人的胳膊,轻声问:“你让周向北故意出纰漏,把人放了,到底是何意?” “计划失败,他不得第一时间找主人请罪吗?” 傅璟尧闻言,立刻皱了眉头,若不是他了解林晚向来谋划深沉,早就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抓了人,想要查出幕后主使,严刑逼供岂不是来得更快,您这把人一放,那还不似那解了镣铐的鹰,你还想上哪找去? 第353章 猎物 “人家白小姐还带着伤呢,特意为你炖了亲自为你上山捕猎的鹿肉,你连看都没看一眼,还端给别人,你就不怕人家白小姐伤心啊?” 女人侧头扬脸,是他极少见的俏皮灵动,心脏某处,似被她就这么轻轻捉了去。 “能不能好好说话!” 林晚伸了食指,点在人的心口,指责道:“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吗?都不知道去慰问慰问人家白小姐?好歹人家可是真心对你……” 小手突然被人捉住,放在唇边吻了,接着含在口里重重咬了一口。 “啊!”林晚痛呼出声,使劲抽回手,瞪了人一眼:“属狗的?” “她照顾的可是你的丈夫,你就这么得意?小惩大诫,以后,好长个记性!”说完拉着人就走。 “干嘛?” “你不是要慰问人家吗?要去,那就一起!” 林晚有点窘迫,真要慰问就好了,可就怕这人没慰问成,然后再看了带颜色的小电影,回去后长真眼。 白小姐的帐中,突然传来女人“啊”地一声惊叫,傅璟尧正欲派人前去查看,这边指挥命令的手还扬着,就听帐内传来某种异响。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还没经历过人事的小警卫们瞬间红了脸。 仔细听着,里面怎么还有女人叫着傅少帅的名字? 那一声声,娇软魅惑,听在傅璟尧耳朵里,像是浑身触了电,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酥麻瘙痒,不过可是毫无快感可言,倒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 突然就觉得胃肠部极其不适,上面要吐,下面要……拉。 “林晚,我不行了……” 嗯,这场面确实挺令人面红耳热的,不过抬头去看时,却见傅璟尧脸色惨白,额头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至于的吗?若是实在忍不了,要不,你也加入他们?我就当全没看见!”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傅璟尧咬牙切齿地扔下这么一句,人迅速跑走,直奔……最近的茅房。 林晚反应过来,还真有点后悔带他吃那些辣的了。 别真给人闹病了,这大军压境呢,可不是开玩笑的。 眼前的事,她可就都交给周向北和杨科了,回了自己营帐,倒是贴心地给人配了一副可以治疗急性胃肠炎的药。 夜深后,折腾了几次的人,终于安定下来,白着一张脸,调来了周向北和杨科去查问,才知一切。 “你们是说那人是吃了那碗鹿肉?可是……”除了自己,他们很多人都吃过了呀? “少帅,也就您的那碗有问题,还好晚小姐,不,幸好是夫人发现的早,将那碗肉赏给了那人,这才让您幸免……”于难! 傅璟尧眉心深沉,心中涌起一股恶寒。 面上服从国府调遣,前来围剿反叛的闫家山部队,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实则他是为了这山上的金矿。 他是放了长线钓来了白暮烟,满心打算着她能在这里给自己填把柴火。 可没想到反过来人家何尝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池中猎物! 就是不知道这是白小姐一人之意,还是整个白家的意图? 幸好因着他有那番特殊遭遇,从来都不吃食鹿肉。 也幸好,有林晚及时发现了内里隐情,将事情扼杀于摇篮之中。 只见板椅上的人微垂着眉眼,左手扶额,右手指节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着,忽地,人将头抬起,四指微弯,周向北会意,立刻近身将耳朵贴了过来…… 第354章 白家的谋算 次日,整个军营里都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氛围。 茶余饭后,总见有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忽见了人过来,便迅速弹开,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慕光心细,旁敲侧击地一打听,才知道众人所议论的,就是白小姐与人有染,俩人还光明正大地在军营重地打起了响亮的扑克的事。 趁着人闲的时候,慕光将这事儿悄悄转述给了林晚。 林晚挑了挑眉,心里腹诽道:这狗男人确实够腹黑的!人家不就是给他下了点药吗,他又没损失什么,干嘛非要把人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哎!林晚摇了摇头,满脑子都是前几日白小姐追在傅璟尧身后,柔弱地叫他一声时的样子。 那也算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可她还是被这白小姐这一身的茶气给呛到了。 本以为人家可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闺秀,就算是茶一些、娇一些,也还算人家有那个资本, 可直到前晚上山寻人,听裴荣说她就是国府军政处的机要秘书。 林晚就琢磨着,这位置,不说身居要职,也是身居要职人的重要身边人, 若没两把刷子,可端不起这碗饭。 所以林晚做了防范计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倒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可不成想,就那么让她给赌了个正着。 刺杀!这才是一个蛇蝎美人应该有的样子。 既然对方放了大招,那林晚还客气什么?只好将就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是不知道这会儿子,那白小姐该如何善后?或许人家仙人自有妙计也说不定。 想起昨晚因为拉肚子折腾了半宿,后半夜才爬到自己榻上的某人,心里却如住进了这明晃晃的太阳,又暖又亮! 还不到两天时间,前晚上的艳丽事件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甚至……在某人的特意为之下,这消息还传到了京城白总理的耳朵里。 白家宽敞贵气的金色客厅里,啪地一声,一枚清康熙年间的古董茶盏,被人重重地摔了个粉碎,白总理指着眼前妇人怒喝道: “瞧瞧你生的蠢货,去了一个多月,大事儿没成一个,还弄了这么个丑事出来,简直都要把我这张老脸给都丢尽了。” “大人,您不能怪烟儿,还不是金家三房小妾生的那个蠢蛋,一直对她……哎,说句不该说的,您早就不该准了那人留在烟儿身边的!” 女人垂泪,挑了兰花指,用帕子轻拭着,看起来一副娇弱可怜样儿,有句话,白夫人堵在心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倾心已久,又怎么会亲眼见着她去爬别的男人的床? 这就像有人劝那些不会开车的人一定要在中午开车,因为早晚会出事啊! “哼!金家……”白总理的手里本捏着两颗古玩核桃,就见人目光凛冽,像是淬了寒霜,腮帮子因为用力咬合着而鼓起两个大包块, 后面的话,像是从他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一个已经走了下坡路的破落家族,还妄想打我白家女儿的主意?坏了我的好事,谁给他的胆子?” 第355章 真实的白暮烟 事情已过了三日,白小姐的营帐内,就只偶见几个贴身的下人进出过。 里面,白暮烟手持一把利刃,寒光闪闪,细看,刀尖处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鲜红的血珠。 “暮烟,我错了……” “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白暮烟眼眶通红,怒火中烧,手上更是用了力。 “小姐……”贴身的警卫见白暮烟手上利刃已近深不见底,立刻上前阻止,低头沉目,小声提醒着:“小姐,您这一刀下去,他可就真没命了!总理……刚来了电报……” 白暮烟闻言,终于抽出了手中短刀,咬牙切齿:“金荣祖,记得,你欠我一条命!”接着,传来她压抑地嫌恶怒吼:“还不快滚!” 金荣祖捂着肩膀,鲜血顿时染了他一手,虽说都是金家的少爷,可他是三房所出,又是姨太太生的,一路成长起来,跟个下人也没什么两样。 众人所见,他和她母亲一辈子唯唯诺诺,总是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混着日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坚持训练,勤奋刻苦早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凤凰腾达,挣得光耀! 三年前在一场枪炮的混战中救下了白家小姐,加上他一直都表现得十分忠心得力,这才慢慢获得了白家父女的赏识,一直混迹于国府军政处。 这次,是受了白小姐的意也好,还是想在金家人面前露脸也罢,竟然浑身长胆,趁夜刺杀林晚,却不想事情败露。 他本想一力扛下所有,也深白小姐不会置他于不顾。 可偏偏事情就出了纰漏,在周向北露出看守破绽之时,本以为是自己足够精明能干,可以趁机得以逃脱, 却不想在找到白暮烟告别之时,竟然就……就那般无头无脑地难以自控,做下了这般自毁前程的蠢事。 眼下只期盼着,能活着混出这铁桶一般的营地。 白暮烟打开电文,大脑嗡地一响,顿感头晕眼花,人踉跄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手边桌角, 愤恨的泪水一涌而出,连唇齿都在忍不住颤抖着:“父亲好狠的心,难道他就要这般抛弃我了吗?” “小姐,您别多想,想必总理大人自有他的安排!” “哼!安排?”白暮烟将手中的翻译过来的电文纸张抖得哗啦啦作响,微微眯了眼:“父亲他未免把傅家这位看得也太轻了些!连我都得不了手,更何况白幕慈那个蠢货?” 美女仰头,那即将流出的泪水就生生被她给憋回了那通红发胀的眼眶里,只听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色都变了,直直地盯着前方,目露两道凶光,狠狠地说道: “代我回了父亲,就说我白暮烟虽收不了这傅家军,但以项上人头担保,不日之后,定会上交给他一座金矿!” “小姐?”警卫皱了眉头,且不说总理会不会答应,就是她这般负气抗命,甚至是自信自大,都是兵家之大忌! “还不快去?难道你也想违抗我不成?”白暮烟扭过身来,腰间的配枪泛着乌黑的暗芒,触手可及。 “是!”那警卫恭敬从命,转身便出了营帐! 第356章 把她拖走 白暮烟目送了人出去,目光渐渐变冷,忽地暗芒一闪,像是淬了毒,人来到桌前,执笔写下傅璟药三字,后重重打了个叉,胸腔里的怒火都要喷了出来: “给你阳光大陆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亲手送你上西天!” 下午,白暮烟找来的时候,傅璟尧刚刚喝下林晚专门给他熬制的汤药。 不知怎的,这人还是三天前吃的火锅,可这肚子接二连三地闹了三天也不休止,这会儿看起来人连双眼皮都加深了许多。 “傅少帅,我有话要对你说!”出了那档子事,白暮烟也不端着那大小姐的做派了,换上了一身戎装,像模像样的,倒像一位真正的军人样子。 林晚接了汤碗,正欲起身离开,就听傅璟尧开口:“林医生不是外人,白秘书有话请讲!” “傅少帅,”白暮烟挑眼瞧了林晚一眼,满脸不屑! 看这脸蛋、身段,怕不是成了精的狐媚子转世的,还说什么军医,只不过是个遮人耳目的借口,谁知道背地里俩人又是如何鬼混的。 想到这儿,她连半点羞愧都没有了。 只是恨,金荣祖失手,还偏说这林晚是个懂功夫的,简直就是放他娘的狗屁,那个蠢货怕不说也被这妖精给勾了魂去了吧? “您这话恐怕不妥吧?还是说你们傅家军就是这样的规矩,连军医都敢旁听长官的机要政务了?” 傅璟尧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额头冷汗涔涔,这肠子里就好像是被人给塞了根棍子进来,支棱着不算,还用力搅合着,好像要把那一块给撑爆了一般。 “白秘书你不也说了吗,这是我傅家军的规矩。”说话都在咬着牙,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得。 “那我要说私事呢?难道林医生也要听着?” “私事,那她就更得要在了!”傅璟尧肚子疼痛难忍,说这话时,忍不住拉了林晚手臂。 白暮烟将这些尽数看在眼里,满眼讥讽:“怎么?少帅这都不避人了?还是林医生手段高明,这也难怪,听说您母亲年轻的时候,还是万香楼里的头牌呢?” “王五!”林晚这一声极大。 帐外的王五一步跨进来,往门口那么一站,直接挡住了所有从门口照射进来的光源:“晚小姐?”王五恭恭敬敬地候着,听候林晚差遣。 “这里是病房,把影响病人休息的无关人等给我拖出去!”无病呻吟,没事找事,林晚可不惯着你那些臭毛病。 “是!”王五作势就要上手,白暮烟抖了一下,肺都要被气炸了,“林晚,你敢?我可是国府军政处的秘书,特意来督战的,你这样对我,若耽误了军情,你可知这就是死罪?” “死罪?”林晚冷哼一声,斜眼瞧着人,“难道白小姐还没看出来吗?刚少帅叫你一声白秘书,那是他顾全大局,还是看了白总理的面子。不过,我看你连脸都不要了,留着面子给你也是白瞎了!王五,把她拖走!” 王五有个优点,就是无论到什么时候,绝对服从林晚的话。 第357章 撒娇的男人 大粗胳膊一抡,就将人给拽了个趔趄,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白暮烟里子面子都丢了一地,怒恼之下,啪地一声拔出枪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上王五的胸膛:“蠢货,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不敢,我敢!”林晚说话的同时,一只小飞镖也直直地抛射了出去,就听白暮烟“啊!”地痛呼一声。 手中的枪落了地,另一只手端着那受伤的手,一把飞刀就那么叉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连血都没留一滴。 “啊!”她惊呼一声,顿时两眼一黑,人仰着脖子,扑通一声,人便直愣愣地晕倒在地。 “把她抬下去,捆了!”林晚冷厉地吩咐着,“还有她带了的那些人,尤其是今天上午前往闫家山驻地的那个!” “什么?”傅璟尧疼痛难忍,纵使有疑问,也还是先跑了厕所去。 林晚气恼,还不是这人手欠,打碎了自己那么多设备,否则她可以通过化验他的排泄物,判断他的胃肠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林晚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使傅璟尧的腹痛得到有效缓解。 而且,更糟糕的是,军营里陆陆续续的有更多人出现了跟傅璟尧一样的症状。 腹部绞痛厉害,有的心口痛得如针扎一般。有的拉肚子,有的呕吐也只是干吐清水! 众人症状集合到一起,这倒是给林晚提了个醒! 经过调查,这才知道两个月前,他们打渡河的时候,有一小分支部队曾被敌军困在暗渡口七天七夜。 七日七夜没有补给和支援,他们饿了还吃过生蛇肉、兔肉,渴了还喝过山沟里的浑浊雨水。 如果猜得不错,这群人是得了寄生虫病无疑了。 林晚什么药都备了,唯独没这种打虫的药物,紧急之下,人一通电话便打到了南城霍府。 霍爷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一边担心林晚,另一边也是毫无头绪。 就听林晚直接说:“吴庆生!霍爷派吴庆生到香港,找一位同样姓霍的老板,问他买海人草,记住,有多少要多少!” “好!”霍爷连个犹豫都有,挂了电话直接命狗爷去找吴庆生。 眼下,林晚命人到附近山林里寻了白艾回来,让炊事班的兄弟们煮了大锅大锅的白艾水给众人喝。 有的人还真就于当晚或拉或吐出白虫来。 傅璟尧天不怕地不怕,可却被这小小白虫给吓傻了。 奈何作为一军之将,这威严得在,当着众将士面前,还是一副临危不乱、沉稳积极的模样。 可进了营帐,却对林晚递给他的药水,百般推脱,一会儿说晚会儿喝,一会儿说恶心喝不下。 林晚无奈,冷着脸,问:“到底喝不喝?” “喝!”弱弱地看人一眼,又赶忙保证道,“你放心,我一言九鼎,说喝就一定喝!” 林晚知道他又在推脱,出了门儿,掐着时间回来,看着桌上那空空一碗,又瞧了眼他面前桌上那半合着盖儿的茶罐儿。 第358章 林晚的补位 走过去,趁人不备,一把掀开,顿时,一股草药味儿扑鼻而来,林晚斜眼瞧着人,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喝了?” 被人当场抓了包,傅少帅像个孩子一样求饶:“我怕!能不能不……” 那虫子若是拉出来也就算了,可他亲眼见着有人是从嘴巴里吐出来的,这让他实在是接受无能。 林晚走过去,叫了人又端了一碗过来,然后端着自己喝了一口,含着走到人跟前,接着垫脚搂上人的脖颈,唇贴上他的。 接着,一股暖流涌入,混着那股子草席子的酸味儿,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这不就喝了吗?这药虽能缓解,但要清干净了,还得靠霍爷,这些日子必须得先吃这些控制虫体在体内大量繁殖,知道吗?” 林晚说着,将药碗端过来,递给人。 傅璟尧拉过人:“还要!”这人怎么还撒起娇来了,算了,看在他生病了的份上,林晚只好惯着了。 …… 林晚给的指令太过精准,就连吴庆山自己都没想到人到了香港,事情办得竟然出奇的顺利。 香港的霍老板人很厚道,在了解到这东西能入药之后,也没有坐地起价,还是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吴庆生。 只是提了个小小要求,说这东西若真的能驱虫,希望能将成品药丸回卖给他一些。 林晚直接给了钱鑫用海人草制作驱虫药的炼制方法,东西运到南城,便迅速投入生产,半个月就做出了成品。 林晚私下,还做了另外的一个决定,与港商霍家深度合作,让其在香港寻了一处厂房,建了盘尼西林和驱虫丸的生产分厂。 除了这,这些日子里,军营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自从白暮烟对林晚起了杀心,又被林晚反设计出了大丑之后,连以前她一心想嫁的傅璟尧都怀恨在心。 给她的父亲回了帮人拿到金矿的电报之后,就在暗中开启了自己的计划。 她一方面对病中的傅璟尧多番发难,催促人动兵对付闫家山。 另一方面给国府暗送密电,告傅璟尧的小黑状,状告傅家军故意拖延军情,实则暗中与闫家山私相往来,意要一起反抗国府,私吞金矿。 更可耻的事,她还派了亲兵出去,到闫家山地盘活动,趁机将傅璟尧这边的军情加以汇报, 林晚截获的情报却是傅家军主帅傅璟尧和军中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都在病中,又没有军资支援,正是闫家山反攻的最佳时机! 傅璟尧如厕后回到营帐,看到面前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一一摆着,连刚刚拉了无数条虫子的心里阴影都顾不得了,在一军主帅位置沉浸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的波澜不惊。 可私下里,待人都一一处理完毕后,还是没忍住,眼瞧着周向北,沉着声纳闷: “周向北,这种加密的电文,让你去截获,可行?” 周向北拍着胸脯回道:“少帅,咱电讯兵也不差,这点小活不是什么问题。” “可没有密码本,你又如何破解得了?” 第359章 为啥打仗 周向北摸了摸鼻子:“这恐怕要有点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呀,把人抓来,直接上刑,想要啥要不到? 傅璟尧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抬手拾起那证人画押了的招供证词,举着一目十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那烫红的手指印上,自言自语: “她身边也就那个小渔夫还算精明些,怎么就知道白暮烟派了人出去?还真就把人给活捉了回来? “这……”周向北吸了吸鼻子,最近老是蹲厕所,连吓带惊又冷又热的,好像有点伤风,“少帅,咱的人不也紧跟着呢嘛?” “那你可知香港有位霍老板,他手里恰巧就有这种海人草?周向北,就连那霍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东西还有驱虫的功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少帅,”周向北突觉后背发凉,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感似是从脚底板钻上来的,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少帅,您是怀疑晚小姐?” “她说得可能都是真的!” 周向北一脸懵圈,不知道少帅您这又怀疑,又说人家说得都是真的,那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 就见人扯起嘴角,扬成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本帅的这位夫人,怕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大能耐!” 得,现在见了您这态度,周向北就知道自己刚刚又是白白被惊吓了一场。 少夫人好,少夫人妙,少夫人呱呱叫! 您的媳妇,您自己宠着就好,别没事说几句那么模棱两可的话,容易把人吓着,好吗? …… 盛夏秋初,被困了四个多月的闫家山部队就算弹不尽,这粮草也耗得差不多了,新粮还长在地里,青黄不接的。 傅璟尧这边在国府那获得的军资,补给了一波又一波,两厢比较之下,高低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可就在傅璟尧部署完新的作战计划之后,休息时,林晚还是开了口:“真要打?” “怎么这么问?” “说句不该说的,都是黄皮肤黑眼珠子的炎黄子孙,打来打去,还不都是自己人!”这观点对于傅璟尧来说,还真挺新鲜的。 “军阀之争,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争夺那点资源?少帅有没有想过除了地盘、钱财之外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东西?” 傅璟尧闻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思索了半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郑重其事道:“你别说,还真有!” “什么?”林晚眼中闪着惊喜,这人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一点就透啊。 傅璟尧隔着一张桌子,用盘沙盘的硬皮尺挑起人的下巴,低低地坏笑:“女人!” 林晚眸子一缩,瞬间没了兴致,小脸一侧,转身就欲甩袖走人。 就听人低声浅笑,绕过来,把人拉了回来,小心哄着: “逗你玩儿呢!你这么问我,我就想起了当年莫城大帅就是为了在城墙上看了叶红英一眼,便把大军都调集到了漠河以北,十万大军打过去,还真就是为了抢那个女人。 不过,我可从来没有,真的,我发誓!”说到这儿,傅璟尧右手抬起,竖着中间三指,还真欲发誓的样子。 第360章 怎么罚你才好 “行了,如果发誓有用,那雷公电母都得因公阵亡!我不信那个,再说了,我又不在乎你是不是……” “嗯?敢不敢再说一遍?”箍人在怀,双臂缠着,把人困得像麻绳一般结实。 “不过……这也不能绝对……”林晚抬头,就见傅璟尧煞有介事地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多日以来最担心的心里话, “若是你哪天跑了,本帅就看到底是谁敢收留你?这新来的德国造火炮,据说射程远超过去三倍多,若谁敢不自量力收留了你,那本帅倒不介意试试!” 林晚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最近她可不就这么想的吗?干完活就收工,还真就想着将来要去哪里?南城和徽城,那肯定是待不了的。 想不到自己这还未萌芽的小心思竟早就被他给看穿了。 嘟着嘴生气道:“我卖给你了吗?” “那倒没有,可是,你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 “你偷偷摸摸自己印了一张结婚证书,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林晚……”这会儿,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几个大步跨过去,人就来到了床榻边。 “你干嘛?放我下来!还有人呢?” “你看错了,哪有人?”少帅喝令一声:“门口有没有人?” 就听下属响亮地回答:“没有!”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你放开我!”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林晚被人压躺着,瞪着大眼睛,回想刚刚俩人对话,后知后觉是刚刚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也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他面前,是这样的不设防。 “你先放开我!”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嗯?”他贴得那么近,眼神迷离,盈满欲念! “等一下,啊……” 压抑担心了这么久,统统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尽数释放。 事后,林晚浑身酸软无力,没好气地瞪着身边的人:“禽兽!你知不知道这样会……” “会什么?”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林晚背过身去,想着一切当下可实施的事后应急方案,不准备再理会他。 可是,人又挤了过来,将人重新拉回怀里,低声诱哄着:“一会儿大军开拔,还不知道哪天回来!” 林晚惊讶:“你这是不准备带我去?” “前线炮火纷飞的,不安全!” 说着,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轻吻着她的发顶,想起之前种种,不禁又自责自己一次一次的,都没能保护好她。 “像上次那样的事,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发生了。” 林晚想,他说的大概就是在周山口村的那一次遇雷事故。 当时他那样奋不顾身,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保护起来,单单这份于危难之时,舍命相救的情谊,已是万分难得。 想想自己最近常常犹豫放弃的事,不觉心生愧疚,回搂了人的腰身,浅浅回道:“还记得你说过生同衾死同穴呢,哎,这话还没凉呢,人就变卦了!” “那话不是这时候用的。” 第361章 为何而战 “那好吧!我这人想来也想得明白,你若是有了好歹,那回头我就找个更好的男人嫁了……” “林晚!”傅璟尧腾地一下支棱了起来,磨着后牙槽,“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是你不守诺言在先,怪我咯?” 傅璟尧心里堵着,又不能真得气恼,忍不住把人薅过来,狠狠地亲了又亲,含糊不清地喊着人的名字:“林晚……晚儿,这样……看你还敢不敢……气我,哼?” 林晚被他弄得又痛又痒,忍不住低声求饶:“好了,快停下来,我错了,错了……” 为了让人停止那种‘折磨’,她主动回应着,热情又卖力。 最后抬腿碰到身下一处,心都猛地缩紧了,就听身上的人连呼吸都又重了几分,额头抵着她的:“林晚,你是我的,说好了是一辈子,知不知道?” “所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那少帅还要不要扔下林医生?” “不……要!”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由额头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舌勾着她的,久久缠绵,最后沿着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入夜后,大部队整装待发,被爱情充分滋润过的女人,会变得分外温柔绵软。 林晚不是妖孽,自然也不例外,无论怎么累,还是跟着人一起起身,就像所有的小娇妻一样, 葱葱玉手,一粒一粒帮人扣好纽扣,又踮着脚,帮人戴正军帽,忍不住赞道:“真帅!” 腰间大手用力将人往里一箍,只听他呢喃嘱咐着:“山路难走,或许还有暗雷,要跟紧我,嗯?” 林晚十分听话地点点头,乖巧顺从地像个小媳妇。 闫家山部身处川南,这里地形极其复杂,傅璟尧在这边打了三个多月,最后将人围在山里多日,均是按兵不动, 但这次,看得出来,傅璟尧已下了攻山的决心。 其实林晚一直有个疑问,要说傅家军全心全意对国府俯首称臣,那绝不会占了南省,又意图吞下徽省。 但若说他们不服从国府,这次又确是受了国府之令,挥军西南,来打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川南闫家山部。 而国府军政处的总理长官,又意图将自己的女儿塞给傅家军未来的掌舵人,傅璟尧。 这里面的事,若不牵涉到傅璟尧,林晚才懒得细究。 趁着休息的空档,林晚坐在一山洞口的石头上,喝了口水,问:“国府到底允了你什么好处?” 傅璟尧故作神秘,向前弯着身子,一手扶着膝盖,另一手抬了将一枚落叶从林晚头上拿下:“你猜?” 这时,有警卫前来:“报告少帅!” 傅璟尧转头看了人一眼,看着自己的警卫领着白家一警卫,像是有事要汇报。 傅璟尧耷拉着眼皮,目光仍旧落回到林晚头上,他们一路穿山越岭的,不免有些落叶小虫什么的,落在她的头上。 耐心地一一帮人捡着,语气慵懒:“说!” 警卫员裴荣将白家警卫往前一拉,示意人自己主动汇报,那白家警卫也是皱了眉头,抿紧了的嘴,喉咙干涩。 第362章 学过看像 下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可是上封的命令,他不得不从,低头拱手,硬着头皮请求着: “少帅,大部队在这山上一连爬了十多个小时,白秘书她……双脚都磨出了血泡,刚一休息,脱了靴子,连皮都扯下来了,而且,她刚刚又被几只野蜂给蜇了脸,人这会儿疼得死去活来的,请您……”后面的话,他十分没底气,压低了声音,“少帅,白小姐问您能不能派人先送她回营地去!” 傅璟尧微皱了眉头,迅又展开,挑了挑眉,一边的嘴角斜斜一抬,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样啊——嗯!被蜂蜇了,脚也磨出了血泡……听起来白秘书可是吃尽了苦头了哈……” 那警卫一听,十个脚指头一起抠地,顿感面红耳赤,他不傻,听得出来这是人家傅少帅的反话。 行军打仗,难道还如这女人在闺阁之中,于廊前月下,慢条斯理地闻香品茶一般闲适雅致吗? 就知道傅少帅后面一定还有话,就乖乖垂着头听着, 傅璟尧帮林晚将鬓角被树枝刮下来的一缕秀发,理到而后,眼皮慵懒地一开一合:“要不然你问问她,要不咱们全军撤退?不过这往军政处呈交的作战总结报告,在战败原因分析那栏,咱就写‘因国府军政处白暮烟秘书受不了行军之苦……” “少帅……”那警卫闻言,立刻低头拱手,“我知道该如何复命了,感谢少帅大人大量,对我家小姐宽仁大度,待回了国府,我章泽定会将这里的一切如实承禀总理!” 章泽看了看傅璟尧与林晚,十分识趣,礼貌道:“那章泽就不打扰二位了。” 人正欲转身离开,林晚开口叫了一声:“章副官,请等一下!” 章泽猛地回头,倒不是意外林晚会有什么话说,但是她这一声‘章副官’却让自己瞬间后背冷汗涔涔。 虽说来此之前,总理确是有意要晋升重用他,别说未必就会成为其贴身副官,就说这正式晋升,那也得是回去之后的事。 这林医生,怎么就突然这般称呼自己? “林医生,您是在叫我吗?” 林晚站了起来,从贴身的双肩背包里取出一小瓷瓶,伸手递给章泽:“外用的,止痛消炎!” 章泽伸手接过,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林晚,本该是涉世未深的年纪,怎么就有这般聪明的头脑,还有着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无法令人相信的能力。 “对了,转告白秘书,在这深山密林的,最好别擦那么多粉!这里的蜂蝶可远比男人更喜好那个!” 章泽语噎,思考着这话自己又该如何转达。 临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刚刚林医生叫我……” “我曾跟一个老师傅学过看像,我瞧你面色红润、额方庭正,是个正义凛然,能干富贵之像,放在过去,那也是文中登科,武中三甲之才,您现在任职军中,那也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 林晚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隐去后面的话。 第363章 多子多福 果然,章泽忍不住好奇,问道:“只是什么?还请林医生不吝赐教!” “只是……哎,我师傅曾说过,算命看相,三问六看九论,唯独要留一言。不过呢,这人啊,只要身子正、有大义,总是百无禁忌的,您说对吧?” 林晚说完,就见章泽颇为郑重地朝林晚点了下头,举着手里的瓷瓶,说道:“谢林医生赐药!” 然后转身走了。 看人章泽走远的背影,傅璟尧从身后敲了敲林晚的脑袋,回头来,就见人这酸不溜丢的表情:“怎么了?” “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要不,你给本帅也算算?” 林晚还真就左看右看地将人好好瞧了,支棱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又摇头。 傅璟尧被她这样子逗得哭笑不得:“说你咳,你还真就喘上了。” 两个同样聪明的人,又是这般了解彼此,对方任一举动都能让对方猜出七八分来。 傅璟尧看得出来,林晚刚刚是在借算命之说,明面上是在夸赞章泽,实则是在敲打他,在白总理面前,不能乱说话。 当然,她能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林晚这身体里住着一缕来自未来的灵魂,她知道章泽这个人物,聪明能干,一身正气,曾身居高位,是站对了立场,立过大功的人物。 “你又不信,那还让我算什么?”林晚侧过头去,看着远方散在四下稍事休整的部队人马。 “信!”傅璟尧将人头掰正,让林晚看着自己,“你说吧?我听着!” “你这人,出身高贵,精明能干,年轻有为,多子多福,就是……”林晚伸着食指,戳了戳他心口,“就是这心眼儿都比别人多长了几个!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打闫家山?嗯?” 傅璟尧将她小手捉住,按在自己心口上,附身在人耳边低语:“既然是多子多福,那以后可就要辛苦夫人了!” 这白日晃晃的,这人又说起这话来,有些事一点有了精力,还真是听不得半点这样的话,林晚脑中都是那些画面,不禁又一番难以自控的面红耳赤,抬着小手,敲了人的肩膀:“我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 傅璟尧微仰了头,喉头便发出清脆爽朗的笑,然后再低头下去,趁人不备,在人唇角轻啄一下。 “你……”林晚迅速朝四周看去,幸好附近除了岗哨们持枪戒备着,没空看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就地或仰或坐,将帽沿儿压低了,呼呼睡了过去。 警卫员小虎子从山洞里出来,汇报着里面都收拾好了,请二人先进去歇息。 林晚打眼一看,呵!这不妥妥的一战前指挥部吗? 她惊讶:“这是,不走了?” “过来,”傅璟尧朝人招招手,示意她躺到自己身边来。 林晚见那边铺了平整的石床,上面还铺了狐皮,防潮防湿,也不矫情,直接过去躺下,傅璟尧也随之躺在她身侧,试了几次,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将挨着她这侧的手臂伸出人,示意人枕着。 第364章 物归原主 林晚不想:“这样万一睡着了,会给你压麻的!这万一有什么突然情况,影响你开枪的准头!” “放心吧,哪里就那么巧!”外面有轮番岗哨把守着,而且大军都在自己脚底下,傅璟尧倒是胸有成竹,可林晚仍旧坚持。 还给人讲了之前自己的亲身经历:“之前在援非的战场上,反政府军突然来袭,我们军中正在丛林中休整,可不就有战友当日因为枕麻了手臂,拔枪不利索而差点就送命当场,幸好旁边的战友及时开枪,让他躲过了一劫。” “援非?”傅璟尧皱了眉头,这个名词他好像从未听说过。“是在国外上学时候的事?” “……嗯……”林晚支吾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就听人低低一声,想在自己头顶:“不怕,这仗打不起来了!” 林晚闻言,瞬间没了困意,仰着头大眼睛瞪得清亮,满是疑问地看着傅璟尧。 这下,傅璟尧才轻轻将人的头按在自己胳膊上,另一手蹭着她的脸,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 “闫家山手里有座金矿,国府以他反叛为名,想要收了他,实则是要收他手上的那座金矿。你是闫家山,你会怎么做?” 林晚想了想,问:“那他就选择跟你合作了?” “那倒不是!”傅璟尧轻轻吻着她的发心,合了眼皮儿:“他要把这金矿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林晚更懵了,就听傅璟尧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嗯,物归原主,这原主,就是你啊!” 说完这句,人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晚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他睡着前迷迷糊糊乱说的,还是确实是真的。 想着想着,耳边响着傅璟尧均匀的呼吸声,她的疲劳感也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慢慢地也就跟着睡着了。 林晚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不断有突突突、轰隆隆的枪炮声从远处传来。 她一下子惊醒,身边早已没有了傅璟尧的身影,伸手去摸,那边已是一片冰凉。 “傅璟尧!”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低喊一声。 就见洞口外闪进来一身影,是慕光! “晚小姐?” “是打起来了吗?”林晚快速起身,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穿戴整齐的睡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脚上的皮靴都被脱掉了。 再细看,旁边还点着一枚快要燃尽了的霍姆香,类似于现在夏天所用的蚊香,散着清淡的香味,驱虫也安神。 “晚小姐,您别着急!”目光出声安慰着,把腾干的鞋子给人拿了过来。 “听炮声挺远的,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林晚语带责备,又一想,怕不是傅璟尧的主意。 他说过枪炮无眼,又怎么会让她身处其中。 林晚越想越着急,匆忙收拾了,赶紧奔着炮火的方向去。 看样子,前方阵地离着也有一二十里,半夜了,山头不断响起的炮火,把双方交战的阵地照得火亮亮的。 林晚叫了脚快的,让人先去前方查看情况,她这边也要按照战地医院的配置布置起来了。 第365章 谭家私产 棚子支棱起来,东西也都快收拾好了,就见刚派出去的人回来,面带喜色:“晚小姐,您不用准备了,少帅说,对方已经投降了!” “投降?”林晚顿觉心里那个紧绷的神经忽地一松,还好,幸好! “晚小姐,少帅让您收拾收拾,他在前方等您!” “好!”林晚也不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有个别的人员被炮弹弹飞的石块崩到受伤的,林晚快速带着人做了消毒包扎,还有人冲到前面去,不小心被火给了了大水泡,林晚一一处置。 所幸没有什么重伤员。 她看着远处正指挥善后的人,命人将对方战俘手里的兵器一一收缴,统了人数,做了妥善安置。 然后带着林晚,就着夜色一路过岗,直奔闫家山大本营。 闫家山就站在营哨大门口,看起来没有一点身为战俘的觉悟,倒像是在迎接贵宾一般。 林晚不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配枪。 傅璟尧看她这样子,但笑不语。 谁都没说话,好似十分默契一般,进了对方营帐。 林晚就见里面坐了一个人,须发全白,微微老矣。走近一看,这人不正是在徽城时,梁国医馆坐诊看病的老中医,梁家爷爷吗? “您……”林晚迅速查看了周遭形势,心中难免戒备。 “丫头,别怕!”梁老开了口,又抬手叫了闫家山到身前来,对他说:“她就是谭家现在留下来的唯一血脉,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 “梁爷……”闫家山垂眸,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祖上,当年得谭大人恩惠赏识,分了这看山守矿之责。这些年,咱且不说这矿你们采了多少,又给了华家多少,但就现在,你该心甘情愿地交了吧?” “梁爷,我……”闫家山支吾着,将头压得更低了,“我……我无话可说!”忽而抬起头来,又看向傅璟尧,道出自己‘委屈’,“可是,国府对我步步紧逼,对这金矿又势在必得,您说,我又该如何?” “如何?这你就不该问我这老头子了。”梁老爷子也将目光落在傅璟尧身上,又移到林晚脸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辈子,活到了109岁,人人都说他是个老神仙,可他自己清楚,自己这辈子就眼下这一件事吊着命呢,自己没有后人,只怕自己哪天死了,到了那边无颜面对梁家祖先!愧对谭家恩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出声,问着梁老爷子,也在问着傅璟尧。 原来这金矿所在的位置,在过去,是谭中麟的私产。 早年谭家就发现了这条矿线,但家中财产充足,衣食无忧,加上当时的采矿技术也不发达,谭老爷子并未有过动它的念头。 后来谭中麟因祸遭殃,这秘密也就传到了他隐藏在外的一支血脉,也就是林晚的外公这里。 可谁曾想到,林晚的外公家竟然也被自家的长工华清烨举报,最后也落得了个家毁人亡的下场, 第366章 完美收官 而林晚外公情急之下就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托付给了自家长工华清烨,为了报答他,还将这谭家金矿的地图传给了他。 华清烨后来辗转找到了一直为谭家守着山林的闫家,两家各取所需,以衷仆之身,为了谭家后人好之名,私自开采了金矿。 华家便选择在徽城购置了大量田地,做起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土地主。 而闫家祖辈都是看守武行出身,用开采来的黄金招兵买马,随着队伍逐渐壮大,慢慢的成了称霸一方的军阀。 而知道这所有秘密的,还有当初受了谭家恩惠的梁家。 这也算是谭老爷子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所做的谨慎之举。 林晚从梁老口中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看了看傅璟尧,往深里想了一层,猜测着问: “这么说,是你们闫家和华家分赃不均,华清烨得不到钱了,便故技重施,将你拥有金矿的事,给秘告到了国府?” “啊?”闫家山闻言,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将两眼瞪得老大,惊讶道:“原来是那老鬼做的?” 后又悔又恨,怒骂道:“这个没良心的老不死,他还想要多少?难道他以为这金矿像那山泉水一样,可以源源不断的挖下去吗?蠢货,简直就是败类,下次若让他落在我手里,看我不……” 闫家山还在发狠,抬眼就遇到林晚冷如刀削的目光,后脖颈瞬间冒了冷汗出来,这女人,一双厉眼,怎么就如那索命的修罗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听闫长官的意思?那金子都让你给采没了?”傅璟尧不急不徐,看着嘴角还似是挂着一抹笑,只是那笑,邪魅危险,让人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没……没多少了!还有,您昨夜用这么密集的炮火这么一轰,恐怕连洞口都炸塌了!傅少帅,不,傅长官,您不会真的要将我交给国府吧?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只要我交了金矿,您就会放过我的。” “可是,闫长官似乎忘了,这金矿可是都采没了啊!”傅璟尧看起来仍旧像是在笑着。笑得人心毛骨悚。 “矿是没……没啥了,可是最近几个月,我……我……我让人采……采了!” “嗯!很好!”傅璟尧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就再等他这句话一般,遂朝下面的人摆了摆手,底下的人上来,把闫家山带了下去。 林晚与傅璟尧对视一眼,这事儿还得感谢梁老,可俩人朝人看去,就见他低垂着脑袋,双腿盘坐着,就像那圆寂了的老僧…… “梁爷爷?……”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费尽一生心力,只为等你,只为完成祖辈们口口相传下来的秘密,最后达成心愿,寿终正寝。 后来,傅璟尧亲自带着白暮烟,让人押着闫家山去了矿山,找到了被山石埋葬的矿坑口。 白总理找了专家来,亲自印证了闫家山的话,这矿山基本就是个空山,啥都没有了。 傅璟尧也算是顺利完成了国府交办的任务,上报了自己的损失,傅家军也得到了国府三百万大洋的奖赏。 只是,众人所不知的是,在他们搬师回南城之前,有一路货商挑着重达三千斤川南特产分了几批,上了直达南城的列车及货船! 第367章 林晚,给我生个孩子 回南城的专列,最豪华的包厢里,傅璟尧正打盹假寐,林晚托腮想着这四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遂抬脚挑了挑傅璟尧那条悬空着,随着列车晃动而晃来荡去的脚底板:“睡着了?” “嗯?” 这人,睡着了还应声,明显就在等林晚后面的话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闫家山跟谭家有关系的?” 傅璟尧眼皮儿微抬了一下,又重重合上,事情已过,倒是没了瞒着她的必要,“就是梁老给你看病的第二天!” 怪不得之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三个多月,还接了国府的令去打川南,说到底,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林晚本已知晓这答案,但听他说出来,心里仍旧震惊! 说不感动,那她就太没良心了。 “那你特意引了白暮烟来,就是为了让她看到那空心了的金矿?” “那你以为,我还能为什么?”傅璟尧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惊跳着,只怕这事儿,林晚心里还在计较着呢。 反过来想,如果她哪天招了个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到身边,他也难免会不舒服,会忍不住多想! 可林晚没再过多纠结白暮烟的事,反而又问道: “那你故意围了薛家山数月而不攻,就为了给他多留点时间给你采矿?” 这下,傅璟尧倒是睁开了眼,倾身向前,郑重地看着人:“本来想给你多攒点嫁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那必要!” 人家药厂都开到香港去了,就凭林晚做的那两种药,这真要拿到各大小军政府上去显摆显摆,那就是两棵用不完的摇钱树啊! “攒嫁妆?说得就像是你在嫁女儿一样!” “说得也对,既然她娘不需要,那这笔钱就给我们的女儿留着!” 傅璟尧这样说着,林晚又怎么会不知,他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既然二人都不缺那点金子,但他做这些,也只是想为她出头,帮她完成这身上所背负的家族使命。 他对自己,不是单单的‘用情至深’,他懂她疼她、不遗余力地在帮她,每一个行动,全都将她放在了首位,这样的傅璟尧,怎能让她不爱? “什么女儿,越说越离谱!”人家明明只说了一个未来可能的事实,可林晚就想到那些面红耳赤的事上去,然后,又发觉每每跟他独处时,自己就忍不住被他不经意的一两句话挑得这般好色,脸都红透了, “手伸出来!” “干嘛?”林晚疑惑着将手递了出去。 傅璟尧一手放底下托着她的,另一手伸了食指在她手心,边画边说:“送你四个字!” 手心痒痒的,林晚强忍着,也仔细看着,待人写完,林晚惊讶:“这明明就是八个字好吗?” “是四个,不过意思一样!” “不要二心,只要你心?” 傅璟尧嘴角扬着,笑得开怀明媚,眸中情深款款,暖热宜人:“除了你之外,本帅这辈子没想过还要其他任何女人,你若不给我生,那我怎么多子多福,嗯?” 说着,人凑近,手指托起人的下巴,低声魅惑着:“林晚,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 南城火车站,林晚是熟悉的。 第368章 只有一个条件 可这次的心境,却完全不同,过去,只有她自己,一下车,就意味着自己要孤身一人,与那个家中众多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斗智斗勇,她就像怀着一身孤勇,独踏深渊。 可这次,走在她身边的是这位高大俊朗的男人,而他就是这南城最有钱有权的人。 南城傅家大院,大管家张伯面带喜色、步履匆匆从外而入,院内负责洒扫的众人见了,均是打着老远,就自动给人让开了一条路。 张伯往里,见着老太太,便喜上眉梢,禀报道:“老太太……大喜,大喜啊!” 傅家老太太闻言,接过小桃递过来的拐杖,激动地站了起来:“是男是女?” “是男娃!老太太,恭喜您添重孙了!” 老太太大大舒了口气,抹了抹胸口,脸上喜色还未消,随即敛了眉眼,沉着的眸子谨慎问道:“璟尧他到哪儿了?” 张伯一愣,随即也收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着: “前儿您不是让小人给大爷送解暑的茶汤去,小人到了大爷院里,巧儿就听大爷跟身边的戴副官正说了一嘴大少爷在川南打了大胜仗的事儿,小人就心想着,这会儿人怕是已经回程了吧?就是不知道大少爷他这一趟是要回南城来还是回徽城去?” “不是说那姓林的丫头一直跟在璟尧身边?” 张伯福了福身子,小心地提醒道:“是!老太太,小人听说,还是大爷特批的呢!” “泽恩他这就是在胡闹,既是默许了,又将人给发配到军营去,成天扎在男人堆儿里,又算是怎么回事? 茗音那丫头?哎!从小乖巧淑良,可偏偏就出了那祸事…… 哎,这孩子都生了,原想着她跟璟尧离了婚,那件事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就那么巧地怀了, 还生了个男娃,虽不是长子长孙,但总归也是姓傅的,你说这真让人去母留子,她个人情愿也就罢了,可她对璟尧偏偏就是一个心眼儿的,这真要撵了她走,她再想不开寻了短见,我死后也无法面对金家的老祖宗! 是我……我对不起爱新觉罗这姓氏!” 看着老太这般,张伯赶紧出声宽慰着:“老太太,您千万不要自责,原本这万事皆顺遂,可谁成想真就出了那档子事儿呢?这根本就怨不着您啊!” “哎!”老太太叹息一声,接着道,“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若璟尧喜欢,那咱就让他将林家那个娶回来,无论是做妾还是抬了姨娘太太的,又或者得璟尧他万般宠着爱着,甚至是……” 老太太闭上眼,心里万般挣扎一番,终是下了狠心一般,“甚至是娶回来做了正房也罢,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这,她伸出一根手指,“但只有一个条件,她得能容得下我傅家这娃娃!” 说着这话时,老太太原本温润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起来,又朝着张伯挥了挥手:“张伯,待大爷得了空,你将人请来,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 “是!” …… 第369章 南城风波 傅璟尧与林晚回了南城,当晚的南城晚报,就登了两人手牵着手下车,还有傅璟尧贴心地给林晚拉开车门的照片。 林公馆,顾双在厨房,亲自煮了燕窝粥,用干净的白瓷碗盛了,端出来给正在餐厅看报的林木肖。 就见人脸色微暗沉着眸子,看着那张报纸,从他的侧脸,倒是看不出喜怒,顾双心里便猜了几分,遂笑着喊道: “老爷,燕窝粥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林木肖闻了声,这才抬眼看了看顾双。 几个月不见,林木肖整个人都似变了个人一般,消瘦的脸庞,花白的短发,眼神里也没了一丝往日的精明,他看着顾双,轻声问出口:“她会很恨我的吧?” 顾双知他心事,抬手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报纸,将手里的燕窝粥递到他的手上,款着身子,在他身边慢慢坐下来,轻声轻语地安慰着: “老爷!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再说了,若是晚小姐还恨着您,又何必请了傅督军出面,帮您夺回来林家码头?虽然有些时候,晚小姐她确实……狠厉了一些,可那也都是对曾经害过她的人,她对您、对林家甚至对星儿月儿,可都是极好的!” “哎!说来惭愧!是我被鹰啄了眼,终是我害了灵犀……” …… 刚在南城落脚,林晚便先傅璟尧一步,告诉前面的戴莫,自己要回心兰苑。 傅璟尧看着她一本正经忙不迭掩饰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 在人耳边,用了全车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戴叔叔不是外人!” 再不是外人,您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秀吧?林晚朋友不多,认识的那么几个,可都在南城呢,她还要见人的好不好? 抽回手,瞪着人,脸颊绯红! 戴莫也笑,打趣着:“少帅对林医生,这也算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嗯!戴叔叔经验丰富,要不?我们婚礼的事,就有劳您了……” “别?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戴莫倒不是真心要拒绝,只是提起这事儿,他忍不住脸红。 上次的订婚和大婚,他可是受了督军之命,没少逼迫了傅璟尧,甚至还对林晚出手。 戴莫轻轻咳了咳喉咙,缓了缓,还是切入了正题:“少帅,可是要先回大院?” “不了,先送晚儿回去,回头我再去看奶奶!” 戴莫本以为傅璟尧会第一时间带着林晚见长辈,毕竟他们在西南闹出的那些动静,着实不小。 单就说这打虫药在军中的及时使用,林晚也算立了大功,戴莫都瞧着,傅督军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反对他们了。 可是,这当下,看着这二人却并不着急的样子,戴莫却着急得很。 毕竟督军派了他亲自来接人,自然是带了任务来的。 戴莫急得不行,不得不直接开口:“少帅,不瞒您说,是老太太和督军请您二位一起过去!” 戴莫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看后座的人,等着两人回复的同时,这心里也如在火上煎着, 第370章 我看上了您的这个儿子 他心里清楚,老太太和督军甚至连那傅家的新生娃娃,都在等着他们。 “戴叔叔,有话不妨直说!”说实话,傅璟尧从火车上下来时,看到戴莫的第一眼,就猜出个七八分来了。 “这……”这话,戴莫可真说不了,犹豫着憋了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傅璟尧见他这样,虽不知具体事宜,但也猜到了此事的麻烦程度, 不过,该来的躲也躲不掉,但在他这里,就一个原则,只要是牵涉到林晚的事,那就绝对没得商量。 转头侧脸看了看身边的人,看到女子温润又坚韧的目光,让他心里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惶恐和不安瞬间消散,心中坚定,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开口试着征求林晚的意见:“要不,先送你回去?” “你觉得呢?”林晚不答反问,半仰头看他,眉眼弯弯,像昨晚天边那枚干净又清亮的月牙。 脑海中不禁想起昨晚在车上,他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时,她愣了半晌,最后十分认真地说出口的话: 傅璟尧,既然要生孩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双人,一辈子的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那就一起!”傅璟尧伸着长臂,将人搂紧。 才发觉,手是微颤的,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满足,或许这就是某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 傅家大院主院的宽大客厅,身着藏蓝长衫的傅督军,端坐在主位上,时不时地端起茶盏抿上一口,像是在特意等着他们。 许是他鲜少有这般穿着打扮,连傅璟尧见了,都微愣了一下,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改了:“父亲……” “嗯!”傅督军微动了唇角,眼光从自己儿子脸上,挪到林晚这边。 “督军!”林晚开口,对上傅督军半有打量的目光,尽量礼貌大方。 “嗯,西南的军报,我都详阅过了,这次,林医生也算是……功不可没,”说着,傅督军置下茶盏,再次扬眼看着林晚,“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 闻言,傅璟尧立刻皱起了眉头,对督军这种高高在上的打赏态度,已是十分不悦,开口的话就没了好气声: “督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次林医生随军,还是您亲自请人出山的吧?” “臭小子,现在知道不避嫌了?”傅督军嗔骂一声,虽无笑容,但也看不出有多气恼。 林晚笑笑,对督军拱手一礼:“督军,若您真有意要赏,那我还真有个心愿,只怕没有您的首肯,此事是万万不能成!” “哦?说来听听!”傅督军也来了兴致,其实抛开林晚的出身,若她只单纯是他的下属,或者是哪个下属家的女娃娃,他倒是挺喜欢她这性格的。 “其实我……”林晚仍旧浅笑着,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傅璟尧,“我看上了您的这个儿子!” 这话,好像说了一半,又好像所有的意思都表达完整了。 就连戴莫都被林晚这一句给惊住了。 第371章 委曲求全 他活了四十五岁,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跑男方家里来,说自己看上了他家儿子。 况眼前这父亲是手握南、徽两省军政大权的傅督军! 傅督军也着实是被惊到了,怔了一会儿,忽又哈哈大笑起来,点着手指:“合着你这是向本座求亲来了?” “督军这样理解,也不算错,至少我现在想得也是往后一辈子的事!” “如果本座不答应又将如何?” “督军说要给我赏赐,那我只求您一个首肯,但如果您不愿意,儿子是您家的,我自然也不会强求!”林晚说得如此的云淡风轻,还真是拿得起也放得下。 傅督军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孩子,这下可真是彻底没了话,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看戴莫。 戴莫识趣,迅速上前一步,缓和着眼前气氛:“督军,依属下看,林医生这性情,跟少帅可真是绝配!” 这话戴莫也没瞎说,完全是此刻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他是看着傅璟尧长大的,遇事儿时,哪次见过他按照常理出过牌? 借着戴莫的话,傅督军正好下了坡,一副假意的愁苦模样,对戴莫抱怨着: “傅家有他这一个反骨,已经够我喝一壶的了,这若是娶了另一个,又给我生几个天生反骨的孙子出来,哼!那本座还不得被他们给活活气死!” 戴莫附和着:“督军您这是说笑了,您这话若让老杨、老宋、老张那几个听见,还不得说您显摆,若家里真有几对儿这么成才能干的反骨,他们睡觉都得笑醒了!” 气氛活跃了一些,众人也算是看透了督军心思,周围随身伺候的几个下人也跟着笑起来, 傅璟尧看看林晚,身边的手递过去,想要拉起她的,刚碰到,却被林晚不着痕迹地躲过。 就听督军又说:“好了,老太太正在东院等着你们呢,一会儿你们一起过去吧!不过……”傅督军起身,慢慢踱步来到林晚身边, “丫头,你若真是看上了我这儿子,傅家大院的荣也好,委屈也罢,你都得能接得住了!” 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正所谓大官好过,小鬼难挡,当傅家老太太让下人把那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抱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林晚都傻眼了。 傅璟尧皱皱眉头,问道:“奶奶,这是……” “林三小姐,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正是璟尧与茗音的孩子,他们这婚是离了,可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傅家的长子长孙,将来,无论璟尧娶了哪家的姑娘,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的话,你可明白?” 若不是林晚早就知道这孩子与傅璟尧完全没关系,这会儿,恐怕她还真就招架不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林晚只是笑笑,走到那抱着孩子的下人跟前,伸手预要将孩子抱过来。 没想到她这手刚伸出去,那下人立刻转了半个身,躲了过去。 林晚悻悻,无辜地看着傅老太太:“老太太,既然是璟尧的孩子,那我也会打心底里喜欢,只要这孩子的母亲愿意,那我完全没问题。” 第372章 饭店出事 “你……真的同意了?”老太太一脸疑惑,精明的眼珠子,反复打量着林晚,总有一种想要随时抓住她的伪装,撕扯下她虚假的面具的感觉。 “同意!怎么就不同意?自己不用怀孕辛苦着生,还白捡个儿子,怎么会不同意?况且这孩子打出生就跟着我,那长大了,自然也会跟我亲,那就和亲生的没什么分别了,您说对吧?” 这话说得有点欠揍,林晚笑得颇有深意,还特意地看向那抱着孩子的下人,一直觉得这人眼熟,林晚这会儿想起来,这不正是金铭音身边的那个嬷嬷么。 “奶奶,晚儿是最懂事的,况她医术那么好,日后有她和孙儿一起照顾您,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傅璟尧上前,拉着老太太的手,半蹲在她身前。 见孙子这般,老太太也完全没了托词。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百倍,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在回心兰苑的路上,傅璟尧一直攥着林晚的手,即便林晚一遍遍地跟他说没关系,可他心里的内疚和歉意也不曾减少分毫。 太阳穴因着他偶尔咬合着后牙槽时而凸起滚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心里可是正琢磨着什么大事! …… 因着林木肖戒烟瘾,当初,傅督军特意安排了人在其一处私宅里,现下林晚已归,自然不好一直麻烦人。 次日,林晚便让慕光王五和小顺子把人给接回了林公馆。 不过林晚并没有露面,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不想见林木肖这个父亲,而是浦江饭店那边来人送信说,饭店里出了事。 林晚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浦江饭店。 人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轰隆隆哗啦啦碗碟座椅破碎的声音。 平日里在院子里负责帮客户指引泊车的小服务生,见了林晚,眼中急切,忙不迭地跑过来亲切地叫着:“晚小姐,您可来了!” 说完,人往后瞅瞅,在确定只有她一人之后,又不免担心起来:“晚小姐,他们人太多,您看咱要不要请人帮忙啊?” “知道是什么人吗?” 提到这个,那服务生一边脸颊都还生疼的,心中不免有气,忍着气道: “还能是谁?如今放眼这南城,但凡有点身份的人,谁不知道这浦江饭店的背后可是有着大靠山的,谁敢前来惹是生非?还不是张老板家的那个不讲理的小舅子,带着张老板的儿子张贺前来索要财产,听说昨晚在张老板家里就没谈妥,今早那小舅爷子就纠结了一群人前来闹事了!” 二人正说着,里面又传来几声巨响!吓得人不禁心下一抖。 林晚不是缺钱的主,但任凭一群混混在自己眼前随意打砸自己的东西,火气也是噌噌往头顶上直窜。 就在她稍微犹豫之际,就听那服务生试探着建议: “晚小姐,要不咱还是请青帮的人来吧?里面那些,都是拿了钱长期干黑活的,手上都带着家伙,如若咱有青帮出面相帮,想必日后他们定不敢再胡乱造次了!” 第373章 谈判 “青帮?”林晚轻咬了这两个字,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心里合计着,如今天这事她若真的找了霍爷帮忙,估计那人得气得七窍生烟。 随即从手包里取了一只口红出来,让那服务生伸出手来,在其手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嘱咐人在附近找个电话亭,直接打给对方。 林晚这才踏着步子,直奔饭店大堂。 “砰!”“哗!”正厅吊顶的水晶吊灯自十米高的棚顶掉落下来,琉璃碎片飞溅得碎了满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在里面正打砸闹腾欢实的人,纷纷侧目。 再相互找了一圈确定不是对方之后,纷纷朝着楼下门口处那张椅子上看过去, 只见一身着墨青旗袍、眉目俊秀、面若桃花的年轻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右手搁置在旁边桌子上,葱白如玉的手指,正惬意地一下下敲着桌面。 再将目光撒远那么一点,就见她手边正放着一只黑色的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好像还在冒着一丝白烟。 打头的率先反应过来,将举在手中的实木班椅扔在一边,反着拇指抹了把鼻头,眼中尽是不屑:“呦呵!还有比爷还硬的?”随即调笑着看向众人:“还特马的是个小娘儿们!” 随着他这一声,众人皆哄笑起来,还有几个楞的,吹起了尖锐的口哨,起哄着:“虎爷好福气,这食儿都送到嘴边来了!” 这被称为虎爷的壮汉,瞬时热血上头,横跨着八字步,一摆一晃地走过来。 林晚但笑不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还将身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问身边的饭店伙计:“把张老板请来,还有叫上黄先生,核算下这里损失了多少?” “是!” 待人走近些,林晚甩脚踢了一个凳子过去,力度刚刚好,那凳子就在虎爷脚边,离人不到一公分的缝隙,堪堪转了个圈,又停了下来。 林晚柳眉一挑,眼角弯弯,说话时好似还在含着笑:“虎爷是吗?坐下来谈谈!” “谈!”虎爷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人家还算客气,任他在凭武耍横,这硬刀子也捅不到棉花上。 人坐下来,上下不断地打量着林晚,发觉这姑娘近看来,媚眼如丝,勾人魂魄一般,肤白条又正,实在是……真他娘的好看。 喉结都忍不住滚了又滚,咧嘴笑问:“谈什么?” “虎爷,你手下养着这么一帮兄弟,我也知道你是拿了人的钱才办事的,所以,请开个价吧?” 这话怎么说地来着?风水轮流转吧,好像也不十分贴切。 林晚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着实让人意外,虎爷本就是个大老粗,这会儿又有一半心思完全沉浸在林晚身上那股子特别的韵味儿里,现在显得就有些呆头呆脑。 他身边有位又瘦又小的兄弟,在人耳边轻叫了一声:“虎爷……虎爷……” 这小弟第二声叫得用力,惹得虎爷一阵烦恼,转头呲了人一嘴:“叫魂儿呢,滚远点!” 第374章 善后 这时,张老板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从后厨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管账的黄先生。 二人过来,对着林晚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其身前。 “晚小姐,对不起!”张老板老泪纵横,愧疚歉意之心溢于言表。 林晚轻嗯了声,朝着黄先生扬了扬下巴:“麻烦先生大致估算一下,这里损失了多少?给我个整数就成!” 黄先生是个文化人,这浦江饭店一日好过一日,可全是托了林晚的福,本就对林晚也是言听计从,这会儿倒是没有一丝慌乱畏惧,还真就认真仔细地算起账来。 就在等待之际,虎爷明显失了耐心:“我说,你们够了没有?” 任他吼声再大,林晚不发话,场面仍如当下一样,这时,黄先生言语肯定地恭敬报数:“晚小姐,属下估算这,怎么也得十万大洋!” “十万?”听了这个数字,虎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伸着手指着林晚: “臭娘们,你想讹人是不是?” “区区十万块,虎爷这就着急了?”林晚嗤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满眼轻蔑:“我给你二十万,我要请你干活那人的两条腿,这价钱,虎爷可还满意?” 二十万,卸人两条腿! 这活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些? 就算虎爷心有疑惑,他身边的兄弟可是已经蠢蠢欲动了。 “此话当真?”人群中,有几个胆大的,直接问了出来。 “当然!不过,我没什么耐心,一个时辰我就要见到结果!” 林晚话音刚落,就有人喊着:“虎爷,虎爷,干吧,谅她也不敢跟我们耍花招!” “干……干你娘个蛋。”虎爷怒骂一声,扬手抹了一把脸,之后怒瞪着林晚:“干就干,价可是你开的,别到时拿不出钱来,老子让你肉偿!” 林晚看着人,提着嘴角提醒着:“虎爷,再耽搁一会儿,人可就跑远了!” 打发了众人,张老板扑通一下给林晚跪了下来:“晚小姐,求求您,饶了他们吧?若您真的要罚,就请惩罚我吧?我把这饭店都给您,只求您留他们一命啊!” 见人这样,林晚瞬间冷了脸,命人将其扶了起来,只说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你也确实该罚!” 随即,林晚吩咐了黄先生暂时代管饭店一切事宜:“找个装修队,把整个饭店都重新装修一遍。就对外宣称,为更好的服务各位贵宾,现店面升级改造,敬请期待! 对了,所有办了会员卡的贵宾,你亲自带着礼品,一一登门致歉。” “是!” 其实傅璟尧早就带着人过来了,只不过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倒也十分好奇,林晚该会如何处理此事。 这会儿事情都解决了,人也都散了,林晚出来时才看到正看热闹的傅璟尧,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看吗?” “好看!”傅璟尧屁颠跟上,还不忘拍着马屁:“夫人威武!” “少来虚的!” “那夫人说说,要怎么实际些?” 第375章 他的用心 林晚心里想着事,径直上了他的车,就见身后的人免不得扬起嘴角。 几天不见人了,这会儿想得紧,傅璟尧以要给林晚做好吃的名义,命人将车子开到别馆。 刚进屋,这实际的就紧随其后的来了。 事后,林晚又羞又气,不免抱怨:“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 “又说傻话,结婚证都扯过了,你说是什么,嗯?” 没有聘礼,没有双方父母亲朋的见证,更没有婚礼,就连那张结婚证都是他一个人偷偷摸摸扯来的。 而且,还一不小心就被他给骗到床上来。 林晚就算再心大,也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傅璟尧那么聪明,怎么就猜不到林晚这别扭的情绪根源?可是他就是避而不谈,软磨硬泡,厚着脸皮跟她打着哈哈。 林晚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傅璟尧看了看人,又看了看她面前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饭食,撂了筷子,轻叹了口气。 绕过餐桌,扶着人的双肩将人扶起,迫使她转身面对自己,语气温柔:“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林晚别过脸去,她也不喜欢自己这般别扭的心态。 “还说没有!”傅璟尧拉过她的手,直接向外走。 “你又要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林晚挣脱不过,被人这么牵着,但心里毫无兴致。 直到被他带到福熙路的一处大宅子前,里面的人见了人,立刻恭敬行礼:“少帅,夫人!” “干嘛?我今天可没心情见你什么长辈朋友的。”这么大的崭新的宅院,想必住在里面的人,也是身份不凡的。 林晚自己都觉得就这样见人,实在不够尊重。 只见傅璟尧但笑不语,仍旧拉着人的手往里走。 奢华宫殿的样式,爱奥尼柱子,雕着镂空花式的铸铁栏杆,曲线状的梁托,酒罐样装饰,走进去立刻有穿越到古希腊之感。 这栋主楼从外看是三层,进入之后才知道一共有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初步看下来也有三千多平方。 整体装修选用暖色系的装潢,不死板又不突兀,温馨如家。 奢华至极贯穿三层的椭圆形楼梯已经让人羡慕不已,楼梯上的细节设计,能看出来,更是费了不少心思。 楼梯旁边窗户上的玻璃雕着玫瑰的图案,粉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即便是放在二十二世纪,这样的装扮,也算得上典雅精致! 大的如会议室一样、阔气十足的餐厅,餐桌上方有华丽的水晶吊灯用来照明,墙壁上还勾勒着带有吉祥之意的对称壁画,镏金缠枝纹、卷草纹浮雕,象征着吉祥如意、生生不息。 从里到外参观了一遍,也没见这宅子的主人。 林晚有点愣神,心中难掩小小激动,不知道事实是不是如她想象的那般。 只听傅璟尧拉着人的手,俯下头来,低低地说:“我特意托人跟你国外的朋友做了打听,他们都说你喜欢这种古希腊风格的,就私下决定把我们以后的家这样装修了。 其他一切都好,只是我担心这餐桌太大,以后跟你一起吃饭都要离得老远,可师傅说以后孩子多了,就不大了。 所以,就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夫人意下如何?” 第376章 收服虎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中如有小兔乱撞着,忽闪忽闪的那么不真实。 “嗯……”傅璟尧仰着头,好似在认真地思考着,然后回答:“动工是在我从徽城回来后,但最起初的想法,是那晚在船上的时候!” 在船上,那晚……是他们第一次…… 林晚有些恍惚,心里满满的,有震惊,更有感动。 耳边还有他喋喋不休的深情告白:“林晚,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爱你胜过一切!” 女人脚尖踮起,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唇贴上他的,爱是需要反馈、鼓励和表扬的,不是吗? …… 虎爷一伙人为了拿到赏金,动作倒是麻利,刚出浦江饭店不久,就抓到了张贺和他舅舅,就在众人扭着二人往浦江饭店走的路上,被一路军人拦下,连人带家伙的,全部给抓进了大牢里。 林晚和傅璟尧是在第三天头上,众人都挨了几顿暴打之后才过去的。 虎爷见了林晚,顿时火冒三丈,怒骂声不绝于耳:“臭娘们,你说话不算话,你敢暗算老子……” 有狱警识趣地给林晚搬了椅子和一本书过来,林晚就坐在那,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虎爷住了嘴,林晚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可虎爷是个暴脾气,见林晚走近,又开始骂起人来。 林晚见状,只是浅笑一声,又返回去,端起书,重新看了起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虎爷终于乖乖闭了嘴。 林晚瞥他一眼:“骂够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爷都随你!” “看来,你还没调整好呢,算了,今儿也不早了,我改日再来!” 说着,林晚头也不回,任凭虎爷在后面胡胡咧咧地又吵又叫,人就真的走了。 林晚这一走,已是过了一个礼拜了,再来时,虎爷明显乖了不少。 脑袋耷拉着,再见林晚的时候,眼睛里都透着希冀的光。 “晚小姐!”他乖乖叫了一声。 “嗯!”林晚看了人一眼,又命人将监狱的铁锁给打开了。 林晚直接走了进去,连虎爷都吃了一惊,他问道:“你就这么进来,不怕我……” “怎么?对我动手?虎爷,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来人,”林晚对外面的狱警喊道,“给他松绑!” “这……”狱警有些犹豫,可看到林晚的锐利如鹰的眼神,立刻照令去做。 虎爷手脚上的镣铐一松,人瞬间如虎归山,浑身都充满了随时准备战斗的能量。 林晚超人招招手,示意他动手:“打赢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 虎爷一脸不可置信:“你又想耍我?” “呵,你现在还有我耍的必要吗?怎么?是不是不敢了?胆小鬼!” 虎爷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啊呜大叫一声,用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林晚奔来。 砰,一拳,林晚身轻如燕,一个灵活转身,瞬间躲过,转身的同时一个雨燕摆尾,只听扑通一声,虎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第377章 血脉亲情 他吃了一亏,再来,如同饿虎扑食般,林晚瞅准时机,摆身躲过的同时,右拳出击,直奔其左肋下缘。 噗嗤,左上腹肝门受了一击,只感觉内脏都破裂了。 虎爷捂着腹部,后退几步才停住脚,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第三次,林晚可没惯着他,直接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出手,几个箭步噌噌向上,最后接着踏上人的肩臂,翻身向下,反手,用极其巧妙的劲道,将其双手背后于其背部交叉, 由于惯性和虎爷自身的体重力作用,只见人为了避免关节反折,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后脑勺着地,摔得脑袋嗡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林晚拍拍双手,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人。 啊~虎爷大叫一声,翻身坐起! 林晚扬眉,仍旧笑得那样好看。 这女人,就算不被她给羞辱死,也得活活被她给气死。 “虎爷,论打砸抢烧,你还可以靠着这一身黑熊上身的蛮劲儿,可是若是跟人打架,你可真是太菜了!” “你……”虎爷愤怒地指着林晚,有那么一苛重,最后泄气地低下头,自暴自弃道:“要杀要剐随你,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好汉?不问是非黑白,只要给钱就能为人卖命,你算哪门子好汉?你在外面做得这些事,你家里的老娘知道吗?” 林晚一直笃信,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的。 身处乱世,无论是虎豹豺狼还是魑魅魍魉,所行所动,也无非就是想混个糊口,残喘度日而已。 像虎爷他们这帮混混,林晚想要收拾他们,甚至是让傅璟尧枪毙了他们,也不过仅是动个嘴皮子的事儿。 可是,她明白,此时军人的枪杆子,最不应该对准的就是自己国土上艰难维生的老百姓。 杀人不如救人,救人不如正人! 当虎爷拿着林晚给的二十万,带着跟自己同混的兄弟们回到他们窝在大山沟里的村寨时,他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美梦。 生活的富足,让人更加珍惜安稳和太平。 三个月后,林晚也终于等来了他这支足有二百余众的散装队伍。 这都是后话了! 而至于张老板的儿子张贺,倒是很好教育,孩子也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跟着舅舅流浪的这一年里,也是亲眼见过他这舅舅是如何吃喝嫖赌抽,花光他们所有从张远山那里偷来的家财的。 人年轻气盛,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母亲惨烈的死亡真相,选择逃避而已。 这次,被虎爷的人给打折了腿,真正吃了苦头之后,才发觉自己老父亲的好。 安心在家养伤的同时,也发奋起来。 这日林晚刚下手术,就见张老板满面喜悦,特意送了午餐过来,絮絮叨叨地跟林晚报告着说,张贺如何如何努力,他又如何如何感谢林晚大恩。 林晚正跟张老板聊着接下来饭店开业经营的事,偶抬起头时,就见门口有人影晃过。 起身拉开门,看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林木肖。 第378章 负面新闻 自打林晚从西南回来,也没回过一次林公馆,更没见过林木肖一面。 所谓的父子亲情,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呢。 早上林木肖在家看了报纸,心里十分不安,思来想去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这才鼓起勇气,赶来医院找人。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身为父亲的林木肖倒是先窘迫得微低下头来。 林晚打发了张老板,请了林木肖进来。 “是为了林阳还是华家?”除了这两个理由,林晚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个父亲肯屈尊降贵的来找自己。 林木肖从一进门,就在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除了看病的外间,里面还专门配置了接待室,休息室里还有一张简易床,并且还装备了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这里说不上有多豪华,但很显然,这明显不是给普通的医生办公用的。 说起来,怕也是不比院长的弱了分毫。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儿,想她当初浑身是伤,被半死不活地送到通往国外的邮轮上,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她的死活。 直到人回国来,说是做了医生,他也只当是小女孩的小打小闹。 无论是她的个人成长还是事业发展上,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未曾尽过半分责任。 “晚儿,说到底,我还是你的父亲!” 是啊,他们之间除了这份骨血亲情,也就没剩什么了。 林晚没说话,静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林木肖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仔细地展开来,调了个个儿,让林晚正对文字。 “今天的早报我看了,我林木肖虽没了当年威风,但也不是太好任人欺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傅家面前实在委屈,父亲再差,就算拼了一切,也还能给你撑一撑腰的!” 林晚没有每日看报的习惯,听林木肖这么一说,这才问人要了报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可是整整一大版面,都在明晃晃地影射她呀! 妖女魅主,设计破坏金玉良缘! 英雄难过美人关,抛妻弃子揽新欢! 深宅密事二三! 少帅的秘密情人! 两张配图,都没主人公的正脸,但她自己却熟悉,一张是她踮脚亲傅璟尧的,另一张是二人在车内亲吻的。 小作文写得也极其细腻生动,不难看出这东西,绝对少不了身边的手笔。 这东西任谁看了,都会不舒服,况傅璟尧去了驻地,二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不过,眼下,就因为这,林木肖竟然给她分了大笔的林家家产,她只扫了那么一眼,就看到继承人一栏,是空的。 而那也是林木肖让自己签字的地方。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奇怪,林晚不是铁石心肠,尤其现在再看眼前的林木肖,清瘦衰老了许多,还不到六十岁,已经满头花白,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凌厉,反而更多了些许温柔与慈祥。 心忽然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滚热灼烫! 自这日之后,一连两个礼拜,不仅南城早报,南城晚报甚至是华商报、临省的大公报都在报道林晚与傅璟尧的事,大家抄来抄去,越说越离谱,就差提名点姓了。 第379章 圆梦人 这事儿,除了林家在关注,就连身处傅家深宅大院里的傅老太太都知道了。 “张伯,这事儿,你怎么看?”老太太沉着声,在这老宅子里,张伯是跟了她最久的老人了。 “老太太,如今大爷和大少爷在前方奔波,城里这些个无良媒体,不知是受了何人蛊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胡作非为,想必等大爷和大少爷回来,必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手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心下猜度着:“哼!人家这是欺负咱们傅家没个得力的主事儿人呢!派个人,去把三院的夫人都给我请过来!” 傅家深宅里的事,到底是女人多,平静无波的表面,底下也不知翻起多大的风浪来了。 这些日子,傅老太太整日惶惶的,一面心疼失了自己亲手培养多年的傅家未来女主人金茗音,一面又不得不接受在不久的将来,自己曾经那般讨厌的女子林晚,即将嫁入他们傅家, 她身份那么低微,就冲璟尧对她的那般宠溺,可想而知,那野丫头真的嫁过来了,恐怕飞身一跃,便轻轻松松成了长房长孙的正牌夫人, 等她真的怀了傅家骨肉,生下长孙,那么这诺大的傅家,可真就落到她的手里了。 况现下又出了各家媒体大肆败坏自己孙子名声的大事,这些,在傅老太太心里,这些还不都是拜那林晚所赐? 思来想去了几日,这下终于下了决心,考虑着是该从傅督军的三房夫人中,选出一人来,服了正,交了这手上后宅管家大权。 …… 报纸上的事,林晚也都看到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她倒是真没受太多影响, 这些天,见了慎贝勒一次,还有入冬之后,风寒似有隐匿流行趋势,这年月抗生素太金贵,普通老百姓用不起。 她这边又开了几个老方子,开始研制方便携带和服用的中成药。 白天工作有宋二少那个活宝,倒是多了很多乐子。 还有钱鑫抽空过来帮忙,她倒也不至于太过疲累。 这日,霍明月和洛玉明夫妇终于结束了蜜月旅行,回到了南城。 霍爷便组了个局,约了众人去了万和楼小聚。 夜深席散之时,即便知道林晚有专车专人接送,可霍爷热心,还是坚持亲自送她回心兰苑。 路上,霍爷还是没忍住问起了报纸上的事:“林晚,最近还好吧?” “嗯,还好!霍爷是想问媒体报道的那些事?” “其实,就算少帅他人不在南城,有些事也不是我霍明轩不能办到的。” “霍爷,我真的没事!再说了,人家又没指名道姓,全当看了连载小故事了。” “可是,你知道那叫圆梦人的编辑,可是何人?” “圆梦人?”看报都只是一目十行的扫那么一眼,具体是哪位编辑出的稿,林晚还真没放在心上。 更确切地说,她现在更加确定傅璟尧的心意,倒真的可以完全放心的做个甩手掌柜。 “霍爷查出了什么?”不过现在霍爷提起,林晚料定那他定然是查出了什么。 第380章 深情难抑 霍明轩也不瞒着,直言道:“徽城大学毕业传媒专业,刚来南城没多久,少帅在徽城做了很多利民利政的好事,报道编辑都有这位……”后面的话,霍明轩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林晚懂了。 脑海中隐隐约约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去年冬天时,她为了霍爷的事着急着找傅璟尧,从军政府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正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女孩子。 后来傅璟尧是解释了那么一句,徽城大学的女学生,拿了采访报道的稿子给他审核来着。 这事,即便林晚不承认,她也确确实实喝了足足一大瓶子的酸醋。 见她犹豫,霍明轩也猜到了七八分,适时开口:“林晚,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你身后还有我!” “我知道的,霍爷,谢谢你!”说实话,林晚从来都不曾讨厌过霍明轩,相反的,她一直都觉得霍爷好,好得完美无瑕。 可是,有些情谊,真的需要适可而止! “所以霍爷跟凌小姐大婚的时候,我可申请要跟明月一样的待遇!” 这话,已经明确摆明了立场,霍明轩喉头苦涩,像是吞了半个板栗,堵在喉咙里。 望着眼前女子,近在咫尺,却那般求而不得。 心底燥热难抑、头脑也开始不清醒,只知道对眼前人是那般渴望渴求,突然就拉住林晚的手,激动地将人拉进怀里。 他亲吻着她的发心,低声呢喃着:“林晚,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对吗?你都明白的……” “霍爷……”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下意识地挣扎着。 霍爷向来温文尔雅,从没见他如此失礼过,慌乱中,越是挣扎,被他箍得越紧,林晚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反手探了探他的脉息。 脉速而急,像是整个人都被架在火上烤着。 仰脸看着他眼中的那抹晦暗不明的意乱情迷,还有他慢慢逼近的俊脸,林晚心里顿时涌起不安。 但面上仍旧保持着镇静,出口提醒:“霍爷,有些事做了,就没法复原了!” 许是听了这话,霍明轩有那么一愣神的迟疑,林晚得了缓息,将自己抽身出来。 本想就此下车,可看了霍爷的状况,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脑里迅速翻腾着,便立刻命前面开车的张叔调转车头,直奔洛家。 霍明月怀着身孕,这会儿夫妻二人都快要睡下了,就听下人来报,说是霍爷和晚小姐来了。 到了洛家,霍明轩像是深醉了一般,不省人事,被张叔几个人抬进了客房。 林晚当着众人面,向张叔询问了情况,才知霍爷最近在府上也是常常饮酒,十夜九醉,不过到了白天,人还如以往一样清明睿智,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是帮里出了什么事吗?”林晚转头问向霍明月,但又想即便帮中有事,霍爷也未必会让自己的妹妹知晓,更何况霍明月与洛玉明也是刚从国外蜜月旅行回来不久。 不过,霍明月轻叹一声,未置一言,反而转身去了客房,又去看了眼自家兄长,帮人掖好了被子,小声嘀咕着:若这世上能有两个林晚,该有多好! 第381章 少帅的电话 回到客厅,霍明月也只能勉强含笑:“我瞧着人睡得还算安稳!”说着,她来到林晚身边,拉着她的手,眼神恳切:“晚小姐,你可知我哥他到底是怎么了?” 霍明月眼神炯炯,盯得林晚脸颊都烧烫起来,明明那般恳切询问的眼神,林晚生生看出几分质问的意味出来。 “我……也不确定!” 刚刚她明明在霍爷眼中看到了一种明暗交错的叫做‘情欲’的东西。可是,这话她也没法直接说出口。 “霍爷很少这样,我有些不放心,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送到你们这里比较合适,毕竟师兄也是学医的,夜里真的需要人照看,还有他呢!” 洛玉明点头,别说是自己的大舅哥,就算是普通病人,他也还是具备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的,大包大揽了过来:“放心吧,交给我!” 然后,洛玉明看着眼前两个,无奈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两个,这脸上都是什么表情?” 说着连哄带抱的就将自己的老婆撵回卧房,回头来,看见林晚还没走。 眼下只剩是师兄妹两人,洛玉明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兴致上来嘴巴就没个把门儿的了: “怎么?见人这样,舍不得了?哎,你以前老说我是花心大萝卜,现在怎么着?看来这花心啊,他本就不分男女,林晚,你若现在苦恼,左右为难,不妨跟我说说,好歹我也是你……” “闭嘴!”林晚喝了他一声,终于让洛玉明闭了嘴。 之前林晚问完话,便让张叔回霍府拿了他平日里喝过的那些酒来。 张叔是个手脚麻利的,本来霍明月和洛玉明的婚房也离霍府不远,这会儿林晚正用棉签,蘸了残酒,逐个尝着。 “你干嘛呢?这是?”洛玉明问,顺手提了半瓶,扬脖灌了一口,被辣得龇牙咧嘴的:“这酒得这么喝才够劲!瞧你跟那试药似的,多不过瘾!” 林晚忽而转头看着他,眼神挑衅:有本事,你就喝完! “嘿,你还真别瞧不起我,反正这漫漫长夜,我什么也干不了,那不如就此醉过去呢。”人说着,还真就闷了几口下去。 林晚亲眼见着,确定洛玉明没醉,也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洛家。 路上,她突然咧嘴一笑,只跟慕光嘀咕一句:“我最近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晚小姐,您说过的,小心使得万年船!”跟了林晚这么久,慕光可不是毫无长进,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对,这就是他的基本原则。 刚回了心兰苑,就见欣兰等在那:“哎呀,小祖宗,你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诺!少帅的电话,两个时辰内打了四个了!” 四个电话,林晚一个都没接到,况且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 欣兰心里不安,又不敢胡乱扯谎,她是为林晚担心,真怕傅璟尧在那边会胡思乱想,着急得在家门口踱来踱去,眼巴巴盼着林晚能早一点回来。 傅璟尧离开南城已经一个多月了,眼下都入冬了,林晚真担心他这一趟再回来,是不是得年后了。 这会儿听说人来了电话,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第382章 很想你 但当着一众人的面,表面仍旧风平浪静:“行,我知道了!” 不过刚踏上二楼身后没了旁人,整个人便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起来,接起电话时,连气都没喘匀:“喂!” 林晚不确定傅璟尧在那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还是掉线了,在林晚喂了几声之后,那边可是没有一丝反应。 一时间整个人如那泄了气的皮球,由满心喜悦到失望透顶也只用了一瞬间。 想着想着,人缓慢地滑进被窝里,委屈巴巴地,连眼泪都掉下来了。 “林晚,你完了!”跟他拉扯了这么久,到如今,她可真是沦陷得彻彻底底了。 次日一早,林晚是被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刚一翻身,就滚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还有那股熟悉的清冽味道。 瞬间睁大眼睛去看,心中惊喜全都写在了脸上:“你……回来了?” 抬手去摸他的脸颊,还是冰冰凉凉的。 “入冬了,小心着凉!”傅璟尧声音哑哑的,眼皮都抬不起来,虽满身疲惫,可心里却万般踏实。 这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巡防完南省十二城的军务和城防,还不是为了能早一点回来将眼前这温香暖玉抱入怀中?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很执着,好像永不知疲倦一般。 亲吻缠绵了好一会儿,林晚挣脱着:“电话……我去接一下,你先睡!” 有她在身边,又怎么能睡得着,傅璟尧起身,扯了衣服披在林晚身上,二人均是等了一会儿,电话却不再响了。 傅璟尧淡笑着,将人拉回怀里,生怕她冻着:“看来,对方很是识趣!四十多天不见,很想你!” “我也想你……” “哪里想?……嗯?” 细密的吻毫无章法的落下,或轻或重,都似在诉说着对彼此无限的思念。 欲念上头,如同忘了时间,忘了天地…… “咚咚咚……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唤回了几个丝理智。 “有人……我们还是……不要……”林晚轻吐出声,声若情丝,缠缠绕绕,搔得人更加心痒难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看起来门外的人,很执着! 傅璟尧窝着一股子火气,合着的眼皮儿微微颤抖,强压下心中燥热,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倒要看看是谁?” 林晚看他憋欲难宣样子,又觉得十分好笑。 整理好自己,这才起身去开门,慕光站在门口,见了林晚面色焦急万分:“晚小姐……洛府,霍……出事了?” 慕光并不结巴,见他那犹犹豫豫,又艰难出口的样子,想也没想便问:“是霍爷?霍爷出事了?” 昨晚她一方面觉得霍爷状态不对,另一方也觉得他的脉速太快了,曾记得当年在军医院的时候,下午接了个年轻体壮的病人,全项检查完,除了呼吸心跳过快一些,确实没查出毛病来, 可是主任细心,还是坚持把病人收住院来,半夜,病人状况急转直下,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断气了。 第383章 霍明月难产 刚刚慕光那般急切的样子,让林晚觉得,是不是霍爷突然暴毙了。 满满的担心恐慌,全都写在了脸上,冷汗都下来了。 就听慕光说:“不是,是霍小姐,她好像要生了……洛医生请您赶快过去看看!” “哦!吓死我了!”林晚捋了捋心口,刚刚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吩咐着:“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你去帮我把药箱准备一下,我马上下来。” “是!” 霍明月是头胎,顺产少说也得十几个小时,真不知道洛玉明这医是怎么学的。 心里抱怨着,回头,却见床上的人盯着自己,眼神都变了,刚刚还炽烈如火,这会儿看着怎么冷森森的,跟淬了冰一样。 他这是在‘生气’? 就见人迅速穿好衣服,一言不发,甚至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带着怒火。 楼梯口,林晚在人身后追出来,问道:“傅璟尧,你怎么了?” 傅璟尧连头都没回,好像真的要被气炸了的模样。 这人突然就来了这么大的情绪,林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 楼下院子里,警卫们天天跟在少帅身边,察言观色的本领各个高强,这会儿见人脸色不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队伍整整齐齐,连半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不一会儿的功夫,随着众人的撤离,整个院子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林晚有点恍惚,若不是慕光过来催促着说:“晚小姐,霍小姐好像是难产了!”她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那……我们快走吧?” 到了洛宅,林晚这才知道孩子还没足月,是意外破水生产。 孩子屁股朝下,是最难的坐生。 霍明月本就身子弱,这样艰难的生产,对她来说确实危险重重。 霍爷也是头昏脑涨的,洛玉明在旁边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愣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最后,林晚还是决定将人送到医院的手术室——剖腹产。 傅璟尧一早上气鼓鼓地从心兰苑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别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昨夜刚回南城,就有人密送了一份文件到他的办公室。 打开来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林晚跟霍明轩一起有说有笑吃饭的,一张是他们二人在车上搂抱在一起的,林晚仰头,霍爷俯身,二人姿势亲密,尤其是霍明轩的眼神里更似有万般浓浓情意。 他随手就将那两张照片给撕碎了,还特意吩咐了人去查幕后之人。 但这心里却如同扎了根刺,越不让自己去深想,就越是刺痛难忍。 这会儿冷静了下来,他也明白,自己刚刚在心兰苑的行为,实在是不妥。 叫了人,又十分没骨气地驱车前往洛府,到了之后才知霍明月难产大出血,已经转移到了人民医院。 这里没有现成的血库,加上配型也需要时间,抢救霍明月就如同野火上房一般着急。 “血,我要血……”手术室里,林晚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是,现在她是最不能慌的人啊。 第384章 雪中送炭 “林医生……我们没有血了,眼下能主动献血的人全部都抽了,霍爷已经派人出去调人去了,并且,他还说,就算是抽干他的血,也要救洛夫人……” “现在孩子取出来了,子宫是保不住了,抽我的,我是o型,快……洛玉明,快叫洛医生!就告诉他,如果他在傻呆着,他夫人就保不住了……” 有液体从眼眶滴下,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入眼睛里,灼得通红。 就在这时,就听外面的小护士跑进来:“林医生,少帅来了,整个警卫营的士兵们都在献血,我们有足够的血源了……” “呵……”听到这,又看到了那几袋子鲜红的液体,突然间,林晚的眼泪都窜了出来,可林晚却笑着,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霍明月的子宫是保不住了,还好,林晚算是又一次把她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术后,洛玉明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只知道抓着霍明月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个不停。 林晚料理好所有的事,确认霍明月暂时脱离危险了,这才拖着一身疲惫,从监护室里走出来, 这已经又是一个午夜了。 傅璟尧一直等在那里,见了人,几个大步踱过来,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生气了?”林晚抬手,摸上他冰凉的侧脸。 傅璟尧没说话,直接带人回了自己的别馆,亲自伺候她沐浴更衣,还贴心地将夜宵端到房间里来。 这人从医院出来,闷头干事,倒是一句话都没说,林晚知道他心里还有气,不过见他这般乖,明明生气还不忍心责怪自己,又是这般贴心地为自己做东做西。 林晚十分感念他今日那般及时的雪中送炭,这人无论怎么生气,但在大事大非上,他是站在她的背后的,而且,是那样可靠坚定。 想到这儿,林晚的心情倒是莫名安定又敞亮。 而且这一个多钟头,她也仔细回想了之前种种,揣度着这人生气的缘由。 “有醋吗?”她挑着一颗狮子头问。 “虎子,拿醋来!”傅璟尧吩咐一声,算是回了她的话。 “你不吃吗?”傅璟尧抬眼瞧了她一眼,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可就见林晚仍旧笑嘻嘻的,完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气得他一屁股坐下来,夹了菜就大快朵颐起来。 虎子上来,恭恭敬敬地地上醋瓶子。 林晚指了指傅璟尧的碗,吩咐着:“给你家少帅多加的,他最喜欢吃醋!” “咳……咳咳……林晚……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咳咳咳咳……” 林晚起身给人拍着后背,笑着说:“哪能呢?气死你,我还上哪找这么好的老公去!” 傅璟尧瞪大双眼,连呛咳都不顾了,林晚的意思他明白,可是“老公?”“老公公”这词儿,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男人? “我不喜欢这词儿?换一个!” 臭脾气,还难伺候了呢? 可自己喜欢的,只能自己惯着了,林晚想了想,轻叹了口气,挑着眉眼,深情款款: “傅璟尧,你说世上好男人那么多,可我就是个死心眼儿的,偏偏只爱你一个,可怎么办呢?”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再真诚一点……”嘴里虽埋怨着,可他还是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搂过来,也终于露出了半个笑脸。 第385章 和好 虎子端着醋瓶子,脚底板上好像被锤了俩钉子,可这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醋?少帅,您的醋!” 林晚笑得咯咯的,傅璟尧简直无了个大语,瞪着人,看起来这脸色并不怎么和善。 虎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终于听了林晚解围一句:“放下吧,谢谢你!”便迅速放下,脚底抹了油一般迅速逃离。 到了楼下,才意味深长又十分同情地看了周向北一眼:“周副官,您可真是辛苦!” 本就深爱又心意相通的俩人,没有什么矛盾,是通过相互交付了彼此而解决不掉的。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筋疲力尽之后,林晚呢喃着:“霍爷很好,可是他再好,我也不爱他,我爱的人是你,傅璟尧。 昨晚发生了一些事,很有蹊跷,你得信我…… 你知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互相欣赏,是尊重,是信任…… 以后不许再跟我置气,更不能不理我,否则……” “否则怎样?”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复,傅璟尧勉强睁开睡眼,抬头看了看身侧的人,就见林晚呼吸均匀,人疲惫得已经睡了过去。 他扬了嘴角,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紧了紧,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也是暗自自责,一向精明谨慎的自己,怎么差点就着了人的道儿? 幸好她没跟自己计较,在人额头亲了又亲,无论那‘否则’是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发生。 困意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又觉心里满满当当的,这才幸福地沉沉睡去。 …… 这一觉俩人睡得分外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傅璟尧不是个大闲人,眼下国府以统一国土之名义,对各地当政军阀势力频频施压。 这不,人还在吃饭,那边紧急军报就递上来了,说国府派了特派员来,人已上了专列,看日程,怕是下午便能到了。 “特派员?叫什么?”林晚喝了一口燕窝粥,随口一问。 “汪荃明,现任国府总长的贴身秘书。” 这个人在林晚的认知里,这人政治立场反动亲日,性情凶狠残暴,为人毫无道德底线。 “怎么会是他?”林晚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不禁为傅璟尧捏了一把汗! “放心吧,任他牛鬼蛇神,来了南城,也得知道这里是姓傅的。”傅璟尧倒不是在说大话,只是不想让林晚过多操心费神而已。 这老家伙在国府,给他们父子下绊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与傅督军才于两个月前,一个负责巡查南省各地城防,一个去了徽省。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若不是要娶林晚这位‘特殊’的夫人回家,他现在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在这儿喝粥品茶,甚至还得分出几分精力来,处理了繁琐的家事,不让她在这份婚姻里受一点点委屈! “少帅,汪委员还带了夫人前来,督军的意思是让您也带一位女眷去接站才好!” “嗯,知道了!” 带女眷?林晚捧着粥碗,内心似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说痒不痒说,说痛也不痛,但总膈记着。 如果傅璟尧要带自己的话,那他怎么也应该跟自己说一声。 第386章 正名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料理了事务,人起身,就听他说:“上午可否陪我去个地方?” “上午?”刚刚那传讯员明明说的是下午人才到的。“好,但我先去医院看看明月!” “来得及,一起!” 二人从医院出来,看着车子行进的方向,林晚这才确定是往五国饭店的方向。 进去了之后,才彻底蒙了,这种老式的照相机,每拍一下,都要发出一次强烈的闪光。 林晚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可是,这么大的场面,她不舒服也得端着,往前走时,傅璟尧折臂等着,她伸近,他轻牵了她的手,低声道:“放心!” 有他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二人款步步入中央,就见人给他们面前送了立式的扩音话筒来。 傅璟尧开口:“众位: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的夫人是一位医生,所以病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我们也是刚刚从医院那边赶过来的,耽误了些时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听了他这一番话,台下立刻安静了十几秒,接着就听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位胆大的年轻女记者,走上前来,递上话筒: “傅少帅,想必全南城的人都知道少帅您只结过一次婚,并且还离婚了。不知道您说的夫人,到底是哪一位呢?” 就见傅璟尧抿唇一笑,伸了另一只手,拉住林晚环在他臂弯里的,微扬起: “难道这还不明显吗?本帅的夫人叫林晚,我们成婚于中华民国七年九月二十日,于南省南城政府礼堂举行的婚礼。” “少帅,自古以来,别说像您这般身份的人,就算普通百姓,但凡明媒正娶,不说有个三媒六聘之礼,但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闹游戏,为何少帅大婚,却如此这般遮遮掩掩,岂不惹人非议?” “这位先生说得在理,这事儿啊,着实怪我!” 就在这时,只听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傅少帅,何须自责?”那声音如一陈年老钟,苍劲有力。 众人这才向后看去,直到认清来人,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几位身份高的,微弯着腰板,低头恭敬叫一声:“谭老先生!” “谭老,您怎么来了?” 谭老一身亮白的棉布长褂,一头白发,却扎了一个长长的大辫子。 如若说这谭老爷子到底是何人,那只能说谭家根基不是一般的深厚。 往前推上三百年,这谭家先祖可以说就是白手起家,勇武担当,于青年时便拼得一方霸主之位,拥兵为王。 后为祖国大一统,谭王主动上书,向当时的宋帝奉送手中城池与兵权, 后宋帝感其大明大智,分封其为谭王,守业江南。 而谭家也不负圣望,兴修水利,发展农耕,弘扬德孝,稳守一方天下之太平,护佑辖域百姓之安稳。 眼前这谭老爷子乃是谭家之三十四世孙,谭家家大业大,子孙众多,且遍布世界各地, 谭家子孙严守先祖遗志,除了不搞政治外,无论是商界、文学、科学、医学等各领域,绝不乏大家之才。 第387章 委屈了我的夫人 总而言之,要说这南城权力最大的人,那一定是傅泽恩傅璟尧这父子;如说这威望最大的人,那就非这谭老爷子莫属了。 他的出现,无疑是全场最意外也最大的亮点。 只见谭老爷子缓步走到台前,走到台中央二人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傅少帅与我外孙女的婚,想必老朽还是能证明得了的!” “什么?” “外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谁能想到近两个周来,他们口端笔尖上那伤风败俗的女主,竟然是跟谭家还有关系呢? 不止众人惊讶,就连林晚也直接惊掉了下巴,下意识地去看傅璟尧。 他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耳语:“抱歉,一不小心给你找了个外公!” 这时,傅璟尧拉着林晚的手,走到谭老爷子面前,傅璟尧恭敬地叫了一声:“谭老先生……” 只见谭老爷子看了人一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将目光落在林晚脸上,这也算是俩人平生的第一次见面,林晚自知自己是假的,被这老爷子盯的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就听谭老爷子假意嗔怒她,声音不大,却也正好能让周边的人听得清楚明白:“傻孩子,外公早就说过了,有些事,是不能低调的,瞧瞧你都快被人给抹黑成什么样了?” “是,外公,我错了!”林晚乖巧低头,十足的一副被长辈教训了的乖乖孙女模样,心下真想给这老爷子竖个大拇指,您老演技可真好! 不过,在众人的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中,谭老爷子微探了身,对林晚耳边小声说:“晚小姐不必拘谨,这天下,一笔写不出两个谭字,你叫我一声外公,也不亏!” 林晚扯着嘴角,不管真笑假笑,都挂在了脸上。 又听这老爷子笑着说:“不过,老朽我可亏大了,证婚人也好,假外公也罢,你们可欠我这老爷子两个响头!” 不等林晚说话,就听傅璟尧接口:“您都这把年纪了,怎还这般小气?放心,回头我俩定给您补上!” “嘿,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私下亲密互动,聊得甚欢,这在外人看来,更是坐实了林晚与谭昌林老先生的祖孙关系,哪个还敢再胡乱议论是非? 事情发展到这儿,傅璟尧便开始了下半场。 他又拉着林晚走回台上,对着话筒对众人说:“当然了,” 傅璟尧侧头过来,深情款款地看着林晚,“我夫人做事专注,又不爱计较,为人低调,是以,我们的婚礼才并未公开,大家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若不是近日你们各家,小故事编得越来越离谱,本帅觉得,实在是委屈了我的夫人,我们原本还未打算公开。 不过,既如此,也好,本帅索性当着大家的面,一次说个明白,我傅璟尧今生只结过这么一次婚,也只有且仅有这么一位夫人。 另外为证,婚书我也带过来了,稍后,由我的副官呈带给大家过目。 第388章 少帅的局 各位,如果本帅没记错的话,自打我傅家军进驻南城,各部各处,齐心协力,军民一心,才有咱们整个南省的这番风调雨顺、平安太平。 所以,还请多多关注民生大事,起到监督督促之责,且不要再相信那些七姑八婆的小道传言,大家说岂不更好?” “少帅说得在理!”人群中,已经有人在附和着了。 “是啊,少帅说得极是!” “哦,原来这位才是正牌少帅夫人,误会误会啊!” “哎,这少帅夫人,可真是太低调了!” “可不是吗?这无论是谭家亲眷的身份,还是嫁入了傅家成了这南城第一少夫人,若论哪一项,要是换了旁人,不得敲锣打鼓,闹得满城皆知啊,这……这人啊,还真是不可貌相!” …… 舆论在完全控制范围内,傅璟尧再次开口:“今日,本帅也略备薄酒浅宴,感谢大家体谅我们夫妇!” 这时,就听底下有人接话:“少帅,夫人低调,可您不能低调啊,今日之宴,权当我们大家喝了您与夫人的喜酒也好?” 傅璟尧笑笑,接着话题,继续放出大料:“先生此言有理,不过,对于本帅与夫人的婚宴,本帅另有考虑,明年正月二十八日,正是我夫人二十弱冠生辰,本帅已经做了准备,便定在那一日,补办我们的婚礼,届时还请各位大驾光临。” “恭喜恭喜……” “恭喜少帅,恭喜夫人……” 底下已是一片贺喜之声。 林晚就瞧着眼下之局面,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谁还不会见风使舵,说个好话呢? 事情发展到这,她可毫不怀疑,这就是一场傅璟尧特意组的局,包括之前的那些小文章,也都是他特意安排的。 就请了谭老先生,搬出个婚书,还特意拉长了战线,搞了个欲扬先抑! 这人心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了,经此一事,别说傅家不认也得认,就连林晚自己,这已婚妇女、傅家媳妇的身份,也就坐得实实在在的了,真是毫无退路可言! 侧头去看,瞧他满面春风、胜券在握地冲着自己挑眉, 这哪里是二十一岁的青年,明明就是一只都快成了的精老狐狸。 “这底下有多少你的人?” “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是呢,他能控制整个南城,甚至是整个南省,区区几个媒体,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傅璟尧身居高位久了,有时也难免会过度自信。 本来轻缓曼妙的音乐,醉人不已,忽听几声滋滋啦啦的,众人皆朝着台上望去,就见一身着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正举着话筒,眼中流露着一种不甘和愤怒: “既然少帅说你只有这一位夫人,那敢问少帅,这份离婚启示算是怎么回事?” 说着,那男子便高声念了出来: “傅家少帅傅璟尧与京城金府千金金茗音离婚启示:我俩结婚一月有余,因意见不合,势难偕老,今凭男女双方亲族,自愿脱离夫妇关系,以后男婚女嫁各听自由。当时,双方已将个人一应手续各自检点清楚,永无瓜葛。此系两人自愿并无丝毫逼迫情事,空口无凭,特登此报声明! 第389章 纰漏 这份报纸,别说各位,怕是全南城的人都看过吧?这,请问傅少帅,您又该怎么说?” 被这人这么一闹,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份离婚启示,林晚也见过,而且,欣兰还特意自已一句的念给她听过,这怕是全南城人都见证过的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林晚是担心这东西,傅璟尧是不是连看都没看,才出了这么个纰漏,不过很快,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案,实在不行,那就是离了呗。 他跟金茗音的婚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又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又何曾介意过?至于眼前一众所谓的旁人,林晚更不会在乎他们是如何想。 林晚一贯的原则,日子是自己的,自己开心惬意就好! 傅璟尧也是彻底愣了,这才叫了副官周向北前去将那青年手里的报纸拿过来。 满脸疑惑地问:“这怎么可能呢?你确定没有搞错?” 这报纸又不是只有一张,那青年以为胜券在握,直接递了报纸过来。 报纸到傅璟尧手上,再看,他仰头重重叹了口气,看起来又是十分生气的样子,怒道: “到底是谁,总喜欢搬弄我们傅家的是非!”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众位,我们傅家不止我一个男儿,且我弟弟璟睿确实跟京城金家的茗音小姐结过婚,且二人也确实离了婚,怎么就……怎么就……哎,这位先生,本帅看你戴着一副眼镜,还以为你是个断文识字的文化人,怎么连尧和睿两个字都分不清楚。” 说完这些,傅璟尧将报纸递给身边的人看,并让大家一一传阅下去。 明明好好的一个尧字,到了大家手上,就变成了一个睿字。 “是‘睿’,确实是‘睿’字。” 这张报纸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番,总不能大家都在睁眼说瞎话吧,那青衫青年迅速跑下台,挤过人群,从人手中抢过报纸去看。 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傻眼了:“怎么会这样?这明明就是尧字啊!怎么会这样?” 想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冲着众人喊道:“你等着,我再去找,我再去找!一定能找得到一定能!” 还去找?这人得是有多胆,闹了这场子,周向北和王科所带的警卫营,难道是吃素的吗? 这下,连林晚都彻底拜服了。 人群中,傅璟尧面对众人迎来送往的酒杯,脸上挂着礼貌也疏离的浅笑,频频举杯回应着, 他本就高大,一身戎装,挺拔硬朗,英气逼人, 这么看着,确实是有那么一些,不,是很狠狠的帅! 只是,如林晚一般想法,甚至比林晚更加对他痴迷的人,在这现场,可不止她林晚一个。 灯光晦暗的角落处,有一双又圆又大、本该是清丽又天真无邪的美眸,此刻像是淬了毒液一般,死死地盯着林晚。 时间差不多了,傅璟尧便带着林晚离开,于车上,傅璟尧凑过来,一脸傲娇:“夫人可还满意?” 林晚回他:“老狐狸!” 第390章 上梁不正 “哪里就老了?”傅璟尧沉思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夫人是嫌我不够……久还是不够……?” 这人,说什么浑话呢,前面还有俩大活人呢,就算他不要脸,林晚还要的好不好! “有人呢,你离我远点!” “哪里有人?有人吗?”傅璟尧问着,还顺手拍了拍前面汽车椅背。 前面俩人知道少帅此刻心情大好,胆子都大了起来,十分配合,大声又整齐地回道:“回少帅,没人!” “一丘之貉,小心你把他们都给带坏了!” “嘿嘿,夫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老话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们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哈哈哈……” 前面开车的司机叫李牧,除了没啥文化,啥都好。 周向北直接无语,点了点人的脑袋:“不会说话,你就快闭嘴吧!小心少帅罚你,我看上次阎罗王那一顿揍,还是太轻了!” “我看李牧说得没毛病,”林晚斜了身边人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了林晚这句,李牧还来劲了,年轻气盛的,说啥也不能输了气势不是? “阎罗王?嘿,再来一次,挨揍的还不定是谁咧!” “嘿,你个臭小子,说你咳你还喘上了,”周向北回头,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笑得十分谄媚:“你是瞧着是有夫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那可不咋地!”李牧算是看明白了,论军中地位,除了督军,少帅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可要论这家庭地位,夫人敢说第二,少帅他也不敢说第一啊。 几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别馆。 不知怎么的,经过上午这么一场大型‘媒体见面会’,再踏入傅璟尧的私人地盘的时候,林晚整个人的心境竟也不同了。 这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只是那种微妙的变化,真的很神奇。 尤其听到院里站岗的哨兵整齐划一地齐声喊她‘夫人’的时候,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适顺耳。 进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林晚才抱怨着:“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至少……” “至少什么?” “至少我可以换个衣服,还能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 “我的夫人,你还要怎么漂亮?你的夫君是个小心眼儿的醋坛子,难道你忘了?” 看来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么! 傅璟尧脱了军装外套,挽了衬衫的袖子亲自下厨,要给林晚做南城特色——瘦肉蟹黄煲。 林晚不会,又不舍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索性直接跟着,他在前面做,她在后面环着他。 手向下,直接插进他军裤两边的口袋里。 一双柔荑软嫩嫩的,滑来滑去,惹得前面的人不觉心跳加速,顿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声音暗哑:“你再这样,恐怕就不是先吃饭这么简单了!” “嗯?”林晚于人身侧,探出头去,“你说什么?” “说什么……”人被他一把捞起,直接放在台面上,身子挤到她两腿之间,顶着她的, 问:“要不……?” 第391章 放在心尖上宠着 林晚顿时羞红了脸,昨晚他那么疯狂的要,到现在她还没缓过来呢,紧忙退缩:“我不是故意的!我饿……真饿了!” “小狐狸精!” 这次,林晚再也不敢胡乱造次了,乖乖坐在旁边看他忙活。 就问:“喂,若有人回头找了旧报纸来,你今天找的那个托,用了假报纸糊弄大家,这事岂不是要穿帮?” “本帅哪有那么笨?那张报纸是真的,那个青年也是金家的人。” 这下,林晚倒是彻底震惊了,知道她疑惑,傅璟尧也不卖关子: “当初打徽城的时候,盘查监狱的时候,有这么个人,他能让原本写在纸上的文字消失,也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显示出来,甚至是换成别的字。” “革命党?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夫人放心,你夫君我不是杀人狂魔,是非黑白本帅还是分得清的!” 傅璟尧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盯着林晚的眼睛,缓了会儿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儿道:“林晚,你这脑袋里,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你相信时空穿梭吗?或者灵魂、鬼魂什么的?” “呵呵,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我岂不早就被人给索了命去?” 就知道这种话题,没法聊下去,林晚切换回来:“那这么说,你是在很久之前,就策划了报纸的事?” “金茗音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打小我就警告过她,不要妄想自己不该得的东西。她若聪明,既撞上了南墙就该知道回头才是岸,我这也是绝了她对傅家所有不该有的幻想。” 林晚算是明白了,他这哪里只是绝了金茗音的幻想啊,就连傅璟睿的也一并给绝杀了,说来那小子也着实冤枉,这婚都没正经结过,就让他这亲哥给整离婚了。 说着,美食出锅,傅璟尧端出来,放在桌上,人拥着林晚,拉她做到自己腿上,下巴抵到她的肩膀,沉声到:“我记得某人说过,真正的爱是互相欣赏,是尊重,是信任。 那我补充一句,真正的爱是互相欣赏,是尊重,是信任,还是成全,不是强迫,更不是委曲求全! 我娶你回家,是要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可傅家硬要把金茗音的孩子强塞给你添堵,老太太以此为条件,看似成全了你我,但实则就是强迫,而我,更不想让你为了我而委曲求全!”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亮晶晶的,如有满天繁星的夜晚,并无夺目的璀璨,但那种叫真诚和宠溺的东西,能把这些温暖慢慢沁润到人心脾里去。 此刻,无论是人、还是心就那么肆无忌惮地被他抓着,一直沉沦沉沦,至深渊清谷、至星河璀璨。 “傅璟尧,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才好,以后看哪个色鬼还敢痴心妄想地惦记你。” “好希望时间就此定格,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傻瓜,若时间真要定格,也应该是在床上,在这里得多亏?” “色鬼,三句话不离本行!” “跟你做,色鬼也不冤!不过,尊敬的少帅夫人,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 第392章 不惯着 下午,申时三刻,从北平发往南城的专列上,一身中山装的汪荃明,一手执着拐杖,另一臂弯处挎着一俏丽佳人,正朝着傅璟尧与林晚的方向走来。 林晚真是万万也没想到,她和白暮烟能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这汪荃明本来就是个难对付的,旁边再跟着这么一个能吹枕边风的‘仇人’,恐怕这往后的日子,很难清净了。 就在傅璟尧与汪委员握手客套之后,就听汪荃明折臂对着他们介绍起了身边的白暮烟:“这是白总理大人家的掌上明珠,暮烟小姐。” 诶,难道是林晚自己想错了? 刚这么一寻思,就听汪明荃继续介绍道:“当然了,也是鄙人刚娶进门的九姨太!” 林晚没记错的话,早上通讯兵报告上说,汪委员是与夫人同行的,难道这所谓的夫人,就是指眼前这位‘九姨太’? 林晚只知道傅家规矩大,傅璟尧的母亲去世多年,二房、三房、四房那三位夫人,至今也没一个被扶正的,甚至在重大的场合,傅督军也极少将他们任何一个带在身边。 不过,也不难明白,此正值新旧时代交替、及外国各色鱼龙混杂的文化的凶猛侵入之期,有自祖上就家境优渥的;有开荒拓土从底层迅速崛起,拥兵称王的;也更有像汪荃明这般,披着革命的外衣,媚外谋私、骄奢淫逸的。 林晚若早知来人是白暮烟,她才不会凑这热闹。 傅璟尧倒是见怪不怪,不失礼貌地跟白暮烟轻轻握手,并称道:“欢迎汪夫人!” 这一句汪夫人,也算是他能做的最大抬举了。 既然傅璟尧都这么叫了,那林晚也只好跟着了,伸出手,礼貌得做到位。 可是,她的手就那么悬着,白暮烟垂眸瞥了一眼,眼皮儿轻合,咧了嘴角嗤笑鄙夷: “少帅,汪委员此次前来,身负重任,巧了,偏傅督军不在南城,依我看,少帅来接站,都算很勉强了,你还带了这等不三不四的人来,难道少帅不觉,实在是失礼吗?”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能如此目中无人。 傅璟尧眉心紧锁,心头已然大为不悦,伸出手将林晚悬空的那只手牵进自己的大掌,挑眉浅笑: “汪委员,恕晚辈浅知,不知您的这位九姨太,目前可在军政府任何职啊?刚一番话,本帅是否可理解为,这是上峰……” “诶!”还没等傅璟尧说完,汪荃明立刻打断他的话,他都五十五岁了,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吃得盐比眼前这几个加起来都多。 再说了,他这一趟就带了那么几十个警卫员在身边,现在,双脚又踩在人家地盘上,这番高姿态,真惹怒了人,恐怕这颗脑袋是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而傅璟尧的话,看似只是简单询问,实则质问和不满已经非常明显。 况且,就冲白暮烟现在这么个身份,你一个小小姨太太,也敢置喙军政大事,况这般挑唆,说好听点,是你高傲无知,狗屁不懂;说不好听点,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第393章 仇人见面 汪荃明像可是一只十足十的老狐狸,笑得见牙不见眼:“少帅,暮烟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时也是最爱开玩笑的,您可千万别介意,啊?哈哈哈哈哈……” 随即,拍了拍臂弯处白暮烟那只带着白纱布手套的玉手,侧脸过去,眸中已染上了深深的警告与不满。 嫁给眼前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自己这十分上不了台面的九姨太太身份,本已是万般委屈了,白暮烟早就憋了一口恶气。 好在,自入了汪家,这老东西对自己还算是十分敬重宠溺,就算在他其他太太面前,他无论说话做事,也算样样都把自己放在前头。 不过,他刚刚竟敢给自己甩脸子,白暮烟心口这股子怒气腾地一下,就塞满了。 尤其听傅璟尧耐心地介绍着:“正式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夫人,林晚。” 随即,白暮烟满脸鄙夷,夸张不屑: “实在抱歉,刚才是我眼拙,听少帅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这位可不就是……林医生吗?还记得在西南战场的时候,这林医生没事可没少往少帅的营帐里跑,哎!这女人啊,只要床上功夫了得,这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是很容易的,哈~” 林晚知道这白暮烟虽高傲,但是不怎么要脸,可没想到她能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这般不要脸。 林晚低头看着她那戴着白纱手套的右手,怕是之前那一刀,现在是长好了,这人就忘了疼呢! 林晚准备收拾人的时候,特别喜欢挑着弯弯的眉眼,然后如同妖魅的狐狸精上身,连神韵都变了: “九姨太,一看您就是内里行家呀,谁说不是呢?” 林晚这话,把白暮烟说成了是‘床上功夫了得的一路人’,她才不想跟林晚是一路人,顿时脸色都暗了下来。 可是,林晚出口,她哪里还能制止得了。 就见林晚继续拿腔捏调: “你瞧瞧他们这些个臭男人啊,哪个不喜欢条正腰软又会叫的, 您这不提啊,我差点都忘了,还记得在西南的时候,您可是为了给少帅补身子,不辞辛苦,上了那么大的山,打了那么大的鹿回来, 这还不算,我这不会煮饭的人,可就更佩服您了,想不到堂堂白府千金,可是没有一点身架子,竟然在那火炉子前寸步不离地守了三个时辰,最后炖了那么两大碗鹿肉。 哎呦,说起这鹿肉啊,那就更是不得了了,那东西对男人来说,可有多邪乎! 一整个晚上,我这腰都要被少帅给折腾断了, 诶?我就是蛮好奇的哦,您那位贴身警卫是叫……叫金荣祖的吧,身强体壮的,吃的可不比少帅少, 也就是您啊,体恤下属,还特意将人留在自己营帐,一整晚……,想着若不是您那般贴心贴身地照顾着,第二天他肯定是要暴毙身亡的啊!” 林晚语速很快,动作浮夸,可单单这脸上还挂着妖冶耀眼的媚笑。 白暮烟又气又急,连半个话锋都插不进去。 林晚这一番话说完,别说白暮烟,就连汪荃明的脸色都绿了。 白暮烟火冒三丈,直冲到林晚面前,正欲抬手,就见傅璟尧微微闪闪,将林晚的半个身子都藏在了身后, 他这般抬手恶狠狠地指着她:“林晚,你休得胡言,你竟敢这般辱我清白,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晚后退两步,像是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带着三分惧意,十分委屈地:“我又何时辱了你清白了?” 第394章 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说完这话,顿时脸上一红,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惊得目瞪口呆: “我刚刚是说那鹿肉太补,会使人体内产生大热,一整晚都要不断的饮凉水,片刻都离不开人,我照顾少帅一整晚,累得腰都快要断了,难不成九姨太那晚和你的警卫……不是这样的?” 林晚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装得极其无辜,捂着嘴巴惊呼:“哦,天哪!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得……,那岂不是?……天哪,我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林晚看向汪荃明,十分真诚地道歉:“汪先生,我真是太抱歉了,您看,我,哎……我就是个嘴笨的,我刚刚都是瞎说的,您可千万别乱想啊!” 被她这么特别地一强调,恐怕不让人乱想都难! “璟尧,我不是故意的,我早就说,汪委员身份贵重,我人微言轻又没什么见识,来不得的这么重要的场面的!” 林晚委屈巴巴地找傅璟尧求助,可人却一把被傅璟尧拉近身边,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秀发,十分宠溺地道:“夫人还年轻,以后本帅多带着你在身边,慢慢就好了!” “哦!”林晚回答得乖乖的,看向离自己不远的白暮烟,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夫人别生气了,少帅备了晚宴给二位接风呢?” “是啊,”顺着林晚的话,傅璟尧礼貌邀请着,“汪委员,请!” 场面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客气热络,林晚不禁暗暗佩服这汪荃明真不愧是当政总统身边最大的红人,智商情商双商在线。 到了宴席上,只见汪荃明高谈阔论、谈笑风生,酒酣饭饱的,好像站台上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被他全给抛在了脑后。 可是,谁又能知道,宴席之后的深夜,醉酒的汪荃明被白暮烟和其贴身搀扶着,进入五国饭店顶楼的高级套房内。 在门哐当一声被合上之后,白暮烟还口吐埋怨:“汪明荃,你跟傅璟尧客气客气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林晚她算个什么东西,就她那么个货色,你为何还要对她如此客气?” 白暮烟坐在梳妆台前,口出污言,正极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恨。 今儿的晚宴,她都搞不清自己刺客的愤恨,是来自于与林晚的那点私人恩怨,不能立刻得报,还是嫉妒她,可以让挺拔高大、年轻俊朗的傅璟尧,对她百般恩宠、呵护有加! 左右看了看镜中自己——如此娇俏年轻的容颜,却偏配了眼前这个又矮又丑又胖又老的男人。 “你是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你是真的喝死了过去?” 白暮烟甩了脚上的高跟鞋,抬臂解了自己脖颈处的旗袍盘扣。 一直未等到汪荃明的回答,白暮烟这才回头,本该躺下深醉的人,这会儿正直直地坐着, 四目相对时,他突然瞳仁紧缩,深眉倒竖,一双鹰眸像是要把白暮烟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白暮烟嚣张跋扈的气焰慢慢消散下去,他这才起身,缓步来到白暮烟身前,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人侧头仰脸望着自己。 只听他低沉缓慢、一字一顿地说:“之前捧着你,是看了白总理的面子,你可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一被人玩过了的婊子……” 第395章 金玉其外 说到这儿,他用食指轻瞄着她的唇形轮廓,笑得阴邪可怖:“去把嘴巴洗干净了,今晚爷要用这儿!” 愤怒、羞耻,一身傲骨的白暮烟,怎受得了这个,啪地打开汪荃明的手。 可是接下来,只见汪荃明反手一巴掌,就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汪荃明看着虚胖,可他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白暮烟直接被打翻,人噗通一声,从矮凳上侧飞了出去,到底时,右侧胯骨着地,摔得她站都站不起来了。 可是,她可不是个软柿子,手下意识地去摸抢,有枪在手,她心狠了下来,对着汪荃明的脑袋方向:“混蛋!去死!” “砰!”一声枪响,有子弹从耳边擦过,白暮烟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有几滴鲜血,吧嗒吧嗒,正滴落在自己的左肩上,慢慢晕染开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染了大片,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钻心的疼痛从左耳上方传来,抬眼去看,汪荃明下垂的右手,枪口黑洞洞的,好似还在散发着刚开火时预留的热气。 顿时,她心慌一片,突感左半张脸都在痛,抬手去摸、起身要去镜前。 可是,还不待她起身,就见汪荃明一步上前,狠狠抓住她的头发,将人直接扯到门口。 有警卫听到枪声,在门口狠命地砸着门, 汪荃明一手拖着白暮烟的头发,一手拧开门锁,警卫见了,紧张恭敬:“汪先生!” “我没事!” “是!”警卫员眼光低扫,匆匆一瞥,只见白暮烟左脸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不清到底是伤到了哪里。 给身边下属使了眼色,就有人匆匆又重重关了门。 再次被人扯着头发拖回屋,白暮烟已然半死。 有惊吓过度、有疼痛难忍、更有满身骄傲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的绝望感。 汪荃明将人扔在床边,在床头柜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点了火,半合着眼,吸了一口。 坐回床上,他幽幽开口:“实话告诉你,早前,国府收到密报,说白总理私吞了西南闫家山的那座金矿。” “呵!你不用那般眼神看我,是真是假,得靠证据说话。白府,就在你父亲最宠爱的三姨太床底下的地板下……” 汪荃明手点地面,后面的话,他不说,白暮烟也懂了。 “白总理为了感谢我,才将你送到我的床上,当然了,为了两家都体面,就称你为九姨太。这下,你懂了?” 懂,怎么能不懂!白暮烟的脸上潮湿黏腻,她不知道那是血水还是泪水。 白家,那个看似高光闪耀的门庭,人人都尊她是白总理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本以为是自己屈尊降贵、委委屈屈地下嫁了这么个人,可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无情无义的混球王八蛋。 缓了好久,久到汪荃明的第二根烟都掐了。 白暮烟这才慢慢起身,乖乖去了浴室,将自己处理干净后,裹了浴巾出来,然后缓缓来到床前…… 她要复仇……所有能利用的工具,她都要,哪怕要用肉体和灵魂去换! 第396章 宠你入骨 另一边,宴席散了之后,林晚想回心兰苑。 就听傅璟尧宠溺回道:“好!” 可是,车子到了,人也跟着下车,进屋,上楼。 林晚无奈:“夜深了,快些回去吧!” “回去?”傅璟尧抓了人近怀,吐出话来,还带着几分酒气: “据说今儿的晚报销量暴增,恐怕这会儿,全南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傅璟尧的正牌夫人了,刚刚还有媒体拍到我们一起回了这儿,这会儿夫人若真要赶我走,是想要再闹出什么新闻来不成?” 林晚的重点,倒不在什么新闻不新闻的,而是担心他话里的另一句:“刚被人拍到了?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什么?”林晚就瞧着,这人好一副:‘正合本帅之意’的模样,就猜到他定是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兰姨还住在这里,我不想别人打扰了她!” 傅璟尧刮了她的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放心!” “可是……你今晚……不能那个!” “嗯?哪个?”傅璟尧坏笑着明知故问,拥着人去了洗漱间。 林晚本想给他解释一下,女性的生理周期是怎样的,凭她对自己的了解,马上进入危险期了,若是俩人再那样,保不齐就弄出一条人命出来。 倒不是林晚不想给他生孩子,可眼下这节骨眼儿,林晚就觉得十分不是时候。 哪成想,二人一前一后洗浴完毕,又免不了一番肌肤之亲。 就在关键之时,就见傅璟尧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东西,鼓捣了好一会儿,好像也没弄明白。 无奈拧开床头的灯,林晚这才发现,那不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tt吗? 她真是哭笑不得:“你哪弄来的这个?”这一整天俩人都在一起,他又是什么时间去搞的? 不过,林晚倒是忘了,他手下千军万马,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亲力亲为的。 “洛玉明说,这东西可以避免女子怀孕,若是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他!” 林晚失笑,好像又不能表现得太懂,就看他在那笨手笨脚地,磨磨蹭蹭地开启了‘大工程’。 事后,傅璟尧有些沮丧,途中小心翼翼,颇为不爽的样子,可他仍是勉勉强强,一定坚持要用。 林晚枕他,手指在他胸口打着圈,才问:“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的吗?怎么想到用这个?” “昨晚那番,事后我后悔不已,相比起你,这孩子就算一辈子都不生,也罢!” 他的话很模糊,可林晚还是听出来了。 刚刚经历霍明月生孩子的万般凶险,恐怕连他这个外人都被着实吓到了。 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林晚想得确是不错。 在傅璟尧看来,霍明月难产,生命垂危,尚且还有她这一身神奇医术,勉强从阎王殿里抢回一条命来。 可若这事真落在林晚头上,出了那样的意外,他上哪找个跟她一样能干的大罗神仙去救命? 那样的意外,他不敢想,更不想这辈子遇到一次。 失去她,那样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都说,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你,他会拥你入怀、宠你入骨、护你一生周全! 这样的爱,再困难又有何惧? 第397章 四姨太的盘算 傅家大宅,一大早就沸腾了! 傅督军的三房夫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人都到齐了,众人更是毫不意外的见到了新闻风口浪尖上的另外一个人物——金茗音。 老管家张伯步履匆匆,刚从老太太的屋子里走出来,一到众人面前,便双手交叠与身前,朝着众位夫人微微颔首: “老太太今儿身子不爽利,让小人传话给众位,说今儿这早安便免了,大家还请回吧!” 众人闻言,纷纷侧头欲言又止,趁着这个空档,四夫人倒是第一个先开了口:“既然母亲身子不爽利,那可是要让哪位留下来伺候着啊?” 就听张伯回道:“屋里头有小桃寸步不离的守着,众位夫人便放心吧!” 这时,就听二姨太开了口:“张伯,若是母亲有什么需要我的,还请您随时开口!” “诶。知道了,二夫人!” 三夫人倒是什么话也没说,看二夫人离开了,便也跟着离开了。 四姨太悻悻地,前几天老太太明明暗暗地,也算是放出了一些风声出来,她老人家是下了心思,要给这个大宅子选个‘当家的女主人’出来。 这事儿自打她入府那日,便从没未奢望过的。 可是,眼下,情况已经大不相同! 之前无论是论出身位份,还是端庄持重,亦或是子嗣,二夫人的实力在众位夫人之中,那也算得上是最优的。 况恰逢府上偶有什么重要宴会,督军若真要带位夫人在身边,那除了二夫人,也没其他人什么事儿。 可是,自打二少傅璟睿出了于大少帅傅璟尧大婚当夜,与新娘大嫂鬼混一夜还怀了孽种的事之后,督军虽然没有过多责备于她,可自出了那事之后,也从来没再正眼瞧过她一眼,更别说去她的院子里。 平日里到老太太这儿请安来,四姨太也能瞧得出来,就连老太太也对她颇有微词。 况且,二夫人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家规森严的,单就凭自己儿子犯了这么一件伤风败俗的大错之后,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人就是这样,同样一件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不牵着自己的利益,自然就不知道疼。 况且,那事,也顺道儿着连金茗音自己,若还企图妄想成为这栋大宅院的当家女主人,那也只能是痴人说梦了。 再说三夫人,四姨太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人规规矩矩、冷冷清清的,也曾怀过几个孩子,可最终都没能保得住,嫁入傅家已经有十来年了,至今膝下竟无一儿半女,她拿什么来争呢? 再往下说,那就要数林晚了。 这个还没正式加入傅家,便已闹得满城风雨、还有本事隔着半个南城都能把屋内的老太太给气病了的小丫头片子, 她除了样貌出挑一些,可她那样的出身、乖戾嚣张的性子,简直就是难登大雅! 四姨太翻着眼珠儿,她娘家虽不怎么风光,可眼下自己已有两儿一女,又最得督军宠爱,怎么说,眼下都有大好的时机啊! 第398章 毒如蛇蝎 人都走了大半,四姨太正要动身,却听金茗音叫了一声:“四夫人!” 她回头,就见金茗音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微微俯首行了一礼,态度倒是恭敬许多: “四夫人,昨儿夜里蛮儿一直吵闹不停,想来在这个大院子里,四夫人带孩子是最有经验的了,可否请您去我那瞧瞧?” 金茗音态度诚恳,言语恭敬,听到孩子不舒坦,同样都是母亲,就算此刻四姨太再不喜,也不能立刻就拂了金茗音的邀请。 口中答应着,便跟着人去了东苑。 坐了好一会儿,桌上的茶水都渐温了,也没见金茗音吩咐下人将孩子给抱过来。 四姨太这才置下茶盏,问道:“你不是让我来看孩子的吧?” 就见对坐的金茗音哗啦啦又在杯中添了热腾腾的新茶,端起茶杯,口吐凉气,左右摇着头,慢慢吹开杯盏里的浮沫,“呲溜”吸一口,竟有三分慵懒,气氛惬意的既视感! 四姨太胸口突然堵了一口气,语气不善:“既然蛮儿无事,那我便告辞!” 让你刚起身,迈步到门口,就听身后金茗音的声音慢悠悠传了过来:“四夫人,难道你不想成为这大院的真正女主人吗?” 就在四夫人惊诧回头之际,只见金茗音邪魅一笑,站起身来,声音蛊惑:“这件事,只有我可以帮你!” “你……你胡说些什么?” “咯咯咯……”金茗音突然笑了起来,明明她整张脸都是笑的,可四姨太就觉得,她的笑容里好像藏着一条会吐信子的毒蛇,尤其是她的眼睛,盯得四姨太后背酥麻发寒! 就听金茗音说:“四夫人,还记得有一次傅璟尧从徽城回来,怎么就那么巧,被你的丫头看见了他宿在心兰苑了呢?” 四夫人凝眉琢磨着,许久吐出一句话:“是你……?” “不,与其说是我的人引你的丫头去的,不如说……”金茗音走到四姨太身边,抬手点着四姨太的胸口,贴近她,用仅仅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你自己的野心在作祟!” 四姨太从没见过这样的金茗音,阴暗中带着几分莫名的危险! 她本能想要快速离开,可是这双脚像是被人给钉了两根长钉,让她一动也动弹不得! 就听金茗音吩咐下人:“四夫人身体不适,还不快扶人到里面去坐着!” 下人闻言,也不分男女,直接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抬着四姨太的两边胳肢窝,又将人给生生抬了进去。 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让四姨太的心彻底没了底,再次看向金茗音,眼神里已经带了三分惧意:“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倒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四夫人还看不明白吗?我这是要挺你坐上这大宅院的女主人之位啊?您想啊,再过个三五八年,等督军老了……或者死了,这里还有谁会说话算?傅璟尧?林晚?可是不管是他们谁,你的那三个孩子,啧啧啧……” 金茗音说了这么多,可四姨太还是只关心自己所关心的:“你胡说,督军身强力盛,你休要咒他,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告发我?”金茗音目光向下,一路看到四姨太的双腿双脚,唇角微扬却不见半点笑意,阴恻恻地一字一句道着: “娴小姐、璟琪、璟环两位少爷,三个孩子,都还那么小,若真的没了娘,生活在这个大院子里,可不知道会是什么情景了……” …… 第399章 出大事了 近几天,但凡工作之余还能空点时间来,林晚都会在霍明月的病房里待上一会儿,故而每次她都能见到洛玉明这个新手奶爸,是如何倾尽全力照顾霍明月母女两个的。 瞧着他每次小心翼翼,十分贴心的模样,林晚都忍不住感叹:这人啊,真的是会变的! 可是今天,林晚去了,整个病房出了霍明月,就还有个正在哇哇哭闹的婴儿。 林晚进屋,一边习惯性地先看一眼吊瓶里的液体高度,一边快速踱步来到正大哭着的婴儿车旁,还没等她打开尿垫,婴儿身下那独有的‘屎黄金’的味道就已经直冲鼻孔了。 霍明月本想起身,却被林晚给拦了下来:“你别动,我来!” “醒了就哭,也不知道是不是拉了?” 林晚没答,一边处理孩子,一边问:“她爹呢?平日里不是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吗?这会儿倒是跑没影了!” “说是有事出去一会儿!” “那霍爷特意请来照顾孩子的阿姨呢?这么巧了,也有事?”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理由,他们就把刚出生几天的婴儿还有刚刚经历一场大手术的重病号,双双扔在无人照顾的病房里,甚至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林晚想想都来气。 正说着,那位阿姨便匆忙跑回来了,见林晚脸色不好,想要上前帮忙又打心底里有畏惧: “林医生,真的很抱歉,我这突然就闹起肚子来,是我的疏忽!” 人都回来了,林晚便也没再为难她,只吩咐她抱孩子之前一定要注意卫生:“饭前便后要洗手的呀!” 那阿姨听了,顿时脸上一红,瑟缩着又出去了。 林晚照顾孩子本没什么经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是手忙脚乱的了。 那些软黄金就被这小婴儿的小腿给蹬得到处都是,霍明月见了,实在不忍心让她弄,便试图下床来自己处理。 被林晚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只听林晚一边处理一边抱怨着: “都说男人就是个大猪蹄子,依我看,洛玉明更是!霍爷明明请了好几个奶妈婆子的,可他偏偏一个都不要,非要坚持自己亲力亲为,这要同时照顾大人孩子两个,他以为像吃饭一样容易的啊?” 林晚一边叨咕着,看了霍明月一眼,毫不客气地问:“他不会是发觉自己做不来了,立马做了逃兵了吧?” 弄了半天,总算处理好了,等阿姨回来,林晚便让她冲了奶粉,便抱着孩子喂起来, 这小小的一只,刚哭闹了好半天,这会儿叼着奶嘴,一口便紧紧咬住,咕咚咕咚喝得那叫一个快乐。 只是这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呢,倒显得分外可爱! 林晚心里的那点烦闷也便立刻消散了,抬头去看霍明月,这才发现她一直也没回复自己的话,细看时,发觉她表情忧虑,脸色更惨白的毫无血色。 林晚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难不成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小心翼翼地叫她:“明月……?你没事吧?” 第400章 来得真及时 “林晚……”霍明月抬头看着林晚,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能不能请你去看看我哥?” “霍爷?”林晚刚只是担心洛玉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可霍明月突然提起霍爷,弄得林晚着实有点懵,“霍爷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我哥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我怕他冲动下会铸成大错,或许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他。” 霍明月眼神恳切,但林晚还是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她跟霍爷之间清清白白,她不愿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节外生枝! “林晚,你也不想他出事的,对吗?此事非同小可,我怕真的会闹出人命来呀!” “人命?”林晚眉头锁着,揣度着霍明月话里的深意。 霍家兄妹俩,感情向来深厚,而且对彼此也是十分了解。 霍明月能这样说,那便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林晚自然也不会耽搁。 出医院的时候,林晚便多了个心思,随即吩咐慕光特意跑到附近有电话的亭子,去给傅璟尧打去了个报备的电话。 等她人到霍府的时候,门口的守卫见了,没做任何阻拦,倒是顺顺利利给她放了行。 但林晚还是感到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沉闷气息。 离正厅不远,林晚一眼便看到里面跪在霍爷脚下求饶的女人,就大约猜到这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与那女孩子虽只有几面之缘,但好歹人家现在也是霍爷身边的人,而且,小两口之间的事,怎么着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插手。 或许是霍明月太过担忧了! 她正这么想着,便自然住了脚,刚想转身离开悄然的时候,却听身后狗爷叫了一声:“晚小姐!” 狗爷是个糙汉,他这一声,可是一点儿也没背着人,竟惹得前厅里的人齐齐侧头看了过来。 林晚见状,只能暗自瞪了狗爷一眼,扬起脸时,浮起一抹笑意,试图解释:“霍爷,我是来问问……明月那边是不是需要人手……” 理由很正当,但这时候说起这事来,怎么听着都有些蹩脚,她感觉自己都有点编不下去了。 就听霍爷开口:“既来了,便进来说吧!” 那女孩子还跪在他脚边,哭得双肩都在颤抖个不停,林晚笑得苦涩,为难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林晚回头,就见傅璟尧正跨着大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军装笔挺,但靴子上还带着泥水,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泥拔的营地直接赶回来的。 走近时,他人便长臂一伸,直接搂在林晚肩上,侧脸朝人,笑得一脸明媚:“既然霍爷都大方请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好!”林晚口上这样答着,却下意识地用手去扒拉他搂在自己肩上的大手。 却不想她这一动作,倒是起了相反的作用。 傅璟尧直接霸道地将人搂得更紧了,弄得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 第401章 绿帽子 “你放开一些,这样……不方便!” “早就是夫妻了,这会儿还会害羞,你这个小女人,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故意的,这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林晚不好意思地看看霍爷,但见人倒也没什么过多意外的表情,霍爷展臂客气地邀请两人落座。 然后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对着一直跪在地上哭的女孩子,声音冷淡如冰:“将刚才话,再说一遍!” 只听那女孩子哭诉苦求着: “霍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真心倾慕于您,又看您整日烦闷不解,才会出此下策……如果您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求求您了……” “林——宜——晚?”霍明轩从身边小几上拿过一本早已发黄破皮了的小册子,扫了一眼,啪地一声,扔在那女孩脚下。 声音依旧温柔,但似布满寒霜:“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女孩低头看一眼,身体便抖如筛糠,拼命摇头否认:“霍爷,霍爷……您知道的,无论我是谁,我都是真心爱慕您的,我是真的爱您呀!” “哎!”一直坐在林晚身侧看戏的傅璟尧,就这么故意地叹息了一声,身子便慵懒地往后一靠,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有些不耐烦,挑着眉问霍明轩: “霍爷,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到底还是怜香惜玉了!” 说着,他眼神一挑:“您若舍不得,要不要本帅帮帮你?……” 霍明轩倒是淡淡的,长臂一抬示意下人给两位客人添茶,语气仍旧慢悠悠的回他:“少帅既来这么一趟,不也是准备看场好戏的吗?” “是啊,可是,这主角若不登场,这戏寡淡无味,还真没眼看!”说着,傅璟尧朝着门外大手一挥,喊道: “周向北,把人带上来!” 就听门外一声回应,过了一会儿,就见两位士兵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耷拉着头、看起来已毫无生机的女子走进, 待林晚看清来人,再沉稳如她,也是惊讶得微张了嘴,顿在了那里:“这……”这女子可不是别人,正是青龙帮前帮主的大女儿莫银雪。 莫银雪嘴角带血,虽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衫,但也不难看得出来,她刚刚是受了什么重刑。 联想到刚刚傅璟尧军靴上的泥水,林晚就猜测:他莫不是现去大狱提的人吧? 可是,他来得竟如此之快,那也就是说,即便自己没有让慕光传话给他,他也是会来的。 想到这些,林晚突然就有一种后脊发凉的感觉,这要以后啊,她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就凭他这般手眼通天的,恐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众人各怀心事,就听莫银雪突然“呸”了一声, 她望着众人,突然呸出一口鲜血,然后竟“哈哈哈”地发疯一般狂笑起来。 最后,她那阴狠毒辣的目光,突然就在傅璟尧脸上顿住,咧嘴时,两排牙齿上,还挂着鲜红的血丝,她扬了扬头,努力梗着脖子,尽量保持着莫家大小姐的所有脸面,说出的话却极尽嘲讽道: “少帅英姿,跟这身军装真是极配,不过这帽子,依我看,还是换一顶绿色的好!哈哈哈哈……” 第402章 揭穿黄宜 这话着实刺耳,近些日子,两人才刚当众认爱,显然,这顶绿帽子是在说林晚的不检点。 或许莫银雪很清楚自己如今已成阶下之囚的无望之境,继续口吐污言: “明轩,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吗?那日半夜在车里,难道你不快活吗?啊?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你啊,傅少帅,我忙活了大半夜,辛苦帮你捉奸,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吗?” 莫银雪笑得嘲讽又夸张,她的言语不仅侮辱了林晚和霍明轩,更是嘲讽了傅璟尧,就是那个已经戴了绿帽子的男人。 别说像傅璟尧这样身高位重血气方刚的男人,就算是换了任何人,被人这般嘲讽着,恐怕他此刻的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林晚明知自己和霍爷是清清白白的,但这时也不免会担心傅璟尧被莫银雪的话给激怒到。 她担忧地看向傅璟尧,却见他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嘴角还是那般微扬着,不见半点怒意,只是那微眯着的双眼,遮住了七分狠厉。 随即听他轻嗤一声,回讽道:“莫大小姐,说实话,你的拍照技术实在太差,简直就跟你那肮脏的心里一样,丑极了!” “是你在霍爷的酒里动了手脚?”林晚起身,出声大胆问出自己的猜测! “林晚,说话可得有证据,大家都知道,自打上次出了青龙帮贩卖烟土的事,我就再也没见过明轩了,连人都靠近不了,我又不是神仙,又怎能在他喝的酒里下药了?” “你是下不了,可是还有她呢!”门口传来一声,来人正是洛玉明,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上了年岁的老人。 洛玉明指着地上的女子,怒气冲冲地数落着: “亏得霍爷和明月平时对你是那般客气有加,你说你出身寒微、无父无母,霍爷就给你出钱出力,补交学费、介绍工作、还帮你置办房产; 为了给你过生辰,这么冷的天,明月顶着大肚子也要坚持自己上街亲自给你挑选礼物。 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吗?还有啊,”洛玉明指着身后畏畏缩缩的老人,问黄宜, “你看看那位是谁?啊?我是该叫你林小姐,还是黄小姐呢?嗯?你到底还有哪一点是真的?说话啊?” 这时,那老人惊恐万分地挪过来,直到来到黄宜身边,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黄宜的肩膀又捶又打,哭骂道:“你这个蠢的,早说了让你不要痴心妄想,如今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可如何活啊?” 黄宜被人当众拆穿,又被自己亲娘捶打哭骂着,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顿时双手抱头,拼命捂着自己的耳朵。 这才将自己的过去,一一如实道来: 自打十二岁那年,她沿街讨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位高大儒雅的男人,是那般温柔地把拉过她的脏手,将五块大洋放到她掌心里的那一刻,她就深深地爱上他了呀。 第403章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她努力、拼命,克服一切困难去求学,只为能与他更近一步。 直到莫银雪找到她,说只要她能乖乖听话,她就能把她送到霍明轩的面前。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莫银雪给出的条件,对她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为了接近霍明轩,别说只为莫银雪办几次小事,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又如何? 这么多天以来,她已经爱上了‘林宜晚’这个新身份,因为即便这个身份是假的,甚至只是一个替身,可相比能常常见到霍爷,偶尔还能跟他出双入对,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啊。 “值得?简直就是愚蠢!黄宜,你可曾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愚蠢行为,差点……差点就害死了明月!”洛玉明情绪失控,近乎咆哮起来。 黄宜使劲摇着头,拼命解释着:“怎么会?我那么爱霍爷,我又怎么会加害他的妹妹!”然后,她才反应过来,指着莫银雪问:“是你,是你做的对吗?是你利用了我?” “蠢货!我那是在帮你,谁让你那么不中用,连个中了情药的男人都搞不定。” 骂完黄宜,莫银雪转头又看向洛玉明:“还有你,洛医生!堂堂洛家大少,洛大医生,竟然也是这样一个肩不扛责、胆小怕事、推脱责任的小人。 我问你,如果你不喝那酒,如果你不燥热难忍明知你的妻子还在孕期,却为一时欢愉,强行与她……动了胎气,她又怎么会难产命危? 说到底,罪魁祸首不还是你自己吗?依我看,”莫银雪眼神一路向下,直到洛玉明的下腹,极尽嘲讽地说道,“你要着那东西也是祸害,不如趁早割了算了。” 莫银雪所说,也正是这几天来,洛玉明最悔恨自己的地方,这会儿人已经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只顾着在那喘粗气,却一个字也骂不回来。 莫银雪从小就出身在青龙帮,打小就是被人千宠万敬般拥护着长大的,这会儿见自己占了上方,态度傲慢、语气依旧嚣张,她看向霍明轩: “还有霍明轩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人都给你送到床上去了,你却连碰都不碰一下,是你自己不行,还是说你这心里,压根儿就一直惦记着别人,嗯?哈哈哈哈哈哈……” 说别人的时候,她就自然地看向林晚,那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林晚冷眼瞧着,在场的几位男士,各个都被她贬损羞辱了个遍,若再任莫银雪这般胡说下去,那也不是她的风格了。 其实,她心里也早已怒火中烧,可她自打魂穿过来之后,就是一路被华容母女的阴险算计下苟活锻炼过来的,现在的她怎么说也算是一枚升了级的打怪小能手了。 她明白面对敌人越是生气,自己这心境便越是需要冷静下来。 缓了缓,便做出了不怒反笑的动作。 她一边笑,一边给莫银雪拍手叫好:“莫银雪,若你心术若是正点,单凭这口好口才,也总能混出个人样儿出来。可惜……真是可惜了,有人从一出生便抓了一手好牌,结果却被自己打得稀烂。” 第404章 林晚的战斗力 人都有软肋,林晚最会杀人诛心,口中啧啧不停,一点点慢悠悠地,揭开莫银雪的满身伤疤: “莫老龙头宠你,你明知年少的霍爷敬你爱你,可你却心高气傲,非要嫁到北平去; 可结果又怎么着?我猜着,这北平高家,也没把你这处处傲慢无礼的新媳妇放在眼里吧? 哦,对了,我听说高家的人最是会攀高踩低了,人家低下头来娶你,怕不是为了你父亲给你准备的高额嫁妆吧?” 这话,林晚是瞎编的,可显然,看莫银雪的反应,她又猜对了, 见莫银雪气得满脸通红,林晚便趁热打铁: “回头来,人家高家不要你了,你就只能说自己崇尚自由,离婚另嫁。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高姿态,回头跟霍爷撒个娇,霍爷便满心感激地将你娶进府,然后,你就可以做回青龙帮的龙头夫人了。 你是满心欢喜的这般打算着,可人真的回来了,却发现,人家霍爷压根儿就不喜欢你。 在你多次示爱无果之后,才如梦方醒,呀!这形式怎么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呢。 那你又怎么会甘心呢,于是,你便勾结洪帮,撺掇青龙帮的老人,蛊惑他们私贩烟土,陷害霍爷,其实呢,你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怎么样,只不过是想逼他走投无路,然后再向你低头! 这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可是你却忘了,霍爷早已不是当年的霍爷,青龙帮也早已不是当你父亲在位时的青龙帮了。 一计不成,你便再施一计,找了一个倾慕霍爷的女子,做你的眼线帮凶,你费了这么多力气,无非就是想向霍爷证明,你莫银雪还算得是一根葱的吧? 我猜啊,霍爷初次中药也不是人家黄小姐没有魅力,更不是霍爷不想行动,怕是关键时候,你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吧? 啧啧,身为女子,身为曾经叱咤南城的莫龙头家的大小姐,为了男人,连这种上下三滥的取悦男人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哎,你还真够让人同情的!” “住嘴!林晚,你给我住嘴!你胡说!林晚,我就算是死,也容不得你这般羞辱!” “这就受不了了?莫大小姐?你战斗力也不行啊?” “林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跟明轩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来多嘴!” “哎,莫大小姐可要慎言哦!”林晚娇嗔地问傅璟尧:“少帅,我记得南城大狱里,是没有镜子的吧?” 就听傅璟尧十分配合地笑着回道:“没有,人进了那里,要想照镜子,恐怕只能自己撒泡尿了!” 林晚就笑,要说跟她臭味相投,还得算傅璟尧一个。她转过头,继续对莫银雪说: “所以说,撒泡尿照镜子这事,暂时还轮不到我,不过,我向来爱多管闲事又嚣张跋扈的呀,莫大小姐您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谁让我有霍爷做靠山,还有少帅宠着呢?想想,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呀!” 莫银雪被林晚气得瞪眼又磨牙,突然口吐一口鲜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405章 你若对她不好 最后,她像是抛开了一切,狠狠地盯着霍明轩问:“我做过的事,我都认!我就问你,你又敢对我如何?根据帮规,手足相残,当断手足……” “你错了,”霍明轩打断了莫银雪继续要说的话,“你早就不是我青龙帮的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警察局的事!” 霍明轩说完,转头看着傅璟尧:“少帅,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的事,麻烦你!” “得,你倒是早说啊!”傅璟尧抬腕看了看那枚精致的德国造军表,看起来漫不经心一般,遂朝着手下大手一挥,呼啦啦上来几人,将莫银雪与一直跪在地上的黄宜和黄宜的老母亲一起带走了。 “林晚……哈哈哈……你会有报应的……哈哈哈你等着,会有人……”被人拖走的时候,莫银雪都还在诅咒林晚,连林晚自己都苦恼,她对霍明轩爱而不得,为何最后她最恨的人,反而还是自己? 众人散去,霍明轩特意开口留了傅璟尧,二人借了一步避开所有人,林晚自然不好跟跟着。 “少帅,”霍明轩直接开口,“该知道霍某为何留你了吧?” 傅璟尧微皱着眉头,许是冬阳刺眼,琢磨了半晌,开口:“霍爷要是想诚意道歉的话,也是该对本帅的夫人!” “我是醉了,不是死了!就算我真有心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就凭她的能力,你以为我会讨得到便宜?” “知道就好!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过去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难道少帅就真的准备这么稀里糊涂的把人给骗回家?” 听了这话,傅璟尧心下早已是一百个不乐意,看脸色也颇有一番要急眼的意思: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会不会说句人话?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夫妻之实也是真的,明年年初就办婚礼,接下来就差生个孩子了,何来的骗?” “不说别的,少帅只记得,你若对她不好,那自会有人对她好!” “霍明轩,没完了是吧?” 见傅璟尧真急了,霍明轩这才笑着朝人伸手:“照片呢?” “干嘛?你以为我还会留着那碍眼的丑东西!” “莫银雪都被你抓了,不搜到底片,是少帅风格?” “那霍爷以为,我会特意留着那东西?” “真毁了?” “无聊!” 傅璟尧扔下这么一句,转头迈着大长腿便去找林晚去了。 霍明轩看看自己一直伸出去的手,又看看傅璟尧的背影,终是苦笑一番,觉得心里某处似乎又更痛了几分! …… 徽城军政府,戴莫步履匆匆,刚到主帅办公室门口,就见傅督军正接着一个电话。 仔细听了,才知是国府那边打来的。 他静等了几分钟,直到听到里面挂了电话,这才端着文件敲了敲门。 “门没关!”显然里面的人有些不耐烦。 戴莫走近,就见傅督军揉着眉心,已略显疲态。 可是手上的文件烫手,他不得不立刻就报:“督军,虹口路又出事了……” 第406章 涉外流血事件 傅督军抬起头来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目击者描述,昨夜,两个东阳武士在虹口饭店吃饭的时候,对邻桌的两位女大学生言语不敬,结果双方发生争执,没成想其中一个女学生身上竟然带了枪,当场就将那两名东洋武士给射杀了!现在东洋武馆的人,正在学校闹事呢!” “这帮狗日的!也不看看他们脚底下踩得是谁的地盘?”傅督军怒骂一声,砰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摔出去老远!“他们哪里是言语不敬,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妈的他们那是想当众耍流氓!人呢?” 戴莫跟了傅督军大半辈子,自是十分了解他的,也不藏着掖着:“属下已经偷偷将人给送上了开往南城的货船!” “胡闹!”傅督军气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想起刚刚那一通来自国府的电话,不由心惊一半!他手指点着桌子,提醒戴莫:“老戴啊,那汪荃明此刻可就在南城,你把人给送那去,你脑子让驴给踢了?” 后一思量,才反应过味儿来:“是傅璟尧那浑小子给你的胆子吧?”傅督军微眯着双眼,看起来阴恻又危险,“你那听他的话,要不?本座给你调到他那边去?” 戴莫吓得连忙低头认错表忠心:“不不不,督军,属下生是您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您的鬼。事情发生在夜里,属下见您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实在没忍心打搅到您!” 这倒是句大实话,可戴莫还是只说了一半。 自打傅家收复徽城以来,戴莫就眼见着,傅督军这头发都快掉了一半。 徽城形势复杂,盘踞在这里的东洋鬼子多,他们又常不安分,总是出来惹是生非,导致民众和学生经常出来游行闹事。 再加上这边的豪绅政客,各种关系盘根错节,陈芝麻烂谷子的烂摊子更多。 还有国府那边因不满他们傅家军逐渐扩大的势力,又总是盯着他们傅家不放。 很多时候,傅督军在这里,更多地都是左右为难,而民众和学生又不了解事情原委,常常对军政府也带有敌意。 傅督军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傅督军最近因为几件小事,已经惹得东洋人十分不满。 他也怕傅督军这性子硬起来,双方再发生什么激烈的冲突,戴莫自然不怕事,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才难。 如果这次涉外流血事件处理不当,那他还真担心那些小人会对督军不利。 近期傅督军出行的时候,已经遭遇好几次被扼杀于摇篮里的黑手了! 他了解傅督军,更了解傅璟尧。 傅璟尧行事,常七拐八绕,花花肠子可多着呢!再说了,如今少帅身边还有林晚相伴,他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林晚这样的女人。 怎么说呢,你说她坏吧,这小姑娘为人还挺正直善良的;你说她不坏吧,可谁要惹了她,那对方可绝对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明明小小年纪稚嫩的一张脸,可骨子里却住着一只沉稳老练、足智多谋的灵魂。 所以,昨夜遇到事的第一时间,他便给傅璟尧去了电报。 第407章 聘礼 林晚从国外定的几辆汽车到港了,她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回一趟林公馆! 再回到这个大宅子里,林晚觉得明明哪里都没变,又好似哪里都不一样了。 留下来的佣人,都是林晚点过头的,这里虽不及华容母子在的时候那般奢华璀璨,但却多了几分寻常平淡的人间烟火。 林星林月正就着餐桌低头做功课。 厨房里,顾双与两位妈妈正忙着晚饭,随着后面的汽车进院,林木肖在慕小的陪同下,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既来了,还愣站着干什么?”身后,林木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满的质问。 不知是不是林晚的错觉,她只觉得林木肖的语调轻扬着,听起来竟有一种想要端着父亲的架势,又有一种极力掩饰的欣慰激动。 顾双闻声已经迎了出来,满面堆笑,叫了声老爷,就直奔林晚,到了人跟前,颇为恭敬地叫了一声:“晚小姐,您回来了?快进屋吧,星儿月儿都盼您好久了呢。” 气氛虽不怎么热络,但也不至于那般尴尬,落座没多久,林木肖便问:“婚事就这么定了?” “啊?哦!嗯!”这件事完全处在林晚的预料和计划之外,眼下都被傅璟尧给折腾成这样了,她也着实懒得再管了。 就听林木肖冷哼一声:“哼!他们傅家也太不像话了!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我的女儿怎么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能容得他们这般轻慢无视?慕小!” 慕小明明就站在他的沙发边上,他还叫得那么大声。 “哎!老爷,您又忘了?少帅不是早早前就送过聘礼来了,院子里都没堆下,您不是还叫人给码放到您的小仓库去了?” “有……有……有那么回事儿着吗?”想了想,林木肖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对对,好像事有这么回事来着!”接着,他便叫着林晚:“晚儿,父亲这里也给你准备了嫁妆,傅家门厅高,但咱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说完,看着慕小,慕小心领神会,又把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拿了出来。 林晚看了,笑了笑,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顿晚饭,算是林晚回国以来,在林公馆以来,吃过的最安宁的一顿。 显然,林木肖是病了——间歇性记忆障碍! 出林公馆时,林晚才从慕小口中得知,自打林木肖戒烟成功以后,便得了这毛病。 林晚便想:这对他来说,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吧? 转而又道:“待回头我准备好了东西,麻烦慕管家把小仓库打开!” 慕小心里疑惑,忙问:“晚小姐还有什么贵重物品要存进小仓库吗?” “你不是骗他说少帅送了聘礼过来,别哪天他又想起来这事儿,再亲自去查看!总得摆点东西放着,别弄得太难看了!” “嗨!”慕小一拍大腿,算是听明白了林晚的话,“小人刚刚的话,句句实言!难道少帅一点也没跟您提起这聘礼的事?” 第408章 慕管家的啰嗦 看林晚的样子,慕小算是彻底明白了,笑容已堆了满脸,解释着: “晚小姐,少帅早在三个月前便命人送了聘礼来,浩浩荡荡的送聘队伍占了整条街,当时把几条街的左邻右舍都给惊动到了,那聘礼多得啊,可真是堆了满院子都没能放得下,老爷心里也高兴,当天就让人把东西都给抬小仓库去了。” “真有这事儿?”林晚就疑惑,傅璟尧闹了这么大的一个动静,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慕小憋着笑,半安慰着替少帅解释:“许是少帅想给您个惊喜?不过无论如何,依小人看,少帅对您啊,是真的用了心!” 就算慕小不说,傅璟尧对她如何,她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可是,凭林晚对傅璟尧的了解,不免就想到了别处。 随即开车就去了仓库,在亲自拆开一个红绸扎结又密封严实的箱子,又看到里面的一支支乌黑的东西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憋着一口气又好像完全没理由发作! 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来到门口,慕小依旧笑盈盈的,就听林晚问:“还有谁知道聘礼在这儿?” 这话问的,慕小有点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地回答:“那天看客众多,老爷也便是当众吩咐的,要说还有谁知道,那恐怕这人就太多了。” 林晚还真不由得佩服起傅璟尧来,他把这么多弹药军火就这么明晃晃地藏在林家仓库里,不但不派一兵一卒守着,还弄得人尽皆知,这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傅璟尧去了边城,这事儿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林晚看着码头那边,正好有德运航线的货轮进港了,顿时,整个码头像烧开了的沸水,立刻沸腾起来。 也难怪,没有货轮到港,也正是码头人最忙的时候,林晚没有多留,只给了慕光和王五一张提货单子,吩咐人照单提货。 慕小惊讶:“晚小姐还订了货?”这事儿,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若早知道,又怎会让人像个一般客商一般,自行来提货? 现在林家码头的股份大多都给了林晚,说白了,慕小现在应该服务的人,也应该是林晚。 想到这些,慕小自觉有些失职,脸色通红的:“晚小姐,是不是小人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明示啊!” “慕管家,你真的想多了!您在林家,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 “可是,晚小姐您……有些话,其实,憋在小人心里很久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老头,明知不当讲,您这不也讲了吗?若是换了别人,林晚很可能直接甩他一句:‘那就别讲了。’ 可眼前之人是慕小,他是她这股灵魂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时,第一个救过他姓名的人。 况且,他还是傅璟尧的人,几十年来对林家,更是忠心耿耿,林晚心里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便问:“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第409章 装甲轿车 “晚小姐,我知道您和夫人曾经吃过很多苦头,说句不合身份的话,之前有很多事,林爷也确实做得不够好,可如今,夫人早已不在多年了,在这世上,毕竟林爷就是您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小人就瞧着,您对林爷……” “怎么?你觉得我对他不够好?” “不是不好!”慕小急忙摆手,生怕林晚误会了他的意思。 别的且不说,单只说帮助林爷戒烟以及帮着林家拿回家业这两件事,林晚所行,已经让人说不出任何一个不‘字’来。 “只是……”慕小琢磨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只是,您与林爷不够亲近!”他想起自己所见,微沉了声,诚恳地劝慰着,“晚小姐,其实林家这么多孩子,林爷最喜欢的还是晚小姐您啊!” 林晚闻言,倒是真的没什么表情,心底更是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心里倒是很想问他一句:慕小你眼神儿没毛病吧? 慕小不知林晚所想,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又瞧着晚小姐没有反对,那不防趁热多讲一些: “晚小姐,这些日子,小人经常见林爷常坐在椅子上望着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发呆,有时候,还偶能听到他在哭泣!” “哼!人都死了,现在哭还有什么用?”不知怎的,林晚听到慕小的话,心里某处明明已经悸动了一下,可说出口的话依旧冷漠无情。 或许更像是一种发泄,然而,这之后,她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好过多少,一种烦闷的情绪像根藤蔓,慢慢在心头盘绕开来,越缠越紧,勒得她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晚小姐……”慕小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慕光王五已经将货提了出来, 说提也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是开出来的。 “嘎吱!”当汽车稳稳地刹在他眼前的时候,慕小的眼睛都是花的。 不就是一辆汽车吗?明明自己是认得的,可却像是从来也没见过这么个大家伙一般。 慕小走过去,惊讶地问:“晚小姐?这是汽车?还是坦克?” “这是一辆装甲轿车,我从m国帕卡德定制的。”后半句林晚没说,这车的改装以及各个部件的要求可都是林晚亲自跟设计工程师提的。 里面的细节讲究可太多了,林晚也没准备跟他们细说,只是问:“三辆都到了?” “三辆?”慕光有点着急,“晚小姐,上面还有一辆,这么合计下来,只有两辆啊?” “哦,对!”林晚这才反应过来,另外一辆她给调到徽城去了。 听林晚这么说,慕光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晚小姐,船上那辆怎么办?”他看看身边五大三粗的王五,王五力气极大,现在在晚小姐的训练下,枪法也进步非凡,可是若论开车,那还是算了吧。 “慕光,这辆你先开走,去找裴荣,他知道该怎么做!” “裴荣?”裴荣是少帅警卫营的,也是杨科最得力的手下干将。 最近局势大有波动,这次少帅巡查边城,全体警卫营都跟在身侧,慕光有点恍惚,但就冲他对晚小姐的了解,此刻让他去找裴荣,那就一定能找得到。 慕光最大的好处,也就在此。 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不该疑虑的也从不胡乱揣测,对林晚的话向来言听计从! 随即,就见人二话不说,直接开车走了。 …… 第410章 爆炸玫瑰 傅璟尧离开已有一段日子了,眼下临近年关,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夹冰的雨雪,天气更冷了。 心兰苑里烧着暖炉,林晚最近心情莫名不佳,身子也更加犯懒起来。 裹着狐皮毯子,窝在沙发上无聊地仰头望天。 阿姨给暖炉里又添了一些新柴,火苗遇到新柴,在灶堂里烧的噼啪作响。 大门由外被人推开,欣兰进来一边掸着披肩上的雪花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人:“还傻愣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我?……”阿莫低下头看看自己湿哒哒还沾了泥水的布鞋,有些犹豫,他深记得这个宅子里那位年轻美丽善良温柔的小姐。 “哎呀,你快进来吧,就算你不怕冻,你怀里抱着这么娇嫩的花,也快要冻死了!” 林晚从一开始就听到动静了,本来还想继续‘挺尸’,可一听到鲜花二字,人立刻来了精神。 阿莫这个小孩儿,她是认识的,一年不见,个子长高了许多,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儿了。 人见了林晚,不觉先羞红了脸:“小姐……” 林晚笑着,这一捧玫瑰火红娇艳,热情浓烈,像极了傅璟尧对她那如火一般的热情。 林晚心情大好,正欲起身去接,只是人还没走近,就见墨绿色花梗处,一根隐隐显露的金属线。 来不及细想,林晚大声喊道:“有炸弹,快扔下!” 听到她这么一声,在场众人皆惊,就见阿莫呆愣了一秒,随即抱着那一捧鲜花便往外跑。 他速度极快,人刚到院子,就听“砰!”地一声巨响。 整栋房子以及房子里的器物和人,全被这股巨大的震动波给掀翻在地。 林晚耳朵嗡嗡作响,艰难地爬到一处炸裂的缺口处,仔细向外观察着:外面白雪皑皑,路对面小楼的窗口,各个窗帘紧闭…… 傅璟尧离开南城,必然给林晚派了暗卫,不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已经站满了身着便服的士兵。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杨科。 “少夫人,少夫人……” “我没事!”林晚站起身,这才看见院子里那血肉横飞模模糊糊的一片。 杨科顺着林晚的目光看去,立马双膝跪地,低头请罪:“少夫人,是属下失职,还请您责罚!” “快起来,这只是一个意外,怪不得你们!” “晚小姐,这不是意外,都是刚才这个臭小子,他就是罪魁祸首!”王五被震得五迷三道的,晃晃悠悠过来,义愤填膺! “不是他!”林晚神情坚定,说出自己的判断:“是他救了我们,杨科,麻烦你找到他的家人,赔偿事宜你亲自去办,务必将人好好安葬!” “是!”杨科咬了咬后牙槽,心情无比低落。 他本该盘查的,他本该那么做的。 可是一想到是少帅给夫人送的花,他心里就一百分地放心了,而对方正巧也就利用了这一点。 林晚不曾责怪他一句,可他内心的自责不曾减少分毫,刚出门,才发觉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第411章 白小姐来访 王五摇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有话便直说:“晚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善后的事我和小顺子都能帮您办,您为何不让他们去查那躲在幕后的坏人?” 林晚摇摇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对面的那栋小楼。 慕光上前,轻声问:“晚小姐,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 “那我们……” “对方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已有抽身的万全之策,去告诉杨科,不要擅自查案!” “是!” 爆炸之事动静不小,当晚,南城晚报便报道了这则惊动人心的大新闻。 当然,面对同一件事,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傍晚林木屑便出现在了心兰苑,只是人到时,才被告知少夫人已搬到了少帅别馆。 林木屑怅然若失,记忆中明明还是林晚刚回来时,她那看起来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又桀骜不驯的模样,可如今,她都能独自面对这样一桩差点丧命的突发事件了。 他扬起头,一缕阳光透过乌云,照得人睁不开眼。 心中空落落的,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或许是早逝的爱人,或许还有一些不曾亲身参与的时光。 恍惚中只听人喃喃自语:“对呀,她如今都已经是少帅夫人了!” 跟着林爷久了,慕小自知林爷所想,心中难免不忍,适时出声安慰道:“林爷,所幸咱们小姐福大命大,我听他们说人没伤着!” “对,对,对!那就好,那就好!” 这边林木屑正欲离开,恰巧就遇到一老熟人——谭萱! 近二十年未见,谭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林木屑。 之后的事,林晚还是听杨科一一汇报给她听的,不过就在林晚刚搬到阳春路傅璟尧别馆的当天下午,就遇访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暮烟。 “呦!还真是人贱命大!”二人早已撕破了脸,白暮烟倒是骂得坦荡。 王五见林晚一直沉默不语,便扯着喉咙朝着白暮烟大吼一声:“这里是少帅府,容不得你来撒野!” 他冷不丁这么一吼,又是自带音响的效果,倒是给白暮烟吓了一抖,细看才见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野人,满脸鄙夷嘲讽: “林晚,你还真是不挑食,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身边带!是不是傅璟尧那里不够大……哈哈哈……原来你也不过就是一个被众人骑的婊子!” “住嘴!”慕光几人几乎同时出声,双拳在身侧紧握,纷纷看向林晚。 只要她一声令下,那么他们保证,今日便是这女人的死期。 可众人瞧着,林晚仍旧不动声色,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般,细看,唯见她右手食指与大拇指相互搓捻着,好似……在琢磨着什么。 不一会儿,只听她淡淡说道:“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 白暮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像憋着一口恶气卡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随即怒道:“林晚,你以为傅璟尧真心爱你吗?你想不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他的身边可有什么人啊?” 第412章 与其树敌,不如策反 “哦?难道你比我知道的还多?”林晚微微笑着,问出极弱势的话,可她骨子里的那种自信和风情,就像一只尖锐的刺刀,刺得白暮烟喉头心口都痛得厉害。 “不妨实话告诉你,他是为了徽城的两个女大学生,为了两个女学生,竟敢公然跟东洋人作对,他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了国府,说不定,这次,他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林晚仍旧云淡风轻,挑挑弯眉,半笑不笑地:“既然他为了别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那死有余辜!” “林晚!”白暮烟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林晚会这般洒脱,怒骂一句:“你还真是无情至极!” “是啊,相比白小姐你,可能还要好些,你此番前来,一是看看我是不是被昨天的炸弹给炸得缺了胳膊少了腿儿, 二来,是想看看我为少帅有了其他女人,为他的移情别恋而气恼伤心,可是很抱歉,这两点都让你失望了! 还有,白小姐,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汪委员的九姨太,”说到这儿,林晚起身,走到白暮烟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个把你的尊严全部踩在脚底下、还敢对你开枪的男人,九姨太,可要当心了!” 白暮烟迅而转头,快速捂住自己那只受伤还未完全恢复的耳朵,顿时双目猩红,恶狠狠地瞪着林晚:“贱人,你休想挑拨离间!” 林晚直起了腰,仍旧笑得明媚,抬手撕掉已经劈叉了一节指甲,再回头看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成熟与诱惑: “白小姐何必动怒?这世间,大多数女人的悲剧多由男人而起。 之所以大多富家女子常被人当作货物一般被用来交换利益,都是因为她太把男人当回事儿了。 白小姐,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向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明明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可有些人偏说这男女有别! 我说的话,相信如白小姐您这般英勇又有智谋的人一定会听得懂,您说,我说得可对?” 林晚不急不躁,像是对待一个相熟多年的老朋友,慢条斯理、轻轻柔柔的,一直萦绕在白暮烟耳边! 白暮烟心烦意乱,整个人都像是被两个分裂的自己来回撕扯着,人也恍恍惚惚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五国饭店! 慕光王五和小顺子对林晚是爱更是敬,倒是不明白林晚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将人给放走。 王五憋着一口气,脸红蔓延到脖子,气冲冲地问:“晚小姐,这么恶毒的女人,您为何还要放了她?” “要不然呢?”林晚不答反问,倒不是只针对王五,而是看着眼前这三个同样气呼呼的男人。 慕光比较仔细,但照样不耽误他想帮林晚出口恶气的决心:“晚小姐,这女人身份特殊,我们和少帅的人都不方便出手,可是,咱们还有别人!咱们还有虎爷他们几十号人马呢!” 林晚就那样瞅着人,瞅得慕光莫名心突突跳。 就听她认真说道:“慕光,你别忘了,他们投奔我们,就是为了弃暗投明,怎么?你是还想把他们打回原形去?” 第413章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林晚语气轻柔,但从她严肃的表情,也知她心里已然不悦。 慕光自知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是真的惹了林晚不高兴,红着脸,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林晚看着眼前三人,慢悠悠道: “现在国府势力在不断扩大,外部势力逐渐渗透进来,各地军阀的势力本就在不断被挤压! 可傅家军收复了徽省不说,又有反政府的川南、晋北势力的拉拢,恐怕早就惹得人眼热心恨! 你们以为汪全明此番前来,是国府向南城伸出来的橄榄枝吗?” 慕光几人从没深想过这些问题,他们只知道要时刻护着林晚周全。 还有谁若是敢来欺负人,那他们绝对不客气,当然了前提是得有林晚点头才可行动! 林晚这一番话,倒让几人低下头来,就算不用深想,他们也知道晚小姐说得都是对的。 眼下时局越来越动荡,加上许久也没有傅璟尧的消息,林晚心下总是焦虑难安。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如何,想到未来即将要面对全民战争的大环境,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护佑自己所关心的人的安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林晚是懂的,稍一犹豫,便严肃地直言自己的判断: “依我看,汪荃明势必会对少帅和督军出手,而且,应该就是这些日子。 我们帮衬不到也就算了,万不可再多生事端,更不无端树敌,尤其是汪荃明身边的人! 况且,你们要记住了,这般乱世,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利益相当,便可合作。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林晚看事深远,此一番话说下来,倒是给面前的三个大男人说得自惭形秽,纷纷将头低得更深了。 慕光冷静下来,这才想起刚刚白暮烟所说的话来,担心地问:“晚小姐,那少帅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这也正是林晚所担心的。 从昨天心兰苑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了,如果他没出事,那他早就该出现在林晚面前了。 眼下,林晚只祈祷着:裴荣开着那辆具有防弹功能的装甲轿车,已经跟傅璟尧汇合了! 就算林晚已经被傅璟尧官宣了,但在军政上,她毕竟还是个‘外人’,就算有心,也是力气不足。 眼瞅着时下年关将至,自始至终,林晚都没有收到傅璟尧的任何消息。 她也从一开始的自我安慰一般的相信到忍不住担心,直至最近几天,整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焦虑起来。 直到除夕前夜,傅督军的贴身副官戴莫出现在阳春路别馆。 “戴副官?”林晚从楼上小跑下来, 来到人前时,微微有些小喘,许是近日休息不好,面色看起来失了几分血色。 屋子里暖炉烧得极旺,明明已经暖烘烘的,可她依旧忍不住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呃……”戴莫犹豫着,他今天来代表的是傅督军,督军的原话是让他请林医生过府一叙。 第414章 试探 戴莫就不知道眼下该如何称呼,呃了一声,犹豫着摸了摸鼻头。 就听林晚直接问出口:“可是少帅有什么消息了?”林晚眼神殷切,在看清戴莫那无任何变化的神色后,难掩满心失落,人也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可是督军有什么吩咐?” 这次戴莫丝毫没有犹豫,倒是干干脆脆地叫了一声:“少夫人!” 抛开他们这一路回城时所遇的惊险,完全是依仗了林晚所送的那个大礼才惊险躲过一劫不说, 就刚刚他亲眼所见,也知林晚对傅璟尧也是一片真心。 戴莫恭敬地微弯了身子,改成了商量的语气:“督军想请您过府一叙,不知您是否方便?” “好!”林晚身着单薄,扯了披在身上的毛绒毯子,只随手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了墨蓝色羊毛大衣披上便欲跟戴莫离开。 戴莫虽没跟林晚打过多少次交道,但也知她是个遇事沉着、冷静智慧的女子,还真的很少见她这般急慌过,想也明白,她必是因傅璟尧的杳无音信而担忧着。 一想到接下来督军将要做的,戴莫莫名替林晚担心起来! 路上,他还是十分好心地跟林晚提起督军回南城时,所遇的那场暗杀。 “晚小姐,多亏了您送督军的那辆防弹汽车了!” “查到人了吗?”相比于送出汽车的功劳,林晚更想多听一些关于那个幕后黑手的信息! “表面看,像是某支散兵游勇!” 什么散兵游勇敢半路拦车,打劫射杀两省军政大权在握的督军,他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就算林晚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林晚琢磨着,倒也不怪戴莫,这种事,无关新人与否,只是他的职责所在。 林晚想了想,便换了个询问的方向。 他不方便说,不代表她不能问不是吗? “但并不是,对吗?是国府派来的刺客?还是东洋人?” “或许是革命党,又或者是徽城残余的岳家势力!少夫人,这事儿,真不好说!” “戴副官,我明白您不方便说。但我知道表面上是谁,但这背后一定有东洋人的参与!” 想起这些鬼子在我华夏大地上所做的那些恶行,林晚自知历史的车轮只会滚滚向前, 任凭她再明白,也是于是无任何弥补的作用。 深深的无力感,让她莫名沮丧! 满腹忧愁地感叹:“如今国内各方武装势力,看似处处有兵有枪,威力十足。实则枪少弹乏,军不是整军,民不是强民,整个国&家犹如一盘散沙,这般情景,面对弹足粮充的外强侵略,哪里还有胜算可言!” “少夫人?……”林晚只是有感而发,可戴莫却十分惊讶! 竟一脸不可置信地从车前的后视镜里看着她。 林晚笑得苦涩,这些日子,她胡思乱想得太多了! 自知失言:“我乱说的,戴副官您别介意!” 傅督军才在内厅坐稳喝上两口热茶,就听下属来报,说林医生到了。 “嗯!”他应了一声,眼皮耷拉着,遂又抬起,自言自语:“傅璟尧,希望你是真的没看走眼!” 第415章 以他夫人的身份 傅督军本就是个爽快人,直接开门见山:“想必你也猜到一些了,璟尧他……出事了!” 听了这么一句,林晚心噗通一下,突然漏了一拍。 即便自己已经预想了很多遍不同的结果,可真真切切地亲耳听说,却是另外一回事。 林晚勉强镇定着,可问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他……” 林晚喉咙紧涩,对于那个字,她怎么都问不出口,人也从来没有这般呆滞过,像是失去了一切感官知觉,那么不真切,似在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中! 傅督军侧过身去,微仰着脖子,轻轻叹了口气,似在极力忍耐着,林晚感觉他好像是在哭, 那么,傅璟尧,他,是的确真的已经死了吗? 林晚不敢再往下去深想,她生怕傅督军接下来的某句话,就说出她猜想的那最可怕的结果。 “听说你现在已经搬到了阳春路?”傅督军刚回来,就听说林晚所住的心兰苑发生了爆炸事故。 本是欲要关心一番,可他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一句,倒让林晚想到了另外一层,都说这人走茶凉,还真是不分哪个时代。 林晚心里顿时涌上一口闷气,话说得也有些不客气:“督军,您有好几个儿子,我知道傅璟尧也不过就是您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就算他没了,您总还有其他儿子! 可是,我却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 我知道您一直不认可我们的关系,但是,很抱歉,我跟他已经是夫妻,这点对于我来说,谁反对都不重要!还有,我也没兴趣占你们傅家一毛钱便宜!” “少夫人……您……”本来好好的说话,这人怎么就翻脸了?戴莫心里替林晚着急,就见督军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傅督军嘴角浮现一抹不宜觉察的弧度,双手背后,倒是饶有兴致:“你的意思是说,即便璟尧他出了事,你也会以他夫人的身份……” “不错!” “但你可知道,他是为何出事?” 这个问题,没有人传递消息过来,林晚又怎么会知道,傅督军见她这般,便也直言相告:“他是因为徽城的两个女大学生,剩下的,就算我不说,想必你也能想得到吧?” 这事,白暮烟曾在他面前提起过,说傅璟尧为了两个女学生,跟东洋人起了冲突,这件事上升到两国关系方面,着实是惹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凭她对傅璟尧的了解,他向来沉稳持重,又怎么会这般毛手毛脚、顾头不顾腚? 如果他的行为属实,那么理由只能有两种,第一,这两人就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人; 第二,这本身就是一盘局,傅璟尧执掌棋盘,表面失势,实则控制着所有! 想到这层,林晚心里倒是安定了许多,再看傅督军,这才发现他表情松弛,人看起来虽疲态尽显,可却并无明显伤心之像。 真是关心则乱! 林晚越想,心里越明朗起来,揣度着督军这次叫自己过来的真实用意:“那么,督军是想让我怎么想呢?” 第416章 主动请缨 她倒是打起了太极! 傅督军知道林晚聪慧,但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冷静清醒下来,且轻松地变被动为主动。 随即看向副官戴莫,示意他代自己说下去。 “少夫人,少帅他们确实是遇到了些麻烦,人也……失去了联系!” “失了联系?”林晚惊愕!这也着实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所以,”傅督军这次倒是诚恳,“我请你来,是想拜托你,如果方便,还请你多多照顾一下傅家大院,当然了,是以璟尧夫人的身份!” “这么说,督军是做好了离开南城很久的打算?” “他们抓了璟尧,无非是想要来要挟我,哼!他们把我们父子、乃至整个傅家军也太不放在眼里了!” “督军想要对国府开战?还是东洋人?” 面对林晚的疑问,傅督军倒没准备回答,看了看林晚,又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能成事的孩子,所以,傅家暂时就拜托你了!” “不,督军,您不觉得此时您更应该稳稳地坐镇南省吗?如果对方真的抓了少帅以要挟您,那您主动出兵,若两军对峙,有枪口正抵着傅璟尧的脑袋,要挟您放弃抵抗,您又该如何?” 这事,傅督军不是没想过!他心里已有答案,打仗啊,哪有不死人的?他既然默许自己的儿子傅璟尧上战场,那早就有了这种心理准备! 军人的满腔热血,若是跟憋屈地被折磨致死比较起来,那还不如挥洒在战场上! 士可杀,不可辱! 林晚似看透了傅督军的心事,她实在不能认同这种半放弃似的自我疗法。 继续劝道:“督军,如若您离开南城,又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如果此为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那您岂不不是正中人下怀? 如今,傅家军虽收了徽城,但那边一直动荡不安,如果再丢了南城,那么傅家军将无再辉煌!我知督军所急,少帅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丈夫,如果督军相信我,请您给我一支兵力,我去救他!” “你?” 身为女子,又只是一个医生,这带兵打仗的事,若他傅泽恩肯点头,那他岂不是老糊涂了? “对,是我,不瞒您说,我在m国,是正八经上的军校,否则我怎么会让帕卡德设计那样一辆具有防弹功能的装甲轿车?” 为了说服傅督军,林晚只能半真半假地心口胡诌,“不瞒您说,就算没有您的支持,我也会去的,队伍我有,且今夜便动身!” 林晚说别的,傅督军或许不信;可她提到那辆装甲轿车,傅督军又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晚。 “想必督军还记得少帅跟金铭音订婚的事吧?”话点到即可,林晚相信傅督军他一定听得明白。 其实,倒不是林晚硬要逞能,而是因为她真怕傅督军就这么一出手,就真的让她再也见不到傅璟尧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傅督军最后便给了林晚调遣了一支队伍,可巧的是,带队的便是宋家大少,宋光耀。 第417章 被督军算计 林晚本不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军政上的事,傅璟尧也从未跟她提过什么,眼下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诶?不对啊! 林晚脑海中迅速闪过今晚自戴莫出现后的所有情景,虽无特别反常之处,倒也…… 似乎…… 怎么说都有点太过……太过……? 就好比这里事先本就铺设好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胡同,只要自己不掉头,就只能这般无头无脑按照路线的钻进去一般。 有了这种想法,林晚眉头微皱,心头已涌起一丝不快! 本来嘛,两省军政大权在握的人,吃过的盐比自己喝过的水都多,又岂会是那莽撞无脑、心无大局之人? 可回头一想,就算他算计了自己,也总不能拿自己儿子的性命来开玩笑。 既然刚自己主动请缨了,没有立马撂挑子不干的道理。 鲁迅先生曾说: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路,都是有心有胆的人,先趟出来的。 刚出了督军院子,脚步似也更加沉重起来,习惯性抬头望向远处除夕前夜着无尽的黑暗,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么一顿的动作,她直觉侧面迎风处,似有一缕像是胭脂香粉的味道传来,因着她平时接触药材时居多,便从不喜欢过多涂抹脂粉,故而对那种香味甚为敏感。 这里是督军府,督军院里的几房夫人恐怕也都在后院,这里出现脂粉味儿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这人隐于暗处而不出,这就多少有点可疑。 林晚微皱了眉头,迅又转身与身后送来的人不甚客气地道: “戴副官这是要亲自送我?” “哦?”戴莫明显怔愣了一下,督军让他亲自请人,倒没安排自己要亲自把人送回去。 但既然话头到了这儿,他便也不好推脱。 忙抬臂引路,道:“自然,少夫人,请!” 林晚嘴角微浮,假借说话之际,自然而然的向着暗处不明之处扫去。 杨春路的别馆距离督军府还有段距离,戴莫坐于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瞧了眼车后座的人,见人低垂着眉眼,似在思量着什么。 他不好打扰,看着这位也不比自己女儿长了几岁的姑娘,一想到徽城那边甚是棘手的事,便也不免心疼起来。 “少夫人,”戴莫浅浅开口,“徽城远不及南城安稳,您过去了当以处处小心为上!宋将军是个直脾气的,若是……” 戴莫整理下措辞,继续道:“他若有什么不当之举,您可千万要多担待。” 宋达将军是跟在督军身边多年的老人,这么多年随督军南征北战的,也算是劳苦功高。 但那老头别的都好,就是脾气挺倔,平日里牛脾气上来了,也就督军能压得住。 但在督军这么多手下中,也就属这宋达将军最有血性。 如果让他知道了此次徽城大学那两个女学生的情况,恐怕他比督军还坐不住,早已对着那群东洋鬼子开火了。 今日林晚主动承担了此事,其实戴莫心里是真心感激的。 一方面,因为这是少帅傅璟尧失踪前传递回来的唯一消息; 第418章 自己的人马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林晚说得甚有道理,对于他们傅家军来说,这南城南省才是他们的根,他们的大本营。 于车后座,林晚轻轻牵起嘴角,微点了头,算是对戴莫此番提醒的礼貌回应。 她对傅璟尧早已托付真心,就算不能跟他的父亲计较什么,但也不代表她必须得接受傅督军对她的有意设计。 但是回头又一想,就算没有傅督军此番之为,她也本有自己的打算。 这边人刚至别馆,就已见院里站了一队人马,领头之人倒也不让林晚意外,正是宋家大少、在军中颇有智囊美誉的宋光耀宋参谋。 宋光耀礼貌上前,微不可察地清了清喉咙,换了称呼:“少夫人!” 林晚抬眸看着人,面上看不出是何情绪,只轻轻回道:“辛苦宋参谋,稍待片刻。” “是!”宋光耀回得干脆,颇有一番下属对待长官该有的尊重。 只是因想起那次在少帅办公室初见两人亲密之姿时的那种窘迫,使其脸色微微泛红,幸好夜色已浓,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时间紧迫,林晚简单收拾一番,最重要的便是她稍闲时根据自己心意,特意让人改良制作的医药箱,以及自己贴身的防身装备。 宋光耀带着两名亲卫兵,亲自等在别馆一楼的大厅内, 但见人下楼来时,只见林晚上身着一件黑色小绵羊皮袄,皮扣从底襟一直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 下身着一条墨色紧身长裤,一双墨黑油亮的低跟中筒皮靴。外身一件墨蓝色长及小腿的羊绒大衣。 若不是此时人还依旧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宋光耀都觉得这人除了秀气一些之外,倒真是飒爽得有些雌雄莫辨。 林晚没有多余的行李,只手上提了一只小小的医药箱下楼。 见着人一步步踏着楼梯向下,宋光耀这才从刚刚的思绪中抽回,他特意留了两人,准备帮林晚提这大包小包的行李用的。 可这会儿见人手上只这么一小只,他倒不用使唤后面两人了,亲自上前,礼貌地欲要从林晚手中接过。 可还没等他迈步,王五就已先他一步,迅速上了几步楼梯,十分自然地接过林晚手中的箱子, 他身材魁梧高大,开口说话就像拉开了音响一般:“晚小姐,人……” 林晚眼神微凛,示意王五身后有人。 王五是粗苯耿直了些,但自打跟着林晚以来,有小顺子和慕光时常在身边提点,加上上次他亲眼见着心兰苑出现那么一出惊世骇俗的爆炸案之后,自也是十分小心谨慎。 迅速哑了声,十分后悔自己怕是坏了晚小姐的事,心里自然而然的也就把宋光耀一行人归到了那堆‘需要放十分防备心的人群一列’。 林晚微点着头,自然知道王五所问话里的意思,她现在就如这一叶扁舟,行至一片茫茫云雾之中,以后所行,必得用人,而有些事,也必得用自己的人才行。 慕光、王五小顺子自不必说,她还有霍爷那边的人可用,另外,她这不还收了虎爷那帮子‘乌合之众’吗? 第419章 车队夜行 从南城到徽城,用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路途可不算近,邮箱加满,中途至少也得补给两次。 前车后座上的宋金耀已经小憩了会儿,道路不甚平坦,随着颠簸他猛地惊醒,打了个哈欠问前面开车的人:“到哪了?” 副驾驶的副手自然明白宋金耀所问话里的意思,从与司机座位间的空隙向后看过来,回道: “宋参谋,距离宜城还得个把小时呢!您休息吧,快到时我提前叫您!” 宋金耀心里合计着接下来那件事,正了正神色,直接回道:“不睡了!” 随即抬腕,副手见状,极有眼色地将手边的电筒打开,照过来。 只听宋金耀皱着眉头吩咐:“开快点!” 前面司机听了,轻声回复了声是,用闪光灯闪了闪前面打头的车辆。 他们这一行共有六辆车,他和林晚分坐第三四辆。 待车队提速起来,林晚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得到,嘴角微微扬起,可面上的凌厉不减分毫。 抬手轻拍了拍慕光的座椅后背,慕光立刻会意,没一会儿,她们这辆车子便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前车发现之后,也陆续停了下来。 宋金耀走近时,只见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小顺子伸出头笑嘻嘻地朝人打招呼:“宋参谋,晚小姐需要方便方便!” 人有三急不错,但这这?…… 宋金耀二十有四,虽没正式娶亲,但也不是没沾过荤腥,他是真真没想到晚小姐连这话都说得这般直白,而且还是让另外一个男人来传达。 他这会儿怎么感觉脸上有点辣得慌,而且不提还好,这么一提,自己好像也有了那种急意。 随即大步离开,吩咐了下去,只待林晚回来,大家便自行方便去。 只这么一耽搁,二十分钟也就过去了。 在上路时,大家都明显轻松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 到达宜城补给站时,子时已过。 宋金耀下车,恭敬地来到也已下车了的林晚面前,摆臂邀请道:“少夫人,休息室里备了茶点。” 林晚抬眼瞧他,这人的长相,跟常黏在她身边的宋金明有四五分相像。 浓眉大眼,额正庭高,许是在军中磨炼过的缘故,站出来要比宋家那个二少祖挺拔干练许多。 看着也算是有几分正气在身的气势。 林晚压下心中疑虑, 状似随意瞥向身侧的眼角,看到了那军帽沿下的人微不可察地朝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随着人向着他所谓的那间休息室走去。 所谓休息室,布置得也算简单,入眼所见,只有一桌八椅。 桌上摆着三个水晶盘子,分别盛装了甜瓜、苹果和裹着油皮纸的糕点,旁边茶壶里沏着滚烫的茶水,茶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八只陶瓷茶盏。 旁边是一部电话机。 桌几不远处,有一张一米来宽的行军床,褥子上的床单还带着清晰的折痕,被子叠得虽不如豆腐块般板正,但也算干净整洁。 行军床的床位处,立着一只木质衣架,看起来倒一点也不违和。 第420章 与其躲,不如破! 宋金耀很自然地帮林晚拉了一张椅子:“少夫人,我们得需在此休整片刻,若您累了,可以稍事休息!” 不等宋金耀说完,林晚随口问出:“休息多久?” 多久?宋金耀又看了看手表,休息多久这得看上面那位什么时候到了,还真不是他能说得算的。 想了想便答:“您尽管休息便是,临出发时,我会让人提前叫醒您!” “宋参谋,您不会不知,我们此去徽城,所为何事吧?”林晚眉眼弯弯的,自带三分笑意,可宋光耀看着她这张脸,却觉后脊丝丝发凉。 “少夫人,宋某自是知道!” “既然知道,那还请宋参谋吩咐下去,立刻出发!” 林晚用了命令的语气,既然督军给了她这个权利,那她总得亮一亮。 宋金耀微低下头去,他也是听令行事,只能重复一遍刚刚自己的话:“少夫人!您还是休息片刻吧!” 呵,林晚眉毛微挑,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军官,气势却丝毫不减:“如果我说‘不’呢?” 无论出于该有的礼貌,还是从自家弟弟那边来的私人感情,宋金耀都知道该对眼前之人足够礼貌客气,但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双腿并拢,礼貌地朝人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朝着门后命令道:“来人!”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也没回头看,只是吩咐道:“少夫人休息,看紧门户,任何人不得上前打扰!” “是!” “是!”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答得散漫随性,哪里有半点军人气势。 宋金耀刚欲回头怒喝,却见一手腕粗的影子挥舞下来,接着后颈传来钝痛,人向后跌了两步,顿感头晕眼花,临倒下时,还看到林晚那张明艳得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脸。 “晚小姐,”王五小顺子蹲下身去,迅速将人给捆了。 慕光从门外进来,禀报道:“晚小姐,休息站里面已经被虎爷他们给控制住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晚还没说话,就听王五那如低音炮一般的声音响起: “那还用问吗,这里是军政府的地盘,晚小姐留在这里太危险!” 对于王五的话,慕光也十分赞同,对着林晚解释道:“晚小姐,这边至少得有一个营的队伍,咱们控制的也不过就是值夜的一小部分人。” 林晚再次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视线停留在桌上那只金黄色座机上,若有所思。 几人知道晚小姐在琢磨着事,便也乖乖闭了口。 片刻,林晚开口:“告诉虎爷,换上军装,按照他们的岗哨补位,保持十二分的警戒,只要见到有陌生人露头,先捆了扔进来。” 几个人当中,最数小顺子机灵,随即开口:“晚小姐,那让慕光送您先行离开!” “是啊!”王五和慕光也随声附和,对方已经表现不善,林晚既是目标,他们觉得林晚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他们几个考虑的事,林晚怎会不知,如果坐在军政府最高位置的那人真要找自己的麻烦,那她躲得了今天也逃不出明天。 与其躲,不如破! 另外,她也考虑到另外一层,万一不是最上头那位要将她怎么样,反而是军中出了什么变动,或者哪一支队伍有了反叛之心…… 无论如何,这一定事关傅璟尧,她必须得留下,探个究竟! 第421章 大网捉人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虎爷那边终于等到了一丝动静,朝着前面亮光望去,看着像是有两辆汽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虎爷下意识地将手摸向后腰,以往‘打猎’的时候,遇到肥羊,在行动之前,他总要灌上两口。 最初的时候,这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可后来做多了,就慢慢变成习惯了。 手别身后去,左右划拉两下又拍了拍,这才想到如今已是什么光景。 晚小姐给队伍下了十三道禁令,其中第八条就是禁止兄弟们酗酒,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谁若敢沾酒,那就得按军法处置。 虎爷无奈吐出一口浊气,砸吧砸吧嘴儿,捋了捋腮帮子上那一层细密的胡茬,极力压抑着心底的兴奋雀跃,他决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要知道这是自打自己带着二百多号人马,主动投奔林晚以来,是他们第一次接的任务。 想想这两个月来,队伍里有了明确的章程和奖惩制度,大家做事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每到月底的时候,每个兄弟都按当初的规定,足额拿到了固定的饷酬,虽不能说有多丰厚,而且较之前他们靠做人打手为人卖命而赚的少了许多, 但大家至少都能有了正经营生,不用再躲躲藏藏,有家而不敢回。 而且大家在这两个月中,还十分有章有法地锻炼了拳脚,最重要的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学会了打枪。 打枪啊,这是这个时代令每个男人都能热血上头一把的存在。 现在他们就人手一只,只待里面的人一声令下。 不过,晚小姐交代过,为了不惊动外面军营的队伍,他们今晚不到势不得已,是不能用枪的。 两辆黑色轿车一到,就见陆陆续续走下人来,虎爷数了数,正好八个,待人走到他们设计好的陷阱处,一声口哨吹出,“哗啦!”一张大网拉起,没一会儿的功夫, 周围十二人齐齐上前,用了全力拉网,将那八人齐齐网住。 这边二路人马迅速上前,四人手持粗麻绳,以极快的速度,绕着网住的人奔跑起来,只顷刻间,那网中的八人便已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木头桩子。 这还不算,三路齐齐上前,正好八人,每人手持一只带着迷药的布巾,一拥而上,将那八人嘴巴齐齐塞住。 就在那网中的人八双大眼的二十分惊愕中,林晚款步走了出来。 待见到中间那人时,林晚虽是意外,倒也没有过多惊讶。 同时,网中的人也在见到林晚出现那一刻,倒也是心头一松,人虽然还被绑得寸步难行,一字难吐,到底也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唔唔唔~”戴莫嘴巴被堵着,只能呜呜着开口。 林晚走过来,笑意不达眼底:“戴副官,何必着急?”药效还没上头,林晚又怎会放开他。 “唔唔唔~”戴莫再次开口,虽然身子被困得结结实实,分毫动弹不得,但他努力朝着侧面歪了歪脑袋,露出里面最中间那人。 第422章 督军大人大量 外面七人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他们是在微明的危机面前,用身体保护着最中心的那个人。 林晚绕开几颗脑袋,待看到最中间那人铁灰一般的脸色,也是心下一惊:傅督军? 他这是?……想亲自来要她的命?这完全说不通啊! 就凭他的实力,他若想办这事,何必费了这番周折,除非他实在是闲得蛋疼。 那么他此番前来……林晚心思辗转,见人已有昏昏欲睡之意,便让人送了网。 只在人彻底昏睡之前,亲自将戴莫口中的巾帕取了。 戴莫两眼发黑,直觉头沉得厉害,少帅对林晚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知道此刻只能赌一把。 眼皮合上前,他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军中有奸细,事关少帅安危,督军这才亲自送……送……!” 这么说,她还抓错人了?嗯,大概……应该……如此了。 林晚轻咬了咬唇角,倒没有慕光他们那边后怕,只是庆幸自己刚刚没让人直接开火。 否则……忽地,一阵寒风吹过,林晚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这真要是一不小心,把傅璟尧的老子给秃噜了,那她也不用找人去了,杀父之仇啊…… 将人给安顿在了那张行军床上,她也只能眼巴巴等着人醒来。 她配这药,作用是兴奋迷走神经的,类似于安眠药,根本没有解药。 傅督军醒来已是两个小时后,冬季夜长,天边已现微白。 人起身坐起来,跟着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自打收复了徽城, 杂事烦多,他渐有失眠之症,加上自己儿子莫名失踪,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也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刚砸吧砸吧嘴,突然回过味儿来,人猛地站起,却突感头晕,迅有捂着头坐了回去。 林晚听到动静,本能地站起身,清了清喉咙,缓缓叫了一声:“督军!” 闻着这声,傅督军侧过头来,突想起之前种种,这胸口好像突然憋了一口寒气:“你……” 他伸手指了人半天,愣是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说人混蛋吗?对面之人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再者也是自己都默认了的还未过门儿的儿媳妇,怎么着都不该这般对人。 说人放肆吗?她不是自己的下属,而且自己也没事先交代什么,在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好似无从怪起。 说人愚蠢吗?好像……呃~此前,人家可是砧板,自己也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何谈愚蠢之说。 傅督军的心思,在他沉睡之际,林晚都琢磨了两个小时了,这会儿,无论他作何反应,林晚都不意外。 “少帅踪迹全无,我既已接了督军大任,所得信息有限,又不能不心存戒备,督军若要怪我,我愿一力承担!” 见人嘴上说着是一力承担,可人家前面也表明了自己的状况。 督军气极反笑:“你都这么说了,我又该如何怪你?” “督军不计较,那是督军大人大量,才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 “哼!”督军气哼一声,努力给自己顺气。 第423章 傅璟尧的口信 抬眼看着人,督军就算是想撒撒脾气,也似无的放矢。 眼前这人瞧着态度上倒是挺低眉顺眼的,可她之前的话,怎么说也算不上是有什么不安更谈不上是惧怕。 先是不卑不亢,表面是在服软,可连任何一个道歉的话语都没有。 即便如此,也让人挑不出她话里的毛病。 之后又给自己戴了个大大的高帽,若他真要再计较此事,那他自己都觉得掉了这张老脸。 督军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十分认命地觉得,眼前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生生吃下去了。 吃亏?还是……眼前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的亏? 是了,这小丫头片子是谁啊,还不是自己那个常常不按套路出牌的崽子亲自相中的人吗? 自己亲生儿子傅璟尧,傅督军自认自己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打十四岁入伍,刀枪炮火里长大的,又常年混在男人堆儿里,别的不说,这令他常出乎意料的事,可也是一点没少做。 他亲眼瞧上的人,必也一个臭味儿的。 算了,如果儿子能顺利归来,年后不久,眼前这人也就该过门儿成为他傅家的人了,就算她再硬气,到时候还不是得低头规规矩矩地叫自己一声父亲? 这么想着,这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清了清喉咙,淡淡提起此番前来的目的:“璟尧此刻怕是在东洋人之手。” 林晚闻言心头一震,抬眼看着此刻已经从行军床上起身的人,脑中却突然涌现出‘马路大’那三个字,整颗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信息可靠?”问出这句连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话,林晚也便压下心中那阵紧张不安, 后知后觉:这消息不仅可靠,而且还很隐秘,否则必不会令傅督军亲自前来告知。 傅督军不知林晚所想,捡着自己知道的,也方便说出口的信息,继续道: “出事那天,是在南城东孚码头的一只破船上,他身边带着警卫营十二个人,只逃出一个,璟尧的口信是……” 傅督军抬眼看着人,下巴微扬了扬,吐出后面那字:“你!” “我?”林晚反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看到督军的脸色,也渐明了这你字后面的深意。 林晚知道无论何时,傅璟尧都已经把她放在心上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了。 “对!”傅督军没有说出傅璟尧留给他的那句话,毕竟在他看来,那话有点太肉麻。 就算是转述,当着林晚的面,他也说不出口。 林晚心思辗转,幽幽道出自己的想法:“传闻说他看上了两个女学生……” 一听林晚这话,傅督军立刻眉头微皱,后宅那些个女人的捏酸吃醋,最是让他不喜,事以这么多年,他在女人这方面,确实称得上是干净,干净的都不像一个军阀所为。 “你也说了,不过只是传闻,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傅督军说这话的语气,隐隐已有责怪不满之意。 林晚不甚在意,继续问出自己的疑虑:“看来这传闻,督军也不知从何而来?或者我应该这么问,这传闻不是督军您故意让人放出的?” 傅督军刚想说他可没工夫弄这种玩儿意,但下意识盯着林晚,顺着她的话,也想到另外一层,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拿此做文章?”。 第424章 搏命之斗 “我不知道!”林晚回答得干脆,她确实不知道事实如何,但任何可能的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林晚似想到了什么,随即追问了一句:“督军可还有其他消息?” 只见傅督军摇了摇头,回来报信的人只说了那么一句:如果能活着,给督军带个话,我们身边有东洋奸细,另外转告他,我傅璟尧此生,只有也只认林晚这一个女人! 第一句话,涉及军中机密,他不可能对外人直言,自然这个外人也包括林晚。 第二句话,他没法当着林晚这个当事人的面,直接转述出口。 事以,这才叫戴莫将人请上门,让她入傅家后宅,以少夫人的名头。 傅督军早已分析清了局势,此番变动,并非偶然。 自打他们傅家军拿下徽城之后,眼红的人很多,多到这一年来,他们父子屡屡遭人算计。 在徽城,那些没成型的刺杀,他都不知道被警卫营给按住多少次了。 现在既然有人敢动傅家少帅,那么对方就早已布好了针对他们父子两人以及整个傅家军的棋局。 他要破局,要救儿子,完全可以一身一心地扑在前面, 可眼下家长,长子被掳,二儿子也被自己发配去了欧洲,其他孩子还尚且年幼,老母亲年事已高,且也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两遭了的人。 再瞧几房夫人,那几个软软娇娇的,在他眼里也都不是能担当大任的。 家宅总得有人能帮衬着安着。 既然傅璟尧留了那样的话,自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般情况下,还留了那一言,无论如何,他这做父亲的,也必须得成全认下。 再说,他跟林晚也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抛开一切只论这人,他心里也是十分认可的。 他让林晚入傅家,本带着十分的诚心,可没成想,林晚却道出另外一番道理:南城是傅家的根基,是傅家军的大本营,不能不稳。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人的道儿。 傅璟尧说他们身边出了叛徒,这一时半会儿,傅督军也查不到人,便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给林晚传递消息。 事关儿子性命,现在身边之人,他没一个能完全信任的,只能尽量遮蔽口目,以这种方式,亲口来传。 宋金耀收到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将人扣下! 傅督军所给的信息实在有限,但林晚是活过两世的人,有些事,不用对方宣之于口,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传讯的人?没了?”林晚想了想,问些边际问题,尽量不涉及什么重要机密,他总能回答。 “伤得太重,没等军医到场,就没了!” 常年征战沙场的,本就见惯了生死,可傅督军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是个硬骨头的。 傅督军知道,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搏命之斗,而且就发生南城,他们傅家军的大本营,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传讯兵身上的其他伤口不说,就说那腹部的由后向前贯穿的刀口,让人看了实在揪心。 半米长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他塞了几次没塞进去,最后只能挂在外边,随着他踉跄的动作晃荡着。 直到亲眼见了傅督军本人,又待人挥退了所有人,才肯说出自家少帅交代的话。 第425章 底线 傅督军自是不会把这些情况跟林晚一一道出,只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少帅出事地在南城,督军却意让我去徽城……” 不等林晚说完,傅督军便十分郑重地说:“人就算不在徽城,也必不在南城。算算日子,也有月余了,南城乃至南省,都不可能!” 是了,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傅督军又怎会什么都不做?林晚这么想着,又听傅督军说:“宋达那边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 “宋将军一家可信?”这句话,林晚几乎是想也没想地问出。 倒是惹得傅督军一愣,抬眼算是仔细地瞧了瞧眼前这副冷艳清净的面孔。 明明只是个年纪尚轻,经验尚浅的女子,可这缜密防患危机的心思,倒是一点也不少。 心下倒是蛮得一番安慰,尽量不那么直白地表达:“宋达跟了我近三十年,战场上他胆大勇猛,可在家里,重家庭,怕老婆。” 剩下的话,傅督军没说,林晚自然也明了。 宋家二少宋金明以及宋夫人都在南城,这就是人质,若真如傅督军所言,宋达将军是爱惜家人的人,那他自然不会置家人的安危于不顾。 许是各人都想着事,这间不算宽敞的休息室里,出现了片刻静谧。 之后,只听傅督军又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徽城,我傅家可以让!就算是南省,必要时,也未尝不可!我只要人活着,你和他,一个都不能少!” 这间休息室,也兼具长官办公之用,室内光线不算暗。 林晚就瞧着离自己不算远的傅督军,两鬓渐花的白发,人瞧着也没了之前所见时的那般硬朗锐气。 只这么一瞬间,让林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林木屑。 是了,傅督军虽是手掌两省军政大权的最高长官,但同时他也是一位父亲。 地盘没了,他们有信心,假以时日和适当的机会,他们定还能夺回来,可若人没了,地盘也就没了。 傅督军这是把自己的底线明明白白地亮给了她,包括最后的那句话,他说,‘你和他,一个都不能少!’ 林晚收拢情绪,起身郑重地向着面前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没信心能有多么完美的结果,可是她知道,自己会全力以赴,一定会! 临了,林晚忽想起一事,提醒道:“老话说好果子都是从芯里先烂的,军中我无能置喙,可傅家大院,督军是否也该放些精力呢?” 傅督军闻言,并无多少惊讶,只淡淡道:“你就去了那么一趟,都看出问题来了,连本督军自己都不知道是他们傻,还是他们把本督军当成了瞎子。” 行了,他有数就行了! 林晚整理了队伍人马,继续踏夜而行。 还是来时的那六辆汽车,可一直揉着后脑勺的宋金耀知道,这人早就换了一茬,是了,就在临近宜城之时,大家停车方便之时。 他摇头苦笑,这次脸丢得有些大,幸好,幸好督军那边是半句怪罪都不曾有。 只不过临行前,戴副官亲昵地拍着他肩膀说着:辛苦你了的话,怎么想都有些意味深长! 第426章 千丝万缕理头绪 回南城时,无人说话,更确切地说,是无人敢说话。 敌暗我明,督军为了谨慎起见,这一行总共就带了他们七人,别的不说,就这信任是绝对宝贵的。 可是,差点,哦不,基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被人给一窝端了? 就算事后督军也未曾责备半句,可是他们自己明白,这丢了大脸了啊? 一行人谁都不敢出声,别说打个小盹,说是提了十二分的精神也不为过。 就这么静谧了一路,直到车子眼瞅着进了南城,就听后座的声音低低响起:“老戴!” 戴莫跟了督军近三十年,傅督军每每这般叫他,那基本都是因为掺杂着私人情感的家事。 戴莫几乎是立刻就应了声:“哎,督军,属下在!” 傅督军本仍旧轻合着眼皮儿,就这么叫了一声之后,便也什么都没再说。 是啊,说什么呢?这一路上,他脑子都在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过着今夜所发生的事。 想想那一出,又是大网兜子,又是粗麻绳捆粽子一般的招数,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他活这么大,大大小小的仗不知打了几百场,就那阵仗,那反应速度,他也还当真是平生第一次见。 在他眼里,那算什么战术?纯粹就是邪门歪道,又或者说,跟真刀真枪地比量起来,这种手段十分的上不得台面。 可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再邪门歪道,再上不得台面,他以及身手不错训练有素的七名亲卫兵,不是一起着了人的道儿了吗? 而且毫无反抗之力,毫无! 就算他们几人被当场给剁了,他们连眼睛都不知道眨一下,因为全都晕了,别说设法反抗了,那是完全的无意识。 只是?忽地,傅督军眼眸亮起,她的那些不伦不类的人手都是哪里来的呢? 呵,想到这,督军似笑了。 或许,林晚那丫头还真能有点办法,他身为督军身份做不了的事,到了林晚那,未必就不行。 …… 林晚一行到达徽城的时候,已经次日傍晚了。 宋将军早就等在了军政府,可却听手下的士兵回禀说,人进了少帅别馆,只简单吃了一碗面条,便上楼歇息了。 宋达将军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不可置信地高声喝问:“歇息?” “是,将军,少夫人说您也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神经!” “放松?”宋达着急得来回踱步,妇人之见,妇人能处在深闺绣绣花养就好了,督军他莫不是老糊涂了? 林晚自是不知道此刻军政府内的一群人,就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是真的疲累了。 这一路,大脑一直在不停的高速运转中,根据事情发生的起因,分析对方的目的、所有可能的过程以及一切后果。 无数条线头丝丝绕绕,最终归结为一条,对方是谁,目的为何? 东洋人的目的,生活在此刻的人也许还看不懂,可她却太知道了。 历史上这段时间在我中华大地上曾发生过什么,身为每一个热血青年,当时学到的时候,都是多么的深恶痛绝。 第427章 我应该能找到他 只是,发生那场战事的时间还未到,而且引起战火的事件地点在东北而不是徽城。 联想到傅家在收复徽城之前,被岳家统治多年,而岳振山那个混蛋,卖国的事儿可没少做。 但这徽城如今被傅家接管,傅家这对父子,又怎么还会给他们大行方便? 若是只为利益,那就有的谈, 至少,她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傅璟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更不是被抓去做了什么马路大。 想明白了这点,林晚心下稍安,她明白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而且她也需要有个清醒的头脑,重新把自己之前所想重新复盘一遍,确无遗漏,方可行事。 从地理位置上看,徽城比南城还要靠南,这边没有暖气,好在次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林晚简单吃过早饭,筷子还没撂下,就听院内一片稀索之声。 勤务兵跑进来禀报:“少夫人,宋将军来了!” 勤务兵话音还未落,宋达将军已经出现在了屋内。 宋将军面色通红,虽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汹汹气势,可显见的人的胸膛都在上下起伏着。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餐桌上的一应饭菜,一个人吃,却有八碟小菜,荤素鱼鲜齐备,两竹屉笼包,一陶瓷盆的白米清粥。 还真是! 人提步慢晃着走近,手中打马的皮鞭被他弯折在手里,捏得十分用力,路过餐椅边,不轻不重地将皮鞭敲在餐椅背上,语带嘲讽:“林医生,可真是好胃口!” 身后的勤务兵见宋将军这气势,心中惊惧不已,如果他看得不错,宋将军这不就是一副要收拾人的架势吗? 刚欲上前,却被宋将军身后的副将一把拉住制止。 即便如此,林晚仍旧面色不改,轻轻放了筷子,抬眼看着宋达将军的眼睛。 宋将军比傅督军小了两岁,虽无明显的鬓角斑白,但这满眼的红血丝? 很显然这绝不是熬了一天一宿才熬出来的。 林晚顿时明白了,傅督军说得不错,就宋达将军这么耿直的性子,你真让他藏点坏水,多几个弯弯绕绕,那恐怕还真是太为难他了。 “宋将军,还没吃早饭吧?小秦,马上去准备!” “不吃!”宋达将军的鼻子都在喷着火,说话的时候,手上用力,那只被他马鞭压着的木椅都倒了下去。 林晚见状,只能直来直往了:“宋将军,可查到了少帅的踪迹?” “说什么废话,若老子查到了人在哪儿,老子早就带着人把人抢回来,然后架起大炮轰平了他鸟蛋的。” 这话不假,自打收到督军电报,说怀疑傅璟尧被人掳到了徽城,军营了炮兵团三个团长,没一个敢睡个长觉的。 “我想……”林晚斟酌语言,宋将军是直肠子,心里也藏不事儿,有些话她深知不能对他讲,只是说道:“我应该能找到他。” “什么?”不止宋将军惊讶,连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其他几个人,各个也是惊讶不已。 这徽城,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地盘,就没几个他们不能去的地方,可是,他们的人马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仍旧毫无踪迹。 第428章 郭副将军 这林晚?宋达将军还真就毫不避讳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人一眼,心里腹诽,她莫不是在说大话吧? 林晚深知其意,也不说破,只是轻声道:“知道宋将军辛苦,本想等您用过早饭,有了相对理智的思考能力,我们再去楼上书房详谈来着。” 林晚缓了缓,看了屋内其他人,宋达将军身后还跟着一名副将,林晚不知其底细,但是,无论对方的心到底向哪边,接下来的话,她都得直说: “若人真的在徽城,那宋将军可否想过,还有哪里是军政府所搜不到的?” 经林晚这么一问,宋达眉头深皱,除了那几处,也就是那几处了。 林晚给小秦使了个颜色,小秦会意,蹬蹬蹬跑上楼,下来时,手里捧着一份似刚撕开了密封条的文件递过来,恭声道:“晚小姐!” 林晚打开,取出里面的红头文件,只轻飘飘的三张纸,可是宋达将军心里的震惊倒是重得不得了。 “这?这是……”三张都是外文,而且还是不同的。 这是林晚在南城出发之前所办的事,不止这一件,霍爷那边她也做了一应安排,而且,她知道霍爷所做必会比她安排的还要多得多。 徽城没有青龙帮,但有徽帮,哪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地头蛇,他们有绝对安身立命的本钱和能力,而这些都是军政府的人轻易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小帮派为了占地多资源,常有成团火拼的情况,可是这种事在各地的龙头大帮派里,是很少发生的,大家都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道理,况且,他们争来争去最终不也是图财? 所以,他们更会合作,竞争中合作。 就是虎爷的那一队人手,也被她分成了三拨:除了守在宜城的,还有下一个补给站的,另外一波也先于他们三个小时早一步到达了徽城。 她并不是大家所看到的那样,两手空空而来,来了就吃饱睡好。 “这是英法意三国办事处签发的准入证明,而东洋的,拒绝签发。” “这么说……少帅如今就在他们那了?这群狗日的,他们知不知道,这是我大中华的领土,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老子……老子真想……” “炸了他们?”林晚眉目清冷,语气严肃地提醒:“宋将军这是想在我们的领地上,燃起战火?让咱们徽城的百姓流离失所?还是想让国府以此为借口,举全国各方势力,一起来围攻徽城甚至是整个南省?” 许是林晚的话,问得太有压迫感,宋达将军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而立刻就蔫了下去, 最后,猛地拉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将手中的马鞭往桌子上一扔:“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立在门口不远处的那位副将,道:“不知您是哪位?” 门口的人应声哦了一声,迅速上前几步,礼貌道:“我叫郭安,是宋将军的副将。” 副将,那就是说是目前掌管这徽城军权的二把手了。 第429章 八仙过海 “郭副将军,请坐!” 郭安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选了宋达将军对面的位置坐了。 这样一来,林晚坐下,三人就正好成三角之势。 “郭副将军,可有什么主意?” “哦,我就是个大老粗,”郭安笑的一脸无害,甚是和气听话,“一切都听您二位的。” 宋达一听倒是不乐意了,直接瞪了郭安一眼,眉毛一横:“这会儿子你倒是没主意了。” 郭安也不恼,娓娓道出自己的理由:“将军咱们困顿了月余,脑回路都转不过弯儿来了,早就听说少夫人聪明能干,咱们何不听听她的想法?” 这话倒也没毛病,不过,相比于宋将军的坦率甚至是莽撞,这位郭副将军,就着实有点儿狡猾了。 就算傅督军没有跟林晚明言军中已有内奸之事,可林晚又不傻,傅璟尧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贸然救下两个女学生,激起东洋人之怒,故意引发双方矛盾,那他图个什么呢? 就算只为爱护自己所辖地域的百姓,如此没有头脑的做法,他不会! 但他还是落入了敌人之网,要么是他故意为之,要么就是军中出了内奸。 前者不是不可能,只是若真如此,那也绝不是当下之机,因为,他们要大婚了。 那是他身为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之一生的承诺,就是林晚不甚放在心上,但傅璟尧,绝对不会不重视。 林晚知道了方向,便也直接开口: “我在m国读书的时候,曾救治过一位濒死的老妇人,说来也巧了,这老妇人便是联军的秘书长斯密斯先生,我已经打了电报过去,将此事一一的向他说明。 于公,傅璟尧出事,傅家军必有动作,虽也可能会受到国府镇压,可大家也都知道,在地方上,军阀势力那就是当地的天,而且在他国都能坦荡敞亮做人的对比之下,东洋是没理的那个。 于私,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我不相信一个小小准入证就能还了一条命的人情,他会不办?” 宋达和郭安面面相觑,各自心里盘算着,不过方向却大不相同。 几个人又谈了后续其他事项,林晚送人离开,径直回了二楼书房。 不一会儿,慕光带着一人快步走了进来,那人外穿一件墨兰色高档毛呢风衣,带着挺阔有型的展沿礼帽,里身一套极合身的毛料西装,脚踩一双擦得油光锃亮的高档鳄鱼皮鞋,手上还提着个半大的皮箱,不说别的,就这一身的派头,也知是个有钱的大亨。 来人帽檐有些宽,从林晚的角度,只能看见人的鼻子以下。 不过,她自是认得的,笑着迎上前,礼貌伸出手:“吴先生,好久不见!” “哈哈哈,”吴庆生高声笑了起来,摘下帽子随手递给身边的慕光,伸手会握住林晚的手: “晚小姐,真是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难道是即将大婚的缘故?” “吴先生还有心打趣我,看来生意上的事,都很顺利。” “那是自然!”怎么能不顺利呢?海人草、盘尼西林,放眼当下,那样不是赚钱如流水一样的买卖。 第430章 那个像舅舅的人 他身后还有青龙帮霍爷的势力加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现在在香港,可真说得上是能横着走了好吗? “这次的事,我想了想,没您必不能成!” “得了,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事情若办不妥,我就算把这张脸皮扯下来见您,霍爷也定不会饶我。” “不会不妥,”林晚正色,“也不能不妥,吴先生,事关傅璟尧的性命!” 吴庆生也收了笑脸,正色起来保证道: “晚小姐,您放心,吴某本也就是个宵小之辈,常干些不入流的勾当,但吴某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您的事,就是我吴某的事,您说吧,该怎么干?” “我需要您去谈桩买卖!”是啊,他是商人,得去谈买卖,他手里所有的盘尼西林,别说东洋人,试问,哪个势力不想跟他谈买卖啊? 林晚交给吴庆生一枚印章,吴庆生看了,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谭~灵~宴?晚小姐这是想让我去找这个人谭?” 林晚摇摇头,说:“此事说来话长……” 接着,林晚便把谭家的事以及父亲那一辈与华家的种种牵扯简单讲了一遍。 吴庆生算是听明白了:“晚小姐怀疑你这位亲舅舅就改名换姓,还变成了东洋人?” “虽没有确切证据,但我几乎可以确定。”林晚深记得她在火车上被人掳走的事,若不是那人出手相救,她也不会遇到黑山口村的猎户,后来又被傅璟尧给找到。 她记得那人曾说过的话:看你身上还流淌着一半谭家人血脉的份上。 一个人为人处世,可以因身受遭遇及周边环境的影响,而有所改变;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紧急危难关头,一个人要如何选择,如何做,那还得取决于他的本性。 傅家军里出了叛徒,而这叛徒还跟东洋人勾结了,怎么就那么容易?或许他们当中就出了这么一位既了解东洋人,又了解华人的人。 他或诱之以利,或用之以计,总之,这个人离她所了解的那个‘舅舅’十分贴近了。 林晚收回思绪:“华家!吴先生,华家得与您有仇才行!” 吴庆生想了想,他是那种极聪明的人,不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其中所有的关巧,再与林晚对仗了一番,二人落定所有行事细节,这才匆匆离去。 接下来,林晚要做的,那就是等。 等着那奸细将她这边所做的明面上的安排都送出去,也等吴庆生那边送来新的消息。 徽城的街道依旧繁忙,年末新春,倒是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在这样浓厚的传统节日面前,百姓们忙忙碌碌,为生计、为生存。 自然没有人会在意哪条街道上多了哪几个过路的人,哪间茶馆铺子里又多了哪里来的新伙计。 正月二十八,是林晚生日,也是他们约定了要大婚的日子,算下来已不足二十天了。 沉静了几日之后,林晚终于收到了消息,东洋人迫于他方压力,顺利地发了准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