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逃荒:抱上腹黑权臣大腿》 第1章 一睁眼就是逃荒 姜姣姣大脑有些昏沉,突然右肩一阵痛感袭来,皮肉好像被什么尖硬的东西割裂。 她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然后听到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这赔钱货快没气了,咱也省口粮食!” “对!就扔这吧,给她放点血,野兽闻见血腥会过来,我们就可以快些走出去了!” “呸!好不容易养大,眼看就可以卖了,可惜了来了天灾还得逃命!” 随后一阵脚步声远去,她又逐渐失去了意识。 “醒醒!醒醒!” “哎哟!小姑娘怕是没气儿了吧?” 姜姣姣再次醒来,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自己吵个不停。 还都穿着古代的衣服,个个都面黄肌瘦,蓬头垢面。 “小姑娘,要不要喝点水啊?”一个妇人蹲下身,有些担忧的推了推她。 嘶!右肩好痛! 看来她昏迷前听到的话不是做梦,她穿越了! “哎呦,这小姑娘真是命大咧!” 她晃了晃脑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这是哪?” 稚嫩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们都散开些!”一个清俊少年从旁边拨开人群,举着一片大叶子弯腰递到了她的嘴边。 少年生的养眼,特别是那双眼睛澄澈透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比起周围那一帮大叔大婶的好看多了。 少年将叶子倾斜,水流顺着纹路润湿了姜姣姣的唇,她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 “四郎!渊哥儿!你娘喊你!”人群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温霁渊看了看姜姣姣,微叹,然后穿过人群寻着声音而去。 少年一走,所有人都散了。 姜姣姣独自一人靠在树干旁沉思。 她最后一段记忆,停留在自己被推进手术室,麻药过后再彻底恢复清明,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要不是她发现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躺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她都要以为是碰见什么新型诈骗团伙了! 她四肢像两根枯枝一样,还脏兮兮的,污垢下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身上穿着衣服也破烂不堪,关键是自己能闻到身上的酸臭味。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肚子却突然咕噜噜叫唤起来。 头顶上空漂浮起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突然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孩朝她跑过来,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吃!” 声音糯叽叽的,姜姣姣看了小孩一眼,发现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正在表演无实物吞咽,小嘴还滴了两滴晶莹的口水。 小孩塞给她是一块巴掌大的野菜饼,手感有点硬,她想了想,抠了拇指大小的饼子递给小孩。 然后囫囵地吞了剩下的野菜饼。 啊,有点拉嗓子! 小孩小嘴一撇,呜哇哇地大哭着跑了。 姜姣姣没工夫搭理小孩,她现在该思考一下人生。 原主大部分的记忆她都没有,根据最开始她醒来的对话判断,她在逃荒路上被人抛弃了,那些人还想让她当诱饵! 不过单凭她一个人走出这深山老林的可能有些困难,得跟着这帮人一起走。 况且这个少年长得养眼啊! “姑娘!姑娘!”少年清冽干净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盯着人家发呆呢,咳咳! 她立马回神,“啊?你说什么?” “我问你家人呢?” 姜姣姣摇摇头,有些可怜兮兮,“我不记得了。” 少年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给她送野菜饼的孩子跑过来,仰着脖子,扯着少年的裤子,“我们把她捡回去使唤使唤!” 听听,人干事?这小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还想使唤她呢? 少年沉吟片刻,还是问道:“我们是丫口村的村民,我叫温霁渊,准备穿过吃人山,可愿随我们一起?” 吃人山?一听就很吓人啊!姜姣姣立马点头,她现在没得选啊! 不过怎么觉得温霁渊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呢? 她捂着自己右肩的伤口,跟着一大一小走了没多久,周围人就渐渐多了起来,大概有30多个人。 看样子村民是准备在这里歇脚。 小孩快步跑到一个妇人面前冲她撒娇,“娘~!” 妇人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 温霁渊带着她走到几人面前停下,缓声说道:“娘,她失忆了,碰上也算有缘。我们带上她一起走吧。” 面前几人齐齐朝她望来,打量了一番,皆是露出一副同情的眼神,妇人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道:“好。” 温霁渊率先介绍道:“这里所有人都是丫口村的村民,这些是我的家人,大哥大嫂侄女,还有五弟。” 姜姣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好,可能因为之前摔倒了脑子,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多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几人都冲她善意地笑了笑。 一个长相朴实的青年说道:“我叫温雷,叫我温大哥就好,虽然咱没什么本事,但照顾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谢谢温大哥!” 姜姣姣松了口气,这家人应该挺和善的。 夜里,她半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干迷迷糊糊做起了梦,前世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混乱交织。 “姜大妞你个贱丫头,怎么还不死?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个错误!” “我打死你个没爸没妈的野种!你长得这个狐狸精的样子勾引谁呢!” “爹!娘!我害怕!!” “姜医生,这是手术同意书请您签个字,您知道的,没有直系亲属,患者本人签字也可以。” “爹娘,要是能走出去,咱们把这丫头卖了换点钱也是好的!” 姜姣姣猛然从梦中惊醒,前世和梦里古代的记忆碎片纷纷攘攘,在她脑子里乱窜。 从她梦到的片段来推测原主叫姜大妞,养父母嫌弃,哥哥还要想把她卖掉。 她前世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一个人长大,看来她就是一个没有亲人缘的人吧。 她从小为了生存练就了不少本领,但因为长相太过出众,经常会被别人误会。 因为天资聪颖,跳级16岁就完成学业,在医院实习半年第一次独自与患者沟通病情,家属误以为她勾引患者。 而家属蛮不讲理,直接抄起输液架子就往她脑袋上砸。 好死不死的架子尖尖直接插进了她的脑干,就是颈椎和头颅交界的地方。 她不得不感叹那输液架质量真他妈好,直接插入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既然她来到了这里,就要努力活下来,她相信她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 想到这,姜姣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得不行的身体。 第2章 一开局就遇到狼 漆黑的老林里,蝉鸣阵阵,时不时还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不远处的矮丛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绿光。 姜姣姣身子绷紧,眯眸看去。 暗叫不妙,是狼! 要不要这么刺激?梦幻开局啊! 她轻缓地挪动着步子,挪了大约一分钟。 找到少年在的位置,小幅度抬腿踢了踢。 温霁渊似是有所警觉,姜姣姣刚刚挪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结果这人居然踢他的臀。 黑夜里少年的脸微微红了红。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小姑娘幽幽地声音传进他耳朵,瞬间清醒。 “有狼!” 温霁渊急忙起身拿起火镰,将灭了的火把点上,叫醒了周围的人。 不久,火把挨个被点燃,狼群不敢靠近,在远处低低嚎叫着。 姜姣姣看着这有条不紊的村民们,心下感叹,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行动啊! 还没等她感叹完,听见一声狼嚎响彻周围。 头狼发号施令,狼群纷纷开始缓慢行动,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困在了圈内。 姜姣姣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狼,头一次看见野狼,既兴奋又害怕。 可是她赤手空拳怎么跟狼打? 要是有个武器就好了! 然后她手上一重,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多了个......输液架子? 姜姣姣:??? 输液架大战狼群? 一只狼只距离她不足五米,亮着尖利的獠牙,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有人想用哪个火把将周围的树枝点燃,但接连暴雨,导致树枝太过潮湿根本点不着。 怎么办怎么办! 姜姣姣急得额头冒汗。 狼怕火,要是来点易燃物就好了! 然后怀里一重,低头一看,酒精! 她眼睛一亮,急忙将酒精瓶一股脑地朝前砸。 玻璃瓶子碎裂酒精全部撒了出来,酒精溅到附近的狼身上。 她迅速抢过温霁渊手里的火把丢了过去。 火焰迅速窜起,狼群四散开来,那头被酒精洒到的狼身上瞬间被引燃,痛的在地上打滚哀嚎。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火堆聚拢,姜姣姣来不及多想,抄起输液架子狠狠朝狼头砸去。 她再一次感叹这架子的质量。 狼可能因为疼痛,渐渐地哀嚎声也停了,倒在地上也不再挣扎。 温霁渊过去捡起了火把,好奇地盯着姜姣姣手里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杆子。 而周围的狼群虽然散开,但并未退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发出阵阵狼嚎。 狼群就等着头狼再次发号施令,上前撕咬猎物。 一个约莫30岁左右,身材壮硕的汉子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温霁渊面前。 从背上背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静待头狼发出声音。 这时不远处发出一声悠远而凌厉的嚎叫声,似要穿破这山林。 那汉子锁定声音来源,箭矢瞬间飞出。 伴随着一声闷响,头狼倒地,狼群彻底散去。 空气中静默片刻,村民才陆陆续续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这会儿所有人的瞌睡都吓没了,好奇地围狼尸边,时不时还朝小姑娘身上偷瞄几眼。 汉子招呼了几个人去前方拖回那只头狼的尸体。 姜娇娇这会才有功夫细想,她该不会是还带了个空间吧! 是她死前的医院吗? 她能进去吗? 那爆她头的那个患者家属还在里面吗? 想着想着目光逐渐呆滞,耳边响起问话声。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下意识回答:“姜三勾。” 答完她才反应过来,瞬间恢复清明,“我叫姜姣姣。” 前世和她熟识的人都嫌她名字有些拗口,因为拼音首字母是三个j,所以大家都喜欢叫她“姜三勾”。 温霁渊轻笑一声,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奇奇怪怪的,刚才丢出去的东西也奇奇怪怪的。 明明刚刚他看见地上有些透明的亮片渣子,现在全都不见了。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温霁渊对小姑娘手上的东西着实有些好奇,他从未见过这种材质这种形状的东西。 姜姣姣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挠了挠后脑勺,“我......我从地上捡的,你信吗?” 温霁渊显然不信,但见小姑娘不想说,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除了你的名字你还记得什么?” 姜姣姣张了张嘴,记得上辈子,算吗? 她索性摇摇头,直接问道:“现在什么年代?这是哪里?我们又要去哪里?” 温霁渊清亮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惊讶,这小姑娘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慢慢跟她讲述:“现在是孟朝35年,因为洪灾村子遭难,只得往这吃人山上走。” 姜姣姣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孟朝,洪水,温霁渊...... 她浑身一僵,想起来了!这是她看过的一本名叫《谋臣为营》的权谋小说,男主就叫温霁渊! 原书男主幼时惨遭恶毒继母毒害,被温家收养,青年时期逃荒家人在山里几乎死光,好不容易考上状元被同窗陷害差点丧命。 想到这她朝温霁渊投去一个怜悯的神情,搞得温霁渊一头雾水。 这本书大部分讲得都是男主这个黑芝麻馅儿如何在朝堂混的风生水起。 逃荒什么的,都是本书背景,她姜姣姣都不配拥有姓名! 哎算了,她在内心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先出了这山再说吧,男主不会死,可她会啊! 这时,温霁渊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床有些硬的棉被递了过来,“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凉,还是盖着些为好。” 姜姣姣感激的接过,看看现在的温霁渊,还是一个清隽温柔的美少年,再想想以后的腹黑大权臣...... 啧啧啧。 不过她也从温霁渊的口里大概了解了村民的基本情况。 结伴逃荒的有五户人,他们家为了劝说丫口村所有村民一起上山,花了些时间。 他们是最后出发的队伍。 有的村民先出发了,可有的人为了家里那几亩地抱着侥幸心理舍不得走。 最后只有温家老大、温家老二、还有温霁渊家、邻居陈家和伍家,五户人结伴上山,而他们上山也才三天。 而刚刚射杀头狼的那个壮硕的汉子,就是伍家人,名叫伍诚。 几个村民依旧围着那头凉透了的狼来回转悠。 第3章 总算还有个空间 “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狼肉呢!早上可以打打牙祭了!”一个中等偏胖的中年男人蹲在狼尸旁边,眼里全是算计。 这时又围上了一个中年妇女,催促着道:“对对对,孩儿他爹赶紧把狼皮剥了出去还能换几个钱!” “温泽明,这狼可是温家四小子捡来那小丫头打死的!”一个村民上前劝阻。 “温小四还得叫我一声大伯,他们都没说什么我拿这狼怎么了?陈忠存你别在这瞎搅和,滚滚滚!” 姜姣姣在一旁听着,温霁渊是温家老四,叫这人大伯应该是温父的大哥了吧? 温父一副老实耿直的样子,他大哥没脸没皮的,怎么两人差别这么大!这时伍诚几人也拖着头狼的尸体回来了,他表情冷漠地将头狼的尸体往温泽明面前一丢,双手环胸,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这伍诚就是个猎户,温泽明也不怕,当即从地上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一副说教的模样。 “大家既然结伴逃荒,理应互相照应,况且那小丫头既然要跟着我们温家,那就该孝敬孝敬长辈!” 一旁的村民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可得了吧,早分家了,该孝敬长辈那也是孝敬给温老三!” 这温泽明一家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早年老娘死了就逼着兄弟几个分家,他家分走了大半家产就算了,还时常死皮赖脸的把别人家东西往自己家里搬。 这次要不是他们看在温老三的面子上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跟这一家子一起走。 温泽明的媳妇一听就不干了,正要叉腰上前跟那人理论,就被伍诚打断了。 “行了,等那群狼再选出头狼肯定还会回来的,要是你们不怕可以继续吵。” 众人一听也吓了一跳,刚刚要不是有伍诚在说不定大家都完了,顿时谁也不吭声,默默转身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姜姣姣一听也是有点后怕,刚刚自己大着胆子扔酒精也是没想那么多,狼群很记仇,肯定会回来报复。 她因为没有行李,就杵着那根被暴露在众人视野下的输液架子,呆愣愣地站在一旁,思考该怎么对付狼群。 温小五见这稀奇东西也很好奇,过来走到架子旁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又吓得瞬间缩回了手。 “这是啥东西呀?”小家伙还是没忍住,眼神儿亮晶晶地仰头望着姜姣姣。 姜姣姣睨了温小五一眼,“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温小五自认为自己是温家最有骨气的男人,傲娇地冷哼一声,走了。 温老三家有一辆板车,众人合力将两头狼放在板车上,将板车上的东西拆卸下来背在身上,由伍诚和温雷一前一后的推着往前走。 姜姣姣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观察着所有村民。 温老三家走在最前面,接着是伍家,刚刚她就发现这个伍诚有些奇怪。 虽说可能两家关系好,但是刚刚狼群快攻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挡住温霁渊的行为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伍家还有其他人,他不保护家人就罢了,现在还帮着温家来推车。 算了,毕竟也不关自己的事,书里好像也没有这一号人物。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天色泛起鱼肚白,温雷朝着身后喊了两嗓子:“前边开阔些,大家在这儿歇一歇脚。” 虽说没走多久,但毕竟村民们都是半夜就爬起来的,这会儿实在是走得有些头晕眼花。 姜姣姣也是,她已经好久没走过那么久的路了,还是山路,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现在总算有空好好坐下来思考一下她是否有空间这个问题了。 她直接朝一颗看起来比较粗壮的树干滑下去,闭上了眼睛。 心里默念:进去进去。 毕竟她看有空间的小说都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她面前的画风变了。 她居然站在她实习的那家医院的大门口,居然还有两辆救护车停在停车场。 要不是一个人都没,她可能要以为自己是穿回去了。 她跨过隔离绿化带,径直走到医院大门前,推开。 眼下还是被震惊了一把。 她慢慢轻车驾熟地在医院大楼里穿梭,真的跟前世的医院一模一样,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地方,她有些热泪盈眶。 虽然她在这个地方只呆了半年没什么感情,但是在异时空还能有个这样现代化的空间真的是万幸了。 而外面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了。 他们先是看见小姑娘一屁股就靠在树干边上睡着了,然后睡着睡着居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温雷的媳妇贺晴在一旁悄悄揪了一把他的衣袖,小声说道:“阿渊捡来的怕不是个小傻子吧?这笑听着怪渗人的!” 温雷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家媳妇,“别瞎说,怕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快去帮娘收拾东西去!” 贺晴又怀疑地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姜姣姣,转身去了她婆婆那边。 刚一走近,就听见温明泽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三弟,你看我们一家老小的也没带什么东西上山,前些天给的那棉被也被雨冲得不能用了,大哥也不要棉被了,就把那头狼给我们就行了。” 温霁渊这时拿着一把匕首走了过来,上面还沾着些狼毛,“娘,大家都饿了吧,天气热,得快些把狼肉处理了,给所有人都分一分。” 温父,也就是温泽海神色有些踟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转身坐在了已经铺好的草席上,不再看这边。 温泽明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意思,他有些不满:“小四,这就是你不对了,现在在逃荒你还管那么多人干什么?有吃的咱温家人分了就行了!” 贺晴在一旁插嘴道:“大伯,说白了这两头狼一头是姜丫头和伍叔打死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您在这跟我们要,我们说了可不算。” 温泽明环视一圈,看见伍诚提着柴刀杀气腾腾地剔着狼肉,顿感头皮发麻,不敢再说什么,愤恨地回到了自家地盘。 第4章 狼肉又腥又柴 姜姣姣在空间里大概晃了一圈,医院大楼总共有七层,设施先进齐全,而且大楼旁边还有两个药品仓库,一个医药库一个中药库,还有一个小超市。 因为医院太大,她来不及详细转完,害怕外边那些人起疑,她有些不舍地退出了空间。 她睁开眼,对上了温小五圆溜溜的大眼睛。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温小五立马边跑边喊:“她醒了,她没傻!” 温母张翠莲急忙踱步过来,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温小五,然后微笑着朝姜姣姣笑道:“抱歉,小五说话没轻没重的,刚刚见你怕是做梦了笑得有些......高兴。” 姜姣姣一阵尴尬,合着刚才她进空间傻笑外面人看见她表情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勉强扯出笑,“对,我梦见吃到狼肉,狼肉可香了!” “你这孩子!我们家男人已经在处理了,待会儿就能吃了。”温母觉得这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澄澈透亮,甚是可爱,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姜姣姣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跟长辈相处,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去看杀狼了。 伍诚的手法很专业,听温霁渊说过他是个猎户,也就没觉得有多奇怪。 但温霁渊就有点奇怪了,他的手法也是相当专业,和伍诚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狼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一个风光霁月的美少年干这种活,实在有点违和。 见姜姣姣过来,温雷大步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脸色有些严肃地道:“你一个小姑娘就不要看这些血腥的东西了,免得污了眼睛。” 姜姣姣暗自腹诽,我解剖手法也不比他们差呀,我不仅敢看,我还敢上手呢! 但在古代,她明白温雷是在护着自己,便也没说什么,安静走到一旁继续歇脚。 没过一会,两头狼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狼肉被按人口数量分好,一户一份,温雷便招呼村民过来领走自家的份。 温泽明来领的时候还嘟嘟囔囔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大伯,你不要就还给我们。”贺晴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温泽明捂了捂怀里的狼肉,转身就跑,还哽着脖子吼了一句:“谁说我不要了!” 温泽海这会儿趁只有自家人在,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温霁渊,说道:“阿渊,那毕竟是你大伯,咱们该帮衬就帮衬一把。” “爹!就是因为你这样,把他们胃口都养大了!平时在村子里就啥也不干,等着咱家给他送钱!去年咱家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来帮衬一把?” 温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点头。 姜姣姣也觉得,这个温泽海怕不是哪个教堂里出来的吧?、 一看那个温泽明,占便宜就是个惯犯了!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管,索性去帮温母和贺晴煮狼肉去了。 狼肉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就这么就着白水煮,什么调料也没有,肯定又腥又硬。 不过这逃荒路上,能有肉就算不错了。 姜姣姣也不会挑剔,毕竟从小什么苦都吃过了,翻垃圾桶的事她也干过,她现在也不能从空间里凭空拿出些调料,不然会把人全都吓死。 没一会,每个人手上都分到了几块肉和汤。 这原主估计也是好久没吃过肉了,闻着那肉香,她肚子直叫唤。 一口狼肉下肚,果然全是腥味,肉质很柴。 啊,还是拉嗓子! 没吃几块她就饱了,因为饥饿太久的缘故,原主的胃都缩小了,得慢慢调养把身子养好才行,不然在这大山里,光走路就得累死。 吃饱喝足后,温雷又带着村民重新启程,伍诚依旧走在最前头。 温霁渊放慢步子,走到了姜姣姣身边,问:“还走得动吗?” 姜姣姣点了点头,虽然刚刚她看了看她脚上很多水泡,有破了的,有新长的,但她已经麻木到忘却疼痛了。 温霁渊指了指前方的板车,不知何时,板车上已经坐了两个小孩,一个是温雷的女儿才3岁,一个是温小五,六岁。 虽然她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多少岁,但尊严不允许她小于十岁! 姜姣姣板起小脸正色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自己走!” 温霁渊已然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孩子,轻轻哄道:“好好好,你是大人了。” 姜姣姣听见这敷衍的话脸都黑了。 没走多久,天空又开始下起了暴雨,山上还时不时有小段泥土滑下,看着有些心惊肉跳。 幸好深山里的树木茂密,枝叶挡了不少雨量。 还不至于出现那种雨滴噼里啪啦砸到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情景。 这时候也不能停,他们必须找个地势高点的地方才能安心,万一遇到大型泥石流就糟糕了! 后面突然有村名大声叫嚷起来,暴雨太大,掩盖了村民的声音,只能听见有人在喊叫,但听不见在说什么。 温霁渊叫停了队伍,缓慢挪着步子往后边走去。 不知道那村民跟他说了什么,他面色有些焦急,急忙跑上前来跟温家人说道:“刚刚陈叔家儿媳妇不小心摔倒,小孩子没抱稳,滚下坡去了,咱们得赶紧去找人!” 众人一听,心下大惊,现在山上的泥水都在哗哗往下冲,多停一秒就失了一分生机。 他们立即放下身上的东西丢到板车上,温泽海临走前交代一句:“小五,看好东西!” 姜姣姣有些无语,让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在这半山腰看好那么多行李,是不是太过放心了? 然而她想多了,只见温小五从板车上滑溜下来,将行李归置齐整。 然后去旁边抱了几个大石头固定在后轮边,抵住了车轮不让它往下滑。 姜姣姣悄悄竖起一根大手指,这孩子真聪明! 她也慢慢挪到了板车边看着情况,万一石头抵挡不住,她还可以帮一把手。 不过没多久,人就都全回来了,陈忠存的儿媳怀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表情很是后怕。 第5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大家继续启程,温霁渊说道:“不行,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小胜受伤了!” 小胜就是陈家的小孙子陈小胜,才1岁出头。 大家当然知道得找个干燥的地方,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伍诚开口:“我来过这,前边大概3里地,有个山洞。” 众人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脚程加快,最着急的莫过于陈家了。 约莫半刻钟才到达山洞,山洞不算大,但是幸好能容纳所有人。 众人现在已经完全被淋湿,一个个都在山洞口扭着身上衣服的水。 伍诚从山洞角落搬出一些枯枝,生起了火,招呼陈忠存的儿媳苗香:“苗家媳妇,先把孩子抱过来瞧瞧!” 苗香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走到了火堆前。 姜姣姣这会儿也看清了孩子的伤势,估计滚下去的时候划到了树枝,身上有大大小小划伤,小孩子皮肤嫩,隐隐还在渗着血,看着有些严重。 她最担心的是怕孩子磕到石头之类的造成内伤就不好了。 她急忙走到孩子面前,“给我看看,我会医术。” 众人皆惊。 “你不是失忆了吗?”温母问道。 “我是没了大部分记忆,但是医术还在,现在先救孩子要紧。” 她赶紧示意苗香将孩子放平,低头检查。 她没看到伍诚朝伍家人的地方悄悄使了个眼色,缓缓摇了摇头。 检查一番后,发现陈小胜只是皮外伤,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些皮外伤。” 问题又来了,怎么处理伤口? “有谁带了伤药吗?”她抬头环顾一圈。 伍诚的弟弟伍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姜姣姣接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精致的小瓷瓶,一看就不是凡品,看来这个伍家人身份也不简单呐! 她得先消毒,不然造成伤口发炎孩子发烧就更麻烦了。 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消毒办法,只得用温家封存好的清水拿来冲洗伤口。 贺晴有些心疼,看见哗哗往外流的清水,这下了暴雨,不知道山上的水还能不能喝。 其余人倒是没什么,水还可以再找,现在孩子的命最紧要。 温泽明的媳妇刘氏这会儿心痛地拍着大腿:“哎哟!这是给我们喝的水呀!造孽呀!” 贺晴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宁愿给陈小胜冲洗伤口也不愿把水喂到温老大一家子肚子里,便说道:“这是我们家的水,爱给谁用就给谁!” 刘氏指着贺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你敢跟你的大伯母这么说话?” 众人纷纷不赞同地全都看向了刘氏,刘氏也不管这些,没脸没皮地继续道:“你家的就是我家的,那水也有我们的一份!我不乐意给陈小胜白白浪费了这清水!” 陈忠存的儿子陈天恼上心头,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在刘氏面前晃了晃:“水钱!” 然后往山洞外一扔,面无表情地对着刘氏说道:“钱我给过了。” 姜姣姣紧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来,这陈天真是绝了! 刘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陈天。 这时刘氏的小儿子温庆宝从人群中蹿出,跑向了刚刚陈天抛出铜板的那个地方。 刘氏吓得死死抓着温泽明的胳膊,“快!快去把他叫回来!不要命了啊!” 村民齐齐朝温庆宝越来越远的身影看去。 他才10岁,圆滚滚的身子在山坡上往下流的泥水里挣扎,眼见就要被水流冲翻。 刘氏狠狠朝自己大女儿推了一把,“大丫!还不快去帮你弟弟!” 一直沉默寡言的温家老二温泽实有些看不下去了,“大丫也才14岁,你怎么这么狠心!” “生出女儿不就是伺候人的份儿吗?让这个赔钱货去救我宝儿怎么了?轮得到你们管?” 说着,不管温大丫的求饶,刘氏一把扯起她的细胳膊甩出了山洞外。 温二丫只敢在一旁低着头默默擦眼泪。 温大丫被刘氏扯得狠了,直接摔倒了泥土里,满身淤泥,刘氏还在洞口边叫骂。 “你个死丫头,赶紧去救你弟弟!救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温大丫平时被欺负狠了也不敢不从,畏畏缩缩从泥地里坐起来,冒着大雨往下慢慢滑去。 一旁的伍家人看不下去了,伍实快速跑到温大丫身边,把她提溜了回去,沉声说道:“我去找!” 伍实是伍家老二,跟伍诚的身材很像,精壮结实。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拎着小鸡仔似得把温庆宝拎了回来,中途小鸡仔还一直在挣扎。 刘氏见儿子安然无恙,心疼地用自己袖口擦儿子脸上的水,“哎哟,我的小心肝哟!你跑出去干什么?万一出事了娘可怎么活哟!” 温庆宝一脸不在意地说道:“你们不是老说温老三家的就是我们家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吗?那可是钱啊!” 山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泽明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偏头不看众人。 虽然他们一家平时就是便宜占尽,但这么被儿子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脸上还有些无光。 姜姣姣心里冷笑,还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什么样的爹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温大丫瘫坐在洞口边,顶着浑身污泥默默流泪,温二丫也低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姜姣姣虽然很同情这两姐妹的遭遇,原主也是受害者。 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可见女子活得有多艰难。 这会儿她已经替陈小胜上好了伤药,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还给苗香。 姜姣姣收获了一个苗香感激的眼神。 因为地方有些窄小,村民们都挨个来火堆边烤干衣服。 刚刚趁温老大一家在洞口闹的时候,温家老二一家已经全都烤干,这会刘氏才着急忙慌地把温庆宝挤进火堆边,屁股还拐了拐身旁的苗香和姜姣姣。 苗香被拐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被姜姣姣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苗香现在只关心儿子的伤势,懒得跟她计较,她身上也干的差不多了,便也没跟这泼妇计较。 “快!宝儿!当心着凉,生病了可会心疼死娘的!”刘氏把温庆宝往火堆前一塞,自己也挤了挤自己肥胖的身体缓缓坐下。 姜姣姣有些忧心地走到洞口边,仰着头看天,乌云蔽日。 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温霁渊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姜姣姣摇摇头,“就是担心雨一直下。” “不会的,大概到傍晚就会停了。” 姜姣姣听见这个回答,讶然开口:“你还会观测天象呢?” 温霁渊看着她惊讶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不是,这几天都这样,每到傍晚就会停。” 姜姣姣了然,转头对上了温霁渊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呆住了。 这个少年的五官,真的每一个地方都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星眸皓齿,玉树临风。 然后又想到书里写这少年长大后的腹黑,头皮一紧,晃了晃脑子里的废料,又抬头望天。 第6章 伤口裂开了 果然到了傍晚,雨真的停了,但这次雨量太大,外面全是泥泞,根本无法前行,所有人商量还是在洞里歇一晚再看情况, 众人围着火堆,随意吃了一些白日剩下的狼肉,早早歇息了。 半夜,一阵吵闹声把所有人都给吵醒了。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好烫!” 姜姣姣眯缝着一只眼,借着火光,看清了是刘氏在摇晃着宝儿的身子。 她重新换了一个姿势,闭眼继续睡。 然后刘氏不给她这个机会。 刘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开挡路的村民,一把揪住姜姣姣的衣服:“小丫头,你不是会瞧病吗?快给我家宝儿看看!” 姜姣姣右肩上的伤口又被扯到了,瞬间清醒,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一把挥开刘氏的脏手,“我只会上药,不会瞧病!” “你白天明明说的就是你会医术!快起来给我儿看看!”刘氏不管不顾,又重新揪住姜姣姣的衣襟。 姜姣姣怒气直冒天灵盖,要不是周围人挤人,她直接把刘氏踹飞了! 刘氏趁她没一个不留神,利用体重优势直接把她往前一扔,跟白天扔温大丫的动作一模一样。 可白天温大丫面临的是暴雨,她面对的可是火堆啊! 正在她准备拉过刘氏准备把她当垫背时,旁边温霁渊起身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直接抓住她的右肩,将她往身边带。 “嗷!!!”姜姣姣一声惨叫。 温霁渊的力道太大,姜姣姣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 姜姣姣对上温霁渊一副迷茫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口。 温霁渊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都沾上了不少鲜血,他急忙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按在了姜姣姣肩上。 姜姣姣又嗷了一声。 刘氏也看见了温霁渊手上的血,吓得一脚踩在了贺晴脚背上,顿时惨叫声一片。 这会儿所有人的睡意全部散尽。 “这还给不给人睡觉了,每天半夜都有事儿!”陈忠存打了个哈欠,看是刘氏在闹事,不满地嘟囔。 这时伍信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到了姜姣姣面前。 她礼貌道谢后,走到了洞口边,准备借着细细碎碎的月光上药。 苗香见状,将正在熟睡的陈小胜交给了陈天,走到姜姣姣面前,说道:“我来帮你去上药吧。也算是谢谢你白天替我儿子上药。” 姜姣姣也没推拒,毕竟她自己一个人操作的确有些难。 温霁渊默默走到两人身后,转过身,替她们遮挡了所有村民的视线。 苗香看着这血淋淋的伤口一阵心惊肉跳,“你这伤口好吓人,肉都能看见了!” 山洞里边的人一听不淡定了,村民围着刘氏大声声讨,“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把人家伤得那么重!” “人家一个小丫头,可真能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自家大丫都打,更何况别人家的!” 村民一阵叽叽喳喳,搞得刘氏都有头大,“不是我弄的!” 姜姣姣转头干笑两声:“呵呵,我没事,我这伤之前就有了。” “听见没!不是我弄的!”刘氏已经开始跺脚拍大腿了,一个劲的哀嚎她命苦。 “那也是你刚刚扯到人小丫头伤口了!”村民早就不满刘氏,一个泼妇整天扯着嗓子撒泼耍赖,时不时就想怼两句! 温泽明刚刚也是被吵醒的,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就去查看温庆宝的情况。 一摸额头,这可不得了,他大喊:“够了!别吵了,我家宝儿得了热病!” 刘氏这会也才反应过来,她家宝儿还在发高热! 随即又扑到温庆宝身边哀嚎,村民们一个个被她吵得头疼。 姜姣姣上好药返回山洞内,她想了想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她作为一个医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孩这么烧下去。 于是便蹲下身,拉起温庆宝的胳膊,比划着手对着他小臂的中线上来回了两下,对着刘氏说道:“你给他推拿,像这样。来回五十次,反过来再五十次。” 这手法其实就是简单的推拿手法而已,叫做“清天河水”和“退六腑”,是现有条件下退热最快的方法了,反正姜姣姣是不可能拿出退烧药来的。 姜姣姣正要起身,刘氏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会你怎么不自己来?” “你能要点脸不?我肩膀还受着伤呢!”姜姣姣有些惊讶这人的不要脸程度,连一个说得上是陌生人的她都能不要脸。 说完一把挣脱开刘氏的手,坐到了洞口离她最远的地方。 刘氏看着自己儿子一副难受的模样,咬咬牙,还是照着刚刚姜姣姣教的那样一直来回按着。 村民们好奇这种新奇的治疗方法,也很想学一学,万一有用的话,家里小孩发热就可以用上了。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约莫过了一刻钟,温泽明伸手探了探温庆宝的额头,惊喜道:“真的退热了!” 这声音立马惹得村民纷纷围观,“神了神了!” “哎呀,温家小四可捡了个小神医回来呀!” 姜姣姣一阵无语,这到底是哪个朝代,这推拿手法不就是古代传下来的吗? “以后可不担心路上会生病了!”村民齐齐朝姜姣姣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可姜姣姣只想安安静静走完这条逃荒路,“我医术不精!可不要把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 姜姣姣明白,不能把人惯坏了,不然就会像温泽明一家那样变得胡搅蛮缠。 她从小就知道,特别是在灾难面前,所有人都首当其冲考虑自身利益。 不过幸好,目前看来除了温泽明一家,其他村民还是很淳朴善良的。 第二天一早,躺在洞口边的姜姣姣被刺眼的阳光炙醒了。 她下意识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来,她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 抬起左手摸了摸,已经结痂了,这伤药质量可真好,她拇指粗的伤口居然一晚上就在愈合了。 改天得再要一点,悄悄拿去空间里化验化验成分才行。 想起空间,她又叹了口气,狼群、暴雨接连两天她都没时间好好进空间转转一转。 第7章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今天运气很好的,有了太阳,看样子不会下雨了,路面还有些湿滑。 村民们在山洞里待得有些闷,好几日没见阳光的郁闷终于消散。 个个都不管山路泥泞,全都跑到了山洞外。 但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 他们走的地方本来有一条小小的山道,现在被暴雨冲刷,目之所及全是断木折枝,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原本太阳出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眼前这副场景就意味着他们的逃荒之路更加艰难。 姜姣姣这时想到一个问题,暴雨的时候野兽一般会选择躲起来,暴雨过后......该不会就要出来觅食了吧! 之前听温霁渊说过,前边还有早一些出发的村民,不知道前面的人怎么样了,还有原主那对令人作呕的父母。 姜姣姣正在忧心忡忡的时候,刘氏又找来了,“小丫头!我家宝儿又发热了!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的法子只管一小会儿?”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继续给他推拿啊!” 说完,姜姣姣也大步跨出了洞口,实在是跟这种人没法交流,教了她法子一句谢谢都没,态度还那么差! 跟敲她后脑勺的病人家属有什么区别?啊? 她气呼呼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枯枝,意外发现有几颗蘑菇! 她立马蹲下身查看,居然是奶浆菌!这可是个好东西!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温泽明,撇了撇嘴,掩下惊喜的神色,把身前脏兮兮的的衣服扯了扯,做小兜状,瞬间化身成了采蘑菇的小姑娘。 等衣服已经兜不下了,她贼兮兮地避开了温泽明,找到了神色有些担忧的温霁渊。 眼神亮晶晶地喊:“阿渊!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温霁渊睨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叫四哥。” 姜姣姣撇嘴,她下意识不想喊四哥,又把衣服兜住的东西往他那边送了送,示意他看。 温霁渊低头就看见好多个橙黄色的小蘑菇,样子可爱极了。 温霁渊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小姑娘说教:“这颜色越鲜艳的蘑菇越是不能吃,会中毒的。” 姜姣姣神秘兮兮地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错了,这是奶浆菌,营养价值极高,经常吃还能增加抵抗力!” 奶浆菌,弄断它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会流出像牛奶一样颜色的乳白色液体,奶浆菌可以生吃,味道甜甜 生怕他不信,还顺手拿了一个奶浆菌,在伞盖上戳了一道口子,瞬间一股奶白色的液体从口子里渗出,模样甚是可口。 她找温母要了一点点清水,将伞盖清洗干净,一口咬了下去。 “诶!姜姣姣!” 温霁渊还真没信,见小姑娘一口咬下蘑菇吓得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引来了所有村民的聚集。 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事让这位平时淡定从容的温小四失态了。 村民就见姜姣姣嘴里咀嚼着什么,一脸幸福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大惊失色! “哎哟!这小姑娘没救了!” “这野蘑菇哪是能乱吃的!” 既然大家都围了过来,姜姣姣就给村民们科普了一下奶浆菌的知识。 见她吃了那个蘑菇也没中毒,众人听后纷纷弯腰扒拉树枝,闷声采蘑菇去了。 没一会儿,温雷笑意盈盈地捧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蘑菇回来了。 姜姣姣是真的没想到这吃人山会长那么多种的蘑菇。 “小丫头,你能看出哪些能吃不?” 温雷不知道怎地,就觉得这小姑娘肯定懂。 姜姣姣的确懂,因为她曾经因为蘑菇中毒进过医院,听朋友说她在医院抓小人抓了一晚上。 后来她就把大部分蘑菇的种类毒性都记下了,那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姜姣姣认真辨认了一番,温雷摘了三十朵,姜姣姣替他扔掉了二十五朵。 温雷有些失落地指着被她丢掉的蘑菇,“这......这些都不能吃啊?” 姜姣姣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蹲下身捡起一朵灰白的蘑菇给他看,“这是毒鹅膏,你别看它样子普普通通,一吃保准你躺板板。所以,平时说的越鲜艳的蘑菇越毒的说法不准确的!” 这会贺晴抱着她三岁大的娃走到了温雷身边,正好听见姜姣姣的话,就听见三岁大的奶娃娃嘴里蹦出清脆的声音:“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姜姣姣一听,大惊失色!猛然抬头看向贺晴的女儿温宁宁。 她有些焦急地问道:“宁宁,谁告诉你的这话?” 温宁宁缓缓摇了摇头。 姜姣姣顿时泄了气,她也不指望这个三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温霁渊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的反应,陷入了沉思。 蹲在地上的小姑娘也陷入了沉思。 不会温宁宁也是穿越来的吧? 既然出现这句话,就证明肯定还有人是穿越的。 她一脸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温宁宁,看小丫头看着那堆颜色各异的蘑菇眼神亮晶晶的,打消了些许疑虑。 这会有几个村民也抱着一大堆蘑菇回来找她,姜姣姣脑瓜子嗡嗡的。 姜姣姣一颗颗检查下来,大部分都是毒蘑菇。 她运气好,捡到了这么多奶浆菌,它算是珍惜菌类了,想想煮出来的汤,她咽了咽口水。 “吸溜,要是炖肉就更香了!” 姜姣姣不小心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吓得她赶紧捂住嘴巴,这种时候还想吃鸡肉!脑瓜子里想啥呢! 温霁渊在一旁时不时就看看小姑娘,看见她的动作,顿时笑弯了眉眼。 他把还在小姑娘衣服兜里呆着的奶浆菌全部拿了出来,准备交给她娘去处理。 温泽明又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霁渊怀里的蘑菇。 他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四小子啊,你看,大伯这也没捡到什么,要不把你手上的给我,你们再去摘些?” 温霁渊一个闪身,直接绕开他往他娘架锅的地方走去。 “娘,姜姣姣说了,这个蘑菇很珍贵,咱们得省着点吃,周围都没了。” 温母一听,赶紧往温泽海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咱们赶紧煮好,娘给你和姣姣多盛点儿!” 温霁渊朝温母笑笑,像个守护神似的杵在他娘身边。 温泽明气得一跺脚,找上了温泽海。 “三弟,你看,你们蘑菇都煮上了,待会分点给我家宝儿补补身子?” 温泽海昨天听到温庆宝和刘氏的话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毕竟自己真心对大哥好,大哥却当做理所当然。 他头一次选择拒绝了温泽明:“大哥,那蘑菇也不多,而且都是那个小丫头捡的......你看......这也不好给啊!” 第8章 娘! “温泽海!你居然敢不给我?娘还在的时候怎么说的?让我们几兄弟和睦相处互帮互助!这种逃荒路上你一口吃的也不给我们?这周围你看看哪里还有蘑菇?” 村民:合着我们抢你饭吃了呗? 姜姣姣看不下去了,随手往他身后一扒拉,树枝掀开,一大堆胖乎乎的小蘑菇暴露在视野内。 温泽明梗着脖子道:“那我怎么知道有毒没毒?” “别人都会拿来给我筛一遍,你要是捡来我也可以帮你看有没有毒。” “那你直接去捡点没毒的来给我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姜姣姣将手里的蘑菇一摔,“我欠你的呗?我该替你干活呗?” 温霁渊见这边吵起来了,赶忙快步站到了姜姣姣身边,一副要撑腰的模样。 温雷也从缅怀毒蘑菇的情绪中清醒,站到了姜姣姣另一边。 “你看看你这小贱人,这才几天,就蛊惑温老三一家子不认我这个大哥了!你就是山里住着的狐狸精!” 眼见着温泽明骂的越来越难听,温泽海这个老好人出来打圆场,“大哥别说了!” 却被温泽明一把推开,摔了一个屁股蹲。 温母不疾不徐地扶起温泽海,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大哥,成日想着帮衬人家,现在人家给你面子吗?反咬你一口你疼吗?” 温泽海被推得有些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自己大哥。 他指了一圈围观的村民,脸红脖子粗地骂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迟早都会被这山里的妖精给迷惑,最后被吸了精气去!脑子都清醒点吧!她跟着我们就没安什么好心!” 众人都无语了,这种时候还想给她们洗脑呢! 姜姣姣心里想的确是,杀人犯法吗?好气哦! 温霁渊这时冷声开口了:“大伯,当年是你非要分家的。我叫你一声大伯敬重你是长辈,之前多次不与你计较,别把我们家当软柿子。你们一家要是还想跟我们一起走,那就以后别想着我们还会施舍你一口饭吃,请你们对所有人客气点。要是不跟,那请便吧!” 说完他还比了个请的手势,往旁边让出了位置方便他们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温泽明被这气势吓到了,只敢扭头怒瞪还坐在地上发呆的温泽海。 “你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现在小的都敢这么对着我说话了!” 但他也不敢硬气地提出要脱离队伍,这深山老林要是就他们一家子,单靠自己的本事迟早得饿死。 他这么费劲地表演了一番,却发现其他人根本不搭理他,也只好神色恹恹地回山洞躺着去了。 温母走回锅边冲温霁渊几人招招手,“快来先吃饭。” 姜姣姣眼神一亮,暂时把温泽明一家子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她颠颠地跑到锅边,看着那已经变得奶白的汤汁,吞了吞口水。 温母看着小姑娘这小馋猫的模样,笑了笑先盛了一碗汤递给了她,碗里还有2个大蘑菇。 “谢谢婶子。” 其实姜姣姣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一家人,又不能叫叔叔阿姨,非亲非故的也不知道古代是个什么叫法。 温母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窘迫,丝毫不嫌弃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油头,“如果姣姣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娘。” 姜姣姣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从没感受过亲情给她带来的温暖,小时候她就经常会幻想自己的父母应该是什么样。 难过时也会幻想,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女人告诉她是她的妈妈,当年不是故意把她弄丢。 后来渐渐长大了,懂事了,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不再对亲情抱有渴望。 直到现在,有一个女人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可以叫她娘。 这就是母亲的样子吗?真好。 姜姣姣看着温母那不掺一丝杂质的温柔眼神,努力眨巴了几下眼睛,隐去快要溢出来的泪意,轻轻喊了一声:“娘!” 温母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哎!真乖!阿渊,快来,见过你小妹。” 温霁渊满脑袋问号,和不知道从哪里皮回来的温小五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到温母面前。 “娘。”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就等着温母解释小妹是怎么回事。 “以后姣姣就是我闺女,要好好对她,知道吗?” 温母刚说完,温小五就开始跳脚了。 “不行!我不同意!” 温小五糯叽叽的声音没有半点威慑力。 “我赞成,二妹和三妹都嫁出去了,家里都没个小丫头,现在好了。”温雷也走了过来,直接把温小五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听温雷提起自家的两个闺女,温母不禁又担忧起来:“哎!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温霁渊说道:“娘,别担心,二姐和三姐的村子离得远,也不在洪水下游,她们肯定没事。” 温母还是有些忧心的点点头,不想他们跟着她难过,便舀出几碗蘑菇汤,一人塞了一碗,“赶紧吃。” 几人先是端起碗喝了一口香气浓郁的蘑菇汤,眼神皆是一亮。 “娘!你放了什么?这汤味绝了!”温雷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度。 温母摇摇头说道:“没有,就放了姣姣捡来的蘑菇。” “小五呢?”温母环视一圈,都没找到小五的身影。 温小五嘴噘得老高,缓缓从温雷身后挪了出来,还用自认为凶巴巴的表情瞪了姜姣姣一眼。 温雷拿着手里的空碗,一脸希冀地看着姜姣姣:“这个蘑菇山里多吗?” 姜姣姣咧嘴一笑,“这个奶浆菌比较稀少,今天我也是运气好,其他人好像都没怎么捡到。” 温小五觉得她的笑刺眼极了,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哼,我比你运气好,我肯定还能捡到!” 温霁渊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小弟弟,拍了拍他的脑袋:“对对对,先把你碗里的吃了再去捡。” 姜姣姣前两天看着这些人,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 但是现在她再看向他们的脸庞,觉得好像自己在逐渐融入这个世界。 村民们捡的蘑菇虽然不都是奶浆菌,但毕竟野生蘑菇的味道本来就鲜美,这一顿众人吃得异常满足。 大家都歇息了一会儿后,准备收拾东西上路了。 在经过太阳高温的炙烤下,路面已经干了许多。 第9章 吃人山?药山! 队伍顺序依旧没变,但这次村民走路的时候每个人都低着头,试图再顺路摘点蘑菇,一想到自己家煮的蘑菇汤,全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能是最近因为暴雨不断,脚程都慢了许多,原本温霁渊的计划是走快一点可以追上丫口村的大部队,可现在看来,遇不遇得上,只能随缘了。 只希望这吃人山别真的吃人才好。 吃人山之所以称之为吃人山,就是因为有很多猎户和村民抱着侥幸心理进入深山,可很多人都没再出来过。 从山里侥幸出来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伤痕累累,且对山里的事闭口不谈,最后都相继去世了。 后来逐渐地,村民也不敢再往深里去,吓唬自家小孩说的都是:“你要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丢进吃人山!” 姜姣姣听着温雷给她科普吃人山的知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古代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有些莫名的敬畏和猜疑,也都是因为知识的匮乏造成的。 这吃人山应该没有那么可怕,不过野兽倒是真的。 想到那狼群,姜姣姣想到了一个办法,今晚得进空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来到了一处平地。 温雷朝着后方大喊,“好了,今晚在这歇吧!” 温霁渊带着些忧思,看了看板车上的东西,小声跟温雷说:“大哥,咱们带上山的粮食不多了,得想想办法才是。” 温雷也看了看那越来越空的粮食袋子,叹了口气。 他们的粮食被他爹给了温泽明家一部分,剩下的粮食本来用油布盖着,但雨太大难免会渗进去一些雨水,都有些潮湿了,发了霉的粮食可吃不得。 温雷无奈地说道:“咱们想想办法,去捡点蘑菇,还有野菜。” 姜姣姣凑上前,看了看快见底的清水罐,又摸了摸已经潮湿的粮食袋子。 空间在手,问题不大。 她朝两人眨眨眼:“我去捡蘑菇吧!” 说完没等两人回应,一溜烟地跑了。 她先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村民的休息范围,然后默默低头开始认真在周围扒拉。 结果面前出现了一丛很漂亮的紫色花朵。 她眼神一亮,居然有乌头! 她看了看自己有些伤口的手,然后悄悄往身后的人群瞄了一眼,发现没人看着她。 小声念叨:“手套!手套!” 然后手里出现了一双一次性的橡胶手套,嘻嘻!这空间贼方便! 就在她小心翼翼把乌头连根挖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吓得姜姣姣浑身一抖,转头就对上了温霁渊那略带探究的视线。 姜姣姣没回答他,问道:“你手上有伤吗?” 温霁渊下意识伸出双手两面看了看,摇摇头。 她双手往怀里缩了缩,在温霁渊的视线盲区悄悄摘下手套丢回了空间。 然后她指着地上那堆她挖出来的乌头说道:“这是乌头草,通体剧毒。你帮我找个可以装汁液的东西来可以吗?” 温霁渊眸子里划过一抹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找东西去了。 不一会温霁渊拿着一个竹筒过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姜姣姣点点头,“够了够了!我手上有些小伤口,你能帮我把这些捣成汁吗?” 温霁渊索性跟着姜姣姣一起,蹲在一个大石头旁。 他一边捣乌头一边问:“是要对付那群狼吗?” 姜姣姣给了他一个赞扬的小表情,这种不点就通的大聪明沟通起来就是方便! “这乌头毒性很强,我想着做点毒饵,但是用乌头毒死狼的话,狼肉也就不能吃了!” 姜姣姣耸了耸肩,无奈地说着,因为狼群太多,要一次性解决的话不用毒就有些棘手。 温霁渊明显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点点头,“活下去最重要,狼肉不能吃就找别的。” 等乌头汁液灌满竹筒,两人开始商量怎么确保狼群被一击必杀。 温霁渊还在思索,“狼很聪明,要是前头有狼中毒倒下,那么后面的狼肯定会提高警惕,还是不稳妥。” 姜姣姣赞同的点头道:“我再去找找还有什么有用的草药,可以麻痹神经的那种。” 要不是您这个大聪明过来,我拿出来的东西可不止一双手套了! 她要单独行动! “我跟你一起去!”温霁渊跟着站了起来。 姜姣姣连忙摆摆手,眼睛咕噜一转,“你把这个毒药给伍叔,他不是有弓箭吗?或者刀!让他涂抹一些在箭头上,即便没射到要害也能毒死它!” 等温霁渊走远后,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开始思考。 她盯着自己的小手,“曼陀罗!” 她手里一重,出现了一个装中药的抽屉,里面是曼陀罗粉。 姜姣姣无语了,咋的,她跟别人说她在山里捡到一把曼陀罗粉吗? 她把曼陀罗粉连带抽屉送回空间,然后谨慎开口:“新鲜的曼陀罗花!” 静默几秒,手里空无一物。 好吧,失策了! 她在原地转圈圈,突然想到一个法子,蒙混过关吧! 她随意从旁边随手拔了一堆草回去,跑到温霁渊身边,小声说道:“我找到了!我们去找娘借口锅,需要加工一下!” 这时贺晴从旁边路过,看了看姜姣姣手里的草,“小妹,你要煎艾叶水喝啊?” 姜姣姣刚刚想着别的事,根本没注意她随便拔的草居然是艾草。 这哪里是吃人山?这是药山吧? 温霁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她开口。 “呵呵,我认错了,这艾草跟那个药草长得太像了!” 说完丢下手里的艾叶,转身跑了。 妈呀!好尴尬! 她边走边沉思,忽然脑袋一痛,才反应过来她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她揉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发现手居然变黄了。 姜姣姣立刻挨近大石头,细细一看,轻轻嗅了嗅,瞬间爆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发了发了!这果然是座药山啊!” 这里居然有雄黄! 温霁渊循声而至,就看见小姑娘在一块大石头面前叉腰大笑,与一同前来的伍诚面面相觑。 他走到这成片的大石头跟前瞧了瞧,还是没明白小姑娘在笑什么。 伍诚也走了过来,扣了扣石头,闻了闻,指尖留有一股子臭味,他惊喜地道:“雄黄!” 姜姣姣朝伍诚竖起一个大拇指,“对!雄黄呀!哈哈哈哈!” 温霁渊也有些诧异,他虽听过雄黄,但是平日也并必要接触到雄黄的机会,故而不大了解。 温霁渊道:“听说雄黄很贵。” 伍诚点头:“对,因为稀少。贵人们常服的丹药里就有雄黄。” 第10章 引狼 温霁渊问道:“雄黄不是驱虫蛇的吗?” “不止如此。雄黄价值可太大了!并且雄黄雌黄伴生,咱们发了啊!哈哈哈哈!” 姜姣姣又开始仰头大笑。 伍诚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嘴,往后退了两步。 温霁渊还在虚心求教:“除了驱虫蛇,可制作丹药,还有什么作用吗?” 姜姣姣顿住了笑,她能说吗? 思忖片刻,还是准备全盘托出。 “这雄黄,是炼制火药的必要材料。而且遇火,会变成毒药,砒霜知道吧?” 两人皆惊。 伍诚惊讶地问道:“砒霜?原来砒霜就是这东西烧出来的?” 姜姣姣抿抿唇,她要怎么跟古人科普化学知识?高温加热雄黄形成三氧化二砷? 说出来谁听得懂?万一他们把自己当成怪物连着雄黄一起烧了咋办? 差不多就得了吧! 还没等她思考完如何开口,温霁渊又问:“火药是什么?” 姜姣姣惊呆了!她到底在哪个朝代? “咱......咱这儿没有烟花啥的吗?” 两人齐齐摇头。 姜姣姣彻底闭嘴了,看来她是在唐朝之前了。 见她不说话,伍诚打破沉默,“先挖点出来,防一防蛇虫也是好的。” “对对!先挖点!”姜姣姣点头,转身回去招呼村民过来都挖点。 等你们挖完,剩下的都是我的啦!哈哈哈! 她准备等大部队走远一些再悄悄折回来把它搬空! 姜姣姣找温雷要了个小背篓,对他说:“温大哥,把村民都召集起来,咱们去挖点雄黄。” 等找齐所有人后,姜姣姣又给大家简单说了一遍雄黄可以防蛇虫的事情,“大家量力而行!这东西毕竟太重了,背着不好赶路。” 大部分村民想了想有道理,便只挖了一点点。 但温泽明不会啊,他脑子转的飞快,刚刚姜姣姣在那笑他就注意到了。 既然是好东西,那肯定得多挖一点!背出去说不定还能卖点钱! 他召集了家里所有人,翻出几件衣裳,“你们能背多少背多少,都给我多挖点,听到没有?” 刘氏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赶忙附和:“大丫二丫,赶紧去!” 姜姣姣看着温泽明和刘氏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村民们都基本已经回到休息的地方,只有温泽明,还在一旁打着火把,指使着两个女儿在那挖。 姜姣姣和温霁渊看见这一幕颇为头疼。 温霁渊看着那火把逐渐靠近雄黄,心都提了起来。 姜姣姣在一旁安慰道:“没事,反正他又不会吃下去。” 她也不再管了,温泽明再怎么挖,也挖不完这一片。 “那狼......” 温霁渊刚开口,姜姣姣一拍脑门,哎哟一声。 她怎么能一遇到雄黄就把小命给忘了呢! 她背起手又在原地来回转了两圈。 温霁渊觉得有些好笑,“算了,这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想的事。” 伍诚走过来把温霁渊拉到了一旁,小声说道:“万一狼真的来了,不能确保所有人都无恙,只能把狼群引到另外一个地方,再想办法杀了。” 温霁渊看了看正聚在一起闲聊的村民们,而后点了点头。 姜姣姣本想着在周围生点火堆,却找不到干柴,正郁闷着,就看见伍家几个鬼鬼祟祟地往暗处走去。 她眯了眯眼,悄悄跟了上去。 刚跨出几步,就被温霁渊逮住了。 “你要去哪里?” 姜姣姣呵呵一笑:“伍叔去哪我就去哪。” 温霁渊俊脸一沉,“不准去!” “他们是不是去引狼了?”姜姣姣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紧紧盯着温霁渊。 他知道这小丫头聪明,索性也不再隐瞒,“对,他们有武功傍身,毒药也给他们了,不会有事的。” 之前遇到狼群要不是人太多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早就解决了。 姜姣姣撇撇嘴,好想参与一下这种野外猎杀活动。 “我就在远处看看行不行?树上也行!” 她用两个手指头捏住了温霁渊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抿唇,眨眼。 撒娇是这个流程吧? 温霁渊看着姜姣姣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姣姣顿时石化!她是被嘲笑了吗?关键这人嘲笑她还笑得这么好看! 最后,温霁渊拗不过,还是带着姜姣姣跟上了伍家人。 伍诚发现身后动静,发现是温霁渊后脸色一变。 “快回去,万一遇到危险......” 温霁渊抬手打断,“没关系,我们就在树上看看。”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嚎叫,狼群要出动了。 他们来不及再说什么,赶紧往前奔去。 温霁渊拎着她的衣领,带着她飞上了树。 姜姣姣内心吱哇乱叫,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好厉害! 她目光如炬地看着温霁渊说道:“你好厉害啊!” 温霁渊与她对视了一秒,快速挪开,这小丫头的视线有点烫。 没过一会儿,底下就打起来了。 伴随着狼群的嚎叫和尖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姜姣姣啧啧感叹。 底下伍家的四个人武功真高,妥妥的大侠啊,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在小村子里,还一起逃荒,是因为温霁渊吗?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温霁渊已经从树上一跃而下,握着小巧的匕首,割破了正要朝伍实背部扑去的狼的喉咙。 狼群越聚越多,姜姣姣也不打算继续观战了,她在树上大喊一声:“快捂住口鼻!别松手!” 下面几人下意识照做,随后伍信一个愣神,一只狼朝着额他快速扑来,他伸手去挡,狼爪挥在了他的胳膊上,瞬间留下了几道血痕。 姜姣姣从空间拿出了高浓度吸入式麻醉剂乙醚,用力往底下不同方向甩出去,玻璃瓶在惯性作用下瞬间破裂。 乙醚暴露在空气中,渐渐地狼群一头头倒地。 等空气中的刺激味满满散去,底下的人或多或少也吸入了一些。 特别是伍信,已经晕过去了。 “快!快让我下去!”姜姣姣在树上抓耳挠腮,她不会武功也不会爬树啊! 温霁渊把她带下来后,她急忙说道:“刚刚只是迷药,快先把狼给杀了。” 然后她就来到伍信面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她先检查了一下伍信的脉搏,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 乙醚应该没有吸入过量,但是那狼留下的抓痕触目惊心。 第11章 给伍信治伤 等他们把所有狼都补刀了之后,伍诚背着伍信,回到了村民休息的地方。 温雷还坐在火堆边添了一点点柴,神色有些担忧,直到看见几人回来,才松了口气。 来不及说多余的话,姜姣姣对伍诚说道,“把他放下来,有没有皂角?弄一些皂角熬些水来!” “把他这边衣服剪了,先弄些清水来!” “帮我记着点时间,超过一刻钟他还没醒来就赶紧提醒我!” “哦对了,有没有针线啊?还有干净的细棉布?细棉布用沸水煮一下烤干。” 姜姣姣有条不紊地对几人说着,不知怎的,这会儿的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很有魅力。 温霁渊用匕首割掉了伍信的衣服袖子,衣服还黏在了伤口上,他小心撕开,然后温雷端来了几碗清水。 姜姣姣就着火光,认真地帮伍信清理伤口,伤口上还粘着衣服的纤维和些许狼毛,不处理干净肯定会引起感染。 伤口深可见骨,能想象当时那只狼有多大力气。 几人看着小姑娘处理血淋淋的伤口神色镇定,多少有些猜疑她的来历。 不过看得出来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反而还帮了他们这就够了。 伍实这会儿也蹲下身,在昏迷的伍信身上掏啊掏,掏出了那个小瓷瓶递给了姜姣姣。 趁着等皂角水温度下降的时候,姜姣姣打开瓷瓶细细闻了闻,好吧,她闻不出来。 温霁渊去找温母要针线,把温母吵醒了,便跟着他一道来查看出了什么事。 温母瞧了一眼那渗人的伤口,赶紧别开眼,“这是怎么弄的?” 温霁渊怕吓着他娘,含糊其辞道:“没事的娘,就是被刮了一下,您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们会照看好她的。” 温母站在这也怕给他们添麻烦,便留下针线躺回去了。 姜姣姣先是把线放进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皂角水里,然后转头问温霁渊:“一刻钟了没?” 温霁渊道:“差不多了,应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姜姣姣搭上了他的颈动脉,脉搏还算平稳,应该再过不久就会醒来了。 没过几分钟,伍信突然脸一歪直接呕吐了起来,几人都吓了一跳。 姜姣姣不慌不忙地道:“没事,那迷药被他吸进去了,待会儿就好了。” 伍诚听闻,拿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 伍信缓缓睁开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意识似还有些不清醒,嘴里嘟嘟囔囔地在念叨着“狼!”“狼!” “给他喝点水。” 姜姣姣端起一碗清水,伍诚接过,直接怼到了伍信嘴边,猛地灌了下去,惹得伍信呛咳了起来。 姜姣姣欲言又止,这就是来自糙汉大哥的粗暴关爱吗? 皂角水逐渐转凉,姜姣姣又用皂角水给伍信的伤口反复清洗,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温雷有些佩服伍信的忍耐力,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脸色都未曾变过半分?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伍信,你不疼吗?” 伍信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头晕。” 姜姣姣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因为这迷药后劲大,得过一个时辰所有才会感觉到疼。” 说完,她拿起针在火上烤了烤,拿起已经浸湿的线准备穿过去。 针孔太小了,她屏住呼吸紧紧捏着线头往针孔里塞,反复几次,完美错过。 “你们......谁会穿针啊?”姜姣姣有些底气不足地扫了一圈几个大男人。 她旁边伸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过了针线。 她刚看清温霁渊的脸,已经连在一起的针线就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姜姣姣竖起大拇指,赞道:“真贤惠!” 不知道有谁忍不住笑了一声。 因为伤口太深,需要皮下和表皮缝合,也就是要缝两层。 “你们都散开一点,他需要通风,也别遮到光。” 姜姣姣只能把人支远一点,希望没人发现她换了针线。 她悄悄拿出了手术用的三角针和可吸收的蛋白线把皮下缝合。 再用温母给的普通针线缝合了表皮,再用酒精棉球消了消毒。 她稍微偏了偏身子,悄悄拿出狂犬免疫球蛋白和破伤风,注射在了伤口周围。 最后一股脑地把所有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全部收回了空间。 她轻嘘了一口气,“细棉布。” “包扎吗?我来吧。”伍诚走上前,想看看她刚刚干了什么。 然后就看见伍信的胳膊,头皮一麻。 “你......你把他伤口缝起来了?” 姜姣姣点头,疑惑地问:“不然我要针线干嘛?” 几人全都凑近细细观察了一番,有些不可思议,原来伤口还可以像衣服一样缝起来。 姜姣姣反应过来,诧异地道:“你们没听说过殇医吗?” 伍诚点点头:“这个倒是听过,说殇医治病需要开肠破肚。” “嗯,差不多吧。” 姜姣姣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的背景,最后男主是当上了丞相,没花笔墨写什么外敌。 也就表明她身处的时代应该是秦国到明朝之间。 没有火药,那么就是在隋唐之前,这架空背景根本没有朝代可以参考! 而且根据这山里的植物生长环境也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姜姣姣迷茫了......目光逐渐陷入呆滞。 算了算了,反正她现在在深山里,外面啥样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伍守开口了:“姜姑娘,不上药吗?” 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胡乱丢弃在一边的小瓷瓶。 姜姣姣摇头,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他可能还会头晕呕吐,歇会儿就好了,半个时辰后他的伤口会疼,你们要注意不要让他乱动,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 她起身,直接找了个树干坐下,一秒睡着。 翌日清晨,可能是姜姣姣有些惦记着伍信的伤势,早早就醒来了。 哎,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负荷啊! 本来还想着进空间好好逛逛呢,一直没有机会。 她伸了伸懒腰,扭了扭屁股,转头就看见温霁渊扬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忽略那死亡凝视,大踏步走到了伍信面前。 伍信估计麻药劲过后一直很疼,却被伍诚死死按住,大哥的关爱真要命。 “伍叔,您先放开他,我给他检查伤口。” 姜姣姣示意伍诚让一让,顺便摘下缠在胳膊上的细棉布递给他,“再用沸水煮一煮。”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问伍信:“头还晕吗?伤口疼不疼?” 伍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不晕了,伤口有点疼。” 姜姣姣点点头,看伤口有一点点红肿,有一点点发炎,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拿什么药出来,便从伍信身边拿起小瓷瓶,撒了点药粉在上面。 这药......应该有消炎的作用吧? 第12章 温泽明一家被赶出队伍 大部分村民都已经醒了,看见伍信胳膊上的伤口,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毕竟三道抓痕,总共缝了十八针,看着是挺吓人的。 胆子大的村民一脸好奇地近距离围观,“伍信,你这手咋回事儿啊?咋像是被缝起来啦?” 伍诚简单地跟村民解释了一下昨晚的情况,现在也不怕告诉他们了,毕竟麻烦已经解决。 众人纷纷表示可以去事发地点把狼抬回来。 伍诚交代村民们,严肃地说道:“那狼大部分是被毒死的,不能吃,只能把皮剥了冬天倒是可以御寒。” 温泽明一听,眼睛一亮,拉了拉自家媳妇的袖子,示意赶紧跟上。 姜姣姣在原地若有所思,那些狼还能拿来干嘛呢? 逃荒路上得充分利用资源才是,毕竟在现代,狼可是保护动物。 狼皮有些硬,搞得村民们满头大汗,但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热情。 几十头狼,全被扒个一干二净,这场面着实有些恐怖。 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按人头分,剩下的全给了伍家。 温泽明有些不服,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在一旁默默生气。 众人再次启程,走出一段路后,姜姣姣捂着肚子嗷嗷叫了两声,“娘,我肚子疼!” 温母一脸焦急地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她立马摇摇头,小声说道:“我想去嗯嗯!” “嗯?”温母一脸不解,看了看她有些跳脚地模样,瞬间了然。 “快去吧,别跑远了!”温母拍了拍她的肩,又冲温雷说道:“咱歇一歇,姣姣去方便。” 姜姣姣飞奔回之前雄黄所在的位置,把一座小型矿全部收进了空间。 她见着眼前瞬间变没的雄黄,捂嘴偷笑。 然后她又到了狼群所在地,刚靠近,发现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熟悉,不是温泽明和刘氏又是谁。 姜姣姣悄悄躲在大树背后,伸出半个脑袋偷听。 刘氏一脸肉痛的表情说道:“咱要不把狼肉剔点带走?” 温庆宝站在刘氏旁边胡乱摸了一把口水,“娘,我想吃肉!” 温泽明也有些惋惜地看着地上的狼肉说道:“不是说有毒吗?你看谁都没拿!” 刘氏又道:“没听见宝儿说他想吃吗?万一是他们见不得咱们好,悄悄偷拿了咱也不知道呀!” 温泽明松口了,拿起刀蹲下身,“那咱就稍微拿一点,那一家子白眼狼不养活我们,我们得自己找点吃的!” 刘氏一拍大腿,“可那死丫头说的雄黄咋办?拿不下了呀!” “要不去把白眼狼家的板车要过来?”温泽明直接开始割肉了。 嚯!这家人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先把你身上背的雄黄倒掉吧,这破石头估计也值不得几个钱!咱饿死在山里不划算!”刘氏说着就把背篓里的雄黄倒掉了。 等三人心满意足地走了,姜姣姣才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 她撇撇嘴,要是这几人中毒了说什么她也不会管。 她照样将狼肉全部收进空间,踱步回了队伍。 就看见温泽明和温泽海又吵起来了,估计是因为板车吧。 “你看你们劳力这么多!把板车让给我们怎么了?” 等她走近,就听见温泽明扯着脖子大吼着。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狼肉有毒可是提醒过你们了,要是吃出什么毛病,变成鬼也别来找我们。” 姜姣姣挪到了温泽明身后,凉凉开口。 吓得温泽明一个激灵。 一看是姜姣姣,他又开始破口大骂,“就是你个小狐狸精,成天就想着怎么勾引......” 温霁渊大步走到温泽明面前,挡住了姜姣姣的视线,冷厉地说道:“大伯,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 温泽明嗫喏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温霁渊又说道:“我们家自诩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今天开始分道扬镳吧。” “你个小兔崽子,看我打不死你!”温泽明狗急跳墙,伸手想给温霁渊一个巴掌。 伍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牢牢扣住了温泽明的手腕。 痛得温泽明嗷嗷叫唤:“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伍诚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威胁道:“下次就不是捏一下那么简单了。” 温霁渊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剜了温泽明一眼:“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你们好好在这里呆上一个时辰再出发。” 温霁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不然我们的背篓、衣服、粮食全都要拿回来。” 说完,他就转头对伍诚递了一个眼神,“我们走吧。” 村民们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温泽明一家,跟着温雷缓缓走了。 温泽明他们也想跟上,但伍诚就双手环胸一动不动地杵在几人面前,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温泽明这会是真的急了,他一个人带着四个拖油瓶怎么走出这深山老林? “伍诚!你让我们跟上吧!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么做!” 伍诚冷笑一声,没搭话。 温泽明又继续开口,“要不然我们会死在这里的!温老三家良心不会痛吗?” 伍诚施舍他一个眼神,缓缓开口道:“他们又看不见,你们是死是活与他们何干?” 刘氏怒了,一拍大腿开始耍赖:“你是温老三家养的狗吧?好狗不挡道懂不?” 刘氏说完,就朝伍诚扑去,企图用体重优势压倒他。 伍诚不疾不徐地倒退一步,刘氏“嘭”地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温庆宝见他娘摔倒了,指着伍诚骂道:“你这狗东西,居然敢害我娘!” 伍诚看这温庆宝的模样,眯了眯眼。 年纪小小,成日脏话连篇,长大还得了? 不过他也懒得搭理,在这守够时间,他还得赶上队伍呢! 走在前头的温霁渊小声问姜姣姣:“他们真的拿了狼肉?” 姜姣姣点点头,“对,我之前遇到他们了,倒了一背篓的雄黄装起来的狼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温霁渊似是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意思,问:“何故?” 姜姣姣一阵头疼,这是个好奇宝宝,以后可不能乱说话了! 然后缓缓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故说给他听,“大概意思就是说,贪心不知足不会讨到好下场。” 温霁渊思忖,“有道理。” 这两天没再下雨,队伍脚程稍稍加快了些,赶路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没了温泽明一家子的闹腾,姜姣姣可总算有时间进空间好好转转了。 第13章 会自动归整的空间! 姜姣姣白天在外面看见草药就捡捡捡。 夜里休息的时候,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躺下,她就直接进了空间。 她站在医院大门外一脸迷茫,“咦?我的雄黄和狼肉呢?” 该不会是自动归类了吧? 她跑去旁边的中医仓库里看了看。 果不其然。 雄黄和雌黄已经被炮制成了粉末,安安静静地待在库房一角。 姜姣姣气血翻涌,全都成了粉! 该不会是她当时脑子里想着雄黄粉的用途,就自动默认了全部炮制成粉吧? 她又跑去找了一圈狼肉,发现根本找不到! 喊也喊不出来,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令她最惊喜的是医院大楼背后那块地。 以前就听院里的医生们说过,院长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那块地,半亩多的地,院长拿来种葱姜蒜辣椒。 办公室里有个单独的隔间,谁也没进去过。 想到这,她坐电梯来到了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里有一整面墙,全都摆着各式各样的书。 姜姣姣咂舌,以后有空可以来这儿多学习学习。 她先推开隔间,脸一黑。 为什么地上会有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狼肉? 而且看数量,还少了一大半,怎么回事? 还有,骨头呢? 然后就看见隔间的面积巨大,还有各种她没怎么见过的机器。 有一台机器上摆着一堆淡黄色的胶状物质。 她稍稍走近伸头看了看,又伸手戳了戳,又扭头望了望地上的狼肉,这......该不会是狼骨头加工出来的胶吧? 之前只知道鹿胶、鱼胶,阿胶。 狼这物种也能做胶? 这空间也太自动化了吧? 还有,她们院长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物? 她去查看了一下装医疗废物的垃圾箱,之前扔进空间的酒精棉球和针管什么的全都不见了。 她满意点点头,原来还可以自动处理医疗废物,不错不错! 然后又转到一楼的小超市里,拎起门口的一篮子草莓,开始慢慢逛了起来。 物品还挺齐全,大部分都是吃的,还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转到调料区,得想办法搞点调料出去,这两天她的嘴都淡的没味儿了。 洗澡也是个大问题,她不知道原主多久没洗过澡了。 这两天也一直找不到地方洗澡,整天脏兮兮的,自己都嫌弃得不行! 她从超市顺了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惊了! 这是哪里来的女鬼? 她被温泽明骂狐狸精还以为自己长得多魅惑众生呢! 结果!就这? 乱七八糟的头发,油到可以直接做造型! 脸上乌漆嘛黑,都看不清原来的五官长什么样! 还有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细看之下应该是白色的衣服,现在已经黑中带黄了! 天呐!救命啊!鲨了我吧! 温霁渊他们是怎么看着她笑出来的? 她娘是怎么狠心揉她头的? 可她要是在里边洗了澡,明天早上怎么解释? 呜呜呜!姜姣姣被自己脏哭了! 算了,洗把脸总没事吧? 她闭了闭眼,打开水龙头拼命往自己脸上搓。 洗了三遍之后,浑浊的水变得清澈。 她直起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鹅蛋脸,弯月般的柳叶眉,澄澈透亮的桃花眼,粉嫩红润的樱唇。 跟前世自己十二岁左右的样子一模一样,唯独右眉上多了一颗朱砂痣。 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她平复了一下思绪。 突然没了任何愉悦,出了空间。 她把油到发亮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等有机会再洗吧。 她靠在树干上,仰望着树叶间隙间的点点星辰。 聆听着山林间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声,缓缓进入了沉睡。 她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本该睡着的温宁宁,盯着她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早晨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趁人还没醒,悄悄跑远了些。 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条小溪。 因为下过暴雨的缘故,溪水还有一些浑浊。 但丝毫不影响她为自己干净的小脸蛋找借口! 她又开始在附近扒拉,不费劲地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忍不住叉腰狂笑起来。 这边有野姜和八角!她可以摘些新鲜的回去,然后把晒干的拿出来!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姜姣姣收获满满地走回了休息地,大部分人已经起来了。 她笑嘻嘻地跑到温母面前,“娘!” 这熟悉的声音传入温老三家的人的耳朵,刚刚找她就不在,还以为她去哪躲着方便了。 众人齐齐朝她望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这漂亮的小丫头是谁? 然后逐渐回过神来,温小五站在温母旁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大张着嘴巴。 温母有些激动地看着姜姣姣问:“你......是姣姣啊?” 姜姣姣点点头,对于众人的反应满意极了。 她白净的小脸!又回来了! 只有温霁渊神色如常,默默把她拉到一边,悄声说道:“还是把那你脸弄脏一点吧。” 姜姣姣不解。 温霁渊解释道:“太过惹人注目不好,过不久我们的队伍应该会赶上前面的村民,难免会有人不怀好意。” 她懂了,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女性更是不被人尊重。 温霁渊这会才注意到她的背篓,歪头看了看,“你又捡到什么宝贝了?” 姜姣姣献宝似地把背篓取下来,指着里面的东西道:“那边有一条小溪!我发现了八角和野姜!跟肉一起煮就不怕腥味啦!” 温霁渊扫了一眼姜姣姣,“哪里有肉?” 姜姣姣一噎,她们狼肉吃完了! 超市里的牛肉干行不行? 温霁渊看着她一脸颓丧,还是安慰道:“有水源的地方应该会有一些野物,可以顺着上游找找。” 姜姣姣点头,又恢复了兴奋的小表情。 温霁渊似也被她乐观的态度给感染了,跟着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今天大家又是吃野菜饼,温母说要尽快把那些被泡水的米面吃完,不然发霉就必须丢掉。 虽然米面已经拿出来晒过,但还是影响了口感。 温霁渊自知不能再继续这样,便让姜姣姣带他一同去小溪附近转转。 第14章 麻辣兔丁 见温霁渊和姜姣姣一起离开,伍诚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小溪的水已经清澈了许多,偶尔还能看见几尾鱼随着涓涓细流而下。 “阿渊!有鱼!”姜姣姣小手一把扯住温霁渊的衣袖,激动大喊。 温霁渊无奈道:“叫四哥。” 姜姣姣甩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自顾自地脱掉鞋袜站进了溪水中间。 水不深,才刚刚没过她的小腿。 感受着冰凉的水流过她的脚丫子,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不过这么浅的水,应该不会有大鱼。 温霁渊站在水边,静静看着小姑娘玩水,“小心点,别滑倒了。” 伍诚上前一步,对温霁渊说道:“我去附近转转。” 姜姣姣从温霁渊手里拿过背篓,把八角和生姜倒在一边。 准备直接拿背篓网鱼。 半刻钟后,她坐在岸边气喘吁吁,背篓里的战况喜人。 十条鱼。 全是她食指大小,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正在她惆怅之时,伍诚拎着三只野兔回来了。 姜姣姣瞬间又精神了! “兔兔这么好吃!怎么可以不吃兔兔!” 麻辣兔头、香辣兔丁、兔肉火锅......吸溜! “伍叔你好厉害啊!” 听到小姑娘的夸赞,伍诚露出了近日来第一个笑容。 姜姣姣暗自感叹,原来这大直男喜欢别人夸他!还挺傲娇! “伍叔这么厉害,肯定会杀兔子吧?” 伍诚一脸倨傲,“自然会!” 姜姣姣眼睛一亮,“那伍叔你肯定会切兔丁吧?” 伍诚之前哪里遇到过这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的小丫头。 一时被迷惑,顺口就答应了,“肯定没问题!” 温霁渊在一旁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背篓问:“里面的鱼还要不要?” 姜姣姣豪气地挥挥手:“不要了,看在兔子的面子上!放它们一条生路吧!” 随即就把背篓里的小鱼尽数倒回了溪流里。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哎呀!那么多兔子肯定得要多一些调料!我得再摘一些野姜。” 两人没怀疑,也开始跟着她的样子,弯腰找了起来。 她弯着腰,一边从空间拿出辣椒花椒大蒜,一边吸溜着口水。 为了吃到好吃的兔兔,她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发现什么了。 毕竟她的输液架子现在还被牢牢捆在温家的板车上! 不过没有容器就很不方便,于是她问道:“要摘些东西留着,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背篓?” 温霁渊看了看小姑娘手里一堆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说道:“伍三......叔会编,回去让他给你多编几个。” 伍三,说的就是伍守。 刚开始听到说伍家四兄弟,分别叫诚实守信这名的时候,着实觉得好笑。 不过看温霁渊一脸不自在,似乎很不习惯叫他们叔的样子。 姜姣姣看摘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两人回去。 三人走回休息区,温母一脸担忧地迎上来,“你们怎么把姣姣带出去了,遇到危险怎么办?” 姜姣姣兴奋地拉住温母,“娘!我之前找到了一条小溪,我带他们过去,伍叔还猎了几只兔子呢!” 村民们一听见兔子,纷纷竖起了耳朵。 “哎呦!还是猎户厉害,随随便便就能逮到兔子,咱可没这么好的身手!” 村民们心里都有些酸了,特别是温老二一家。 他们的粮马上就没了,这两日吃得又少,整天肚子都在咕噜直叫唤。 姜姣姣看了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温老二的媳妇儿。 姓什么来着?她歪头想了想,温霁渊悄悄在一旁提醒:“姜氏。” 姜?该不会跟她有关系吧?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姜氏,盯了一会儿。 好吧她不认识,到现在原主的记忆还是只停留在她养父母抛弃她的那一段。 温霁渊朗声对着村民说道:“西北方向有一条小溪,水里有小鱼。” 众村名听完,赶紧都背上自己家的家伙什,朝温霁渊手指的方向跑去。 温霁渊又低声对还在的自家和伍家人说道:“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把兔子做了。” 姜姣姣眯眼打量,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把人支开的吧? 还没等她细想,伍诚提着兔子过来问:“小丫头,要怎么做?” 姜姣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们能吃辣椒吗?” 伍诚一脸迷茫:“辣椒是什么?” 姜姣姣反应过来,辣椒是外来物,现在可能还没有,那怎么办? 糊弄过去再说。 “也是一种药材!刚刚我只找到一点点!” 说着她从背篓里掏啊掏,掏出了几根红艳艳的小米椒。 众人齐齐摇头表示不知道是什么。 姜姣姣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 “哎,那伍叔先把兔兔宰了吧!切丁哦!” 然后又从背篓里掏出些野姜和大蒜,连同小米椒一起摆在油布上,“要把这些切一切。” 贺晴主动揽过了活计。 不远处,传来“叽叽”的惨叫声,不一会儿伍诚就拎着三只剥好皮的兔子走了过来。 他放在贺晴面前说道,“切丁。” 贺晴拿着菜刀的手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温母操刀,把所有东西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姜姣姣撸了撸袖子,“我来我来。” 温母一脸纵着她的模样,替她架好了锅,退到一边。 她先把兔肉放进沸水里,丢了些葱姜一起煮熟捞出。 然后换了一口铁锅,锅铲挖了一勺猪油出来,惹得贺晴心疼地“嗷”了一声。 她敷衍地拍拍贺晴安慰道:“大嫂,仅此一次!再说了!天气那么热,再不吃都该放坏啦!” 因为好奇小丫头要怎么做兔肉,平时他们都是烤着吃或者炖汤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你们这样我怎么悄悄加调料?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紧张!” 众人尴尬地看天看地,她趁这一瞬,丢了花椒和干八角进锅。 再丢姜蒜辣椒进去打掩护。 完美! 他们听着油锅里滋滋啦啦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肉都还没放进去就已经冒香气了? 姜姣姣把兔肉倒进了锅里开始翻炒,众人又一眨不眨地盯着锅。 “不许看!我紧张!” 说着直接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倒了点酱油和豆瓣酱。 等出锅的时候,她边在兔肉上撒葱花,边叹了口气。 掩人耳目好难啊!只能做到这份儿上了! 温宁宁盘着小短腿,安静地坐在一旁。 只是她小嘴里疯狂分泌的唾液暴露了她。 姜姣姣不经意间看见这三岁小娃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还小,不能吃辣的哦!” 第15章 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and you? 温宁宁闻言,小嘴一撇,大颗大颗的眼泪挂在嫩嘟嘟的小脸上。 小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 姜姣姣先是把兔肉分了分,众人排队领。 到伍信的时候,他脸上笑嘻嘻的,正准备接过碗。 姜姣姣抽回了手,“你先把伤掀开我看看。” 最近这两天都是伍诚在帮忙换药,她也没怎么管。 伍信撕开细棉布,姜姣姣凑近看了看。 伤口恢复得极好,她觉得那药真的太神奇了。 毕竟在胳膊上的伤难免有时候会稍微用力,一般拆线都需要十天左右才可以。 他这个伤口看起来已经可以拆线了,一点红肿发炎的迹象都没有。 姜姣姣放下热气腾腾的兔肉,把伍信直接拉到了一边。 转头对温母道:“娘,您来分,我待会再回来。” 然后她盯着伍信的伤口,摸着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把你的伤药给我。” 伍信不疑有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她直接打开盖子倒了一些粉末出来,然后假意闻了闻,对着药粉吹了一口气。 在伍信眼里看来药粉随风散了,其实则是被她趁机收入空间。 反正空间那么智能,应该能找到吧? “阿渊!给我一把剪刀!” 正在品味着麻辣兔肉的温霁渊抽空看了小姑娘一眼。 就发现小姑娘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大男人光秃秃的手臂看,顿时脸一黑。 他也没着急去找什么剪刀,端着碗就走到两人面前,“干什么?” 姜姣姣指了指伍信胳膊上的伤口,“啊,给他拆线啊!” 温霁渊一愣,原来这线还需要拆的! 剪刀拿来,姜姣姣背过身,拿酒精在剪刀上擦了擦。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到两秒,线就被拆了下来。 她行云流水地抬起伍信的胳膊,倒了些药粉撒上,又用细棉布包扎起来。 “晚上就可以不用包着棉布了。”姜姣姣对着伤口点点头,“哦对了!你要忌口,今天那兔肉里边的调料你全部得忌!” 伍信如遭雷击!眼眶泛红! 那刚刚他在期待什么!那么香的东西只能闻不能吃吗? 姜姣姣看着伍信要哭的模样,张了张嘴,不至于吧? 温霁渊故意将手里的碗晃了晃,一阵香味又窜入伍信的鼻尖。 “你们好狠的心呐!”伍信抹了一把脸,朝溪水的方向跑去。 姜姣姣仰头大笑踱步到大碗边。 看着那干干净净的空碗,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温小五蹲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姜姣姣气急败坏,“你还笑!看看你的嘴!都肿得跟腊肠一样!长大了都娶不到媳妇!” 温小五不信,掀起装清水的桶,仔细照了照,呜呜哭出了声。 “呜呜娘!娘!她她她做的兔肉有毒!” 温母从身后端过一碗满满的兔肉递给姜姣姣,说道:“快吃吧,特意给你留的,要是放在那个大碗里,早被抢光了!” 姜姣姣惊喜接过,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谢谢娘!” 等所有人都吃完,大家的嘴不同程度的都红了。 “这个就是姣姣你说的,辣椒的味道吧?我还觉得嘴唇麻麻的!”温雷碰了碰自己的嘴。 贺晴也扇着自己的嘴巴,嘶哈嘶哈地说道:“我觉得好辣!但是好过瘾!我还没吃够!” 伍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以后我负责打猎!姣姣你负责找调料!” 姜姣姣故作为难地摊摊手:“哎呀!我刚刚可跟大嫂保证过啦!仅此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贺晴,贺晴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臭丫头真记仇! 她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尽管用!” 因为伍家只有四个大男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跟温老三一家搭伙吃饭,众人都习惯了。 可就是有人看不惯。 温老二的媳妇姜氏提着个背篓走了过来,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柔弱地跟温母道:“大嫂,您家就是太实诚,之前接济大哥一家,现在又来接济伍家。我们也是好心提醒,别巴巴的往跟前献殷勤。别遇到像大哥那一家子一样的人才好。” 说着她从背篓里掏出四条小鱼摆在温母面前的油布上,又道:“大嫂,我们也没捞到几条鱼,这些你们就拿去吃吧。” 她放下还在锤死挣扎的鱼,扭着腰肢走了。 姜姣姣眼眸一眯,这姜氏,明里暗里挑不离间,冷嘲热讽的。 不是个好人!哼! 但她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他们面无表情,似是习惯姜氏的做派。 余光又瞥见温宁宁对着姜氏的背影气哼哼地“呸”了一声。 姜姣姣总觉得,温宁宁有古怪。 她得找机会试一试。 村民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但收获都不大。 唯独陈天手里抓着一只鸟。 “哟!天儿!厉害呀,居然抓到活的的了!” 陈天嘿嘿一笑,下意识往姜姣姣这边走来,他把鸟儿递到姜姣姣面前。 姜姣姣愣住,这人不会是要送只鸟给自己吧? 结果是她想多了,只听陈天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鸟能不能吃......” 咋的?她现在已经变成扫描仪了是不? 姜姣姣看了看那只鸟,原来是指斑鸠啊。 她点点头,“这不就是最常见的斑鸠嘛!你们村子里应该也有!” 陈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有,但不知道是啥鸟,也没吃过。” 姜姣姣恍然,也对,谁吃饱了饭还没事打鸟来吃。 “烫皮,拔毛,去内脏,然后烤。” 陈天听到她还给自己说了做法,带着一脸喜色走了。 要不是她现在吃饱了,没准她也得去打只斑鸠回来吃一吃。 姜姣姣眼珠子转了转,她转头对着温小五,问道:“小五,你知道鸠居鹊巢吗?” 温小五傲娇地点了点头,“维鹊有巢,维鸠居之......说的是女子出嫁!” 姜姣姣竖起大拇指,“厉害呀!年级小小都读到《诗经》了!” 然后她又继续问:“那你知道鸠占鹊巢吗?” 她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声音,瞟了一眼温宁宁。 温宁宁小身板僵了僵,但依旧面无表情。 温小五摇头,“不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这个词是形容强占别人的地方或者强占别人的位置。” 姜姣姣伸出食指摇了摇,又瞟向温宁宁。 她见温宁宁低头沉思,猝不及防地说了一句:“how are you?” 温宁宁下意识接了一嘴:“i\\u0027m fine,thank you,and you?” 温宁宁:我去!骨子里的dna动了! 她猛然抬头,就对上了姜姣姣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16章 暴露了! 姜姣姣是这么想的,要是温宁宁是好人,那么她以后也算是有了个小盟友。 要是这温宁宁心术不正,就得想办法提前解决隐患。 不过根据之前几天观察,这人就是个妥妥的吃货。 一个只爱吃的小女孩,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众人听不懂她俩的对话,面面相觑。 她俩都明白,虽然明面上对过口号了,但还得私下再细聊。 然后两人极有默契地偏开了头。 温霁渊在一旁又陷入了沉思。 半夜。 温宁宁蹑手蹑脚地爬到了姜姣姣的身边,伸出肉嘟嘟的小指戳了戳。 姜姣姣睁开眼,看见温宁宁眼神一亮。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 姜姣姣先问出口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宁宁眨眨眼:“我胎穿啊!三年啦!那天给你对暗号你就该想到的!” 姜姣姣:“咳咳,我当时没想到是你啊!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穿来的?” “就那天啊!你那输液架子还不够明显吗?”温宁宁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输液架子,万物起源啊! 姜姣姣尴尬地挠了挠头,“算了,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她抓住了温宁宁的手,准备把她带进空间,然后她的肩上被搭上了一只手。 背后有人!来不及了! 姜姣姣就这么一脸懵逼的把人带进了空间。 没了大树的遮挡,三人保持原来的姿势。 温宁宁保持跪爬的动作。 姜姣姣还曲腿坐在地上抓着温宁宁的手。 温霁渊的大掌扶在姜姣姣的肩上。 空气陷入死寂。 温宁宁环视一圈,顾不得惊讶眼前的景象。 她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温霁渊,小声问道:“你......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我,我哪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哇!”姜姣姣欲哭无泪。 温宁宁用气音对着姜姣姣说:“你会不会什么催眠术?或者直接把他毒失忆的那种药?” 温霁渊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他猛地听见温宁宁的话,冷冷地说道:“温宁宁,我听得见!” 温宁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姣姣不知道怎么开口,泄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想了想,准备萌混过关:“我跟你说我是仙女下凡你信吗?” 温霁渊眯起眼,睨了一眼屁股黏在地上的温宁宁,“她也是?” 姜姣姣硬着头皮点头。 温霁渊皱了皱眉。 温宁宁一看她叔这表情,不干了。 一骨碌爬起来,叉腰对着温霁渊说道:“我能当你侄女是你的荣幸!我们下凡历劫不能暴露身份已经破例了!” 姜姣姣继续点头。 姜姣姣心思一转,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有人在外面打掩护,她以后拿东西收东西方便多了! 毕竟温宁宁年龄摆在这,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带你们去转转?” 温宁宁傲娇地瞥了一眼温霁渊,“哼,给你见识见识我们仙界的东西!”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好家伙,你还真演上了。 温霁渊现在虽然表面很平静,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些高楼建筑,样式他完全没见过。 只能静静地跟在两个小丫头身后。 “姐妹!救护车!我记得我就是坐救护车来的医院!” 姜姣姣一惊:“你不会也是在医院?挂的吧?” 温宁宁提高音量:“你也是?” 姜姣姣点了点头,“我是这儿的医生。” 跟在后头的温霁渊完全听不懂,他忽然有些相信她俩是仙女了。 温宁宁站在医院大厅,单手捂着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姜姣姣知道这种感觉,怀念现代的生活了,特别是生在灾荒年代。 姜姣姣转身对着一脸懵逼的温霁渊说道:“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我的私人领域,没有我的允许谁都进不来。”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或许一时半会儿你理解不了这里的所有东西,因为这里的一切,将会颠覆你的认知。” “从这里出去后,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然......” 她手里凭空多了一把手术刀,甩出去直接稳稳插在了木质导台上。 温宁宁的哭声戛然而止,温霁渊依旧面无表情。 姜姣姣:我是威胁错对象了? 温霁渊心脏揪了一下,这小丫头不信任他,罢了。 时间久了就能知道他是可靠的人。 温霁渊郑重保证道:“放心,若我和任何人提起,随时取我性命。” 姜姣姣松了一口气,毕竟是男主,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只要不害他,他也不会害自己。 温宁宁过来揪住了姜姣姣的裤腿,仰头道:“我饿了。” 姜姣姣:你果然是个吃货。 她带着两人来到了小超市。 温宁宁眼睛亮晶晶径自往里边挑选。 “嗷嗷!我要吃巧克力!我够不着!”温宁宁努力踮起脚尖,伸着小短手去够第三排。 温霁渊走到她面前,问:“这个吗?” 温宁宁激动点头,她接过温霁渊递来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大方地分了一块给他。 “你吃!我们仙界的东西都可好吃了!” 姜姣姣:您能别演了吗?好尬啊! 温霁渊试探性地张嘴咬了一口。 黑乎乎的东西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浓郁的香气,苦中带甜,还有点腻。 他不是很喜欢。 姜姣姣依旧拎了一篮草莓,递给两人。 “吃点水果吧,身体要多补充维生素才健康。” 温霁渊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维生素,但那鲜艳饱满的水果很是诱人。 他拈起一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甜。 一旁的温宁宁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姐妹,你别把我带出去了,我想住在里面。” 温霁渊凉飕飕地道:“你不要你爹娘和奶奶了?” 温宁宁一个激灵,“呜呜,我饿!” 姜姣姣闲散地靠在货架上,“你随便吃,吃饱了再出去,以后你的饭我包了!” 温宁宁鲤鱼打挺,直接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将小手背在身后。 老气横秋地道:“带我们出去转转。” 然后顺走了两包包最下排货架上的牛肉干和土豆片。 姜姣姣从货架上又拿了三套牙刷牙膏。 直接带他们进了女厕所。 温宁宁一脸嫌弃地看了看温霁渊,“咦惹~不知羞!” 姜姣姣教会温霁渊怎么刷牙,三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 只是从镜子里看,温宁宁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神色有些委屈。 温霁渊刷完牙,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空气中满是薄荷的清香气息。 洗漱一番后,她带两人去了中药仓库。 一进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第17章 叔,这就是仙界啊! 温宁宁忍不住出去干呕,“呕!什么东西这么臭!” “雄黄。”温霁渊记得这个味道,说实在的真的很臭,然后他发现角落那一大堆黄色粉末:“你是不是把外面那雄黄搬空了?” 姜姣姣咧嘴一笑,“对啊!哈哈哈哈!” 温霁渊突然想到那天她跑回狼所在的地方,便问:“那狼群也......?” 姜姣姣点头,“对啊,因为有毒,把它制成胶了,或许可以拿来制墨,到时候可以研究研究。” 温宁宁站在门外喊道:“快出来去别的地方看看,那么臭还能待那么久!” 姜姣姣带他们进了医院大楼,坐上了电梯。 温霁渊站在里面有些无所适从。 三人到达四楼,出了电梯,姜姣姣跟他讲解了一番电梯的作用,又惹得他在心里一阵唏嘘。 这也是姜姣姣第一次来四楼,毕竟这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也是她生命结束的地方。 他们来到办公室,姜姣姣指了指一个角落的位置道:“那是我办公桌。” 温宁宁惊奇地跑过去:“居然还有电脑!哎?这是不是你的包啊?” 姜姣姣眼神一凝,她打开包看了看,手机,耳机,家门钥匙,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突然一个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是u盘。 姜姣姣正要捡起,疑惑地道:“这谁的?” 温宁宁一把抢过,严肃着脸道:“是我的。” “你的u盘为什么会在我包里?” 温宁宁死死捏着u盘,一脸凝重地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姜姣姣一头雾水,但也没打算再问。 她正准备转身,温宁宁声音幽幽响起:“我当时就死在这里。” 姜姣姣头皮一紧,指着脚底下的瓷砖:“这块?” 温宁宁摇头,“不是,是在这一层。” 姜姣姣紧接着说道:“我也是在这一层被输液架子砸到的,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死在手术台上。是巧合吗?” 温宁宁掩下眼底的神色,缓缓摇头。 温霁渊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人各怀心思出了办公室。 就看见温霁渊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两人走到他身边站定。 温宁宁就软糯糯地说道:“叔,这就是仙界啊!” 姜姣姣看着外面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颇有些感慨。 她试过了,她就只能到医院大门口。 外面的世界像是静止了一样,还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看得见摸不着。 温霁渊回过神,“虽然你是仙女,但我依旧是你叔。” 自此,温宁宁想提高家庭地位的计划彻底失败! 姜姣姣带他们到了院长办公室。 推开了那道放着奇怪机器的房间们。 “这里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当时我把狼肉收进空间,狼骨头被自动加工了,这空间也够牛的,把肉都给我割好了。” 姜姣姣说完,转身看向温宁宁。 就见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最里面那台机器。 姜姣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她又顺着温宁宁的视线朝那台机器看了看,她确信不认识。 温宁宁渐渐恢复如常,语气有些不自然:“没怎么,那台机器用不上。” 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温霁渊倒是一脸好奇地盯着那狼胶,问:“这就是狼骨头加工出来的东西?” 姜姣姣点头,“对,我进来就这样了,这东西应该不能吃,以后可以拿来给你制墨用。” 温霁渊又问:“那狼肉呢?” 姜姣姣环视一圈,对呀!狼肉呢? 她上次来,狼肉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这里,怎么现在又不见了? 不会是这空间里边还有人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赶紧摇了摇头,不可能! “差不多该出去了,不然明早起不来!” 温霁渊听话地点点头,跟着姜姣姣一起走出了房间。 他看见了那架子上一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籍,有些向往。 姜姣姣似是察觉到了,便说道:“下次再来看吧。”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温霁渊,现在才像个少年一样,欣喜的模样溢于言表。 “谢谢你。”他郑重地道了谢。 姜姣姣也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长办公室,她有些担心温宁宁。 温宁宁从四楼上来后表情就有点不对劲。 她看见温宁宁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松了一口气。 “我们得出去了。” 温宁宁撇撇嘴,“记得要带我常来!” 她抓住两人一同出了空间。 温霁渊抬头看了看月亮,皱了皱眉。 “我们在里面呆了几个时辰?” 姜姣姣想了想,医院外墙上有个大挂钟,她之前看过一眼,好像记得指针是4点左右,出来的时候院长办公室的时钟在8点。 她不知道空间里的时间是哪里的,但肯定跟外面不一样。 姜姣姣说道:“约莫两个时辰。” “外面跟里面时间不一样,我们刚进去是子时初,现在才子时中。” 说着温霁渊还再次抬头确认时间。 温宁宁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小表情,激动道:“那么意味着我们在里边呆两个时辰相当于在外边半个时辰?” 温霁渊点点头,“应该是的,好了小侄女,你该去睡了。” 温霁渊按住温宁宁的后脑勺,直接把她往睡觉的地方推。 姜姣姣闭上眼,就想起温宁宁对那台机器的抗拒表情,她好好奇啊! 但她神色很凝重,又怕自己私自去研究那台机器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伍信拍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对上了伍信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 姜姣姣:! 她吓得连连后退,“嘭”地一下撞在了树上。 “嗷!” 伍信急忙后退两步,“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想喊你一起去捡调料!” 温霁渊听见姜姣姣的惨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姜姣姣一脸哀怨地指着伍信:“他吓到我了!” 温霁渊失笑。 他看见小姑娘灵动可爱的小表情,内心顿时释然了。 他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个地方的景象。 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不是仙界,但小姑娘说的没错。 那里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学习都无法自行理解的地方。 他对那里充满了好奇,也对小姑娘充满了好奇。 好奇她会不会哪一天就回仙界了。 到那时他娘会伤心的。 第18章 丧心病狂的畜生! 姜姣姣站起身,看了一眼温宁宁的方向,发现那丫头还在呼呼大睡。 几人准备去找猎物的时候,猛然从后方传来一道哭喊声:“救命!求求你们救救大丫!” 是温二丫! 几天不见,她已经瘦得脱了相,披头散发根本看不清脸。 温二丫气喘吁吁扑倒在温泽海面前,死死抓着他的裤腿。 “小叔!小叔求你救救大丫!” 温泽海连忙扶起温二丫,温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我......我爹娘!他们找不到吃的,想割大丫身上的肉煮来吃!” 姜姣姣听见这话瞬间扶着树干呕了起来。 村民们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种条件能捡到很多吃的不至于吃自己孩子吧? 这根本不是人!简直畜生不如! 温泽海也吓得不轻,他问:“你们不是身上有狼肉吗?而且周围全是野菜啊!” 温二丫摇摇头,“呜呜!那些狼肉第二天就腐臭了,他们都丢了!路边的他们也吃,弟弟吵着要吃肉,我娘她就说让大丫割点肉给弟弟吃!” 温霁渊朝伍诚点点头,伍诚带着伍实伍守两兄弟,直接往回赶去。 温二丫看见有人去了,全身失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温泽海绝望地闭了闭眼,是自己害了他们啊! 一味的施舍,使得他们的私心变本加厉。 好吃懒做,什么本事也没有。 到了逃荒路上,只要一脱离队伍便丧失了人性! 都怪自己心肠太软! 伍家三兄弟只带回来了温大丫,她面色苍白,腹部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湿,明显已经晕过去了。 温泽海看着小脸惨白的侄女,抬手用袖子遮住已经泛红的眼眶。 伍诚直接横抱着温大丫来到姜姣姣面前,说道:“你先给她看看。” 姜姣姣急忙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她的伤口明显就是钝刀活生生切开的,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他转身对温霁渊说道:“我们去的时候那两个畜生已经在割她的肉了,根本不管大丫的死活,温庆宝那个小崽子居然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伍守死死攥着拳头,“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他们,世间哪有这样的父母?” 姜姣姣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那有没有揍他们一顿?” 伍实道:“那肯定得揍丫的!揍到他们三个爬不起来,我们怕耽误大丫的伤,就先赶回来了。” “帮我煮细棉布,还有线也煮一煮。” 温霁渊听言先去准备了。 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伍家兄弟,“你们几个大男人都走开啊!” 几人纷纷回神,赶紧闪得远远的。 没了碍事的家伙,她处理伤口就简单多了。 需要给温大丫清创,怕她中途痛醒,直接给她注射了麻药。 东西是温宁宁送来的。 她感叹道:“我的天!我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种事!以前在村子里只觉得他们家就是地痞无赖,没想到是穷凶极恶之徒!” 姜姣姣手上动作不停,应答道:“我觉得好恶心,要实在没东西吃我宁愿啃树皮,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温宁宁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说到亲生,我告诉你一个大瓜!温霁渊是捡来的!” 姜姣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温宁宁本来想看姜姣姣震惊的神情,结果换自己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姜姣姣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温霁渊是男主吗?” 温宁宁脑子当机了,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说......我们在书里,温霁渊是男主吗?” 姜姣姣依旧面无表情地点头,像极了一个点头机器。 温宁宁龇牙咧嘴地说道:“你!居然有两个金手指!你知道未来走向!你还有个空间!我呢!我就只有一腔热血!” 姜姣姣笑了,“你别逗我笑!我手不能抖!” 她给温大丫的腹部缝上最后一针,才说道:“这本书里,温霁渊的家人大部分死在了逃荒路上。” 温宁宁瞪眼:“怎么死的?” “不知道,这都是书里的背景,你,我,都不配拥有姓名!大部分都是讲他成年后的事。” 姜姣姣边说边从空间掏出了破伤风给她扎了一针。 温宁宁有些泄气:“我们上山也才不过十几天,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的要啃树皮了!” 姜姣姣问:“你前世干什么的?” 温宁宁道:“军人。” 姜姣姣震惊了!幸好她已经拔针了,不然非把温大丫的肚子戳个窟窿来。 好半天她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像啊!” 温宁宁翻了个白眼:“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我现在才三岁,我不能拥有童真吗?” 姜姣姣狐疑地打量着温宁宁,“你身为军人的严谨和顽强呢?一点纪律性都没有!我都起来了你还在睡!” 温宁宁气得跳脚:“你居然要求一个三岁小孩有纪律性!你好过分!” 姜姣姣从空间取了纱布,给温大丫包扎。 然后又从空间拿了一块巧克力丢给温宁宁,说道:“三岁小孩,一边玩去!” 温宁宁抹着眼泪哭着抱住了温霁渊的大腿。 “四叔!姜姣姣她欺负我!” 温霁渊捏了捏温宁宁头上的小揪揪,温柔地说道:“要叫小姑姑!” 温宁宁哭得更大声了! 姜姣姣已经给温大丫处理完伤口,起身靠在树干上傻笑。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好像温宁宁在书里没死,成了威名赫赫的女将军。 又是巧合吗? 温宁宁哭着哭着就看见姜姣姣一脸凝重,蹙了蹙眉。 她主动走到姜姣姣身边,牵起了她的手,“聊聊?” 两人走远了些,席地而坐。 姜姣姣先开口了,“因为你刚刚跟我说你前世是军人,然后我记起来了,书里你没死,你成了唯一一位女将军。” 温宁宁惊讶地张了张嘴,继而问道:“那我官配是谁?” 姜姣姣无语,“我怎么知道?你在书里也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不然我也不会现在才想起来。” 温宁宁笑嘻嘻:“那我可以自由发挥啦!” 第19章 亲子鉴定 “你才三岁!最起码还得十多年!”姜姣姣随意扒拉着身边的杂草。 温宁宁正了正神色:“那你什么时候死的?” 姜姣姣没有丝毫停顿地答:“快过17岁生日的时候。” 温宁宁叉腰牛气哄哄地道:“那你得管我叫姐姐!” 姜姣姣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顶:“走,姑姑给你吃巧克力!” 温宁宁:就离谱! 这时温霁渊找过来了。 “姣姣,大丫有些发热。” 温大丫此时脸色惨白,额头上也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嘴里呓语着:“不要!不要吃我!” 温二丫还在一旁呜呜哭着。 姜姣姣顿感胃里反酸,那对父母确实太恶心了。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的确有点发烧。 掏出银针在温大丫虎口下方的十宣穴和头顶的百会穴扎了下去。 温宁宁弱弱问道:“你是中医还是西医啊?” 姜姣姣鼻孔出气,哼道:“哼!中西结合懂不懂!” 温霁渊见这里有姜姣姣处理,便把温二丫带去了一边。 “二丫,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温二丫自然是愿意的,自己的爹娘只当她们姐妹俩是随意打骂的奴仆。 “堂兄,他们会追上来吗?”二丫低垂着头,小手不安地揪着衣摆。 温霁渊轻笑一声,“别怕,即便追上来,你小叔一家也会护着你的。” 温二丫想到终于能逃离那个家,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因为担心温大丫的伤会裂开,村民们又准备在原地休整一晚。 今天村民的讨论话题全都围绕着温泽明一家。 全都在数落他们家,以前偷了谁家的鸡呀,借了谁家的米没还呀。 姜姣姣坐在树荫底下都想掏出瓜子来嗑了。 太阳刚刚落山,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偏身一看,嚯! 温泽明一家居然追来了! 还不知羞耻地直接趴在地上。 刘氏大声哀嚎:“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呀!居然抢我家女娃!有没有天理啦?” 陈忠存又开启骂战模式,“要是有天理,肯定来道雷劈死你们!” 温泽明不理陈忠存,躺在地上耍赖:“伍家那几个王八蛋还敢动手!你们看看我可怜的儿子哟!快赔偿我们!” 刘氏插嘴道:“还不快让那个死丫头过来给我们看伤!哎哟痛死了!” 姜姣姣挪到伍家人身边小声嘀咕:“看来你们下手不重啊,怎么还有力气跑来闹?我看着他们挺精神的啊!” 伍实抽了抽嘴角,“大约是提着一口气,想要到赔偿。” 伍诚冷笑,“呵,做梦呢!” 村民们没有人上前,就这么看着两人在地上唱戏。 姜姣姣悄悄绕到板车边,开始解输液架子上绑着的绳子。 就陈忠存,战斗力十足,还在那叭叭跟刘氏吵个不停。 “你这臭婆娘!虎毒不食子呢!你们居然要吃你闺女的肉!” 这会儿刘氏才想起来大丫二丫还在他们手里。 她眼睛咕噜一转,又开始吼道:“你们把我家大丫二丫藏哪去了?快还给我们!” 陈忠存气哼哼:“还给你们拿去喂饱你们的肚子?” 刘氏道:“那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给我宝儿吃一口怎么了?要是你们不想还,也行!拿别的肉来换!” 村民们都开始蠢蠢欲动,拳头硬了! 温霁渊倒是没怎么听他们吵架,一直注意着姜姣姣在干什么。 看见她鬼鬼祟祟在板车边一会跳脚一会拍板车,便走了过去。 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姜姣姣被吓了一跳,然后看着刘氏,“我想抄家伙揍他们!可着绑太紧了我解不开!” 温霁渊好笑:“你不能换一个东西吗?这根杆子太长了用着不顺手。” 姜姣姣环视一圈,视线定格温母旁边的大铁勺。 她挪到温母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抄起铁勺,朝中间二人奔去。 “砰砰”两声闷响,正中后脑勺。 然后她踩在刘氏背上,在两人头上薅了一大把头发,迅速跑到了温霁渊身后。 两人痛得在地上打滚骂娘。 温泽明捂着头叫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死丫头!不要脸的狐狸精!” 有了姜姣姣开头,村民们全部围了上去,拳头纷纷砸在两人身上。 温宁宁问道:“你薅人头发是不是想做亲子鉴定?我觉得应该是亲生的。” 姜姣姣点头,“要真是亲生的,那大丫二丫可真的太惨了!” 温宁宁一本正经地道:“重男轻女呀,况且他们本就恶毒!在他们眼里,女儿生出来就是赔钱货,只想用她们来换取利益。” 姜姣姣在薅了两人头发就已经收进了空间,现在就差大丫二丫的样本了。 温霁渊站在前面听两人在他身后嘀嘀咕咕,也听了个大概,心下大惊! 他缓缓转身,小声问到:“可以查验是否亲生?何时能知晓结果?” 姜姣姣得意地道:“当然,保真!两天后应该就有结果了。” 她又走到温大丫养伤的大树后,先查看了她的伤势。 这会儿温大丫已经醒了,神色很是痛苦。 “大丫,你尽量不要动,免得伤口开裂得重新缝合。” 温大丫虚弱地点点头,她知道缝合,伍四叔前段时间被狼咬就是这么好起来的。 她肯定也会好起来的。 突然她感觉头皮一刺,见是姜姣姣刚刚摸她的头,也没太在意。 温宁宁也从另一棵树背后走出来,悄悄递给姜姣姣几根头发。 “二丫都躲老远去了,这次估计被吓得不轻!” 姜姣姣看着还在被众人群殴的两人,冷笑:“希望他俩能记教训。” “嗤!这种人记吃不记打,看着吧!只要他俩不死还会找来的。” 姜姣姣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没想过杀人什么的。 现在听到温宁宁口中说出来的冰冷话语不禁打了个寒颤。 温宁宁抬头看见她一脸复杂,便说道:“前世我就经历得太多了,放心吧,我现在只想吃吃喝喝。” 说着温宁宁朝她伸手:“我想吃面包。” 姜姣姣拿出面包递给她。 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真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三岁小孩儿啊!” 第20章 眼镜蛇 等姜姣姣掩护温宁宁吃完面包,她们才走近了些。 温泽海蹲在一旁哭,温母在他身边劝诫。 温老二一家在冷眼旁观。 这时伍诚出声了:“行了别打了!血腥味太重会引来野兽的!” 村民们才纷纷停手散开。 伍诚踱步来到抱头惨叫的温泽明和刘氏面前,冷冷地说道:“要是你们还敢来闹,我就直接把你们丢到野兽窝。” 两人身子都在微微发颤,不等他们开口,伍诚给伍家其余人使了个眼神。 他们快步上前,一人提着一只脚,如拖死狗一般,走远了。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温宁宁扶着脑袋蹲在姜姣姣面前。 “哎哟,我头好疼!” 姜姣姣皱皱眉,蹲身准备帮她检查。 她又开口道:“我觉得我现在急需一张病床!” 姜姣姣一噎,这人想进空间睡觉? 想得美! “不行,今晚我得看着大丫!” 万一大丫今晚发烧怎么办,这条件不好,得预防感染。 大丫的伤口跟伍信的不一样。 伍信的伤口是很深,而大丫的伤口是面积大,感染风险很高。 果不其然,半夜温大丫又开始呓语,脸上带着惊恐。 姜姣姣直接给她打了一针抗炎药,又给她做了针灸。 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退烧。 贺晴这时候拉着温宁宁走了过来,“姣姣,你照顾大丫一夜了!快去歇会儿,这儿嫂子来照看着!” 姜姣姣也不扭捏,直接应下。 她真的好困,闭上眼睛下意识进到了空间里。 她想洗把脸,路过导台的时候,发现上次威胁温霁渊插的手术刀还在原地。 她走过去准备把它拔下来,余光一扫,发现导台上放着几张纸。 歪头一看,大喜! 亲子鉴定报告居然出来了! 她怎么就忘了,空间四小时,相当于外面一小时! 翻开报告最后一页,她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没什么反转,亲生的。 那对父母真的是做畜生都不配! 或许她对外界有些灵敏的感知,总觉得有危险靠近。 猛然睁开眼睛。 从树枝上垂挂下一条蛇,正在对她吐着蛇信子。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是眼镜蛇! 她冷静地拿出酒精喷雾,对着蛇一顿猛喷。 趁其不备直接捏住了蛇的七寸。 幸好这蛇不大,不然她现在的小手恐怕捏不住。 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哎哟哟”大叫起来。 “有蛇啊!”发现的人是苗香。 苗香正抱着孩子哄呢,突然就看见姜姣姣直接捏住蛇的七寸。 吓得她直接惊叫出声。 这一嗓子也直接吸引了所有人。 温宁宁也想过去看,被贺晴一把揪住了领子,“你别过去,小心蛇咬到你!” 温宁宁嘟嘟嘴,只能在原地伸着脖子张望。 伍诚拿着刀跑了过来,从姜姣姣手里扯过蛇,猛地摔到了地上。 刀直接砍在了七寸上。 伍诚这才有功夫细细辨认蛇,他脸色一变,抬头又在姜姣姣身上扫了两圈。 “这是扁颈蛇,有毒的!你没被咬吧?” 姜姣姣摇摇头,她没被咬,只是被打扰了睡眠。 索性也不睡了,起来吃蛇肉吧! 她吼了一嗓子:“娘!今早又有肉吃啦!” 伍诚立马阻止:“这可是毒蛇,会要命的!” 姜姣姣于是又开始科普。 “这蛇的毒囊在头部附近,你都把它砍成两截了,后面是没毒的啦!而且蛇肉很鲜的!伍叔,你想怎么吃呀?” 伍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把脸撇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决定就行!” 姜姣姣狡黠一笑,弯腰从地上拿起蛇头扔到了附近草丛里。 把剩下的那截捡起来在手里晃了晃,熟练地摘了蛇胆。 “哦对了!雄黄只能防普通的蛇虫,像这种毒蛇一般是不怕雄黄的!”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村民交代一下,不是有了雄黄就万事大吉了。 在任何时刻都不能少了警惕。 说完她又看向伍诚。 “伍叔,切段!咱今天喝汤!” 毕竟这蛇也不是很大,那么多人根本不够分! 打水回来的温霁渊看见小姑娘在玩蛇,吓得头皮一紧。 连忙跑了过去,大半桶水都洒了出来。 然后就听见他们在讨论怎么吃。 温霁渊:是我唐突了! 生怕姜姣姣再次紧张,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各做各事,忍住想去看的冲动。 不过这次她还真没什么好紧张的,就葱姜蒜,蛇段往锅里一丢,完事! 约莫半刻钟,她揭开了锅盖。 一股香气随风四散,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温宁宁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服。 两人离远了一些,温宁宁悄悄说道:“吃完得赶紧出发了,既然出现了一条蛇,那附近肯定还有。” 姜姣姣神色也有些凝重,而后点点头。 她知道温宁宁告诉自己,是希望借自己的口来提醒大家,不然谁也不会在意三岁小孩的话。 不过她们失算了。 只听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该不会那么快就有人就被蛇咬了吧? 姜姣姣急忙循声而去。 就看见一条蛇歪歪扭扭往草丛钻,温小五小脸惨白歪到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屁股。 她眼疾手快地抄起手里一直拿着的大铁勺朝蛇打去。 温雷也跟着赶了过来,看见是温小五,吓得脸色大变。 “呜哇哇!大哥!我屁股被咬了!” 温小五死死捂住屁股,不敢有动作,眼泪珠子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听见是温小五的声音,温老三一家都全部跑了过来。 温母快步走到温小五身边蹲下,把他抱进怀里。 温小五哭得更大声了。 温雷转头,本想问问姣姣能不能解毒。 就看见不慌不忙,拿着大铁勺打蛇的姜姣姣。 他果断闭嘴了,一看这样子,他家小五肯定没事。 姜姣姣见蛇没再动弹,她喘了一口气道:“好了别哭了,这条蛇没毒。最多就是你的屁股蛋子疼两天。” 她蹲在了温小五旁边,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你!你干什么!”温小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姜姣姣一脸理所当然地道:“给你看伤啊!” “不知羞耻!我不要你看!”温小五死死捂住屁股的小手,变成了紧紧攥住裤腰带。 第21章 赶上队伍 温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俩,拍了拍姜姣姣的手,说道:“姣姣你先去吃饭,我来替他看。” 姜姣姣看温小五这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应该没多大问题,便去喝她的蛇汤了。 “咦?刚刚那条蛇怎么不见了?不是被姜丫头打死了吗?” 正准备来观蛇的陈忠存背着手疑惑问。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根本没人知道,姜姣姣趁机把蛇收进了空间。 没过一会,温母无奈地牵着尴尬脸红的温小五就回来了。 “小五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众人听见这话,均是揶揄地盯着温小五。 温小五的耳根都红透了。 姜姣姣咽下一口汤,不紧不慢地说道:“大部分没有毒的蛇都不会主动攻击,莫不是从你屁股底下游过一条蛇,你就以为它咬了你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温宁宁笑得最大声。 温小五恼羞成怒:“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们!你们不许笑话我!” 他这句话又惹得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村民们都吃完饭后,准备整装出发了。 姜姣姣指着温霁渊从溪边提回来的水,说道:“阿渊!这些水要煮沸后才能喝!” “叫四哥!”温霁渊纠正。 姜姣姣没搭理他,又继续说:“这水直接喝容易泻肚。” 离得不远的姜氏听见了,立刻开口道:“我们平时也就这样喝,没见出什么毛病呀!是不是你太讲究了?” 姜姣姣闭了闭眼,忍下一口气,再次开口:“你们思量一番,如若野兽死在溪水上游,那么它身上的腐肉、恶臭、还有蚊虫在它身上筑巢,顺着飘到下游......” 她还没说完,贺晴已经捂着耳朵跑走了。 伍家几个大男人也出现了干呕的动作。 温霁渊也深深拧起了眉头。 他们以前怎会没想过这些事? “我现在不仅不敢喝煮沸的水了,我连水都不敢喝了!” 连温泽海都捂住了嘴巴。 姜姣姣声音故意大声了些,希望所有村民都能听见,不然到时候腹泻还得来找她。 她也自然不会跟他们说什么水里有细菌啊,寄生虫啊之类的。 陈忠存提起了自家的桶,对着温雷说道:“那咱们煮完水再走吧?” 温雷连连点头。 温宁宁拐了拐姜姣姣,示意她蹲下来。 她蹲下身,温宁宁就小声说道:“要不我们把水换成矿泉水吧?” 姜姣姣竖起一根大拇指,“我就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找温霁渊过来帮我打掩护。” 她给温霁渊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过来说话。 结果这家伙直接走到他娘面前。 拎起水桶说道:“娘,刚刚水洒了些我再去打点。” 然后转头跟姜姣姣说:“姣姣跟我一起来,野姜快用完了吧,再去一起摘点。” 姜姣姣屁颠颠跟上,心想,这无形中的默契是怎么培养起来的? 两人走到溪边,看了看周围没人,就把桶里的水全都倒进了小溪里。 姜姣姣借着温霁渊的掩护,拿出了一大桶矿泉水。 “我这小身板有些吃力,你来倒水。” 她教温霁渊怎么拧开瓶盖,温霁渊又拿着瓶盖研究了一番。 “这东西很实用。” 姜姣姣看着温霁渊拿着瓶盖爱不释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快倒水!” 两人装模作样的摘了些野姜拿在手里回去了。 温霁渊顺利将矿泉水水倒进了锅里。 姜姣姣冲温宁宁挤了挤眼,表示矿泉水已经搞定。 看来让温霁渊知道她的能力也是好的。 这时,伍守递过来两个用藤条编的小背篓和一个小提篮。 姜姣姣眼睛一亮,好可爱! 她好喜欢! “谢谢伍三叔!你手艺真好!” 伍守面无表情地颔首道:“不客气。” 说完就转身走了。 姜姣姣张了张嘴,好冷酷的伍三叔! 因为温大丫的伤还不能走路,于是平时在板车上的温小五和温宁宁都在开始步行了。 “娘,我要去找姑姑玩!” 温宁宁拉着贺晴的手撒娇又卖萌。 贺晴无奈拍拍她的头,“去吧。” 姜姣姣在板车后边听见温宁宁喊自己姑姑,笑得见牙不见眼。 温宁宁一走过来,她就调侃道:“小侄女,喊姑姑喊得挺顺溜啊!” “哼!”温宁宁别开脸,“纯属被逼无奈!” “对了,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姜姣姣问道。 温宁宁耸耸肩道:“你指望我一个三岁小孩知道什么啊?” 伍信在后边插嘴:“我们要穿过吃人山,往东北方向的开源府去。” 两人都吓了一跳,没注意后边的人跟得这么近。 伍信笑咪咪地道:“姜姑娘,你问一个奶娃娃她懂啥!你有啥不懂你就问我!” 温宁宁脸都黑了:我懂得可比你多多了! 姜姣姣噗嗤一声,“好。” “对了!你的伤差不多恢复了吧?” 伍信一听提到这个,可别提有多兴奋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伤处,“都不疼了!姜姑娘你真是神医!” 姜姣姣说道:“你直接叫我名字吧,我还得喊你一声叔呢!” “那我得叫什么?”温宁宁幽幽问道。 伍信挠挠头,“姑爷爷?多划算啊,你看你一下子有了四个姑爷爷!” 温宁宁:我要鲨了他! 温宁宁又问:“我爹管你也叫叔吗?” 伍信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温宁宁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姜姣姣,说道:“要不,我爹让给你当爹吧?” 姜姣姣一脸无语。 贺晴走了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爹是说让就让的吗?” 温宁宁自知理亏,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跑最前边找她爹去了。 贺晴走到姜姣姣身边提醒:“姣姣,阿渊说最多再有一天的脚程就会赶上前边的人了,让你把脸给抹黑了!还有尽量藏拙。” 姜姣姣应下,温霁渊这个时候会提醒她,就证明,前边或许有歹人。 他们一行人,连续赶路两天。 终于在天色渐晚的时候,赶上了队伍。 姜姣姣眼前的景象让她完全懵了。 无数火光,攥动的人头,人声鼎沸。 这哪是逃荒?这是大迁徙吧? “丫口村的村民总共有300多口人,一共41户。但我看这些人,好像有很多我没见过。” 温霁渊仔细环视一圈,悄悄跟伍诚说道。 “咱们寻个靠后的角落歇下,你注意着家里人,我去找找村长。” 第22章 原主的家人 温霁渊领着家人和伍家四兄弟找了一个稍微偏僻点的位置。 “爹,娘。这里多了许多村外的人,应该是别村的碰到一块儿了,咱们都仔细些,最好夜里要留人守夜。” 众人齐齐点头,灾荒之年,万事小心为上。 他们收拾好后,伍诚带着村长赵大钱回来了。 “温老三啊,你们可算是来了!咱们人多脚程慢,我还纳闷儿,这都十几天了,你们怎么还没赶上来!” 温泽海起身跟村长拱拱手,道:“村长,我们遇到些小罪,这才误了些时辰。” 村长点点头,环顾一圈,指了指大丫和二丫道:“温老大家的俩闺女咋在你们这?温老大两口子呢?” 温泽海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想多说。 村长又指着眼生的姜姣姣问道:“这又是谁家的?” 姜姣姣站起身打招呼:“村长爷爷,我是阿渊在路边捡的!” 温霁渊不满地睨了姜姣姣一眼,喊一声四哥这么难吗? 姜姣姣之前听温宁宁提过一嘴说村长人挺好,她也就对村长客气些。 “好好!丫头之前可怜,现在跟着温老三一家,只要心善就有大造化!” 这时,有人在远处喊村长。 村长大声应了一声,“那你们就歇着,我先过去了!” 伍诚看村长走远了,这才开口道:“刚刚村长说那些生面孔都是周边几个村的,但都是一户或者几户结伴,所以就凑到一起了。他说这一路没了好些人,要么饿死要么被毒死。” 温霁渊颔首,“这也是情理之中。” 姜姣姣没想通一个问题,“那我们就在他们后面也没遇到尸体啊,该不会是......” 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扶着树干呕。 温霁渊安慰道:“兴许是被家人埋了,或者被野兽叼走了。” 姜姣姣悄悄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村民,物资好像都不多了。 接下来才是开启了真正的逃荒生活。 伍诚道:“今晚我和伍实轮流守夜。你们安心歇着。” 姜姣姣把温霁渊拉到一旁,问道:“咱们既然有能力单独出去,为何还要跟他们一起走?” 温霁渊愣了一下,而后想到这丫头的来历,便解释道:“咱们要去到开源府,安顿得需要路引,路引在村长手里,没有路引,只能住在深山老林里。” “那把路引要过来不就得了?”姜姣姣疑惑。 “没那么简单,村长现在是不会给的。毕竟伍家兄弟有功夫傍身,当初也是我们家极力相劝才让村民们上了山。” 温霁渊顿了顿继续道:“要让他拿出路引,除非是他抛下全村人跟我们一起走。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姜姣姣了然,这个一村之长有点责任心,又不愿意放弃温家的聪明人,和伍家的好身手。 一夜安眠。 姜姣姣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 大概是因为知道有人守夜。 “姣姣,醒了!赶紧来吃饭!” 温母看见姜姣姣已经睁开了迷茫的大眼睛,赶紧招呼她过来吃饭。 “嗯,都起来了啊!” 姜姣姣起身环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忙碌。 捡柴的捡柴,做饭的做饭。 温宁宁走到她跟前,呵笑一声:“哼,还好意思说我没纪律性呢!” 姜姣姣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甩给她一个后脑勺。 她正啃着野菜饼,就听见姜氏站在她背后朝着远处大喊。 “大哥!大哥!” 姜姣姣纳闷了,她喊她大哥,非要站她身后喊吗? 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向着这边走了过来,这谁? “哎哟!妹子,咋前些天没见你们呢?” 姜姣姣一听声音,愣住了! 这是原主那个恶毒的爹,姜大山啊! 她凝神打量那个渐渐走近的模糊身影,当看清那张脸时,脑海一阵刺痛袭来。 姜姣姣直接昏死倒下,脑袋差点摔进火堆里。 “哎哟!”温母惊叫一声,赶紧把人揽起护在怀里。 温母的呼声直接惊动了温老三一家。 这一动静也吸引了刚刚走过来的姜大山。 姜大山伸长脖子歪着头看了看倒地的女娃,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姜大山看清楚了,虽然那女娃脸上黑漆漆的,但他能肯定那就是前不久被他们丢掉的姜大妞! 温霁渊把姜大山的怪异举动全部收入眼中。 望向姜大山那淡漠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芒。 众人七手八脚把姜姣姣挪到了一颗大树下,她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头深深蹙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温宁宁戳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姜大山带着媳妇吴秀秀,儿子姜天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姜大山率先开口问姜氏:“小妹,姜大妞这丫头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还在围着姜姣姣关怀备至的人闻言一惊,什么姜大妞? 姜氏假模假样的捂嘴,指着还在昏迷的姜姣姣道:“这就是你家的姜大妞?温老三家在路上捡的,说她失忆了,她现在管我弟妹叫娘呢!” 姜大山和吴秀秀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思量。 虽然他们之前不在同一个村子,但是离得不远,也听说过温家的一些事情。 吴秀秀扯出一个笑来,对温母道:“哎呀!那不巧了吗?这丫头之前跟我们走散了!现在可好,知道她平安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去!” 说着吴秀秀就要越过温母把姜姣姣抢去。 温雷一个大踏步挡在温母面前,说道:“这位婶子,空口白牙的就要把人抢了去,说不过去吧?” 吴秀秀心里有些慌张,但面上一点不虚,“这可不会骗你们,她可是我家的童养媳!从小就养在我家的,我们村的人都可以作证!” 她才不怕,她们村的人都不在这里,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霁渊脸色黑得已经可以滴出墨来。 这家人是在故意败坏小丫头的名声!即便不是他家的童养媳,也免不得被人说闲话。 还有姜氏,刚刚是故意的吧? 她或许是早就认出来姜姣姣的身份了,但一直没说,在这憋着坏呢。 思及此,温霁渊也上前一步,站在温雷身边。 他冷冷开口:“她不是姜大妞,她叫姜姣姣。” 这时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吴秀秀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出来。 第23章 噩梦,悲惨的一生 姜大山有些发怵,却极力反驳温霁渊,他们得想办法搭上温家! 如今他们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姜大妞那死丫头又成了温家的闺女,到时候嫁给他儿子岂不是和温家成了亲家! 想到这,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反驳:“她就是我家的姜大妞!她右肩是不是还有伤!” 说到这,周围的村民几乎都信了,这附近几户人家全是跟着温老三家一起走的。 自然知道姜姣姣右肩有伤。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温霁渊又冷声问道:“你家姜大妞会不会医术?会不会厨艺?” 姜大山先是愣了一会,然后谨慎地说:“医术当然不会,她从小都在我们家待着不喜欢出门,厨艺自然是好的!” 姜大山刚刚答完,就见周围村民神色怪异,开始大声讨伐他。 “你这人怎么瞎逮着一个漂亮点的小姑娘就说是你儿媳妇?” “莫不是他儿子讨不到媳妇故意赖上来的吧?” “哎哟!那我可得小心我家闺女了!别给有些人祸害了名声!” 姜家三人均是一脸迷茫,这刚刚本来都信了,怎么现在编排起他们来了? 是说错了什么吗? 温霁渊神色稍霁,也不再管姜家人,回头查看姜姣姣情况去了。 温宁宁悄悄凑近温霁渊:“现在只能等她醒来了,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温霁渊颔首,有些担心地盯着还在流汗的姜姣姣。 姜姣姣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个充斥着压抑、黑暗的噩梦。 她看着那个叫姜大妞的小女孩在噩梦里挣扎、无助,再到麻木。 她的心狠狠揪着,像是能感同身受一般。 姜大妞记事起就一直在姜大山和吴秀秀的打骂声度过,从未间断过。 她幼时以为所有爹娘都是这样的。 直到她出门,看见别人家的爹娘会把女儿抱在怀里逗笑,会温柔抚摸女儿的头关心女儿饿不饿,疼不疼。 可她越是一天天长大越是遭受变本加厉的毒打。 她刚满10岁那一年,那个平时对他漠不关心的大哥,突然温柔地哄着她,想要跟她一起睡觉。 大哥说:“你本来就是我家捡来替我养着的,这就是你的本分!” 那时刚刚弱冠的大哥像是一头饿狼朝她扑来,她奋力挣扎。 她才知道,原来她渴望的父母关爱,永远只可能是奢望。 幸好,隔壁家的木匠一家听见她的哭喊,及时阻止了大哥。 可从那以后,大哥也加入了殴打她的行列,整日以鞭打她为乐。 也幸好,洪灾来了,她终究还是被抛下了。 梦里的最后,姜大妞终于露出了解脱的微笑,好像能看见姜姣姣一样。 她对着姜姣姣轻声说了句“谢谢”,渐渐消失在大雾之中。 姜姣姣眼角划过一滴泪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对上了两双担忧的眸子。 是温霁渊和温宁宁。 耳边还有纷纷杂杂的吵闹声,她听不真切。 好像姜大妞的爹娘大哥的恶毒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 温宁宁伸出小手在姜姣姣没有聚焦的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傻了呀?怎么没反应呀?” 温霁渊给她一记爆栗,“瞎说什么呢!” 姜姣姣回神,声音有些哑,“我想起来了。” 她平日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狠厉和暴躁,恨不得现在就去了结那三个毫无人性的狗东西。 温霁渊看着小丫头的眼神有些愣住了。 往常她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眼睛虽似是会说话一般,全是灵动和活泼。 但现在她的眼神阴冷又渗人。 温宁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似有所感,隐约猜到了个大概。 于是轻轻抓住了姜姣姣的手,糯糯地开口:“众目睽睽之下不适合动手。” 温霁渊也赞同地点点头。 姜姣姣闭了闭眼,掩下了心中那股燥意、 再次睁眼,眸子已经恢复平静。 温霁渊松了一口气,缓声问道:“你能大概说一说吗?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姜姣姣点点头,仇她是要帮姜大妞报的,至于真相,她也不想瞒着眼前把她当家人的人。 她把梦里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听得温霁渊和温宁宁的拳头都不由得紧了紧。 难怪她刚才一副马上要去杀人的样子,他们现在也想弄死姜家人! “咔”地一声,一截树枝从顶上掉了下来。 三人抬首望去,伍信坐在上面,手里还有半截树枝。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刚姜姣姣的遭遇。 姜姣姣轻笑一声:“我没事了。这种人还不配你们脏了手。” “逃荒路上死几个人,太容易了。”温宁宁幽幽开口。 伍信头皮发麻,这是一个三岁小女孩会说的话吗? 这边,吴秀秀眼尖地发现姜姣姣已经醒了。 她大喊一声:“大妞!我的大妞你可总算醒了!你快跟他们说,我真的是你娘啊!” 姜姣姣厌恶地皱皱眉,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个更令她厌恶的声音响起。 “大妞,我是你望哥哥啊!” 姜姣姣瞬间想到梦里的场景。 心中一阵反胃,直接把刚刚吃掉的野菜饼子全数吐了出来。 姜天望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姜大山的脸色也不好看,拿出了一个长辈的威严。 沉声说道:“你不恪守本分就算了,你见到你夫家的人居然也不起身行礼,还呕吐!我们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姜姣姣是听出来了,姜大山是在暗示她,要是不给他们面子,一旦她回去必定像从前那样每次都给她打得半死不活。 温霁渊缓缓起身,冷肃相向,“刚刚已经说过了,她不是姜大妞!” 姜姣姣之前昏迷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温宁宁小声在一旁跟她解释:“四叔他刚刚把姜大妞这个身份给你撇开了,毕竟姜大妞不会医术。” 她明白了,只要她不承认,她们也拿不住什么把柄。 吴秀秀有些着急了,说话也不过脑子,忍不住想要大声证明:“她就是姜大妞!前些日子我们在她右肩上划拉了一条口子,现在肯定还没好全呢!不信你们自己扒开她的衣服看!” 温霁渊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靠近姜家三人。 说道:“且不提她是不是姜大妞。你们在荒山野岭划伤一个小姑娘,是何居心?你们不会不知道野兽喜欢血腥味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指使别人掀姜姣姣的衣服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第24章 大铁勺暴打姜家人 村民们这会儿纷纷反应过来,这山路人和板车都能经过的路只有一条,莫不是他们遇到的那群狼跟面前的人有关系吧? 吴秀秀自知说错话,顿时闭了嘴。 姜大山狠狠瞪了一眼吴秀秀,故意倒打一耙道:“你们温老三家在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有地位的人家了,看我家大妞长得好就想强行霸占!还有没有天理了?” 刚刚他小妹可是说了,姜大妞这死丫头可是失忆了!他要想办法要点好处! 温霁渊不紧不慢地冷笑:“呵!要是有天理,你们一家三口早就被雷劈死了。” 温宁宁走到温雷身边,把小爪子强行塞入温雷的手里。 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指着姜天望,问他爹:“爹啊!他们三个为什么那么丑?是因为丑才讲话这么难听的吗?” 村民们一个个都捂嘴偷笑。 温霁渊面色也不像之前那般冷了。 吴秀秀恶狠狠地指着温宁宁的鼻子骂:“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骂我们!年纪小小的没有教养,像你这种赔钱货该早点去死,节省粮食!” 吴秀秀骂得太难听,但凡有耳朵的人都忍受不了。 突然从不远处飞出一颗石子,直直砸在了吴秀秀的嘴上。 石子的尖利直接划破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打飞了两颗门牙。 瞬间血糊满了整个下巴。 所有人都朝石头飞出的方向看去,根本看不见是谁丢的。 温宁宁又无辜地甩了甩温雷的手,问道:“爹啊!天理难容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呀?” 温雷:这闺女真是牙尖嘴利,也不知道像谁。 姜姣姣在背后偷笑,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躲。 她越是藏在背后,那些人越是嚣张。 上前挡住姜家人看向温宁宁那恶狠狠的目光。 冷淡开口:“我不是姜大妞,赶紧滚。” 她甚至不想去看面前人丑陋的嘴脸,一看胃里就一阵翻涌。 “你明明就是大妞!不然你怎么跟姜大妞长得一模一样!” 姜姣姣说道:“谁见过姜大妞?” 三人一噎,视线停留在了早就缩在角落看戏的姜氏身上。 “小妹,你见过的!去年你来探亲不是见过吗?快跟大家说!” 温霁渊闭了闭眼,果然,姜氏早就认出了姜姣姣。 姜氏接触到姜姣姣冰冷的视线,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姜姣姣呵笑一声:“还真是一家人。那既然这样,我就证明给你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姜大妞。” 说完,她抄起大铁勺,狠狠朝姜天望的脸砸去。 姜家三人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完全没有防备。 姜天望的脸直接挨了一铁勺。 她又是一勺,狠狠说道:“姜大妞会这样打你吗?这么恶心还想让老娘给你当童养媳?长得不高想得挺远啊!” 姜大山看见自己儿子被打,伸手想要去抓姜姣姣的头发。 温霁渊见状想上前帮忙,被温宁宁一把揪住衣袖。 她小声说:“她想要发泄,相信她吧。” 温宁宁朝他扬了扬小下巴,示意他看戏。 果不其然,姜姣姣略微一错身,躲过那只肥猪手。 反手一铁勺也抽在姜大山的眼睛上。 吴秀秀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们之前一直都是欺善怕恶的主,也根本没想到曾经他们天天打骂的人,会下反过来打他们。 吴秀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姣姣,说道:“姜大妞你怎么敢?” 姜姣姣回以一个肃杀的眼神,铁勺直接敲在了刚刚被石头打破的嘴上。 三人都被打得捂着脸哀嚎,姜姣姣还在不停地来回狠揍三人,一言不发。 见打得差不多了,她收了手。 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死,况且打死了也难以消除姜大妞对他们的怨恨。 她缓缓蹲下身与吴秀秀对视:“抱歉,我下手不小心有点重,我给你们治伤吧?” 语气温和有礼,像是之前打他们的不是她一样。 三人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民们见闹事的人走了,也都散了。 毕竟这种时候人家的家事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温老二一家也跟着走开了。 温老二温泽实不满地瞪了姜氏一眼。 小声骂道:“你没事瞎掺和你娘家的事情干什么?大哥家的事还没给你长教训?” 姜氏委屈:“那分明就是姜大妞,我怎么不能管了?” “那你非要现在说出来吗?你没看温霁渊那小子有多护着那丫头吗?以后咱想发达还得靠那一家子,你那张破嘴最好闭紧了!不然老子休了你!” 温泽实怒甩衣袖,大步离开。 留下满是委屈的姜氏在原地愤愤跺脚。 姜姣姣转身面对着温老三一家,深深鞠了个躬,她选择对着一家善良的人如实相告。 “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之前的确是失忆了,可现在我全都记起来了。” 姜姣姣想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了姜家那三人,她不想让自己跟温家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被那些恶心的人给消耗殆尽。 温母怜爱地揽过她,也大概明白了小丫头的悲惨遭遇。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温柔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娘,就没道理还给人欺负了去!” 温雷也说道:“对!你又不是姜大妞,他们再来,再打回去就是了!” 连温泽海都表明了态度,说道:“对待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要比他们更狠!”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温泽海身上,看的他有些不自在。 温母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居然有此等觉悟?” 温泽海有些尴尬,干脆把话挑明了。 “之前是我糊涂,遭的罪也足够我清醒了。” 温雷见气氛有些僵,主动开口道:“别说这些糟心事儿了,咱去找找吃的。” “对对对,我想吃肉了!”温宁宁拍手赞成。 伍信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还掂着两块石头,“姣姣,我去打猎!你备好调料!” 姜姣姣微笑点头应下,她知道刚刚打吴秀秀的那石头从哪扔的了。 众人开始分工。 伍家人都去找猎物了,因为这里人多,小型野兽肯定会避而远之,得跑远一些才有可能找到。 温雷跟着温泽海去拾柴禾,贺晴牵着温宁宁跟温母、温小五在原地看守。 温宁宁撒娇道:“娘,我想跟四叔和姑姑一起去摘野菜!” “不行!你一个小娃子到处乱跑什么?丢了咋办?” 贺晴果断拒绝。 温霁渊出声替温宁宁解围:“大嫂,我会看着她的,保证她不少一根头发。” 第25章 犲山兽?! 最后还是三人一起出发了。 温宁宁一手牵着一个,在路上蹦蹦跳跳。 姜姣姣忍不住开口了:“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你这撒娇卖萌的,我现在看着很违和!” 温宁宁满不在乎地道:“我一个三岁小孩,能违和到哪里去?” 温霁渊似是玩笑地问:“敢问宁宁,仙龄几何?” 姜姣姣想到温宁宁说过她前世24岁,她抢先温宁宁一步说道:“她啊,三八年华。” 温宁宁脸黑了。 她突然看到草丛旁的印记,赶紧转移两人注意力,立马跑了过去。 朗声喊道:“快来快来!” 姜姣姣走过去一看,是两个巨大脚印。 大约有半米长的五个爪印,掌痕不大,但看得出来脚趾又细又长。 根本判断不出来是什么野兽,但三人都隐隐有些不安。 多大的野兽才会有半米长的爪子? 温宁宁底气不足,尝试自我安慰:“我们应该想想,万一是个变异大脚怪呢?” “嗯......有道理,那咱们再往前看看?” 姜姣姣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温霁渊果断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她有空间呀!遇到危险直接躲进去不就完了吗?”温宁宁提到空间,又自信满满。 温霁渊无法反驳,无奈应下:“那我们千万别走散了。” 三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但一直都没再发现脚印。 正当他们准备折返时,突然听到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啊啊”声,像是有人在喊叫。 大约是太远了,声音传到他们耳朵里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温宁宁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耳朵,问道:“你们听到了没?我耳朵好疼!” 温霁渊和姜姣姣都点了点头。 他们提高警惕,生怕从哪里突然飞出一个大型怪物。 三人站在视野稍好的空地上,静待野兽来袭。 他们都听见了有东西摩挲树叶穿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速度极快。 “卧槽!”温宁宁直接飙了一句脏话。 一个巨大的黑影朝三人扑面而来。 三人视线齐刷刷盯着那东西,吓得姜姣姣差点魂都丢了。 还好温霁渊反应快,扯住她的袖子,“进空间!” 姜姣姣瞬间回神,立马拉住两人快速进入了空间。 他们在医院大门口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刚刚......那是个什么东西?”姜姣姣声音还有些颤抖。 她看清了那个怪物,体型有点像猿猴,但浑身长满像尖刺一样的毛,还有一条尾巴。 那脸......简直难以形容,脸上没有毛,目露凶光,血盆大口,有点像牛。 大概长这样哈 温宁宁倒是缓过神来了,她觉得还是问本地人比较靠谱。 “四叔,你听说过这东西吗?” 温霁渊拢眉沉思片刻,摇摇头。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道:“去找找资料吧。实在不行.......我把那鬼东西收进空间切个片研究一下?” 温宁宁气的翻了个大白眼,“小心你把它弄进来,它把你这栋楼都给拍秃了!” 说话间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温宁宁费劲巴拉地趴上了皮椅,打开了电脑。 “不知道能不能联网?” 姜姣姣无语,“你想什么呢?这还能给你连个wifi吗?” 两人的对话温霁渊依旧一个字都听不懂,他站在那排书柜面前沉思。 他之前好像有过印象,自己好像在哪本书里见过那怪物,但也不确定,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本书。 姜姣姣与他并排,盯着那些书瞧。 “这里怕是不会有吧。” 刚刚说完,温霁渊就上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看这泛黄程度就知道年代久远。 他拿正那本书,上面三个大字令姜姣姣茅塞顿开。 “山海经!” 温霁渊颔首。 他一页页翻着那有些脆的纸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用力就把书页撕碎了。 “等等!这个有点像!” 她指着书页上的图,牛面,猿身,还有尾巴。 “犲山兽.....有兽焉,其状如夸父而彘毛,其音如呼,见则天下大水。” 温霁渊一字一句念出,姜姣姣听不懂。 “什么意思?” “是说这犲山兽,面似夸父,身上有野猪鬃毛,它的声音像人在呼叫,见到它则天下会发生洪灾。” 温宁宁从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就它了!夸父不就是只猴子吗?” 姜姣姣沉默了一瞬,问道:“可是知道了这东西的名字,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温宁宁问:“这里面有武器吗?” 姜姣姣白了她一眼,“这里是医院,输液架子你要吗?” 温霁渊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上次对付狼群的东西可以吗?” “这山海经里出现的神兽......很稀奇啊!我们真的要下狠手吗?” 姜姣姣有些不确定。 温宁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拜托!你看刚刚那神兽的样子,像是只好兽吗?要不是我们能躲进来,早被一巴掌拍死了!” 姜姣姣弱弱地问了一句:“犲山兽,会不会还在原地?” 温霁渊脸色一变,“糟了,万一它跑去村民那边......” 温宁宁从座椅上跳了下来,“我们得出去了!” 姜姣姣把曼陀罗粉,乙醚,手术刀一股脑地塞到了两人手上。 温宁宁看着手里的手术刀,有些无语,“全是近战攻击,没有远程武器吗?” 姜姣姣唯一能想到有武器的地方,只有保安室。 她带着两人到了门口保安室里。 索性还有些用得上的东西,电棍,钢叉,防暴盾。 三人全副武装,摆出一副作战姿态。 可等到了外面,犲山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温霁渊有些焦急地道:“我先过去。” 说完他拿着钢叉和乙醚,运着轻功飞速不见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来不及感叹,也朝着村民所在的方向快速跑去。 离得近了些,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哀嚎声。 两人看见那两人高的犲山兽“呜啊”叫着,手臂在人群中胡乱挥舞。 有好几个人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温宁宁朝犲山兽扔出了一把手术刀,“锵”地一声,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她气得跳脚:“靠!这野猪毛真不是白长的!” 第26章 它身上有毒! 犲山兽感受到了背后有动静,猛然转身。 就在此时,温霁渊从犲山兽后方飞身而起,砸下一整瓶乙醚。 不等姜姣姣提醒,温霁渊已经紧紧捂住口鼻。 在犲山兽愣神的功夫,钢叉已经对准了它的脑袋。 犲山兽反应也很迅速,往前一跃,钢叉堪堪插到了它的后腰处。 因为有鬃毛的遮挡,钢叉见了血,但明显伤口不深。 犲山兽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双目有些赤红,叫声直冲耳膜。 乙醚似乎对它作用不大,它反应变得有些迟缓,但并没有倒下。 它又改变攻击目标,爪子朝温霁渊挥去。 姜姣姣缓缓挪步到近前,拿起电棍,直接戳在了它伤口处。 犲山兽瞬间倒地。 温霁渊趁机拿起钢叉,狠狠戳进了它的脖颈。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村民们虽然见这怪物已经倒地不起,但还是都不敢靠近。 许多人捂着嘴巴小声呜咽着。 有胆大的上前了一点点,伸长脖子看了看,又吓得缩了回去。 见那怪物半天没有动静,村民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啥东西啊?好吓人!” “快去看看是谁被那怪物伤到了!” “呜呜各位乡亲请帮忙救救我男人!他刚才被伤到了!” 人群又开始躁乱起来,纷纷开始救人。 就在怪物附近躺倒这将近十个人,都是被那怪物的爪子或轻或重抓伤的。 姜姣姣走过去察看了一番,有三个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那几人的伤口隐隐还有些发黑,看起来是那怪物的爪子上有毒。 她赶紧大喊,止住了正要上前去触碰犲山兽的温霁渊。 “不要碰!它身上有毒!” 村民们听见她的喊声,吓得倒退好几步。 温霁渊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往姜姣姣的方向走去。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人,蹙眉问:“这些人是中毒而死的?” “我也只是初步判断了一下,如若不然,单是这些伤口根本不致命。” 姜姣姣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剩下那几个受伤的人想要解毒,那肯定得先分析毒是什么。 她悄声对温霁渊说道:“你不要擦钢叉上的血迹,也看好犲山兽的尸体不要让人靠近。” 刚刚说完,就看见伍诚捡起了地上那把钢叉。 她倏然瞪大眼睛,扯了扯温霁渊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去阻止伍诚。 温霁渊疾步来到伍诚面前,“这东西交给我,你去疏散人群,让他们都离远一些,尸体上有毒。” 他直接从伍诚手里夺过钢叉,大步离开。 伍诚不解地挠挠头,转头吩咐村民们去了。 丫口村的村民都认识伍诚,伍家猎户, 出了名的身手好。 大家自然是信服的。 村民们都自觉地远离了,还剩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伍诚将那些人扫视了一圈,想必这些就是其他村子搭伙逃荒的人了。 其中也包括了姜家三人。 伍诚才没什么烂好心,既然让人远离是因为这东西有毒,他们不愿意离开,中毒也是自己找的。 姜大山摩挲着黑漆漆的手,一团和气地上前跟伍诚套近乎。 “这位大兄弟,这是什么野兽哇?这东西咱是不是可以分一分?” 伍诚撇了他一眼,没搭理。 姜大山也不恼,继续道:“你看,这大家伙还挺皮实哈!” 伍诚顺手从地上捡起两个石头,朝着吴秀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吴秀秀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地往后退。 姜大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昨天砸烂他媳妇嘴的就是面前这人? 他也不敢再靠前,转身直接跑了。 温宁宁这边,已经在被贺晴打屁股了。 早在温宁宁出现在犲山兽背后扔刀子,贺晴就已经注意到了。 那会儿她的心都快蹦出来了,也不敢乱喊,生怕惹了那怪物的注意。 犲山兽刚一倒地,贺晴就抱起温宁宁走到角落开始打她屁股。 “你这死丫头!你胆子肥了!这么大个怪物你也敢去瞎惹!看老娘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会怕了!” 贺晴一边打一边骂。 温宁宁在他娘怀里呜哇乱叫。 “娘啊!我没事啊!四叔说了他会保护我的!不要打啦!” 贺晴又朝温宁宁屁股上一顿招呼:“你还敢狡辩!” 温母也在一旁一阵后怕。 她家三个孩子刚刚都陷入了危险,还好没受伤。 温宁宁趁贺晴气喘吁吁的时候,从她怀里挣脱一溜烟的往她四叔离开的方向追去。 “四叔!四叔!温霁渊!” 温宁宁正转着小脑袋瓜子四下寻找温霁渊。 脑袋上被敲了一记爆栗。 “没大没小!”温霁渊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上已经没了钢叉。 她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四叔,钢叉呢?” “我藏起来了,等下带姣姣来拿。”温霁渊朝附近的草丛里看了一眼。 “四叔之前没见过你会武功,你是跟伍家人学的吗?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在天上飞!” 温宁宁撒娇卖萌,想学武功。 “学武很辛苦,这得你爹娘同意才行。走,回去找姣姣。” 温霁渊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抓着她头上的小揪揪强行拖走。 两人来到姜姣姣跟前,姜姣姣还在蹲着查看地上那些人的伤口。 “怎么样?”温霁渊问道。 姜姣姣摇摇头,她还在等血液检测结果。 刚刚她把电棍收进了空间,不知道上面的血液量够不够。 “哎哟小姑娘,不行就不要逞强了!” “对呀!你在这里看半天了也没看出什么,让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处理了吧!” “天气热,再不处理尸体就要臭了!” 前来帮忙抬尸体的几个村民围着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温霁渊冷漠地扫视了周围村民一圈,一把拉走还蹲着的姜姣姣。 临走,姜姣姣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地上那些伤员一眼。 温霁渊安慰道:“这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必觉得愧疚。” 姜姣姣满脑子问号。 她啥时候觉得愧疚了? 便开口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觉得没研究出是什么毒觉得有点儿可惜!” 温霁渊一噎:“那我们悄悄把犲山兽送进空间,你慢慢研究。” 温霁渊带着姜姣姣和温宁宁去到了他刚刚藏钢叉的地方。 姜姣姣弯腰捡起钢叉,说道:“你们掩护我,我进去看看。” 第27章 万毒王? 姜姣姣进空间,在导台上拿到血液检测报告时惊呆了! 这犲山兽仅凭一兽之力,就能毁了所有人。 它血液里含有汉坦病毒、森林脑炎、q热等好几个传染性病毒,还有植物性毒素。 这是什么万毒王?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出了空间。 在外面的两人感觉才不到几息的功夫,她就出来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便直接等她说出结果。 姜姣姣急急道:“犲山兽身上有多重传染病毒,得赶紧往前走!” 温霁渊似乎没听懂。 温宁宁开口解释:“跟疫病差不多,一旦传染上,可就麻烦了!” 伍诚这边都快已经扛不住了,又越来越多的人上前询问这是什么东西,可不可以吃。 就在他快爆发的时候,眼尖地瞄见温霁渊他们从远处跑来,正要开口。 却见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温霁渊直接去找了村长说明了情况。 “村长,咱们得赶紧赶路了,不能在这里耽搁,那个怪物身上的毒怕是会传染,到时死的人会更多。” 村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块地界平整,况且遇到了这种事,大家今日都累了。 他犹豫地开口道:“要不咱再休息一晚?” “村长,我已经告知过你可能还会继续死人,要是今晚出什么事,可别来找我们。” 温霁渊假意离开。 果不其然村长着急了,“哎!四小子你等等!容我跟大家商议商议。” 村长就是想要好名声,又不想担责。 温霁渊淡淡点头,转身走到了温母身边,让她收拾东西。 温宁宁扯了扯盯着犲山兽尸体发呆的姜姣姣。 小声问道:“那东西检测出什么了?” “汉坦病毒,就是出血热,引起鼠疫的那种病毒。还有好几个应该是蜱虫身上带的,我怀疑这家伙估计是蜱虫的寄生体。” 温宁宁叹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姜姣姣见温宁宁脸上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便问:“你不害怕吗?” 温宁宁耸耸肩,“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呢吗?” 姜姣姣继续说道:“这血液里的成分不是造成那些人死亡的原因。” 温宁宁瞪大了眼睛等待她再次开口。 姜姣姣也没卖关子,“它体内还有植物性毒素,它爪子上可能也有剧毒,应该是断肠草,只要毒量够大能使人瞬间毙命。” “咦惹,这东西怕不是从小吃毒长大的吧?”温宁宁小身板抖了抖。 姜姣姣再次朝那具尸体看去,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村长还在跟众人商议。 温霁渊有些不耐烦了,多待在这里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直接走到了村长身边,态度坚决地说道:“村长,我们一家希望马上就走。” 村长一听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 还没等他说完,温霁渊抬手打断,“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死更多的人。如果你们不愿意走,那就把路引给我们,我们自行离开。” 村长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四小子平时在村子里对他客客气气的,现在太张狂了,但是他又不敢得罪。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周围的村民坐不住了。 纷纷七嘴八舌地问温霁渊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温霁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村长一眼,原来这人没跟村民说这事啊。 他缓缓开口道:“刚刚我们打死的那野兽身上有疫病。” 众人纷纷哗然,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你平啥说有疫病就有?莫不是你想独吞那野兽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对!先把我们支开,你们一家好独吞!” “我们才不信!你又不是大夫你说了不算!” 温霁渊被吵得头疼。 “你们信与不信与我无关。”他揉了揉额角,对着村长说道:“你们愿意留下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也好,愿意跟我们一起往前也罢,村长你只需要把我们家和伍家的路引给我们就成。” “村长!把路引给他们我们分开走!他在故意吓唬我们!” “没错!给他,让他们走!” 村长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碍于温霁渊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沉下脸训斥了几句:“温霁渊,之前看你们一家是读书人,我赵大钱给你这个脸面,现在荒郊野岭的你别不识好歹!该怎么做是我这个做村长的说了算!” “哟!都说了是荒郊野岭了,让你走不出去也是我说了算!村子都没了还想着当村长呢?谁惯着你呀?” 这时从人群中钻出一个有些瘦削的少年身影,背着一把剑,说话吊儿郎当的,但浑身杀气腾腾。 “把他们的路引,连同我的一起交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找了啊!” 说完少年就把背上的剑抽了出来,直接架在了村长脖子上。 瞬间雅雀无声,还时不时传来村民倒抽气的声音。 村长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连忙说道:“我马上拿!” 他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路引。 路引用油布仔细包裹着,没有被暴雨浸湿。 少年也不急,耐心地等村长颤颤巍巍地数出十多张路引交到温霁渊手上。 温霁渊又冷声开口道:“建议你还是把路引都还给人家吧,池骋说的对,丫口村早被水淹了。” 池骋刚刚收回的剑又拔了出来。 赵大钱当了几十年的村长,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姜姣姣在远处观望,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一言不合就拔刀。 她用眼神询问温宁宁。 “那人叫池骋,听说之前就住在山上,跟村里的人不怎么爱打交道,也不经常下山,我也就见过一两次。” 姜姣姣陷入沉思,这人名字有点耳熟,是原主记忆还是书中剧情? 温宁宁扯了扯她的裤腿,“是不是男配啊?” 她缓缓摇头,她想不起来。 曾经过目不忘,现在记忆迟缓。 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自己的路引呢? 第28章 姜天望被吓尿了 “路引可不可以补办啊?” 温宁宁沉默一瞬,也想到了姜姣姣的身份问题,便道:“看那对父母的德行,你怕是个黑户。” 她不会连户籍都没有吧? 温雷听了一耳朵,说道:“户籍肯定有的,官府每年都会来核查。但是路引就不一定了,咱们村是提前得到消息,村长统一去县衙办的,像来不及办路引就逃了的,肯定是流民。” 姜姣姣欲言又止,可以伪造一个吗? 伍守难得地开口了:“这种时候流民肯定很多,只要拿到户籍,官府迟早会想办法安置的。” “到时候打听打听哪里的官员不作为,带你悄悄溜进去买通官员,给你补办一个也不是不行。” 姜姣姣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人平时就板着脸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看起来很靠谱嘛! “伍三叔,这事就得靠你了,以后路上你们的饭我包了!” 姜姣姣拍了拍自己干巴巴的小胸脯保证。 伍守双手环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今天我们猎到了几只兔子。” 姜姣姣: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这等着我呢? 温宁宁提醒:“要是咱们先走了,姜家人不走,户籍可就难拿到了!要不现在去拿吧?” “对哦!”姜姣姣环视一圈,姜家三人缩在一个角落,便道:“我自己去拿。” 说完,她把温母已经收进包袱的大铁勺又抽了出来。 这个铁勺都要成她的专属武器了。 就是打完人,不能用这把勺子炒菜了。 见姜姣姣走近,姜家三人或怒意,或恐惧均写在了脸上。 姜姣姣的神色也不大好,一看姜天望那张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恶心的画面。 “你!你要干什么!” 姜姣姣也不想跟他们废话,毕竟她不是姜大妞。 于是直接抄起铁勺砸上了姜天望的头。 此时他们有防备,吴秀秀猛地扑到姜天望前边,铁勺直接打在她脑门上。 她疼得惊叫了一声。 因为那边村民吵吵嚷嚷,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动静。 姜姣姣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直接从空间拿出装满液体的针筒,扎在了吴秀秀的哑门穴上。 瞬间吴秀秀吓得张大了嘴巴,可她发不出声音,惊恐地捂着后脖颈。 最后缓缓瘫软在了地上。 姜大山和姜天望父子见状,直接就想跑。 因为太矮,姜姣姣只得逮住姜大山的衣袖,针筒里的液体快速推进他的手臂。 而姜天望跑的太急,被脚下的石头绊倒,连滚带爬地想跑开。 姜姣姣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脚步加快,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她掏出电棍直接戳了上去。 背脊感受到一股刺痛的姜天望又瞬间栽倒。 他惊恐大喊:“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尝尝恐惧是什么滋味!” 姜姣姣此时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猩红,脑海里不断闪过面前这个男人想要强迫姜大妞的画面。 这次,她直接拿出了手术刀。 干脆一了百了。 她一步一步朝姜天望逼近。 而姜天望浑身僵麻,根本没有行动能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双目赤红的人向他走来。 她在距离他一步站定,在他胯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瞬间一股骚臭味钻入她的鼻尖。 姜姣姣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骂了一声,“怂货!” “当初你们家做那些龌龊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听到姜姣姣冰冷地话,他一脸愤怒。 “你果然就是姜大妞!” 姜姣姣冷笑:“我不是姜大妞,我是替姜大妞来找你们索命的!” 说完,她再次举起刀朝姜天望刺去。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掌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是温霁渊。 温霁渊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道:“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畜生脏了你的手。” 他把户籍文书举到了姜姣姣面前,说道:“刚刚宁宁在吴秀秀身上找到了你的户籍。咱们得赶紧出发了。” 她朝身后看了一眼,温宁宁正朝自己咧嘴挥手。 地上的姜天望刚松下一口气,就看见姜姣姣拿着那个刚才刺他娘的东西,朝他大腿刺了过来。 他无法动弹,但能感受到冰冰凉凉的液体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顾不得害怕,直接喊出了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几人漠然离去的背影。 温宁宁好奇地问道:“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姜姣姣这会儿心情好了不少,说道:“微量的神经毒素和大量雌性激素。” 温宁宁惊讶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真狠!” “哪里狠了?没割了他那东西算对他不错了!”姜姣姣摊摊手。 温霁渊问道:“你给他用的药会有什么后果?” “毒素会让他呼吸不畅,浑身麻木,激素会让他变成太监。” 温霁渊顿感一阵阴风刮过。 姜姣姣又继续道:“我给姜大山也注射了雌性激素,给吴秀秀注射了雄性激素,而且她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说到这,她心情舒畅了,感觉胸口闷堵的郁结也彻底消散。 她抬头朝湛蓝的天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时她才想起她还有一件事忘了。 思忖一番后对温霁渊说道:“犲山兽的尸体是搬不走了,我砍一只爪子研究一下吧。” 温霁渊点点头,走向犲山兽那边,“我来吧。” 姜姣姣急忙阻止,“不行,我自己来,得做防护!” 她戴上橡胶手套,戴上口罩,一刀砍了下去。 她拿出消毒藏在袖子里在周围一圈喷了喷。 村民们都看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要留下的心更坚定了。 想着那温老三一家估摸着是独占不这野兽不成了,想硬着头皮砍点带走,索性村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温老三一家整顿完毕,即刻出发。 跟着他们一起走的人不多,但之前一起上山的人依旧跟着。 还多了几户丫口村的村民,和池骋。 一共八户人。 姜姣姣在前头悄悄温霁渊,“那池骋看起来武功很高的样子,之前犲山兽来的时候怎么没见?” 温霁渊轻轻一笑:“他独来独往惯了,兴许之前又躲在哪里,但人应该一直在队伍里的。” 姜姣姣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第29章 走夜路 这时,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充斥着成年人才有的忧思:“哎!不知道还会不会下暴雨,遭罪哟!” 温宁宁头上又挨了一记来自他爹的爆栗。 “不许乌鸦嘴!” 温宁宁嘟嘟嘴,哀怨地看着姜姣姣。 姜姣姣和温霁渊此刻变得沉默。 他们都想到了山海经里犲山兽的描述,见则天下大水。 姜姣姣虽然不信这些,但是存在即合理。 温泽海有些担忧地朝来时的方向望了望。 说道:“他们留在那里会不会出事?” 温母温柔地说道:“那你回去陪他们好了,我们没关系的。” 温泽海察觉到自己又开始滥好人了,瞬间闭了嘴。 看得姜姣姣连连摇头。 这认娘附赠来的便宜爹就是个活脱脱的圣父,悲悯众生啊! 这臭脾气在逃荒路上可要不得。 没走多久,天色就已经暗了下去,但他们还是选择打着火把再往前一段。 一直在走上坡路,没什么人说话,节省体力。 此时只有安静地脚步声和人群摩挲草丛的沙沙声。 池骋的声音响起显得尤为突兀:“再往前,可就没路了,板车都过不去。” 村民们心下一紧,他们虽然没怎么来过山里。 但是池骋可是住在山上的啊!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温雷举了举手里的柴刀,说道:“走慢点也没事,我们在前边开路。” 可温雷大意了。 枝繁茂密的参天大树,常年见不到阳光,地面也因为接连的暴雨泥泞湿滑。 “看来是真的只能人通过了。” 温霁渊将手里的火把往前靠了些,查看前面的路况。 白日太阳高悬,闷热得让人胸口发紧,夜里却是幽冷阴森,寒凉一片。 “不能在这里停下,走夜路,明日再歇息。” 温霁渊立马下了决断。 后面有村民立刻不满了起来。 “哎哟不行不行,老头子我腿脚不利索,走不动了!” “我们走那么长时间了,今晚在这歇脚吧。” “还有咱的板车咋办?可不能丢了呀,家当可都放在上边了!” 这一次再次出发的队伍倒是各个年龄段齐全了。 上到六十岁老人,下到一岁孩童。 而且八户村民,有四辆板车,板车上还拉满了东西。 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人头都要炸了。 “行了!那不想跟的就留下!磨磨唧唧的。” 池骋已经抱着剑背靠在一颗大树上好一会儿了。 他大声一吼,所有人都吓得闭了嘴。 他们可都没忘,他拿剑威胁村长的事情! 温老三一家已经开始将板车上的东西都背在了身上。 连温宁宁都主动要了一个小包袱背着。 温霁渊已经背上了一个大包袱,趁其他人还在收拾的空挡。 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们说道:“各位长辈,既然你们愿意听我一句劝,就随我们一同离开,这里不宜休息。若是你们不信我,那就在此别过吧。”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在思量,该不该听温霁渊的。 “我们家是跟定你们了。”说话的是陈忠存。 陈天和苗香均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他们一家剩下的行李也不多,也没有板车,倒是也算轻装上阵。 “老三,我们也一起。” 温泽实也站出来表态。 温霁渊微微蹙起了眉头,带着凉意的眸子扫过了姜氏。 姜氏此时低下头,似是委屈地绞着衣角,感觉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 温宁宁踮着脚歪头张望,从她的角度看去,姜氏脸上的表情可精彩极了。 她死死咬着唇,眸子里尽是恶毒的光。 温宁宁轻声感叹了一句:“老白莲啊!” 姜姣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便冲着姜氏努努嘴道:“平时柔弱可怜的哟,村里那只大黄狗离她几十米远就能把她吓得跌倒!你看她现在那张脸,比犲山兽的脸还可怕。” 姜姣姣这会儿也想起来了,之前在三百人的大队伍里,要不是姜氏早就知道原主的身份,怎么可能故意跑到她背后喊姜大山。 她就是刻意想要让姜大山一家发现自己,把自己带走吧! 心机真深。 也不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思。 没一会儿功夫,村民们左思右想,还是全都答应了一起进山。 只是有两个妇人舍不得她们的板车。 围在板车边上哭了好一阵。 因为温大丫的伤还没好全,只得由几个大男人轮流背。 但伍家四兄弟体力都很好,与温老三家争抢着背温大丫。 这会在逃荒,为了活下去,管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 众人再次出发,池骋也走到最前边跟着去带队了。 池骋刚走上前,温霁渊就悄悄问道:“池兄,你之前遇到过那野兽吗?” 池骋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从未,估计是近段时间才从深山里出来。” 温霁渊若有所思,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的腿都已经麻木到快没有知觉了。 只是在机械地往前迈着步子。 知道池骋在前边停下来,说道:“这里平整,就在这儿歇吧。” 村民们一听,齐刷刷地瘫坐在了地上。 “爹!爹你怎么了?”一个四十岁多的汉子正在推他身边的老人。 姜姣姣与温霁渊对视一眼。 姜姣姣拖着已经酸胀到不行的腿挪到了老人身边。 她直接坐在地上,拍了拍汉子的胳膊:“大叔,您让一让,我给他瞧瞧。” 汉子脸上焦急之色未褪,看见是个小丫头过来说要看病,更显得不安了。 温霁渊走到汉子面前,说道:“王伯,之前伍信被狼咬就是她治好的。” 汉子歪头看了伍信一眼,便让开了身。 “他这是大概走得时间太长了,引起的缺血性脑卒中。” 他们都听不懂专业词汇,姜姣姣转头问汉子,“你爹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会眼前发黑?四肢无力?” 汉子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前些天说过几次,我以为就是走山路累着了。” 姜姣姣了然,这老人身体算得上很健康了,还能坚持这么久,换个有高血压的怕是立马就挂了。 第30章 密密麻麻的蜈蚣 她坐在地上实在是不想动了,便对还站在她身后的温霁渊说道:“阿渊,把我的银针给我。” 温霁渊也不再执着小丫头唤她一声四哥了。 微微颔首,拿过她之前背的背篓。 姜姣姣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合作伙伴真懂我! 她把整个胳膊都伸进背篓里,假意是从里面拿的银针。 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迅速在老人头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撵了撵。 “水。” 她接过王叔递过来的水,闻了闻竹筒,里面好像掺杂着些腥味。 “这水不能要了,阿渊拿些我们的水过来。” 说完,她就把那竹筒里的水直接往外倒。 王叔都来不及制止,他只能心疼地看了一眼空了的竹筒。 “诶!你这小丫头!这可是我们从河里背来的水!不能浪费!” 温霁渊手里拿着一截竹筒过来,先递给了姜姣姣才慢慢跟王叔解释起河里的水为什么不能直接喝。 姜姣姣这边已经悄悄拿了药就着水,喂到了老人嘴里。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累得瘫在地上没多大心情跑来看人治病,只是竖着耳朵听着。 听到温霁渊形容那河水上游有可能漂浮着野兽的尸体,都不由得心中发呕。 “这地上还有些湿,让老人家平放在干净的地方,之后就不要随意挪动了。” 伍诚几兄弟自觉上来帮忙。 王叔拿了一条棉被铺在了稍微平坦的泥地上。 伍诚他们就稳稳抬着老人躺在上面。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早就困得不行了。 她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在老人面前等了一刻钟。 见他呼吸逐渐平稳,面色稍微红润了些,才拔了他头顶的针。 “我要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再叫我。” 说着姜姣姣打了个哈欠,想要起身。 后边有人扶了她一把,借力让她站起来。 回头才发现温霁渊一直站在她身后。 她咧嘴朝他一笑,“谢谢。” “赶紧去休息。” 姜姣姣费劲地拖着酸软的腿回到了温老三家休息的那块区域。 温宁宁窝在贺晴怀里,已经睡得流口水了。 这一觉姜姣姣睡得格外沉,甚至连梦都没有做。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 姜姣姣揉揉睡得有些晕乎的脑袋,她居然睡了一整个白天? “醒啦?来,先擦把脸清醒清醒。” 她睡眼惺忪,也没听清是谁,脸上就被丢了一块帕子。 等她擦完脸,才看见温宁宁噘着嘴,哀怨地盯着自己。 仿佛在看一个渣男。 姜姣姣不明所以地问:“我......我需要负责吗?”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姜姣姣!你不是以后我的饭你包了吗?” 温雷听见了自己女儿的话,走上前来一个爆栗。 “叫姑姑!” 温宁宁不服气地瞪着他的爹,捂着脑袋说道:“爹,您这样敲我脑袋会把我敲傻的!” “咱闺女太聪明了,敲两下不妨事!” 姜姣姣听见温雷的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姜姣姣嘴里被塞了一个野菜饼子。 “吃!你笑得太难听了!” 温小五糯叽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突然想到了她穿过来的第一天。 咬了一块嘴里的野菜饼子,问温小五:“我那天给你饼子你为什么哭着跑了?” 温小五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大侄女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又看了看姜姣姣脸上真诚的发问。 “呜哇哇!四哥她们欺负我!” 姜姣姣:??? 温宁宁:??? 趁现在周围没人,温宁宁朝姜姣姣伸出了胖乎乎的爪子。 “给我吃的,我饿了。” 姜姣姣顺势把她咬了一口的野菜饼子放在她手上。 温宁宁愣了一瞬,“呜哇哇!四叔!姜姣姣欺负我!” 姜姣姣:...... 她环视一圈,好嘛,温霁渊根本不在呀。 这时,她早上救的那个老人和他儿子过来了。 她赶紧起身。 “姑娘,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老头子我可真的就去见阎王啦!” 老人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乐呵呵地跟她道谢。 他儿子也客气地说:“姜姑娘,白天多有得罪,多谢你救了我爹一命!” 姜姣姣慌乱摆手,“没事没事,王叔,你也是为家人考虑。” 她有点抗拒跟家属打交道。 万一谁在这地方给她一棍子,她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这时,王叔从怀里掏了一个东西。 姜姣姣以为他要掏什么武器,吓得头皮一紧,连连往后退。 退了两步,撞到树上,转身就跑。 王叔刚掏出鸡蛋的手顿住,“姜姑娘咋跑了?” 温母见姜姣姣跑了,也没见温霁渊回来。 便叫了温雷让他跟上,别跑丢了。 姜姣姣跑出一小段路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古代人怀里能藏个啥?而且人家是笑脸相迎啊。 她好笑地摇摇头,正要回头。 顿住了。 周围的树木上,爬满了一条条又黑又长的蜈蚣。 蜈蚣正在顺着树干慢慢爬动,密密麻麻。 姜姣姣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身上已经冒起鸡皮疙瘩。 要问她平生最怕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虫啊!腿越多她越害怕! 连大点的苍蝇都会怕。 她现在叫也不敢叫,额头泛起一层薄汗。 她不敢动,害怕她一动那些蜈蚣就追她。 就在她踌躇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她。 “姣姣,你干嘛呢!”是温雷的声音。 姜姣姣委屈,她颤抖着声音,小声说道:“大哥,别过来!” 许是声音太小,温雷没听清。 温雷又往前走了两步。 姜姣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吓得微微回头,连连朝温雷摆手,悄悄指了指树上的蜈蚣,示意他不能过来。 天色已经快黑了,温雷朝大树上看了一眼,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吓得大惊失色。 温雷也小声跟姜姣姣说:“我去叫人,你别轻举妄动。” 姜姣姣哪还敢动,她都快吓哭了好吗。 就在温雷去喊人的几分钟里,姜姣姣内心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想到身边有成千上万只蜈蚣,她就巴不得原地去世! 第31章 偷吃草莓 身后脚步声渐近。 只听“咻”的一声,她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瞬间被带到了十几米开外。 “没事了。” 听见温霁渊温和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呜呜哭出了声。 温霁渊身体一顿,僵硬着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温老三家几人都凑上前来,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家两人也是有些局促,是不是他们把人小姑娘吓哭了? 温霁渊解释道:“那林子里有蜈蚣,她害怕。” 他刚刚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蜈蚣,看得自己都头皮发麻,别说一个小姑娘了。 不过他也觉得有些稀奇,一个毒蛇野兽都不怕的小姑娘,居然会害怕虫子。 为了不让大家也心生不安,便也没说他看见的情形。 王家两人也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惹的就好。 温宁宁出声了:“咦惹,你这样子还以为我四叔给你受了啥天大的委屈呢!” 姜姣姣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温霁渊怀里呢! 顿时有些尴尬。 她从温霁渊怀里退出来,擦了擦泛红的眼角。 池骋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着风凉话:“嗤!一个虫子也能怕成这样,姑娘家家的就是矫情。” 温霁渊没说话,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提着池骋的衣领去到了刚刚爬满蜈蚣的地方。 林子里传来了池骋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眨眼的功夫,温霁渊又提着池骋回来了。 只见池骋脸色惨白,腿肚子还在打颤。 他颤声开口:“姜姑娘,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众人皆是疑惑地看着他。 池骋啥也没说,一个纵身,又没影了。 温宁宁背着双手,挪到了姜姣姣面前。 好奇地问道:“你刚刚咋啦?还有,为啥人家给你鸡蛋你要跑呀?” 姜姣姣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嘿嘿一笑:“人家是要给我鸡蛋啊?我以为他在掏匕首。” 温宁宁张了张嘴,朝她竖起一截又短又肉乎乎的大拇指。 温霁渊走到两人身边,问:“雄黄......” 姜姣姣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雄黄可以驱赶蜈蚣的!” 温霁渊无奈轻笑一声,转身交待村民们把雄黄粉抹些在衣服上。 因为跟着的四户人家,之前跟着姜姣姣他们一起采了一些雄黄背在身上。 他们纷纷听话地从背篓里掏了一点点雄黄给自己家人抹。 剩下的四户连雄黄都不知道是什么,在原地手足无措。 王叔不好意思地走过来,问道:“雄黄是啥?咱也没有啊!” 姜姣姣直接将手伸进了背篓。 为了掩人耳目,她的背篓上层全是大树叶子。 她从空间里抓了一把雄黄粉放在树叶上递给张叔。 “就是这个,洒点在身上,不够再找我要。” 王叔憨憨地朝她咧嘴笑道:“够了够了,多谢姜姑娘!” 姜姣姣又从空间抓了几把雄黄粉,分给了剩下三户人家。 分完后她问温霁渊:“今天我们还走夜路吗?我想煮点药给大家喝。” 温霁渊点点头,而后有些担忧地说:“那就先喝药再走。哎,也不知道后面情况怎么样了。” 姜姣姣歪头想了想:“也不一定会染上。” 她冲温霁渊眨眨眼:“你陪我去采点草药吧!” 温霁渊会意,跟家人打了招呼,“爹,娘,大哥,我和姜姣姣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预防疫病的草药。” 温母见他们是去干正事,便也没有阻拦,只嘱咐:“你们千万小心啊!” 温宁宁揪着他爹的手说道:“爹~!我也想去!” 于是温宁宁被她娘拉去揍了一顿屁股。 因为那密密麻麻的蜈蚣,即使身上抹了雄黄粉,姜姣姣这会儿也心有余悸。 亦步亦趋地跟着温霁渊慢慢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一小段,她顿住脚,“就在这儿吧。” 说着她直接取下小背篓,各种药材往里放。 温霁渊虽然看过她凭空取物好几次,但每次见都还是感觉新奇。 突然她手上多了几颗大草莓,丢给了温霁渊。 温霁渊有些不好意思吃。 在空间里吃草莓没觉着有什么,但是在外面背着家人吃,总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们。 姜姣姣看出了他的窘迫,便道:“那我多放一点在背篓里,等下分给他们?” 温霁渊摇摇头,“怀璧其罪,不单是你的空间。任何新鲜或者有用的东西,都会变得格格不入,遭人记恨。” 藏拙呗,姜姣姣懂了。 温霁渊是怕到时候分草莓给家人,其他村民看着眼红。 八户人现在又被绑在一起,何况那个老白莲姜氏还在队伍里。 “行吧,那我们悄悄吃。”姜姣姣直接变出一个草莓,幸福地塞进了嘴里。 温霁渊也不再别扭,与姜姣姣相视一笑。 咬下了那甜到心口的大草莓。 两人走时就嘱咐了温母烧水。 回来的时候水已经沸腾了。 她坐到一边把药材拿出来整理,仓库里的药材全是炮制好的,只需要配比克数就好。 温霁渊也蹲下身帮她整理。 众人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温宁宁一走到两人面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莓香。 温宁宁双手环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道:“你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温霁渊自觉理亏,耳根有些泛红。 假装没听见,继续整理药材。 姜姣姣无辜地抬起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没有哇!” 她俩离得近,姜姣姣一开口,一大股草莓味扑鼻而来。 温宁宁圆圆的小脸蛋,表情逐渐扭曲。 正要发作的时候,突然又被贺晴一把薅走了。 贺晴把温宁宁架在腋下,走到温雷身边。 悄声道:“阿渊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那么害羞?莫不是......” 温雷瞪了自己媳妇一眼,“别瞎说!” 温宁宁只得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 约莫一刻钟,药就煎好了。 村民们听说是给他们免费喝防疫病的汤药,自觉排好队。 姜姣姣看了看整齐的队伍,满意点点头。 没了温老大一家的闹腾,路上心情可以好不少。 她正庆幸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哟!这小神医熬的汤药肯定管用!这一路真是麻烦姜小神医了,要不是有你,王木匠恐怕就挺不过来喽!” 姜姣姣眯眼瞧着姜氏。 她说话,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一口一个姜小神医。 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第32章 手电筒 温霁渊也是眉头一皱,这姜氏又要搞什么? 是想刻意捧高吗? 不过,姜姣姣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救的老人家,是个木匠。 王木匠毫不犹豫地干了碗里的汤药。 呵呵一笑,说道:“就是就是,我厥过去那会儿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真是多亏了姜姑娘!” 姜姣姣朝他微微一笑,“结伴逃荒,得互相照应才是。” 村民们都喝完汤药,就该收拾启程了。 姜姣姣突然想起:“池骋呢?他也得来喝。” “咻”地一下,池骋从某棵树上跳了下来,嘻嘻一笑:“还是姜姑娘想着我。” 温霁渊端起碗舀了一碗汤药,提着池骋的衣领,“咻”地一下,瞬间没影了。 温宁宁看着飞来飞去的二人,嫉妒极了。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扯着他爹的袖子撒娇。 “爹啊~!我想跟着四叔学功夫!”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学功夫做什么?”贺晴直接拒绝。 温宁宁咬了咬唇,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水光。 她糯声开口道:“我们还不知道一路逃荒还要多久,有功夫傍身我可以保护爹娘爷奶。” 温雷欣慰地拍了拍自己闺女的头,心里一阵心疼,年纪小小就被迫长大。 “学功夫很辛苦,你娘是怕你累着。” “宁宁不怕累!”温宁宁晃着他爹的手臂,持续输出。 “娘啊!你就答应我嘛!等我学会了功夫,我也带你在天上飞!” 贺晴被她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怜爱地摸了摸温宁宁的小脑瓜,说道:“既然决定要学,那就再苦再累都得坚持,到时候娘可不会心疼你!” 温宁宁知道她娘同意了,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谢谢娘!谢谢爹!” 正当她在欢喜拍手叫好的时候,就看见姜姣姣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自己。 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姜姣姣此刻内心无比怀疑,这货前世说她是个军人? 怕不是个艺人吧? 等温母收拾好行李,村民们顶着月光,再次出发了。 “这路不好走,小心脚下。” 伍诚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 路面有些湿滑,还时不时会碰到一些荆棘。 温雷叹气,“这两日都是走夜路,咱们火把都快耗光了。” 姜姣姣听言,趁黑从空间拿出了两个太阳能手电筒,捏在手里寻找机会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毕竟用火把的确是太不方便了。 现在的火把就是一些秸秆、树枝。 况且现在山里潮湿,想找现成的也难。 姜姣姣假意摔了一下,不料想踩到一个凹处,真摔了。 她顺势把电筒往前一扔。 “哎哟!” 所有人齐齐停下循声围过来。 “姣姣,没事吧?” 温霁渊担心上前,想要扶起姜姣姣。 姜姣姣冲他眨了眨眼,“没事,就是地面不平整。” 她指着手电筒的方向,“那是什么?” 温霁渊凑近些一看,脸瞬间黑了。 这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是这小丫头拿出来的。 才刚说过不要拿些新鲜玩意儿出来,她转头就给忘了。 姜姣姣一骨碌站起来,正要去捡手电筒。 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小手抢了先。 “这是什么呀?” 温宁宁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拿着手电筒在众人面前晃啊晃。 村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温宁宁说得好像这不认识这东西似的,这里抠抠那里瞧瞧。 简直不忍直视! 最后她按下了那个开关,一道刺眼的强光就这么打在了她脸上。 漆黑透亮的大眼睛,咧嘴露出的小虎牙,在强光和阴影下看起来只有阴森可怖。 “啊啊啊!有鬼!” 围得近的村民直接被吓得往后仰倒,接连摔了好几个人。 温霁渊几乎是秒懂这东西的作用。 他扯了扯温宁宁的小揪揪,说道:“不要瞎胡闹。” 接着就把电筒夺了过来,照向远方。 那些村民也没再害怕,都在好奇这东西是什么。 “这东西好亮啊!有了它就能不用火把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啊?” “傻呀你!我爹可说了,夜明珠是一直亮着的!这东西可是温家小丫头弄亮的!” 温宁宁笑得见牙不见眼:“对,我聪明!” 本来姜姣姣想拿探照灯出来的,怕范围太大惊动周围的野兽就不好了。 她将另一个手电筒递给温霁渊,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把手上的开关。 温霁渊按下按钮,又一道强光射了出去。 引得村民们惊讶感叹。 有了手电筒,众人再次启程。 夜路稍微好走了些。 刚走出一小段路,后方传来就姜氏一阵娇柔的轻声呜咽。 “呜呜,实郎,我走不动了!人家刚刚摔倒了手疼。” ,听得姜姣姣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温泽实语气强硬地道:“走不动就自己在这待着,歇够了再追上来!” 姜氏气得跳脚。 姜姣姣心想,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撒娇呢?是不是平日在家待遇太好了? 她又默默看了一眼温泽实身后跟着的三个儿子。 都是青壮年,但一路走来都很沉默。 温宁宁又走过来,悄悄跟她说:“二伯一家除了姜氏都没啥毛病,村里人都习惯了她这副做派,成天跟个高门贵女一样娇滴滴的!” 姜姣姣正要问她温泽实那几个孩子呢,就听后面传来“嘭”的一声。 “呜呜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温泽实你这个负心汉!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居然还这么对我!呜呜呜......” 姜姣姣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看去。 姜氏已经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泪珠子一串串地往外掉。 所有村民又开始围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起来赶路!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等着在这撒完泼?” 温泽实见自己被围观了,恼羞成怒。 “我的腿好疼!我走不动你也不背我!呜呜呜!”姜氏还在哭。 温泽实深吸一口气,道:“行,我背你。” 姜氏终于破涕为笑,顺利爬到了温泽实背上。 可没走多久,就传来了温泽实和姜氏倒地痛呼的声音。 姜姣姣叹气,这么走走停停的,啥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第33章 姜氏不见了 村民们了解了情况,才知道是温泽实腰扭了。 姜姣姣不厚道地笑了。 温泽实几个儿子沉默地把温泽实扶了起来,都没人去管姜氏。 姜氏见状嘴巴一瘪,又要开始酝酿泪水。 温霁渊抬头看了看月色,又用手电照了照周围。 说道:“算了,先修整一番。” 这里的树木不算茂密,地面也不像昨日走的那般湿滑。 姜氏眼里已经汇聚泪水,焦急地说道:“小神医快来给我家实郎看看啊!他的腰好像伤着了。” 姜姣姣走过去,想要掀开温泽实的衣服。 刚碰到衣角,手“啪”地一下被打开了。 姜姣姣不可思议地瞪大眸子往姜氏望去。 “你怎么能看我男人的身体?神医不是看一眼或者把个脉就能诊治吗?” 姜氏捂着嘴,摆出一副质疑的神色。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道:“对,我医术不精,不看了。” 温泽实狠狠瞪了一眼姜氏,姜氏瞬间委屈得不行。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扑簌簌直往下掉。 姜姣姣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温泽实赔着笑脸道:“姣姣,别跟你二伯母计较,二伯相信你,请你替我看看伤行吗?” 姜姣姣闻言,心里好受了些,又去掀了他的衣服。 这一次姜氏倒是没再阻止。 姜姣姣在他身上按了按,平静地说道:“没事,就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肌肉扭伤,养几日便好了。” 周围“噗嗤”“噗嗤”憋笑声不断,姜氏听懂了,气得脸色涨红。 温雷已经在不远处升起了火堆,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 “娘,咱这两日趁歇脚的功夫晒一晒狼皮做几身衣裳吧,晚上天气有些凉。” 贺晴在一旁搓着手臂,夜里走着路还好,一歇下来就觉得有些冷了。 大家都赞同的点点头。 温宁宁直勾勾地盯着给温泽实诊治完回来的姜姣姣。 说道:“这要是能烤点什么吃的,肯定就暖和了。” 姜姣姣步子一顿,好像她也有些饿了。 面前突然出现几只已经宰好的兔子。 伍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切丁吗?” 姜姣姣:...... 姜姣姣还是给村民先煮了一大锅的防疫汤药,才开始炒兔丁。 她握着大铁勺有些不忍下锅。 毕竟这个大铁勺打过温老大和姜家一家人的脸。 温霁渊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放心用吧,这把铁勺是伍家的,你的武器给你好好收起来了。” 说着还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包袱,里面正斜插着一把铁勺。 姜姣姣嘻嘻一笑,炒麻辣兔丁去了。 锅里的香味渐渐扩散,周围的村民开始狂吞口水,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娘,我好饿!” 一小孩眼神目光炯炯地盯着锅,一边胡乱地擦着口水。 他娘递给他一碗白水煮的野菜,“赶紧吃你的吧!” 姜氏也在一旁悄悄给温泽实一个劲使眼色,“实郎,我有些饿了,腿还有些麻。” 温泽实一看姜氏这动作就倍感心烦。 之前在村里,在家里都觉得这女人温柔小意,以夫为天。 现在逃荒路上,变得一无是处。 只会嚼舌根子,拖后腿。 想到这,他不耐烦地道:“那还不滚去找吃的?在这坐着喊能喊来吗?” 姜氏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腿也不麻了,转身委屈地往林子里跑。 温泽实头疼地拍拍后脑勺,对儿子说道:“你们三个去跟着她,别让她乱跑!” 三个儿子木讷讷地跟着也走进了深林。 温母在一旁看得连连叹气。 温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我记得几年前几个弟弟都还很活泼可爱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温母摇摇头,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姜氏。” 别人家的事,众人也没好多说。 正巧姜姣姣刚刚出锅兔肉,所有注意力都被转移走了。 “开饭啦!”姜姣姣吆喝温老三一家吃饭了。 温小五吞了吞口水,“要是来碗白米就着吃就好了。” “想得美,你不是说姣姣下毒了吗?怎么还敢吃啊?” 温霁渊大步越过温小五,率先接过一碗兔肉递给温母。 温小五头偏去了一边,傲娇道:“哼!男子汉大丈夫,勇于自责!姜姣姣我给你道歉,我上次错怪你了!” 温小五收获了温霁渊的一记爆栗,“叫姐姐!” 姜姣姣倒是觉得这个傲娇小五弟说话糯叽叽的,超可爱。 王叔这时走了过来,又从怀里掏东西。 姜姣姣头皮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 温霁渊疑惑地看着姜姣姣,这反应太反常了吧? 王叔掏出了两枚鸡蛋,朝姜姣姣面前递了递。 憨憨一笑:“姜姑娘,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谢谢你救了我爹。” 姜姣姣连连摆手,这鸡蛋从哪来的? 而且一直放怀里,肯定宝贝着,送她多不合适。 但温霁渊替她接过了鸡蛋,说道:“收下吧,不然他们不安心。” 王叔见他们收了鸡蛋,这才高兴地走了。 温宁宁小脑袋瓜凑上前来:“这是野鸡蛋啊,估计也是在山里捡的,吸溜~” 温霁渊把鸡蛋放进姜姣姣手心,刻意说道:“这是给你的,你留着吃。” 温宁宁气哼哼,她哪不知道她四叔是说给自己听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温老二家母子四人还没回来。 温泽实有些着急了。 “三弟,我家媳妇和儿子现在还没回来,能不能请你家小子去帮我找找人?” 温泽海这才发觉人少了几个,赶紧招呼温霁渊去看看。 温霁渊一去,伍诚和伍实也跟着去了。 姜姣姣吃饱了就觉得一阵犯困,本想跟着温霁渊他们一起去的。 顺便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最近两天都忙着赶路,晚上也黑灯瞎火的。 不过幸好的是没遇到什么大型野兽,村民们也都没出现什么病毒感染的迹象。 想着想着,她就靠着树干睡着了。 第34章 又遇犲山兽 姜姣姣是被人晃醒的。 “姣姣!姣姣!快来看看伍叔伤得怎么样了!” 姜姣姣听见温霁渊说伍叔受伤了,人瞬间清醒。 她偏头就看见伍诚虚弱地躺在地上,像是没了生气。 她吓得赶紧过去查看,伍诚浑身满是鲜血和污垢。 “这是什么伤到的?” 温霁渊抿抿唇,小声说道:“犲山兽。” 姜姣姣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得先救治才行。 可这围着这么多人。 姜姣姣沉声对温霁渊说:“先把人疏散开,我要急救。” 温霁渊点头,示意大家不要围在一起。 姜姣姣检查完伤口松了一口气,庆幸当时走的时候砍了那犲山兽的一只爪子。 爪子上的毒应该是沾染了断肠草的毒。 这毒一旦进入人体血液或者胃部,如果没有救治,短时间内死亡。 温霁渊又折身回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姜姣姣见人过来,便问:“他受伤多久了?” 温霁渊答道:“约莫半个时辰了。” 姜姣姣皱了皱眉:“为什么受伤不立即带回来?” 温霁渊叹口气,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无奈地道:“先救人,这些等下告诉你。” 姜姣姣回头一看,见远处姜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在那抹眼泪。 瞬间想到伍诚受伤可能跟这女人有关系。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姜氏,不再耽搁,专心给伍诚解毒。 此时的伍诚脉搏微弱,早已失去了意识。 姜姣姣见伍诚情况不太妙,呼吸无力,说道:“你得帮我。” 说完她从空间拿出一个简易呼吸器递给温霁渊,顺便教他怎么操作。 有这东西可以直接避免古代使用人工呼吸的尴尬。 温霁渊会意,把氧气面罩罩在了伍诚嘴上。 “温宁宁!”姜姣姣现在不能走开,只能求助温宁宁。 小短腿快速到达,姜姣姣捧了一小把甘草递给她,说道:“两碗煎成一碗。” 然后从空间掏出肾上腺素和解毒剂,直接注射进了伍诚的手臂肌肉。 温雷看着急吼吼回来叫她娘煎药的小闺女,一阵疑惑。 为什么叫帮忙是叫三岁小娃?他们这些成年人不配吗? 等姜姣姣用高锰酸钾给伍诚清洗好伤口包扎完,已经是一刻多钟后了。 这会儿伍诚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姜姣姣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可以停手了。”她示意温霁渊把氧气面罩摘下。 断肠草的毒主要是呼吸无力,心跳减弱,窒息肺衰而亡。 只要伍诚的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人就会没事。 这会儿甘草汤也端过来了,姜姣姣试了试温度。 正合适,直接抬起伍诚的头灌下了甘草汤。 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喘了口气,“半个时辰后提醒我。” 姜姣姣看不到钟表,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个小时后还得注射一针解毒剂。 因为伍诚的伤不宜走动,所以众人决定再修整一天。 姜姣姣见伍诚已无大碍,就去找温霁渊问犲山兽的事情。 “我们找到姜氏和堂兄堂弟时,三兄弟在被姜氏打骂,我听见了之前遇到犲山兽时听到的那个吼叫声。” “我觉得有些不妙,便让姜氏他们赶紧回,姜氏又开始假装崴脚走不动。” “姜氏看见犲山兽,开始大喊大叫,拿石头乱扔,犲山兽被吸引,伍叔就这么替姜氏挡下了犲山兽的爪子,但似乎犲山兽只是路过,对我们并没有大肆攻击。” “后来姜氏一路磨磨蹭蹭,我和伍二叔本不想再管她,可她死死抱着伍二叔的腿。” 温霁渊讲到这儿已经越来越小声,他像是第一次说别人不规矩的行为,表情有些羞怒。 姜姣姣听完温霁渊风轻云淡的话,却能想象到当时情况又多么凶险。 姜氏,还真是个不安份的主。 要是当时惹怒了犲山兽,他们没有武器,或许所有人都会悄声无息地埋葬在深山里。 姜姣姣看了眼倒在温泽实怀里嘤嘤哭泣的姜氏,倒真是欠她一座小金人了。 她又给村民们熬了防疫的药,才缓缓地睡了过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事,一大波麻烦正在渐渐向他们靠近。 三天前。 温霁渊他们的队伍才刚走不到半天,丫口村的村民们有些坐不住了。 眼见着那几个之前被野兽抓伤的人也死了,有几个老人小孩也发起了高热,浑身疼痛。 “村长,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是不是真的染了疫病?” “村长,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不要管那些生病的人了!” 健康的村民有些害怕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着温老三家走。 村民们向来只是跟随,听话惯了,根本拿不定主意。 赵大钱也是头疼,心里后悔不已。 沉思片刻后,他沉痛地闭了闭眼,朗声道:“出发吧!” 身后还传来许多村民哭泣咒骂的声音。 他也没法子,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 接连两天,不断有人倒下没有再醒来,村长带着剩余的村民不敢停下。 将近三百个人,如今只剩下一百多。 众人已经精疲力竭。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赵大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火光。 他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一边怪自己没有当机立断,一边怪温老三一家冷血无情。 后边有村民也看到了远方明明灭灭的火光,撑着一口气,朝前冲去。 温宁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刚刚才被四叔叫醒说,习武第一天呢。 忽然就看见远处冲过来一群乌泱泱的的影子,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颤颤巍巍地小肉手指向前方,“有丧尸!” 姜姣姣猛然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看到一堆饱经沧桑熟悉的脸,她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不到三秒,她就被拍醒了。 “姣姣,醒醒!来人了!” 姜姣姣揉了揉迷茫的大眼睛,看清来人。 温霁渊正蹙眉看着某一处,唇抿得死紧。 她眯眼看去,一串串的人朝他们这边跑来。 灌木有些高大,有的人磕磕绊绊行动不便,时不时从旁边冒出一个头。 别说,还真有点像丧尸。 第35章 武器库! 姜姣姣猛地坐直了身体,看向那些人。 “是之前选择没跟我们一起走的村民们。” 温霁渊眯了眯眼,人群逐渐靠近,他也看清了前面人的脸。 率先到达的一波村民齐齐跪在了温老三面前。 “老三啊,你们一家可得救救我们呐!” “大半的人都死了!现在村里剩下不到几十人,要绝后了呀!” “我错了我错了!当时就应该跟你们走的,我家男人和孩子昨天都死在路上了!” 村民们各个都在地上哭嚎悔恨,时不时还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时村长也被村民推挤上前,面容有些尴尬。 “那个......四小子啊!前些天不该不信你的话,赵叔知道难逃其咎,但现在只希望你们能带着剩下的人一起走。” 姜姣姣走上前,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只剩下一百来号人,轻轻叹了口气。 比她预计的少了很多人。 真的,发生疫病了。 并且,这些人中间一定还有传染源。 温霁渊看了看姜姣姣紧缩的小眉头,问:“怎么了?” 姜姣姣反问:“你们要和这些人一起走吗?” 温霁渊抿抿唇,她就懂了。 “这里肯定有人感染了疫病,必须隔离开。还有我怀疑你们遇到的犲山兽是去找我们杀死那一头了,或许它还会回来的。” 两人神色都变得很凝重。 “你帮我和温宁宁打掩护,我得进空间一趟。” 温霁渊点点头,朝着赵大钱的方向走。 姜姣姣又一把拉住他,交代道:“距离他们远一点!” 姜姣姣去找到了温宁宁,跟贺晴说道:“大嫂,我想让宁宁跟着我学点草药,我的草药快用完了,我们就在附近找找,不跑远。” 贺晴不放心两个小丫头单独跑开,“叫上你大哥一起。” 姜姣姣只能扯伍家大旗:“大哥需要帮阿渊处理这些村民的事,还是别麻烦他了,我去找伍信。” 贺晴得知有伍信跟着,便也同意了。 两人根本没去找伍信,趁乱跑远了些,进了空间。 温宁宁站在医院大门口问:“你要进来干嘛?” “他们应该是感染瘟疫了,得制药出来。”姜姣姣的脸上倒是没有多焦急。 “什么?那你能在短时间制出来吗?”温宁宁有些害怕了,如果没有药,他们相当于是在等死。 姜姣姣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认真地看着温宁宁说道:“正确来说,我前世主攻方向是药学研究,相信我。” 温宁宁张了张小嘴,也稍微放下心来:“行吧,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打打下手,陪我聊聊天。” 温宁宁:工具人呗,我懂。 两人走进电梯,姜姣姣按下了六层按钮,准备去往医药制剂室。 温宁宁踮起脚尖按了四楼。 “你去四楼干嘛?”姜姣姣疑惑地问。 温宁宁摇头晃脑,“我去拿我的u盘。” 姜姣姣想起上次温宁宁见到u盘时那凝重的小表情,便也不再问。 只是说了句:“那待会记得上来找我啊,进门先换防护服啊!” 电梯到达四楼,温宁宁挥挥小手,“知道啦!” 姜姣姣进门消毒,换上防护服,走进了制剂室。 熟练地开始使用着操作台上的仪器。 她必须有效利用空间,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救命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当姜姣姣沉浸在马上就要有结果的喜悦中时,温宁宁直接撞开了制剂室的大门。 温宁宁喘着粗气,小脸还泛着红。 姜姣姣蹙了蹙眉:“你怎么不穿防护服?”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你这里有给三岁小孩穿的防护服吗?” 姜姣姣一噎,她给忘了。 她看了看操作台上正在工作的机器,说道:“我们出去说。” 刚一出门,温宁宁就激动地把她拉到窗边,伸手往某处指去。 姜姣姣看到外面的场景,惊讶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那是哪里?” 只见医院大门口,闪起了幽幽的蓝色光芒,延伸到马路斜对面的一栋矮层建筑。 温宁宁有些激动,“那地方我我我见过!”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想把姜姣姣拉出去。 姜姣姣往回一扯,“我药马上制出来了!” 温宁宁想起当务之急,便在门口跟她稍微讲述了一下。 “那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但只有一个仓库,也够我们用了!” 姜姣姣见她说半天没说到重点,直接问:“仓库里面是什么?” “武器库。” 姜姣姣:!!! 姜姣姣现在也有些激动想冲下去看一看了。 “滴滴滴——” 制剂室里机器结束工作的声音响起。 她把激动的想法压下,对温宁宁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看着机器里的样本分析结果,显示成功。 她高兴地翘起嘴角,出门对温宁宁说:“成功了。” 两人一同前往温宁宁说的武器库。 姜姣姣也知道了温宁宁是怎么把那地方解锁的。 原来她去四楼拿到了u盘,想看一看她用命换来的u盘资料还在不在。 结果插入了姜姣姣的工作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只有一个选项。 【连接】 她出于好奇就点了一下,窗户外面一道蓝光闪过。 等她冲到窗边,就看见了蓝色光芒延伸的武器库。 姜姣姣还记得当时温霁渊他们三人,站在窗口对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还说这里是仙界来着。 “那栋建筑之前就在那儿了,你为什么上次没发现?” 温宁宁撇嘴:“灯下黑知道不?” 姜姣姣:“你确定你不是睁眼瞎吗?” 两人瞎聊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武器库。 幸好没什么锁,直接推门进入。 看到里面的场景,姜姣姣嘴巴都快张到脱臼了。 整个地方差不多有个篮球场那么大,整齐排列柜子上摆放着各种热武,冷兵器,甚至还有火箭筒。 温宁宁得意地朝姜姣姣拍了拍小胸脯,“这地儿我熟!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温宁宁拉着姜姣姣边走边说道:“二楼应该是资料库,上面有各种武器的设计图纸,三楼还有个制作间。” “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这么机密的东西都有?”姜姣姣有些诧异了。 温宁宁之前说她是军人她还不信,刚刚又说这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人之前到底是干嘛的? “保密!”温宁宁冲她狡黠一笑。 第36章 赵大钱感染 “我们差不多得出去了。” 姜姣姣还没失去理智,她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救外面的人。 温宁宁迅速在柜子间穿梭,挑了一把1911袖珍手枪在小手里掂了掂,好重。 是她一个三岁小孩承受不起的重量。 她回头问道:“你会用枪吗?” 姜姣姣无辜摇摇头。 温宁宁叹了口气,“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了,我先将就着拿来防身吧,要是犲山兽再来,我看我射不穿它那野猪皮!” 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犲山兽,这人直接丢手术刀的迷惑行为。 “那我们先出去吧。”姜姣姣好笑地拉着她。 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应该还没被人发现。 姜姣姣悄悄扯了扯温宁宁的小揪揪,收获了一个温宁宁鄙夷的小眼神。 “既然那武器库是你的,你试试能不能从空间拿东西出来?” 温宁宁的眼睛一亮,嘴里嘟嘟囔囔:“1911,1911!” 微风拂过两人的面颊,两人周围的空气一片寂静。 姜姣姣无奈耸肩,“1911!” 她手里多了刚刚温宁宁拿着的那把枪。 温宁宁气得小脸鼓鼓。 两人悄悄溜回村民们身后,观察目前的情况。 已经没有跪着的村民,但场面依旧混乱不堪。 温霁渊站在不远处,蹙眉默默看着他们吵。 “为什么要把我们隔开?我还要照顾我爹娘!” “你们这是要搞什么?把我们生病的人分开?让我们在旁边等死是吧?” “你们这些先走的倒是小命保住了,我可怜的儿子呀!年纪轻轻地就走了呀!都怪娘没福气遇到些个自私的白眼狼!” 赵大钱被众人围在一起,推推搡搡。 他被村民们吵得耳朵疼,大喊一声:“都别吵了!” 村民安静停了两秒,瞬间又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哦唷!太吵了,要不还是分开走吧?之前两天多省事啊!” 温宁宁小声嘟囔,捂着耳朵。 姜姣姣赞同的点点头。 温霁渊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两人,悄悄移到两人身边。 他语气有些焦急,“怎么样?” 温宁宁率先竖起一根大拇指,姜姣姣笑得见牙不见眼。 喜滋滋地说道:“收获颇丰呀!” 温霁渊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见有些村民有的好像精神不济,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病的。” 姜姣姣也朝正在争吵的村民那边看过去。 个个都无比憔悴,还真不好判断是否感染。 她无奈道,“那就让娘他们尽量离得远一些吧,嘱咐他们千万不要靠近。” “我已经嘱咐过了。”温霁渊点了点头,随即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说道,“姜家三人和大伯他们一家也来了。” 姜姣姣小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她顺着温霁渊的视线望过去。 姜家三人,温老大家三人,站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神色狠毒。 “还真是烦人呢。” 温宁宁激动搓搓手,“是时候拔枪了!” 姜姣姣一把薅住温宁宁的小揪揪,“你在说什么鬼话?” 温宁宁小脸一垮,委屈地撇撇嘴。 “拔枪?”温霁渊疑惑出声。 温宁宁又激动地拽了拽温霁渊的裤腿:“四叔!我们发现了好东西!不用再害怕犲山兽了!” 温霁渊似是有些不信,抬头看着姜姣姣。 姜姣姣轻轻点头,神色也很轻松,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三人还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见一个沉重的倒地声,村民开始慌乱起来。 赵大钱刚刚被众人围住本来就已经胸闷气短了,他突然感觉头昏眼花,直接无力昏死倒下。 村民们这时候也不敢再闹了,只能一个劲地大喊:“村长死啦!” 赵大钱的家人使劲把还挤在一起的村民推开。 “胡说八道!我男人肯定只是被你们吵得气急攻心,昏过去了!” 赵大钱的媳妇叉腰,指着周围的人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家男人还顾及跟你们的同村之情,早把你们扔下自己走了!你们还在这里瞎叭叭!都给老娘滚!” 村民们纷纷往后退,毕竟之前在村子里见识过赵大钱他媳妇的泼辣劲。 在村里跟别人吵架就没输过。 温霁渊和姜姣姣此时走了过来。 赵大钱的媳妇看他们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要不是温老三一家,她男人也不会被夹在中间为难。 她语气不太好的说道:“你们来干什么?看我家笑话?” 姜姣姣没理会她冷嘲热讽的态度,蹲身给赵大钱把起了脉。 姜姣姣蹙眉,又探了探赵大钱的体温,淡漠地说道:“他也感染了。” 村民们基本都知道了他们会感染疫病,而这印证了当时温霁渊说的话。 这会儿众人纷纷往后退,看赵大钱就像在看脏东西。 赵大钱的媳妇一下就怒了,指着姜姣姣,“你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在这里瞎说八道什么?我男人只是气急攻心!感染什么?我不还站在这里好好的吗?” “这位大婶,我和村长无冤无仇,你说我是瞎说的,那么我的目的是什么?” 姜姣姣站起身,直视赵大钱的媳妇。 赵大钱的媳妇一时无言,她的确没想到这小丫头的目的。 但她觉得她男人肯定不是感染了疫病。 她猛地推了姜姣姣一把,姜姣姣一个踉跄。 温霁渊及时出手扶住。 “吴婶子,我们没有恶意。”温霁渊淡淡说了一句,扶着姜姣姣走出了人群包围圈。 姜姣姣抬眼看温霁渊,问道:“我们不管村长了吗?” 温霁渊叹气,“不会不管的,但是吴婶子这会儿不信我们,而且我猜你是不是又要拿出你空间里的东西,这会儿肯定不方便给他医治。” 姜姣姣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村民,有些迷茫。 古往今来,谈疫色变。 特别是早期,若是没有诊治的方法,也只能把感染的人聚集起来。 要么等死,要么烧死。 她现在手上捏着救命的药,但没有人相信她。 她不是圣母救世主,可她是个医生。 第37章 各自商量,今夜行动 她现在只能悄悄从空间拿药出来,先给村民喝下防疫的汤药。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这时天空已经大亮。 姜姣姣先是去查看了伍诚的伤势。 见伍诚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很明显毒已经解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伍诚看见姜姣姣,心里一百个感谢。 “姣姣,伍叔这次是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有你,伍叔真得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伍诚扯出一抹笑,虚虚抚着自己的伤口。 姜姣姣也咧嘴一笑,“伍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伍诚之前亲眼看见,那些被犲山兽挥爪拍死的人,面容扭曲地没了气息。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不是姜姣姣,自己这次一定必死无疑。 伍家其他几兄弟也是感激地看着姜姣姣。 “姣姣,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伍信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也没忘记,自己胳膊上的伤是姜姣姣治好的。 若是单凭他身上的金疮药,加上天气那么炎热,那伤口肯定也会让自己受不少苦。 但是他现在手臂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只有一点点痒意。 姜姣姣开怀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知道伍家四兄弟虽然除了伍信,都寡言少语,但他们人真的很好。 见伍诚的伤恢复得很好,便放心地给村民们煮预防疫病的汤药去了。 温宁宁杵着双层小下巴,呆呆地看着姜姣姣熬药。 “姜姣姣,咱们要不要直接去找到犲山兽,先下手为强?” 姜姣姣睨了一眼温宁宁,“你确定不是想试试你那1911的威力?” 温宁宁小身子一僵,脸色有些窘迫。 下一秒立马恢复平静道:“哪有?我是为民除害好吗?” 温霁渊不知从哪走了过来,说道:“宁宁说得对,我们得先出手,毕竟这里就已经够麻烦了。” 姜姣姣当然知道这道理,她刚刚只是在打趣温宁宁罢了。 于是她点点头,“那今晚我们找个机会去找找吧。” 温宁宁眼睛一亮,已经没了当时初见犲山兽时得到害怕,现在心里满是迫不及待。 她歪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村民,道:“如果你不给他们治疗,还有活路吗?多久会死啊?” 姜姣姣歪头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村长的话,那大概只有一天,这里的条件太差了。” 温霁渊也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赵大钱,好像这会他已经开始有些发热了,呼吸也有些急促。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姜姣姣轻松地说道:“没事,晚上趁人不注意,一秒治病。” 温宁宁咧嘴一笑:“牛哇!姐妹!” 又收获了一个温霁渊的爆栗,“叫姑姑!” 温宁宁不爽地撇撇嘴,她才不叫呢! “乖侄女,叫声姑姑,给你巧克力!”姜姣姣狡黠一笑。 三人在这边有说有笑,有的人可就不高兴了。 因为有共同的仇人,姜家和温老大一家聚集在一起。 途中一直在商量怎么对付温老三一家和姜姣姣。 “唔......娘~咱们还是不要对付姜大妞他们了吧!我好害怕!” 姜天望因为被注射了大量雌性激素,最近几天变得越来越娘气。 他紧紧揪着吴秀秀的胳膊。 吴秀秀嫌弃地甩开姜天望,因为她不能说话,只能挥拳砸在姜天望脸上。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娘子,你好威武,人家好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姜大山也状似柔弱地靠在吴秀秀肩上。 吴秀秀也无情地推开姜大山,一脚踹在了姜大山身上。 温泽明和刘氏一眼难尽地互相一眼,心里不免有些鄙夷。 也有些犹豫,他们的合作对象是不是选错人了? “你看那个小狐狸精现在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了,还免费给他们喝药!这帮蠢货都不知道是不是毒药就往下吞!” 刘氏恶狠狠地看着一碗碗药被村民们排队领取,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时他们一家三口被抛下时,被伍家兄弟和姜姣姣打得浑身疼, 他们只能拔路边的野草充饥。 好不容易赶上原来丫口村的村民,却发现村民们得了病。 死了好些个人。 这两天又连续赶路,他们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特别是温庆宝。 本来胖乎乎的脸蛋,已经变得瘦削,整个人也显得格外阴郁。 “爹,娘!晚上直接趁他们都睡着,直接捅死他们!” “不行,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毕竟我们还要出这吃人山!万一被别人发现是我们杀人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温泽明很快否认了自己宝贝儿子的话,虽然他也想捅死温老三一家。 刘氏恶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想到办法了,你们听我说。” 几个人脑袋聚拢,小声议论,眼睛里全是喜色。 温霁渊时刻留意着那几人的动作,就是生怕这些毫无人性的人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这时发现几人都有些兴奋,难免多想。 他深深蹙着眉,一言不发。 “阿渊,别皱眉了,小心年纪轻轻长皱纹,就不好看啦!” 姜姣姣对着他调笑道。 温霁渊松开眉头,揉了揉眉心。 “我是怕姜家和大伯家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姜姣姣却丝毫不在意,“随他们呗,他们要来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姜姣姣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几人命还真大,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吗? 火光逐渐亮起,众人渐渐陷入了沉睡。 跟着赵大钱走过来的村民们因为长时间没休息,这会儿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早早睡下了。 只有这么零星几个人,还在围着火堆出神。 温宁宁看她娘和奶奶都睡得香甜,悄悄从她娘怀里退了出来。 温霁渊白日已经吩咐好了,伍家三兄弟晚上照看好他们一家的生命安全。 温宁宁晃了晃姜姣姣的身子,脸色有些黑。 这姜姣姣!明明说好的假寐! 这货居然睡得流口水! 姜姣姣被晃醒,还有些迷糊,就听见温宁宁悄声说道:“你忘了正事吗?” 她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视线环绕四周,发现温霁渊已经站在了她们约定好的大树背后。 第38章 头给它打烂! 三人齐齐往来时的路上悄悄走去。 伍诚靠在树干上,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直视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犲山兽是不是一对啊?是不是伍叔你们遇到的那只是跑去找我们杀死那只了?” 姜姣姣气喘吁吁地问道。 温霁渊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极有可能。” “我们不会还要回到之前那个地方吧?”温宁宁睁大眼睛,“那我们得走到什么时候?” 温霁渊轻轻一笑,“不会很久的。” 很快,姜姣姣和温宁宁都明白过来温霁渊是什么意思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霁渊一手拎着一个直接飞身而起。 “哇哇哇!”温宁宁激动大叫。 姜姣姣还有些理智,空中挥舞着小手,“嘘!小声点!” 温霁渊垂眸看了看两个小丫头晶亮的眼睛,宠溺地笑了。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姜姣姣拿了两个手电筒,正准备按开开关。 温霁渊凝神看向远方,阻止姜姣姣:“先别开。” 姜姣姣手中动作一顿,远处传来一阵哀嚎。 声音尖锐刺耳,是犲山兽的声音。 那道声音像是在悲泣。 温霁渊拎着两人落脚在一棵距离犲山兽不远的大树树枝上。 三人安静观察。 或许是因为之前村民们害怕有毒,也没去碰那犲山兽的尸体。 活着的那一只抚摸着那具尸体,低头亲吻,动作跟人一样,。 口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悲鸣。 “真相了,还真是一对。”温宁宁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肉嘟嘟的小爪子朝姜姣姣伸过来,“把我的1911拿来,看姐姐我头给它打烂!” 姜姣姣无语地递过那把枪,还在温霁渊面前晃了晃。 温霁渊了然,“这就是能对付犲山兽的武器?” 温宁宁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动作熟练地上膛。 她双手握枪,两根食指抠在扳机上,对准了犲山兽的脑袋。 “咔”地一声,枪机撞击滑轨终端的声音,空枪。 姜姣姣:无语望天....... 温宁宁:.......大意了!!! 枪里没子弹! 这声音还引起了犲山兽的注意! 犲山兽缓缓扭头朝三人这边看过来。 温霁渊不懂两人在干什么,这不明白这武器有什么用。 姜姣姣小声提高音调:“温宁宁!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温宁宁懊恼扶额,她身体太小了,根本感受不到子弹的重量,而且她之前因为见到武器库太激动,完全忘记了! 犲山兽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糟糕,被它发现了!”温霁渊沉声开口。 姜姣姣抓着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三人站在医院大门口。 温霁渊注意到了新出现在门口的蓝色光芒。 有些诧异,想开口问,但看见温宁宁拿着一粒一粒的小东西,往那个武器上装。 还是先解决犲山兽要紧。 “温宁宁!万无一失了没?检查好了没?” 姜姣姣斜睨着温宁宁,有些不相信她了。 温宁宁认真点头,握枪姿势标准极了。 “那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哈!” 说完,姜姣姣深吸一口气,把两人又带出了空间。 在外面的时间也不过一瞬。 犲山兽也刚刚到达附近。 它正在在地上环顾四周,寻找刚刚的声音来源。 温宁宁重新瞄准犲山兽的脑袋,小脸严肃。 姜姣姣觉得此刻的温宁宁帅呆了,显出了几分军人的样子。 只听“嘭”地一声,犲山兽的头上瞬间鲜血四溅。 它“呜呜”哀嚎两声,倒地不起。 温霁渊心中颇受震撼,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居然可以使这么大的怪物瞬间毙命! 他目光灼灼地朝自家小侄女一看,无奈闭了闭眼。 温宁宁因为刚刚开枪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小身板还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她这会儿正龇牙咧嘴地甩着手。 姜姣姣也看见了,“呵呵,刚刚还觉得你挺飒的,一秒现原形。” “我才三岁!要求不能太高!”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 温霁渊将两人拎下树,走到了犲山兽面前。 姜姣姣又拿出消毒液在犲山兽周围一顿猛喷。 “给我一个手电。”温宁宁接过姜姣姣递来的手电筒,对着犲山兽打开了灯光,“好家伙,这犲山兽近看是真的好可怕!” 漆黑的夜色里,猛然亮起的一束光,打在犲山兽那像牛一样的脸上。 脸上深深的皱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姜姣姣吓都快吓死了。 她直接朝后跳了一步,不料踩到了温霁渊的脚。 温霁渊猝不及防被小丫头踩中脚背,疼得弓身。 姜姣姣的后脑勺直接敲到了温霁渊的鼻子上。 温霁渊疼得闷哼一声,又生怕姜姣姣摔倒。 硬生生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稳稳掐住了姜姣姣的腰。 “姣姣!别乱动了!” 温宁宁转移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温霁渊受不住这刺眼的光线,微微蹙眉,眯起眼。 姜姣姣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去。 就看见他鼻尖流出了一抹鲜红。 姜姣姣:我头这么铁? “哎呀,抱歉抱歉!”她直接拿出纸巾,按在了温霁渊的鼻子上。 温霁渊也感觉到了他鼻子流出一股温热,碰上小姑娘担心的神情,神色有些赧然。 “这么高挺的鼻梁,撞坏了就不好看了!” 姜姣姣嘀嘀咕咕,替温霁渊擦干净血迹。 温霁渊就这么愣愣任由她动作,耳尖微微泛红。 她,是觉得他好看吗? 此时的温宁宁,像极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打光机器。 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哦唷!你们两个好般配!” 姜姣姣和温霁渊眸子一眯,两人同时伸手,一人逮住了一个小揪揪。 姜姣姣把两只犲山兽的尸体都丢进了空间。 三人急急往回赶。 毕竟姜家和温老大一家的人还在虎视眈眈,生怕那边半夜惹出什么乱子。 第39章 毒计 果不其然,温老大家和姜家这边,也是在装睡。 几人都发现温霁渊和姜姣姣都不见了。 他们一合计,这是对温老三家其他人下手的最好时机啊! 吴秀秀拿着一个大包袱,悄悄从林子里走来,她的手隐隐有些红肿。 温泽明小心翼翼接过包袱,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娘~!我不想去,我害怕~!” 姜天望死死环抱着一棵树,吴秀秀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吴秀秀想张嘴破口大骂,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气得狠狠扇了姜天望一个巴掌。 姜大妞那个小贱人害得他们一家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迟早要让姜大妞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温泽明拿着包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们之前路过一处地方的时候,遇到了蜈蚣。 在腐枝里,在树干上,在泥地里。 到处都是,看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这个包袱里,是傍晚吴秀秀趁人不注意,跑回去徒手抓来的蜈蚣。 他还能清晰听到包袱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大山缓缓挪到了温老三家人面前,看着几人陷入沉睡。 心里恨极了。 他咬唇安静站在火堆前,搅着手指。 想装出一副可怜样,却掩盖不住眼里的恶毒,表情变得扭曲。 温雷察觉到有一道冰寒的视线看着自己。 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面容狰狞的姜大山站在面前,离他们不过一个火堆的距离。 温雷瞬间清醒,又害怕吵醒其他人。 沉声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隐在树上的伍家兄弟,死死盯着姜大山,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姜大山“柔弱”地抖了抖身子,像是被温雷吓到了。 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姜大山似没了力气,软倒在地上,侧着身子,掩面轻声哭泣。 温雷:??? 伍家三兄弟:??? 温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错愕地看着姜大山。 姜大山捏起袖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 掐着嗓子柔声开口道:“温家小兄弟,如今我姜家已走投无路,盼你们垂怜。” 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看了温雷一眼。 一股恶心感闷堵在温雷胸口。 他奋力捶打了自己的胸口两下,手指着远处,压低声音蹙眉道:“滚!” 姜大山翻身跪在地上,缓缓绕过火堆,扭动着身子朝温雷爬去。 温雷吓得一激灵,直接站起身。 温老三一家,除了睡到打呼的温小五,全被吵醒。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面前这扭动的身躯。 姜大山心道不好,瞄了一眼已经绕道树后的身影,继续吸引众人的视线。 他大步跪爬到离他最近的温泽海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颤声开口,“温家哥哥!求求你们,怜惜怜惜我们一家吧!” 温泽海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甩开姜大山的手。 温老三家众人都不想见这恶心的东西,却又忍不住想看。 就在这时,刘氏趁机将温老三家装着雄黄的背篓偷走。 温泽明胡乱抓了一把雄黄粉抹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靠近温老三家背后。 “咔——”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这轻微的响动在姜大山尖细嗓音的掩盖下,不是很突出。 但伍家兄弟听觉灵敏,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伍实跳下树,正要过去查看。 姜天望不知道从哪里摔了出来,滚到了伍实脚边。 姜天望趁势抱住了伍信的腿,“大哥,救我!有人要害我!” 伍实心中恼怒不已,他们姜家是有抱人腿不放的毛病吗? 而且还逮着他一个人薅? 就在视线全部聚集到姜天望的身上时,隐藏在大树背后的温泽明动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包袱,一溜烟地跑了。 顿时众人身后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等看清发出声音的东西,他们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林子。 上百只蜈蚣在他们身边乱窜。 所有村民不悦被吵醒,纷纷指责。 他们睡眼惺忪地看着温老三一家在原地乱跳,骂了几句又翻个身捂着耳朵,睡了过去。 “雄黄!快拿雄黄出来!” 温雷跳着脚,踩着蜈蚣到了放包袱的地方。 发现装雄黄的背篓已经不见了。 “雄黄不见了!快跑远一点,不要被咬到了!” 伍信也发现了雄黄不见了,赶忙让温老三一家离开原地。 “那几个孩子呢?” 众人准备逃开蜈蚣爬行的地方。 发现少了几个人。 温母急得眼眶都红了。 伍诚终于忍着伤口疼痛,站起了身,说道:“嫂子,温霁渊带着姣姣和宁宁去那边方便去了,很快回来。” 温母焦急地问:“那小五呢?小五去哪里了?” 伍诚一愣,他好像一直没注意到温小五去哪了。 伍诚心中暗道不妙,“老三老四,温小五不见了,快去找!” 所有人听见这话都有些慌神,急急扭头喊着温小五。 温霁渊他们三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温零沉!” “温小五!” “小五!你在哪?” 温霁渊心头一紧,急忙跑到温母身边,“娘,怎么回事?” 温母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握住温霁渊的手,“先去找小五。” “好,您别着急,小五肯定没事的。”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分头跑开。 温霁渊去找到了伍诚,问了刚刚发生的具体情况。 温宁宁听了几句,大概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走到原本放雄黄的地方看了看。 打开旁边的包袱,拿起了一个手电筒。 “发现什么了?” 温霁渊走过来想看看情况,就看见温宁宁贼头贼脑地蹲在地上。 温宁宁冲他招招手,指了指地上的细微痕迹,说道:“这里有人来过,脚印不止一个人。” 这时的温宁宁还有些庆幸,森林潮湿,轻易地留下了脚印。 两人跟随着地面的痕迹,越走越远。 温霁渊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村民们,沉声说道:“肯定是大伯他们干的。” 他刚刚就发现了,姜家三人和温老大一家的人都不见了。 第40章 现在回去捡还来得及吗? 姜姣姣环视村民一圈。 有寥寥几户人家起身帮忙一起找温小五,其余大部分都在呼呼大睡。 甚至还有人在小声叫骂,说“不就是丢了个人,影响他们睡觉!” “丢了就丢了呗,死的人还少了吗?” 姜姣姣看着这些冷漠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置之不理就罢了,但说风凉话就有些过分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苍白的赵大钱。 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步走到了他身前。 本来是想趁所有人睡着,悄悄给他喂药的。 现在大部分人都醒着,只能光明正大的治疗了。 赵大钱的媳妇吴婶子还在默默流着眼泪。 见姜姣姣过来,双眼肿胀,冷声开口:“滚!” 姜姣姣抿抿唇,假意从袖口掏了掏,拿出一粒药丸。 “这药是我刚刚制出来的,可以救他一命。”说着,她直接把药丸放在了赵大钱身上,“不管你信不信,这药可以让村长好起来,如果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不要到时候药被抢了又来怪我。” 姜姣姣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刚刚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了。 她已经给吴婶子机会了,怎么选择就看她的了。 吴婶子拿起药丸,白色颗粒,看起来很稀奇。 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正当她犹豫之时,旁边有人缓缓凑过来,“吴婶子,若是你不要,那就给我吧!” 说完,那人就伸手想从她手里抢。 吴婶子一急,直接塞进了赵大钱嘴里。 赵大钱感受到口腔里的苦涩味道,眉头一蹙。 “水!水!” 约莫过了一刻钟,赵大钱还是没有一点起色,吴婶子心中又有些后悔了。 这边,姜姣姣刚刚走到温老三家面前,就看见不远处还在快速移动的蜈蚣。 吓得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姣姣,害怕别看。” 温母察觉到了姜姣姣害怕的神色,又想起前些天她被蜈蚣吓哭的场景,急忙安慰。 姜姣姣颤抖着唇,问:“雄黄...雄黄呢?” “雄黄不见了。”温母叹了口气。 这时,陈天过来了。 他额头上有些汗,气息不稳。 “姣姣,我们家还有雄黄,你们拿去用!” 说着陈天就把用油纸包着的雄黄塞到了姜姣姣手上。 温母一喜,连连道谢。 姜姣姣虽然能拿出很多雄黄,但她心下还是有些感动。 她笑道:“谢谢陈大哥!” “不必,你们先用着,我去帮忙找小五!” 陈天说完,又转身跑了。 温母又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她赶忙把油纸拆开,先抹了一些在姜姣姣身上。 姜姣姣连忙阻止,“娘,我也去找小五,您跟爹和大嫂抹上,就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温母看着姜姣姣跑出去的身影,无奈叹气。 贺晴也在原地干着急,温宁宁这个死丫头又跟着去瞎搅和了,也不知道遇到危险没有。 而这边的温宁宁小丫头,攥着她四叔的衣袖,正在快速查找周围痕迹。 温宁宁拨开草叶,指着地面的痕迹说道:“四叔,你看,这里脚印有些杂乱,应该是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温霁渊点点头,疑惑问道:“可是这脚印怎么又分开了?” 温宁宁细细照了照脚印的路线,可以推断出有三个人直直往西边走了,有三个人朝北边走了。 朝北的脚印里有小孩的。 “这应该是温庆宝的脚印,他们往北走了。” 两人不确定谁带走了温小五,温霁渊蹙眉,“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出现了什么分歧。 “四叔,那我们往那边追啊?” 温宁宁用手电往四周照了照,除了树,还是树。 温霁渊自是不可能跟温宁宁分开走,一时也陷入了两难。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轻佻的口哨声,“分头找呗。” 两人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肯定是池骋。 温宁宁皱了皱小眉毛,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温霁渊心下一松,朝池骋拱拱手,“多谢池兄解我们燃眉之急。” 说完,指了指西边,告诉池骋,“这边是姜家三人去的方向,拜托你了。” 池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往西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看了温宁宁手里的手电筒一眼,道:“我想要那个东西。” 温宁宁低头看了看手电筒,有些为难。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把手电筒,这人拿走了是让他们抹黑找人吗? 温霁渊却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道:“好。” 温宁宁在心里骂了温霁渊一百遍。 温霁渊再次开口,“等找到人,东西马上给你。” 池骋一噎。 温宁宁默默收回骂温霁渊一百遍的话。 她直接揪着温霁渊,朝北边走去。 等姜姣姣赶到分岔路时,远远就听见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来。 她眯了眯眼,手电筒的光线直接射了过去。 池骋右手一松,抬眼挡住,暴怒问道:“谁?” “哦,池骋啊,抱歉。” 两人都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姜姑娘啊,人给你们抓回来了。” 池骋说着,右手又拿起什么东西,拖着走了过来。 姜姣姣走进了些,就看见池骋左手拎着姜天望和吴秀秀,右手拎着姜大山。 三人都昏迷不醒,犹如拖死狗一般。 姜姣姣指着三人,见温小五不在,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池骋轻嗤一声,“我和温霁渊他们分开了。我没走多远,就听见这一家三口蹲在草丛打架呢。” 姜姣姣不是很懂,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池骋叹了口气,“我感觉这三人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男的娘们唧唧,女的却像个爷们儿,我过去的时候,这女的正在揍嘤嘤嘤的两个大男人。” 姜姣姣看了地上昏迷的三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温霁渊他们往哪里去了?” 池骋朝北边扬了扬下巴,说道:“好像温老大他们家往那边去了。” “那麻烦你把这三人拖回去了,多谢!”姜姣姣有些着急想要去找人,她默了一瞬,随即说道:“张嘴。” 池骋傻愣了一秒,没搞明白她要干什么,缓缓启唇,“啊?” 姜姣姣趁机,将手电筒的屁股塞进了池骋的嘴里。 “这个给你。” 说完就朝着北边跑了。 池骋眯眼一笑,还是姜姑娘懂事,不像温霁渊那只狐狸。 不过几秒,池骋的笑僵在了脸上。 姜姣姣那边又亮起了光芒。 他不禁有些疑惑,当时他们到底捡了多少这宝贝? 不知道现在回去捡还来得及吗? 第41章 温小五脑震荡 姜姣姣一路顺着脚印往前,发现了一个山洞,依稀能听见一些声音。 待走近些,便看到隐隐绰绰的几个人影在山洞口。 “一家子的垃圾玩意儿!” 温宁宁拿着什么东西往地上砸,嘴里边儿还愤愤怒骂着。 温霁渊拦住了温宁宁的动作,冷声说道:“够了,先把他们带回去,救小五要紧。” 姜姣姣意识到可能温小五出了什么事,急忙上前。 两人听到身后的动静,齐齐转头。 温霁渊见来人是姜姣姣,眼睛一亮。 温宁宁大声喊道:“姣姣,快来救救小五。” 姜姣姣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温小五,额头上,身上全是伤口。 动人的桃花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蹲身开始给温小五仔细把脉。 “温霁渊你个小野种!不敬长辈!不得好死!” 温泽明捂着被血糊住的脑袋,指着温霁渊破口大骂。 姜姣姣直接起身,在他的哑门穴上,深深插入了一根银针,“聒噪。” 打扰她诊脉了,讲话还贼难听。 温泽明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喉咙,心中升起了惧意。 温霁渊一言不发,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温泽明。 刘氏和温庆宝刚见识过温宁宁和温霁渊的狠辣,早已吓得不敢开口。 只敢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幸好温小五只是些皮外伤,可能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简单处理过后,姜姣姣问:”怎么办?要不带回去给爹娘他们一个交代?” 温霁渊想了想,确实是该给个交代,于是点了点头。 姜姣姣会意,走出山洞口。 从空间里拿出了救援麻绳,嘴里轻啧了一声:“没有廉价的粗麻绳,便宜你们了。” 将温老大家三人用紧紧救援麻绳捆了起来。 刘氏浑身直打哆嗦:“你们要干什么?温霁渊!我可是你大伯母!你就任由这个小狐狸精折腾我们?” 温霁渊的眸子寒光一闪,“姣姣还是太善良了。” 温宁宁替温小五整了整已经破烂的衣服,也抬头看向刘氏说道:“要是换我,直接打残了放你们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好?” 姜姣姣是懒得跟面前几个畜生说一句废话,捆好绳子直接拉着他们要往回走。 温庆宝被绑的有些窒息,他急吼吼地大喊:“你个狐狸精!你快松开我们!信不信我娘打死你个烂货!” 姜姣姣怒气直冲天灵盖。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嘴里就这么不干不净,可见多没有教养。 她直接拿出一把小型弓弩,轻扣扳机。 箭矢“咻”地一下侧着温庆宝的脸颊擦过,稳稳钉在了几人身后的洞壁上。 温庆宝的脸瞬间被刮出一条血痕,死死瞪着眼睛不敢再出声。 刘氏扭动着她肥胖的身躯,一个劲地骂着姜姣姣。 温霁渊不疾不徐地从石壁上拔下箭矢还给姜姣姣,“收好,回去吧。” 姜姣姣在前面扯着麻绳,温宁宁用弓弩在后边震慑温老大家三人,温霁渊抱着温小五。 一刻多钟,才回到了村民休息的地方。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被折腾了一晚上的村民们也都没有休息好。 个个精神不济地坐在地上,准备看戏。 温霁渊把怀里还在昏睡的小五交给温母。 温母眼眶泛红,恶狠狠地盯着被捆住的三人。 姜姣姣把人牵到了温老三家人面前,像是要公开处刑。 地上还躺着早些时候,池骋带回来的姜家三人。 温泽海见自己的小儿子被伤的这么重,气得浑身发抖。 他母亲故去之前的嘱托便是兄弟和睦。 却没想到他当了一辈子的滥好人,招来的确是家人的祸事! “温泽明!你们一家怎会变得如此忘恩负义?” 温泽明只是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温泽海,嘴巴不停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 姜姣姣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阿渊你去帮我把他后脖颈的针拔了!” 温霁渊走到温泽明身后,拔了银针,温泽明的怒骂声响彻整个林子。 “快把我们松开!我是你大哥!孝敬我是你应该的!老子教训你儿子也是天经地义!” 温泽明能发出声音,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像连珠炮似的开始叭叭个不停。 “你家捡来的野种考上童生,在村里日子是过得风生水起,人人捧着你温老三家,我也姓温,我凭什么不能靠着你家过活?” 瞧瞧,这不要脸的样子,像极了东郭先生救的那头狼。 姜姣姣看得啧啧称奇,不知道她那圣父之前是有多瞎。 温泽海咬牙切齿,上前直接给温泽明甩了一个大嘴巴。 温泽明还被绳子捆着不能还手,只能站在原地叫骂:“温泽海,你如今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打我?你不怕老娘从坟里爬出来打死你?” 温母在后面轻哼一声,缓声说道:“这么些年,你们从我们家拿走的东西还少吗?分家的时候除了几亩田我们什么都没要,你们倒好,房产田地全部被你们霍霍光了,现如今还伤了我家小五,老娘能出来,怕是只会带走你!” 温母也是积怨已深,从前是她家男人一心想帮扶温老大一家,她说教无用,便只能随他去了。 现在她没了顾忌,但她从小就不会骂人,只会温言细语。 刘氏的眼神在温霁渊和姜姣姣身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弟妹平日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总喜欢往家里捡些不干净的东西,现如今倒是伶牙俐齿了。” 刘氏那张破嘴从前就没个把门的,欺压三房惯了。 现在被捆着,看起来也底气十足。 温霁渊实在是不想听这些无用的争吵,直接打断。 “爹,娘,你们看怎么处置?” 一般这种事,应当是族长出面处理。 但丫口村本就是因为上一次饥荒被安置的流民,全是散户组建的。 之后村里的家长里短,全由村长调解。 可村子散了,村长也病倒了。 温泽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逐出队伍就行。” 温霁渊无奈闭闭眼,他这心善的爹啊。 正要开口,地上传来一阵嘤嘤嘤的抽泣声。 听得温霁渊头皮一麻。 姜大山悠悠转醒,看着这么多人围在他们边上,害怕得哭出了声。 他吓得往吴秀秀身边缩了缩,娇柔地晃了晃吴秀秀的胳膊,“娘子!娘子快醒醒,我害怕!” 第42章 处置 温霁渊被雷得心神俱裂,面部僵硬地朝姜姣姣望过去。 姜姣姣正龇着一口小白牙朝自己笑。 是这小姑娘的杰作没错了,那个什么雌性激素,还挺......刺激。 夜里刚被这声音荼毒过的温雷,也是浑身抖了抖,一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这时吴婶搀扶着赵大钱过来了。 赵大钱可能刚刚恢复了一些精神,看起来还有些虚弱。 姜姣姣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情况还算可以。 毕竟赵大钱是她第一个用药的病人,她也想看看效果。 吴婶接触到姜姣姣望过来的目光,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大钱倒是一脸乐呵呵,“事情我都听我媳妇说了,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我家媳妇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然后他又侧头跟自家媳妇说,“还不快跟人道歉!” 吴婶动了动嘴皮,“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姜姣姣也根本没放在心上,比起姜氏那种花花肠子,她还是喜欢实心眼子,有什么说什么多好。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没关系,人救回来了就好。” 众村民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是这个小丫头救了赵大钱。 他们心里有些不爽了,自己的家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个死在了路上。 温老三一家对他们不管不顾自己先走了。 “姜姣姣,既然你有能力救治我们,为什么前几天自己走了?” “就是就是,你们温老三家也太没有良心了,这么多条人命呢!” “还是读书人呢,还没我们这些种地的明事理!贪生怕死的小人!” 村民越骂越起劲,巴不得把所有的罪都安在温老三一家身上,这样他们自己心里也好受点。 姜氏见状,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站出人群大声道:“你们不能怪罪姜小神医,昨儿个我们又碰见了另外一只怪物,伍家大兄弟替我挡了一爪子,姜小神医都将人救活了!”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都朝伍诚看了过去。 虽然脸上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还能站起来靠在树上。 人群中有个妇人听见这话嚎啕大哭,“那你为什么不救救我家男人啊!他死得冤枉啊!” 姜姣姣记得这个人,就是他们杀死第一只犲山兽之后,哭得最撕心裂肺那一个。 当时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求她救救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 姜姣姣心里也不好受,可当时她男人已经断气了啊。 那毒发作的快,换做是伍诚,要是他没内力,估计也等不到她来救。 温霁渊听到姜氏的话,脸上的表情不能用冷来形容了,已经杀意尽显。 “你们这一家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你们不得好死!” 那妇人开始疯疯癫癫,口出恶言。 温雷目眦欲裂,“是我们害的你们吗?当初让你们跟我们走,你们信了吗?现如今怪道我们头上,你们有何颜面说三道四?” 陈忠存也上前一步,大声道:“温老三家心善,好意提醒你们赶紧走,是你们把人骂走的,别现在了还腆着脸在这说他们的不是,求着你们追上我们了吗?” 起先只有陈中存,后来,跟着他们一起走的七户人,全都站在了温老三家人身边。 恶狠狠地盯着这些忘恩负义的村民。 他们似乎都忘了,要不是有温霁渊和伍诚他们,他们已经全都死在犲山兽的爪子下了。 村长剧烈咳嗽一声,“好了别吵了!是我对不住大家!四小子来提醒我让大家走,是我没放在心上!” 他捂着胸口,对着村民,跪了下去。 他们从来没见过村长这样,他眼中有泪,给所有人磕了个头。 “是我害了他们啊!”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只是想找个发泄口罢了。 看到村长这幅样子,倒是全都闭了嘴。 这边,吴秀秀醒了想趁乱逃跑,被伍实又揪了回来。 温霁渊走到村长跟前,将人扶起。 “村长,既然您已经有所好转,请您为我们家主持公道。” 这会儿赵大钱还不知道温老三家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只是想过来道歉和道谢的。 温霁渊给他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气得脑袋发晕。 但被这次的事情打击到了,赵大钱叹了口气摆摆手,“我现在不是村长了,你们自行处置吧。” 温霁渊冰冷地扫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姜家三人,转而走到了姜姣姣面前。 询问她想怎么办。 姜姣姣抿了抿唇,释然道:“打断腿,别管了吧。” 吴秀秀一听,开始大力挣扎,嘴巴一张一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姜大山和姜天望也一脸怨毒地盯着她。 姜姣姣没再看他们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想再看。 温霁渊冲伍家三兄弟使了个眼色。 他们会意,连同温老大一家,全部拖走了。 几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停叫唤。 姜姣姣没再去关注那几人,转头朝着温母道:“娘,该熬今天的药了。” 温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实在是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好的小姑娘还要遭受村民的谩骂。 药煮好后,村民们依旧排队来领。 “我先说好了,我不想听见一边骂我还一边喝我药的人出现在我面前,爱喝就喝,不喝就滚。” 姜姣姣刚刚的确是被这些村民气得不清。 昨天还在夸她呢,今天全部反水来骂她。 她有那么好心吗? 她只是不想连累温老三一家罢了。 想着又往姜氏那个老白莲那边撇了一眼,见她整缩在树下捂着脸,嘤嘤哭泣。 怕不是被温泽实给打了吧? 没过一会儿,伍实他们也回来了。 据伍实说,他们往西南方向走了一段。 除了温庆宝,其他全部腿打断。 伍实凑过来问姜姣姣:“那个姜氏,要不要也打断?”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还打上瘾了是吧? 先不说这姜氏,明面上根本没做什么。 去把人家腿打断,温泽实不来找你闹啊? 伍实其实就是想给他大哥报仇,况且这女人还不知检点。 当着自己三个儿子的面,公然抱他大腿! 他还不好把这事说出来, 伍实委屈,嘤。 姜姣姣:地铁,老人,手机。 第43章 又下暴雨 “娘!呜哇哇!娘!” 从昏迷中醒来的温小五,无助地大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姜姣姣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 哭着哭着,温小五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吐了。 温母急忙给他拍背,心疼得不行。 姜姣姣走上前,蹲身把了把脉,道:“没什么大碍,他这是撞到脑子了,休息几天就行。” 毕竟那么小一孩子,被撞出脑震荡,也得休养好好久。 姜姣姣今天给那些已经出现疫病症状的人,都吃了她制出来的药了。 是生是死,看命吧。 她,大名鼎鼎的医学界科研天才,姜姣姣,摆烂了。 伍诚再三保证自己伤好以后,温老三家决定启程赶路。 经过两天的休养,一直吃姜姣姣的药,赵大钱身体已经基本好全了。 他笑着走到温霁渊面前问:“四小子啊,这是准备出发了吗?” 温霁渊礼貌拱拱手,道:“是,修整了这么些天,该赶路了。” “那个......四小子,你看,我们这些人能跟你们一起走不?”赵大钱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了。 温霁渊环视了一圈,村民都在迫切等着他点头。 “你们要跟就跟着吧,但不要指着我们一家会给你们照拂,毕竟,白眼狼就是这么来的。” 他冷冷说完,收拾包袱去了。 “谁稀罕跟你们一起走?路可多着呢!” “就是,别以为弥补了我们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村民又开始吵嚷起来,姜姣姣靠坐在树下,嘲讽地笑出了声。 温宁宁不满地嘟着嘴,拍了拍姜姣姣,“你干嘛呀?快走了,坐这儿笑什么呢?” “笑这些白眼狼呗。”姜姣姣起身拍了拍屁股。 温宁宁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他们,快起来跟着收拾,整天偷懒!” 温霁渊他们打头前行,后边有村民不情愿跟着,但也还是起身一起走了。 毕竟前边有人打头阵排除危险,谁不乐意?。 天不遂人愿,他们刚出发不久,天空淅淅沥沥又开始下起小雨。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怕是这雨一会儿就停了,可没想到越下越大。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脚下只能淌着泥水走了。 “不行,雨实在太大了!” 伍诚大声吼着。 这段路的树木不是特别茂密了,众人的眼睛已经被淋得快睁不开了。 姜姣姣跑上前,扯了扯温霁渊,说道:“之前我们不是遇到过个山洞吗?” 温霁渊点点头,指了指西北边,“那边有个山洞。” 姜姣姣是两世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大颗雨滴砸在身上,还有点疼,跟下冰雹似的。 一大堆乌泱泱的人群终于挤进了山洞。 幸好这里还算宽敞。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温宁宁朝洞口张望,不禁出声感叹。 “是哪路的英雄好汉,这会儿还敢冒雨前行?” 姜姣姣倒是依稀记得,那个队伍里,有那个死了丈夫的妇人。 或许是对他们太不满了吧。 她抿抿唇,也没说话,转身回了洞里。 温雷忧心忡忡地坐在刚升起的火堆边,感叹:“哎,不知道这次又要下多久。” 贺晴突然瞪了跑过来的温宁宁一眼,随即一巴掌拍在了她屁股上。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娘啊!我做错了什么?” “你这乌鸦嘴,你前些天说了会下暴雨。” 温宁宁委屈得不行,她啥时候说的她都忘了。 温老三一家在这边其乐融融,因为暴雨带来的糟糕心情也驱散了不少。 毕竟,家人都还安然无恙就好。 姜姣姣坐在洞口,粗略地数了一下剩下的人,大概还有七十多人。 听他们说过,之前上山的有三百多人,刚刚与他们分开的人也大约只有二十几人。 两百多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人在天灾面前,都太渺小。 按照原书里的背景交代,当时逃荒活下来的,寥寥数人。 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 这时温宁宁来拍了拍她的肩,顺势在坐在了洞口,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姜姣姣瞳孔有些失焦,“在想,我们来这里的意义。” 温宁宁张了张嘴,不明所以地说:“你格局那么大的吗?好好活着不就是意义吗?” “是啊,可是只剩那么点人了。”姜姣姣感叹。 温宁宁终于懂了这人在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你我都不是救世主,选择生选择死,都是自己选的,他们是鲜活的生命,不是被书里写出来的纸片人。” 姜姣姣视线终于聚焦在温宁宁脸上,“三岁小孩说这话,太违和了。” “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嫌弃我?”温宁宁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姜姣姣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说:“别搁我这演,找你娘去!” 她余光瞥见了温霁渊站在她们身后,吓得浑身一激灵。 温霁渊就些愣怔地盯着自己,也就一秒时间,恢复如常。 姜姣姣不知道他站在身后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听懂了多少。 不过也没啥关系了,反正最大的秘密他都知道。 温霁渊索性与二人并肩,看着外面如瀑的暴雨,沉默良久。 启唇问道:“你们会突然消失吗?” 二人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心中都在想,骨灰都怕是早已入土了,还能去哪? “那以后想过做什么吗?”温霁渊心下稍安。 他现下最怕的就是他们会回到那个他触及不到的世界。 温宁宁丝毫没有迟疑,脱口而出,“找个如意郎君呀!” 而姜姣姣垂眸未语。 她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结束逃荒。 可安定下来之后呢? 济世救人?相夫教子? 温霁渊似是对温宁宁的话有些诧异。 他从进到那个空间开始,就知道他们肯定非常人。 没想到宁宁的愿望如此简单。 而姣姣...... 他看了一眼姜姣姣,好似陷入了迷茫。 第44章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温霁渊没想到自己的问题把姜姣姣给问自闭了。 温宁宁倒是像是没察觉到一般,拐了拐姜姣姣的胳膊。 打趣问道:“你呢?你要干嘛呀?要不要姐妹陪你搞一番大事业呀?” 姜姣姣无语凝噎。 她瞥了一眼这个身体三岁的小孩,不答反问道:“你一个打仗的,只想着相夫教子?” 温霁渊平日古井无波的眸子此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姣姣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视线,就看见温霁渊眼眸微微瞪大的惊讶模样。 哎呀糟糕!又暴露了。 温宁宁倒是没所谓地摊摊小手,大方说道:“上辈子太苦啦,我想安稳一点。” 温霁渊抓了抓温宁宁的小揪揪,浅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一直护着你们的。” 姜姣姣觉得此刻的温霁渊帅气极了。 再朴素的衣服都遮盖不住他这风光霁月的形象。 深邃的瞳眸璨若星河,眼神明朗又坚定。 在她的审美点上疯狂蹦跶。 她心中在想......要不要提前把女主的墙角给撬了? 吸溜...... 晃神只有一秒钟。 作为一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姜姣姣也只敢想一想,毕竟现在还得叫他一声四哥不是。 温宁宁肚子“咕噜噜”叫得贼欢腾,委屈巴巴地看着姜姣姣。 眼见这雨没有要消停的迹象,姜姣姣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她这话两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眼睛一亮。 温宁宁准备直接开溜。 温霁渊扯住温宁宁的小揪揪,“不行,得跟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四叔你一说,我就不能出去啦。”温宁宁企图萌混过关,不过温霁渊怎么可能同意。 最后他还是去找他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温母居然同意三人一起出去了。 “你跟他们怎么说的呀?怎么那么轻易就放我们出来啦?” 温宁宁戴好从伍诚那里借来的斗笠,好奇地问温霁渊。 温霁渊淡然回答:“我说我们去找池骋。” 姜姣姣竖起一个大拇指,他们还真有默契。 整体拿人当枪使,她拿伍家人做借口,温霁渊拿池骋当幌子。 三人直接来到一个隐蔽处,直接闪进了空间。 温霁渊这会儿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他指着那个蓝色光芒通向的建筑,问:“对面那是何物?” 温宁宁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的地盘!”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人类文明的进步给这个乡巴佬。 乡巴佬温霁渊果然没让她失望。 当她一件件武器给温霁渊介绍的时候,温霁渊的眼里全是兴奋和炙热。 姜姣姣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杵着下巴。 或许古往今来,武器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丝毫没有抵抗力的吧。 “宁宁可以教我吗?” 温宁宁鼻孔都快怼到天上去了。 “自然可以,不过嘛......”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顿了顿,对上温霁渊那渴望的眼神,严肃着小脸道,“教你学会这些,只能对准敌人,你得发誓一辈子保护我们。” 温霁渊一愣,而后笑了,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他应该遵守的,并且誓死扞卫的。 姜姣姣坐在小马扎上,真诚地笑了。 幸好他们都是好人。 她上辈子没几个朋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努力的活着。 在这个异世界,有人能陪着她,真好。 姜姣姣无奈地被温宁宁拖着上了四楼,想强迫她学枪。 姜姣姣一边挣扎一边企图讲道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保护我就够了啊!” “别废话了,该学还得学,不然这里出现的意义是什么?”温宁宁一点不心软。 姜姣姣一噎,转移话题:“我想洗个澡去,要不你们先练?” 提到这个话题,温霁渊脸一红,他说道:“姣姣......那个......” 姜姣姣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双手护住胸前,警惕了打量他。 “你该不会想和我一起洗吧?” 温宁宁:您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温霁渊直接涨红了脸,急忙倒退一步,吓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想用上次那个刷牙的工具。” 姜姣姣松了口气,“你早说呀。” 这时代,刷牙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个奢侈的事情。 基本都是直接用手指蘸盐,或者嚼杨枝来洁牙,甚至有人一辈子都没刷过牙。 用过一次牙刷牙膏的温霁渊,对它们简直是念念不忘。 温宁宁也被说得有些心动了,她也好久没洗过澡了。 “有浴缸吗?”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这是医院,不是酒店!”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一拍脑门,“妇产科应该有浴盆。” 姜姣姣收获了一个温宁宁无情的后脑勺。 最后,姜姣姣还是被温宁宁拖着练了枪。 温宁宁像个教官一样,认真训练温霁渊和姜姣姣。 不到一个小时,姜姣姣的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不行了,我手酸,我觉得枪不适合我,弓弩就挺适合我的。” 温霁渊轻轻一笑:“好了宁宁,她的手是治病救人的,以后我会保护好她的。” 姜姣姣一听,面色满足,一脸感动地躺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温宁宁小白眼一翻,随她去了。 “我们还能在里边呆多久啊?珍惜时间啊!” 姜姣姣仰躺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人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心思。 温宁宁从窗户伸了伸头,看见对面医院墙上的挂钟,“哎呀,都俩小时了呀,咱们去洗澡吧!” 温霁渊默了默,“外面在下雨。” “再下雨我也要洗,我感觉我身上的泥都有十斤重了!” 姜姣姣翻身从椅子上跳下,满血复活。 最后三人分别找了不同的病房洗了澡。 教温霁渊冷水热水的时候,他玩得不亦乐乎。 姜姣姣洗完,站在四楼的窗户边向外望着对面那一栋栋的建筑。 可以说街景跟她前世的毫无关系。 既然能解锁武器库,是不是还能解锁其他的呢? 她看着对面大型超市怔怔出神。 第45章 狼肉找到了 温霁渊找到姜姣姣的时候,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姜姣姣歪头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可以用内力烘干头发吗?” 温霁渊沉声一笑:“一般不用在这些地方,内力是有损耗的。” 姜姣姣了然,还以为内力是古人的金手指呢,原来还有能耗。 她从病房里找了个吹风机,“坐下吧,我替你吹干头发。” 温霁渊新奇地摸了摸吹风机,姜姣姣把插头插上插座。 一股热风吹出,温霁渊那小表情简直不要太有趣。 他在这里每接触到一件新东西就兴奋得不行,眼睛里似有星辰闪烁。 姜姣姣一边羡慕温霁渊一头柔顺的头发,一边嫌弃,长那么多头发干嘛? 难吹干死了! 温宁宁也面色红润地走过来了,“哎呀!我觉得我现在浑身轻飘飘的!” 姜姣姣正在收吹风机,她有些疑惑地点着小下巴,问:“这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姜姣姣耸肩,“我哪知道?” 温宁宁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 姜姣姣:...... “我记得......这里好像有食堂吧?”温宁宁不确定地问。 姜姣姣恍然,对啊负一层是食堂! 她眼睛一亮,“走,快去看看。” 三人来到食堂,惊呆了。 “暴殄天物啊!姜姣姣!”温宁宁扒拉着玻璃柜台,目不转睛地盯着橱窗后的菜。 温霁渊肚子也咕噜噜叫唤了起来。 他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菜肴。” 姜姣姣弯眸,绕过柜台进入了后厨。 看见后厨的案板上放着的狼肉,呵呵笑出来。 难怪她之前在院长办公室里只看见一半的狼肉。 狼肉找到了! 该说这空间是智能还是不智能? 她在食堂绕了一圈,发现菜都是冷的。 而温宁宁已经在教温霁渊怎么使用微波炉了...... “简直是人间美味。” 温霁渊捧着一盘凉拌土豆丝,吃得开心极了。 姜姣姣欲言又止,这孩子,真的好可怜。 温宁宁不忍地把辣子鸡往温霁渊那边推了推。 温霁渊夹起一块,眸子里全是笑意,“好吃,但比不过姣姣的麻辣兔丁。” 姜姣姣顿时心花怒放。 “对了,这些可以带出去给娘他们吃吗?” 温霁渊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以后总有机会的,但是现在,不可。” 姜姣姣知道他的顾虑,“那把狼肉带出去吧,要是下雨肯定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他们经过这几天的路程,粮食袋子都已经见底了。 他们吃完饭就直接出去了,生怕在里面逗留太久被人发现。 回到山洞,就看见池骋似笑非笑地环抱着剑看着三人。 姜姣姣心里一个咯噔。 “听说,你们去找我了?” 温霁渊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默默走到温母旁,从包裹里拿出了手电筒。 然后直接塞进了池骋怀里。 姜姣姣不明所以,温宁宁耸了耸肩:“这是那天晚上帮忙找温小五的报酬。” 姜姣姣一哽,“我给过他这个了。” 池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将双臂展开。 发现这货居然用细藤栓住手电筒,挂在了脖子上。 姜姣姣和温宁宁憋笑憋得小脸通红。 温霁渊也忍俊不禁:“池兄果然聪明。” 暴雨还在下,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温霁渊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若是再下下去,怕是要引来山洪了。” 傍晚,雨终于停了,庆幸的是山洪并没有来。 山洞里的枯枝不多,只得生了零星季个火堆,所有村民都挨挤着在一块。 “姣姣,来,娘给你做了身衣服,刚刚烤干。” 姜姣姣身上的衣服一直没换过,还穿着刚刚穿越过来时的衣服。 右肩被刀划破的地方被温母补了补,但还沾染着血,是多少次暴雨都冲刷不干净的。 “谢谢娘!” 姜姣姣欢喜地接过衣服,是跟温霁渊身上料子一样的短打,颜色也一样。 她被贺晴领着去了山洞外,躲在大树后直接换了衣服。 “你这身旧的直接扔这儿吧。” 换好后,贺晴直接要牵着她往回走。 姜姣姣还是蹲身捡起了衣服,笑嘻嘻说道:“拿回去烧了吧,还能把火烧得旺一些。” 躺在山洞里,听见的都是村民的唉声叹气。 温母将手里的野菜饼子递给姜姣姣,“快吃。” 姜姣姣看着那基本全是野菜的饼子,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们在空间里吃香喝辣的,家人却在外面遭罪,得想想办法才行。 “娘,我不饿,现在不下雨了,我和阿渊出去找找吃的吧。” 温母死活不答应,“现在天色晚了,外面太危险。” 温霁渊脸上也有一丝愧色,“娘,小五的身子需要补补,万一明日又下雨怎么办?” 温母回头看了看脸色还有些不好的温小五,心中也有些动摇了。 温宁宁也爬到了温母身边说道:“对,姑姑是我们的小福星,一定可以找到好东西。” 她眼睛亮亮的,靠在温母怀里蹭了蹭。 姜姣姣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我一定能找到好东西,娘放心吧,我们找池骋一起去!” 池骋坐在山洞口,因为听力很好,听到了姜姣姣的话,不悦地皱皱眉。 姜姣姣冲温霁渊眨眨眼,温霁渊倏地笑了。 姜姣姣是觉得池骋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才找他当幌子。 她去跟池骋谈判。 “你跟我们出去,这东西我再给你一个。”姜姣姣指着池骋胸前的手电筒。 池骋有些愣,睁大了眼睛,样子有些呆萌:“你们到底捡到了多少啊?在哪里捡的啊?” 姜姣姣一脸傲娇:“还有好几个呢。” 池骋沉默片刻,“成交。” 姜姣姣也没想明白,这人要这么多手电筒拿来干什么。 不过管他呢,这是手电筒和幌子的交易。 姜姣姣和温霁渊一人背了一个背篓,出发了。 池骋负责在前边用手电筒开路,“往哪边走?” 温霁渊想了想,“往东吧。” 他们队伍的大方向是往北走。 他们往东走,找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也之后也好拿出来不是。 三人直接往都东边走去。 第46章 黑灵芝,山洪爆发 一路无话,池骋一个人低头在前边走。 姜姣姣时不时从空间掏点东西出来丢进温霁渊的背篓里。 寂静的夜里,三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姜姣姣不负池骋所愿,假意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往侧边照去。 池骋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姜姣姣,咬牙切齿问道:“你到底有多少这东西?” “我没数啊,你想要的话多给你几个,只要你每次都跟我们出来!” 姜姣姣耸耸肩,把光打在四周,东瞧瞧西看看。 池骋小声嘀咕,“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姜姣姣瞪眼,“原来你是想找我白拿这些东西去卖钱?” “这是我的酬劳,我能自行处置!”池骋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拌嘴,温霁渊就在一旁浅笑看着。 姜姣姣刚把一袋牛肉干拿出来,“我感觉这里药材会很多,我得好好找找。” 她借着声音,迅速撕开包装袋,把牛肉干全部倒进了温霁渊的背篓里。 池骋疑惑地转头,“什么声音?” “池兄怕是听错了。”温霁渊无辜摇头。 池骋又开始嘀嘀咕咕,“是吗?怎么有咝咝啦啦的声音?” 见两人没搭理他,他也没在意,径自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姜姣姣眼睛一亮。 “等等!果然有好东西!” 电筒的灯光照在一棵腐木上。 池骋转头看过来,“嚯!好大一朵蘑菇!” 说完他就想伸手去摘。 姜姣姣一把把他的手打开,“别动!这不是蘑菇,这是灵芝!黑灵芝!” 温霁渊听见是灵芝,也凑上前来看,他对药材不懂,但灵芝是知晓的。 “听闻,灵芝有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之功效。” 池骋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见者有份吗?” 姜姣姣警惕地看着池骋,“要不是我说,你会认识这东西吗?” “那总得给点好处吧?你不能独吞吧?”池骋自知理亏,弱弱问道。 姜姣姣示意温霁渊下决断。 温霁渊默了默,片刻才说道:“这是姣姣发现的,当属于她才是,你刚刚也说过了,我们给过你报酬了。” 池骋忍气吞声,“行,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 姜姣姣讶异地看了温霁渊一眼,池骋手里还拿着剑呢。 难道赤手空拳也打不过温霁渊吗? 姜姣姣对他的崇拜又升了一个台阶。 姜姣姣弯腰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黑灵芝。 池骋心疼地背过了身,就像从他身上割下了二两肉似的。 姜姣姣见池骋没看,心里偷笑,这家伙果然是个直肠子。 她拿出了剪刀,从灵芝柄部大约三厘米左右的位置剪了下去,谨慎地放进了背篓里。 她一边挖一边科普:“这灵芝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黑灵芝药效极佳,是灵芝中的极品,有抗衰老,改善人体机能,净化血液等功效,可遇不可求哇~” 池骋偏头假装没听见,嘴巴却撅的老高。 临走前,她把那根腐枝也送进了空间。 要是她的实验室也在就好了,可以模拟灵芝的生长环境,人工培养黑灵芝。 三人继续往前,池骋的脚步快了些。 “你走慢点呀!”姜姣姣的小短腿几乎都快跟不上了。 “哼,跟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来气!”池骋没有半点要慢一点的意思,“真不知道叫我跟来干什么!炫耀给我看吗?” 温霁渊轻笑一声,小声说,“不用管他,反正他跟我们出来就是个借口,他也丢不了。” 池骋气急败坏地说:“温霁渊!你再小声我也听得见!好啊你们!拿我当工具使啊?我要加钱!不然以后我不干了!” “等我们稳定下来,一定给你足够的银两。”温霁渊不疾不徐,根本不受威胁。 姜姣姣心想,这温霁渊还真会画大饼! 一路上,姜姣姣的确采到了不少药草,还品相极佳。 她也会趁池骋离得远的功夫,拆一些看起来不是那么突出的食物。 比如土豆啊,狼肉啊。 很快的,温霁渊的背篓就满了,而姜姣姣的背篓里只有药草。 走着走着。 “咚”地一下,她撞到了一堵墙。 “哎哟!”姜姣姣吃痛地揉了揉额头。 抬头一看,原来她撞到了池骋的背上。 “嘘!你们听,好像什么声音?”池骋定定地站在原地。 姜姣姣以为又是她拿东西惊动了他,故意说道:“你听错了。” 池骋这次却没回答,一脸凝重。 温霁渊也是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 她这才屏住呼吸,聚精会神。 几秒后,她小声说:“什么也没听见呀!” 温霁渊眯着眼,“像是山土松动的声音。” “糟了!怕是山洪来了!” 姜姣姣说完,三人大眼瞪小眼,静默片刻,温霁渊拎着姜姣姣的衣领就往回赶。 池骋紧跟在后面,“听声音像是山洞那边。” 距离近了,三人站在树上,看见一股洪水伴随泥沙滚滚而下。 还冲着不少断枝和.....好几个人。 姜姣姣心下一惊,“下面有人!” 她拿起手电筒往有人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些人要么仰着,要么背着。 随波逐流,没有挣扎迹象。 两秒钟的时间,那些人顺着泥石流一路往下,瞬间没了踪影。 姜姣姣有些呆愣,已经猜到了那些人是谁。 应该是跟他们在山洞前分别的那波人。 “我们快回去吧!”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敢想,万一山洞被掩埋会有什么后果。 幸好发生泥石流的地方跟山洞还有一小段距离,山洞的地势也比那里稍微高了一些。 不少人站在洞外张望。 见三人回来,温母急匆匆走过来,抓住姜姣姣地胳膊,把她转了一圈,见她没事。 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是不是遇到山洪了?” 温霁渊点点头。 温雷上前一步,有些焦急地问道:“那是不是我们得出发了?” “我和池骋先去探探地势,再决定往哪里走。” 伍家几兄弟对视一眼,伍实和五守站了出来,“我们随你们一起。” 四人渐渐消失在视线内,众人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突然温母靠近姜姣姣一步,仔细闻了闻。 “你跟宁宁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姜姣姣头皮一紧,心虚地目光移向了温宁宁。 第47章 毒瘴 他们今天都洗头了,不知道刚刚温宁宁怎么解释的。 因为医院里的病房配备了硫磺皂,身上倒是没什么味道。 但洗发水是从超市随便拿的,青春好朋友。 那香味,散发得不要太广。 还在想着怎么狡辩,温宁宁站出来说道:“今日那花儿开得极好,四叔身上也有那味道呢!” 姜姣姣:??? 什么花? 温母还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温宁宁悄悄跟她解释,今天他们走了之后,温母就问她了。 她说在山里找到了一种花,那花的味道香极了。 “娘没问你头发为何如此柔顺?”姜姣姣无语地问。 “我说我们借着大雨洗了个头!” 姜姣姣:...... “行叭!” 温宁宁严肃地问道:“刚刚看你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姜姣姣抿抿唇,跟她说了泥石流里尸体的事。 温宁宁只是冷笑一声,“看吧,要死要活,选择权在她们,我们无法左右。” 没过一会儿,去查看地形的四人就回来了。 脸上都很不好看。 温霁渊沉声开口道:“原本打算走北边是行不通了,只能往西北走。” 伍实补充:“之前我们遇到野兽那里是一处低洼,如果再下雨,说不定这里都会被淹没。” 温霁渊朝洞内看了一眼,“先别说了,赶紧出发吧。” 得赶紧去通知里面的人,收拾东西。 因为这次众人亲眼所见山洪来了,没有异议的,全部跟着温老三家的队伍一起上路了。 姜姣姣站在温霁渊身侧,小声问:“你们看到山洪是从哪里来的吗?” 温霁渊点点头,神色很是凝重:“是北边一处高地,许是土质松软,山坡有些陡,山洪速度很快。” “那我们直接往西北走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往北走?”姜姣姣不明白温霁渊的凝重从何而来。 温霁渊抿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池骋说,西边很危险。” 姜姣姣来了兴趣,“西边有什么?” “不知道。”温霁渊摇摇头,“可以叫池骋来问问。” 说完,他直接拿过手电筒,按下开关,在空中闪了几下。 池骋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来到两人面前。 姜姣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咋还自创了暗号了? “叫我作甚?”池骋一脸不耐烦。 “我想问问你西边有什么?”姜姣姣直接问。 池骋也收起了不耐烦,边走边严肃地说道:“那边林子有毒雾,我远远看见过,那雾气是金色的。” 姜姣姣了然,应该是瘴气。 “就这?” 看她一副淡定的样子,温霁渊眼神一亮,“你知道如何解?” 她点点头,“得先看看是哪种瘴气,应该很好解决。” 池骋一脸怀疑,“当时有人跑上山,从那边出来以后,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姜姣姣拍拍平坦的小胸脯,“包在我身上!明日一早,先带我过去看看。” 众人往西北走了一段距离,遇到一处平坦的空地,但地上还是很泥泞。 “现在这里歇脚,如果不下雨,就先在这里修整一番。” 伍诚转头大声向后边喊。 村民们也有些走不动了,连日的奔波实在是体力不支。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还有星星在闪烁的时候。 温霁渊就趁着众人还在休息,叫上池骋领路。 拎着姜姣姣到了池骋说那处有毒雾的林子附近。 林子两旁地势都有些高,想要过去,只能穿越林子。 可黄色的雾气缭绕,可见度很低,只能看见一些树的尖端,依稀还能看见有一潭死水。 “瘴气的成因很复杂,但总的来说,大概是由腐烂的植物和动物的尸体产生的,一般巳时和午时毒气最强,我可以备点药,下午进去,在晚上之前出林子。” 姜姣姣一边回忆一边做打算。 “要做好防护,怕有蚊虫叮咬,还有必须蒙上面巾,燃烧雄黄可驱散瘴气。” 池骋跳脚,“哪里有雄黄可以给你烧?想得美!” 温霁渊想了想,还是道:“我们来时的路上挖了些雄黄带在身上。” 爱财如命的池骋不干了,“你们怎么回事?一路上捡那么多好东西?” “你又不爱跟我们一起走,怪谁?”姜姣姣白眼一翻。 温霁渊叹气,“先回去吧,说不定雄黄不够呢。” 姜姣姣严肃点了点头,她知道温霁渊在提醒她不要拿过多的雄黄出来,免得惹人生疑。 三人回去后,温霁渊就开始吩咐村民准备面巾。 还有尽量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包严实了。 “咋的?前边有吃人的怪物啊?见谁好看就吃谁?” “哈哈哈,说不准呢!谁露得多吃谁!” 村民们又开始不满地调侃,这空地上没有多少树荫遮挡。 白日天气闷热,还让人捂得严严实实,这不是受罪呢嘛。 姜姣姣有些不耐烦,这些人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不相信他们? 她起身,严肃着小脸,大声说道:“我只说一遍,愿意跟就跟,不愿意跟的也随你们,届时生病不要找我们。” 或许看她是个小丫头,威慑力不够,还依旧有人打趣。 她也置之不理,温宁宁说的对,生死是自己选的。 温母和贺晴直接拿出了布料开始裁,按姜姣姣的意思,直接缝成了能罩住脑袋的头巾。 但现在的大部分料子都是麻布,麻布又太透气,于是缝了两层。 这时王木匠两父子挠着脑袋走了过来。 王木匠不好意思地对着温母道:“温家嫂子,能否借布料一用,你放心!出去我们一定挣钱还你们!” 因为王木匠妻子死的早,家里就两个大男人,出来逃难也没有带上布料,想着根本用不上,背在身上还重。 温母朝站在附近温霁渊看了一眼,温霁渊淡淡点了点头。 温母便应了下来,“行,我给你们缝两个。” 王木匠父子俩高兴坏了,连连道谢,王木匠还抹起了眼泪。 “你们一家真是好人,等出去了我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作为报答!” 温泽海急忙站起来扶住王木匠父子要跪下去的身子。 “互相帮忙理是应当,不必挂怀!” 这边正在感动地互相寒暄呢。 突然从身后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弟妹,你看这东西我不会缝制,要不你趁手帮我们家缝上几个吧?” 是姜氏,摆着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扭着小腰过来了。 第48章 提前做准备 无人理睬姜氏的话。 姜氏的假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弟妹,你看你都替王木匠家做了,顺便的事呀!” 温母怕她一直站在这里烦人,于是淡淡说道:“二嫂你手这么巧,人又聪明,看一遍便会了。” 姜氏一噎,他男人之前在村子里宣扬她手艺多么好,其实都是她逼大儿子缝制的衣裳。 这时她有些下不来台,气哼哼跺脚跑到了温泽实面前撒娇。 “实郎~我最近没有休息好,手酸得不行,你去跟三弟说一说,我们出布料,请弟妹帮我们缝一缝,好不好嘛?” 温泽实深吸一口气,“比缝衣裳简单的活计,你还去麻烦弟妹,丢不丢脸?” 姜氏趴在温泽实怀里,眼睛一转。 在温泽实看不见的角度,恶狠狠地瞪着她大儿子,声音却柔弱得不行。 “老大,你不是也会吗?替娘缝面巾。” 温宁宁蹲在一旁围观,把姜氏的所作所为纳入眼底。 她惊讶地捂住小嘴巴,生怕自己骂出声来。 这老白莲!狗东西! 姜氏的大儿子木讷地点点头,从包袱里翻出了麻布。 麻布还有些湿。 别人家的都趁有火堆的时候烤干了,可姜氏根本不管这些。 好些个村民都围在温母身边,讨教怎么缝,姜氏的大儿子也跟着去了。 因为不复杂,也就几根针脚的事,大家学得都很快。 接下来,姜姣姣假借采药的名义,走远了些,在背篓里放够了足量的解毒消瘴丸。 “大哥,咱们的雄黄还有吗?” 温霁渊在包裹周围寻了一圈,没见着雄黄。 温雷点头,“之前被刘氏他们拿走了,丢在半路上,在伍叔他们那边。” 温霁渊松了口气,幸好还在。 他找到了伍诚,说要用雄黄。 伍诚也没多想直接把装雄黄的背篓给了他。 温霁渊背着背篓来到姜姣姣身后,姜姣姣蹲在地上画圈圈。 他好笑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姜姣姣被吓了一个激灵。 转头怒瞪着他,“吓死我了!我在假装制药啊!” 温霁渊朝她身旁的小背篓看了一眼,一堆黑色的逍遥丸。 一边卸下身上的背篓,一边问:“这就是可以解瘴气的药丸吗?” 姜姣姣点了点头,“为了确保人能安全穿过瘴气林,还是多一点准备为好。” 温霁渊赞同地点了点头。 姜姣姣掀开装雄黄的背篓,背篓四周都用大树叶裹着,但还是有点潮湿。 她直接把湿的放进了空间,重新换成了空间里的雄黄粉。 “不知道这林子有多大,一个下午能不能出去。” 她依旧在地上画着圈圈。 温霁渊叹了口气,“只能走快一些了。” 温霁渊回去跟伍家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原地停留一天。 为明天穿越毒瘴林做准备,要保持充分的体力。 中午,姜姣姣把前一晚从空间拿出的土豆和狼肉都拿了出来。 温老三家的人团团把东西围住,小声嘀咕。 “姣姣,这肉是哪里来的?” 姜姣姣眼睛咕噜一转,反正这狼肉已经是分割好的。 于是瞎掰道:“就昨晚啊,我们遇到一只落单的小野猪,就地宰了。” 温宁宁在一旁竖起大拇指,“你们真棒!” 温母拿起一个土豆,疑惑地问:“那这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何物?能吃吗?” 土豆是外来物种,这时候可能还没引进。 于是她又开始瞎掰:“应该能!我试试吧!” 起初温霁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直到姜姣姣把这东西切成了丝。 他眼神一亮,悄声在姜姣姣耳边说道:“我想吃凉拌土豆丝!” 姜姣姣噗嗤一笑,合着以后的大权臣爱吃土豆啊。 她笑着应下,又拿起一个切成了丁。 她准备搞一个土豆炖狼肉......跟牛肉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按照惯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做饭的地方。 肉还没出锅,香味散出了老远。 一些人又开始酸了。 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什么人家有本事啦,东西不会分享啦。 巴拉巴拉......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理会,村民也只会酸一酸而已。 因为吃饭的人多,姜姣姣也打算把所有的食材都用了。 免得进了毒瘴林负重太大,反而变成了拖累。 吃完饭,姜姣姣又开始蹲在附近画圈圈。 直到傍晚,她才拿出了那一背篓的药开始分发。 “前面我们要穿过的林子里有毒气,这是姣姣赶制出来的药丸,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来领药,不愿意的请各位随意。” 温霁渊站在村民中间,朗声说着。 村民们又开始议论了。 “哟,前边儿有毒气呀!难怪早上要做面巾呢!” “有药还做面巾干啥?让咱们白白浪费布料?” 姜氏故意装出一副善解人意地模样,说道:“兴许是姜小神医的医术还无法破解这毒,需要防患于未然才是,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姜姣姣: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姜氏,比瘴气还特么烦人! “爱要不要好吗?白给你们,我家姣姣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药丸子,还嫌这嫌那的!我还嫌你们吃了浪费呢!死了才能闭上你们那张破嘴是吧?” 贺晴发飙了,捡起地上的树枝,一个个的指过去,最后停在了姜氏的方向。 姜姣姣这孩子多招人疼啊,天天被人说三道四的。 姜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贺晴的树枝就这么指着自己。 “侄媳妇,你不要拿东西指着我嘛!我也是好心为姣姣说两句公道话呀!” 贺晴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别掐着你那鸡嗓子跟我说话,我不吃你这套!早看你不爽了,你好意思吗?年纪一大把了还装模作样的,您当您黄花大闺女呢?整天除了挑拨离间,惺惺作态,你还会啥?啊?” 姜姣姣在背后小声问温宁宁:“你娘这么泼辣的吗?” 温宁宁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道:“那叫豪爽!她在村里可是名嘴!” “她话好密啊,跟机关枪似的!”姜姣姣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49章 进入毒瘴林 姜氏面容越来越扭曲,快要忍不住了。 以前在村里,温老三一家从来不会说她什么。 现在一出来就原形毕露了,连晚辈都敢教训长辈了? 她直接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说来就来,“呜呜,小晴,你还得叫我一声二伯母呢,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贺晴冷笑,“你当你在你是千金大小姐在这踏青呢?整日哭哭啼啼,你出不出得去还另说呢!” “你!”姜氏气急,贺晴是咒她会死在这吃人山里吗? “够了!”温泽实推了姜氏一把,姜氏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男人,颤着身子吼得撕心裂肺,“实郎!你居然推我!” 温泽实这一推,争吵也暂停了。 这边温雷在贺晴背上顺气。 大嫂骂人骂得好爽,姜姣姣还没听够呢! 她蹲在温宁宁旁边,兴致勃勃,“你娘好厉害!我想跟她练练嘴皮子!” 温宁宁斜眼睨她,“要是你学会了枪,就不用跟人吵了,一枪崩了多省事。” 姜姣姣撇嘴,“那你咋不一枪崩了姜氏?” “她说得又不是我。”温宁宁坏笑地耸耸肩。 姜姣姣“哦”了一声,起身淡然地说道:“你的零食没了。” 温宁宁小脸一僵,“我错了!我这就帮您崩了她!” 姜姣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宁宁。 明显在说:去呀!快去呀! 温宁宁咬咬牙,一跺脚,转身抱住了温雷的大腿。 “呜哇哇!爹啊!姜姣姣欺负我!” 温雷温柔地摸了摸可爱小女儿的头,说道:“乖,要叫姑姑,去跟姑姑玩,爹安慰你娘呢!” 温宁宁喉头一哽,胸口仿佛堵了千斤大石头。 温母看了看一直缩在角落的温大丫和温二丫,又看了看姜氏身后那垂头丧气的三个儿子。 连连叹气,“我是摊上了个什么人家?” 温泽海一噎,“娘子,这不能怪我了吧?” 温母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连连摇头。 姜姣姣也在暗中观察。 放眼整个温家,只有他们家的几个孩子活泼灵动,看看温老大和老二家的孩子,都被养成什么样了? 年纪轻轻,眼里没有半分光彩,见人就躲。 怕不是给整出抑郁症来了吧? 温大丫和二丫倒是最近跟着她们吃的好了些,脸蛋上的肉稍微多了那么一丢丢。 可姜氏那三个儿子,瘦得都跟竹竿一样,怕是来阵大风就刮跑了。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村民们才领完了药。 虽然有些人嘴上说着酸话,但为了小命还是领了,不要白不要。 反正温老三一家都备着,只要吃不死人,就一起吃呗。 温霁渊晚上的时候又给最初一起上山的几户人家说了一下雄黄的作用。 雄黄抹了一圈绕在火把上,进山里的时候点燃,队伍顺序都安排好了。 有雄黄的只有四户人家,温老三家和池骋走最前面,伍家断后。 其余两家穿插在众人中间,燃着雄黄。 众人歇到第二日中午,才开始启程。 到了林子入口,雾气倒是比昨日早晨见到的散了一些,但还是很浓。 村民们站在毒瘴林子边,都有些退缩了,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伍诚站在前头,大声说着:“我们是准备从这林子里穿过去,这里面是毒瘴气,如果不想进去的我们也不逼迫你们,说不准等几日那山洪退了你们可以直接往北走。” “要一起走的,戴好头巾,吃下药丸,跟紧步伐,我们必须快速穿过去。” 温霁渊站在伍诚身边,先吃下了那药丸。 温老三一家已经开始作准备,全部套上了头巾,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许多村民也依着他们,开始准备。 有几户人家有些害怕,没有动作。 陈天抱着他的孩子陈小胜,挤到姜姣姣身边问道:“我家娃会不会有事?” 姜姣姣看着捂得严严实实地奶娃娃,笑着摇头:“不会,放心吧。” 温雷吆喝了一声,众人整装出发。 还是有四五户人家没有跟上,姜姣姣还想再劝一劝,被温宁宁扯走了。 “你劝不了的,你上去劝,他们还会骂你想要害死他们。走吧!” 姜姣姣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 人之常情,下意识地会逃避面前的危险。 温霁渊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同你一起,试试能不能劝一劝。” 姜姣姣诚挚地看着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说道:“婶子,跟我们一起走吧,不会害了你们的!” 却没想到那妇人直接骂了回来:“滚吧!我们才不会跟你们去送死!” 旁边还有人附和,“对!看看这林子里的雾气,颜色根本不正常,说不定一会儿你们就在里边憋死了!” 姜姣姣抿抿唇,不再劝说,转身同温霁渊走了。 人心,果然是最难懂的东西。 她选择跟在了大队伍的最后面。 因为毒瘴林子里,不乏已经在现代灭绝的珍稀药材。 比如,五裂黄连。 姜姣姣手里拿着几株五裂黄连的时候,嘴已经咧到耳根子后边儿去了。 又不敢笑出声,怕引起前边人注意。 面容极其扭曲。 五裂黄连因富含黄连素,具有清热解毒的神奇功效。 在现代,生态破坏太严重,它已经列为濒危药材。 圈地保护,禁止采摘。 温霁渊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狰狞地笑容,“表情控制一下,小心虫飞进嘴巴里。” 姜姣姣一听,立马闭嘴了。 走着走着,队伍慢了下来。 姜姣姣歪头看,最前面一片迷雾啥也看不见。 “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要不要上前去看看?” 温霁渊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前走。 才走到队伍中段,前面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往前边跑去。 “救命!有蛇精!” 温小五因为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全,被温泽海抱着。 刚刚睁眼,就看见前方一条巨蛇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嘶嘶”地吐着粉红色蛇信子。 云雾缭绕间,温小五似乎看见了那条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它飞扑而来。 第50章 迷魂凼 温小五吓得尖叫,被那条蛇吓得魂飞魄散。 姜姣姣和温霁渊赶到的时候,温小五在他爹怀里死命扑腾,一直喊“有蛇精”,把后面的村民都吓得不轻。 温霁渊有些担忧地问道:“小五是不是脑子伤的有点严重?” 姜姣姣抿唇,“估计是吓坏了,等出去我再给他瞧瞧。” 最前方的池骋面色冷峻地提着剑,胸前挂着的手电筒还一甩一甩的。 姜姣姣慢慢走上前一步站在池骋身侧,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条蛇。 蛇头三角形,蛇身上的圆斑中央紫褐色,周围黑色,镶黄白色边。 好像是圆斑蝰,俗称肾亏蛇。 但这比普通的圆斑蝰体型大太多了。 她小声提醒池骋,“小心别让蛇咬到人,它的毒会造成肾损伤。” 池骋不解,“肾损伤是什么?” 她睨了池骋一眼,邪魅一笑,“有可能造成男人不能生娃,你懂吧?” 池骋听得头皮一紧,提着剑的手抖了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说会造成女人不能生娃,你上。” 姜姣姣:...... 她倒是不怎么怕,因为这种蛇行动迟缓,不去招惹它,基本不会咬你。 但是现在这蛇就横在中间。 温霁渊也上前来,问道:“这蛇怕雄黄吗?” 他头巾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能听出语气里有些紧张。 生怕姜姣姣听池怂货的话,自己贸然上去跟蛇干一架。 毕竟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姜姣姣耸耸肩,“我不知道啊,但是你看我们燃着雄黄它都还在慢慢往前爬,应该是不怕的。” “那该如何?”温霁渊只露出的一双眼睛漆黑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姜姣姣。 “直接干!”姜姣姣眯起眼睛,没人知道头巾下的嘴都快笑歪了。 其实她有私心的,之前有人提出过一项研究,圆斑蛇蝰的毒素能治疗老年痴呆。 她可以把蛇干掉,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研究研究。 况且,这蛇经常盘踞在龙舌兰附近,龙舌兰可是个好东西。 嘻嘻~ 伍家几个兄弟也上前来查看情况,看见体型巨大的蛇都震惊了。 怕不是真的蛇精吧? 就在他们还在愣神之际,温霁渊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姜姣姣直接夺过了温雷手上的燃着雄黄的火把,朝蛇头猛烈砸去。 温霁渊吓得头皮发麻,连忙冲上前,抽出匕首把蛇头扎了个对穿,封住了它的嘴巴。 蛇的大脑被破坏,但神经依旧还没死,蛇身在地上剧烈扭动着。 温霁渊拉着姜姣姣后退了几步,忍不住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这丫头,不知道危险的吗?” 姜姣姣“哎呀”了一声,委屈巴巴捂住了根本不痛的后脑勺,“这不是没事吗?我这么厉害!” 蛇在挣扎了好一会后,才彻底没了动静。 伍家兄弟几人合力把圆斑蝰抬到路边。 伴随着温小五“蛇精蛇精”的惨痛哭喊声,众人再次上路。 温小五这会怕是真的得了“蛇精病”。 姜姣姣他们又回到了队伍的最后。 趁人不注意,把圆斑蝰收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她在不远处的发现了一小片品相极佳的龙舌兰。 于是招呼温霁渊过来,两人迅速挖挖挖,挖了好几株才罢手。 然后又不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队伍。 其实伍诚他们不是没发现两人脱队了,也没说什么。 这一路走来,姜姣姣的实力他们是见过的,身上可能还有什么秘密。 但想必温霁渊也不会出什么事,便没有再阻止两人独自行动。 之后他们遇到了一处死潭,是之前温霁渊带姜姣姣来查看林子的时候就发现过的。 潭水倒映着茂密深绿的树叶枝丫,又有雾气环绕,不细看根本辨别不出潭水的颜色。 但只要稍稍走进些,就能发现,水就是深绿色的,隐隐还透出一丝黑气。 看起来诡异又神秘。 这潭死水,在姜姣姣眼里看来,就是病毒聚集地 。 那里面可能有腐烂发臭的尸体 ,可能有大量繁殖的寄生虫。 偶尔掠过几只颜色艳丽的飞虫,也显得格外阴森。 看着看着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前面的人群有几个开始往死水张望,步伐坚定地往那边靠近。 突然有一个人扯下头巾,捧起死水喝了一口,那表情仿佛是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 姜姣姣狠狠在温霁渊胳膊上揪了一把,疼得温霁渊眉毛都拧巴了起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况问:“怎么回事?” 姜姣姣这时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得用跑的了。” 她在空气中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瘴气加重了,会短暂让人的精神陷入混乱。 她赶紧让伍家兄弟去把潭水那边的人给抓回来。 然后急忙跑到死水边,查看已经喝水那个人的情况。 暂时还没什么反应,但他的表情十分美妙。 甚至脑袋直奔水面,开始“吸溜吸溜”。 姜姣姣扯他的衣服想把人往回拽,被他一把挥开。 挣扎间,那人一头栽进了水里。 伍诚想要下去救人,被姜姣姣拉住了。 那人会游水,他像一只欢快的鱼儿在水里扑腾。 逐渐,越来越多的人都走到了死水边,他们的瞳孔里,跟死水一样沉寂诡异。 姜姣姣脑子里瞬间冒出三个字:迷魂凼(dàng)。 她惊恐地向伍诚大喊:“快!快让他们回去!” 伍家兄弟和温霁渊尽管尽力阻拦,但也招架不住村民的围挤。 他们已经被推到了死水边缘。 见姜姣姣这么焦急,他们也意识到了身后的水可能很危险。 温霁渊抽空往水里瞄了一眼,发现刚刚下水的那人,面色青紫,已经没了气息,浮在水面上。 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情急之下,他将靠过来的村民一个个的点了昏睡穴。 姜姣姣也从背篓里翻出之前备着的解毒消瘴丸。 利用身体小巧的方便,窜梭在村民之间,强制把药丸塞入他们嘴里。 她急的额头冒汗,再等等,多等那么一分钟,药效就发作了。 “噗通”一声,有人掉进了死水。 姜姣姣还没看清是谁,伍实就大喊:“大哥!” 糟糕,是伍诚! 温霁渊急忙赶过去,和伍信一起,拉住了伍诚的手。 温霁渊一走,他这边就有了一个缺口。 被伍家兄弟拦住的人,纷纷往缺口涌来。 他们踩踏着被点了昏睡穴的人的身体,直接朝死水里涌去。 或许是姜姣姣的药效起了作用,有人已经开始恢复清明,茫然地站在原地。 姜姣姣见有人的眼神已经缓和,赶紧喊:“快帮忙救人啊!” 他们还没搞清状况,看见好多人在水里扑腾,下意识就上前。 跪在死水边,将人一个个拖了回来。 等所有人都在岸上,姜姣姣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大口喘气,抓着温霁渊的衣摆,郑重说道:“我们得跑着出去了!” 第51章 年轮辨别方向 姜姣姣知道,这瘴气林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是她高估了自己。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快速出去。 这时,池骋快步走了过来,见众人脸色都不太好。 便问道:“发生什么了?” 姜姣姣急忙抓了一大把药塞进池骋怀里,“快给前面的人喂下去,立刻吃了!快!” 池骋读懂了姜姣姣眼里的焦急,于是没再多问,抱着药飞速跑了。 姜姣姣转身观察了一下那些已经喝了水的人。 暂时还没显出病因,但她不敢再大意了。 直接给伍诚把了脉。 因为伍诚之前被犲山兽抓的那一爪子伤口实在太深。 伍信带着的药也只是起到了辅助的作用,还没完全愈合。 细菌病毒感染的速度,从血液比胃部吸收快多了。 她让伍家兄弟去把那些被点了昏睡穴的人弄醒。 示意温霁渊过来遮挡伍诚的视线。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消毒工具,在伍诚的伤口处检查,消毒,重新上药。 这边被点了昏睡穴的人全部醒了过来,“哎哟哎哟”地喊着身上疼。 应该是被踩踏,受伤了。 这些村民是在队伍的中后段,陷入幻觉直接跟前面的队伍脱节了。 这会儿前边的人也急匆匆跑了回来,查看情况。 “怎么了怎么了?” 温宁宁从人群里挤出来,咋咋呼呼地问。 温霁渊摆摆手,示意村民退远一些。 刚刚那些人疯了似地想往死水里冲,着实把他吓到了。 现在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众人齐心协力地把受伤的村民拖到了路中央,姜姣姣才缓缓开口了。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这次没有人反驳,他们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他们都看到了从那死水里打捞出来的尸体。 姜姣姣先给他们喂了止痛药,总要先出去,她才能安心。 池骋回来了,额头上也挂着汗珠,他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我刚刚在高处探了探路,望不到头。” 姜姣姣死死拧着眉,轻轻说了一声:“果然。” 温霁渊偏头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见姜姣姣陷入沉思并未答话,温宁宁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裤腿。 仰头问道:“我们是不是误闯了什么百慕大?” 她回神,点了点头又要摇了摇头,只说道:“先出去再慢慢解释。” 然后想到了什么,继而跟池骋严肃地说道:“幸好你没有一个人走太远,不然你现在估计人就没了。” 池骋:??? 姜姣姣走到一旁,背过身,悄悄从手里拿出了两块磁铁。 磁铁的外观银色正方形,姜姣姣无语了。 是不是哪台核磁共振上的磁铁被拿出来了? 还能安回去吗? 她甩甩头甩掉不相干的想法,将两块磁铁并拢,又分开。 好家伙,没有一点吸力。 温宁宁瞪着大眼睛看她的一通操作,问道:“磁场变化?” 姜姣姣叹了一口气,“温宁宁,得靠你了。” “需要做什么?”温霁渊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问道。 温宁宁看了看周围,决定使用最古老最好使的办法。 看年轮。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在角落讲悄悄话。 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们三个会在讨论什么。 “四叔,砍树吧,边砍边走。” 温霁渊什么也没问,找伍实借来了柴刀,“先砍哪棵?” 温宁宁嘻嘻一笑:“砍你不顺眼的就行。” 于是,温霁渊就近找了一棵不粗不细的树,一刀一刀劈下去。 没一会儿,树干倾倒,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些许泥泞。 温宁宁扯着姜姣姣,来到温霁渊身边。 指着年轮说道:“本来最简单的办法是靠树皮辨别方向的,但是这里面常年雾气,湿气环绕,不适用,从年轮上辨别方向比较准确。” “你们看,年轮稀疏的是朝南,年轮密集的是朝北。”她手指着前方,语气坚定,“往那边走。” 温霁渊点点头,走到队伍前方,示意跟着他走。 温宁宁在旁边捡小树枝,在他们走过的地方时不时就摆一个奇怪的形状。 姜姣姣依旧跟伍家兄弟走在队伍最后,她想盯着伍诚的伤势。 脚程逐渐加快,差不多每走半刻钟,就砍一棵树。 直到有一个村民直直栽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 姜姣姣就这么楞楞地呆在了原地。 是之前其中落水的一个村民。 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去。 伍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回过神,急忙穿过人群,蹲下查看那人的情况。 那人面色有些青紫,看起来是缺氧或者肺部感染导致的。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手搭在了人的颈部动脉上。 幸好,还有微弱脉搏。 指挥着村民们退远一些,村民们以为又是什么疫病,都退得老远。 她借着背篓从里面拿出了简易呼吸器。 这时有人从她手里接过了呼吸器,她抬头一看,是温霁渊。 眼眶瞬间有些红了。 温霁渊什么也没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温霁渊的眼神似带着温柔的安抚,姜姣姣憋回了泪意,开始进行抢救。 两人似乎经过上一次抢救伍诚,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不需要她再教,温霁渊已经动作迅速地给躺着的人掀开头巾,戴上了氧气面罩。 她诊断过后,这人应该是吸入病菌感染的水源,本身有慢性肺炎,经过刺激造成肺气肿晕厥,不能进行心肺复苏。 现在只能给氧,给他喂了扩张支气管的药物。 然后等待。 直到那人的面上青紫消退,姜姣姣才松了一口气。 她收起呼吸器,重新把脉。 伴随着几声沙哑的咳嗽声,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眼珠子转了转,看清了面前的人。 “刚刚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谢谢你姜姑娘。” 这时姜姣姣终于忍不住泪意,呜呜哭了起来。 都怪她太轻视这片瘴气林,才会有人倒下。 要是这人刚刚醒来时骂她,她心里都会好受一些。 瞬间愧疚汹涌而上。 温霁渊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怪你,不怪你。” 第52章 池骋不见了 众人再次启程。 温宁宁眨巴了两下黑溜溜的大眼睛,示意温霁渊弯腰,她要说大事件了。 “这次我们得往右边走了。” 温霁渊几不可察地拧了拧眉,点了点头。 后边的人发觉队伍在拐弯,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西南方灰蒙蒙的太阳。 有人忍不住问道:“咱不是往西北走吗?咋还拐弯呢?” 温霁渊也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总不可能叫一个三岁小丫头来解释。 他虽无条件相信宁宁,但别人做不到。 思忖片刻,开始瞎掰:“请各位相信我,我们要走的就是西北方向。” 但除了姜姣姣和温宁宁,没人相信。 村民们心中虽有怨言,但谁都忍着没吭声。 毕竟温老三一家走在最前头,要出事也是他们先出事。 队伍拐弯行走了一段,有人发现的异常。 “你们看,日头还在西南方。” 众人齐齐抬头眯眼。 “还真是!” “这林子太邪门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是跟着进来是对是错。” 姜姣姣离得近,听见了。 她低落地垂眸,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伍信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必理会别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她抬头,看见伍信对着她真诚的眼神,委屈地扁了扁嘴,“可我也害了好多人。” 听了这话的伍家几兄弟都不乐意了。 伍诚不悦地道:“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呢?你害着谁了?” 伍守也难得开口了:“是这天灾害的人,别把责任揽你身上。” 伍信拍了拍那只被狼抓伤的胳膊,“你救了我们几兄弟好几次了,还有,要不是你,村民们估计都染上疫病了,你没有错。” 在几兄弟咋咋呼呼的安慰下,姜姣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又开始了边走边挖草药的行动。 队伍又陆陆续续地拐了几次弯,但不管拐了几次,太阳的方向仍旧在西南方。 没有村民再抱怨,他们心头已经染上了深深的恐惧。 只能闷头快速赶路。 中午进的林子,他们大约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 看不到路的尽头,但必须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黑夜,才是瘴气最肆虐的时候。 不知又走了多久,又有人倒下,姜姣姣施救。 就这么耽误了点功夫,太阳逐渐西下,只剩了一个尖尖隐在山头。 “姣姣,池骋跑了!” 姜姣姣刚救治完一个倒下的人,温宁宁从前面急匆匆的跑过来。 姜姣姣皱起了深深的小眉头,“怎么回事?” “刚刚他说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出去,便说要去前面探路,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就飞不见了!” 姜姣姣闭了闭眼,池骋可真大胆,他就不怕迷路吗? 他们三人又开始缩在角落商量。 温霁渊说道:“要不我去找找?” “不行,太危险了!”姜姣姣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温宁宁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问道:“那要不在原地等一等?” 温霁渊问:“他走多久了?” 温宁宁歪头思索,“大概十分钟吧,就一盏茶。” 姜姣姣叹口气道:“只能这样了,那就原地休息一下,他们应该也走累了,再吃一颗药丸。” 她又拿出了那两块磁铁,碰了碰,感受到了一丝丝互相牵引的力量。 眼神一亮,“或许我们快出去了!” 经过这么久的跋涉,四户人的雄黄早就燃烧殆尽。 姜姣姣也不打算拿出来了,毕竟吸入过量也会中毒。 他们又把药丸分发到每个村民手上。 温霁渊只跟他们说池骋去探路了,原地休息一下再走。 温宁宁在池骋飞走的方向,不远不近地立了一支火把,希望池骋飞高高的时候能找到回来的路。 温霁渊蹲身在姜姣姣旁边,问道:“这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听一听,仙女如何解释怪力乱神。 “我们那里有一个地方,叫做迷魂凼,我感觉跟这里很像。” 温宁宁拍拍手,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迷魂凼?是不是那个号称‘人间黄泉路’的地方?” 姜姣姣点头,继续说道:“都说那里进去便是尸骨无存,人会在里面迷失方向,乱了心智。” 温霁渊拧眉问道:“是什么原因?” 姜姣姣歪头思索片刻,科普开始:“有一种可能,可以把它叫做地磁场的能量紊乱,就是说可能是外来物干扰了这里的磁场,导致司南(指南针)失效,人分辨不了方向。”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瘴气,瘴气吸入过量,会导致人神志不清,出现幻觉。” “总之,没有人研究出,那些进入迷魂凼的人失踪的真正原因。” 姜姣姣描述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温霁渊懂没懂。 见温霁渊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去了,温宁宁急忙打断他的思绪。 “哎呀,靠我肯定能出去的,再说了,我之前听说那迷魂凼里有沼泽,这里肯定容易些。” 姜姣姣幽幽地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天色眼见着马上就要全黑了,还是不见池骋的身影。 三人都开始有些担忧了,都在商量是否要主动去寻人。 这时候,前边的半空,亮起了两束光。 明明灭灭。 温霁渊声音有些激动,“是池骋在用手电筒呼救!” 姜姣姣明白了,这大概是他们商量好的暗号,整得跟莫斯密码似的。 经过商讨,由伍实和温霁渊,还有姜姣姣前去找人。 温宁宁被夹在她娘的咯吱窝里,嘴巴嘟得老高。 姜姣姣拿出了之前捆温老大一家的救援麻绳,将三人都拴在了一起。 她把绳子的另一头递给了伍实,严肃说道:“伍二叔,你握好这根绳子,如果察觉有剧烈晃动,赶紧将绳子往回拉!” 伍实把那绳子捏得死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往灯光的方向走。 有了温宁宁的再三叮嘱,还是一路都做了记号。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雾气原来越弄,池骋那边的灯光也渐渐弱了下来。 刚刚在远处看本来觉得灯光离他们很近。 可总有一种走不到头的错觉。 姜姣姣一直悄悄在给救援麻绳加长度。 一捆麻绳三十米,她都加了七八捆了。 第53章 出林子,遇蚊虫 “池骋!” “池骋!答应一声!” 他们扯着嗓子喊,但终是没有回应。 “得快一点找到他了。” 姜姣姣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路喊着池骋的名字,终于温霁渊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池骋有些微弱的求救声。 “我听见了,就在前面!” 三人的步伐加快,姜姣姣还是在强调,“注意脚下,小心一点。” 大概走了一分钟,看见了池骋的上半身。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灰败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一丝喜悦。 姜姣姣心里暗骂:温宁宁这个乌鸦嘴! 果然是沼泽,但面积应该不大。 池骋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了,一只手晃晃悠悠地拿着手电筒露在外面。 姜姣姣递了麻绳给他,准备用最粗暴的方式拖他上来。 估计是池骋之前挣扎得厉害,现在深陷沼泽有些体力不支。 只得任由他们像拖死狗一般把他拖上了岸。 直到他整个身子都躺在平地上,他才开始大口大口喘息,眼眶泛红。 “我刚刚以为我等不到你们了。” 姜姣姣睨了一眼他,“都说了不要一个人独自走,非觉得自己贼厉害。” 池骋勉强扯出一抹笑,“这次还多亏了你送我的这东西,不然我是真得悄无声息地埋在这儿了。” 姜姣姣冷哼一声,给了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温霁渊沉声说:“还有力气吗?得赶紧回去了。” 池骋缓了两口气,从地上起身,“走吧。” 因为有绳子的关系,几人走得倒是很顺畅。 姜姣姣走在三人后面,一边走,一边往空间收绳子。 伍实疑惑问道:“这绳子有这么长吗?” 姜姣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这么长,其实我们没走多远,都是幻象。” 伍实挠挠头,也没再多问。 回到村民休息的地方,温宁宁挣扎着从她娘怀抱里出来。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池骋,头皮一麻,上前小声问姜姣姣:“我的金手指,该不会是......乌鸦嘴吧?”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点点头,“应该是吧。” 温宁宁大眼一翻,瘫坐在地上,“苍天啊!我们再过一刻钟就能出去啦!” 姜姣姣:...... 乌鸦嘴还能这么用呢? 接着,温霁渊示意众人再休息一刻钟出发。 收到了来自温宁宁小侄女的大白眼。 这时姜姣姣注意到温小五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 她上前去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些烫手了都。 她看见温母担忧的目光,就知道温母应该是已经知道小五在发热。 “娘,小五发热了您怎么不早说?” 温母叹了口气,“现在能出去是最要紧的。” 姜姣姣无奈摇摇头,也没多说,先给温小五诊治。 “他应当是之前额头的伤还没好,进入林子又被那条蛇给吓到了,并无大碍。” 她借着背篓,从空间里拿了一颗小儿退烧药送进了温小五嘴里。 平日傲娇的便宜弟弟如今变成了脸色苍白的“蛇精病”弟弟。 姜姣姣觉得这小孩又可怜又好笑。 她笑着安慰了温母一句,“娘,小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温母提着的心也算是稍稍放松了点,姣姣医治好了那么多人,她说小五很快会好,那便肯定是真的。 一刻钟后,温霁渊招呼大家继续前进。 可让姜姣姣无语的是,他们真的只走了一刻钟,便彻底的摆脱了毒瘴林。 站在雾气缭绕的林子边缘。 姜姣姣和温宁宁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宁宁严肃开口了:“我感觉,我能用我这张嘴,干点什么大事。” 姜姣姣敬佩地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真有志向。” 温宁宁幽幽开口道:“我们都出来了,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 姜姣姣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村民们向获得新生一样,扯下头巾,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姜姣姣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还是有意外发生,但结果是好的。 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就感觉再也不想多走一步路了。 于是,姜姣姣靠着一棵大树,身子一滑,盘腿坐在地上。 有些出神地望着他们刚刚穿过的林子。 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次奇特的冒险经历了,还收获了不少好药材。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异常昏暗的浓雾里,飘着一团比夜色还黑的黑气,朝着他们的方向铺面而来。 她头皮发麻,用前所未有的大嗓门喊道:“快把头巾戴上,遮住皮肤!快跑!!!” 都在捶打双腿的村民们被吓了一跳,看见了林子里冲过来的黑压压的大团雾气。 还伴随着翅膀震动的巨大“嗡嗡”声,众人立刻回神,起身戴面巾。 好些个村民慌不择路地跑了。 姜姣姣将戴上头巾,又吼了一句:“火把全都点上!” 因为姜姣姣离得最近,她又害怕这些东西,有些腿软。 温霁渊冲过来,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放到了不远处温宁宁的身边。 温宁宁看着那团雾气,“那该不会是......虫子吧?” 姜姣姣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角还挤出了一滴泪:“对......我好害怕!” “快走!” 温霁渊还在那边挥舞着火把,转头喊到。 姜姣姣带着他们直接往前跑。 伍家几兄弟和温霁渊他们拿着火把断后。 姜姣姣一边跑一边哭:“呜呜!温宁宁你这张臭嘴!我再不给你开小灶了!” 温宁宁气喘吁吁,“可我也没说出来啊!” “我不管,呜呜呜,你心里肯定想了!”姜姣姣凶巴巴地看了温宁宁一眼。 温宁宁一噎,这人怎么知道的? 她刚刚还想,瘴气林,怎么可能没蚊虫呢? 直到再没听见虫子的声音,她们才渐渐停下脚步。 但是身后的村民,少了一大半。 姜姣姣心头一个咯噔,伍家的人和温霁渊也没跟上来。 第54章 此弟不宜久留 直喘粗气的姜姣姣和小脸泛红的温宁宁对视一眼。 眼里满是紧张。 池骋背着剑,神情严肃地道:“我去找他们。” 虽然他此刻胸膛以下全是黝黑的污泥,但身姿如松,有种要去英勇就义的架势。 姜姣姣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池骋,你得保护这里的人。” 池骋在姜姣姣身上扫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说完,他抽回袖子,跑了。 姜姣姣收回虚情假意的尔康手,蹲身小声问温宁宁:“你觉得他行吗?” 温宁宁坚定地点点头,“不行也得行!他们肯定会平安找来的。” 姜姣姣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温宁宁这小破嘴可真招人恨。 她本来也想跟去找人的,可想到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她就腿软。 还是不要去添乱得好。 看这里没什么危险,就索性待在原地,乖乖等着就好。 温宁宁负责安抚群众,姜姣姣则去给温小五诊治。 温小五吃下的退烧药起了点作用,迷迷糊糊地靠在温泽海怀里。 姜姣姣的手刚要触碰到温小五,他就大喊大叫起来:“蛇精!蛇精不要吃我!” 姜姣姣:...... 她嘴角抽了抽,“睁大你那迷茫的小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温小五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又眨巴了两下,看清面前的人。 委屈地撇嘴,“姜姣姣,抱歉,你跟蛇精长得差不多。” 温泽海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温小五,“小五,这是你姐姐!” 旁边传来贺晴和温宁宁的哈哈大笑。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来,姐姐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她面无表情地扯过温小五的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细细辨别脉象。 很好,没问题,单纯的眼瞎了而已。 “温小五,恭喜你,身体恢复了,以后不用爹再抱着你走了,高兴吧?” 温小五小脸蛋一垮,“我觉得我还没好,你信口雌黄!你医术不精!” 姜姣姣脸也黑了,这臭小子! 这时,池骋“咻”地一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急急开口:“此地不宜久留。” 姜姣姣恶狠狠地盯着温小五:“对,此弟不宜久留!” 温小五瞬间感觉寒气上涌,吓得直往温泽海怀里缩。 姜姣姣知道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转头问池骋:“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温霁渊他们马上过来了,咱们先走!” 众人也不再多说,慌乱起身往前冲。 姜姣姣担忧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是不是那些虫子跟上来了? 她想了想,借着背篓,掏出了一把雄黄。 随意揪了一片叶子,把雄黄放上去递给池骋。 “你把这些拿回去洒了,看看有没有用。” 池骋瞪着眼睛歪头朝背篓里看,“你这里面是宝库吗?” 姜姣姣推了一把池骋,“赶紧去啊!” 池骋也不再耽搁,拿着雄黄转身跑了。 不知道往前奔跑了多久,感觉下了一个陡坡,他们已经身处开阔的空地上。 没有了树木,脚下也一片坚硬。 众人在这里停了下来。 姜姣姣杵着膝盖观察地势。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让她昏沉的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温宁宁凑了过来,“这里应该曾经是条河,看地形我们像是在峡谷底下。” 姜姣姣疑惑,“那为什么下暴雨这里没有一点水呢?” 温宁宁无辜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黑夜里不是很能看清周围的情况,只能等天亮了再说。 目前看来这里很安全,地面又不潮湿,如果身后没有虫子追来,是个绝佳的休息地点。 没过一会儿,池骋跟着温霁渊他们就赶上来了。 几人面上都有些疲累。 温霁渊环视一圈,发现少了很多村民,问道:“其他人呢?” 姜姣姣叹了口气,“刚刚被吓到了,应该全部四散跑了,虫子呢?” 温霁渊吐出一口浊气,“用了雄黄粉,驱散了大部分额,还有一些跟到了树林边缘,没跟着下坡,他们就退回去了。” 姜姣姣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想起了刚刚闻到的味道,恍然。 “这里应该有大量青蒿,虫子应该不喜欢这味道。” 池骋又跟着伍家兄弟他们去寻其他的村民了。 温霁渊则是留了下来。 因为姜姣姣刚刚看见,温霁渊的手上有被虫子叮咬的痕迹。 已经有些泛红了。 姜姣姣把他扯到一边,严肃说道:“你这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要命的。” 温霁渊抿抿唇,“我觉得伍叔他们应该也被咬了。” 姜姣姣心里一阵烦躁,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座大山。 吃人山,真是名副其实。 从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几乎一路都是危险重重。 如果不是她有金手指,真的会向书里说的那样。 只剩下寥寥几人活下来。 姜姣姣拉起温霁渊的手,幸好只是被咬了几个包。 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有没有虫刺之类的残留在皮肤里,给他喷了一些消毒药水。 “你自己好好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被咬,痒了千万别挠。” 说着,她直接抽了一管温霁渊的血拿去化验了。 生活在瘴气里的虫,那病毒真是多多的,千万不能马虎。 温宁宁走过来兴奋说道:“那边有一处很干净的水潭,姣姣你去看看能不能喝。” 三人一同前往那处水潭。 不大,像是下面有泉眼,汩汩往外冒水,清澈无比。 姜姣姣没有大意,直接取了一些放进了空间。 没过一会儿,姜姣姣闭眼,意识沉进空间,就看见了导台出放着的血液和水样的检测报告。 不出所料,疟原虫阳性,疟疾。 好消息是那地下水,居然直接达到了饮用水质量标准。 他们进毒瘴林之前水就快没了,之前还思考过要怎么拿水出来,这下好了。 她睁开眼,目光沉沉地找到了那些散发着幽幽香味的青蒿。 虽然她前世一个人摸爬滚打着长大,但也没受过这种大灾大难的苦。 实在是有些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这种地方,越想越生气。 她决定了,等她出去,安定下来,一定要当一条咸鱼! 她叹了口起,摘了一大把青蒿,来到温母面前,“娘,这些煮水,所有人都喝一喝。” 温母见姜姣姣眼眶有些红,心头一紧。 “是不是阿渊出什么事了?” 姜姣姣摇摇头,安慰道:“没有,只是预防一下。” 她也没告诉温母疟疾的事,毕竟这时候,疟疾相当于绝症。 温母脸上忧虑的神色未褪,但还是点点头,煮青蒿去了。 第55章 疟疾 姜姣姣走到温霁渊身边站定,“你感染了疟疾。” 温霁渊一惊,嘴唇动了动,望着姜姣姣眼眶红红的可怜样,心头泛酸。 他......是不是没救了? 想到疟疾是会传染,直接后退几大步,与姜姣姣遥遥相望。 姜姣姣脑袋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沉默片刻,温霁渊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姣姣,抱歉,承诺过要带你们一起走出去,现在怕是要食言了。” 刚刚走过来的温宁宁:??? “你们在说什么?交代遗言呢?” 温霁渊又后退好几步,“宁宁别过来,我感染了疟疾!” 温宁宁一言难尽地看着温霁渊,疑惑地问道:“所以呢?” 温霁渊沉痛地闭了闭眼,不再开口。 姜姣姣挑眉,咋看不出来这大权臣还这么煽情呢? 温宁宁看了看姜姣姣,“这货该不会以为自己感染疟疾就要噶了吧?” 温霁渊察觉到了温宁宁淡然的神情,谨慎地问道:“我还能治好?” 温宁宁:...... 温宁宁伸出那又短又肉的小手指,指着不远处温母煮着的青蒿水,“那药不是熬着呢吗,多大点事啊!咋就要死要活的?” 温霁渊无奈地闭了闭眼,又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酝酿好的遗言就这么吞进了肚子。 他沉默一瞬,开口问道:“那姣姣,你哭什么?” 姜姣姣扶额,“我刚才只是觉得有些累了而已,没哭。” 见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温霁渊只是上前走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先活着出去,以后,一定会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温宁宁感受到了姜姣姣的负面情绪,郑重地说道:“我以我的嘴发誓,我们都会安然无恙活着出去。” 姜姣姣泄气似的回了一句,“承你吉言。” 陆陆续续的,有村民被带着汇合了。 所有人都被强迫着喝了一碗青蒿水。 姜姣姣只是说这药对身体好。 众人见温霁渊都“吨吨吨”的干了一大碗,便也都喝了。 她看这边村民井然有序,便独自找了块大石头靠坐,仰望夜空。 她多久没见过这么闪耀的繁星了? 真是,手可摘星辰。 “你不开心啊!”温宁宁掐着她那糯叽叽的嗓音走了过来。 姜姣姣偏头,看着在她身边坐下的小丫头。 说不清她眼睛里的光和夜空中的星,哪个更闪亮。 姜姣姣反问:“你开心吗?” 温宁宁疑惑了一瞬,“嗯?我为什么不开心?” 姜姣姣叹了口气,“我一睁眼醒来就在逃荒路上,原主之前饱受煎熬,我接手后又前路迷茫,开心吗?” 温宁宁摇头晃脑,摊摊小手,“既来之则安之喽,我还挺喜欢这里的生活的,你有那么大的金手指你还不满足吗?” 姜姣姣望着天上的繁星,缓缓摇了摇头,“不是啊,总感觉没什么归属感,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温宁宁突然大眼睛一亮,说道:“我可以叫你四婶!这样会不会有归属感?” 姜姣姣撇嘴,“他啊是男主,是有官配的!” 温宁宁还要问什么,两个黑影突然闪现在姜姣姣面前。 “姣姣,快救我大哥!” 姜姣姣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好家伙,又是伍诚。 “他怎么了?”姜姣姣抬头询问一脸焦急的伍实。 伍实皱眉,“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就晕倒了。” “好,你先去忙吧,这儿有我和宁宁就够了。”姜姣姣说着已经搭上了伍诚的脉搏。 “我来帮忙吧,伍二叔不必担心。” 侧边响起了温霁渊的声音,又把姜姣姣吓得半死。 这人在这里多久了? 她心虚地扫了一眼温霁渊,看他面色如常,松了口气。 专心致志给伍诚把脉。 伍诚还真是个倒霉蛋子。 犲山兽抓的伤还没好透,掉进满是细菌的死水潭,又被瘴气林的虫给咬了。 穿过来的第一天那杀头狼的威武气势,在姜姣姣面前散得一干二净。 基本确定应该是感染性休克,她没多余的动作,直接开始急救。 伍实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温霁渊和温宁宁两人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等待姜姣姣分配任务。 姜姣姣看伍实已经走远,直接掏出了听诊器,血压监测仪。 她指着监测仪问:“宁宁,会吗?” 温宁宁点头,撸起伍诚的袖子,拿起袖带套在伍诚的胳膊上。 “需要我做什么吗?”温霁渊在姜姣姣身旁蹲了下来。 姜姣姣摇头,“暂时不需要。” 温霁渊喉结滚了滚,掩下眸子里的失落神色,不再说话。 姣姣,是不是觉得他很没用? 还有方才她们说的男主,官配......又是什么? 两刻钟后,伍诚缓缓睁眼。 姜姣姣松懈下来,幸好伍诚身体底子好,感染不是特别严重。 要不然,直接被扔进icu都是有可能的。 “伍叔,感觉怎么样?”姜姣姣伸手在伍诚眼前晃了晃。 伍诚眨眨眼,“感觉有些头晕。” “你已无大碍,只是得好好休养上几日了。”姜姣姣笑着说。 伍诚也扯出一抹笑,“又得谢谢姣姣救我一命了。” 姜姣姣弯起清亮的桃花眸,“那就请伍叔以后多多照拂啦!” 她故意这么说,不希望伍诚心理会有什么负担。 敬佑生命,救死扶伤。 宣过誓的。 池骋和伍实踱步到他们这边。 池骋慢悠悠地说道:“除了姜氏和她三个儿子,人全部找回来了。” 几人不同程度的都感到一阵厌烦。 伍诚和伍实对他们都有阴影了,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温霁渊问:“谁去找他们了?” 伍实回答:“温二伯和伍信。” 温宁宁叹了口气,道:“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你可闭嘴吧!”姜姣姣没好气,这乌鸦嘴,想拿胶带粘起来! 第56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估计是下午在毒瘴林里精神太紧绷,一松懈下来,姜姣姣就靠在大石头边睡得流口水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都感觉这些村民的吵闹声跟闹钟似的。 侧头看了看睡得很安详的伍诚,顺手把了个脉。 还有点儿虚啊。 温霁渊发现姜姣姣醒了,便走了过来。 蹙着眉说道:“二伯一家还没回来。” 姜姣姣甩了甩还有些发晕的脑袋,问道:“那伍四叔也没回来吗?” 温霁渊眸子里染上一抹担忧。 姜姣姣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太阳刚刚冒头,半边天已经鱼肚白,另一半还挂着闪烁的繁星。 正北边是丛林密布的高山,离他们的垂直高度大概在两百米左右。 七十层楼高,赶上一个布达拉宫了都。 心中顿时升起一种遥遥无期地忧伤。 姜姣姣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纯天然无污染的清新空气。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找,顺便看看有没有好药材!” 临出发前,她又薅了几大把青蒿,交给温母。 温宁宁站在锅边,一脸哀怨地看着姜姣姣。 贺晴拿着大铁勺在温宁宁面前比划,“行了!你看你,锅架起来都比你高,你去凑什么热闹!” 姜姣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温宁宁气得捏紧了小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姜姣姣叉腰大笑,“哈哈哈哈!等你换牙的时候我再带你玩儿啊!” 趁温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把拉着温霁渊跑了。 身后传来温宁宁毫无震慑力的小奶音:“姜姣姣!!!” 跑出一段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远离了人群,才问道:“怎么就我们俩吗?” 温霁渊好笑地睨着她,“都出来了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姜姣姣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忘了吗?还有,往哪个方向去啊?” 温霁渊无奈叹气,“伍二叔和伍三叔,池骋,我们分四个方向找,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往南。” 姜姣姣抬头望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心里默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瞬间反应过来,“南边不就是毒瘴林的方向吗?” 温霁渊点点头。 姜姣姣头皮一麻,有些腿软,声音都有些颤抖,“那虫子还会不会来啊?” 温霁渊唇角轻勾,“就那么怕虫啊?没事,遇到虫子我马上带你跑。” 姜姣姣低头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们一直没出现,有很大概率是又进了毒瘴林,出不来了。 姜姣姣边打哈欠边跟着温霁渊的脚程往前走。 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温霁渊。 “这是何物?”温霁渊看着手中白色绵软的布料,疑惑问。 姜姣姣回答得面无表情,“面巾。” 给他示范怎么把口罩挂在耳朵上。 温霁渊学着动作戴上了口罩。 口罩遮住半边脸,单独露出他那一双平时清冷的丹凤眼。 但此刻他的眼里有细碎的光芒,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姜姣姣。 姜姣姣觉得温霁渊戴上口罩真是好看极了。 弯了弯桃花眸,启唇道:“走吧!” 温霁渊愣一瞬,迈步往南走去。 他低头掩住了自己红透的耳根,捂了捂剧烈跳动的心脏。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雾气环绕的毒瘴林前。 清晨的雾气最是浓郁。 即便林子泛着金色,也觉得诡异极了。 姜姣姣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没看见虫子,她稍微放松了点警惕。 “哎,这次怕又是姜氏惹出来的事。” 温霁渊抿唇,“以后不必再管了,之前多有容忍,是因为二伯对我们一家有恩。” 姜姣姣点头,不再多问,直接拿出了救援绳,拴在了最外围的一棵大树上。 另一根将自己和温霁渊锁死。 她脑海里蹦出几个大字:一根绳上的蚂蚱。 温霁渊低头扯了扯腰上的绳子,意味深长道:“得拴紧了。” 姜姣姣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又大力把绳子往两边一拉。 温霁渊闷哼出声,“倒也不必这么紧......” 两人吃了消瘴丸,并肩走入了毒瘴林。 因为能见度太低,只能靠摸索前行。 姜姣姣嘟嘟囔囔:“什么都看不见,这怎么找?别到时候咱俩给搭进去了。” 温霁渊语气严肃,“别瞎说,我们都会平安的。” 姜姣姣敷衍嗯嗯两声,眯眼东张西望,企图找到什么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除了树,还是树。 突然温霁渊一把拉住姜姣姣的胳膊,示意停下。 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快去看看。” 温霁渊拉着她,循声走过去,逐渐靠近。 姜姣姣也听到了,有点像是姜氏的声音,又有点不像。 不似平日掐着说话的尖细音色,有些粗糙和沙哑。 隐约可以看见几道人影。 温霁渊耳朵一动,突然出手,往上一扬。 “嘭”地一声,伴随着轻细的痛呼,重物落地。 一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在两人面前。 温霁渊扯下他的头巾,顿感尴尬。 是伍信。 他急忙扶起伍信,“伍四叔,抱歉。” 伍信撑着腰,摆摆手,“是我吓到你们了。” 姜姣姣看了看刚刚伍信掉落的方向,是树枝。 这伍信好像很喜欢蹲在树上偷窥的样子。 “伍四叔,你在上面干嘛呢?” 伍信揉了揉太阳穴,皱眉说道:“等他们吵完架呢,况且我们也迷路了,转几圈了根本出不去。” 姜姣姣掏出了一颗消瘴丸给他。 伍信叹气,“昨夜我们在看见了一个人影跑进了林子,就跟着进来了,结果......” 姜姣姣被提起了好奇心,还等着他说八卦呢,那边姜氏吵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温泽实!你的三个儿子合伙想让我悄悄死在这林子里!你不管?” 姜姣姣和温霁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惊讶。 “妈呀!这也太刺激了吧!” 伍信耸耸肩,他已经听了一晚上了。 “这次幸亏姜氏一直在闹腾,不然我估计我们越走越远了。” 第57章 我不想变得娘气 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随即温泽实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恶毒?整日假装温柔小意哄着我,私底下对你亲儿子动辄打骂!你这个毒妇!出去我就休了你!” “温泽实!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是你硬要娶我,强迫我生下这几个畜生,你都忘了吗?” “好啊,没想到你怨我这么多年!你可真能忍啊!老子真想弄死你!” 那边看不真切,但不能阻止姜姣姣听的津津有味,忍住了想拿出瓜子的冲动。 她小声询问:“咋回事啊?” 温霁渊本不想说这些事的,但看姜姣姣好奇的小眼神,缓缓道来。 原来当年姜氏是要去给镇上的富商做小妾的。 温泽实是镇上一家酒楼的账房,富商带姜氏去酒楼吃饭。 温泽实对姜氏一见钟情,半路截胡。 温霁渊没有说温泽实是怎么个半路截胡法,但她听出来了。 温泽实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最无辜的就是他们那三个儿子。 伍信语气不善地看了一眼那边,回头对着温霁渊道:“昨晚半夜我们找到姜氏的时候,她是一个人。” 空气静默了一瞬,姜姣姣头皮一麻,轻声问道:“该不会是,她那三个儿子故意把她弄进来的吧?让她永远待在里面?” 伍信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的。那会儿她在大声呼救,边喊边骂她儿子,骂的很难听。” 顿了顿,他又补充,“而且找到姜氏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就找到了她儿子,他们就在附近,眼睁睁看着姜氏乱跑。” 温霁渊蹙了蹙眉,他只知道姜氏做作,对待儿子不是很好,但具体不清楚姜氏私底下到底怎么虐待了他们。 让人恨到把她当仇人。 姜姣姣扯了扯温霁渊的衣摆,“要不先出去吧,老在瘴气林里也不好。” 温霁渊点点头,缓缓朝温老二一家的方向走去。 “二伯。” 温泽实听见他的声音,心中大喜,“阿渊!太好了!终于得救了!” 温霁渊淡然开口,“二伯,先跟我们出去吧。” 几人出了林子,姜姣姣和温霁渊就立马摘了口罩,回到了村民们休息的地方。 一路上,温泽实和姜氏都在吵架,搞得姜姣姣脑子嗡嗡作响。 “阿渊,这次二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们,估计我们一家都出不来了。” 温泽实语气轻松,根本没有刚刚跟姜氏吵架的怒意,还带着点讨好。 温霁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睨了姜氏一眼,“二伯,您还是先处理家事吧。” 温泽实一噎,面色涨红,转而怒瞪着姜氏。 姜氏被撞破真性,索性也不装了,反瞪了一眼温泽实,自顾自地走开了。 姜姣姣假装不经意地观察了一下他家的三个儿子。 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她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扯着伍信和温霁渊,来带温母面前。 温母见几人回来了,担忧的神色尽褪,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青蒿水。 温宁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说道:“伍大爷发烧了。” 姜姣姣手一顿,没反应过来伍大爷是谁。 “伍大爷爷。” 姜姣姣没忍住,最后一口青蒿水喷在了伍信身上。 伍信:...... 姜姣姣拉着温霁渊,来到了伍诚躺着的大石头旁。 她先看了看温霁渊手上被虫子咬的包,褪下去不小,又采了一点血,继续化验。 温宁宁不解地问道:“昨天不是化验过了吗?怎么又要采血?” 姜姣姣蹲下身,一边替伍诚检查伤口,一边解释:“我怕有潜伏期,或者感染其他病,多化验几次。” 她看着伍诚那又有些红肿的伤口,皱了皱眉。 “怕是要输液了。” 温宁宁突然想起了她暴露身份的那根输液架子,问道:“之前拿出来那输液架子去哪了?” “扔板车的时候被他们遗弃了,我又悄悄放进空间了。” 温宁宁默了默,才缓缓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连我的零食都省得很呢。” 姜姣姣嗔了温宁宁一眼,转而扭头对着温霁渊说道:“我们得把伍叔挪到不显眼的地方去,输液得一个时辰。” 她骗来了伍信,说这儿日头太大了,需要找个有树荫的地方。 于是,伍家几兄弟合力把伍诚抬到了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 “你们去忙吧,这儿有我照看就行了。”姜姣姣试图支开不相关人员。 伍信憨憨的摆摆手,笑道:“我们上哪儿忙去啊?哈哈,就在这里不是挺好。” 看着姜姣姣有些垮下来的小脸,伍实和伍守扯着他往坡下走去。 伍实拍了伍信的后脑勺一巴掌,“四弟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人家的独门医术是能给我们看的吗?” 姜姣姣松了一口气。 温宁宁和温霁渊放风,她就安心去空间里配液体去了。 先看了看温霁渊的血液检测报告,依旧是疟原虫阳性。 想想等下出去还是直接注射一针青蒿素得了。 姜姣姣拿出了输液架子,挂上了液体。 温霁渊此时终于知道了这根杆子的作用。 正要给伍诚扎针的时候,温宁宁自告奋勇地道:“我会,我来!” 姜姣姣挑眉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撇撇嘴,可怜兮兮,“以前条件艰苦,我给自己扎过。” 于是,姜姣姣把针头郑重地交到了她手上。 温宁宁脸上的表情严肃极了,很像那天她拿着枪瞄准犲山兽的样子。 她一步一步缓缓蹲下身,在伍诚手背上拍打。 姜姣姣看着温宁宁的表情,不是要给伍诚输液,而是要伍诚的老命。 不过,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的。 姜姣姣见温宁宁这边没什么问题,拿出了针筒,笑嘻嘻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见过这东西。 当初小丫头废了姜天望,就是用的这个。 他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着声音问:“姣姣,你是不是嫌我碍眼了?” 姜姣姣目光狡黠,“哪有,这可是好东西呢。” 说着她还推了推针筒上的活塞筒,挤出了一滴清亮的透明液体。 “我......我不想变得娘气。” 温霁渊声音弱弱,生怕刺激了姜姣姣,直接给他来一针。 姜姣姣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第58章 暴打姜氏 姜姣姣心里本来想逗一逗他,给未来大权臣的屁股上来一针的。 可没想到姜天望那一针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姜姣姣无辜眨眨眼,“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说着,她举着针筒慢慢朝温霁渊那边挪。 温霁渊的喉结滚了滚,下意识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呀!不疼的!”姜姣姣已经笑弯了眼,这会儿的大权臣可爱极了,忍不住想多逗一逗。 温霁渊颤着声音问:“那......那我该怎么做?” “嘻嘻,脱裤子就好了。” 温霁渊身子一顿,像是没听懂一般,又问了一遍,“什么?” 姜姣姣视线下移,扬了扬下巴,“裤子脱了。” 他清隽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立马抓紧裤腰,飞走了。 姜姣姣叉腰笑得快岔气了。 她这会儿才想起抽空看一眼温宁宁。 温宁宁嘟着小嘴,神情严肃,可针还捏在手里。 姜姣姣问:“你不会......还没开始吧?” 她视线挪到伍诚手上,嘴角抽了抽。 伍诚的手背上已经有一大片青紫和肿胀。 她翻了个白眼,接过针头。 在伍诚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松推进了针头,贴上胶带。 温宁宁气呼呼,“明明是他血管太细了不好扎!” 姜姣姣低头看了看伍诚那根根分明的血管,沉默了。 “你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温宁宁眼睛一眯,转移话题,“你刚刚要对温霁渊做什么下流的事?” 姜姣姣瞪了她一眼,拿起针筒晃了晃,“我只是要给他打针而已,没想到这么不禁逗。” “你小心点,万一看了人家,赖着要你负责!到时候,我喊你四婶没跑啦!”温宁宁贼兮兮。 姜姣姣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期待感是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头,冷哼一声,“那还是打在胳膊上好了。”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 宽阔的空地上,姜姣姣和温霁渊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姣姣,算了吧!”温霁渊红着脸,抓着裤腰带,边跑边喊。 姜姣姣在后边追,“来呀!阿渊!别怕!” 众人不明所以,温宁宁笑得意味深长。 等温母给温霁渊盛好饭,他抬着碗筷一溜烟地又飞走了。 姜姣姣:...... 吃完饭,姜姣姣给伍诚量了量体温,还有一些低烧。 她拔了针头,刚把东西收进空间,伍诚就醒了。 脸色很苍白,眼色也有些涣散。 “伍叔,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伍诚晃晃脑袋,嗓音嘶哑,“头晕。” “嗯,头晕是正常的,休息一下就好啦。” 伍诚扯出一个憨憨的笑容,“谢谢姣姣,等叔好了一定报答你。” 姜姣姣也咧嘴,刚要说什么,脸上一僵。 温霁渊抱着一个大石头过来了。 这人该不会记仇到要当面砸她脑袋吧? 温霁渊一言不发,把石头轻轻放在了伍诚脑袋旁。 姜姣姣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温宁宁让我搬过来的。”温霁渊低垂着头。 姜姣姣仔细打量了温霁渊一番,发现他的耳朵红红的。 内心狂笑。 她憋住笑意,正经说道,“我要给你扎针。” 温霁渊倏地抓紧裤腰,警惕往后退。 “扎手臂就好了,虽然没有扎屁股的效果好。” “姜姣姣!你......你!” 温霁渊被她逗得脸红脖子粗,恼羞成怒却说不出一个字。 又转身飞快跑了。 温宁宁刚刚走过来,就看见温霁渊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跑走。 摇头晃脑地打趣道:“哎呀呀,四叔吃瘪的样子还真少见。” 姜姣姣耸耸肩,指着石头问:“这石头干嘛的?” 温宁宁回答:“枕头嘛!万一伍大爷爷仰躺不舒服呢!” “宁宁真贴心。”伍诚看见温宁宁小可爱,心都软了几分。 姜姣姣看着那上方尖锐的石头,默了默。 “你确定要疼爱你的伍大爷爷躺这上面?” 温宁宁这才好好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翻了个白眼,“我让四叔抱块大石头来当枕头,我看他是想搞谋杀!” 她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他,今天他被你乱了心神呐!” 姜姣姣:...... 她们坐在坡上,看着下面的村民。 姜姣姣在观察他们的行动,看看有没有谁的状态不对。 她本来打算出来就挨个给村民看看病的,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没有及时发现就麻烦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角落里,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 隔得有些远,村民听见动静都围了过去。 坡上的视线被遮挡,并没看清是谁打起来了。 “下去看看。”温宁宁小胳膊拐了拐姜姣姣。 姜姣姣点点头,对伍诚说道:“伍叔,我们下去看看,您在这好好歇着。” 刚到外围,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温泽实在暴打姜氏。 “好你个毒妇!我温泽实是瞎了眼了娶你这么个卑劣的媳妇!老子现在就要休了你!” 姜氏捂着脸,恶狠狠地道:“温泽实你是什么好东西?我被你这孬种偷来,害我错过富贵日子,整日跟你吃苦受累,打你儿子怎么了?他们该受的!” 村民听见这话都在窃窃私语,因为温泽实娶姜氏这事不光彩,好些村民都不知道内幕。 现在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温泽实气得眼眶泛红,“你平日的善解人意都是装出来的?” “对!你个傻子,我扮作柔弱可怜,把你拿捏得死死的!我就是要报复你!”姜氏语气里全是快意。 温泽实颤抖着手,不可置信地问:“可儿子们又做错了什么?你要欺辱他们?” 姜氏哈哈大笑:“他们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这三个小贱种居然想杀了我!那怎么能怪我狠心呢?” 温泽实没忍住,狠狠踹了姜氏肚子一脚,“你个毒妇!” 姜姣姣踮起脚,歪头试图从缝隙里看热闹。 只能看见姜氏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盯着温泽实。 姜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带着恨意的眸子就这么扫了过来。 第59章 心脏看什么都脏 姜姣姣浑身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怎么了?”温宁宁不解地问。 姜姣姣摩挲了一下手臂,说道:“我感觉姜氏的眼神好可怕,就像要吃人似的。” 温宁宁冷笑,“平时那老白莲的眼神又单纯又无辜,猛的一个反转,还有些让人不适应了。” 姜姣姣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姜氏提到了她的名字。 “要怪就怪姜大妞那个小狐狸精!都是她害的!” 姜姣姣:??? 温泽实被气笑了,“呵呵,你这么恶毒是人家害的?” “要不是她,迷惑了老三一家,会跟我反目成仇吗?要不是她带着穿越那林子,你的好儿子会知道里面会迷路吗?他们直接趁乱把我拖进去,就是想让我死在里面!” 姜姣姣也被气笑了,她直接挤进人群,站到了姜氏面前。 勾唇看着姜氏,“继续说,我还害你什么了?” 姜氏愤恨地盯着姜姣姣,“你害死了我哥一家,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转头就攀上老三家,死没良心的东西!” “看看你长得,勾引几个大男人天天围在你身边,所有人被你耍得团团转,我不过就是揭穿了你这童养媳的身份,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姜姣姣抬手打断:“你怕不是嫉妒我吧?或者你希望一帮大男人都来心疼心疼你?假惺惺的装了几十年,心都扭曲了吧?心脏看什么都脏!” 姜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爬起来就要来打姜姣姣。 被温泽实又是一脚,“老子当年为了娶你,费了大半身家,本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你居然算计了我这么多年!” “你这些年偷偷去青楼的次数还少吗?还想我伺候你一辈子呢?你怕不是也看上这个小狐狸精,想休了我娶她吧?”姜氏已经口不择言了,指着姜姣姣胡说八道。 姜姣姣:卧槽! 姜姣姣撸了撸袖子,脑中整理了一下骂人的话,准备开始练练嘴皮子。 就被不知道从哪挤进来的温霁渊一把护在了身后。 温宁宁冲她挤挤眼,悄咪咪地说:“是可忍,叔不可忍!” 姜氏之前就没来由的怵这个侄子,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姜氏咬了咬唇,不敢吭声了。 温泽实深吸一口气,客气地对村民们说道:“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如果她有命活着出去的话,我就休了这毒妇。她欺辱我儿多年,蛇蝎心肠表里不一,从今日起我与姜氏再无瓜葛!” 温宁宁从温霁渊身后探出脑袋,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故作懵懂地问道:“四叔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这吃人山啊?” 姜氏这才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跟温泽实闹掰的好时机。 她今天被儿子气狠了,才暴露性子的。 她从小就想过上富贵日子,嫁入有钱人家享受。 自己从前都是奴役儿子替她干活,根本没有什么生存能力。 离了温泽实和三个儿子,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姜氏慌张地跪爬到温泽实的脚边,委屈求饶道:“呜呜呜,实郎,我知道错了,你行行好,我是被姜大妞那个小贱人气狠了!我看你时常盯着她瞧,我心里不好受才会这样胡言乱语的啊!实郎!” 姜姣姣头皮一麻,浑身寒意袭来。 她突然想起刚要和这帮村民汇合的时候,温霁渊提醒过她,把脸弄脏。 跟......温泽实有关系吗? 不对呀,温老二一家是跟他们一起上山的呀! 姜姣姣歪头看了温泽实一眼,发现温泽实也正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温泽实的眼神里有些晦暗,确是不对劲。 吓得揪紧了温霁渊的衣角。 温霁渊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慌张,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泽实这回直接踹在了姜氏的脸上,“再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臭嘴!现在就有多远滚多远!” 姜氏的脸硬生生地挨了一脚,疼得眼泪直掉。 她不死心地又翻身一把抱住了温泽实,“实郎!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与你好好过日子!我好好对儿子!” 她嘴里喃喃,“对对!还有儿子!” 抬头寻到了儿子,跪爬过去,一把抓住了大儿子的腿,“儿啊!娘知道错了!以后娘再也不打骂你们了,不要抛下娘好不好啊?呜呜!” 三个儿子木讷地站在原地,盯着姜氏,眼里有恨意。 姜氏在地上哭了许久,见几人都不为所动,环视一圈,看见温母就在她不远处。 站起身,朝温母的方向扑。 温霁渊一惊,快速跃到温母身边。 姜氏只是佯装要去推温母,看见温霁渊过来,立马转身扑向了姜姣姣。 “姣姣!”虽然温霁渊知道姜氏应该对姜姣姣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心还是蓦然一紧。 姜姣姣想都没想,直接一拳砸在了扑过来的姜氏鼻子上。 一个错身,姜氏重重摔在了石头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鲜血从姜氏的脸部下方流出,瞬间染红石面。 姜氏疼得浑身颤抖,用力翻了个身,用手捂着脸大声哭嚎。 许是磕到了哪儿,那血不断从指缝流出。 温泽实看见这一幕嫌弃地别开眼,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姜姣姣皱了皱小眉头,心中暗自感叹,扫视两人一圈。 啧,好歹是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夫妻吧。 说完蛋就完蛋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温霁渊跨过了姜氏,黑着脸直接牵着姜姣姣就往人群外挤。 “干什么呀?”姜姣姣很不满意,她还在看戏呢! “不必给姜氏医治,以后离二伯远一些。”温霁渊口气很强硬。 姜姣姣无语,“我哪里给你的错觉我要医治她?我没上去补一脚已经很仁慈了好吗?” 温霁渊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他还牵着小丫头的手呢。 急忙一把甩开,脸又瞬间红了。 姜姣姣:??? 这人是不是今天脑子出问题了? 她踮起脚尖,想伸手探温霁渊额头的温度。 温霁渊瞪大了眸子后退一步,又又又飞快转身跑了。 温宁宁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哀怨地说道:“怎么把我无情抛下了。” 姜姣姣眯眼看着温霁渊狼狈跑走的背影,喃喃道:“我怎么有种调戏了良家妇男的错觉?” 温宁宁斜睨了她一眼,“你确定是错觉吗?” 第60章 富婆,饿饿,饭饭 到了傍晚,温霁渊还是扭扭捏捏地来找姜姣姣了。 “姣姣......你之前说的扎针......还要扎吗?” 姜姣姣正蹲在地上给伍诚换药呢。 抬头就看见温霁渊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头皮发麻。 吓得一个屁墩。 伍诚连忙伸手去扶,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嘶!”他抬起手背看了看,皮肤大面积青紫,还有几个小小的血孔。 伍诚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姣姣瞟了一眼坡下蹲在大锅面前流口水的温宁宁。 她才不背锅呢,毫不犹豫地答:“温宁宁干的。” 伍诚便也没问,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温宁宁,眼神宠溺。 姜姣姣:??? 温宁宁怕是骑在伍诚头上蹦迪他也会高兴吧? 姜姣姣起身,把温霁渊拉到后面,拿出额温枪测测温度。 还好,没发烧。 但这人脸红一整天了都。 “嘻嘻!扎针!”她冲温霁渊狡黠一笑,手上已经多了针筒。 温霁渊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手搭在了裤腰上。 姜姣姣没注意他的动作。 直接撸起他的袖子,酒精棉球按在了他手臂上。 温霁渊准备解腰带的手顿住,“不是要脱裤子吗?” 姜姣姣眨眨眼:“我中午不是说可以打手臂吗?” 温霁渊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啦?难道你还真想打屁股啊?也不是不行。” 姜姣姣收回酒精棉球,拿着针管好整以暇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凉意,清醒了许多。 他抿抿唇,蔫蔫地说道:“没有,扎吧。” 一直到姜姣姣推完针,温霁渊脸上还一直挂着那种晦暗不明的神色。 抬头就对上他那幽暗的眸子。 这回,姜姣姣先麻溜儿的跑了。 夕阳下,少年笔直挺拔的倒影被拉长。 他的目光追随飞奔远去的少女身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显得坚定异常。 今天伍家其他三个兄弟都去附近找食物了,但有些奇怪的是这里除了虫子,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 村民们都只在附近找了些野菜,存粮马上用光了。 姜姣姣把还蹲在锅边的温宁宁给拉到一边。 温宁宁嘴巴撅得老高,幽怨地说:“你克扣了我的零食,你还不给我吃晚饭吗?” 姜姣姣:“你戏太多了吧......” 温宁宁嘻嘻一笑,“说吧,有啥好事?” “粮食好像快没了吧,想想办法呗。”姜姣姣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手边的野草。 温宁宁眼睛提溜一转,“要不,找个犄角旮旯,从食堂拿点饭菜出来,就说......是高人留下的?”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还得微波炉热一热,再端出来?” 温宁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做梦呢你!” 温宁宁急得肚子咕噜噜直叫唤,逮住姜姣姣的衣角。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水汪汪的,“富婆,饿饿,饭饭!” 姜姣姣:...... “对了,这里为什么会没有野兽?不然我拿生肉出来也方便点啊。” 温宁宁砸吧了两下小嘴,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 姜姣姣无奈,丢给她一个车厘子。 温宁宁:? 姜姣姣睨她一眼,“你先说。” 哼,空手套白狼呢? “今早我就观察了一下,我们现在脚下的地方肯定是条大河,不知道什么原因干涸了。” 温宁宁小心翼翼地把车厘子掰成两半,将一半送入口中,继续说道:“所以这里本身就靠近毒瘴林,又是乱石又没植被的,哪能有动物。” 姜姣姣抿抿唇,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从出了毒瘴林,她总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她觉得今晚得拉着温霁渊往北边探查一下,预防万一。 天光渐沉,到了午夜。 姜姣姣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她正准备去悄悄叫醒温霁渊,就撞上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姜姣姣:...... 温宁宁用气声轻轻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们要去干什么坏事,防着呢!” 姜姣姣无语地瞪了一眼她,示意她跟上。 一阵窸窸窣窣,温霁渊也睁开了眼睛,带着笑意地看着两个贼头贼脑的小丫头。 只有眼神交流,三人直接朝着北边走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姜姣姣问:“不怕他们发现吗?” 温霁渊不紧不慢地道:“跟伍叔说过了,放心吧。” “四叔,你脑子好使,想想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的把吃的拿出来。” 温宁宁边走边扯着温霁渊的裤腿。 温霁渊思忖片刻,道:“先观察一下附近,也不必非要光明正大。” “四叔,飞飞,高高。”温宁宁自从尝试了便捷的交通工具,就不太想走路了。 姜姣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实在想象不到温宁宁上辈子当军人是什么狗样子。 温霁渊轻笑一声,直接薅着两人迅速往前飞。 姜姣姣直面冷风,眯着眼直视前方,说道:“你们那么厉害,为啥不让伍叔他们一人带几个直接飞出大山啊?” 温宁宁鄙视地说道:“藏拙啊!傻不傻!” “被宁宁发现了啊......”温霁渊幽幽地盯着温宁宁,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温宁宁狐疑地打量温霁渊:“你该不会要灭口吧?” 温霁渊勾唇,“可以吗?” 温宁宁撇嘴,冷哼一声,把后脑勺留给温霁渊。 三人说说笑笑快速移动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温霁渊突然挺住。 他们的脸色都黑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们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地缝前,沉默良久。 地缝一直延伸,宽度大概五六米,深度......深不见底。 姜姣姣瞪着面前的悬崖断口:“谁让往西北走的?” 温霁渊沉默了。 “应该可以飞过去呀!距离也不远嘛!”温宁宁伸头张望。 姜姣姣深呼吸,指着边缘:“不是这个问题,看这裂缝,新鲜的啊!” 温宁宁蹲下身,靠近地缝边缘,温霁渊拎着她的衣领,生怕她跌下去。 “嗯......这就是河水干涸的原因吧......”她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起来。 地缝边缘没有经历过时间的冲刷,还有些尖锐和棱角。 温霁渊不解:“怎么了吗?” 姜姣姣和温宁宁异口同声:“地震。” 第61章 地震 温霁渊虽没有经历过大地震,但也在史书上读到过许多关于地震引发的祸事。 三人表情都有些不好。 本打算在原地多休整一番的,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温宁宁泄气地坐倒在地,“我觉得明天就得赶路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待在原地。”姜姣姣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温宁宁和温霁渊齐刷刷看向她,问道:“为什么?” 姜姣姣抬头看了看近处两边的高山,“万一在途中地震了,遭遇山崩怎么办?” 温霁渊若有所思道:“前几日连夜下雨,土地松软,已经引发山洪,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意外。” 人类,在灾难面前,实在太渺小。 他们现在休息的地方还算稍微安全,但粮食快没了。 进退两难。 三人最后还是没讨论出一个结果,心事重重地回去歇着。 姜姣姣趁机在他们的粮食袋里加了点面,也不敢加多,怕被发现。 这一夜他们睡得极其不踏实。 山坡上,温霁渊已经在跟伍诚商量着什么。 温宁宁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 姜姣姣靠在石头上,看了看还未亮的天色,又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 她梦见她还站在实验室里认真记录仪器上的数据,拿着药剂瓶观察。 下一秒,有人跑进来说有人要铲平这栋实验楼。 她脑袋伸出窗户,就看见有人开着挖掘机开始拆除外墙。 瞬间感觉一阵眩晕。 她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挖掘机的轰鸣声就响在耳边。 手上拿着的药剂应声而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的玻璃片四溅。 身旁的人开始摇晃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听不清。 逐渐的,那人的面孔逐渐清晰,变成了贺晴的脸。 “快醒醒!地龙翻身啦!”贺晴的喊声盖过了挖掘机的声音。 姜姣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感受到还在地面的晃动,瞬间清醒。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伴随着大地撕裂的声音,地动山摇,感觉云层都在晃动。 不远处两旁的山上不断砸下巨石,飞速砸向地面,溅起大片尘土。 泥土和树木不断从山上滑落。 村民的尖叫不绝于耳,小孩子的哭闹,还有人们的唾骂。 幸好他们脚下是空旷的平地,两旁的山也不算高,及时有石头滚落也能避开一些。 温霁渊已经把伍诚带到了山坡下,同温老三一家站在一起。 姜姣姣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站到家人身边,安静地等待地震结束。 也就那么一分钟的时间,地面归于平静。 众人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在担心前路。 肉眼可见的,北边右侧那座山峰本是深绿色的丛林,露出一片黄土。 已经塌陷了一大块,上面还有树枝和滚石摇摇欲坠。 温宁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哎......前面肯定......” 她还没说完,就被姜姣姣一把捂住了嘴。 “你可别说了!”姜姣姣狠瞪了一眼温·乌鸦嘴·宁宁。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村民们开始责怪。 “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我是不是要去见老祖宗咯!” “到底是哪个不念好的黑心东西让我们遭罪啊!” “说不准咱村子没被淹呢!非要进山来送死啊!” “这要是不把我们安全带出去可是要遭报应的。” “我们死了那么多乡亲!得让温老三一家偿命!” 村民们明里暗里的责骂声越来越多,堪比菜市场。 “够了!村子在你们上山第三天就被淹了,你们非要跟着我们走的,没人拿刀架着你们脖子上吧?现在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 池骋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依旧抱着剑,不屑地扫着村民们得脸。 温霁渊站到他身边,不卑不亢地道:“各位叔伯婶子,我们并未强求你们跟着我们,况且这些灾祸是天灾,让偿命是什么道理?” “我们不管这些!前面路怕也是被堵上了吧?现在不给说法我们可不依!” “就是!你们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居然还装腔作势,你晚上不怕他们的冤魂来找你吗?” 池骋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直指刚刚说话的那人。 “会好好说话吗?舌头还想不想要了?” 温雷走过来拍了拍温霁渊的肩膀,看向众人高声道:“既然各位责怪,我们自当有愧,这就先走一步了,千万别跟上来。” 刚刚这些人吵架的时候,他们就决定了直接走,管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包袱已经收拾好。 贺晴挎着粮食包袱,掂了掂,“咦,这袋子今天咋这么沉呢?” 姜姣姣心虚地拿起了自己的小背篓和小箩筐,先走一步。 背后众人的骂声还在继续,但温老三一家都没理会,毫不犹豫地往北走了。 “哎!温老三,等等我们!”陈忠存扯着嗓子大喊,“反正我们是跟定了!” 王木匠父子,赵大钱和吴婶子夫妻俩也紧跟其后。 陆陆续续又跟上来好些人。 有姜姣姣在毒瘴林里救的那个有肺病的男人。 还有温老二一家,包括那个烦人的姜氏。 温宁宁扭头狠瞪了一眼姜氏,“好想一枪崩了那老白莲!” 姜姣姣冷笑,“不用。” 姜氏那三个儿子更需要发泄。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碎石块和泥土越多。 上方的石头还时不时地往下掉。 温雷抱起了温宁宁,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啊!” 温宁宁抱着他爹的脖子,也大喊道:“注意头上啊!”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阳光正好。 走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那处地缝前。 众人看着前方的深渊,都有些腿软。 姜姣姣也是,昨天半夜没看清。 现在看来,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 姜姣姣不自觉的呢喃:“好像比昨天裂得更宽了一些......” 池骋往前探的身子顿了一下,眯眼看着姜姣姣:“昨天?你来过?” “嗯?”姜姣姣仰起无辜的小脸,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装傻嘛,谁还不会呢? 跟温宁宁待久了,不会也学会了! 第62章 悬崖峭壁,死路 众人站在断崖边上。 明明是太阳炙烤得脸上生疼,但脚下那犹如血盆大口的深渊,让他们从头到脚满是冷意。 温泽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他们这些人,后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上。 目光黯了黯,却也没再说什么。 来不及感叹,一小颗落石就滚到了池骋脚边。 “别磨叽了,加快脚程。” 话毕,池骋拎起姜姣姣和他身边的温泽海,轻松地越过地缝。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在了众人对面。 温泽海回神,差点没腿软跪下去。 姜姣姣急忙扶住,“爹你没事吧?” 她现在喊爹也喊得从善如流了。 温泽海摆摆手,“没事没事。” 池骋又一跃而过,随意抓起两个村民就往他们这边带,众人都被吓得惊声尖叫。 伍家的人也没再耽搁,一手拎一人在宽5、6米的地缝来回穿梭。 这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姣姣,你说没跟上的那些村民,怎么办?” 温泽海脸上浮现浓浓的担忧之色。 姜姣姣一噎,确定了。 这便宜爹就是教堂出来的,圣母玛利亚都没你这么敬业。 此时,温雷抱着温宁宁刚刚被温霁渊带过来。 温雷走到温泽海面前说道:“爹!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上赶着给他们送命呢?” 温泽海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同乡啊。” 姜姣姣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索性选择走远一点。 眼不见为净。 她稍微往前了几步,抬头看上已经近在咫尺的高山峰,地震重灾区。 不断还有泥土往下滑落。 要么得快速通行,要么在这里等山体滑坡结束。 最好的选择是快速通行,万一还有余震或者又下暴雨,他们都得被活埋。 没过多久,人就全部越过地缝,只剩姜氏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对面。 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伍诚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随后转向温霁渊用眼神询问。 温霁渊微微颔首,伍诚才把姜氏带了过来。 刚一到对岸就把人丢在了地上,像是在扔什么垃圾。 姜氏掩住了眼里的恨意,弱弱地道了句谢。 众人继续往前赶路。 他们脚下依旧是石头,没有什么植被走得也算顺畅。 直到众人在一个巨石面前停下。 巨石应该也是从山上滑下来的,约莫有四人高。 道路也不宽,不偏不倚地,石头卡在了正中间。 村民们心知给伍家和温家拖了后退,纷纷从侧边开始寻找能不能靠个人力量过去的法子。 “这里可以过去!”陈天在角落里指着一个缝喊道。 众人齐齐上前观望。 看完都有些沉默。 巨石是不规则的圆,卡在山墙,左下角有一个一人能钻过的小洞。 “这我怕是过不去吧?”赵大钱神色为难地开口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能钻就钻过去,不能的我带你们过去。” 村民都点点头,按顺序一个个排队钻了过去。 “伍家哥哥,能不能请你带我过去?” 姜氏扭着腰,来到了曾经与她有“肌肤之亲”的伍实身边,水光盈盈地看着他。 伍实吓得头皮一麻,直接跃过了巨石,瞬间没了踪影。 姜氏在原地气愤跺脚。 温泽实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姜氏的后脑勺,巴不得把她盯穿。 温泽实站在小洞面前,蹲身之前越想越来气,走过去用尽全力踢了姜氏一脚。 姜氏被一脚踹倒在地,原本脸上还没好的伤又裂开了。 温泽实这才解气,撩了撩衣摆钻过了洞。 姜姣姣就站在旁边看戏,啧啧称奇。 看来让姜氏跟上是好事,给她枯燥乏味的逃荒路增添一点乐趣。 她还在看戏呢,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下一秒就站在了巨石顶上。 她张着嘴回头看是哪个王八蛋。 就看见温霁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闭了嘴。 默默撇开头,咕哝道:“快放我下去。” 温霁渊朝前方扬了扬下巴,“不急,你看看前面。” 姜姣姣抬头,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词,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黄沙泥土,残枝,乱石。 好在没有像这巨石挡路的情况。 她催促温霁渊,神情凝重地抬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巍峨山峰就悬在头顶。 “得快些经过这里才是。” 他们现在的角度看不见,需要多久才能绕过这片是非之地。 越往前走,道路越是狭窄起来。 两人并肩走已经有些窄了,头上时不时还会往下掉落小石子。 不少人都被挨了几下。 姜姣姣捂着脑袋往前走,忽然头上被罩上一个竹笠。 她抬头,走在前面的温霁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她身前。 “戴着这个会好一些,你这聪明的小脑瓜可不能被砸傻了。” 姜姣姣心里美滋滋,面上气呼呼,“我才不会傻呢!” 顿了顿她又问道:“那其他人呢?” 温霁渊轻笑一声,“小孩子都戴上了。” 姜姣姣龇牙咧嘴,“我不是小孩子!” 自从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以来,就知道她已经14岁,还差一年就及笄。 但长得跟十一二岁差不多,弱小又单薄。 而姜大妞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只是每年除夕夜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石头,在墙角刻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提醒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默默想着,前面的脚步停住了。 她收回思绪,垫脚伸头往前看。 走在她前面的贺晴太高了,她根本啥也看不见。 “姣姣!上前来!”伍诚在队伍最前头大喊。 众人侧身让她过去。 入目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两座山在此处交汇。 面前是三十几米高的悬崖,巨大的瀑布顺流而下。 瀑布末端有一处沟壑,顺着山的另一侧流走。 可能是因为暴雨又或是地震的原因,瀑布的水像刚开闸的泥浆一样,稀里哗啦外下倒。 姜姣姣环视一圈,张了张嘴。 这是死路啊,除非往上爬。 可那光洁的悬崖峭壁,真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她疑惑地朝伍家几兄弟看了一眼,齐刷刷朝她摇头,眼神坚定又无助。 姜姣姣:...... 第63章 瀑布,山洞 要不是这是绝路,要不是这瀑布是黄泥浆,这还真是个好景象。 姜姣姣用无辜的眼神询问:“你们叫我来干什么?” 伍信挠了挠后脑勺:“我们以为你有办法。” 姜姣姣:我究竟给了你们什么错觉? 不过,脚下的路面,总觉得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排列有序的石孔,杂草从石孔里钻出。 她疑惑了踩了踩脚下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求助地看向温宁宁。 温宁宁此刻趴在温雷身上睡得正香,姜姣姣脸都黑了。 这像什么来着...... 她的记忆怎么越来越差了? 什么时候有空去打个脑部ct看看。 她走到温雷面前,冲他龇牙一笑,捏上了温宁宁的鼻子。 温宁宁感受到窒息,直接张嘴开始呼吸,然后眼睛惊恐睁开。 看见姜姣姣狡黠地冲着她笑,瞬间垮下小脸,撇着小嘴。 抱着他爹的脖子开始哭嚎。 姜姣姣幽幽地道:“别假哭了,看看你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昨天他们闲聊的时候温宁宁才说过,要是能见到瀑布就好了,她最喜欢瀑布了。 万一瀑布里有水帘洞那更是妙极了。 温宁宁哭声戛然而止,小耳朵动了动。 听见那巨大的水声,“瀑布!” 她惊喜转头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管这泥浆叫瀑布?” 温宁宁挣扎着从温雷怀里下来,牵起姜姣姣往瀑布边走。 她低头看见了脚下的路,沉默原地良久。 “姜姣姣!你没发现这地方不对劲吗?” 姜姣姣耸耸肩,说道:“我不就是发现了不对劲才把你叫醒的吗?” 温宁宁闻言一愣,惊恐地后退一步,指着脚下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姜姣姣皱眉,“我就觉得有点眼熟......不记得是什么了。” 温宁宁大眼睛忽闪忽闪,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你抽空去给自己做个体检吧?注意多检查一下脑子。” 姜姣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正事!这是什么?” “这特么不是你医院侧门的地吗?” 姜姣姣被说得一愣,她好像想起来了。 原本医院门口是一片草坪,但后来正方形的石砖一块块拼接盖住了,但孔洞跟脚下的一模一样。 是刻出来的四角星形。 她转头看向温霁渊。 似乎温霁渊低着头也陷入了沉思。 看他也陷入一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姜姣姣松了口气。 刚刚没想起来可能跟自己脑子没多大关系。 温宁宁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扯了扯姜姣姣的衣角。 姜姣姣蹲身,温宁宁在她耳边道:“瀑布后面有没有水帘洞?” 两人对视一眼,歪头靠近瀑布,因为水流太大,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看什么呢?” 温霁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姣姣眼睛一亮,指着瀑布说道:“那后面有山洞!” “真的?我进去看看!” 姜姣姣的声音不小,远处耳力好的池骋听见了。 他迈开腿就要跃过去,被姜姣姣一把拉住。 “你等一下,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危险!不能让你孤身前往,你的职责是保护好村民!” 姜姣姣说得大义凛然,感动了池骋。 趁他还在愣神的功夫,姜姣姣扯住温霁渊的袖子示意他带她过去看看。 根据温宁宁乌鸦嘴灵验程度,百分之九十九,后面有山洞。 温霁渊默契十足地带她飞进了泥浆里。 脸要撞上瀑布的一瞬间,温霁渊翻身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她没溅到几滴水,倒是温霁渊浑身湿透。 温宁宁在后面死死抱住池骋的大腿,“池叔叔!你不要走!你得保护我!” 果然不出所料,真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山洞。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姜姣姣拿出了手电筒,四周全是石壁。 但望不到尽头。 “这山洞还挺大。”姜姣姣的声音回响在山洞里。 “嗯,往前看看。”温霁渊说着,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自然地牵起了姜姣姣的小手,“太黑了,抓着你一起走。” 姜姣姣愣了愣,也没摆脱。 抽空扫过温霁渊的后脑勺,发现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姜姣姣在他身后无声大笑,两人就这么一路往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居然出现了岔路。 两人站在岔路口,有些不知所措。 温霁渊提议,“要不,先出去吧。” 姜姣姣点点头,快返回到洞口时,拿出了些肉干倒进了背篓里。 他们出来在池骋和温宁宁面前站定。 温宁宁依旧抱着池骋腿不肯撒手。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池骋低头,看着腿部那个挂件,说话咬牙切齿。 温宁宁嘿嘿一笑,萌混过关,转移话题,“山洞里有什么?” 姜姣姣面无表情,“有岔路。” 顿了顿,她说道:“还有牛肉干。” 池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宁宁眼睛一亮,“有水果吗?有粮食吗?有黄金吗?” 眼见着她越问越离谱,姜姣姣摆手打断,“没有没有!” 温宁宁点了点小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有岔路......我们是不是不用从上面过去?下面会不会有出口?” 姜姣姣伸出个大拇指,嘻嘻一笑:“会说你就多说点!” 温宁宁双手一拍:“我觉得下次进去还能捡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然后还补了一句:“会有大大大收获!” 姜姣姣欣慰地叉腰大笑:“说的很好!” 池骋满头问号:“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两人手牵手,没分给池骋一个眼神,转身走了。 他们回到温母身边,姜姣姣悄咪咪了卸下小背篓。 “娘,这是我和阿渊在瀑布后面那个山洞里找到的,待会儿悄悄吃了吧!” 温母把他们拉得离村民远了一些,看了看背篓里的肉干。 才小声说道:“所有人的粮食都不多了,这些得藏好了,免得有人会惦记。” 姜姣姣忙不迭点头。 虽然跟他们过来的村民都心善,但也保不齐会心生歹意。 温宁宁趁机,小手往背篓里一抓,拿着牛肉干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小心你的牙齿,别刚三岁就要开始换牙了!” 第64章 探查山洞,钥匙 温霁渊出了山洞,随意扭了扭衣服上的水,就去找伍家兄弟他们了。 “里面的山洞很深,有可能是连通的,也可以编藤蔓爬悬崖,但可能耗时需要长一些。” 温霁渊把基本情况跟伍家兄弟概括了一下,看下一步怎么走。 他们还没商量好呢,姜姣姣就过来语气坚定地说可以走山洞。 本来几人对她就有一股莫名的信服,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姜姣姣对温温宁宁的乌鸦嘴也有一种莫名的信念感。 “但还是得进去检查一下,看看山洞有没有因为之前的地震引起坍塌。” 姜姣姣有些心不在焉,她和温霁渊都盯着脚下的地。 温宁宁龇着小白牙跟牛肉干极限拉扯,面容扭曲地走过来。 口齿不清:“趁早进去探查一下吧,万一余震......” 她自觉说错话,赶紧用牛肉干堵住了嘴。 姜姣姣眼睛一闭,生无可恋。 温霁渊沉吟片刻,“那现在进去吧。” 伍家众人和温老三一家被温霁渊的再三保证说服,带着两个小丫头进山洞。 他们负责在外面跟村民做思想工作。 三人很快再次来到岔路口。 姜姣姣提着手电筒两边都照了照,“宁宁,走哪边?” 温宁宁毫不犹豫地指着右边。 姜姣姣歪头看了看右边的岔路,没什么特别之处,疑惑问:“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喜欢右右!”温宁宁意有所指。 姜姣姣:...... 她慢吞吞地又拿出一条牛肉干递过去,“那么爱吃右右,拿去当你的磨牙棒吧。” 温霁渊轻笑一声,拿过了姜姣姣手上的手电筒,“我走前边吧。” 右侧的路有一些碎石,但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地震对这里影响不是很大。 洞体完好,没有开裂。 “咦?那是什么?” 灯光刚刚扫到了一角,有个东西反射的光线刺了温宁宁一下。 三人蹲身去看,都沉默了。 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铜制钥匙,但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姜姣姣喃喃:“该不会前面真有什么大宝贝吧?” 温霁渊率先起身。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闪着兴奋的光芒。 只可惜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看见除了石头以外的东西。 温霁渊忽然顿住脚步,姜姣姣没来得及刹车,直挺挺撞到了他的背上。 “哎哟,干嘛突然停下?” 温霁渊回神,转身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没撞疼吧?” 姜姣姣一愣,张了张嘴。 温宁宁捂嘴在两人后面“噗噗”偷笑。 温霁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连忙开口道:“是我冒犯了。” 姜姣姣干笑两声,把话题扯了回来,“你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她看了看前方,还是一样的乌漆嘛黑。 温霁渊迟疑地回答:“我在想,那钥匙是不是跟你的空间有关?” “详细说说。”姜姣姣歪了歪头。 “方才我们在山洞外的那一片石地,跟你空间里的那块地如出一辙。”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按照这里的路径去走你空间的路,会不会找到什么东西?” 姜姣姣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言之有理!” 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进了空间。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你那脑子,连起点都不记得,终点在哪你记得吗你就进来?” 姜姣姣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我记得,走吧。”温霁渊轻轻一笑,迈着自信又从容的步伐往医院里走去。 几分钟后,他们站在一堵写着“禁止大声喧哗”的墙面前,安静如鸡。 温宁宁企图找台阶,“是不是这墙堵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要不然砸了吧?” 姜姣姣:这你也能说得出口? 温霁渊不自在地抿抿唇,蹙着眉,似乎在质疑自己的方向感。 “好像有好几个弯来着,应该是记错了吧?”姜姣姣不确定地问。 温霁渊叹了口气,看了看来时的路,陷入自我怀疑。 “会不会,从一开始我们就走反了?” 温宁宁幽幽开口,温霁渊豁然开朗。 姜姣姣破了一盆冷水,“现在我们除了能在医院通过那道蓝光去武器库,其他地方有屏障根本走不通。” 温宁宁泄气地嘟了嘟嘴。 姜姣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了,我先把钥匙放医院门口,明天再进来看看,当务之急是看看山洞能不能走出去。” 回到山洞继续往前,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前面隐隐出现了亮光。 三人大喜,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光线越来越刺眼,姜姣姣半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好嘛,洞口朝上,几米高。 也算好消息了,毕竟那边的山洞可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温宁宁晃晃悠悠地查看了一下地形,对姜姣姣说道:“把飞虎爪拿出来吧。” 他们都知道,不能一味地帮助村民,不然到最后索取只会变得理所当然不知感恩。 姜姣姣手上多了绳子和飞爪,递到了温宁宁面前。 温宁宁一脸不可置信,后退两步,“这么重的东西我拿不动!” 姜姣姣:...... 温霁渊轻笑,“我来吧!宁宁小师父教我怎么弄。” 温宁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余光扫了一眼不停翻白眼的姜姣姣。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兵器。”温宁宁指挥温霁渊把绳子扣在飞爪末端,说道,“主要功能还是攀爬。” 温霁渊眼神又开始放光,心中暗暗赞叹这武器精巧的构思。 等他把飞虎爪甩上几米高的洞口边缘,还兴致勃勃地上下攀登了两回。 姜姣姣就和温宁宁撕开薯片围观,如果不是惦记山洞那边的人,也算是闲暇好时光了。 三人原路返回,已经快到之前的分岔路口的时候。 地面开始晃动。 姜姣姣心下一紧,“糟了,余震!”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他们头晕眼花。 等他们快跑准备出去,发现洞口已经坍塌,被堵的水泄不通。 第65章 洞口坍塌 “阿渊!姣姣!宁宁!” 外面巨大的水声伴随着高声的呼喊传入耳中。 是池骋的声音。 他刚刚一直盘腿坐在瀑布边,心里盘算着等他们出来一定要好好数落一顿。 这种好玩的事怎能不带他呢?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地震,洞口坍塌。 三十多米高的巨石断裂成一块块,直接将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瀑布随着泥沙倾泻而下。 温老三一家和伍家在外面急得跳脚,温母和贺晴在旁边小声啜泣。 村民们脸上皆是担忧之色。 唯独一人,姜氏,站在所有人后面,阴鸷地笑着。 无论姜姣姣在里面多大声,整个山洞里都有他们大声回应的呼喊声。 外面没有听到里面任何声音,包括耳力最好的池骋也没听不到。 “别费力气了,声音都跑后边洞里去了,想想怎么出去吧。” 姜姣姣淡定地从手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扩音喇叭,三副医用隔音耳塞。 “还是要报一个平安,免得他们在外面着急。” 温霁渊学着她俩的动作把耳塞塞上,温宁宁拉着他后退了好几步。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们三个很安全!不用担心!” 这声音是传到外面去了,吼得外面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放下心来。 温宁宁慢悠悠摘下耳塞,“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这周围都是山,别又开始塌方。” “温宁宁!”姜姣姣气得拍墙,“你能不能别说了!” 温霁渊呆若木鸡地看着两人,她们说话为什么自己听不见了? “阿渊,这石头你能一掌拍飞吗?”姜姣姣上前来到两人面前,转头问温霁渊。 温霁渊看着上下翕动嘴唇的姜姣姣,听不到一点声音,表情有些愕然。 姜姣姣见他一副傻愣愣地样子,疑惑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我......我听不见了。” 姜姣姣:...... 温宁宁:...... 姜姣姣无语地拔下了他耳朵上的耳塞,“听见了吗?” 温霁渊闭眼,深呼吸,背过身,伸手抠墙。 温宁宁又开始“噗噗”憋笑。 “好啦好啦,干正事!”姜姣姣强忍下笑意,扯了扯温霁渊的袖子:“你去看看洞口的石头,能不能拍飞。” 温霁渊抠墙的动作停下,低头打着手电筒往洞口走去。 如果她们此刻能看见,一定能发现温霁渊的脖子都红透了。 温霁渊手上用力推了推那些碎石,发现推不动。 “大石头我只能击裂,至于拍飞,怕是做不到,外面堵了不止一层。” 温宁宁一点都不慌,“拿电钻吧。” 姜姣姣点点头,手里多了两把......小巧又精密的骨科电钻和牙科电钻。 “nm......”姜姣姣忍不住骂出声。 温霁渊手里的电筒灯光照射在电钻上,眼睛又开始发亮。 “凭这小小的玩意就能凿开大石,果然是仙品。” 姜姣姣:我该如何教育这傻孩子? 温宁宁幽幽开口:“你拿电钻出来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啥呢?武器库里有电钻的啊!” 姜姣姣收回两把小电钻,闭眼好好琢磨了一番,然后手上多了个电钻。 “卧槽!”温宁宁看见电钻的电源线插头,气得跳脚。 姜姣姣犹豫出声:“要不......炸了吧?” 温宁宁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两人对用哪种炸药及用量展开了剧烈讨论。 姜姣姣建议使用硝化甘油,温宁宁非要使用黑火药。 “黑火药的原材料医院肯定都有!硝化甘油要剧烈震动才能爆炸,太危险了!” “啥炸药不要引线啊?你知道配比吗!” “我知道啊!医院只有硝酸甘油吧,浓度都不对!” 最后姜姣姣妥协,三人进空间制作黑火药去了。 姜姣姣哀怨地蹲在药材库门前。 “你的武器库里为什么没有炸药呢?” 温宁宁冷哼一声,“易燃易爆物品要单独存放的好吗!” “一硝二黄三木炭,炭呢?” 姜姣姣:“你觉得这里会有木炭吗?” 于是,三人又去到了另外一边的山洞,开始伐木。 “心好累......”姜姣姣歪着靠在石墙上,看温霁渊劈柴。 “你要这么想,我们把制作炸药的方法趁机教给男主,让他一路高歌向前不是更好?” 姜姣姣敷衍地“嗯嗯”两声。 以后的大权臣她可管不了,她现在就是想好好安安稳稳地出去。 姜姣姣看见那整齐码放好的木柴,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你。” 温霁渊不是只会读书的柔弱书生,从小一边从事体力劳动一边展露极强的读书天赋。 男主嘛,当然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赋加百分之一的努力喽。 姜姣姣带着两人去到了垃圾处理站。 温宁宁:“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面有个小型炭化炉,做木炭快。” 姜姣姣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垃圾处理站的铁门。 温宁宁嘀嘀咕咕,“医院大门的地砖你不知道,这奇奇怪怪的地方你倒是熟得很。” 木炭制作虽然姜姣姣说时间不长,但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他们商量一番,跟洞外的人说一声,然后进空间。 姜姣姣又拿着大喇叭对着洞口喊了几句。 确定外面的村民都安全后,又告诉他们另外一头有入口,他们去那边歇一晚,已经想到办法出来,明早再行动。 外面的人虽然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原本伍家兄弟已经准备徒手挖泥巴了。 被姜姣姣厉声制止,这才作罢。 温宁宁这会儿已经选了一间vip病房,在病床上打滚了。 “哈哈哈!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姜姣姣吸溜着泡面,“曾经吃泡面吃到犯恶心,现在觉得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温霁渊重重放下泡面碗,神色复杂地看着姜姣姣,说道:“真是委屈你们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感叹道:“自从接触到你的空间,我才明白我们的距离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温宁宁不满地撇嘴,“四叔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嘛。” 姜姣姣也点点头,虽然她不想逃荒,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第66章 邪门的机器 姜姣姣凝神望着窗外,说道:“这里的时钟虽然在走,但是没有昼夜,好像所有东西都是静止的一样,拿出去的消耗品也会自动补上。” 温宁宁坐在床上没有回答。 顺着姜姣姣的视线看去,眼睛倏地一亮。 指着附近一栋建筑激动地说道:“那是不是超市?是不是?” 姜姣姣点头。 温霁渊问:“何为超市?” “可以理解为大型采购市场,汇集各种必需品。”姜姣姣皱眉,她越来越看不懂这空间了。 温宁宁笑嘻嘻,“要是可以马上解锁超市就好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超市门口,希望她的小嘴这次也能灵验。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窗外一片寂静。 姜姣姣有些幸灾乐祸地道:“看来你的乌鸦嘴对空间没用啊!” 两个人在这边吵着,温霁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 “嗯?”两人动作一致地扭头盯着温霁渊。 他假意咳嗽了两下,犹豫地开口:“姣姣,我可以去看书吗?” 姜姣姣噗嗤一笑,“自然可以。” 因为这次时间宽裕,温宁宁在病床上安心地睡了。 温霁渊去六楼的院长办公室看书。 姜姣姣站在医院大门口垂眸沉思。 因为她发现之前放在大门口的钥匙不见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身上越泛凉。 还有之前搬进来的犲山兽的尸体,也没找到。 突然迎面刮来一阵风。 姜姣姣觉得突然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听见温霁渊在楼上大吼,“姣姣!快让开!” 姜姣姣抬头,一个被蓝色光芒包围的黑色物体飞速迎面朝她砸来。 可惜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会武功,此刻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大力将她扯离危险区域好几步。 黑色物体发出一声“嘭”的巨响,直接将刚刚她脚踩的位置砸出了几道裂痕。 稳稳嵌在了地面上。 姜姣姣被吓得额头冒出虚汗,一回头,温霁渊脸上的神色比她还紧张。 方才应该是温霁渊从六楼跃到她身边,及时将她救下。 不然这会儿那鬼东西能把她砸穿。 两人定了定神,姜姣姣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霁渊也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天上莫名出现一道蓝光,快速飞下朝你而来。” 姜姣姣小心翼翼地挪进了些,光芒已经散去,一块不规则的黑灰色磁石出现在面前。 实在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随意去动它。 她仰头,眯眼望着天空,毫无异常。 温宁宁这时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头跑出来,边跑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刚刚听见四叔的惨叫,还听见一声巨响!”温宁宁在两人身边站定,打量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惨叫?” 情况危机,温霁渊也不知道他当时的语气是如何,干脆转移话题,将发生的诡异事件说了出来。 “你们的意思是说,钥匙不见了,飞来一个磁石?”温宁宁挠着头,围着磁石绕了两圈。 姜姣姣点头,“掉落的位置跟钥匙摆放的位置分毫不差。” 温宁宁高深莫测地摩挲了一下小下巴,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医院走去,“算啦!应该没什么危险,我继续睡觉去了,哎呀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姜姣姣见眼下无可奈何,便也跟着温霁渊去到了六楼。 “你之前在看什么书啊?” 她很想知道大权臣的知识涉猎范围。 温霁渊声音有些激昂:“西游记,不知姣姣可有拜读过?” 姜姣姣心头一梗,干笑了两声,“读过的。”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在西天取经的路上吗?历经艰辛,终有收获。” 温霁渊的眼神闪烁,嘴角挂着浅笑。 感觉他好像在西游记里学了不少东西啊。 该不会学唐僧吧?? 两人闲聊着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房门。 温霁渊下一秒就埋头钻进了西游记里。 姜姣姣想了想,还是推开了房间里的那道门。 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上次能让温宁宁失神的那台机器前。 长方体的机器足有两人高,上半部分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下半部分的构造有些奇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 她大脑不受控制地伸手,想去掀开看看里面玻璃罩底下有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一个冷冰冰的开关,快要按下去的一瞬。 “别碰!” 温宁宁的尖叫声使她意识回笼,动作一顿,迷茫转身。 发现温宁宁脸上全是惶恐和不安,软糯糯的嗓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别碰,你回来。” 姜姣姣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异状的机器,还是选择抬脚迈步走出房门。 她在沙发上坐下,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我刚刚接近那台机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想要去打开它。” 温宁宁深深吐出两口浊气,怒瞪着姜姣姣:“以后别靠近!那东西邪门得很!听见没有!” 温宁宁就这么一脸严肃地站在她对面,小手叉腰,板着小脸。 因为嗓音太过软糯和稚嫩,没有一点威慑力,还带着一股子撒娇味道。 温霁渊坐在书桌旁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姜姣姣却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温宁宁小脸憋的通红,气呼呼地说:“笑什么笑!要是你以前在我手下,我肯定军法伺候了!” “好好好,那你跟我说说那台机器的事?”姜姣姣正了脸色,严肃问道。 温宁宁叹了口气,拧起深深的小眉头。 撅着屁股爬到沙发上,盘腿坐好,才幽幽开口道:“我只知道那里面有东西,而我最好的搭档因为这东西,死了。” 姜姣姣和温霁渊都是一惊,诧异地看着温宁宁等待她说下去。 然而温宁宁并没再仔细述说,只是再次警告:“我不知道那台机器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绝对不要再靠近了!” 见她一脸凝重,姜姣姣也坚定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但好奇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因为温宁宁把她叫回神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玻璃罩的内部最角落,沾染着一滴猩红的鲜血。 第67章 脑部一切正常 姜姣姣索性趁有闲工夫,四处乱逛了起来。 想找一找之前有没有漏掉哪块宝地。 温宁宁生怕她再鬼迷心窍,死死跟在她屁股后头。 姜姣姣回头睨着温宁宁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你不是要去睡觉吗?刚刚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温宁宁一脸怨念地抬头,“我刚刚躺下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上来看看。这下倒好,我瞌睡全被你吓没了!” “嘿嘿,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那台机器这么危险。” 温宁宁脑袋一仰,小嘴一撅,“哼,为了补偿我,带我去吃食堂吧!我想吃麻辣兔丁了!” “食堂应该没有现成的兔肉,去看看有什么食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姜姣姣捏了捏她的小揪揪,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温暖。 走到食堂门口,姜姣姣步子一顿。 温宁宁见她止住了脚步,打趣道:“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没带上四叔,觉得愧疚了吧?” 姜姣姣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愧疚的,泡面都给他吃了。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我最近记忆力总是不太好,现在突然想起来,医院负一楼是食堂,负二楼是停车场。” 温宁宁抠了抠小脸,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在意地道:“有车也不能开啊,你未成年还没考驾照吧?我倒是会开车,可你看我的脚能够到油门吗?” 姜姣姣有些生无可恋,“也对,去食堂吧。” 温宁宁小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等下还是自己检查下脑子吧,之前电梯上的按钮就有负二楼,你一直没说那是干嘛的,我以为是停尸房,结果却是停车场,嗐!” “哪家医院的太平间会在食堂楼下?”姜姣姣无语。 两人打闹着携手走进食堂。 最后以温宁宁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结束。 “姣姣,以后出去开个餐馆吧!搞个满是小哥哥服务员的餐馆也不错,呵呵呵呵!” 姜姣姣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温宁宁伸出两个小爪子在虚空中握了握,“眼福口福一起抓呀!嘿嘿!” “饭饱神虚,去把这菜送给阿渊,你去睡觉,我去做脑部检查。” 姜姣姣捏着她两个小揪揪把人调转了到了电梯口的方向。 “你要赶快好起来呀!”温宁宁撇着嘴,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挤出两滴眼泪。 姜姣姣一脸黑线,整得跟她得绝症了似的。 她驾轻就熟地来到影像科的mri室。 还不忘先去查看一下,之前在毒瘴林扯出去那两块磁铁,有没有被放回原来的位置。 幸好机器还能正常运行,也幸好这个全自动的。 半小时后,姜姣姣拿到了核磁成像。 她拿着片子反复查看,笑死,脑子好得价值一个亿。 看来脑子没毛病,是精神出问题了。 她拿着片子去到了院长办公室。 为了不打扰正在西游的温霁渊,她轻轻推开门。 温宁宁安详地睡在沙发上,要不是嘴边挂着隐隐反光的透明液体。 姜姣姣都要觉得她像个精致无比的洋娃娃了。 姜姣姣蹑手蹑脚地进了办公室。 温霁渊低头看得认真,温宁宁睡得香甜。 居然谁都没发现。 于是她把片子放在桌上,随意去书架上抽了本书。 她坐下一看封面,差点没把书甩出去。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将手里那本《脑部病理与解剖》稳稳地放了回去。 经过精挑万选,拿了一本关于磁石的书籍。 “姣姣,你准备看什么书?” 姜姣姣被这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温霁渊,“你吓死我了!” 温霁渊摸摸鼻子,“抱歉,我看宁宁睡着了,就过来小声同你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姜姣姣手里的书,一堆他看不懂的符号。 姜姣姣挥了挥手里的书,“这个是说磁石的,我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线索。” “这是字吗?”温霁渊不可思议地凑上前。 仔细瞧了瞧书的封笔,蝌蚪一般的符号。 姜姣姣这才想起来解释,“这是类似......罗马的文字。” 这本《论磁》其实也很有历史了,听说作者给伊丽莎白一世做过御医。 她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罗马帝国。 温霁渊倒是一副听懂了的样子,“姣姣真厉害!” 姜姣姣受之有愧,问道:“你知道罗马啊?” 温霁渊点头,“我朝有一些罗马商人。” “你们为什么会在讨论罗马啊?”温宁宁从沙发坐起,揉着睡意朦胧的大眼睛。 姜姣姣扬了扬手里的书,“我找了一本英文书。” 温宁宁强制性睁大眼睛,看见了桌上的成像。 “哦,你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姜姣姣点头,“没有任何问题。” 温宁宁蹙着小眉头,“你确定?” 姜姣姣瞪大眼睛,捂着心口踉跄后退一步,“你是希望我能检查出来点什么?” 温宁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演得很好,下次别演了。” 说完,她郁闷地躺下沙发,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屁股一撅,双眼一闭,开始睡觉。 姜姣姣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妮子瞒着她什么重要的事呢。 算了,反正温宁宁又不会害她。 坐下沙发开始看书。 温霁渊这才眼神亮晶晶地坐在她对面,道:“姣姣,这种文字可以教我吗?” 姜姣姣:您是想懂外交的。 “怕是......有点难。” 看着温霁渊逐渐暗淡的眸子,她又有点不忍心了,这求知若渴的未来状元郎啊。 于是她又说道:“只要你能坚持,我可以每天教你一点点。” 温霁渊脸上立马又浮现出喜色。 变脸都没你速度快! 三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各干各事,静谧又和谐。 不知过去了多久,放在办公桌上的闹钟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响声。 温霁渊下意识一拳锤碎了闹钟。 第68章 采矿许可证 姜姣姣和温宁宁错愕地望着那个粉碎的闹钟尸体。 温宁宁挠了挠小脸,“啊,我之前定了个闹钟,差不多是木炭烧好的时候......” 姜姣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就没跟他说一声吗?看把孩子吓的。” 见温霁渊一脸愧疚的模样,姜姣姣赶紧说:“哎呀,这东西作用也不大,碎了就碎了。” 温宁宁点头,“对,赶紧去搞炸药吧!” 三人去打开了碳化炉,等降温的时候,又去看了看那块天外飞磁。 它就那么好好地插在地上,姜姣姣大着胆子蹲身去抠。 她刚刚抠出,像是有一股吸力,强制把磁石吸走。 不远处“哐啷”一声巨响,逐渐亮起那熟悉的蓝光。 这诡异的一幕三人看得都有些呆愣。 姜姣姣环顾一圈,喃喃自语:“什么情况?” 温宁宁看了看通往武器库的路,兴奋地说道:“解锁新地图啦!哈哈哈!” 她搓搓小手,迫不及待地走进蓝色光圈,“是不是火锅店呀?还是酒吧呀?嘿嘿嘿!” 姜姣姣和温霁渊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而温霁渊已经发现了,这路线跟他记忆里的捡到钥匙的路线一模一样。 那就是说他记的没问题,温宁宁说的没错,是走反了。 三人七拐八拐,站在了一道带锁的破旧大门前。 温宁宁哭丧着小脸,哀怨地瞪着面前的一层建筑。 “一看里面就没什么好东西!” “那可不一定呢!”姜姣姣反驳,“你之前在外面说过咱们会捡到宝。” 她大步上前走到门口,发现之前在山洞里捡到的那把钥匙插在锁上。 扭动钥匙,温霁渊和她一起,推开了那扇有些沉重的大门。 门后的景象一览无余,温宁宁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轻声说了句,“这特么是啥玩意儿?”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几个整齐排列的蓝色车间,一台台重型机器整齐摆放。 大门旁边是一个保安室,墙上挂着一张采矿许可证。 “!!!” 姜姣姣震惊了。 她把温宁宁的脑袋转了90度,指着那证书。 温宁宁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瞪着上面“采矿许可证”五个大字,久久回不过神来。 半天才说道:“你空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姜姣姣也奇怪啊,该不会...... “该不会是外面有矿吧?” 温宁宁沉默了,她想到了毒瘴林里迷失方向的事情,有很大可能这里有磁铁矿。 而且毒瘴林离这里并不远。 “可是咱在逃荒啊!” 姜姣姣摩挲着下巴,“采一丢丢?”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颤抖着手指着姜姣姣:“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关在深山老林给你当苦力吧!” 姜姣姣:...... 温霁渊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们说的......是铁矿吗?” 姜姣姣点点头,高深莫测地回答:“差不多吧。” 温霁渊沉吟片刻,“如果姣姣想要的话,可以适当开采一些,我们每晚去挖,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温宁宁直皱眉,隐隐还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怎么听出了一丝纵容的味道? 温宁宁撇撇嘴,大拇指掐上小拇指尖尖,“行叭行叭!采一丢丢!” 她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只是想皮一下下。 有了磁铁矿,能干什么她自然清楚。 金属在战场、日常都是不可或缺的。 他们关了大门,回到了医院的炭化炉,木炭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可以做黑火药了。 因为采矿可能会有爆破工程,温宁宁一边拉着温霁渊忙活,一边叹气道:“哎!火药还得多配点儿!” 温宁宁教温霁渊教得极其仔细。 因为之前收进空间的雄黄太多,就用它来取代了硫磺。 温霁渊很上道,问问题也很恭敬。 温宁宁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 姜姣姣拿来了电子秤,一边给他们称材料的重量,一边啃冰棍。 温宁宁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姜姣姣!你能不能学学四叔?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上课不准吃东西?” 姜姣姣不疾不徐地说:“这不是我的涉猎范畴,二位好好努力,我想看烟花。” 温宁宁一噎,干脆不再搭理她。 转头又露出了慈爱的表情,“四叔,来我告诉你烟花要怎么造!” 姜姣姣抬头看了看大楼上的钟,说道:“我们还有4个小时,我去睡一会儿。” 姜姣姣在病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想着这诡异的空间。 她总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感觉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她,猛然惊醒。 温霁渊和温宁宁一大一小,守在病床边。 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在送她最后一程。 两人都深深地皱着眉头,别说,毕竟是亲叔侄,真挺像。 哎?不对啊,温霁渊不是捡来的吗? “怎......怎么了吗?”姜姣姣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生怕下一秒他俩真给她送走。 温宁宁气哼哼:“烟花我没做出来。” 姜姣姣松了一口气,“你们这表情,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做不出来就算了,下回我们去院长办公室的书架上看看有没有。” 顿了顿,她又问:“几点了?” 温宁宁跑出病房在走廊上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还可以呆半个小时吧。” 温霁渊被温宁宁科普了阿拉伯数字和时间单位,他觉着比之前的法子方便多了。 姜姣姣点了点头,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好久没睡这么爽了!” 温宁宁撇过小脸,语气委屈得不行,“呵,你就想想吧!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某些人要挖矿,别想睡了!” “去食堂吃点儿再出去?”姜姣姣可以说是掐住了温宁宁的命门。 想要抓住宁宁的心,就要抓住宁宁的胃。 温霁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两人嬉笑打闹,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三人去食堂,姜姣姣问两人要吃什么。 温霁渊说:“姣姣,我想吃泡椒牛肉。” 姜姣姣:...... 之前给他吃的泡面就是泡椒牛肉味的。 这就是泡面的魅力吗? 最终姜姣姣还是以那玩意吃多了不好的理由拒绝了。 煮了三碗番茄鸡蛋面。 第69章 黑火药炸洞口 当姜姣姣看见医院空地上整齐码放好的黑火药,震惊了。 看得出来,是把大纸箱子拆成了小块折成立方体,当做黑火药的容器。 每个盒子上都插着粘了黑火药粉的棉线当做引线。 忽略那几个“中老年高钙纯牛奶”的字,堪称完美。 姜姣姣冲两人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无比崇拜的目光。 两人同时勾起了唇角,连弧度都相差无几。 姜姣姣打量了一下他们,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了? 没有再耽搁,三人直接出了空间。 因为估算过时间,现在外面应该是辰时左右,早上七点多。 姜姣姣又拿出了大喇叭,开始对着外面吼,让他们离远一点。 直到池骋在外面回应,温宁宁就拿着火药,端正地放在洞口的石头上。 虔诚地拜了拜。 姜姣姣:...... 温霁渊:...... 姜姣姣塞给温霁渊一个打火机,拉着温宁宁跑得老远。 温霁渊负责点引线,但拿着打火机不知所措。 “姣姣,你还没教我怎么用!” 洞中回响着温霁渊无奈的声音,姜姣姣又一脸尴尬地回来了。 温霁渊点燃了引线,点点火光在黑暗的洞里显得格外明亮。 引线一寸寸燃烧,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洞口的巨石瞬间崩裂。 三人跑到洞口,就看见泥沙倾泻入洞,没过几秒,洞口又再次被堵住。 温宁宁感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是泥沙就很容易出去了。”温霁渊淡定地说道。 果然,已经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有人拿着工具开始刨沙,“阿渊!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挖开了!” 是伍诚急切的大喊声。 他们也没闲着,姜姣姣拿出了兵工铲。 两头齐齐上阵,效率很高。 在挖通的一瞬间,将铲子收了回去。 洞口对面露出了伍诚那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温霁渊朝他笑了笑,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直到三人毫发无损地踏出洞外的那一刻,外面的人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阿渊!姣姣!你们没事吧?”温母直接走上前来,拉着两人问东问西。 至于温宁宁,已经被她娘夹在咯吱窝带走了。 姜姣姣挽着温母的胳膊,“娘!我们没事,就在里面睡了一觉而已!” 温母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姜姣姣的手背,“没事就好,以后可千万小心着点儿。” 因为之前池骋交代过村民要离得远一些。 现在村民也只敢站在远处观望。 只有陈忠存和王木匠踟蹰地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这是咋啦?”陈忠存探着身子朝洞口里望了两眼。 温霁渊礼貌地笑了笑,“这洞有出口,是个隧道。” 陈忠存面上大喜,转身跑回家人身边转告。 伍诚也惊喜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不用爬悬崖了。” 温霁渊侧头看了看头顶的悬崖。 原来本该挡住洞口的瀑布,由于部分山体坍塌,更改了流向。 大量泥沙堆积,刚刚本来已经挖出来的洞口,又被上方滑落的泥沙掩埋。 姜姣姣问:“昨晚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伍诚茫然地摇摇头,“昨晚我和池骋守的夜,没有异常。” 姜姣姣是担心会不会有严重的余震,即使洞内坚固。 估计也经不起几次大震动。 众人商量后决定,吃完早饭立刻动手清淤。 姜姣姣和温霁渊拿着手中的饼子,迟迟没有张嘴。 温宁宁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撑的小肚子,把饼子递给了温霁渊。 “四叔,我没什么胃口,我把好吃的分给你吃。”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特别诚恳,还假意吞了吞口水。 温霁渊:...... 姜姣姣大眼睛一转,把目标对准了靠在温泽海怀里的温小五身上。 温小五还幸福地拿着手里饼子啃着。 她快步上前,怜爱地说道:“小五,现在是你长身体的时候,你得多吃点!” 说完,把整个饼子往温小五怀里一塞,转身跑了。 她没看见身后,温小五那错愕中带点感动的小表情。 再回到温霁渊身边,就看见他一手拿着一个饼子,呆立在原地。 温宁宁早跑远了,站在伍信身后抓着他裤腿,捂嘴偷笑。 温霁渊正了正神色,走到温母面前,把饼子递了出去。 说道:“娘,我们在隧道口吃了些野果子,把饼分给其他人吧。” 温母狐疑地打量了自家儿子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接过了饼子,拿给了温雷。 姜姣姣注意到温霁渊的耳尖红红的。 心下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连撒谎都要脸红的小少年,将来会变成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村民们这会儿已经在陈忠存的嘴里得知了隧道的事,都纷纷来表决心。 表示他们不会有任何怨怼,会永远记得温老三家的恩情。 温霁渊还是对着村民们说道:“我们决定在这里多停留一晚,各位叔伯婶子若是想,也可先走一步。” 村民皆是纷纷摆手拒绝,现下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跟着温老三家和伍家。 得知要停留一天的消息,他们也不会有意见,开始四下寻找口粮。 温雷悄悄把温霁渊拉到一边询问为何要多停留一天。 温霁渊只是笑笑,并没说实话,只是道:“昨晚在山洞里没有歇息好。” 温雷仔细打量了一下温霁渊容光焕的脸,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边,姜姣姣和温宁宁盘腿席地而坐。 坐的就是那四角星形状的石砖上。 姜姣姣漫不经心地拔着地砖孔里的杂草,问道:“你说这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地砖是怎么回事?” 温宁宁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是真的假呢!打你你会痛,揍你你会哭,那不就得了。” 姜姣姣莞尔一笑,“你可真豁达。” “不是我豁达,是我经历得太多了,现在能让我躺平的地方,都是好地方!” 温宁宁眼神清澈透亮,完全看不出,有经历过磨砺后的复杂。 姜姣姣双手撑地,仰头,“也对,不想了。” 第70章 采矿 天色渐晚,温霁渊跟今晚守夜的伍实和伍守打了声招呼。 三人就开始安静地等待所有村民睡着。 可能村民们都有些担心还有余震,迟迟没有睡着。 温宁宁已经开始呼呼大睡,姜姣姣开始不受控制地点着脑袋。 直到村民的低语声消失,只剩下阵阵虫鸣。 温霁渊悄然起身,直接拎起两人,纵身一跃。 姜姣姣吓得瞌睡瞬间跑没影,惊呼:“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温霁渊的温和的嗓音夹杂着风声传入耳膜,“抱歉,我怕叫醒你们的时候会惊扰到其他人。” 温宁宁打了个哈欠,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断崖处。 姜姣姣从空间掏出了金属探测器。 她问温宁宁:“这东西你会用吗?” 温宁宁揉了揉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会,这是全金属探测器,能探测范围地下三十米,你随便拿个金属出来试试。” 姜姣姣拿了一把手术刀放在地上,对着手术刀打开了探测器的开关。 机器上亮起了红灯,移到别处就变成了绿灯。 “喏,绿灯表示在工作状态,红灯表示检测到金属,就这么简单。” 温宁宁面无表情的解释。 姜姣姣竖起大拇指,“宁宁真厉害!” 温宁宁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以前排雷的时候用过。” 姜姣姣:...... 温霁渊带着两人飞过了断崖,一路往毒瘴林的方向走。 但都没有遇到之前没选择跟他们一起走的村民们。 三人在之前遇到地震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本脚下平整的地面有些微微塌陷。 姜姣姣拿着金属探测器,对温宁宁说道:“你要不要说点啥?” 温宁宁哀怨地瞪了她两秒,说道:“我觉得磁铁矿就在我们脚下!” 姜姣姣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了探测器。 一打开,红灯亮起。 姜姣姣开心地拿出了两盒纯牛奶。 温宁宁脸都黑透了,“我那么大的功劳,你就拿这打发我?” 姜姣姣把吸管插入,递给了温霁渊,“喝牛奶长高高哦~!” 温霁渊乖乖吸牛奶的动作把姜姣姣给萌到了。 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轻颤,一眨不眨地盯着牛奶盒。 一口气干了一盒,抬头问道:“这根管子真方便,我能留着吗?” 温宁宁被她四叔这没出息的样子给气到了。 一边叼着吸管一边气呼呼地走来走去。 姜姣姣欲言又止,“以后出去了你想要多少给你多少。” 温霁渊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空牛奶盒还给姜姣姣。 姜姣姣无语,这人还知道不能乱扔垃圾呢。 温宁宁又打了个哈欠,“快开始吧,我好困。” 姜姣姣也不再废话,拿出了几个黑火药递给温宁宁。 温宁宁凭直觉,在塌陷的那一块地方放上了黑火药。 温霁渊轻车熟路地点燃黑火药,拎着她俩跑得老远。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温霁渊停下脚步。 大量乱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尘埃落定,他们才回到爆炸点,看着那个巨坑,姜姣姣大喜。 这地下可是天然矿洞,这样就方便开采了。 温霁渊先下坑去查看是否安全,待确定后才带着两人跃下。 矿洞有些深,离地面大约有二十米左右,幸好磁铁矿的硬度不高,不然黑火药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们让开点。”姜姣姣挥了挥手。 等两人退开,姜姣姣面前轰然出现一台凿岩采矿设备。 姜姣姣盯着那设备许久,继而转头问温宁宁:“这你会吗?” “你当我什么都会呢?”温宁宁翻了个白眼。 于是,姜姣姣手上多了个设备说明书,研究了好一阵才整明白。 她打开机器,喃喃说道:“希望这矿以后能派上用场。” 温宁宁听见了,她贼兮兮地接话:“这可是矿山啊!以后遇到金矿银矿的,那不手到擒来?” 姜姣姣撇了一眼温霁渊,问:“你们这儿私自采矿犯法吗?” 温霁渊沉吟片刻道:“金矿银矿均由朝廷管制,曾经私人开铁矿冶炼铁器残害了许多人命,朝廷早年已经下令禁止私人开采了。” 姜姣姣了然,“我这挖的可都没有流通,别人也找不到。” 温宁宁点点头,“没被人发现就不算。” 温宁宁突然想到四叔以后可是为朝廷办事的,眯了眯眼,开口道:“四叔,我们没犯法吧?” 姜姣姣心想,她怕是把温霁渊想得太正直了吧? 温霁渊轻笑,“放心,保证三缄其口。” 机器开始运作,轰隆隆的响声吵得三人脑瓜子嗡嗡。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地面。 现在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没有了闷热感,微风拂过,算是舒爽。 温宁宁开始叽叽喳喳地给温霁渊说着仙界的事情。 温霁渊的脸上全是震惊和向往。 没过一会儿,温宁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轻轻地打起了小呼噜。 姜姣姣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安睡过去的温宁宁。 虽然他们在地面,矿洞下面的机器噪音还是很大,这样都能安心入睡。 是因为小孩子的睡眠比较多的缘故吗? 温霁渊侧头问姜姣姣:“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姜姣姣摇摇头,“你困你睡,我守着。” 她突然想起温霁渊在空间里好像也一直没睡,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这家伙居然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 又看了看呼呼大睡的温宁宁,人和人的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温霁渊确实有些困了,也没客气,一秒睡。 姜姣姣:...... 直到天空破晓,姜姣姣才推醒两人。 机器响了一整晚,也不知道挖出来多少。 三人下去一看,空旷的坑洞已经被开采出来的矿石堆积了大半。 感叹了一番这机器的工作效率,姜姣姣把所有矿石连带着机器都带进了空间。 “回去吧,他们找不到我们又要解释一番。” 温霁渊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又是乌云聚集,恐又要下暴雨。 “今天就出发吧。” 矿也挖够了,这次只是试试水,姜姣姣也没想把矿山搬空。 于是爽快地应下。 等他们回到休息地,发现众人已经开始在忙活着做早饭了。 温母一脸慈祥地跟他们说:“回来啦!吃的马上弄好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拿不准温母是以为他们去哪儿了。 池骋踱步过来,“采药回来啦?”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冷静地回答:“对!”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拉着温宁宁蹲到了锅边。 第71章 温小五晕血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一声尖叫传来。 众人齐齐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瞧见姜氏满脸鲜血,趴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 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就听温泽海焦急地声音响起:“小五!小五你怎么了?” 姜姣姣心下一惊,该不会是姜氏悄悄把温小五欺负了吧? 她赶忙跑过去,让温小五平躺。 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面色苍白,四肢厥冷,脉搏细弱。 转头怒瞪着姜氏,严声问道:“你对温小五做什么了?” 姜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就是报应啊!他温小五的死期到了!”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姜氏,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伍信站出来说道:“方才我见温小五晕倒,姜氏就站在他面前笑,我便将她踹了出去。” 单凭这脉象根本不能判断他突然晕倒的原因。 就在姜姣姣想着要怎么把温小五带去空间检查时,温小五突然偏头发出一声干呕。 她仔细检查温小五的心跳,有心悸现象。 加上脉搏微弱,看起来像是是受刺激过度引起的。 但温小五能快速醒来,也算是好事。 可偏偏温小五的视线撞上了姜氏那张脸。 姜姣姣感受到身旁的小孩身子一僵,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这次众人都看见温小五是怎么晕过去的了,都有些不明所以。 温宁宁在一旁摇晃着她爹的袖子,问道:“爹啊!五叔该不会是被姜氏丑晕的吧?” 温雷:闺女,你能不能别整天问这些拉仇恨的问题吗? 围观的村民在一旁哈哈大笑,姜氏气得咬牙切齿:“我根本什么都没干!那死孩子自己昏倒的!” 姜姣姣眼神幽幽,面无表情地看了姜氏一眼。 盘腿坐在了温小五面前,彻底隔绝了姜氏的视线。 姜姣姣看着虚弱的温小五,思考着他的病因。 该不会是这孩子之前脑子撞出问题了,之后产生幻觉,受刺激了吧? 不然前几日时常蛇精蛇精的叫她。 她摩挲着下巴,又开始检查他头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姜姣姣本决定趁他睡着,给他采点血拿去做检查。 刚刚扎下一针,温小五转醒。 感觉到手上的刺痛,他低头看了看。 “嘭”地一下,又昏倒了。 姜姣姣:...... 这小可怜,怕不是晕血吧? 她转头问温泽海,“爹,小五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温泽海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的,有一次他被隔壁家的鸡啄了一下,就莫名晕了。” 姜姣姣继续问:“见血了吗?” 温泽海点点头。 温宁宁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 温霁渊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病?” 姜姣姣淡然地回答:“这是晕血症,一见到血就会晕倒,没什么影响。” 他们听到这奇特的病症都有些好奇。 毕竟平日免不了小磕小碰的,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这一刻,温小五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 “你们都散开些,他需要清净。”姜姣姣连忙出声阻止众人还想继续上前的步伐。 因为她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她在跟温小五找虱子。 姜氏也被温泽实拖走了,丢到了她三个好大儿面前。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姜氏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而且那三个儿子垂眸盯着姜氏的眼神,好像更恶毒了。 姜姣姣看得浑身一个激灵,这些被摧残狠了的病娇弟弟们,她可惹不起。 伍信在姜姣姣旁边蹲下,小声对着她耳语道:“昨晚我看见姜氏那三个儿子趁所有人都睡着把姜氏拖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的伤就裂开了。” 姜姣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亲娘哎! 姜氏到底以前对他们是下了多狠的手啊? 她突然发现了盲点,“昨晚不是伍二叔和伍三叔守夜的吗?你怎么也没睡吗?” 伍信呵呵一笑,邀功似的说:“我起夜的时候刚好看见的,我大哥他们都没看见这一幕呢!我第一个跟你分享!” 姜姣姣张了张嘴,“麻辣兔丁?” 伍信眼睛瞬间亮了,“我去找兔子!” 姜姣姣的尔康手都只伸了一半,伍信人就没了。 温小五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只感觉脑袋被往上一抬,嘴巴上就怼着一个竹筒。 “喝!”姜姣姣一只手抬着温小五的头,一只手拿着竹筒。 温小五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张开嘴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姜姣姣对这个傲娇小萌娃极有耐心,盯着他乖得不行的脸,微微勾起了唇。 温小五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将头后仰了一些,糯叽叽地说道:“谢谢......姐姐......” 说完这话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这下姜姣姣可震惊了,这时温小五第一次叫她姐姐哎! 她笑容扩大了几分,“弟弟真乖!” 温小五咬着下唇,皱起小眉头,一副懊恼的模样。 温宁宁阴恻恻地在姜姣姣身后开口道:“姜姣姣,你怎么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 姜姣姣吓得手一抖,竹筒里的水都撒了一些出来。 她急忙扯起袖子去擦漏在温小五胸前的水。 温小五脸红地拂开她的手,拿出自己长辈的身份,“温宁宁,要叫她小姑姑!没大没小的!” 姜姣姣:小公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就不怕她一枪崩了你吗? 温宁宁龇牙咧嘴地瞪了温小五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一整个早上,温宁宁的嘴巴都撅的老高。 直到伍信拎着几条蛇回来。 “姣姣,没有兔子,只有蛇!” 伍信和温宁宁都想到了那天蛇汤的味道,不约而同地“吸溜”了一声。 “麻辣蛇肉?也不是不行......” 伍信生怕蛇跑了,一直捏在手里。 那蛇没死透,就在半空中挣扎。 姜姣姣虽然不怕蛇,但五条蛇同时在一起缓缓蠕动,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恶心。 她忍着恶心感凑上前去看了看,问伍信:“伍四叔,你没被咬吧?” 伍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有多厉害!” 可伍信忘了,自己手里还提溜着蛇,其中一条逮着机会,毒牙一口叮在了伍信的胸膛上。 姜姣姣:...... 伍信:!!! 第72章 菟丝花 姜姣姣眼疾手快地捏住那只蛇,定睛一瞧,又是圆斑蝰。 温宁宁急声喊:“伍大爷爷!” 伍诚瞬间出现在了几人面前,问:“宁宁,怎么了?” “你快把这些蛇拿好,别给他们跑了!”温宁宁指着伍信手里的蛇。 伍信:我被毒蛇咬,你只担心晚饭的食材会跑? 伍诚神色莫名地接过蛇。 姜姣姣把一脸受伤的伍信拉到角落。 稍微扒开了他的衣襟看了看,两个伤口已经红肿,隐隐有些发黑。 于是麻溜的给他注射血清。 但......肾亏蛇也不是白叫的,后遗症已经造成,只能慢慢调理了。 伍信面色惨白,双眼含泪地问道:“姣姣,我是不是没命走出去了?”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不会,我已经给你解毒了。” 刚刚趁伍信在心里默默跟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给他手臂来了一针。 他都不知道姜姣姣干了什么。 伍信还是一脸生无可恋,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姜姣姣眨巴了两下真诚的大眼睛,说:“这蛇毒好解的,但是后期需要慢慢调养。” 她没告诉伍信肾亏的事,怕他承受不住。 池骋抱着剑幸灾乐祸地过来了。 “姣姣,那蛇跟我们在毒瘴林里遇到的,花纹一样啊!” 姜姣姣想起来了,她当时告诉池骋的是圆斑蝰会造成男人不能生娃。 于是狠狠瞪了池骋一眼,警告他闭嘴。 池骋撇撇嘴,丢下一句,“保重身体啊!” 头也不回地走了。 伍信莫名其妙,“他什么意思?” 姜姣姣面无表情,“他让你好好调养身体。” 伍信脸上仍旧写着“不信”,姜姣姣强扯出一个充满正能量的笑容,匆匆走了。 伍四叔付出的太多了,不好好料理那些蛇肉,太对不起他了。 伍诚这会儿已经把蛇搞死,摘了蛇胆摆在一边。 温宁宁问姜姣姣:“伍四叔怎么样了?” 她知道解蛇毒有血清,所以刚刚根本没担心伍信会有危险。 姜姣姣小声说:“可能会有肾损伤。” 温宁宁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姜姣姣,想确定她有没有在开玩笑。 姜姣姣沉重地点了两下头,“没事,问题不大。” “去搞点大腰子?”温宁宁吸溜了一下口水。 姜姣姣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个医院,你却让我给他拿腰子治肾亏?” 温宁宁扁着嘴,扭头甩给她一个后脑勺。 姜姣姣突然在不远处瞥见了几株不起眼的植物。 她眯着眼,慢悠悠地踱步到植物面前,倏地笑了。 她转头问跟上来的温宁宁,“你看这是什么?” 几根藤蔓紧紧缠绕住一根已经逐渐枯萎的树枝上,开着一串串灯状的白色花朵。 我在认真科普菟丝花 温宁宁凑近了些,闻了闻,茫然摇头。 “菟丝花。” 温宁宁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 姜姣姣:...... “它是一种寄生植物,菟丝子具有补益肾精,养肝明目的作用,《神农百草经》把它列为上品,这可比大腰子好多了。” 温宁宁摩挲了一下双下巴,“那咱们多摘点儿?” 姜姣姣摇摇头,“既然这里有,那证明它遍地都有。” 果不其然,两人朝旁边一挪,轻轻扒开前面挡住的草丛,密密麻麻的藤蔓映入眼帘。 姜姣姣伸手去扯了一串,拿到地上开始把花瓣里的菟丝子摘出来。 “姣姣,吃过午饭咱们就要出发了,你这是在作甚?”温霁渊走过来,不解地看着地上的一堆野花。 刚刚他跟温雷他们清理洞口淤堵去了,并不知刚刚发生何事。 “四叔,伍四爷爷被蛇咬了。” 听到温宁宁的话,温霁渊瞳孔紧缩,扭头去寻伍信的身影。 见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躺在角落,但看这两个小丫头的样子,伍信又不似有生命危险。 姜姣姣解释:“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某些功能造成了损失,在给他制药呢。” 温霁渊像是反应了过来,立即问道:“是被之前在毒瘴林里遇到过的那种蛇咬的吗?” “聪明!”姜姣姣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他以后还能......生子吗?”温霁渊问这话的时候有些面红耳赤,难以启齿。 “放心吧!保证治得他比之前还生龙活虎!” 温宁宁:...... 温霁渊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姣姣!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然后红着脸跑了。 温宁宁双手环胸,“你可真敢说啊!你果然是在调戏良家男子。” 姜姣姣手中不停地筛着菟丝子,“嘿嘿!口误口误!” 伍诚手里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过来,“姣姣,蛇肉处理好了!” 温宁宁眼睛一亮,伸手想要去接那个大碗。 伍诚错身避开,温柔地说道:“宁宁,这太重了,给姣姣拿吧!” 姜姣姣:??? 姜姣姣拍了拍手,托住大碗,蛇肉已经被去了蛇皮,切成了丁。 按照惯例,在她炒菜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得远远的,只有温宁宁一人守在锅边。 露出了半个脑袋。 姜姣姣一边往锅里丢香料,一边调笑道:“哟,宁宁好长高了啊,前段时间跟锅齐平,现在都能看见锅里的东西了。” 温宁宁哀怨地看着姜姣姣,吸了吸小鼻子。 算了,看在蛇肉这么香的份儿上,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考虑到队伍里有两个伤患,这次只放了一丢丢辣椒。 姜姣姣先给伍信盛了一大碗。 伍信接过碗,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姣姣,这是断头饭吗?”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看着伍信,这人到底脑补了多少? “你会好起来的,怎么不信我呢!”姜姣姣愤然地说道。 伍信都快哭出来了,“可是我好痛!好冷!” “伍四叔,你只是差点失去了尊严,那毒蛇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伍信:? 最后,伍信还是哭着吃完了那碗蛇肉。 可等他拖着病弱的躯体,直到走出那隧道口,他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不会死。 第73章 蝙蝠 他们都吃完了午饭,村民们也都充了饥,纷纷收拾好准备上路。 他们准备排队进洞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有一个黑色物体从空中飞速而下,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池骋和温霁渊对视一眼,跑去查看。 二人走过来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 “怎么了?”伍诚问道。 温霁渊深吸一口气,“有人从上面摔下来了。” 姜姣姣大概估量了一下那人是从哪个地方坠落的。 应该是断崖附近,高山的半山坡上。 想必是那些没跟上的村民,另寻了一处上山的路。 姜姣姣的好奇心勾起,有想回去查探的冲动。 温霁渊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别去,已经面目全非了。” 姜姣姣只好点点头。 她也不是非要一探究竟,是怕身后有什么麻烦突然出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能想象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惯性的作用能让人摔成肉泥。 估计温霁渊是怕她瞧见了害怕。 村民们也是稍微唏嘘了一下,心中庆幸了一番自己跟着温老三家。 不过了只感叹了几秒,便也排队进入了山洞口。 因为洞内太漆黑,温霁渊在前面带路,池骋在后面照明。 经过岔路的时候,中间有人“咦”了一声。 “还有一条路呐?”说话的是陈忠存。 自从没了温老二那媳妇刘氏,吵架的人都没了,变成了一个自顾自话的碎嘴子。 队伍依旧跟着前面的人缓慢前行,拐进了右边的岔路。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个人开始,后边的几个人改变了路径,朝左边那条路走去。 最后的池骋察觉到不对,站在原地喊:“喂!走错了!要走右边!” 他只记得前面几个人里好像有小孩,只犹豫了一瞬,走进左边的岔路,想把人拉回来。 走右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池骋的喊声。 姜姣姣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温霁渊却小声说道:“怕是出了什么事,跟这么紧也能走错,应该是故意为之。” 姜姣姣点头,之前听了温宁宁的话直接选择了右边岔路,并没去查看左边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这边池骋快走两步就看清了前面到底是谁,他冷笑一声。 是姜氏和她三个儿子。 转头对着那些被无辜带过来的三个人说道:“他们几个应该是要解决家庭问题,你们留在这里不方便,我们走吧。” 三人是一家人,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十四岁上下的女娃。 他们果断点点头,本来就是跟错人了,于是转身就想走。 池骋又是冷哼一声,对着姜氏那三个儿子说道:“我们先走了,跟不上来别怪我们。” 灯光一一扫过三人的脸,不经意间往洞上方照了一下。 上方瞬间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叫声。 一双双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池骋赶紧用手电筒照射至头顶,一片黑压压成群的蝙蝠倒吊在上空,阴森可怖。 许是受到了光线的刺激,蝙蝠齐齐煽动翅膀想离光源远一些。 就在这时,被大儿子拖着衣领捂着嘴巴的姜氏,想趁机反抗逃走,空中乱挥的手臂不小心打到了蝙蝠。 被惊吓的蝙蝠开始攻击,所有人瞬间都慌了神。 “快走!快走!”池骋大喊,连推带拽地把那一家三口拖到岔路口。 温霁渊他们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停下了脚步。 灯光到后方,逐渐出现了池骋他们的影子。 池骋脸上也被吓出了一声冷汗,“阿渊,快往前走!” 温霁渊也不再多说,脚上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池骋缓过神来,他不是被那蝙蝠吓的,他是被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恶心到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家三口前面,是温泽实。 姜姣姣稍稍回头,大声问池骋,“后面有什么?” 她刚刚听见了那些“吱吱”的叫声。 “是蝙蝠。” 村民们纷纷扭头迟疑着想停下脚步,但看着前方并未有片刻驻足的温老三家,又跟上了队伍。 姜姣姣倒是没有多意外,山洞里多得是蝙蝠,“后面的点几个火把吧。” 蝙蝠怕强光,万一要是真的飞过来了,也能让它们退避三舍。 不过走到洞口,都没见蝙蝠追上来,也没见到姜氏母子四人。 池骋一出洞口,就噼里啪啦开始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蝙蝠啊,是吉祥的好兆头呢!我都想去见见!” “就是就是,是福气!” 池骋听着村民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蝙蝠都咬姜氏了!你们回去连你们一块儿咬!” 有村民不以为意道:“那不是姜氏自找的吗?你看咋不飞过来咬我们,就是想为我们除害呀!”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蝙蝠知道你们这么强词夺理吗? 刚刚被池骋拉出来的那一家三口倒是在连连道谢。 池骋一脸傲娇地摆摆手。 那小孩被她娘牵着走到了池骋面前,说道:“多谢池公子搭救,我孙家无以为报,我这小闺女今年及笄,倒不如......” 池骋吓得头皮发麻,一溜烟跑没影了。 留那个孙家小女孩在原地羞愤欲死。 姜姣姣和温宁宁在旁边蹲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温宁宁连连摇头:“啧,想不到是恩将仇报的戏码。” “现在以身相许不是很正常吗?”姜姣姣疑惑。 温宁宁一脸八卦:“这孙妙可是背着克亲的名声呢,夫妻俩是想把她推出去!”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姜姣姣猛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倍。 她的声音惹来周围的疑惑目光,连孙妙一家都看了过来。 “没事没事!”姜姣姣连忙干笑了两声,在温宁宁耳边低语:“书里虽然笔墨不多,但孙妙好像一直跟在温霁渊身边。” 温宁宁一惊,“她是女主?还是恶毒女配?” “她不是女主,但我跳章了不记得她扮演什么角色。” 温宁宁摸索着下巴,眯眼打量着孙妙,“先观察一阵再说。” 第74章 姜氏下线 伍家几兄弟围着姜姣姣他们之前在洞口放的绳子来回转悠。 伍实一个跃身,登上了洞顶,目光锁定飞虎爪。 姜姣姣心虚地看着眼神灼灼地伍实,小声问温宁宁:“你说,他们会觉得不对劲吗?” 温宁宁笑眯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忽悠这种事,交给我。” 待他们检查完绳索安全后,伍家几兄弟难得的没有用轻功。 而是姿势帅气地给众人做了示范,如何攀登。 温霁渊则是把温老三家的人都用轻功带了上去。 伍实指着地上的飞虎爪问:“这东西怎么来的?” 温宁宁天真无害地笑着回答:“我们来的时候就在的啦,估计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吧!” 幸好这次没用救援绳,这次用的是武器库里攀爬专用的绳索。 她这生硬的解释姜姣姣不想再听,索性低头俯视着下面的山洞。 发现从黑暗处连滚带爬地出来几个人。 是姜氏那三个好大儿。 他们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见到村民才如临大赦般稍稍放心。 村民们见他们这个狼狈模样,惊恐后退。 就连之前那几个说蝙蝠是福气的也不敢开口。 “姜氏是不是噶了?”温宁宁歪着脑袋,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人出来。 可还没等有人回应,姜氏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脸上的旧伤未愈,满脸糊着血。 衣服像是被蝙蝠的爪子抓烂了,破烂的布条随风晃动,露出了里衣。 村民没眼看,都别开了脸。 温宁宁遗憾地“啧”了一声,“还真是命大。” 姜氏喘着气,视线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洞顶上方看戏的姜姣姣。 姜姣姣感觉周身泛起一股寒气,打了个哆嗦。 “姜大妞,下来给我治伤!”姜氏一副命令的口吻,指着姜姣姣。 姜姣姣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氏,“你要不要把脑子里的水甩干再来跟我说话?” 姜氏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高高在上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这次你给我治好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众人:??? 姜姣姣双手环胸,“我现在下来,你就只有一种结果,被我毒死。” 姜氏气急,又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她,“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帮外人治伤你倒是跑得殷勤,自家人你就不管了!果然是个只会勾人的小狐狸......!” 姜氏嘴里的“精”字还未说出就瞬间闭了嘴,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姜姣姣身后。 姜姣姣不明所以,扭头看去。 伍诚一直背在身上的弓箭今天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箭在弦上,恶狠狠地瞄准着姜氏。 温宁宁扯了扯温霁渊的裤腿,仰头问道:“四叔,这里是不是风水挺好的呀?” 温霁渊疑惑地“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风水好的话做墓地很适合吧?”温宁宁眨眨眼,一脸认真。 在洞顶看戏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死死咬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姜氏气得脸色涨红,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就怕伍诚那箭头会真的射过来。 温泽实受不了旁人那些戏谑嘲笑的眼神,快步走到姜氏面前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用了全力,直接打得姜氏摔倒在地。 “别在这给老子丢人现眼!死不死都是你的命!” 温泽实说完,甩袖走到绳子边缘。 儿子他也不想管了,抓住绳子就想往上爬。 姜氏哪儿能随他的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冲过去死死抱住了温泽实,将人往下拉。 “温泽实,你还敢抛下我!老娘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 上面的温泽海一见这情况,有些急眼了。 他走到温霁渊身边,“阿渊,那是你二伯!咱不能忘恩负义啊!” 温霁渊深吸一口气,“爹,这是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姜姣姣实在是没看懂这便宜爹唱得哪一出,便询问温宁宁。 温宁宁迷茫地摇摇头。 一旁的贺晴倒是开口了:“当初二伯在山里救下了阿渊,两人都受了伤,是二伯把阿渊背出来的。” 姜姣姣了然,又是一个救命之恩呐。 “这么些年,二伯一家倒是没拿这事做文章,咱家和他家的关系也稍稍亲近些。” 姜姣姣问:“那当年他们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贺晴摇摇头,“那时阿渊才跟小五那般大,下山来发了烧,许是受了惊吓把事情给忘了,二伯也没提,说怕刺激阿渊想起不好的回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二伯知道。” 姜姣姣点头,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至于是不是真的,也无从查证了。 这边温泽海还在让温霁渊去把温泽实带上来。 温霁渊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爹,叹了口气,还是纵身跳下。 强硬地把姜氏踹开,将温泽实带上了洞顶。 姜氏在下面滔滔不绝地破口大骂。 村民们生怕被波及,赶紧排队扯住绳子,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 姜氏的三个儿子依旧坐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姜氏。 孙妙站在绳子边,有些局促地仰头看着池骋。 弱弱地说道:“池大哥,能否帮我一把?” 姜姣姣抱着吃瓜的心态打量着池骋。 之前听温霁渊说过,池骋今年也才十八岁,孤身一人。 孙妙如果是个心思活络的人,会选上他,倒也很聪明。 毕竟池骋长相清秀,武艺高强。 嫁过去也不用侍奉公婆,是个极佳的夫君人选。 不过书里为什么会写她一直跟在温霁渊身边呢? 是因为池骋在中途挂了还是她换了目标? 想得入迷,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姜姣姣扭头,对上了温霁渊黑沉沉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温霁渊的声音染上了些紧张。 姜姣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池骋看。 她嘿嘿一笑,“我在想池骋和孙妙的婚事。” 温霁渊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池骋耳朵一动,怒瞪着姜姣姣,咬牙切齿地说道:“姜姣姣,你皮痒了是吧?” 说完,气得转身远离洞口好几米。 底下的孙妙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显然孙妙误会了。 她以为是姜姣姣对池骋说了什么,才让池骋不下来找她。 怯生生的表情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恶意。 最后,孙妙还是咬着牙自己攀上了绳子。 但中途因为没了力气,直接从半路硬生生摔了下去。 第75章 雷电 蹲在洞顶边准备接应的几个村民发出一阵惊呼。 伍诚下去把孙妙带了上来。 孙妙就这么狼狈地躺在地上,倔强地咬着唇,眼泪却扑簌簌地掉。 还哀怨地看了池骋一眼。 池骋慌忙逃窜,躲到了温霁渊身后。 小声说:“我不过就在洞里扯了她一把,这就赖上了?” 姜姣姣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吧?” 池骋瞪了一眼她,声音带着委屈地说:“我的婚事自有阿渊替我做主。” 姜姣姣:????? 温霁渊蹙眉,嫌弃地往侧边一挪,“我可做不得你的主。”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姜姣姣惊讶开口。 温霁渊在姜姣姣额头上敲了敲,“别胡说八道,我与他不熟。” 池骋掩面骂骂咧咧地跑了。 姜姣姣收回看着池骋的视线,问温霁渊道:“差不多该走了吧?” 温霁渊点点头,朝下看了一眼。 下面已经只剩下姜氏和她儿子四人。 温泽海皱眉,企图给他们一条活路,“要不......把绳子放这儿咱先走吧?” 伍诚不容拒绝地开口,“这工具着实稀奇,以后定能用上,必须带走。” 温泽海在一旁唉声叹气,声音都轻了几分,“阿渊,要不......” 温泽实眼睛精明地转了转,将手放在温泽海肩上,打断他的话,恳切地对着温霁渊说道:“阿渊,现如今闹到这种地步我也很惭愧,但我那三个儿子是无辜的,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葬于山野之中,二伯之前没请你帮过什么,但只这一次,求你帮我把他们带上来好吗?” 温泽实说得是声泪俱下,就差跪下了。 感觉要不是没有旁边的温泽海扶着,他就要柔弱地站不稳了。 温宁宁嘀嘀咕咕,“你咋不自己下去劝呢,非要道德绑架四叔。” 姜姣姣看着温泽实有些拙劣的表演,冷哼:“还真是一家人,这可怜无助的样子跟之前的姜氏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有人吃这一套啊!”温宁宁没好气地朝她爷爷翻了个白眼。 这边正说着,温霁渊已经跳下去了。 他提着比他还高的姜氏大儿子飞上来。 姜姣姣暗自摇头,只能祈祷这三个人别整什么幺蛾子了。 伍诚开始收拾飞爪和绳子。 姜氏在下面大吼大叫,拽着绳子不肯放手。 姜姣姣叹了口气,白瞎了一根攀爬绳。 “伍叔,这工具拿走,她喜欢这绳子就给她呗。” 伍诚是什么东西都不想给这祸害留,但也不想过多纠缠,于是点点头。 蛮力扯开了爪子和绳子的连接处,将绳子的另一端扔了下去。 姜姣姣:...... 伴随着姜氏绝望的哭声,众人毫不犹豫地出发了。 她那三个儿子像是解脱了般,脸上有了轻松的表情,脚上的步伐都矫健了不少。 姜姣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连绵不绝的山峦,叹了口气。 “怎么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温宁宁拧着小眉头问道。 姜姣姣如实回答:“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你看,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 温宁宁仰头看天,果然阴沉沉的。 感叹道:“感觉老天爷还在憋个大的啊!” 姜姣姣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语重心长地道:“你以后说话前能斟酌一下吗?” 温宁宁冷哼,“没遇到你之前,我说啥都不灵,现在倒好,嘿,屡试不爽。” “怪我喽?”姜姣姣耸耸肩,“我觉得挺好啊,你可以说咱们明天就能出去!” 温宁宁呵呵一笑,“那还不如说池骋来个平地摔实在呢。” 刚刚话落,前面的人一阵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歪头去看,地上趴着一个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池骋。 温宁宁捂嘴偷乐。 池骋死也想不到,绊倒他的,不是路上的荆棘石头,而是温宁宁的嘴。 众人脚下,依旧是上坡路。 望不到头,总给人一种无措和绝望感。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雨,远方传来雷鸣。 “哦豁,打雷了。”温宁宁也开始叹气。 温霁渊从前面折返,给两人拿了斗笠,问道:“宁宁,前面有山洞吗?” 姜姣姣:...... 温宁宁眸光闪了闪,重重点头,“有!绝对有!” 温霁渊心满意足地走了。 可直到傍晚,也没有山洞。 温宁宁喃喃:“乌鸦嘴不管用了吗?” 姜姣姣沉默片刻,“会不会是他问得不够清晰?说前面有山洞,也没说多远有山洞啊!” 前面队伍停下,温霁渊冒着雨又走了回来。 他手掌遮在眼前,皱眉说道:“雨太大了,池骋去查探过了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只能找个空旷点的地方停下了。” 大雨中行走很艰难,若是有个空地已经是万幸了,躲过雷电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天空中的闪电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近,雷声就响彻在头顶,震得每个人心脏发麻。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 地面有些乱石杂草,只能将就,祈祷暴雨能早些过去。 伍诚在队伍在最前面喊道:“尽量离树远一点。” 因为暴雨,只能扯着嗓子讲话。 “为啥呀!这不是让我们白白淋雨得病吗?” 有一个无知的人开口,但具体又听不清看不见是谁在讲话。 伍诚也懒得解释,爱听听不爱听就去找死,白白费他嗓子。 还真就有那么零星几个人,借着大树茂密的枝叶挡了不少雨。 还幸灾乐祸地看着挤在林间空地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嘲讽。 温霁渊朝着人群挥手,“都稍微散开些,不要挤在一起!” 姜姣姣和温宁宁蹲在队伍边缘讲悄悄话。 两人都带着斗笠,活脱脱两个大蘑菇。 温宁宁双手圈在嘴巴上,对着姜姣姣喊话:“你空间有没有避雷针啊?这闪电好恐怖啊!”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医院里安的应该是避雷网,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们这里不是山顶,也算安全,但要不要主动采取一点什么措施?”温宁宁小心翼翼地问,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上的闪电。 姜姣姣捂着脸,顿感头疼:“我先想想......”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一声巨响和尖叫穿过雨水似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第76章 克亲的孙妙 所有人循声望去,白光尽褪,空气中只剩下几人的尖叫声。 二十几米高的树木被拦腰劈断,轰然倒塌。 那边在树下躲雨的几人被波及,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离得稍微有些远,姜姣姣眯眼观察,雨水遮挡了视线,看不见具体是什么情况。 有个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哭喊,时不时还骂骂咧咧。 但在树底下的人依旧岿然不动。 这边的人也不敢过去看情况。 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逐渐远去的雷声混进了雨水里,倒也不让人害怕了。 一直到雨小了些,那边才有人慢慢匍匐过来。 那人似乎身子有些瘫软,站不起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道:“他被......被雷劈死了!” 众人一惊,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边的情况。 女人的哭声渐息,变成了沉闷的拳打声。 旁边还躺着一个男人。 这边有人看不下去了,跑到树下拉开女人,这才看清了是谁。 孙妙的娘嘴里不停地骂她“扫把星”“孤寡命”。 孙妙只是低垂着头,任由她娘打骂,面色平静,打不还手。 温宁宁收回视线,对姜姣姣说道:“听说孙妙出生的时候她爷爷就去世了,孙妙三岁那年生日她奶也走了,五岁外婆,七岁大伯,九岁大哥。” 姜姣姣惊讶地张了张嘴,对她的事不予置评,反而问道:“你哪听来的?” 温宁宁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嗐!这不是我娘常常抱着我去村口唠嗑嘛!” 说完,她扭头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道:“去看看孙妙的爹吧。” 姜姣姣狐疑,“看什么?” “我没亲眼见过被雷劈死的。”温宁宁率先迈开脚步。 姜姣姣:...... 她俩其实已经猜到了,人在野外被闪电击中,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树下的村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无一不是在说孙妙果真天煞孤星,那么几个人站在树下,独独把她爹给劈死了。 姜姣姣通过缝隙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 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靠近一些,还能闻见空气里没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糊味。 可见闪电的威力是多么强大。 现在可以明确知道的是,闪电是直接劈中了孙妙的爹。 而树,是受到了牵连。 旁边还躺着另一个男人,捂着腿小声哀嚎。 看样子是被倒下的树砸到了腿。 这阵暴雨终于停止,村民们这会儿才看到了躲在树下那几人的具体情况。 除了孙妙她娘站着,其余人或躺或趴,看起来精神状态都很不好。 温宁宁一副很懂的样子,点评道:“他们这属于溅射伤害,一道闪电连续击伤多个目标。” 姜姣姣也点点头,就导电呗。 有村民幸灾乐祸,他们前来围观,并不是担心这几人的身体,而是单纯的嘲讽和秀一秀幸存者优越感。 “呵,刚刚还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们,这下满意了吧?” “也不知道你们几个谁带的头呀?”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都说打雷别站树底下,你们可倒好,靠在树上!” 孙妙她娘倒是没在意这些村民的恶意相向,反倒是把事情都怪罪在了孙妙身上。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骂着,一个劲儿地推孙妙的脑袋,“都怪你这个丧门星!全家人都要被你克死你才痛快?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啊?” 姜姣姣拉着温宁宁远离了人群,开始扭衣服上的水。 天气转凉,感觉有点儿冷了。 温宁宁正吃瓜呢,就被她拉走,还是时不时回头张望,“干嘛走开啊?看不下去了啊?” “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而且看戏和不感冒哪个重要一点?”姜姣姣睨了她一眼。 温宁宁撇嘴,“你那儿不是有药吗?” 姜姣姣好气又好笑,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还用我说吗?” 此时,温霁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一脸愁容。 姜姣姣问:“怎么了?” 池骋抢先一步开口:“刚刚去前面走了一圈,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歇脚地了。” “那就在这里休息不就得了?”温宁宁不解。 “没找到能生火的树枝,周围全是湿的。”温霁渊道。 姜姣姣一听,这可不行,不生火,今晚怕是全都得感冒。 “你们刚刚往哪个方向找的?阿渊我跟你去另一边找找吧?” 温霁渊思忖片刻,还是点点头。 侧过身子对温宁宁使了个眼色,温宁宁秒懂。 下一秒直接冲到池骋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池叔,求保护!那边在吵架好可怕!” 池骋:...... 又在他愣神的功夫,温霁渊带着姜姣姣已经跑远了。 路上,温霁渊问:“有没有什么不怎么引人怀疑的东西?” 姜姣姣歪头思考了一瞬间,点点头。 “捡些湿柴进去就行。” 没多久,两人就捡了一大捆木柴,进了空间。 姜姣姣指着不远处的垃圾处理站,说道:“这个炭化炉有个排湿的阶段,等柴干了拿出去就行。” 他们又去视察了一下,花一晚上时间采回来的矿被搞成什么样子。 两人打开大门,能听见车间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物料间里还存放着一些未进行加工的磁石。 仓库里已经整齐码放着一大堆长方体。 看起来粗糙又寒酸。 姜姣姣轻啧了一声,大失所望地道:“哦我还以为能加工成钢呢,给我一堆生铁......” 温霁渊倒是看着那堆生铁陷入了沉思。 鉴于不能拿出太奇怪的东西,就在食堂挑了点东西顺走。 是他们吃过的土豆和温霁渊认识的板栗。 炭化炉排湿不需要多长时间,没一会儿两人就抱着一捆干木柴和食材出去了。 刚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伍实和伍守。 对上他俩焦急的眼神,姜姣姣莫名心虚。 “你们去哪儿了,可让我们好找。”伍实面色如常,没察觉到异样。 温霁渊松了口气道:“我们去的有些远,捡了些干柴和吃的。” 第77章 池骋的亲事稳了? 伍实眼睛一亮,接过柴背在了身后。 伍守也撸下了姜姣姣身上的背篓,拎在手里。 伍实感觉身后一阵热意,蹙了蹙眉,问道:“你们去哪找的干柴?怎么还有些热乎?” 姜姣姣头皮一麻,想起柴还没完全冷却,狡辩:“就山的那边,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下面没被雨淋到。” 温霁渊接话,“应该是你太冷了,才觉得它是热的。” 伍实疑惑地挠挠头,“是吗......” 还没到地方呢,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孙妙她娘的哭声尤为突出。 “怎么还在吵?”姜姣姣蹙了蹙眉。 温霁渊头都没偏一下,完全不在意地说道:“不用理会,先生火把衣服烤干。” 见几人回来,温宁宁小跑着过来八卦道:“孙妙差点被她娘打死,都吐血了!” 姜姣姣啧啧两声,摇头叹道:“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温宁宁贼兮兮地凑近,小手还比划着:“然后她娘从她爹身上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过去,被池骋挡住了。” 姜姣姣歪头,片刻后问:“那匕首是铁的吗?” 温宁宁一噎,“你这注意力是不是偏了,你应该问池骋的媳妇稳了没。” “这就稳了??”姜姣姣惊讶道。 温宁宁笑眯了眼,“嘿嘿!八九不离......” 刚要进入正题,脑子被挨了一记爆栗,“哎呦!” 池骋恼羞成怒地低斥:“温宁宁!不要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 姜姣姣戏谑地打量了池骋一番,发现他脸上除了生气没有其他表情。 “看来你的亲事是稳了啊!” 其实姜姣姣也只是打趣,她从心里觉得孙妙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暂且不提以后的孙妙。 现在这人接近池骋到底只是为了摆脱原生家庭,还是有别的更深的目的,都尚未可知。 池骋常年隐居山中,不通人情世故,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两人一点也不适合。 姜姣姣扫了一眼温霁渊,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孙妙。 心里一咯噔,这家伙不会真的在认真思考池骋和孙妙的婚事吧? 她赶紧扯住温霁渊的袖子,严肃着脸,一言不发。 温霁渊疑惑地收回视线,看着她,等待下文。 姜姣姣半天憋出三个字:“我好冷。” 温霁渊轻笑,加快了手上生火的动作。 火堆终于烧得旺了起来,因为这会儿村民们都还在那边看热闹。 姜姣姣趁他们都还没过来,赶紧放了十几个土豆在火堆边。 伍守歪头看了一眼姜她的小背篓,上面盖的树叶不是很严实,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大板栗。 “姣姣,这怎么还有栗子啊?这附近有栗子树吗?” 姜姣姣被伍守突如其来的问话打得措手不及,求救地看向温霁渊。 幸好现在时间是八月底,差不多是栗子成熟的季节。 温霁渊不疾不徐地道:“只有一个野生栗子树,长势不是太好,全被我们摘了。” 姜姣姣在伍守的视线盲区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这栗子也烤着吃吗?”伍守问。 姜姣姣数了数火堆里的土豆,想着还是省着点吃吧。 于是摇摇头道:“留着明早吃吧,口粮不多了。” 明天早上应该能摘点蘑菇,和栗子一起炖应该味道也不错。 天光渐暗,终于有人从把注意力移到了火堆边。 温老三一家其乐融融地围坐着,身上衣服也干了 一脸享受地吃着冒热气的土豆。 撇开他们脸上的脏污,几人像是来踏青的。 趁众人都往火堆边靠拢,孙妙一把推开她娘,快速地窜了出去。 孙妙她娘被推得一个踉跄,又开始指着孙妙跑走的方向大骂。 温老三家几人对视一眼,均是摇摇头。 然后视线统一地看向了池骋。 池骋浑身一哆嗦,往孙妙的反方向跑走了。 姜姣姣慢悠悠地吃完手里最后一口土豆,一点也不担心孙妙会跑远。 陈家几人这会踱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温老三一家给他们腾了点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陈天冲众人拱拱手,客气道谢。 陈忠存嘀咕:“也不知道那丫头跑哪去了,也是个可怜人哟。” “爹,您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愁愁咱们过几天吃什么。” 陈天顺势坐下,盯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火堆,脸上染上了担忧的神色。 好些户人家都背着空包袱,再饿那么两三顿,估计命就没了。 “明天早上爹给你们去摘蘑菇来!”陈忠存心态倒是好,拍拍胸脯给自家儿子保证,“姜小神医可否再帮我们辨认毒蘑菇啊?” 姜姣姣弯起桃花眸,点头应道:“自然可以。” 因为柴火不够多,也只能轮流来烤干衣服,囫囵地将就一晚。 到第二天一早,果然好多人都开始打喷嚏。 贺晴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说道:“娘,咱之前没缝完的狼皮得抓紧了。” 好几天之前就说要做衣裳一直没有时间。 温母抬头看看天色,今儿个不像是会下雨的,便点点头。 然后去叫醒了正在酣睡的姜姣姣。 姜姣姣迷迷糊糊地被人推醒,见是温母,软软地喊了一声:“娘!” 温母微笑着应了一声,说道:“姣姣,你不是交代娘说今早你做早饭吗?快起来了。” 姜姣姣眨眨眼,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瞬间清醒。 她昨晚跟温母说要吃顿好的,让她早点叫醒自己,结果已经这么晚了。 温霁渊背着背篓从远处回来了,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是不是收获颇丰呀?”姜姣姣声音带着喜色。 温霁渊点头,卸下背篓,看见里头的东西,“嗷”了一嗓子。 里面躺着几个白花花的野鸡蛋和两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姜姣姣觉得这配色简直美到了她的胃! 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这时温雷屁颠颠地跑过来了。 边跑边喊:“姣姣!姣姣!我采了好多蘑菇!” 姜姣姣眼睛一亮,今早这锅汤稳了! 温雷把蘑菇摊开在地上,她小脸一垮。 上次给他科普过白色的毒鹅膏,这次给采了一堆大红大紫的毒蘑菇,一朵白色的都没有! 第78章 板栗鸡 姜姣姣颤颤巍巍地从一堆毒蘑菇里扒拉出了两朵,放到一边。 温雷骄傲中夹杂着高兴,提高音量问道:“就这两朵是毒蘑菇?其它的都能吃?” 姜姣姣幽幽开口:“不,就这两朵能吃。” 温雷石化在原地,旁边还有人低声嘲笑。 他扭头朝笑声处看去,是陈忠存和陈天。 拿着一大袋蘑菇走过来,神气地放到姜姣姣面前,“姜小神医,麻烦了。” 姜姣姣蹲身开始扒拉,说道:“陈叔,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好好好,你看我们捡的这蘑菇怎么样?”陈忠诚乐呵呵,还不忘瞄了一眼在旁边黑着脸的温雷。 姜姣姣点头,“不错,你们的有三朵能吃呢。” 陈忠存脸一僵,哼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跟温家小子抢地盘了,合着毒蘑菇全在一块儿啊!” 她疑惑了,咋这里毒蘑菇这么多? 是捅了毒蘑菇窝吗? 她起身拍拍手,对温雷说道:“大哥,带我去你们采蘑菇的地方看看吧!” 这里离他们休息的地方不算远,也有几个村民听说这里有蘑菇,在这里采摘。 温雷指着一片草丛道:“我就是在这附近采的。” 姜姣姣弯腰扒开草丛一看,脸色瞬间扭曲。 这里很多不知名动物的粪便,上面长了些蘑菇。 而温雷居然还采回去给她挑拣,还想吃! 她瞬间直起身,面如土色地问温雷:“大哥,你没发现是这蘑菇下面是什么吗?” 温雷挠头,“我没注意呀,看见蘑菇我就摘了。” 说完,他也学着姜姣姣刚才的动作,扒开草丛仔细敲了敲。 yue着跑了。 姜姣姣改了个道,在一些枯枝上摘了几朵平平无奇的蘑菇,反正今天的主材是板栗鸡。 她咧嘴笑着回去,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发现野鸡已经被温霁渊给宰了一只。 温宁宁又凑到了锅边,馋巴巴地盯着大铁锅,“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板栗鸡了,调料准备齐了没?火候行不行?” 姜姣姣:“你少说两句我应该可以做的更好吃。” 温宁宁噘嘴,又换了一副八卦的表情,问:“我爹咋啦?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姜姣姣歪头看了一眼弯腰扶着树的温雷,呵呵笑了两声,“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这倒是勾起了温宁宁的好奇心。 “说嘛说嘛!” “不反悔哦?”姜姣姣狡黠地问。 温宁宁重重点头,想吃自己爹的瓜。 姜姣姣指着地上不远处还没被清理的那堆毒蘑菇说道:“那是你爹亲手采的。” 温宁宁疑惑地眨眨眼。 姜姣姣又开口,“那些蘑菇是从动物粪便上长出来的。” 温宁宁yue着跑了。 温霁渊看了看他大哥,又看了看他大侄女,迎了上来。 姜姣姣直接叹了口气,抬手打断,“别问。” 温霁渊刚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了。 姜姣姣从背篓里准备拿栗子出来,发现少了一层。 她疑惑地“咦”了一声,开始四周扫视,并无异常。 “我的栗子怎么少了些?”她问温霁渊。 温霁渊叹气,“是池骋干的。” 姜姣姣了然点点头,她一直好奇池骋是平时怎么吃饭的,平常也不跟他们一起吃。 身上没包袱,就挂着一个手电筒,背着一把剑,两手空空。 “不是他拿去吃了。”温霁渊顿了顿,又道,“他说他拿了一些给孙妙。” 姜姣姣拿着大铁勺的手抖了抖,不可思议地问:“什么情况?” 难道他俩那么快就定下了? 温霁渊给她解释了一下昨晚孙妙跑走后发生的事。 原来是她睡着后,几人见孙妙一直没回来。 说孤身一个小姑娘跑远了怕有危险,于是派出了池骋。 池骋说她不愿意出现在她娘的视线范围之内,于是池骋就拿了些栗子给她。 姜姣姣喃喃:“可别发生什么才好啊。” 温霁渊似乎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姜姣姣摇摇头,她又不能干涉别人的私事,而且孙妙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一刻钟后,板栗鸡出锅。 因为香味飘太远的缘故,好多村民都保持理智,离得远远的。 温老三家和伍家人站在锅边直流口水,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温母手里的碗。 温雷先喝了一口味美香甜的汤,瞥见食材里夹杂着几片蘑菇,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他一脸便秘地问:“姣姣,这蘑菇......” 温宁宁眸子倏地瞪大:“姜姣姣!你该不会是用了地上那些蘑菇吧?” “有两朵没毒的呀!”姜姣姣笑嘻嘻地说着。 温宁宁默默后退一步,表情甚是纠结。 而后闭了闭眼,怒瞪着姜姣姣:“我要鲨了你!” 温霁渊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不许对小姑姑不敬!” 温宁宁不满地捂着脑门,“四叔,你知道她给我们吃的蘑菇是哪采的吗!” 温霁渊淡然地点头,指着一个方向,“她从那边采的。” 温雷和温宁宁扭头看去,发现根本不是毒蘑菇的片地。 温雷松了口气,好笑地摇摇头,端着碗安心吃了起来。 温宁宁龇牙咧嘴地瞪着姜姣姣,“快!给我来个大碗的!” 姜姣姣看着手里漂浮的几片蘑菇,陷入了沉思。 既然那有很多动物粪便,那肯定代表周围有群居野兽。 要是能猎几只,几天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只要不是狼,啥都可以。 正想着呢,迟迟未见身影的伍诚和伍实扛着两头小鹿回来了。 引起周围村民的一阵惊呼。 他们把鹿丢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姜姣姣三下五除二地干完饭,兴奋地观察着那两头奄奄一息的鹿。 两头都是雄鹿,但长相完全不一样。 一头稍大一些,有着尖利的獠牙,没有鹿角,是麝香鹿。 一头体积稍小,应该是幼鹿,头顶还有鹿茸。 伍诚说道:“我们发现了好几头,但让它们给跑了。” 姜姣姣赞叹地说道:“这鹿怕是有一百来斤,你们超厉害了!” 第79章 肉苁蓉 之后伍诚他们按照姜姣姣的要求把鹿宰了,鹿血单独用一个盆子装了起来。 鹿血凝固后风干就可以成药,增强免疫以及补血效果极佳。 她转头借了温霁渊的匕首,对准了稍大那一头的肚脐下方,割下了香囊。 八九月份正是麝香鹿的泌香盛期。 这可是制作麝香的原材料,根据看小说的经验来看,麝香在这里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因为空间里的药材大部分都是日常用药。 像之前她采到的五裂黄连、野生黑灵芝这些都属于管控药物,不但珍稀还被炒到了天价。 野生麝香鹿茸这些药材,更加不可能拥有。 伍家几人就看着姜姣姣瘦弱的小身板拿着匕首,毫无停顿给鹿开膛破肚动作,身子都不由得抖了抖。 伍信犹豫地开口问,“姣姣,鹿肉怎么吃?” 姜姣姣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咋野鸡肉他还没吃够啊? 严肃地说道:“鹿肉与野鸡相克,不可同食,先把鸡肉吃完再说吧。” 这时,陈忠存又搓着手来了,“姜姑娘,您看......能不能用我们身上的东西换点肉?” 姜姣姣一愣,抬头看着温霁渊说:“这肉不是我猎来的,你问问他们。” 伍家几人和温霁渊对视一眼。 毕竟这两头鹿身上的宝贝都被姜姣姣取下来了,他们一时半会的也吃不完。 于是温霁渊淡淡点头应下。 陈忠存眼睛一亮,跑去包袱里掏啊掏,掏出了几个碎银子。 “我知道现在钱不管啥用,但是出去以后总是用得到的。” 温霁渊看着他递过来的碎银子,蹙了蹙眉,只拿了一个,剩余的全部递还回去,“陈叔,太多了,一个就够。” 姜姣姣不懂这里的货币,也没开口。 陈忠存乐呵呵,又直接把所有的碎银子强塞给了温霁渊,“以后还有需要你们关照的地方。” 姜姣姣听明白了,他们花一部分钱买吃的,剩下的钱用来雇保镖。 伍诚剔了一块腹部的肉,递给了陈忠存。 由于干柴的量也不大,他们昨晚就捡了好些湿柴围在火堆边,水分也差不多都蒸发完了。 温霁渊又给了他们一小捆木柴。 村民们见可以拿东西来换肉,纷纷拿着五花八门的东西过来了。 孙妙她娘从怀里拿出孙妙的肚兜展示在众人眼前时,空气都凝滞了。 众人都怀疑她怕不是已经被刺激疯了。 男人们全都偏过头,背过身。 “这个我们不换!”伍诚背着身子,大吼道。 孙妙娘吼了回来:“凭什么?方才不是有人拿布来换了吗?” 吴婶子赶紧扒拉着孙妙娘,一把夺过肚兜折了起来,“人家用的是布!不是衣裳!赶紧收起来,你这像什么样子!” 孙妙娘最后还是被吴婶子骂骂咧咧地拽走了。 姜姣姣环视一圈,发现孙妙并没有出现,不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型社死现场了。 昨晚被树砸到腿那个男人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面色惨白,咬着牙,忍痛说道:“我这里有一样药材,希望换姜姑娘一个瞧病的机会。” 姜姣姣一怔,打量着男人手里的药草。 她一眼就看出,是炮制好肉苁蓉。 棕褐色的圆切片。 可这是沙漠植物吧,而且这些在古代一般都是贡品,这人哪里来的。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道:“这是家父跟随商队北上带回来的,嘱咐我好生保管。”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惜命都快保不住了,要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现杜某只求姑娘能看得上这药材,救在下的腿。” 姜姣姣张了张嘴,实在是无语。 要是他昨晚乖乖跟他们待一块儿哪还有那么多事? 她用眼神询问温霁渊,她不太记得这人。 温霁渊虽不懂药材,但看姜姣姣的表情就知道那东西应该很是珍贵。 于是朝她微微点点头。 姜姣姣呼出一口气,道:“行,你先找个干净点的地方等我。” 她接过肉苁蓉片,观察了一番。 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品相极佳,补肾良药。 真是奇了怪了,这几天找到的东西都是大补,全对得上伍信的病症。 待他们分完了鹿肉,姜姣姣才走到了树荫下的那男人面前。 蹲身直接开始给他检查腿。 所幸只是小腿骨骨折。 这人也怪能忍的,小腿都肿成一个大红萝卜了。 她先摸清了骨折的具体位置,将断端复位,假意从小背篓里掏了点三七粉出来敷上。 找温霁渊削了两个稍微直一点的木板固定住。 位置不算特殊,胫骨比较容易愈合。 愈合之后会明显的恢复原来的功能,不会导致以后走路会跛。 固定完毕后,姜姣姣微笑着轻轻拍了拍男人腿上的木板。 轻松地说道:“好了。” 那男人靠在树上已经疼得快虚脱了,还是挣扎着给姜姣姣行了一礼。 “在下杜康,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 姜姣姣疑惑,一个普通村民,讲话怎么奇奇怪怪的,比温霁渊还文绉绉的。 反应过来这人说了他的名字,倏然瞪大眸子,“你会酿酒吗?” 杜康不解地摇摇头,“姑娘为何这样问?” 姜姣姣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温宁宁看见她急匆匆地跑回来,问:“你跑啥?” 姜姣姣朝杜康的方向努努嘴:“他说他叫杜康。” 温宁宁撇撇嘴,“我之前就问过我爹了,他说他不会酿酒。” 姜姣姣问:“他干嘛的呀?怎么讲话奇奇怪怪的。” 温宁宁摇摇头,“不知道,一年前才来村子里的。” 姜姣姣看鹿血凝固的差不多了,便也没再问。 正要去收拾,被温宁宁一把扯住。 大眼睛贼溜溜地扫了扫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 拉着她小声说:“刚刚池骋又过来了,讨要了些鸡汤,不过肉一块没要。” 姜姣姣一惊:“该不会又是给孙妙的吧?” 温宁宁鄙夷地点点头,“真没出息,见色忘义。” 姜姣姣心中暗自腹诽,这池骋......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你说......孙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宁宁耸肩:“这我哪知道,只感觉她阴沉沉的,比姜氏那三个儿子心思重多了。” 第80章 鹿血冻干粉 正午之时。 孙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已经跟姜大丫和姜二丫手挽手了。 温宁宁和姜姣姣一直在一棵大树后暗中观察。 孙妙也不去找她娘,就在温老三家附近转悠。 她娘估计巴不得没这个女儿,走得越远越好。 温霁渊悄声来到两个小姑娘身后,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眯眼沉思。 片刻后才出声,“你们在看什么?” 两人同步地哆嗦了一下,扭头,脸上均是责怪的神色。 姜姣姣出声,“别老吓人,会吓出毛病的。” “分明是你们太入神。”温霁渊轻笑。 温宁宁大眼睛眨巴两下,故意问道:“四叔,孙妙怎么回事呀?” 温霁渊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应该是想摆脱她娘,找个冤大头当做庇护。” 姜姣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书里他才是那个大冤种呢。 温宁宁跺了跺脚,“池骋太蠢了,得阻止呀!咱家还在用鸡汤给他做嫁衣呢!” “对啊,他不是说过他的婚事你做主吗?你去跟他说这门亲事你不答应!”姜姣姣接话。 温霁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去劝他只会造成他对孙妙产生好奇,越好奇越是想接近,不如慢慢让他一点点抽身。” 姜姣姣和温宁宁赞叹地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男主呀,这会儿就懂得剖析人心了。 她俩的想法是单刀直入,而温霁渊采用迂回战术。 对于池骋这种叛逆期的直肠子,还是温霁渊的办法好一些。 可为什么后期孙妙还会一直在他身边呢? 想到这,姜姣姣皱了皱眉。 温宁宁似乎也想到了,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四叔,你觉得你会在什么样的可能下留孙妙在身边?” 温霁渊蹙眉,没想通为什么她会把孙妙和自己联系在一块儿。 他想了半晌,也没有答案。 于是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这种可能。” 姜姣姣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温霁渊剑眉微挑,总感觉这两个小丫头还瞒着自己什么。 又把视线定格在了还在原地的温宁宁身上,用眼神询问。 温宁宁学着姜姣姣的样子也冷哼一声,冷酷地丢下一句,“想清楚有什么可能再来跟我们说话!” 温霁渊看着她可爱的背影,直接笑出了声。 随即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她的问题。 这边,姜姣姣走到盛满鹿血的盆子前观察,得尽快处理才行。 鹿血已经凝固,但保质期限很短。 得带进空间制成冻干粉,能保存几年。 因为伍家几兄弟对那些没抓到的鹿耿耿于怀。 于是商量过后,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晚,明日在出发。 姜姣姣果断地拉走温霁渊和温宁宁,到了稍远的地方抬着鹿血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盆里就空了。 三人瞪着那空空如也的大盆,面面相觑。 “你这空间怎么回事?自动上缴啊?” 姜姣姣耸肩,“估计在院长办公室里。” 温宁宁想起那台机器,蹙了蹙眉。 姜姣姣知道她的担忧,建议道:“我们找个布把那机器给盖起来吧。” 温宁宁无奈答应,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又不能把它砸了,万一里面真有什么鬼东西爬出来怎么办。 三人打开院长办公室的隔间,果然有一台机器亮着灯,已经在运作了。 温宁宁咂舌,“还真是智能,这是什么机器啊?” 姜姣姣把手上的白布抖开,撇了一眼道:“是真空冷冻干燥机,很多中药材都靠这个,包括方便面里的脱水蔬菜也可以用这个。” 说完,把白布的另一头递到温霁渊手上,交代道:“一会儿过去直接盖住它,视线不要落在机器上。” 结果两人闭着眼,温宁宁站在门口做方向指导。 直到白布把机器遮得严实,两人才睁开眼。 确认自己这次没有奇怪的感觉后,姜姣姣才轻吁了口气。 “成品应该需要一整日。” 也就是相当于外面的三个时辰,他们自然不可能在里面待那么久。 温宁宁去医院大楼背后拔了些葱蒜,又拿了几样调料。 姜姣姣准备去中药仓库拿几样日常用药。 想到什么突然步子一顿。 温霁渊也跟着停下,问道:“怎么了?” “伍四叔的那个伤药哪里得来的?”姜姣姣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温霁渊眸子一眯,“不知。” 他确实不知情,只知晓那伤药非同寻常。 姜姣姣疑惑地挠了挠鼻尖,“我之前偷偷拿了一点点进空间,想分析一下药材,结果啥也没有。” 温霁渊抿唇,“有机会我替你问问。” 姜姣姣无所谓地摆摆手。 她也不是非要知道,毕竟也就比云南白药的药效好了那么一丢丢。 最后姜姣姣去仓库里拿了些感冒,跌打损伤的药。 三人出了空间。 摘了些野菜放进背篓当做掩饰。 动作相当熟练。 回到休息地,令三人诧异的是孙妙已经坐在了温母和温泽海中间。 温泽海面露怜惜。 孙妙亲昵挽着温母的胳膊。 温母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到这个场景的三人,脸色都很不好看,特别是温宁宁。 温宁宁咬牙切齿,“把枪给我!” 姜姣姣睨了她一眼,手上多了之前她用过的那把小手枪,交到了她手上。 温宁宁一噎,朝姜姣姣翻了个白眼,“你都不会拦我一下吗?怎么让你拿你就拿?” 姜姣姣狡黠一笑,“你哪会那么冲动?” 温宁宁倒是没把枪还回去,暂时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孙妙面前,瞪着眼睛问道:“你在干嘛?”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不高兴。 孙妙害怕地缩了缩瘦弱的小身子,可怜兮兮地道:“我没......” 温泽海慈爱地看着温宁宁,“宁宁,以后喊她姑姑。” 温宁宁怒气值冲天灵盖,气得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扯孙妙,“你跟我过来一趟。” 孙苗苗吓得连连后退,缩到了温泽海身后。 姜姣姣见状,直接走过去,笑眯眯地说道:“爹,我们跟她好好聊聊。” 话毕,走到侧边,拽着孙妙的袖子往林子里走。 第81章 恐吓孙妙 上一秒还笑眯眯的姜姣姣,瞬间沉下了脸。 见四下无人,开口道:“别想打我们家的主意。” 温宁宁和温霁渊也走了过来,孙妙摆出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我没什么坏心思的,我只是想有疼爱我的家人。” 温宁宁怒气冲冲地吼道:“你娘不还没死呢吗?就这么巴巴的给别人家当孩子?你好厚的脸皮!” 因为她太矮了,只能梗着脖子骂,一点气势都没有。 她环视一圈,指着一棵粗壮的大树,道:“四叔,把这棵树砍了,从这里砍。”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高度,是到她头顶的位置。 温霁渊虽疑惑,但还是回去拿柴刀去了。 孙妙见温霁渊走了,便沉下了脸,没有那副可怜柔弱的模样。 “你们昨日也瞧见了,我那个娘是什么个德行。姜姣姣,你也是被他们捡来的,我凭什么不能认他们做爹娘?你想霸占他们不成?” 姜姣姣冷笑,“你娘还在那好好活着呢,你心思单纯就算了,阿渊一走你就这副德行,就不怕你这丑样子被别人看见了?” “现在只有一个三岁小孩,一个外人,我怕什么?”孙妙底气十足。 温宁宁气得已经拿出了枪,上膛。 孙妙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也根本不害怕。 她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一下栽倒在地。 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手上也故意在地上划拉了一个血口子。 眼眶泛红地说道:“姣姣,我真心想同你做姐妹,可你却在逼我回去送死啊!” 姜姣姣:...... 她回头一看,温霁渊带着柴刀,和池骋一起走了过来。 温霁渊神色如常,没分给孙妙一个眼神。 倒是池骋眉头拢着,在三个小姑娘身上来回转悠。 温霁渊直接来到温宁宁面前,不顾她枪还对准着孙妙。 扯了扯她的小揪揪,道:“宁宁乖,挪过去一些,我要砍树了。” 温宁宁像泄了气的皮球,刚刚蓄势待发的样子瞬间消散,慢慢挪步到姜姣姣身边。 池骋疑惑地问道:“你们打她作甚?”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她了?” 池骋指了指温宁宁手上的枪。 孙妙垂眸啜泣,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暗骂姜姣姣和温宁宁是蠢货。 温宁宁张了张嘴,叹气,“智商这东西,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姜姣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池骋不明所以,不知道智商是什么,但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没跟一个三岁小丫头计较,对着姜姣姣说:“你们都看见孙妙她娘是如何对待她的,咱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姜姣姣心想,若是池骋知道孙妙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人,怕是第一个提剑砍了她。 于是说道:“把栗子钱和鸡汤钱付一下。” 池骋喉头一哽,脸色憋的涨红。 温霁渊的树也砍倒了,问温宁宁:“宁宁,你要这树作何用?” 温宁宁仰着小下巴,指着断桩,“四叔,抱我上去。” 温霁渊:...... 姜姣姣:这就是传说中的输人不输阵? 温霁渊好笑地摇摇头,把温宁宁提溜上了树桩子。 温霁渊一转身,就对上了孙妙无辜的眼神,“四哥哥,爹已经答应要收留我了,我本无意与姣姣姐姐争抢,可我已是孤身一人,你那么善良,一定会留下我的吧?” 说着,又扭头看向了池骋:“池哥哥,你也帮我求求情吧!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温霁渊头皮一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温宁宁深吸一口气,叉腰气势十足地开怼:“你哥哥哥哥的,下蛋呢?戏台子都没搭就唱上了?像你这种举起筷子就能吃上团圆饭的人,好意思胡乱认爹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害死我们一家呢!” 孙妙以前觉得自己被她娘骂得已经麻木了,没想到一个三岁小丫头拐弯抹角说得这么难听。 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惨白,死死咬着下唇。 池骋不悦地皱着眉,却也没说什么。 温霁渊抿唇,克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低声对姜姣姣说道:“姣姣,你还觉得我会把孙妙留在身边?” 姜姣姣这会儿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本假书。 就这低段位的绿茶,糊弄池骋还行。 对付温霁渊的八百个心眼子,根本不够看的。 温宁宁实在是看不下去孙妙这戏了,双手托起枪对准了孙妙。 “想留在我们家,也不先来问问老娘答不答应!” 姜姣姣扶额,三岁小孩自称老娘,着实是有些违和。 她还是出手阻止道,“你先等等。” 温宁宁瞪了姜姣姣一眼,“你别拦着我。” 姜姣姣在众人盲区取出了消音器递过去。 温宁宁:...... 孙妙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莫名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她吓得不敢出声,扭头对着池骋露出求助的表情。 池骋最终还是开口道:“阿渊,以后让她跟着我,保证不去温家添乱。” 众人其实对这个结果都很不满意。 如果可以,最好是孙妙回她娘身边去。 “怎么?你已经跟她定终身了?”姜姣姣斜睨着池骋。 池骋抿唇,摇头道:“未曾,但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孙妙故意抬手用手背抹眼泪,露出了手掌上受伤的痕迹,“池哥哥,我希望能同你成亲,但我也希望我能从一个完整的家出嫁,不是带着克亲的名声嫁给你。” 姜姣姣被气笑了:“没想到你格局挺大,还想通吃呢!” “嘭”的一声巨响,孙妙脚边冒出一阵白眼。 吓得她大叫一声。 温宁宁没用消音器,对着孙妙的脚边开了一枪,自己也稍稍踉跄了一小步。 姜姣姣见状,站到温宁宁身边,收回了枪。 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那么大,把周围人引来干嘛? 况且池骋还在这儿呢,等会儿怎么解释。 温宁宁居高临下地睨着快被吓尿了的孙妙,冷冷开口:“如果你还巴巴的往我们跟前凑,下一次打爆你的脑袋!” 然后转头对姜姣姣面无表情道:“抱我下来。” 她刚一下地,就背对着众人开始面容扭曲地甩手。 自己白嫩嫩的小手没有经过训练,后坐力太猛,手疼。 第82章 孙妙又被打 温霁渊走到孙妙面前蹲下,依旧没给她一个眼神。 把温宁宁打出去的子弹给徒手抠了出来。 还真别说,嵌得还挺紧实,还有些烫手。 池骋看着几人诡异的动作,还有那奇怪的武器。 又眯眼看了看那个地上的小洞,思考什么暗器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完全把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妙抛诸脑后。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村民寻着方才的枪声找了过来。 “发生啥啦?” “好大一声巨响呀!” 村民们好奇地歪头看着几人。 孙妙见温泽海也过来了,直接哭出声:“爹!温宁宁她方才差点杀了我!” “她在叫谁爹呢?” “该不会是孙妙她疯了,看见她爹的魂了吧?” “噢哟!她好像看着温老三喊爹呢!”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温老三一家除了温泽海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孙妙她娘直接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小贱蹄子,这么想找爹,我马上送你下去见他!” 孙妙本来就还坐在地上,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把她整个人掀翻仰倒在地。 仿佛她又回到了雷雨夜那一晚的状态,绝望、麻木。 她的出身确实可怜,她想拼命摆脱遭遇也没错。 但算计到池骋和温家头上,对姜姣姣和温宁宁私下露出恶意,怎么还可能让她继续下去? 温宁宁刚刚就是故意想要引来孙妙她娘。 也让所有人知道,孙妙值得同情,但这并不是足够说服温家接纳她的理由。 她自己有娘,孝敬别人家算怎么回事? 如果她光明正大地叫出那一声“爹”,一辈子都会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她不孝。 孙妙最终还是被她娘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温泽海脸上还有怜惜之意、 温母微笑道:“看来你很可怜孙妙那孩子,我看你是想把她母女俩都接进温家门吧?” 温泽海面色顿时慌张起来,顿悟。 立马暗骂自己方才看见小姑娘又心软了,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姜姣姣一直在注意着池骋的神色,生怕这个憨货想跟孙妙定亲把她救出来。 但发现池骋一直盯着地面上那个洞出神。 姜姣姣幽幽地睨了一眼温宁宁这个始作俑者。 正在树桩子背后舒展筋骨的温宁宁突然后脑勺一凉,疑惑转头。 就看见姜姣姣哀怨地瞪着自己。 “咋啦?” 姜姣姣朝池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温宁宁淡然地拍了拍胸脯,“这业务我熟!交给我!” 说完,走到了池骋面前,仰着脑袋看着她,糯叽叽地喊了一声:“池叔叔。” 池骋回神,眯眼看着之前站在树桩上一脸肃杀的小丫头,跟现在完全截然不同。 茫然地问道:“你三岁就那么泼辣?” 姜姣姣:...... 温宁宁气得今生头一次,伸出了她金贵的小脚丫子,恶狠狠地踹了池骋的小腿。 池骋岿然不动,这一脚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温宁宁扭头,气哼哼地说道:“四叔!明早开始教我习武!” 温霁渊努力憋笑,点点头。 之前本来就要开始练习了,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都没提上日程。 池骋眉头一挑,“宁宁我来教你习武,那把暗器当报酬行不行?” 温宁宁大眼睛一转,“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考虑出去以后把拿东西给你。” 姜姣姣感叹,温霁渊和温宁宁怕真的是亲叔侄。 一个考虑出去给他钱,一个考虑出去给他枪。 全是套路。 池骋满口答应,目光灼灼。 温宁宁毫不犹豫地说出条件:“你答应我不能接近孙妙,被我们发现,约定不作数。” 池骋蹙眉问:“为什么不能接近她?” “因为她想利用你摆脱她娘。”温宁宁回答。 池骋并没露出半点惊讶,点点头道:“我知道啊,她被她娘那么打,想摆脱不是很正常吗?” 温宁宁一噎,不可思议地瞪着池骋。 姜姣姣插话,“你们来之前我们并没碰到她一根头发丝,她心术不正,若她只是单纯想借机离开她娘,再认个爹娘做什么?” 池骋理直气壮,“她只是想要一个爹疼娘爱的家啊!” 姜姣姣就在这一瞬间想拔他的剑,削他的脑袋。 温宁宁气急败坏:“果然孙妙不找四叔,找上你是有原因的!因为你蠢!” 温霁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宁宁的小脑袋,示意她消消气。 而后郑重地对池骋说道:“孙妙此人的确不值得池兄如此上心,你若想接济她,我们也不拦着,你好好想想该信谁吧。” 说完,他就跟着姜姣姣和温宁宁走了。 走出几步,温宁宁转身又丢下一句,“以后别拿我们家的东西去讨好那表里不一的丑女人!” 姜姣姣倒是有些诧异池骋真的会这么蠢,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他们走出林子,就看见孙妙她娘随手捡来的树枝一下一下狠狠打在孙妙身上。 孙妙也没喊疼,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攥成拳,默默承受着来自亲生母亲的恨意。 吴婶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去劝阻,“现在孙家就你们俩相依为命了,你咋那么狠心呐!” 孙妙她娘才肯罢手,重重喘着粗气。 估计是打累了,树枝随手一扔,头也不回地走开。 温宁宁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啧,孙妙也怪惨的,那哪是娘对待自家闺女,分明就是在对待畜生。” 姜姣姣脑海里闪过一些被打的画面,想起姜大妞也是这么长大的,不由得感叹。 家暴害死人啊。 也难怪孙妙会变得阴阳怪气的。 她一扭头,就看见温泽海那脸上悲伤的神情,像别人抢走了他八百万似的。 温宁宁也看见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到他爷爷面前说道:“爷爷!你要是还存着把孙妙接过来的心思,那我就离家出走!” 她刚刚说完,脑袋又挨了温雷一个爱的爆栗,“臭闺女胡说什么呢!那是你爷爷!” 温母不紧不慢地说道:“老三要是真心疼人小姑娘,自然是过去照顾,不会把她接过来。” 温泽海自知理亏,叹了口气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第83章 姜汤 温宁宁她们想的就是只要孙妙不来霍霍他们家。 爱去哪去哪。 池骋那蒙昧无知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拉不回来。 可温大丫和温二丫直接跑过去照顾孙妙了。 或许是两姐妹遭受过毒打,感同身受。 不知道孙妙在那边说了什么,两姐妹还转头来责怪地看了姜姣姣一眼。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无语极了。 啥锅都往她身上丢。 她是背锅侠吗? “咋的,她们还想组个受害者联盟?” 温宁宁不屑:“就她们几个,能翻出什么浪来?” “弱者总是遭人怜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是有这道理吗?”姜姣姣眯了眯眼。 温宁宁扬了扬下巴,“我会比她们哭得更大声的!” 姜姣姣看着她那双下巴,欲言又止。 “你......逃荒路上你居然吃出了双下巴!” 温宁宁赶紧捂住,凶巴巴地瞪着姜姣姣,“你不也胖了吗!白白胖胖的!” 姜姣姣撇嘴,“我之前是营养不良,现在恢复正常而已。” 两人正准备斗嘴,温雷略带焦急的声音打断。 “姣姣,小五好像染了风寒。” 姜姣姣不由得咂舌,这弟弟真是太倒霉了,体质也差到极点。 昨天虽然给他带了斗笠,但雨大没多少用,肯定被淋湿,受凉感冒了。 她这次理直气壮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治风寒的麻黄汤药材。 也给温老三一家熬了姜汤提前预防一下。 有村民也来讨要姜水,自从拿东西来换鹿肉以后,他们都很自觉地开始用东西来交换。 但是走到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于是村民开始在附近找野菜。 杜康怀里抱着一堆草,单脚蹦着过来了。 “姜姑娘,能否用这些讨口姜汤喝?” 姜姣姣抬头一看,是艾草,便开口问:“这艾草哪里来的?” 杜康往身后方向一指,“那边有许多。” 姜姣姣点点头,看在杜康人这么有礼貌的份上,收下了。 艾草也可以杀菌治感冒,属于最常用的药之一。 虽然她空间里有很多,这也算过了明路了。 以后要拿艾灸啥的出来也方便一些。 村民们见可以用艾草来换,没过一会儿,都没问她还要不要。 一股脑地往她面前丢。 温宁宁在旁边幸灾乐祸。 姜姣姣偏头,“宁宁,不是要跟我学药草吗?今天我来教你艾草怎么炮制。” 温宁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虽说九月份的艾草比起端午节的,药效差了些,但勉强能用。 但要制作艾条必须用陈年艾叶。 笑得狡黠的姜姣姣和一脸哀怨的温宁宁把艾叶分成了几小捆。 挂在树枝上假模假式地晾晒。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把陈年艾叶拿出来炮制。 在温大丫和温二丫的陪同下,孙妙也抱着一捧艾草过来了。 表情那是相当惹人怜。 她没有直接放下,而是怯懦地看着姜姣姣,弱弱地说道:“姣姣姐姐,我可不可以喝一点点姜汤?” 姜姣姣上下扫了她一圈,暗叹这人身体素质是真好。 刚刚才被打得起不来,现在就能去摘野菜了。 她没有回答孙妙,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孙妙像是受到了羞辱一般,死死咬着唇,眼里闪过错愕。 姜姣姣:??? 她扭头问温宁宁:“咋的?在你们村问女孩儿年龄是侮辱吗?” 温宁宁翻了个白眼,“嘁, 怕是喊你姐姐自己心虚了吧!” 不得不说,温宁宁一语中的。 贺晴走了过来,厌恶地看了一眼孙妙,“你娘不是说你及笄,可以婚配了吗?我家姣姣还是个小丫头呢,你真好意思叫人姐姐。” 孙妙低垂着头,紧了紧怀里的艾草,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不是......我只是觉得姣姣比我懂事......医术精湛,遇事从容......不像我......” 这人比姜氏还能装,姜姣姣头疼死了,便抬手打断:“艾草我们不需要了,拿走。” 孙妙脸色一白,嘴角挂起一抹脆弱的微笑,“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说完,丢下艾草,转身跑了。 姜姣姣环视周围,她又在演戏给谁看呢? 旁边就站着温霁渊一个男人。 她目光幽幽地眯眼观察温霁渊。 温霁渊疑惑地歪头与她对视。 她见温霁渊神色如常,便稍微放下心来。 至少刚刚孙妙的那出戏算是白演了。 孙妙走后算是彻底清净下来了。 姜姣姣想趁这难得的闲工夫去随便转一转。 说不准还能遇到什么好东西。 这一次,三人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后就出发了,并没有叫上池骋。 姜姣姣担忧地问道:“不叫池骋,会不会被孙妙趁机钻空子啊?” “那蠢东西!让他自生自灭吧!”温宁宁还在生池骋的气,说话语气很重。 温霁渊倒是淡然一笑:“他总该经历这些处世之道。” 三人并没有选择继续往北走,而是向西。 因为伍家几兄弟之前说在西边打猎。 爬上一个陡峭的坡,视线也逐渐变的开阔起来。 温宁宁看着周围的景色,眼神都亮了,“快快快,望远镜!” 姜姣姣默念高倍望远镜,手里一重,多了一个军用双筒望远镜。 温霁渊又开始好奇了。 在温宁宁调焦距的时候,姜姣姣给他解释了一下用途。 温霁渊目光幽深地问:“这相当于千里眼了吧?” “对!”姜姣姣很赞同这个形容。 温宁宁突然怪叫出声:“哦哟哦哟!” “看见什么了啊?”姜姣姣好奇地问。 温宁宁把望远镜递给姜姣姣,“那边山头有人!” 姜姣姣一惊,顺着温宁宁手指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 果然,那边山头上有十来个人,看起来状态都不怎么正常,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姜姣姣蹙眉,把望远镜递给了温霁渊。 温霁渊学着她的动作,把眼睛对准镜面。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还来不及感叹,下一秒就从镜筒里看见一个人直直栽下了山崖。 其实肉眼也能依稀看见一个黑点从山头掉落。 温宁宁扯着温霁渊的裤腿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掉下去了?” 第84章 猪宝 温霁渊撤下望远镜,凝重地点点头。 但他根本没看清那人是怎么掉下去的,但有可能跟之前他们进入山洞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 也是有个人从山上掉了下来,摔成肉泥。 是他们村之前没有跟他们一起走的村民。 姜姣姣点着下巴思考: “我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 “是不是吃蘑菇集体中毒了啊......”温宁宁又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 但因为视野有限,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温宁宁决定不再看那边,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喃喃道:“要不是在逃荒路上,这里风景可太心旷神怡了。” 不论他们结局如何,顺利走出这吃人山也好,葬身于此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姜姣姣也认真眺望起了远方。 云雾缭绕,层峦叠嶂。 秋意渐浓,即便没有灿阳,眼前也是一幅精妙绝伦的水墨画。 突然远处依稀能辨出一声凄厉的野兽嘶叫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怕是伍家几兄弟又得手了。 循声过去,发现他们按倒了一头大野猪。 野猪已经没了动静。 看上去大概也就一百多斤,四兄弟正准备扯着它的四只脚踢回去。 伍信看见温霁渊三人过来,就咧开嘴笑得一脸骄傲,“哈哈哈!宁宁,看你四爷爷给你猎来一头大野猪,回去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温宁宁捧场地拍着手,兴奋地原地跳脚:“四位爷爷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姜姣姣嫌弃地斜睨了温宁宁一眼,“把你那双下巴收一收。” 温霁渊没忍住笑出了声,“咳咳”两声。 温宁宁不满地朝他瞪了一眼。 温霁渊正了正神色,“趁着天色不晚赶紧拿回去处理吧。” 姜姣姣歪头打量了野猪许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自觉地喃喃出声:“这野猪......” 温霁渊侧头问:“这野猪如何?” 姜姣姣摇摇头,继续观察,试图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忽然灵光一闪,喊道:“先别拿回去,我先看看!” 顶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她走到野猪旁弯腰看了看。 她问伍家兄弟:“你们猎它的时候它跑得快吗?” 伍家兄弟皆是摇摇头,伍信说道:“方才就觉得它有些无力,莫不是病了吧?” 姜姣姣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发啦发啦!” 众人:...... 伍诚和温霁渊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这小丫头站在雄黄面前的样子。 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温宁宁直接询问:“你又发现什么了啊?乐成这德行。” 姜姣姣开始解释:“这猪有些秃毛,獠牙很长证明年龄大了,但是看它这瘦弱的样子八成有猪宝啊!” 温宁宁眼睛一亮,虽然她不知道药用价值,但知道这东西贼贵。 温霁渊好奇地问:“猪宝为何物?” 姜姣姣冲他眨眨眼眼睛,“取出来你就知道了。” 因为她还有两分不确定到底有没有。 因为野猪浑身上下都可以吃,姜姣姣连猪血都不愿意放过。 于是温霁渊回去拿了两个盆子。 伍信疑惑地问:“我记得之前这盆子用来装着鹿血的。” 温霁渊面色不改地解释:“因为鹿血已经晒干了,我腾出来了。” 姜姣姣已经麻溜地拿匕首剖开了野猪的肚子。 手法熟练地拿出了猪下水,放进了其中一个盆子。 “你手法很专业啊,堪比屠户。”伍信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姜姣姣尴尬地笑了两声,在猪下水中扒拉。 看到一个鹅蛋大小的灰黑色毛球,她眼神一亮。 不顾沾染着血腥,伸手就拿了起来,将表皮划破。 里面呈现一粒粒有光泽的豆粒块状。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野猪的胆囊,展示给围观的众人看,“这就是猪宝,与牛黄类似。” 手上还粘着血和不明液体,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阴森森的,整个人都恐怖极了。 伍家几兄弟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姣姣以为他们嫌脏,便也不硬拉他们看了。 “这附近有水源吗?” 伍信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一个小坡旁。 姜姣姣起身去洗手。 这边伍诚就要抬起盆,想把猪下水泼出去。 温宁宁急忙喊道:“大爷爷!住手!” 伍诚莫名,“宁宁,这东西臭的很,不能吃的!” “不不不,说不定姣姣有办法让她变香呢!先不要扔!”温宁宁急忙道。 她的猪大肠猪心猪腰.......可不能暴殄天物啊! 姜姣姣从空间拿出了洗手液洗了几遍手,才慢悠悠地送走了过来。 温宁宁见她回来,连忙出声:“姣姣,这些猪下水能吃的对不对!” 姜姣姣看着伍诚手里的盆,恍然,古代的人处理不好内脏。 觉得猪下水是脏东西,一般都不会吃。 她笑着说:“伍叔,我保证一定香!” 伍诚怀疑地把盆凑近一些闻了闻,嫌弃地皱起眉,“我还是只吃猪肉好了。” 最后,伍诚和伍实抬着猪,伍守和伍信端着盆,回到了休息地。 村民们看着他们的收获,又不禁感叹起来。 这会儿,孙妙坐在温小五身边,一脸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 温宁宁肺都快气炸了,一边跑一边喊:“孙妙你离我家的人远点!” 因为三岁,的确没什么力气,她去扯孙妙的衣服,纹丝不动。 毕竟孙妙被她娘打出了经验,又怎会被一个小奶娃娃给扯动了。 孙妙佯装为难地看了一眼温小五,“宁宁,不要吵到你五叔休息,他染了风寒。” 姜姣姣也快走了过来,“他染了风寒我们不知道吗?药还是我熬的呢,你在这邀功呢?” 她们以为这孙妙只会去扒着那个傻货池骋,没想到居然又来找他们家。 姜姣姣没再给她任何脸面,拎起她的衣领,冷然地说道:“孙妙,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来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们,你还恬不知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85章 猪下水 温霁渊也有些恼,环视一圈。 在一个树荫下找到了孙妙她娘,让她去把孙妙带走。 孙妙她娘像是破罐子破摔地说,“她是死是活都跟老娘没关系。” 她现在实属耍赖,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她。 巴不得那个祸害离的远远的别来克她。 温霁渊眯眼观察孙妙她娘的表情,估摸着她不是想寻死的,便缓声开口。 “你出了这山后怎么过?没有银钱傍身,女儿的聘礼也不想要了?” “无人替你养老送终,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跑去别人家菽水承欢,甘心吗?” “若是你现在对孙妙好一些,毕竟是亲闺女,出嫁后能不奉养母亲吗?” 这一字一句地说得孙妙她娘有些心动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还跪坐在温小五身边的孙妙。 孙妙的脸上满是讨好与可怜。 怨意和火气立马又涌了上来。 她飞速冲到孙妙面前,拖走了孙妙,“老娘还没死呢,上赶子伏低做小,你配吗?” 孙妙看着旁边袖手旁观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烦死人了!鲨了吧!”温宁宁虽然在说孙妙,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温小五。 温小五本来就病得迷迷糊糊,被这一眼吓得直打寒颤。 姜姣姣蹲身给温小五试了试额温,幸好没有发烧。 她问:“刚刚孙妙来同你说了什么?” 温小五抿抿唇,稚嫩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说你们都只顾着出去玩,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可怜,想照顾我。” 温宁宁气得头顶快冒烟了,“这绿茶精可真会挑拨离间!” 姜姣姣也被气笑了,“我们带了好东西回来,待会儿做好吃的给你吃。” 温小五乖乖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他们这时才反应过来,平时温小五生病大人不会全部离开的。 怎么现在人都不见了,而且村民好像也少了好些个。 “爹娘他们呢?”姜姣姣问。 温小五摇摇头。 贺晴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起身,说道:“他们去找地方安置孙妙他爹了。” 她拍了拍衣服,语气不善:“我就一会儿的功夫没盯着,孙妙和温老大家那俩丫头不小心把你们晒的艾叶给弄掉了。” 说着指了指另外一个地方捆着的艾叶,“我又重新把艾叶拴上捆高点的地方。” 姜姣姣心想,他们应该是故意的。 两姐妹支开了贺晴,孙妙去接近温小五。 孙妙居然只花了一天的功夫就把温大丫和温二丫收为己用了。 不简单啊不简单。 想一步步收买温家人的心吗? 拿枪都威胁不了,下一次再来就得下点狠料了。 一阵微风刮过,树林间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在此刻现在格外清晰。 姜姣姣抬头看天色,风似乎带走了乌云。 接近傍晚,没了云层遮挡的太阳异常刺眼。 去找地方埋葬孙妙他爹的村民们陆续回来了。 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轻松,面色平淡。 她觉得昨天的大雨和雷电也像被风带走了般。 在众人心中微微掀起了一阵涟漪,再了无痕迹。 村民们越来越近的讨论声打断了姜姣姣的思绪。 无非就是来询问是否可以继续用东西来换。 虽然野猪不算大,但是温家也不可能全部留下。 他们还有鸡肉鹿肉,温霁渊自然应了下来。 姜姣姣准备自己悄悄去洗猪下水。 因为要用到盐和面粉,而她空间里的这些东西都太过精细。 贺晴走过来嫌弃地歪头看见了最上面的猪大肠,捏着鼻子问道:“姣姣,这内脏又臭又脏,真的能吃吗?” 姜姣姣端着盆边走边跟贺晴保证:“放心吧大嫂,保证你会说一句真香!” “是不是要先洗洗啊?嫂子帮你一起吧!”贺晴虽嫌弃得不行,但还是想跟着一起去,怕姜姣姣洗不干净。 姜姣姣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不费事的!” 开玩笑,她自己洗最多只要半个小时,大嫂和她一起洗大概要洗几个小时。 她说完端着盆跑了。 她可不敢拿去空间里洗,谁知道一进去这些内脏会被搞到哪里去。 于是直接拿出了一桶矿泉水,面粉和盐开始洗刷刷。 她也不会估算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反正她把所有猪下水洗完,已经大汗淋漓。 本想叫上温霁渊一起。 毕竟以后可以吹嘘她和男主一起逃过荒,一起扛过枪,一起洗过猪大肠。 可温霁渊和温宁宁在她端起猪下水的那个盆子的一瞬间,都不见了。 她严重怀疑两人是在故意逃避。 因为她端着干干净净的猪下水出现的时候,两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哀怨地在两人脸上想看出点愧疚的表情。 但很可惜,两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你们之前去哪儿了?” 温霁渊毫不犹豫地答:“找池骋谈心去了。” 姜姣姣为自己猜疑他们的行为感到不耻! 于是干笑了两声继续问:“谈出什么结果了吗?” 温宁宁脸上浮现了很明显的怒意,“大脑打结的傻x!” 最近这几天,从温宁宁口中吐出的国粹量极大,小暴脾气藏都藏不住。 姜姣姣了然,应该是没什么效果。 继而问温霁渊:“你跟他关系到底如何?” 温霁渊抿抿唇,思忖片刻,才言简意赅地答道:“他大哥同我有舍命之交。” 听到这话,姜姣姣和温宁宁都惊讶了。 难道这是书里的隐藏背景? 那么关于孙妙,姜姣姣倒是有了个猜测。 温宁宁仰头问:“四叔,那池骋的大哥现在是不是......” 温霁渊像是不愿再回忆,眼中划过一抹沉痛。 缓缓摇摇头,一字一顿:“因故早薨。” 姜姣姣惊讶得嘴巴都闭不上了。 居然用了薨这个词。 这池骋家是什么世家大族?还是王侯将相? 不过这倒是跟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孙妙在书中应是巴结上了池骋。 而池骋应该也没能走出逃荒路,临终把孙妙托付给了温霁渊。 那么,池骋会这么信任孙妙的原因是因为剧情吗? 第86章 炸肥肠 孙妙倒是因为温霁渊的几句话,被她娘看得紧紧的,暂时寻不到机会来这边作妖了。 姜姣姣把清洗干净的猪下水交给贺晴和温母。 便开始安心地处理野猪肉。 因为这是真正的在山林间奔跑的野猪,身上一点肥肉都没有。 想炼猪油的计划泡汤。 她还是准备把大部分野猪肉腌了做成肉干,储存的时间久一些。 将野猪肉切成条状,从空间里拿出了盐和辣椒等调料,仔细抹匀。 加一点红酒可以稍微延长保质期,又可以去腥去腻。 等她把准备工作做好,贺晴那边的猪下水也已经切好了。 “姣姣,我闻着还是有些腥味。”贺晴依旧一脸嫌弃地说着。 姜姣姣冲她神秘一笑,“大嫂要是觉得吃不惯,等下可以不吃呀。” 姜姣姣做出来的美食在贺晴脑海里打了个转,她还是选择了闭嘴,耐心等吃的就好了。 在逃荒,做菜还是要斟酌一番。 最后还是把除部分大肠外全部卤了,因为温宁宁点名了要吃炸肥肠。 贺晴看着姜姣姣把仅剩不多的猪油挖了一大勺放进锅里,死死捂着胸口。 “大嫂,眼不见为净呀,哈哈!”姜姣姣自是知道贺晴心中想法。 本来她是想着从空间里弄点出来的,可贺晴这一次因为她太过好奇这猪下水的做法,一直不远不近地站在附近旁观。 果然,贺晴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跑去跟温母告状去了。 姜姣姣刚刚把肥肠下锅,温霁渊带着温宁宁回来了。 之前他们就说趁天黑之前再往前探探路。 姜姣姣还没问,温宁宁主动开口了,“前面的路不算陡峭,只要不下雨应该会很好走。” 说着把悄悄带出去的望远镜递给姜姣姣。 姜姣姣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她立马补充:“肯定不会下雨了!” 温霁渊轻笑,看着锅里滋滋冒香的东西,转移话题:“这是何物?” 姜姣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轻轻搅弄一下,笑嘻嘻地说道:“猪大肠呀!” 温霁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很难相信这香味是从猪大肠上散发出来的。 “四叔,嫌弃可以不吃呀!”温宁宁默默拨着小算盘,要是别人不吃,她就可以多吃一点。 肥肠已经炸至金黄,姜姣姣用盘子盛出来。 这焦香酥脆的大肠在温霁渊面前虚晃一下,温霁渊默默吞咽。 “倒也是可以尝一尝的。” 趁还没开饭,人都还没过来,姜姣姣直接用手捻起一块丢进嘴里。 温霁渊硬着头皮也拿起一块,先是闻了闻,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微微张口将金黄的肥肠放入口中,小心咀嚼两口囫囵吞下,反应过来后嘴里却回味无穷。 他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需尝一个。” 温宁宁捂嘴偷笑,也没揭穿,这会儿也忙不过来。 小手一个劲地往碗里伸。 姜姣姣端起碗,笑弯了眼,“先帮我把猪下水卤了再吃。” 温宁宁不满地嘟了嘟嘴,“这菜是我点的,你却不给我吃!” “这肥肠还需要再加调料炒一炒,你吃完了我拿什么炒?”姜姣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温宁宁。 肥肠刚炸出来,需要再用花椒、辣椒等调料回锅再调味,光是干炸出来的也不是那么好吃。 估计是在山上也没有顿顿都有这么爽口的菜,嘴巴淡得没味儿了。 平常做菜也没那么舍得放油。 温宁宁全程嘟着嘴,气呼呼地把姜姣姣给她的八角草果一颗颗丢进煮着猪下水的锅里。 等待卤猪下水的时间,姜姣姣迅速把肥肠炒好。 温宁宁眼睛滴溜溜一转,“我拿给爹娘他们尝!” 姜姣姣狐疑地打量她一眼,要整啥幺蛾子? 温宁宁一拍腿,“给我,凉了不好吃了!” 温霁渊大掌一伸,半路截胡,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碗太重了,拿不稳洒了就不好了,四叔替你端着。” 姜姣姣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踱步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了他们身后的狐狸尾巴。 没一会儿,温霁渊手里端着满满当当的肥肠又回来了。 温宁宁脸上还笑得贼兮兮。 温霁渊叹了口气道: “我跟他们说你没洗干净。” 姜姣姣一脸黑线:你礼貌吗? “你居然污蔑我!” 看着她越来越沉的脸色,温霁渊突然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们一听是大肠就都不愿意吃了,宁宁什么也没说。” 姜姣姣看着温霁渊这略显丰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温霁渊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这是被温宁宁带歪了吧? 最后两人没有达成私吞炸肥肠的愿望。 因为极其相信姜姣姣厨艺的伍家几兄弟忍着恶心来要走了一块。 美其名曰:“不能不给姣姣面子。” 然后尖尖的一大碗猪大肠一扫而空。 甚至连平日他们疼爱备至的温宁宁都只抢到了一块。 伍信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碗,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这没洗干净的大肠真香!” 众人:...... 姜姣姣眸子一眯,瞪着温霁渊,这家伙不是说骗人的吗? 就看见温霁渊身后露出半个脑袋,脑袋上的小揪揪还一颤一颤的。 这时,池骋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 他尴尬地挠着头,问道:“能不能......” 姜姣姣和温宁宁异口同声:“不能。” 池骋:...... “我只是想借个火而已......” 三人听见这话眉头深深拧起。 姜姣姣狐疑地问:“你自己不会生火吗?” 这人该不会已经到了要给孙妙洗手作羹汤的地步了吧? 池骋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微微偏着头说道:“我来替孙妙借的。” 温宁宁怒气值满格,大吼:“滚!” 她这一声让本来就离得不远的伍家几兄弟都听见了,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他们都面色不善地盯着池骋,这个惹了宁宁小可爱的罪魁祸首。 第87章 夜间谈话 池骋垮下肩膀,看着这几个准备讨伐他的人。 有些泄气地道:“我夹在中间不好受,别为难我行不行?” 伍家几兄弟因为大部分时间都跑去找猎物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伍信上前重重拍了拍池骋地肩,“不管你们产生什么嫌隙,若换作是我,我一定毫不犹豫站在他们这边。” “池骋,不论如何,如果没有姣姣,你已经深陷泥潭。” 池骋自知理亏,头低低的,“我会报答的。” 姜姣姣摆手打断,“我不需要你报答,你多动动你那脑子,我就感激不尽了。” 最后几人也没劝住池骋,因为他又飞身跑了。 “真是想不通,他这么纯情的吗?一开始不是避如蛇蝎吗?怎么没几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温宁宁义愤填膺,心里已经单方面要跟池骋绝交了。 姜姣姣还是委婉地问出了口:“若池骋和孙妙真的定亲了,他把孙妙托付于你,你会帮忙照料吗?” 但温霁渊何其聪明,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阵沉默。 已经代替了回答。 “你们......是不是能窥探天机?”片刻后,温霁渊小心翼翼地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徒留熊熊火光映照。 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姜姣姣才高深莫测地轻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温宁宁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生硬转移话题:“我饿了。” 姜姣姣看着那空了的大碗陷入沉思。 她在想,等温宁宁长大,她还养不养得起? 村民们都陷入沉睡时,温宁宁和姜姣姣坐在火堆前讨论着孙妙。 温宁宁眯着眼,问:“书里的孙妙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发展成什么样?” 姜姣姣缓缓摇摇头,“我跳章,而且我最近记性太差了,大部分都忘了。” 温宁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怀疑地打量了一眼姜姣姣,“你确定你脑子真没出问题吗?” 姜姣姣漫不经心地拿起树枝开始拨弄跳跃的火苗。 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脑子是否有情况。 温宁宁见她没回答,也就没再继续这个问题,缓缓问道:“咱要不要提前把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 她自然明白扼杀在摇篮的意思。 偏头看着温宁宁那平静无波的脸,总觉得这人经历过她不曾触及过的世界。 空气静默许久,她还未出声,温宁宁便开口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我在乎的家人。” 其实这些天姜姣姣也看得出,温宁宁不是每天都只在乎吃,没心没肺。 她只是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因为姜姣姣说过,书里不管温老大一家也好,姜氏也罢,在书里都只是背景板而已。 但既然孙妙在故事里活到了后期,又能看出她心思不纯,那自然是要多关注一些。 温宁宁想要未雨绸缪,姜姣姣却想因时制宜。 毕竟中间卡着一个对温霁渊很重要的傻白甜池骋。 于是两人把温霁渊给叫醒了。 温霁渊此刻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无声询问两人。 温宁宁幽幽地说:“四叔,你喜欢孙妙吗?” 温霁渊被吓得睡意全无,连连摇头以示清白。 姜姣姣无语地开口:“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的意思是孙妙这人怎么办?” “你们作何想?”温霁渊实在是没搞明白两人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如临大敌的模样。 温宁宁毫不犹豫,狠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霁渊抿抿唇,片刻后才道:“若是池骋对孙妙姑娘有意,那以后如何和他相处?” 姜姣姣叹了口气,按捺住想要告诉他书里的事,开始瞎编:“我做了一个梦......” 温宁宁无语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很难不看出:这么恶俗? 温霁渊正襟危坐,顿时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梦见池骋死了,孙妙跟着你......” 姜姣姣还没说完,一个东西突然砸到她头上,力道不重,却把她吓得一激灵。 回头就看见池骋脸色黑沉如墨地盯着自己。 她低头看那砸到她的东西,是一颗栗子,池骋丢的无疑了。 池骋迈着大长腿几步走到他们跟前,冷飕飕地说道:“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小姑娘?” 顺势在温霁渊身旁坐下,看起来没有生气,但声音还是冷:“还咒我死?” 姜姣姣委屈地揉了揉头,瞪了他一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详细说说?”池骋眯着眼,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 姜姣姣一噎,这么跟他详细说?说你会噶在这山里? 说他们的结局是已经被书写好的? 温宁宁抢过话头:“姣姣真是瞎眼救了你这么个大傻子!” 姜姣姣:倒也不用拉踩我。 温霁渊严肃地问池骋:“池兄,你是否心意已决想要娶她?” 前两天还坚决拒绝的人,现在却犹豫了,这让面前的三人顿时警铃大作。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池骋的回答,温霁渊继续问道:“你可是心悦于她?” 这会池骋倒是否认得很快,果断摇头道,“只是觉着她可怜,我也孤身一人,能救她一命也挺好。” 温宁宁冷哼,嘲讽地道:“你倒是大义,不惜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也要救她。” 池骋脸上划过一丝迷茫,姜姣姣瞬间了然他可能在山上一个人习惯了,应该对情爱之事并未开窍,难得有一个小姑娘向她求助,心里正义感爆棚了。 于是她劝道:“你要救她于水深火热,没必要搭上你自己或者我们家收养她这些办法,你不了解她的性格如何,一个人若是尝到了甜头,就会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孙妙这人虽然可怜,她这一次利用池骋或者温泽海摆脱她娘,以后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为了更大的利益,说不定也会毫不愧疚地转身离去。 不正常的家庭浸淫多年,内心早已腐烂不堪,在乎的只有自己罢了。 第88章 艾叶不见了 池骋抿唇,沉思片刻:“我是不是被孙妙牵着鼻子走了? 温宁宁又是一声冷哼:“哼,你才明白啊?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合伙欺负你呢!” “我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池骋后知后觉。 他从一开始就把孙妙摆在了弱小那一方,对峙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她。 其他三人皆是一脸欣慰地冲他点点头。 姜姣姣先给他摆明态度,打个预防针:“要是之后她对我们不利,要解决了她你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若她真是抱有坏心,那我递刀。”池骋眯了眯眼,毕竟姜姣姣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后他想起什么。 转头看着温宁宁:“宁宁,我把我的剑给你,可否借我那暗器欣赏一番?” 温宁宁偏头,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睡了。” 说完拍拍屁股跑了。 池骋把视线转移到姜姣姣身上。 姜姣姣起身就近找了一棵树靠坐,闭眼。 动作一气呵成。 留温霁渊和池骋在火堆前面面相觑。 姜姣姣这一觉睡得很好,睡到了天光大亮。 她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昨晚卤好的猪下水被温母架在火上热。 温宁宁依旧挺着小胸脯,笔直地站在锅边,疯狂吞咽口水。 姜姣姣环视一圈。 挂在树枝上晾晒的艾叶不见了一大半,零星三两捆在微风中轻晃。 在不远处看见了孙妙。 被孙妙娘揪着后衣领辱骂。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想来不是孙妙干的,她没空。 贺晴正好路过,见姜姣姣醒了,打招呼:“姣姣,醒啦!” 姜姣姣眨巴眨巴两下迷瞪的大眼睛,问:“大嫂,挂着的艾叶哪去了?” 贺晴一愣,脸色不好地瞥了一眼艾叶的方向,“今儿个早上我起来就不见了,我以为是你收了去。” 贺晴见姜姣姣的表情很迷茫,这才反应过来艾叶是意外丢了,急忙过去查看。 毕竟这可是用姜汤换来的啊! 她可心疼了。 跑到树下,沿着树干绕了两圈都找寻无果。 走到锅边一把薅住乖乖站着的温宁宁,问:“你见着那树上晒着的艾叶被谁拿了吗?” 温宁宁哀怨地看了她娘一眼,无辜地眨眨眼,“娘啊!你干嘛问我啊!我这身高也不允许我去拿啊!” 贺晴往她脑袋上一拍,“臭丫头,你这小腿短得跟埋在土里似的,我自然不是在说你。” 温宁宁气的跳脚。 姜姣姣眯着眼,脑子放空了一瞬。 应该不是谁脑子有毛病偷人艾叶吧? 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她闻着锅里卤味散发出来的香味,想了想还是先解决早餐再说。 这时锅边已经围满了人。 “闺女,昨日那大肠好吃不?”温雷似笑非笑地盯着温宁宁。 温宁宁状似无意地扫向伍家几兄弟,说:“都被伍爷爷们抢光了呢。” 伍诚不自在地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地说:“臭香臭香的,也不是很好吃。” 姜姣姣走到人群后的步子顿住。 伍诚讲得极其诚恳,要不是昨天看见他们那横抢硬夺的样子。 她都快信了,一股怨念直直射向伍诚。 警惕的伍诚自然察觉到有一阵不寻常的目光,望了过来。 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 “那个......姣姣,叔还有点事。”伍诚红着脸一溜烟儿跑了。 姜姣姣视线挪到了伍家剩下三兄弟身上,那小眼神简直哀怨到了极点。 伍信率先开口力挺:“超好吃!真的!” 伍实吸溜了一下:“对!我还意犹未尽。” 伍守沉默地点点头,想了几秒,开口道:“我大哥想独占猪大肠。” 姜姣姣:...... 有了昨天没吃到炸肥肠的温老三一家有遗憾,于是不再排斥锅内已经沸腾的猪下水。 整只猪的猪下水,一顿早餐就被他们全部解决完了。 温霁渊看着空了的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还想着多余的肉会被放坏,可没想到他们家大概一天就能吃一头猪! 姜姣姣看着已经在腌制的野猪肉陷入沉思。 下一次腌肉时可以从空间多拿一点。 又想起了还在空间里的鹿血,应该已经成了冻干粉。 于是她去找了伍守,希望他能帮忙做几个木筒。 伍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木筒可以用来装很多粉状物,以后磨成粉的调料也可以用。 本来竹筒最为方便,但这里貌似没见着竹林。 因为姜姣姣要把腌了一晚上的野猪肉做成肉干。 出发时间延迟。 伍家兄弟想起那口齿留香的猪下水,又开始跃跃欲试,想去多去猎些猪回来。 伍信边走边砸吧了一下嘴,“要是来壶酒,堪称绝配呀!” 温霁渊好笑地摇了摇头,跟着物价兄弟一同出发,再去探探路。 温宁宁就在附近转悠着找消失的艾叶。 姜姣姣撸起袖子开始煸炒野猪肉。 随着肉里的水分被小火炒干,浓郁的肉香也随着微风散发了出去。 姜姣姣似乎都听见了不远处那些村民的哀叹声。 虽然他们不少人都拿到了猪肉。 但平时吃也只是稍微加一点点盐,更甚什么都不加,煮一煮。 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多花样。 因为没有放油,以防粘锅,姜姣姣只得不停用铁勺翻动着。 无暇顾及其他,粗略观察了一下四周。 池骋不在,孙妙好像也不在。 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猪肉干已经差不多快好了时,温宁宁咬牙切齿,紧捏着两个小拳头朝她走来。 那小表情,活像是谁欠了她十顿饭。 姜姣姣开口问:“怎么了?” “我以为是谁把艾叶偷了!嘿!你猜怎么着?”温宁宁憋屈地说。 姜姣姣好笑地看着温宁宁,难得见她真情实感委屈的时候。 温宁宁扯着自己的衣服,指着肩膀上那一坨白色的不明物体,愤恨地说道:“那死鸟!偷艾叶不说!还在老娘身上拉屎!” 姜姣姣憋笑憋的脸色涨红,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真可怜!” 温宁宁猛吸了几口气,“我非要抓到那鸟不可!到时候红烧!” “什么鸟啊?”姜姣姣倒是好奇了。 温宁宁说:“好像是老鹰吧,我没看清。” 姜姣姣疑惑:“怎么可能是老鹰?老鹰吃素?” 第89章 吃素的苍鹰 “反正我们的艾叶算是白晒了,剩下那两捆就放在那当诱饵!你把上次那个小弓弩拿出来给我,看我不嫩死它!” 温宁宁气得在锅边走来走去。 姜姣姣为了别跟一只鸟置气,夹了一根猪肉干。 凉了凉,塞进她嘴里。 温宁宁眼神立马变得晶亮,还想再拿一根。 姜姣姣一把挥开她的小爪子,“快去把你衣服处理一下吧,别掉进锅里,可真得吃不干净的了。” 温宁宁努力压下心中郁结,转身去找她娘哭诉。 姜姣姣把猪肉干一块块捞出来放凉,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隐蔽的大树背后还传来温宁宁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不准笑话我!” 姜姣姣还是有些在意她口中的老鹰,于是在剩余的两捆艾叶其中一捆放上了一小块生肉。 也不知道白天会不会出现。 没过一会儿,温霁渊过来了,手里还提着装满了艾叶的小篮子。 “听说艾叶被人偷了,我方才重新去采了些。” 他把篮子放下,又看了看孤零零掉在树枝上的两捆艾叶。 又说道:“要不现在把这些捆起来一起晾?” 姜姣姣想到温宁宁的遭遇,顿时又咧开了嘴,摆摆手:“不用不用。” 温霁渊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找到偷艾叶的贼了,宁宁说是一只鹰。” 温霁渊听到她的话,有些呆愣,讷讷地问道:“一只鹰,吃艾叶?” 这也是姜姣姣好奇的点。 明明腌制的野猪肉就在不远处,老鹰偏偏叼走了草。 温宁宁换好衣裳走了过来,还在气哼哼。 小脸鼓成了包子。 得知肩头被鹰拉了屎,温霁渊淡然地背过身。 只是肩膀颤抖得厉害。 温宁宁的脸都被气红了,“红烧!等我抓到就上锅!弩给我拿来!” 她拿到了弩,就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开始蹲守。 姜姣姣也在时不时注意那边的动静。 就在最后一锅猪肉干出锅的时候。 一只体型不是很大的鸟从远处飞了过来。 速度很快,也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看见一坨暗褐色毛茸茸的东西飞快滑到了挂着艾叶的树枝上。 嘴巴已经衔住没有放肉的那一捆。 转身振翅想跑。 “太嚣张了,这死鸟光天化日之下明抢!”温宁宁抬起弓弩锁定目标。 正在她扣下扳机的前一刻,被人截胡了。 侧方飞来一颗石子,砸中那只鸟。 一声闷响,鸟应声坠落。 温宁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温霁渊就跑到了鸟倒下的地方。 原来石头是温霁渊砸的。 温霁渊提溜着鹰的翅膀,来到温宁宁面前:“这是一只鹰, 肉少不好吃。” 温宁宁也看清了那只鹰的模样,通体褐色,胸部有黑色横纹,是一只体征很明显的苍鹰。 但说它普通,又有些不恰当。 因为这只苍鹰的眼神不似猛禽那般锐利,而是有些呆滞,跟猫头鹰似的。 而且它只吃素。 姜姣姣走过来,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这不速之客,“真是鹰界的和尚啊。” 温宁宁和苍鹰对视。 一个怒目圆睁。 一个呆若木鸡。 突然苍鹰张开它那微勾的硬嘴“嗷”了一声。 这堪比阿拉斯加的叫声让三人彻底呆愣。 许久,温宁宁讷讷道:“这......是只狗吗?” 姜姣姣居然有点赞同这个想法:“难怪,满地的艾叶它只想偷挂在树上的,还有那呆滞的眼神,是真狗啊!” 温宁宁噔噔噔地跑到长满了艾草的那片地,随意薅了一把。 噔噔噔地跑回来,摘了一根递到苍鹰嘴边。 苍鹰脖子一伸,嘴巴一张,艾叶入口。 还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三人:...... 温宁宁觉得这老鹰莫名有些可爱。 叹了口气,大度地说道:“算了,放了吧。” 温霁渊闻言轻轻勾唇,手指一松,苍鹰挣脱着飞离。 走之前还没忘记叼走温宁宁手里的艾叶。 温宁宁都被震惊到了,“这到底是什么狗鹰!” 这个小插曲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损失了一点艾叶。 这时,伍守怀里抱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筒过来了。 姜姣姣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伍三叔!这么快就做了那么多木筒,真厉害!” 伍守沉稳地点点头,将木筒一股脑地塞给姜姣姣,“你先将就着用,出去给你做更好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姜姣姣低头打量了一下木筒,光滑细腻,也不知道在这种条件下,是怎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的。 姜姣姣跑到装包袱的地方,借着遮挡,把鹿血冻干粉拿出来装在了稍微大一些的木筒里。 又分装了好几样常用的调料粉。 伍守很贴心的还做了盖子,居然严丝合缝。 看得出来,伍家几兄弟身上多少是有点绝活的。 没过一会儿,去打猎的伍家其余三人也回来了。 两手空空,神情有些蔫蔫的,一看就是没有收获。 “应该是跑了,毛都没看见!”伍信有些不服气。 没吃到心心念念的炸肥肠,着实有些不畅快。 姜姣姣倒是完全不在意,她笑眯眯地将一碗还没完全冷却的肉干递到他们面前。 说道:“你们尝尝这些野猪肉,若是可以,这几日的口粮就吃这些吧。” 伍家几兄弟没有丝毫犹豫地一人伸手拿了一根。 温霁渊也趁机抓过一根。 肉干有嚼劲,有这里没有的调料加持下的味道,自然不用多说。 几人吃得是津津有味,完全沉溺其中。 都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再来一根。 姜姣姣警惕地抱着碗往后退,“这可是口粮,得省着点吃!” 众人这才回神,擦了擦嘴角留下的泪水,收拾包袱去了。 姜姣姣把装有鹿血冻干粉的木筒交给了伍信。 “伍四叔,这是治你病的药,每日口服小拇指甲盖的分量就可以了。” 伍信疑惑地歪头,接过木筒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问:“这是什么?我得啥病了?” 姜姣姣瞪圆了眼睛,“你该不会忘了被蛇咬的事了吧?” 伍信挠挠头,“我伤口已经不疼了,最近几日吃了你给我的药,身体没什么不适,不用再浪费吃药。” 因为之前给伍信的药是菟丝子,但那个不方便,每次只能趁着温母烧水的时候泡来喝。 这个鹿血比菟丝子的效果强数倍,而且可以直接服用或者兑冷水也可。 温霁渊路过,严肃地拍了拍伍信的肩:“听大夫的话,准没错。” 第90章 红烧鹿肉 中午垫过肚子,温老三家和伍家率先出发了。 可姜姣姣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池骋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少年躲在哪,暗自神伤。 天气还算不错,没有烈阳,也没有暴雨。 阵阵秋风,让人感觉有一丝凉意。 身后也陆陆续续地跟上了村民。 因为休息的时间够久,一路上没怎么停歇。 加上姜姣姣提前做好的大量肉干,他们也没有生火做饭的必要。 一鼓作气从中午走到了日落。 终于找到了一处稍微平缓的地可供过夜。 这处休息地也算宽敞,没有多少树木遮挡,视线也稍微开阔了起来。 伍诚和温霁渊去打探路线。 两人爬了一会儿的坡,到达了山顶。 借着落日余晖,能清楚的瞧出他们的前路。 接下来就是下坡了,而山路并不好走,有些陡峭。 暴雨过后带来的泥泞还没干涸,说不定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伍诚皱眉,叉着腰有些心塞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绕路走吧。” 要不是地势陡峭,也不会出此下策。 毕竟往北是最短的路程,如果要绕路往两侧走的话,肯定要多上不少脚程。 温霁渊沉思片刻,而后点点头,赞同伍诚说的话:“为保无虞,还是绕路吧。” 他们从缓坡上下来,跟家人说了决定。 所有人都不反对,毕竟家里没几个人有主见。 只要有人决定了跟着走就是了。 村民们也先后跟了上来,没一人掉队。 天色渐暗,伍信熟练地生起了火,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道:“这天转冷了啊。” 几人围坐在火堆边,身上已经穿上了夹袄,夜间还是有些抵挡不住山顶的冷风。 “如今穿裘衣还不适合,只能先将就将就了。”贺晴牵着温宁宁,在姜姣姣身边坐下。 转头问姜姣姣,“这衣裳穿着方便不?” 姜姣姣笑笑,“挺方便的。” 说着还晃了晃有些空的袖摆。 她此刻身上穿的是贺晴之前的旧衣,实属有些宽大,只能把袖子和裤腿改了针。 前些天温母和贺晴倒是趁着休息时间缝制好了狼裘,只是这种天穿会被热死,便也没拿出来。 姜姣姣倒是觉得还好,白日走路不会觉着冷。 晚上在火堆边也能取暖。 怕就怕他们一直待在山里就糟糕了。 但感觉这里全是山,不知道走到官道上还需要多久。 想着想着,她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很安静。 还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朝她射来。 她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发现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花吗? 最后还是伍信开口了,“姣姣,今晚吃啥?” 姜姣姣:咋的?猪肉干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她想起因为野鸡和鹿肉相克,之前猎到的鹿肉还留着。 而且鹿肉有御寒的作用,于是便道:“那吃鹿肉吧。”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一丝期待,有条不紊地拿出了她需要的工具。 姜姣姣看着他们,哭笑不得。 可是她不会做鹿肉啊! 拿不定主意,于是问温宁宁这吃货,“想怎么吃?” 温宁宁砸吧了两下嘴,“红烧?” 说完,她肚子还咕噜叫了两下,算是应景了。 姜姣姣笑了,“红烧可是要花好久,你等得起吗?” 温宁宁拿着猪肉干的小手扬了扬,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她等得起。 姜姣姣揭开红烧鹿肉的锅盖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因为拿不准鹿肉需要烹饪多久,多给了它点时间。 不过看着众人脸上幸福的神色,她也跟着有了一股成就感。 伍信舔了舔唇,意犹未尽,感叹道:“真是可惜了,要是就着一口小酒,实乃人生幸事。” 伍诚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等出去了,给你喝个够!” 众人吃完,准备收拾收拾休息的时候。 贺晴捂着肚子苍白着脸悄悄躲到树后。 温宁宁眼尖地瞧见,跟了上去。 担忧地问:“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贺晴摆摆手,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对着温宁宁道:“你先回去。” 温宁宁小跑到姜姣姣跟前,小声说道:“我娘痛经。” 姜姣姣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艾叶还是得用上。 于是支使温宁宁打着手电筒去扯艾叶了。 她则是熬了红糖姜水,等贺晴回来后递给了她,“大嫂,这姜水喝了。” 贺晴看起来有些虚弱,大概是因为前些天淋了雨受凉的缘故。 她感激地扯出一抹笑,大口大口把红糖姜水喝了下去。 她眸子划过一抹诧异,“这咋还加糖了?多浪费呀!” 姜姣姣一噎,这抠抠搜搜的这时候还想着节省呢。 找了个借口糊弄,“就加了一些,给大家伙都暖暖身子。” 其实鹿肉已经够上火的了,再加上红糖姜水,那几个大老爷们可不能再喝了。 能喝的怕是只有温小五。 温小五“吨吨吨”地灌下一碗红糖姜水,眼神亮晶晶的看了一眼姜姣姣。 其实自从前天孙妙被赶离温小五身边后。 温小五对她的态度变好了不少,至少会糯糯地喊她姐姐了。 “姐姐,谢谢!”温小五客气又害羞地跟她道谢。 姜姣姣揉了揉这可爱的小家伙的头,“你要养好身子,不然以后弱不经风可没女孩子喜欢你。” 温小五小脸一红,撇过头,“我可是志存高远的好男儿!自会有人垂青于我!”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插入:“嘁!年纪小小,想得还真多!” 温小五脸色更红了:“女子应当端正贤淑,温宁宁你整日活蹦乱跳,成何体统!” 温宁宁:??? “你迂腐不堪!才五岁就教别人如何做人!我看你以后只会是书呆子!”她指着温小五的鼻子骂,手里的艾叶差点就要怼到温小五脸上去了。 姜姣姣无语地看着两个不满六岁的小孩吵架,虽然温宁宁灵魂已经二十四。 但此刻还是觉得她只有三岁,不能再多了。 她扯住了温宁宁手里的艾叶,给她顺毛:“好了好了!你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计较什么!” 温宁宁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走了。 温小五小眉头一拧,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第91章 这狗贼只值一片叶子 温宁宁和姜姣姣又把艾叶捆了起来,挂在树上。 温宁宁拍拍手,“这下那狗鹰应该不会追来了吧?满山遍地的艾叶不能只逮着挂在树上的薅吧?” 姜姣姣想想,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第二天醒来,温宁宁第一时间就去看艾叶,就发现树枝上只剩孤零零的一小截拴艾叶的藤条。 艾叶不翼而飞。 温宁宁气得面容扭曲,指着艾叶消失的地方:“啊啊啊!我要鲨了它!红烧!” 其余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温霁渊疑惑地走过来。 问姜姣姣:“宁宁这是怎么了?” 姜姣姣张了张嘴,有些无语,“昨晚我们挂的艾叶又不见了。” 温霁渊眼里划过一丝无奈,轻轻一笑:“那鹰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姜姣姣也不明白,这鹰是什么行为逻辑。 是一直跟着他们吗? 还是它比较喜欢挂在树上的艾叶?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温宁宁就指挥伍信把一根艾叶挂在了树枝上。 是的,一根。 她说:“这狗贼只值一片叶子!” 姜姣姣也不再执着于挂在树上了,把艾叶铺在距离火堆不远的地方。 因为口粮还算充盈,看样子也不会下雨。 他们还是决定中午就出发,不直接从山顶走。 选择绕路从较为平缓的西面出发。 直到中午,温宁宁都马上变成熬鹰了,她等的狗贼也还没出现。 不禁摸着下巴猜测:“莫不是数量少了吸引不了它?” 姜姣姣试图劝解:“行了,纠结这做什么,不过就是偷了些艾叶而已。” “不,它偷的是我们的尊严!”温宁宁说得义正辞严。 姜姣姣:??? 温宁宁一改往日的馋鬼模样,嘴里咀嚼吃的,还不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光秃秃的树枝。 贺晴过来拍了拍她,“快走了,别跟畜生较劲了,你能跟它吵个架还是咋的?” 温宁宁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队伍走了。 察觉温老三家改变了路线不往前走,有些个村民有些疑惑。 赵大钱快步上前,在温霁渊身后问出了口:“四小子,为啥不爬山啦?” 温霁渊转身,负手立在人前,说道:“山路皆可走,前方崎岖,侧方好走些,你们随意。” 也不再多说,朝他们原定的路线走去。 之前是想着帮衬一把的,毕竟是同个村子生活的乡亲,平日对他也算客气。 但一路同行,遇到危险所有人就会撕去和气的假象,暴露本性。 只有那么几户人,他们愿意帮忙。 比如向他们伸出援手过的陈忠存一家和王家。 姜姣姣在前边走着,顿感哪里不对。 池骋呢? 昨日就没见了。 于是她问温霁渊:“这两日池骋去哪了?” 她知道池骋肯定没事,不然温霁渊这会早就该着急了。 “他独自一人,就在附近,放心吧。” 姜姣姣松了口气,只要池骋不是去接济孙妙两母女就行。 她又歪着身子朝后方瞄了一眼,孙妙母女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余光瞥见那拄着拐杖的杜康,不禁咂舌:“看不出来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体力这么好。” 温霁渊听见这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杜康,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因为这两天的伙食比较好,补充了精力,走的侧边的平缓路段不用爬山。 他们一家走的很是轻松,一路有说有笑。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处塌陷的深坑。 说坑也不算,看样子像是前几日暴雨冲刷过后的塌陷, 地质有些松软,尽是黄泥。 这景象让众人都有些沉默。 温宁宁问:“谁带头走的这边?” 温霁渊瞥了她一眼,小声道:“你说走西边的。” 温宁宁抿唇,懊恼自己为什么忘了,还要问出来。 姜姣姣在一旁失笑道:“难道小乌鸦嘴不灵了?” 温宁宁冷哼,嘀咕道:“怕是要进你那里滋润一下才会灵。” 虽然知道她在瞎编,但姜姣姣觉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温霁渊朝坑里砸了一个巴掌大石头。 石头在黄土里溅起点点泥土,接着本就不牢固的边缘开始微微震颤。 一些泥土石头从山坡上迅速朝坡下划去。 他们也瞬间明白过来,不可能踩着坑过去,不然滑下去的就是他们。 不得已,只得开始爬坡。 后面跟上的村民开始抱怨,“一早往上走不就得了吗?非得折腾这么大劲。” “就是,害得我们白走那么些路!” 孙妙她娘也开始搅和:“他家倒是大鱼大肉的吃着,可苦了咱们这些只能省着吃的。” 陈忠存扭头,怒瞪着那些说酸话的村民,“又没人押着你走,你爱往哪往哪,是你们腆着脸巴巴跟来的,现在在这嚷嚷啥?” 他多年跟刁妇们吵架,练就了一副嘹亮的好嗓子。 那气势,那声音,瞬间让对方偃旗息鼓。 姜姣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陈叔怕不是她们家的嘴替吧? 不过这些村民的话温老三一家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路已经遭受了太多非议,习惯了都。 改道朝山顶走,打算绕过深坑。 后面有几户村民虽满腹怨言,但也只能跟着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池骋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站在前方,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不好,“我刚查探回来,前面有大半边的山都被削了。” 众人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温霁渊也蹙眉,“被什么削了?” 池骋抿抿唇,有些不知道要形容前路的景象,于是示意来个人跟他一同去查看。 伍诚自告奋勇,两人飞身而去,不一会儿救回来了,伍诚脸上也带了一丝担忧。 “不是被削了,是这边的山顶滑坡,土质松软极有可能随时塌陷。” 大家纷纷反应过来,跟前面的深坑一样,都是因为暴雨引起的山体滑坡。 既然西边和北边都不能走了,那只能朝东边走。 这相当于他们下午走了一个“匚”字形。 后边的村民们也都听懂了,纷纷开始大吐苦水。 特别是一开始就叫嚣着他们白走一段路的村民。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前面吧。”温霁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92章 乌鸦嘴失灵 刚刚还大声叫骂的村民瞬间安静如鸡。 池骋提剑上前一步,气势骇人。 脸上黑沉沉地说道:“呵,只会起哄闹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团结,该滚蛋的滚蛋!小爷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村民们被他冷沉的压迫感吓到,连连后退好几步挤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一直以来温家给人的印象就是谦逊温和有礼,所以他们才敢大放厥词。 可池骋这小子不一样,动不动就拔剑抵人家脖子上。 这会儿更是怒目瞪,“刚刚骂人的给老子滚!不待见你们!” “看给你们惯的!恩将仇报狼心狗肺说的就是你们!” “还不快滚?” 池骋骂了几句,见这帮人站着不动,只会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怒气上涌,拔剑逼近。 刚刚说过温家坏话的,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边跑还边回头骂,企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才没受过温家什么恩惠!” “要不是你们走在前边堵我们的路,我们早走出去了!” 骂声逐渐远去,池骋才幽幽地收回了剑。 如今,队伍堪堪只剩四十余人。 其中,包括孙妙母女。 池骋扫了一眼两人,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算是默许她们两人跟在队伍里。 然后转身到了温霁渊面前。 “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稍后再好好探讨一下路线。” 温霁渊环视周围,斜坡的坡度有些大。 虽有树木遮挡,但不适合落脚。 于是道:“还是再找找,附近是否有稍微平缓一些的地方。” 姜姣姣问:“宁宁,你觉得哪里有可以休息的地?” 温宁宁头也没抬,随手一指。 姜姣姣决定信自己的感觉一回,手臂一抬。 朝着温霁渊笃定地道:“去那边看看。” 手指着的方向,与温宁宁说的方向完全相反。 温宁宁气得翻了个白眼。 温霁渊促狭一笑,很快恢复平静,带着池骋朝姜姣姣指的方向走。 温宁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姜姣姣为了哄她,趁原地等温霁渊他们回来的时间,把她悄悄拉到众人视线盲区。 掏出了一包薯片在她面前晃啊晃。 温宁宁脸上不乐意,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接过。 动作麻溜地撕开薯片包装。 拿出一片薄薄的薯片,说道:“咱们的友谊就像这薯片。” 姜姣姣看了包装上写着的原味,不确定地道:“比喻我们友谊原汁原味,不掺杂质?” 温宁宁“咔嚓”咬下半片,“一掰就断!” 姜姣姣:...... 她下意识想反驳,手里一重,多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是一坨金块,快闪瞎两人的眼睛。 手里金灿灿的东西无一不在大喇喇地说着:友谊情比金坚。 空气凝滞好久,温宁宁才问道:“哪来的?” 姜姣姣也觉得莫名其妙,“该不会是那磁铁矿里提炼出来的吧?” 温宁宁咂舌:“这要是真的,咱矿挖少了啊!” 现在不便进空间,索性也不再过多纠结。 金子一收,等晚点方便的时候再进去看看。 顺便带温宁宁进去晃一圈,验证一下她的乌鸦嘴是不是跟空间有关系。 没过一会儿,温霁渊和池骋就回来了。 一看两人的面色的喜色,就知道肯定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 温宁宁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小嘴里念叨着:“我失灵了!” 很快,温霁渊和池骋就带着剩下的四十多个人来到了那处稍微平整的地方。 也不算是平地,但坡度缓,比之前他们站在那处好多了。 离山的边缘也稍微远了一些,不用担忧山体垮塌波及此处。 温霁渊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温宁宁。 那眼神在温宁宁看来,写满了不信任。 温宁宁今天从早上一醒来,被那鹰偷了艾叶开始,就异常的暴躁。 现在还被质疑自己不灵了,更是火冒三丈。 正撸起袖子上前要去找她四叔理论理论。 整个小身子被伍信一把薅了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宁宁,怎么不开心啦?”伍信还掂了掂怀里的小可爱,笑得满是宠溺。 温宁宁的火气顿时堵在胸口,气得她猛拍自己的小胸脯。 姜姣姣在一旁笑出了鹅叫。 伍信不明所以,赶忙止住温宁宁伤害自己的动作,“是不是饿啦?四爷爷带你找吃的去!” 说完,抱着温宁宁跑了。 徒留姜姣姣一人在原地笑得半天直不起腰。 远处还环绕着温宁宁的呐喊:“我没有我没有!” 此时的天色尚早,伍家其余几人都出去找猎物和打探路线。 温霁渊和池骋在不远处小声说着什么。 听不清,但从神色上来分辨,应当是温霁渊在对池骋说教。 池骋平日在别人面前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偏偏在温霁渊面前像个乖宝宝一样,气氛甚是诡异。 分明听说池骋将近及冠之年,温霁渊年少他三岁有余。 身高比温霁渊高,气势却是矮了一截。 姜姣姣慢慢走近些,谈话声也清晰了起来。 “是否想清其中缘由?可知晓利弊?” “我早明白她借助我当跳板,但婚姻大事当由你做主,我自是从未应过她什么。” 姜姣姣:!!! 之前池骋说过他的婚事由温霁渊做主,她以为是玩笑和推脱。 没想到是真的! 温霁渊真的是池骋的监护人啊! 两人对话还在继续。 温霁渊语重心长道:“那姑娘心机颇深,与你不慎般配。” “我只是想在能力所及之处帮衬她。”池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丝丝哀伤。 温霁渊早发现了姜姣姣的身影,朝她使了个眼色。 又叹了口气道,“她毕竟还有她娘,即便日子再苦,她也熬过了十多年,你看姣姣,比孙妙的处境有之过而无不及,她算计我们了吗?” 姜姣姣:我倒也没那么可怜。 池骋也朝姜姣姣的方向看来,一言不发,眼神相当幽怨。 姜姣姣被盯得头皮发麻,“我怎么你了?” 池骋过了好久才出声:“你为何那么惨,还能如此优秀?” 姜姣姣:??? 第93章 竹筒饭 姜姣姣憋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天赋异禀。” 温霁渊没忍住轻笑一声,“姣姣以诚待人,以真心换来的自然是真心,可那姑娘通过算计得来的,只会是对她的防备与芥蒂。” 姜姣姣不禁哑然,这温霁渊这么能说,咋书里没劝住池骋呢? 是因为没有对照组吗? 池骋叹气:“可我觉着她从我身上除了庇护什么也得不到,便想着由她去罢。” 姜姣姣现在真的想拔刀切开池骋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渣渣。 “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么会算计,若是定居之后,算计你辱了她清白赖上你,亦或是被你的对家收买,算计你的名声或是性命呢?” “她在无人之处诬陷我和宁宁欺负她,可在你们面前却扮作柔弱可怜,挑拨离间,若不是阿渊的信任,这会儿我怕是已经背上一个蛇蝎心肠的污名,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她被家人恶意打骂十几年,心性早已扭曲丑陋,这种人为了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只会一味的出卖,踩着别人换取更多的利益,若你再出手相助,怕是下一个死的就是她娘了。” 池骋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问道:“那你心性为何没有扭曲?” 姜姣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是重点吗?啊?” 温霁渊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莫要歪了心思,那姑娘纯属养不熟的白眼狼,同我大伯家无异,你好好想想吧。” 话毕,重重地拍了拍池骋的肩,不再搭理他,把头顶快冒烟的姜姣姣拽走了。 姜姣姣忍不住回头瞪了池骋一眼,“啊气死我了,池骋是猪脑子吗?” 温霁渊解释:“他自小便没了亲人,也不喜与人打交道,个中缘由需要他慢慢体会。” 姜姣姣道:“他那么大一个身世背景,出去以后怎么办?还是那么单纯容易被利用,性命迟早不保。” 温霁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了他大哥会护他无恙,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他一辈子不用卷入纷争。” 姜姣姣不置可否,毕竟书里池骋这号人物她是记不清了,应该也只是背景板的存在。 现在也不了解池骋的背景。 但看样子温霁渊是什么都还没告知池骋。 但一味的护在羽翼之下,真的就会无恙吗? 现在池骋的样子不像是保持初心,是只有童心! 人家糖都不用给,哭一哭就把糖给出去了。 这时,伍守过来,拦截住了姜姣姣和温霁渊。 他拿着几个竹筒走了过来,直接递到姜姣姣面前。 看着这新鲜出炉的竹筒,姜姣姣有些疑惑地问:“伍三叔,这附近有竹林?” 伍守点点头,“东边有一小片,但不知为何有些破损。” 姜姣姣笑着收下竹筒,没把竹林有破损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里有点斜坡,也不方便架锅于是只是拿石头堆砌了个小火灶。 没过一会儿,温宁宁雄赳赳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伍家三兄弟。 三人怀里......全是竹筒。 姜姣姣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温宁宁开口了,“我想吃竹筒饭!” 姜姣姣:...... “您可真会难为我,材料不齐全啊!” 温宁宁委屈的小嘴一撇,“我今天心情不好,突然想起我在边境蹲守目标人物的时候,吃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那时可惨了.......” 姜姣姣惊愕的抬头环视一圈,这孩子是疯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啥呢! 见没人注意她俩说的话,赶忙摆手打断,“行行行,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温宁宁顿时眉开眼笑,兴冲冲地讲她要往竹筒饭里加什么食材。 竹筒饭没有明确的要求必须放什么东西。 但姜姣姣之前也没做接触过,神色有些为难。 温宁宁凑近姜姣姣耳边低声说:“其实我是看家里粮食袋子里还剩那点米都快发霉了,吃了怕是会中毒。” 这么一说,姜姣姣就明白了。 来一招偷梁换柱,得把那袋所剩不多的米弃了才行。 贺晴又是个节约惯了的主,要是直接扔了怕不是得心梗。 于是,姜姣姣去找了贺晴。 “大嫂,这些米拿来吃了吧,一直放着放坏了可惜。” 贺晴眉头皱得死紧,欲言又止。 最终不舍地闭眼背过身,“拿去拿去!” 姜姣姣悄悄离人群远了些,打开米袋。 这时百姓家的米,还是黄色的糙米,就是只脱了外壳的全谷粒。 里面已经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霉味,米粒表面还浮着些许粗糙的糠皮。 发了霉的米含有大量的黄曲霉素,保准一吃就中毒。 她把米袋里的米全部倒了,换成了糯米,又神色如常地拎着回到众人眼前。 糯米需要泡上一夜,顺便她可以趁机去空间翻翻菜谱,明早就可以烤竹筒饭了。 这时温宁宁又凑了过来,“刚刚我看到那竹子像是被什么野兽咬的!断面很粗糙。” 姜姣姣不在意地耸耸肩:“有宁宁神枪手在,怕什么。” 温宁宁像是想到了什么,拍拍腿跑了。 姜姣姣疑惑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看见小小的身子蹲在消失在了草丛。 灌木丛里时不时冒出两个小揪揪晃晃悠悠。 片刻功夫,她手里抓着一把艾叶回来了。 姜姣姣:...... 一言难尽地问:“你为何如此执着?” 温宁宁撅了撅嘴,“我准备把它绑来给我做宠物!” 姜姣姣不明白她的脑回路,问道:“为什么?” “因为好养啊!只吃草的鹰,多稀奇!哈哈哈哈!”温宁宁叉腰狂笑。 姜姣姣:...... 她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温宁宁一圈,狐疑地问:“你是不是被气出什么病来了?” 温宁宁没有回答她。 手上动作不停,把艾叶捆好,看得出来手法相当熟练了。 捆好好,朝一棵不高不低的树枝努努嘴,示意姜姣姣把艾叶挂树上。 姜姣姣一脸生无可恋,机械地把艾叶挂上去。 第94章 食铁兽? 直待天色暗淡,那只苍鹰也没出现。 姜姣姣安慰地拍了拍温宁宁的脑袋:“算了吧,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大概是不会追过来了。” 温宁宁气哼哼,却也没办法,愤恨睡去。 但翌日一早,挂在树上的只剩一截孤零零的细细藤蔓。 姜姣姣一醒来,就看见温宁宁在狠狠踹那树干。 边踹边骂,旁边还站着一脸无奈的伍诚。 见姜姣姣走过来,伍诚摸了摸鼻尖,道:“昨夜看见一只苍鹰停顿片刻,我并未在意。” 姜姣姣憋笑憋得痛苦极了。 在温宁宁把气转移到她身上前,一溜烟跑了。 她最近已经习惯了醒来就先观察一下周围。 池骋依旧不见人影。 孙妙低垂着头,看似安分地坐在她娘身边。 温霁渊也不知去向。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专心致志地开始摆弄起面前的竹筒。 昨晚意识沉进空间翻看了一些最近能用得上的菜谱。 伍守也已经把竹筒按照她的要求,将在每个竹节上开了一个拇指大的口。 制作方法很简单,剩下的鹿肉和些许蘑菇剁块,连同泡好的糯米一股脑地塞进去。 最后把竹洞孔堵上架在火上烤就行。 在食材充足的情况下,竹筒饭倒真是野外最比便捷最好吃的热食了。 没过多久竹子的清香味就飘了出去。 不同于以往野味醇厚浓香,大家都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们都以为今早的口粮是烤竹子,不免有些失望了。 等到姜姣姣把十几个竹筒从火上挪开。 看着那烤得乌漆嘛黑的竹筒,都有些手足无措。 “姣姣,咱今儿个吃竹子啊?” 姜姣姣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手伸向伍家几兄弟,“你们切等着吧,借我小刀使使。” 平日跟她打配合的温霁渊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然都是直接找温霁渊的匕首用的。 伍信从怀里掏出匕首,很期待姜姣姣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待竹筒外层冷却,轻轻劈开一个节头以后再去劈同部位的另一个节头,然后横放在地上,用手拉开。 其实她开竹子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伍守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自动接手了接下来的工作。 竹筒打开的那一刻,糯米和鹿肉的的香气夹杂着竹子的清香喷薄进每个人的鼻尖。 几乎围在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喟叹。 这声音听得姜姣姣头皮一麻。 看来这竹筒饭是相当成功了。 这时,温霁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不爽的池骋。 姜姣姣暗自腹诽,这温霁渊回来的真是时候。 温霁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面带窘色地问道:“姣姣,你备了几人份的吃食?” 她抬头瞥了一眼温霁渊身后的池骋,瞬间了然。 平时池骋都是自己解决,从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这次开口应该是替池骋要饭的。 哦不,讨口饭吃。 姜姣姣冷淡地又扫了一眼池骋,还在气头上。 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十二人份。” 伍家和温老三一家总共加起来就十二个人。 其实她担心烤坏几个,或者量不够多烤了好些。 本来可以足量匀给池骋的,但她暂时并没有要给出去的意思。 池骋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温霁渊悄悄将嘴角上翘的弧度压了压,淡淡说道:“无碍,让他自己去寻吃的。” 众人被竹筒饭的香气勾得馋虫上脑,没人有心思去搭理他。 巴不得少一个人来跟自己抢。 池骋站在温霁渊身后,拔剑的动作忍了又忍。 最终羞怒甩袖走开。 温霁渊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般,同其他人一样随意拿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竹筒饭。 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众人对这顿饭又赞叹出了新高度。 伍诚舔了舔唇,还不忘问一句:“宁宁,我记着这竹筒饭是你说要吃的,你从前吃过吗?” 温宁宁的小脸巴不得埋进竹筒里,含糊地答:“我才三岁我知道啥啊!我只是听姑姑提过罢了!” 姜姣姣:我看你才是厨子吧!这么会甩锅! 别看竹筒不是很大,但里头可是材料十足,大部分人吃一个就饱了,烤好的竹筒饭还剩那么几个。 姜姣姣想了想,还是对温霁渊说道:“把这些给池骋吃吧。” 有几个村民好奇,过来询问。 姜姣姣也大方地告诉了他们做法,只要不是不劳而获,心怀感恩告诉他们又何妨。 伍诚给他们指了竹林所在的方向。 温母可惜地看着地上一堆漆黑的竹筒,问道:“这些竹筒不能反复用吗?” 姜姣姣果断摇摇头。 并不是外层焦黑不能使用,而是竹筒的内部由于炙烤会分泌竹沥。 竹沥味甘,渗透在米饭里会有一股清甜香味。 但若是重复烤肯定没有第一次烤的味道了。 想到这,姜姣姣也想再去挑一挑新竹,毕竟竹筒饭是比什么红烧卤煮来得方便多了。 本想叫上温霁渊一起去的,但他拿着两个竹筒饭找池骋去了。 于是跟着伍家几兄弟去竹林,她小胳膊小腿的没力气砍竹子。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了阵阵尖叫。 好几个腿脚快的村民已经飞奔至近前。 看见他们的身影面露喜色,“伍家兄弟,那边有食铁兽!快跑!” 姜姣姣皱眉疑惑了一瞬,食铁兽是个什么东西? 转头看向伍家几兄弟,他们脸上倒没多少担忧。 “无妨,食铁兽不会轻易攻击人。” 说完,步伐沉稳,大步向尖叫声走去。 这野兽虽性子温和,但万一有人主动上前挑衅,免不得染上血腥。 姜姣姣还伫立在原地思索,食铁兽是个啥玩意儿。 后脑勺被轻轻一拍,回头看去,是温霁渊和池骋。 池骋手捧竹筒,眼中有笑意溢出,完全没有刚才生气的样子。 温霁渊问:“站在这做什么?” 这会儿来报信的村民已经跑走了,可能刚刚跟他们错过。 姜姣姣答:“他们说竹林有食铁兽。” “真稀奇,从前只是听说过,如今我倒是要见一见这猛兽是否真是食铁饮水,其利如刚。” 第95章 取名小团子 姜姣姣思忖片刻,脑内灵光一闪,食铁兽不就是大熊猫吗! 啊啊啊! 思及此,她狂奔往竹林方向,速度快得甚至越过了池骋。 《山海经》中的食铁兽,是陪蚩尤打天下的坐骑,食物一栏甚至写上了铜铁。 古人之所以叫大熊猫为食铁兽,是因为曾经它们在山里无盐无食的时候,会跑至山下抱着村民家里灶台上的锅,舔上面残留的盐分。 由于它的牙齿尖利,舔食盐时会不经意刮坏铁锅。 被心惊胆战的村民看见误以为它是在吃铁锅。 于是就有了《神异经》中的记载:“南方有兽焉,角足大小形状如水牛,皮毛黑如漆,食铁饮水,其粪可为兵器,其利如刚,名曰噬铁。” 随着众人的尖叫声越来越近,姜姣姣的视野里也出现了一只毛茸茸黑白大团子。 团子身形略小,背对着人群,竹子啃得嘎嘣响。 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身后的尖叫声。 那肉乎乎软绵绵的背影, 好奶!好萌!好想rua!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缓缓走到大熊猫附近,伸出了罪恶之手。 还没等她触碰到,温霁渊赶上前来一把把她拽远好几米。 温霁渊脸上全是担忧和严肃,“不要去主动招惹它!” 姜姣姣顿时回神,这里是古代。 熊猫还不是那个百分之九十九吃素食的国宝。 现在还是杂食动物,有啥吃啥。 而且熊猫的咬合力惊人,要是被逮住来上一口,骨头都给你咬碎。 这时,熊猫似有所感,屁股一挪,扭头看了看。 鼻尖微微动了动,视线定格在了池骋身上。 确切来说是被池骋手里的竹筒饭吸引了。 姜姣姣才得以看清这只大熊猫的全貌。 虽然体型不大,跟她之前在视频里见到过的相比,小了不少。 但依旧胖胖乎乎,可可爱爱。 姜姣姣为了忍住不上去薅它两把的冲动,死死攥着小拳头。 温霁渊以为她害怕了,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大熊猫一步步朝池骋走去。 其他村民都受惊吓跑了,池骋一人孤零零立在原地。 脸上一副肃杀的表情,准备收起竹筒饭拔剑。 姜姣姣生怕他伤了大熊猫,急忙喊道:“池骋,不许伤它!” 池骋一愣,表情有些迷茫,只得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大熊猫的到来。 这只团子看起来跟温宁宁是一个性格,似乎眼里只有吃。 它的大爪子一挥,池骋手里的竹筒饭到了它手上。 捧着竹筒闻了闻,姜姣姣居然在它那呆萌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 姜姣姣强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看着这团子嘎嘣嘎嘣地啃了起来。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大山里的动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老鹰喜欢吃素,熊猫喜欢吃饭。 “你看它是不是超级可爱?”姜姣姣眼睛晶亮,企图得到温霁渊认可。 温霁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看了看愉快啃竹筒的大熊猫,又看了看期待看着他的姜姣姣。 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姜姣姣浑身都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恨不得把那胖团子揣兜里直接带走。 然后听见不远处一阵惊喜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胖墩墩!” 温宁宁迈着小短腿大步跑上前,很显然是听见村民说有食铁兽才来的。 目标很明确:啃竹筒的胖墩墩。 然而还离得几米远,就被伍信提溜着衣领抱在怀里。 “伍四爷爷!放我下去!”她在伍信怀里挣扎,声音很是急切。 伍信反而护得更紧了,“那边危险不能过去。” 姜姣姣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温霁渊问:“发生何事?” 姜姣姣也没解释,这只有她跟温宁宁才懂的事情也不好说出来。 这仅存于他们国家,几近灭绝的国宝,谁见了不激动? 她和温宁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激动的光芒,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揣走! 因为熊猫是独居动物,可以很肯定的是十几公里范围内,很难再发现另一只。 想来他们之前说竹林有被野兽啃咬的痕迹,就是这熊猫干的了。 姜姣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确没剩多少完好的竹子了。 看来熊猫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再呆上些许日子,怕是真要来吃铁锅了。 姜姣姣嘱咐温霁渊,看好熊猫,别伤到它,然后走到温宁宁身边。 两人背着众人咬耳朵。 温宁宁压低着声音,又控制不住惊喜,“嗷嗷嗷!我好喜欢!我要抱抱它!” 姜姣姣也搓了搓手,“我也想!” 两人讨论了一番如何让熊猫跟她们走,让其他人不害怕。 温宁宁拽了拽姜姣姣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说:“咱先给它取个名吧!” 姜姣姣:??? “它还愿意没跟咱们走呢!取名能不能先缓一缓!” 温宁宁用奇怪的角度切入:“可是你想想,假如你家里多了一只小萌宠,是不是先给它取名字,让它先熟悉熟悉?” 姜姣姣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让阿渊他们放松对熊猫的警惕吗?你看池骋那样子要不是有人拦着怕是一刀就切了!” 温宁宁不是很愿意提起池骋,撇撇嘴:“让他们接受小团子就交给我吧!” 姜姣姣眼睛一瞪,“咋的?你已经给它取名小团子了?” 温宁宁傲娇地哼了一声,“又萌又形象!” 其实说这只熊猫是小团子也极其贴切。 它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也只比温宁宁高了半个脑袋而已。 温宁宁已经走到了温霁渊跟前,嘟着嘴撒娇:“四叔,我想养它!” 温霁渊眼皮跳了跳,冷静开口:“咱家铁器不多。” 温宁宁:...... “它不吃铁。”姜姣姣也走了过来,顺便说了食铁兽的名字来源,“其实它性子很温和,长相可爱乖巧,既然宁宁喜欢,那就带上吧!” 伍家几兄弟很是不赞同地看着两个小姑娘。 姜姣姣不是很明白,体型那么小的熊猫会让他们如此警惕。 第96章 诱拐大熊猫第一步:食物诱惑 几人还是受不了温宁宁的撒娇攻势,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伍诚严肃地道:“宁宁你可不要轻易接近它,小心这野兽咬你。” 温宁宁想要一步步扭转熊猫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不,小团子那么讨喜,才不会咬我!” 这时,小团子已经舔完了手里的竹筒饭,爪子一甩,外层焦黑的竹筒已经被它抛得老远。 姜姣姣又没忍住笑开了花。 因为烤过的竹子,养分已经浸入饭里。 这熊猫也很聪明,知道已经没有可以摄入的营养,索性把竹子丢了。 姜姣姣看它一副没吃饱的样子,把主意打到了池骋身上。 她记得之前温霁渊拿走了两个竹筒饭,根据时间来推算,池骋应该还来不及吃才对。 她眯眼上下扫视了池骋一圈,发现衣襟前鼓鼓囊囊。 该不会......这家伙把竹筒搁胸前了吧? 这人咋啥都往胸前搁啊? 手电筒现在还挂在脖子上呢,就不怕别人说他胸大无脑吗??? 她偏头悄悄问温霁渊:“另一个竹筒饭是不是在池骋怀里?” 温霁渊似是无奈地点点头。 她硬着头皮,走到池骋面前,伸出手抬了抬,“把竹筒饭给我。” 池骋木着脸一言不发,双手环胸,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姜姣姣叹了口气,“晚点给你多烤几个。” 池骋这才磨磨蹭蹭地把竹筒饭拿了出来,还染上了几分委屈。 转头就把竹筒交到了温宁宁的手上,“娇养小团子,就靠你了!” 温宁宁双手捧住竹筒,仿佛手里有千斤重担,郑重地点头。 众人视线死死盯着熊猫,蓄势待发。 生怕它一个激动就把温宁宁的小脑袋一掌拍飞。 姜姣姣也摸不准这野生大熊猫的脾气如何,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他们都多虑了,小团子完全没有恶意,一心扑在温宁宁手中的竹筒饭上。 而且像是怕伤到温宁宁似的,伸出去的爪子小心翼翼的。 温宁宁倒是大喇喇地将竹筒饭往小团子面前送了送。 小团子轻轻接过,又开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这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吃第二个的时候熟练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扔了空竹筒壳。 但这两个小小的竹筒饭显然满足不了它的胃。 就这么呆呆萌萌地歪脑袋看着温宁宁。 温宁宁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萌我一脸血啊!” 说着就要上手去rua。 及时被温霁渊拦下,“还是小心些吧。”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止住了动作。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就是忍不住嘛! 诱拐大熊猫第一步:食物诱惑。 看小团子那嘴角挂着的晶莹,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建立信任。 要让在场的人对它没有敌意和防备之心。 野兽对于周边环境的警惕心向来很高,它们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周遭是否存在危险。 大熊猫虽本性没有攻击性,但如果察觉到危险那么肯定会反击。 它现在没有出手,要么就是觉得他们这些人它压根没放在眼里,可以一巴掌拍死。 要么就是它没有感觉到危险。 现在在这种情况,一看就是第一种。 它根本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现在出现在它面前的,不过只是定时取餐机而已。 现在小团子还微微歪着小脑袋,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这么少?糊弄谁呢! 温宁宁眼睛眨巴了两下,朝姜姣姣伸出手:“给几颗板栗。” 姜姣姣假意从背篓里一掏,几个圆润饱满的大栗子出现。 姜姣姣把栗子交到温宁宁手上,说道:“不能一次给太多,得吊它胃口。” “你没有心!小团子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让它饿肚子!”温宁宁嘟了嘟嘴。 姜姣姣翻了个大白眼。 温宁宁还没把板栗递过去呢,头顶处传来一阵甚是熟悉的“嗷嗷”叫声。 他们都认出来了,是偷艾叶的那只鹰的叫声。 众人齐齐抬头去看,就发现那只苍鹰爪子抓着稀稀拉拉的几根草。 盘旋了两圈,停在了大熊猫脑袋上。 大熊猫往自己脑袋上伸爪,抓住苍鹰脚下的草叶塞进了嘴里。 众人:??? 姜姣姣无语过后,幽幽开口:“原来投喂它的不止我们!” 温宁宁这时心情如同吞了苍蝇,撇了池骋一眼:“咋的?这狗贼居然跟池骋一样,会借花献佛啊!”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只鹰或许一开始偷他们的艾叶就是拿来给这熊猫了。 这跟池骋偷拿他家板栗给孙妙的行为有啥区别? 恨不得马上弄死小团子脑袋上那贼精贼精的老鹰。 姜姣姣倒是觉得两只野兽的行为有些奇怪,但完全没明白是什么情况。 她一副蹙眉沉思的样子,温霁渊看了个正着,低声询问:“可是有何怪异之处?” 姜姣姣摸着下巴点点头:“你也觉得奇怪吗?” 温霁渊轻笑,而后摇摇头,“只是上次发现猪宝时你也是这样子,莫不是这食铁兽腹内也有什么宝贝吧?” 姜姣姣犹如醍醐灌顶般,拍了拍脑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大熊猫的肚子。 激动地抓住温霁渊的胳膊,“你掩护我,我需要进空间确认一些事情。” 温霁渊了然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温宁宁控场。 姜姣姣又留下几个栗子,便急匆匆跑了。 她随意找了一处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坐下,意识进入空间,到了院长办公室。 开始迅速找资料。 可那一面墙的书,光靠肉眼看太难找了,便默念关于大熊猫的基本知识。 面前多了几本书,第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大熊猫,圆滚滚》。 还配上了可爱的卡通图,一看就是儿童故事书。 姜姣姣无奈地咒骂了一声。 这里不是兽医院没有相关知识也正常。 她又转战电脑,这电脑也没联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资料。 结果毫无意外,一无所获。 她只得另辟蹊径,纠结地翻开了《妊娠与哺乳母猪》。 第97章 建立信任 竹林这边,温宁宁奇怪地看了一眼姜姣姣匆匆离去的背影。 仰头问道:“四叔,她去哪里呀?” 温霁渊垂眸答:“应是发现食铁兽腹中有宝贝,说去查阅资料了。” 温宁宁面色一滞,“有啥宝贝?是说它怀孕了吗?” 温霁渊之前是往猪宝上去想的,以为姜姣姣回来是要杀了这野兽取出宝物。 他愣了愣,看了看温宁宁脸上惊喜的神色,没应是,也没说不是。 不敢扫了小侄女的兴。 只是说了句:“暂且不知,等姣姣回来才能知晓。” 伍家几兄弟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大熊猫团团围住。 但它还是一副呆萌的样子,嘎嘣嚼着爪子里的艾叶。 苍鹰不动如山地站在它脑袋顶,警惕地看着温霁渊。 似乎是认出了这人就是上回拿石头砸中它的人,敌意甚是明显。 姜姣姣回来的很快,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毕竟同为哺乳动物,猪和大熊猫实在相差太多了。 温宁宁见姜姣姣回来,眼睛一亮,激动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姜姣姣一看她这样子,怕是也知道她刚刚干嘛去了。 于是撇嘴,摇摇头,丧丧地说道:“有些偏门,没有相关书籍。” 温宁宁摩挲下巴做思考状:“我记得曾经我看过一个纪录片,说熊猫生产一般在8月份,怀孕周期八十多天到三百天不等,你看它脸色那么白,肯定揣崽了!” 姜姣姣:??? 脸色白还是毛色白? 现在九月初,如果这熊猫怀孕了,那么一定是要生了。 他们目光不自觉地盯住大熊猫的肚子。 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姜姣姣叹了口气:“唯一能准确判断的方法,就是给它打b超了。” 温宁宁蹙起小眉头,“不好办呀,又怕伤了它,又怕搞不定。” 姜姣姣点点头,“它脑袋上那狗子,护得紧,整得跟它是孩子爹似的!” 温霁渊抿唇,面色复杂。 他好多话没听懂,但明白了一个意思,酝酿了好久的情绪才问:“你们真要将它带回去养?” 温宁宁眼睛亮晶晶,眼巴巴地望着温霁渊,“不可以吗?” 温霁渊倒不是觉得不可以,但这野兽贸然出现在队伍里,怕是会把家里人吓够呛。 姜姣姣和温宁宁觉得可以,但古人不一定能接受。 看伍家几兄弟那蓄势待发的模样就知道,要消除偏见有困难。 温宁宁下定决心要带走小团子。 狠狠瞪了一眼它脑袋顶上的苍鹰,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闪入了小团子怀里。 力道不轻不重,她怕万一肚子里真有小宝宝,撞没了可咋办? 众人除了姜姣姣,齐齐变了脸色。 池骋剑都抽出来了。 但大熊猫只是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任由温宁宁抱着,又继续开始吧唧吧唧地嚼着嘴里的艾叶。 姜姣姣:...... 这大熊猫咋回事? 作为一只野兽,心这么大? 蓦地,一颗石子从温霁渊手里扔出,“咻”地一声,正中苍鹰欲展翅的翅膀。 “宁宁,快回来。”温霁渊的声音难得严肃又紧张,眼睛死死盯着大熊猫的脑袋顶。 温宁宁撇嘴,“哦”了一声,退到了姜姣姣身边。 刚才那苍鹰见温宁宁扑过去,就立马想俯冲下去攻击,幸好被温霁渊打断了动作。 要不然真怕温宁宁的脑袋被啄出个洞来。 温宁宁哭丧着小脸,五官都快皱巴在一块儿了,“宰了那狗贼,强撸它!” 姜姣姣不赞同地摇摇头,道:“一看它们俩关系就很好,如果宰了那老鹰你确定小团子还会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吗?” “可那老鹰对我们敌意很大!”温宁宁目光锁死苍鹰,苍鹰警惕地盯着温霁渊。 于是,温宁宁紧急修改诱拐大熊猫计划第二步。 先跟苍鹰建立信任。 鹰爱吃什么,当然是肉了。 温霁渊以抓蛇鼠的由头,支开了伍家几兄弟和池骋。 起先他们不愿意的,但耐不住温宁宁的软磨硬泡。 在温霁渊的再三保证他们安危的情况下,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分头去找小型动物去了。 这会儿姜姣姣才放心地从空间里拿了些生肉出来,扔在了大熊猫附近。 小团子似是现在没有吃肉的心情,鼻尖耸动了两下,没有动作。 苍鹰倒是以极快的速度俯冲,将肉叼起,然后冲向空中。 温宁宁趁机,又靠近了小团子,轻轻抚着它柔软的皮毛。 皮毛有些脏污,温宁宁也不嫌弃,慢慢地窝进它怀里。 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胖嘟嘟的腰,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喟叹。 苍鹰察觉到了底下的动静,叼着肉又飞了下来。 温霁渊刚要出手再扔出一颗石子,被姜姣姣拦住了。 “先观察一下,如果真要攻击,等再它再靠近些再打。” 她很相信这些习过武的准头。 温霁渊便也没再蓄力,只是眼光追随着苍鹰的飞行轨迹。 而苍鹰这次并没有直接想要去攻击温宁宁,而是在低空盘旋了一会儿。 发现温宁宁没有危险动作,大熊猫也并没有排斥,便叼着肉停在了一根断竹之上。 姜姣姣见苍鹰开始吃肉,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小团子和温宁宁身上,说道:“其实兽类也是有灵性的,生性不坏,全为在这深山之中求生存罢了。” 温霁渊点头,他自然明白这道理,说道:“弱肉强食,人性也如此,与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宁宁在小团子的怀里蹭啊蹭,小团子舒服地眯起了眼,微微张着嘴,好似在笑一般。 温霁渊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多看两眼,倒是觉得这食铁兽也甚为可爱。” 姜姣姣给他解释,为什么她们为何会如此喜欢小团子:“这食铁兽在我们那里可是稀罕物,已经快要灭绝,整个国家奉它为国宝。” 温霁渊了然,“原来如此。” 第98章 狗精转世 姜姣姣觉得温宁宁窝在小团子怀里的画面甚是和睦。 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 直到断竹上的苍鹰又发出不和谐的鹰唳声。 “趁机伍叔他们还没回来把他们送进空间去吧!阿渊你在外面应付他们!” 姜姣姣回神。 语毕,几步走到小团子和温宁宁面前,又拿出一块生肉吸引苍鹰的注意力。 苍鹰如她所预料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她看准时机,手撑住温宁宁的的脑袋。 微微跃起,一手薅住苍鹰的羽翼尖尖。 姜姣姣一个闪身,两人两兽瞬间消失在了温霁渊面前。 温霁渊就晃神了几秒,他们就不见了,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委屈。 其实也不能怪姜姣姣,毕竟小团子不排斥温宁宁。 并且只是暂时支开了其他人,他们会随时回来。 必须要有一人在外掩护,而他当之无愧被留下来。 姜姣姣带着他们站在了医院大门口,两只兽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苍鹰反应过来,开始奋力扑腾。 姜姣姣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松开了桎梏着它翅膀的手。 温宁宁轻轻环着小团子的胖腰,一下一下给它顺毛,生怕它有什么过激行为。 不过小团子只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周围环境,并没像空中吱哇乱叫的苍鹰一样暴躁。 姜姣姣没忍住,在小团子身上rua了两把。 说实话,手感不是太好,有点油腻腻的。 因为大熊猫身上会分泌油脂来达到防止细菌侵入。 加之最近暴雨频发,生存环境恶劣,搞得它身上着实有些脏。 把它们带进空间,如何暂时安置问题又有些犯难了。 现在外面是白天,也不可能把它们永远丢在空间里。 毕竟圈养,对于野生动物来说过于残忍。 而姜姣姣和温宁宁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空间里守着它俩。 姜姣姣看着抱着小团子不撒手的温宁宁,叹了口气道:“咱们先找个地方把它们放进去,晚上再进来。” 温宁宁点点头,“找个vip病房吧!” 姜姣姣又安抚性了捋了捋小团子的毛,带着善意地说:“先带你们去找个休息的地方你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尽量释放善意就对了。 然而,小团子居然点了点头,吓得姜姣姣后退了好几步。 温宁宁因为身高和视角,问题根本没察觉异样,怪异地扭头看着姜姣姣。 开口问:“你干嘛往后退?” 姜姣姣惊恐开口:“它它它......刚刚点头了!” 温宁宁也是一愣,仰头,只看见了小团子毛茸茸的下巴。 “先不管这些,把它安顿好再说。” 不由分说地拉着小团子往医院里走去。 姜姣姣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她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了看稍稍消停点的苍鹰。 把之前用来当诱饵的生肉拿在手上,举过头顶,“你下来啊!” 苍鹰看见下面的动静,果真冲了下来,一下子将头衔在嘴里。 姜姣姣死死拽着另一头,没给它又飞走的机会。 语气略强硬道:“你别闹了,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紧紧盯着苍鹰,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苍鹰锐利的眼眸一眨不眨,嘴里的力道松了松,还扑腾了两下翅膀。 姜姣姣对于这种反应有些拿不准,又说:“你点个头我看看?” 苍鹰歪了歪头。 姜姣姣:...... 她松开手,直接朝前面的温宁宁和小团子跑去。 回头看,发现苍鹰居然没有追上来,就这么在地上开始吃肉。 这孩子到底是饿了多久? 电梯一路到达四楼,姜姣姣对这层很是熟悉。 在走廊尽头打开一间病房门。 这是单人病房,跟上次温宁宁睡觉的那间病房有点像,不过这里多了一个小厨房。 姜姣姣拿了些胡萝卜和苹果放在料理台上。 余光瞥见温宁宁在教小团子怎么上床睡觉,顿时一脸黑线。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因为医院为了防止病人想不开,窗户做过特殊处理。 窗缝有四分之一宽,也够苍鹰飞出飞进了。 伸头往外看,苍鹰还在原地。 姜姣姣对着下面大喊:“你上来啊!” 苍鹰抬头,“嗷”了一声,展翅飞了上来。 温宁宁又被这叫声逗笑:“哈哈哈,这货还真是怪异得可爱。” 姜姣姣朝她投去一个更怪异的眼神,幽幽开口:“之前还说要刀了这狗贼呢!” “它那么费心地喂养我家小团子,原谅它啦!”温宁宁不在意地耸耸肩。 这时“嘭”地一声闷响,苍鹰一头撞在玻璃上。 大概是被撞昏了,它张着翅膀直直往下栽。 幸好姜姣姣还站在窗边,眼疾手快地逮住它的翅膀,把它从窗缝里提溜了进来。 刚刚把脑袋从外面缩回,就听见小团子“汪汪”叫了两声。 姜姣姣惊愕地瞪大了眼:??? 温宁宁笑得前仰后合,“这俩是不是狗精转世啊?一个嗷呜一个汪汪!” 姜姣姣茫然地揉了揉耳朵,“我想要百度!挺急的!” 温宁宁问:“这里没有相关的书籍吗?” 姜姣姣摇摇头,心念一动,手上多了几本书。 还是之前那几本儿童卡通图册,递给了温宁宁,“这适合你看!”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最终还是不自觉地翻开了那本《大熊猫,圆滚滚》。 姜姣姣似是在回忆:“我记得好像在哪听说过,动物拟态,模仿凶兽的叫声来吓退小型动物。” 温宁宁漫不经心地一页页翻着画册,随意问:“那学狗叫有啥用?” “野狗也很凶的好不好?”说到这,姜姣姣声音猛然顿住,“该不会附近还有野狗吧?野狗跟狼可不相上下啊!” 温宁宁也想到了这情况,“啪”地一下合上书页,起身说道:“啊,那我们得快点出去提前告知他们。” 然后转头,轻轻拍了拍已经爬上病床的大熊猫,“小团子小团子,我们要出去啦,乖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呀!” 指着厨房的方向道:“那边有吃的,饿了自己拿哈!” 小团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然后缓缓点头。 温宁宁这回看清了,心中一惊。 “你看见了吧!它点头了!” 温宁宁回神,高兴地原地转圈圈,“小团子你好聪明!我没想到我温宁宁会有跟大熊猫无障碍对话的这一天!” 第99章 谣言 姜姣姣担心外面有野狗,还有可能正在回程路上的伍家兄弟,催促温宁宁: “姐姐!快走吧!晚上再兴奋也不迟!” 刚才进来得急,没找个隐蔽的地方。 万一时间耽搁得久了,出去正巧被撞见,那就说不清楚了。 温宁宁那不舍的小眼神,黏糊得不行。 她一把拉住温宁宁带出了空间,再不出来她怕温宁宁把小团子也给顺出来。 所幸进空间的时间不长,她们面前依旧只有温霁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温霁渊讶异她们的速度,外面也不过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这么快?” 姜姣姣点头,“先把它们安置在房间里,晚上再进去。” 她顺势环顾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动静,松了口气。 而后又道:“我们猜测附近有野犬,所以赶紧出来了。” 温霁渊先是一愣,启唇问道:“野犬?” 温宁宁歪头想了想,“野版阿黄,性子凶猛,与狼齐名。” 听到“野版阿黄”,姜姣姣嘴角一抽,“阿黄是谁?” “就是村里的中华田园犬,之前被姜氏污蔑过的那条无辜狗子!” 姜姣姣想起来了,早前听温宁宁说起过,阿黄在村口就能把几米开外的姜氏吓得摔倒。 温霁渊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眼神亮晶晶地问:“是哮天犬吗?” 姜姣姣:??? 温宁宁无语地看了温霁渊一眼,仰头问姜姣姣:“你给四叔科普了啥乱七八糟的知识?” 姜姣姣面无表情,“这可不怪我,他看了西游记。” 温宁宁:...... 不过,哮天犬的原形是细犬,倒是不知道这地带的野狗是什么品种。 古代有训练猎犬的先例,但没经过驯化的野狗,跟狼也没多大区别。 姜姣姣实在是不想搭理温霁渊,继而转头对着温宁宁说道:“还是多准备些柴禾,狼狗一家应该也怕火吧。” 温宁宁与她默契相视,也将在温霁渊身上的目光收回,说道:“你说的对!” 深山里的野狗,可不是平日见到的村里的忠犬。 它们可能时常要在虎口夺食,时常要为了口粮飞奔在山林间。 他们既是狩猎者,也是猛兽眼中的猎物。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是动物的本能啊。 他们正商量着,伍家兄弟手里拎着几只小竹鼠和小蛇回来了。 看起来收获颇丰。 几人看见食铁兽和苍鹰不在,面面相觑。 伍诚率先开口问道:“那只野兽呢?” 姜姣姣和温宁宁同时扭头希冀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它们自行寻找食物去了。” 敷衍又膈应的借口,姜姣姣死死抿唇才没笑出声来。 伍信居然也信了,“那我们抓这些如何处置?我们自己吃吗?” “留着等它们回来给他们吃!”姜姣姣连连摆手。 蛇肉可以吃,但鼠类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外。 然后就地找了几根结实的藤蔓把蛇鼠捆起来扔进背篓。 打发了几人先回村民那边。 村民这边还在热烈讨论见着食铁兽事情。 “哎呦你是没看见呐!那么粗一根大竹子轻轻咔嚓一下就断了哟!” “就是就是!听说这东西爱吃铁器,咱的铁锅啥的可得收好了!” “它真要吃连你脖子一块咔嚓了!你还护着你的铁锅呢!赶紧跑路啊!” “方才它差点咬到我的腿呢!幸亏我跑的快!” 村民说得越发离谱,纷纷都在收拾包袱。 姜姣姣无语,“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温宁宁狂翻白眼,“再传一会儿,小团子已经咬死几十人了。” 这时,温母和贺晴着急来到两人跟前,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确认她们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贺晴把温宁宁往咯吱窝里一夹,“哎呦,我听说那食铁兽可凶残了,你们不要瞎跑!” “娘啊!你不要听他们瞎说,小团子可爱得很!我要养它!” 贺晴眼听到自家闺女这话,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举起巴掌就要往温宁宁屁股上招呼,“你个死丫头,谁把你养得那么心大?你自己养明白了没?还想养别的?你不怕人家把你一口给吞了?” 温宁宁抿抿唇,不甘心地闭嘴了。 她知道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太难了,这难度跟中彩票大奖没啥区别。 姜姣姣也阻止温母想要立即收拾包袱赶路的想法。 “娘,没事,现在那食铁兽已经走远了,它只爱吃素,之前被偷的艾叶都被它给吃了。” 边说着,边拉着温母又把铁锅拿了出来架在火上。 温霁渊跟在他们身后,已经把这片区域可能有野犬的事情告知伍家兄弟。 他们很有可能成为野兽饱餐的食物。 “多拾些柴禾,在周围多生几堆火,明日一早便出发。” 温霁渊说完,迈步朝锅边走,问姜姣姣:“姣姣,是要炖竹鼠吗?” 姜姣姣头皮一麻,连连摆手,“我只是炒个艾叶而已!没事就帮我摘点艾叶吧!” 温霁渊尴尬摸了摸鼻尖,点点头,又无奈地看了不远处站着的伍家几兄弟。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竹子,希冀地看着姜姣姣,希望她能给点回应。 不失所望,姜姣姣抬头看去,伍家兄弟和池骋五个人,整整齐齐排排站。 见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拿起竹子示意,伍信笑得极为殷切。 姜姣姣微笑摇头,“不行,没米了。” 之前用来替换他们家大米的借口已经用过了,再拿出多的来肯定会惹人起疑。 伍信脸一垮,“没米也可以烤其他的吧?” “倒是会融会贯通,看来你是天生当厨子的料!”姜姣姣竖起大拇指。 “我可以吗?”伍信眼睛一亮,看来是有兴趣。 因为之前姜姣姣之前做饭都避讳着他们,姜姣姣愿意教,伍信自然愿意学。 现在调料齐全都在装在木筒里,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正好姜姣姣一个人做饭也有些累。 找个苦力,然后发展成打下手,再然后彻底放手,她就可以彻底摆烂了。 嘿嘿嘿! 想着想着,姜姣姣就笑了,那笑容充满了算计,伍信不禁打了个寒颤。 姜姣姣朝伍信笑眯眯地摆手:“行啊,我过来我教你!” 第100章 伍信烤竹筒 于是,伍信留下来跟姜姣姣学如何烤竹筒肉,其余人都去捡柴禾去了。 就连池骋都乖乖去了。 姜姣姣奇怪地问温霁渊:“怎么今日池骋看起来很奇怪?那么听话!” 温霁渊看了池骋离去的方向一眼,道:“大抵是想通了些吧。” 姜姣姣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开始专心教导伍信。 伍信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做饭天赋在身上的,她一说,伍信就会了。 而且调料的用量拿捏得很精准,这手法...... 姜姣姣眯了眯眼,问:“伍四叔,你这抓调料怎么跟抓药似的?” 伍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幼时曾在药店里做过药童。” 姜姣姣又想起了他身上那瓶止血的上品药。 怕不止是做过小药童那么简单吧。 但人家既然不想说,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因为竹筒饭很简单,伍信看姜姣姣操作了两三个就已经独自上手了。 姜姣姣索性把剩余的活全部丢给了伍信。 正好温霁渊掐着几大把艾叶过来了,转头去炒艾叶去。 既然新鲜艾叶一直没机会晒出来,那就炒一锅走个明路。 贺晴这两天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刚刚打温宁宁屁股的时候感觉都没什么力气,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其实说是炒艾叶,也不算。 只是用小火加速烘干,缩短晾晒时间罢了。 伍家其他几兄弟的动作很快。 这两天没有再下过雨,捡来的柴禾只有一点湿,天黑之前一定能着。 只是湿柴烧起来的烟很大,会呛。 定好生火地点后,池骋别别扭扭地走到姜姣姣面前,小声地说:“抱歉。” 姜姣姣的注意力此时全在锅里的艾叶上,没听清池骋在嘟囔什么。 于是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池骋不自在地别开目光,伸手摩挲着胸前的手电筒,几度张嘴,欲言又止。 姜姣姣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这委屈小媳妇样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要出声催促时,池骋先开口了。 “之前对你说那些话,我很抱歉。” 声如蚊讷。 姜姣姣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才勉强听清。 她努力压下想要勾起的嘴角,起了逗弄的心思。 故意道:“你大点声啊!我听不见。” 刚刚那两声道歉已经耗尽了池骋的傲娇属性。 耳尖都气红了,强忍着羞怒,瞪大眼睛超大声地“哼”了一声,转头跑了。 姜姣姣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池骋还真是可爱,就是太率真太傻了点。 希望经过她和温宁宁温霁渊的插手,能让书里的背景故事更改走向。 穿书来跟这些人共患难了那么久,早已不能把他们当做书中人。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都在天灾面前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不是被剧情安排好命运的纸片人。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被一声“姣姣”喊回了神。 是伍信,他拿着满满一箩筐的竹筒,笑容要多殷切有多殷切。 姜姣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粗略扫了扫,整整齐齐码放好的竹筒,大概有四十多个。 伍信的动作真够快的。 胃口也是真大。 “嘿嘿,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做的味道怎么样,现在先烤来试试如何?” 伍信挠着头,眼里带着些期待。 姜姣姣点点头,“这堆火我要用,再重新起一堆火我教你烤。” 因为这次竹筒里放的全是肉类,需要的时间自然比烤竹筒饭少。 姜姣姣看了看背篓里所剩不多的肉,不由得担心起来。 “照这个吃法,咱们真的可以一天吃一头猪。” 伍信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胸脯,“不必担心!等晚点我去把那食铁兽猎来,明日就有肉吃了!” 姜姣姣:??? 你不怕温宁宁先猎了你! “这种危险的想法以后不许再有,宁宁可喜欢那食铁兽了,还给它取了名字可别打它的主意!” 姜姣姣严肃地警告伍信。 这也让她想到一个问题。 历史上许多流民易子而食,暴力抢夺都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之后呢? 万一之后把小团子放出来跟着他们。 小团子的性格看起来很是温吞憨厚。 不小心被谁偷杀了也极有可能。 现在食物稀缺,心善的村民还好,跟自家换肉或者吃野菜度日。 有些个不怀好意的人肯定会因为他们顿顿吃肉而嫉妒。 突然一双大手出现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转头去看,伍信正探究地看着她,“你今日为何总是出神?” 姜姣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我先教你怎么烤竹筒。” 说着赶紧转移伍信的注意力,从他手中接过装竹筒的篮子。 嚯!好重! 伍信看她一副手不能提的样子,说道:“放地上吧,你先看着,我去生火。” 姜姣姣索性也就让那箩筐就放在地上,因为离她的锅就那么两米的距离,她也没注意附近是否有人在觊觎这些竹筒。 这会儿正是村民们做饭的时间,各家都在忙活自家的事。 没人察觉到姜姣姣背后有人偷偷靠近。 姜姣姣也在专心致志关注锅的温度,生怕温度过高,烘就真的变成炒了。 忽然侧边传来一声娇俏的爆呵声:“你在干什么!” 姜姣姣小身板吓得抖了抖,猛然转头循声望去,就看见温宁宁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再顺着她的视线扭头,孙妙就离她几步之遥。 眼神鬼鬼祟祟,伸向箩筐的手刚刚缩回去。 孙妙被发现,面上也没看出丝毫心虚,只是后退了两步。 姜姣姣反应过来,孙妙这是想偷他们家的竹筒。 她立即大跨步站在箩筐和孙妙之间,生怕这人明抢。 姜姣姣还没开口质问呢,孙妙就一脸平静地道:“我就是太饿了,希望你们能帮帮我。” 她被这厚颜无耻恶心到了,“我们的吃食凭什么给你?凭你不要脸吗?” 温宁宁这时也跑到姜姣姣身边,恶狠狠地瞪着孙妙,“你这小贼!赶紧滚!” 孙妙听见这两人不客气的话,也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大约是被她娘骂得已经麻木了。 “你们有那么多,匀几个给我也有剩余,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温宁宁虽然矮了一大截,但气势丝毫不弱,厉声说道:“你可怜你有理咯?” 第101章 暴躁温宁宁 孙妙眼神闪了闪,脸上浮现一丝丝委屈,不轻不重地开口说道:“我娘让我去找吃的,找不回去就要打我,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迟早会被我娘打死的!” 姜姣姣注意到她的眼神,估计是她们身后来人了,不过也没太在意。 “你可怜你就继续可怜下去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赖着我们,难不成还想着我们养你一辈子啊?” 温宁宁冷哼一声,“她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嘛!不要跟她废话了!快滚!” “你们不让我待在温家,还动手打我。”孙妙说着还举起手,手掌向上,手心处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血痕,“这些都算了,反正我被打习惯了,但是我只是想讨点吃的,我步步退让你们还要我如何呢?逼我去死吗?”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哪里学来的? “发生了何事?”背后传来温霁渊冷沉的声音。 姜姣姣心下了然,果然是有人来了孙妙才会这般装模作样。 回头一看,眉心紧皱,怎么是池骋也来了。 温宁宁看见池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生怕又被孙妙挑拨两句,他又开始偏帮。 于是赶紧说道:“方才孙妙来偷我们的竹筒饭!被我们发现了她还不依不饶!” 对于温宁宁来说,偷人食物犹如杀人父母! 不能轻轻带过,也不能让孙妙尝到任何甜头。 幸好这次池骋没有出声,只是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温霁渊对着孙妙冷声开口道:“需要我去请你娘吗?” 孙妙脸上委屈的神色差点挂不住,泫然欲泣地咬咬下唇,看了一眼池骋,转身跑了。 温霁渊这才上前走到姜姣姣面前,“以后她再出现就让她娘带回去就好,她娘虽也无赖,但这些不道德的事放在明面上会让她娘失了面子,肯定会教训她的。” 温宁宁还在恨恨地看着孙妙的背影,说道:“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烦人呢!” 姜姣姣斜睨了池骋一眼,“她在池骋和爹身上尝到了甜头。” 池骋是偷拿她的栗子给孙妙,还有过想娶她的想法。 温父是因为可怜她,想把孙妙认做女儿。 一开始孙妙或许真的只是想吃顿饱饭,但一旦占到了便宜,心思就活络起来,想从这些人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池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孙妙说的有些是对的,但我跟阿渊保证过了,我不会再管她了。” 姜姣姣:???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瞪着大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问道:“到现在她装可怜你还没看出来?什么她说的就是对的了?你这是非不分的狗东西!” 骂完,气愤地抬起小短腿踹在了池骋小腿上。 池骋脸都黑了。 温霁渊蹙眉,捏着温宁宁的小揪揪,道:“别说粗话。” 温宁宁生气地指着池骋,“老娘还有更粗的加特林突突了这蠢货!” 姜姣姣无语地看着温宁宁,“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我是想骂醒他!”温宁宁喊得小脸都有些红了,抬头瞪着池骋,“救得了急,救不了穷知道吗?搞得像我四叔强迫你不准接济孙妙似的!我一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这么明显的诬陷,你比我多活了十多年还看不清?” 温霁渊默了默,而后点点头,“话糙理不糙。” 池骋瞬间像泄了气地皮球一样,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似乎酝酿了很久,正要张嘴说些什么。 伍信抱着一大捆树枝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姣姣,我要生火啦!” 三人视线齐齐转向伍信。 伍信步子一顿,这才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池骋,脸色跟旁边那口锅一样黑。 他犹豫着开口:“我柴禾不够?我再去捡点?” 姜姣姣急忙喊住伍信:“不用不用,快点开始吧,我好饿。” 她走过去帮伍信的忙,经过池骋身边轻轻开口道:“打着弱者名号的人与暴民无异,不能被所谓的可怜柔弱支配,但凡她利用她的弱点让你产生一寸同情,下一步你就能被她拉下万丈深渊。” 池骋眸光动了动,垂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姜姣姣也没管他是不是听进去了,径直走向伍信,温宁宁也跟着走了。 温霁渊也提着一箩筐的竹筒走开,徒留池骋一人站在原地安静思考。 温宁宁回头撇了池骋一眼,不想看多一秒似的立刻收回目光,“你跟他说这些大道理他不一定听得懂,还是得粗鲁一点。” 姜姣姣想起刚刚她说的加特林,没忍住笑了,“那加特林他就听得懂了?” 温宁宁撇撇嘴,“刚刚没过脑子顺嘴骂出来了,要是以前,这么不听话的小孩,我早军棍伺候了!” “是是是,你厉害!”姜姣姣语气敷衍极了。 伍信生火的动作很快,迫不及待地拿了两个竹筒就想往里丢。 被姜姣姣一把拉住,“别急别急,不能直接丢进去,得支个架子。” 伍信顿了顿,一拍脑门,“嗐!看我这脑子,直接放进去拿不得直接烧成灰了嘛!哈哈!” 最后竹筒在姜姣姣的指导下顺利出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伍信用小刀轻轻翘开了一个竹筒。 猪肉的浓郁香味伴随竹子的清香钻入所有人的鼻尖。 香味随着微风飘了很远,许多村民都闻到了,都不约而同地吞咽口水。 “好香!” “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陈忠存伸着脖子张望,询问家人的意见,“要不咱再去换一点?” 陈天忍了又忍,还是摇摇头,理智地说道:“算了,爹,等熬出去再说吧!” 陈忠存瞬间回神。 是呀,他怎么能因为一顿饭就忘了她们现在的处境。 要是一直拿东西去换吃好吃的,那出去以后连生存都会变得更加艰难。 温老三家这边,众人围成一个圈,像幼儿园里等老师发饭的小朋友。 一个个目光灼灼,一会儿看看竹筒,一会儿用眼神催促伍信动作快点。 第102章 小团子听得懂?! 姜姣姣解决完今天的晚餐,看了看锅里的艾叶,基本已经被烘干了。 于是叫上贺晴一起,找了根杵开始捶打粉碎。 利用之前伍守给她编的小箩筐的细缝反复筛出艾绒。 要做成艾条就必须晒出艾绒。 但由于手工制作艾条必须要有浆糊和桑皮纸,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勉强忽悠一下贺晴。 “姣姣,这艾叶磨成粉是要干啥?” 姜姣姣大脑飞速运转,“大嫂,这是给你治疗经行腹痛的。” 贺晴满脸感动地拍了拍姜姣姣的脑袋,“姣姣真有心了!” 然后接着问道:“这要咋用?煮水吃吗?” 姜姣姣摇头,“装布里煮水敷。” 贺晴立马皱起眉,“还要用布?” 姜姣姣一噎,怎么突然就忘了大嫂抠搜的性子。 “大嫂!那些身外之物不要这么计较,出去赚钱了给你买更好的布!” 她信誓旦旦地给贺晴画饼,贺晴勉强同意了。 不情不愿地裁了一小块棉布,按照姜姣姣的描述缝成了一个布包把部分艾绒塞进去丢水里煮。 “以后这些艾绒可以做成灸条,咱烧着用,益气助阳,散寒止痛。” 贺晴懵懂地听着姜姣姣给她科普,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点头就是了。 这会儿天色已渐渐黯淡,伍家几兄弟已经找好了生火的地点。 伍诚问温霁渊,“今晚是不是多留几个人守夜?” 平日都是两人轮守,因为防止野犬从不同方向包围,伍诚想多加几个人在四周都值守。 温霁渊默了默,看着湿柴冒出来的青烟,道:“不必,在上风向守着就是。” 见伍诚不明所以,温霁渊解释:“姣姣说狼、犬这类动物嗅觉极为灵敏,怕火,也怕刺鼻的气味,它们要来应该也会避开这些呛人的烟。” 伍诚恍然点头,“那今夜我与三弟守着。” 温霁渊颔首,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道:“明早就出发,我们耽搁得太久了。” 今夜所有人都早早歇下,包括一直处于亢奋中的温宁宁。 她早就闭眼开始休息,想趁半夜早些进空间去撸一撸她的小团子。 夜里子时左右,姜姣姣、温宁宁和温霁渊三人偷偷往下风向的地方走出离村民稍微远点的距离。 进入空间,直奔四楼的vip病房。 四楼的过道落针可闻,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样。 姜姣姣拿了个闹钟定时,怕外面有什么突发状况,她设定了六个小时的后的闹钟。 出空间也不过才半夜三点。 温宁宁急匆匆打开了病房的房门。 就看见小团子安安稳稳地背对着他们侧躺在病床上,还盖着被子。 厨房灶台上之前摆着的胡萝卜和苹果都没了。 但那只鹰不见踪影。 小团子似有所感,扭头看了一眼。 温宁宁快被这一幕给融化了,几步跑到床边,“哇!小团子你好乖呀!” 说着,还垫脚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团子微微张嘴,像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姜姣姣也走到了床边,手里多了一个胡萝卜,问:“那老鹰呢?” 小团子伸出爪子,直指窗外。 温宁宁:??? 姜姣姣:...... 温霁渊:!!! “这......!它!他听得懂!?” 温霁渊冷静的表情有一丝皲裂,难得出现一次失态,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团子。 小团子还悠悠然点了点头。 温宁宁脑袋后扯了一步,还挤出了双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以后叫你小团子可以吗?” 小团子又点了点头,爪子缓缓伸到姜姣姣面前,示意给它胡萝卜。 姜姣姣木然地放在它爪子上,走到了窗边,找那只苍鹰的踪迹。 这一看,她震惊了。 急忙喊两人过来,“快来看!” 因为刚刚进空间的时候着急来看小团子,没注意医院外面那条路的情况。 马路对面,离武器库不远的地方,有一幢低矮的房子,看起来像是别墅。 之所以她会注意到,是因为苍鹰在房顶盘旋。 温霁渊搬了个小板凳到窗边,示意温宁宁站在上面。 温宁宁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一脚踩上去。 看到外面的情况,不由得眯了眯眼,“那是哪里?我不认识。” 姜姣姣打量了好半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下去看看吧。” 温宁宁点头,“带小团子走走,正好b超室在一楼吧?”: 三人一兽一同顺着新出现的蓝色通道。 路过武器库,再直走五十多米,就到了一处敞开的铁艺门前。一幢看上去精致淡雅的三层半中式别墅门前。 ,正中间是白墙黛瓦,精致淡雅的三层中式别墅。 进门是宽旷的大庭院,庭院右侧还有个用石头堆砌的池子。 而围墙四周全是...... 姜姣姣讷讷出声:“竹子?” 温宁宁疑惑:“该不会......是专门为小团子解锁的地盘吧?” 姜姣姣直呼好家伙! 三人视线齐齐落在小团子身上。 小团子无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迎着他们的视线,慢慢爬到庭院右边的池子里。 三人:....... 温宁宁无语地看着在池子里玩水的小团子,“我看就是给它准备的!” 姜姣姣笑着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踏过草坪,推开别墅门,玄关两边还是竹子,玄关尽头挂着一副熊猫的照片。 温宁宁沉默几秒,才说道:“我感觉我不该在这里。” 姜姣姣撇嘴,深有同感,迈步转过玄关,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她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不由得惊叹出声。 与其说这是别墅,不如说是小山庄。 他们站在铁艺门前,看见的只是建筑的外观,会以为只是装修不错的独栋别墅。 走进来才体会到这里的玄妙。 越过开放式的中式客厅,茶室,再往里就像是身处小型的苏州园林。 假山树木、池塘小桥。 池塘中心还有一处亭台。 给人一种身居闹市而得林泉之趣的感觉。 温宁宁感叹,“你这空间牛哇,把哪里的景点给搬过来了?小桥流水,鸟语花香。” 说着,还指了指还在亭子上方盘旋的苍鹰。 姜姣姣耸耸肩,扭头去看身后慢她几步的温霁渊。 温霁渊刚在看玄关挂着的那副大熊猫的照片。 他以为是画出来的,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这时才慢步走上前来,看见房子里面的景色,也震惊了一瞬。 第103章 熊猫庄园? 不过因为这可能因为是仿古设计的原因,温霁渊倒是没特别的反应。 至少在姜姣姣看来,没有她预想中诧异、震惊的表情。 温宁宁疑惑地问:“四叔,你不觉得很美吗?” 温霁渊淡然地点点头,缓缓吐出一个字,“美。”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径自走上了小桥。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外面的景观感兴趣,但温霁渊对别墅内的构造有好奇。 姜姣姣便带着温霁渊上到了二楼。 这里不像是谁的私人庄园,一楼没有卧室,二楼全是客房。 姜姣姣自言自语:“怎么感觉有点像个酒店呢?” 温霁渊听到这话,问道:“酒店是什么?” “就是旅店。” 说着她每个房间都推开看了看。 家具齐全布置不一,但大同小异,都是中式风。 “这房间相当于你们这儿的地字号房。” 总共有七个房间,全都是客房。 这会儿姜姣姣可以确定了,这以前肯定就是个民宿之类的地方。 三楼倒是有三间大套房,一间书房。 姜姣姣指着其中一间,对温霁渊说道:“这就是天字号!” 温霁渊的目光早被里面的装潢吸引住了。 抬腿直接朝......卫生间内走去。 姜姣姣:? 然后就见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吹风机,视线又转到洗漱台上未拆封的牙刷上。 眼神灼灼,充满了渴望。 姜姣姣张了张嘴,心里暗想温霁渊对各式各样的洗漱用品似乎有些执着。 不知道以后那个大超市会不会开启,期待他得到电动牙刷之后的反应。 这么想着,温霁渊已经在挤牙膏了。 姜姣姣简直没眼看,自己上到了四楼。 四楼是个只有半层建筑,另一半居然是个游泳池。 这古今交融真是毫无违和感。 从她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见小团子还在池塘里,爪子有一下没没一下地往自己身上泼水。 想来也是好久没洗过澡了,屁股上的毛都黄黄的。 她不想过多干预,不能让大自然里生存的野兽照人类的意识生活。 索性就随它去了,虽然它最好还是应该在空间外面生活,但现在外面也很不安全。 也暂时歇了让它出去跟她们一起翻山的想法。 现在最应该确定的就是它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小宝宝。 她本想趁两人在这里熟悉环境之时,带着小团子去打个b超。 可没想到小团子一来就扎进水里,只能等毛干了再说。 这时,苍鹰飞了过来,她朝着苍鹰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喊了一声,“你下来啊!” 苍鹰果然听话地滑行下来,停在了泳池边的遮阳伞上。 姜姣姣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苍鹰很果断地点头。 姜姣姣:果然建国之前,动物可以成精是吗? 她下楼在三楼跟温霁渊打了个照面:“我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就叫我。” 温霁渊点头后,她就钻进了隔壁的套间。 卫生间有浴缸,她还舒服地泡了个澡。 最后在柔软的大床上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是被一阵急切地拍门声惊醒的。 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切地掀开被子拉开房门。 结果,小团子湿哒哒地坐在房间门外,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姜姣姣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然后呆呆地问:“你找我有事?” 小团子点点头,伸出了爪子。 姜姣姣:...... 她无语地问:“外面那几大排竹子喂不饱你是嘛?” 小团子摇摇脑袋,姜姣姣居然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嫌弃。 然后还是拿了几个苹果洗了洗塞它怀里。 看着那还在往下滴水的毛,姜姣姣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一块大浴巾给它披上。 胡乱揉了两把,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这时,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是温霁渊。 他伸出脑袋,也一脸睡眼惺忪,看见坐在房门口的小团子,也愣神了片刻。 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姜姣姣手上给它擦毛的动作没停,“它饿了,来找我要吃的。” 温霁渊晃了晃还有些晕乎的脑袋,左右看了看,“宁宁呢?” “不知道啊,我也才刚醒。”姜姣姣茫然地看了看过道。 倏然瞥见温霁渊披头散发,像个鬼一样,吓了她一跳,瞌睡瞬间吓没了。 “我去找找宁宁吧。”温霁渊被扰了睡眠,也清醒了许多。 似是发现姜姣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自己也意识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有碍观瞻。 急忙把脑袋缩了回去,“嘭”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温霁渊再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收拾地整整齐齐,又变成了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先去找宁宁。” 还没等姜姣姣回应,他转身就走了,背影还透露着些许狼狈。 姜姣姣机械地给它擦毛,小团子的毛太厚了,简直就是里三层外三层。 姜姣姣想用吹风机,但又怕吹风机的声音吓着它。 这空间里又没有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手都酸了,最终还是没能把它的毛彻底擦干。 她生无可恋地带着小团子下了楼。 就看见温宁宁和温霁渊从一个房间走出来。 温宁宁大汗淋漓,温霁渊则是又露出了那炙热的眼神。 她歪头看看那扇门,问道:“那是什么房间?” 温宁宁高兴地回答:“健身房。” 姜姣姣不由咂舌,“体力真好,外面逃荒还没运动够啊!” “那哪能一样!”温宁宁反驳,忽而想到什么,“哦对了,我刚刚看见那边有个楼梯,是往下的。” 姜姣姣眨眨眼,“还有地下室?” 温宁宁眼睛一亮,“会不会有酒窖?咱们快下去看看!” 说完,连小团子都没顾得上,往地下室走。 姜姣姣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有酒窖你高兴什么?你才三岁你喝什么酒!只能喝奶!” 结果,地下室里不是酒窖,而是一间有十多个座位的影音室。 温好奇宝宝霁渊又开始诚心发问了:“这暗黑的地方摆这么多座位是有何用?”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 一旦开口,就要从电到磁场再到材料,简直可以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所以两人选择了沉默。 第104章 确定小团子有孕 温宁宁去打开了投影机的开关。 投影机的灯亮起的那一瞬,姜姣姣松了口气。 居然真的能打开,并且开机画面居然是个熊猫头。 温宁宁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 温霁渊呆愣愣地看着幕布的画面,已经震惊到失语。 嘴巴微张,瞳孔放大。 姜姣姣看见他这个表情,终于满意了。 “这个东西不好跟你解释,有些复杂,你只管看就好了。” 温霁渊目光一直盯在屏幕上,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是你们仙界,类似照妖镜的东西吗?” “少看点西游记吧!孩子都走火入魔了!”温宁宁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说谁孩子呢!”温霁渊不满地敲了敲温宁宁的脑袋。 温宁宁还准备调侃两句的时候,发现大屏幕上自动播放了一段大熊猫的影片。 姜姣姣好笑地说道:“熊猫庄园实锤了!” “刚刚我去院子里逛了一圈,没有其他大熊猫啊!”温宁宁疑惑说道。 温霁渊一直从她们口中听到这个新鲜词,忍不住问:“大熊猫?” 温宁宁回答:“食铁兽,就是大熊猫。” 姜姣姣猛地一拍脑门,“说不定这里会有关于大熊猫怀孕生产的书,我去找找。” 这里竟然那么多关于熊猫的东西。 刚刚她在三楼的时候因为太困,也没太注意书房里有些什么书,保不准里面真的有。 小团子被屏幕上的熊猫吸引,想跟画面里的同类亲亲抱抱,温宁宁只得在下面陪着小团子。 姜姣姣和温霁渊快速上到三楼,进入书房。 里面果然很多关于动物的相关书籍。 姜姣姣很快就翻到了一本《熊猫繁殖研究》。 里面详细描述了大熊猫怀孕到生产的过程和注意事项。 等她粗略地翻了翻书,温霁渊才问道:“所以,小团子是有身孕了吗?” 姜姣姣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现在还不确定,得带它回医院检查才能确定。” 她从刚刚自己睡过的卧室里拿出了闹钟,看了看时间。 好家伙,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 “现在我们只能在里面待一个时辰了,现在就去医院吧。” 虽然小团子身上的毛还有些湿,但应该影响不大。 她们带上小团子,和刚刚找到的那本书,回到了医院。 姜姣姣看着亦步亦趋跟着他们的小团子,忍不住感叹:“小团子真是乖得不像话。” “对呀!所以可以养它的,是吧?四叔?”温宁宁冲温霁渊眨巴眨巴眼睛。 温霁渊笑了笑,轻轻颔首。 他只片面了解了这只食铁兽,光是看它的动作,都忍不住心生愉悦。 它真的有让人快速喜欢上它的本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b超室。 跟人体检的过程一样。 姜姣姣指着那张对于小团子来说略小的床,示意温霁渊和温宁宁站在两侧。 然后温柔地对小团子说道:“小团子,你乖乖躺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你肚子里有没有小宝宝哈!” 小团子真的手脚并用地仰躺在了床上,温霁渊和温宁宁在两侧托住它。 姜姣姣拨开它肚皮上的体毛,涂上粘稠的藕合剂,用探头做b超。 姜姣姣眯着眼睛,惊喜地说道:“里面好像有两个胚胎。” 她将b超影像打印了出来,准备待会儿根据书里面的内容慢慢研究。 温宁宁眼睛一亮,“能知道它怀多久了吗?还有多久生?” 姜姣姣默默打开了书页,找了找,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一般都在八月生产,书里也是这么说的,现在马上九月了如果最近不生产那就估计是明年八月。” 温宁宁一愣,“真的只会在八月生产吗?万一这过程里宝宝不小心掉了咋办?” 姜姣姣也很担心这个问题,点点头道:“这书里写了,它们怀孕了不想生,就会自动停止妊娠,或者会因为怀孕时间过长忘了自己怀孕。” 说着,她突然看到一行字,手指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大熊猫是否怀孕特别难判断,基本上要等待生产前三天才可以用仪器检测出来。” 温宁宁和温霁渊都懂了,若是书里是准确的,刚刚姜姣姣已经通过机器看见了胚胎,那么就说明小团子最近这几天就要生产了。 三人顿时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温宁宁问姜姣姣:“你之前......有经验吗?” 姜姣姣无奈摇摇头,她前世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实验室里,才到医院的外科实习了半年而已。 温宁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之前看过给狗狗接生。” 姜姣姣:...... 温霁渊:...... 姜姣姣揉了揉眉心,“我多翻翻这本书,这几天随时进来观察它的情况。” 温霁渊深觉温宁宁不靠谱,于是立即点头,“这事还是姣姣来才行。” 温宁宁拍了拍手,跃跃欲试地道:“那趁现在咱们先准备一下给小宝宝的营养品吧!” 姜姣姣默了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书,“你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书,我负责大的你们负责小的。” 最后意见达成一致。 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大熊猫生产,姜姣姣必须要保证产前产后的万无一失,要学会应对每种突发状况。 至于熊猫宝宝存活率低,是因为免疫器官的不完善,抵御各种疾病的能力差。 他们算是临时磨刀上阵。 但,温宁宁胆大心细,温霁渊做事也有条不紊。 他们在这空间里也算是环境很优越,有无菌环境从源头解决宝宝刚出生会生病的问题。 剩下的半个时辰,三人安安静静地在书房查阅资料。 温霁渊时不时问她们书里的简体字,从刚开始的懵懂到从善如流,不到一刻钟。 可以说这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男主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铃铃铃——” 尖锐的闹钟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温霁渊这次没再一掌拍过去。 姜姣姣把书本一合,“该出去了。” 第105章 偷鸡 说实话,在确定了小团子怀孕并且随时有可能生产的情况下,姜姣姣有点不想出去。 她想尽快学完相关知识,不然会一直提心吊胆。 但外面有可能有野兽在虎视眈眈,不得不兼顾。 姜姣姣留下了足量的食物,带着温宁宁和温霁渊出了空间。 外面一片漆黑,他们花了些时间去适应黑暗。 四周寂静无声,姜姣姣正要出声询问是否安全。 温霁渊的耳朵动了动,薄唇微启:“好像有打斗声。”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习武之人的耳力极好,很相信温霁渊的判断。 于是飞速跟在温霁渊后面,朝打斗声的方向跑去。 温霁渊有些着急,忘了身后的两人。 温宁宁小短手没有扯到温霁渊的衣角,赶忙喊道:“啊四叔!你带上我们啊!” 温霁渊身形一顿,“抱歉,是我心急了。” 说完,带着两人足尖一点,飞身而起。 距离渐近,姜姣姣和温宁宁也听见了声音,似乎还有个女人的尖叫。 温宁宁扭了扭头,疑惑开口:“这里离村民的休息地挺远的吧?难道有别人?” 温霁渊凝神注视着前方,摇头道:“不是,我听到剑鸣声了。” 剑的声音,只有可能是池骋。 十几秒之后,三人就已经能清晰看见十多只野狗围着几个人。 池骋正挥舞剑柄,剑尖刺穿一只野狗的身体。 伍诚徒手拿着两支弓箭向身前的野狗戳去。 伍守只拿着一个小匕首,有些束手束脚。 最显眼的还是地上在不断尖叫的那个人。 这会儿声音清晰了,能一下子听出来,是孙妙。 因为天黑,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从她的浑身颤抖和不断乱蹬乱挥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他们来不及去追究为什么大晚上孙妙会跟他们在一处离休息地那么远的地方。 现在救人要紧。 温宁宁的手枪已经在他们那里出现过,现在也不怕拿出来用。 姜姣姣急忙从空间拿出了两把小型弓弩和一把手枪。 温宁宁毫不犹豫地接过枪。 上膛,瞄准,射击。 “嘭”地一声巨响,外围的一只野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应声倒地。 附近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所有生物都被吓得愣住。 孙妙的尖叫声都随着这声枪响戛然而止。 温宁宁出手极快,姜姣姣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弓弩交到温霁渊手上,她已经开启了猎杀。 池骋最先反应过来,趁机又刺穿了两只野狗。 伍诚也紧跟其后。 温霁渊也动手了,他举起弓弩似乎都不用怎么瞄准,指尖轻扣,箭矢已经插入野狗的脖颈。 姜姣姣不敢轻易动手,她准头不行,生怕添乱,射在人身上就不好了。 直到最后一只野狗倒下,她也只射了两箭而已。 不由得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果然不适合打架。” 温霁渊一笑,“姣姣治病救人,我们上阵杀敌。” 温宁宁赞同地点点头,“各有所长,要是你打架也厉害,还要我们干啥?” 这时,伍诚伍守跨过一堆野狗的尸体,缓步来到他们身边。 “方才没找着你们。”伍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带担忧。 他们都猜到伍诚没说完话,应该是想问他们去哪了,但是他没问出来。 温霁渊说道:“我们方才去了下风口。” 伍诚点头,“没事就好。” 姜姣姣赶紧问道:“伍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还瞥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孙妙。 这会儿有功夫去观察细节,她注意到孙妙身边还躺着一小只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伍诚扭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能看出眼里的厌恶。 “孙妙偷了阿渊之前抓的那只野鸡,跑到这里来了。” 姜姣姣微愣,好半天才想起来。 之前温霁渊抓了两只野鸡,只杀了一只,另一只一直用藤蔓捆着。 后来又因为猎到了野鹿和野猪,那野鸡就被她遗忘了。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温宁宁开口了:“那你们是因为追她才遇上野犬的吗?” 伍诚摇摇头,“我们是追池骋才来这儿的。” 温宁宁嘴角一抽,看见池骋沉着脸走过来。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问池骋:“你又是为何在这?” 池骋闭了闭眼,“她偷了你们的鸡我不得追回来吗?” 他说完这话,收到了温宁宁鄙夷的眼神,有些莫名。 温宁宁总是忍不住想怼他,“追她追这么远?你池骋什么时候跑这么慢了?” “我这不是才发现没多久嘛!”池骋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委屈。 池骋对着三岁的温宁宁泛起委屈,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伍诚这会儿倒是替他说了句话,“我作证,我们刚到不久,那些野犬刚开始目标是那只野鸡。” 后来的情况他们大概都能猜到了。 无非就是野狗觅食,觅到了那只鸡和孙妙。 姜姣姣又看了一眼孙妙,她这会儿倒是回过神来了,颤颤巍巍地挪着步子,避开地上那些野狗的尸体朝他们这边走来。 “所以她这是想靠一只野鸡一个人跑出大山吗?” 姜姣姣说完这话,孙妙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众人的视线齐齐朝孙妙看去,没有一丝同情,甚至带上了冰冷。 温宁宁嘲讽,“自己要去找死,别带上别人家的鸡!” 现在危险解除,温霁渊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交代他们别过去,越过众人,走到那堆尸体边开始收拾刚刚射出去的箭矢。 射出去的子弹有可能找不到了,但箭矢目标有点大必须回收。 温宁宁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上前去帮忙,姜姣姣自动开始配合拖住其他人不让他们过去。 “伍叔,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惊动村民?” 伍诚的视线从温霁渊那边收回,回答姜姣姣的问题:“未曾,她发现前方有野犬,正要往回跑,被我们截住了。” 姜姣姣瞬间明白,不管孙妙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在往村民休息地的方向赶。 要是池骋他们没发现孙妙偷了他们的鸡,或者晚一点发现,那么村民估计要遭殃。 第106章 孙妙娘死了 伍诚说话的声音不小,不远处的温霁渊和温宁宁也听见了。 温宁宁直起身,回头对着池骋问道:“那么池骋不是因为保护孙妙才出手的咯?” 池骋眉头一皱,声音拔高厉声反驳:“当然不是!我是在保护那只鸡!” 周遭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宁宁小胳膊一抬,指着她脚边早已流血而亡的野鸡,“你保护不力!” 池骋张了张嘴,心里的委屈感更浓了,他感觉温宁宁这小丫头在挑刺。 姜姣姣急忙打断,“带回去明早炖了就是。” 温霁渊的箭矢已经收完,听到这话,从地上捡起野鸡,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孙妙。 孙妙被他的眼神震住,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停顿,但让她顿感头皮发麻。 心里也隐隐泛起钝痛,闭了闭眼压下了眸中的暗涌。 她现在进退两难。 今晚发现温霁渊他们不在,被饿得不行,就又起了偷吃食的念头,发现了背篓里的活鸡。 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般,见四下无人看管,她便拎起背篓就想跑。 或许这两天被温家人刺激到了。 她想,要是就这么跑掉就好了,摆脱她娘,摆脱那些同情或歧视的眼神。 理智上她当然知道单靠一只鸡或者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出山? 可万一呢? 她过得那么苦,万一老天偶尔会眷顾她一回呢? 抱着这一丝丝侥幸,她跑了。 可老天没有开眼,她遇到了恶犬。 盯上了她手里的鸡,和自己。 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 她只能往回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道身影,是温霁渊。 她家住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 曾经每每身上被打得疼得整夜睡不着,被罚站在院子里。 很多次透过那低矮的围墙,远远看见那匆匆掠过的身影。 内敛沉稳,温和疏离。 那是芝兰玉树的高悬明月,是她想抓住的那一抹微光。 可如今。 她偷了他家的东西...... 众人见孙妙陷入自己的思绪,不知道她是因为羞愧还是愤恨,低头敛目掩住了情绪。 也懒得再跟她多废话,纷纷往回头,留她一人呆立在原地。 姜姣姣最终回头瞥了那孤立的身影一眼,疾步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姜姣姣观察了那么一会儿,脑子转的飞快。 这孙妙.......该不会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温霁渊吧??? 她分明从孙妙看向温霁的的眼神里有落寞,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一来,就理得顺了。 多年的欺压造成了孙妙阴暗隐忍的性格。 在原来的故事里,没有她和温宁宁的干扰,或许孙妙已经孤身一人。 她深知温霁渊不好接近,故而盯上了他身边的人。 单纯的池骋应下了照拂她的请求,不管之后池骋因何而死,孙妙都可以利用池骋的承诺来道德绑架温霁渊。 可现在池骋被他们强势阻拦,孙妙想要接近温霁渊的想法受阻,但愿不要越走越歪再作妖才好。 姜姣姣轻“啧”一声,被温宁宁听到,随口问:“你啧什么?” 姜姣姣很是隐晦地睨了一眼温霁渊,道:“有的人天生就是祸水。” 温宁宁:? “你是在说我吗?”温宁宁指了指自己。 姜姣姣没眼看,加快了脚步。 他们一行人回到休息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姜姣姣随意靠着树干,意识进入空间看书去了。 她心想今晚也是够乱的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她想错了,她没料到孙妙备受刺激会那么极端。 翌日一早,她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不远处迅速聚拢不少村民。 温宁宁急匆匆跑过来,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复杂神色。 “孙妙她娘死了。” 姜姣姣瞬间清醒,瞪大了眸子,惊愕问道:“该不会是孙妙干的吧?” 温宁宁蹙了蹙眉,回头朝人群那边看了一眼,“我娘不给我进去看,我觉得八成是。” 姜姣姣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子,“我过去看看。” 温宁宁眼睛一亮,“你还会验尸?” 姜姣姣一眼难尽地瞅了温宁宁一眼,“我不是法医,但如果是简单的外伤或者中毒应该能看。” 两人快步走到人群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不断。 “这咋说没就没了?昨儿个打她家闺女的时候精气神还足得很呢!” “咋死的?怕不是孙妙克的吧?” “孙妙呢?她娘出事,她跑哪儿去了?” 听到这,两人对视一眼,温宁宁猜测道:“孙妙昨晚该不会是畏罪潜逃吧?” 姜姣姣没有轻易做判断,而是往里挤了挤,大喊:“让一让!我进去看看!” 村民看见是她,知道她会医术,便迅速让开一条道。 她上前快速扫视了圈,顿时眯起了眼。 没有外伤,双手掐脖,吐着舌头,面部青紫。 双脚周围的地面有挣扎痕迹,看得出来死前很痛苦。 温霁渊挪步到她跟前,微微俯身小声询问:“姣姣看出什么了?” 姜姣姣思忖片刻,道:“像是窒息死亡。” 温霁渊一顿,审视地划过众人,侧身对伍诚说道:“把孙妙找来。” 姜姣姣则是蹲身开始详细检查。 瞳孔放大,结膜出血。 她歪头观察双手遮住的脖颈,皮肤发绀,微微青紫,看痕迹应该是自己掐的。 周围出现一阵倒抽气的声音,都在暗叹一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姜姣姣并没在意村民不赞同的声音,专心检查身体。 导致窒息的原因很多,如果真的孙妙干的,那么.....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受不了那么多年的打骂,昨晚突然爆发了吧? 伍家几兄弟挥退了围观的村民,伍诚也很快把孙妙带了回来。 “她就在昨晚的野犬尸体附近,我找去的时候她还睡着。” 伍诚说完,把孙妙往她娘的尸体面前一推。 孙妙在看见她娘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微颤抖。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儿。 温宁宁拉了拉姜姣姣的衣角,悄声说:“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姜姣姣扭头,“你看出什么了?” 温宁宁眯着眼,盯着孙妙,说道:“没看出什么,但是你想啊,她为什么昨晚没回?是没脸回来?还是确定她不回来也不会有人打她了?” 姜姣姣抿唇,一言不发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第107章 启程 “初步判断,应是吞舌窒息而亡,身上无外伤,排除机械性窒息,看症状不像是吸入毒气,再排除中毒性窒息,那么只剩一种。” 姜姣姣喃喃说着,假意从背篓里掏出了一双手套。 打开孙妙她娘的口腔,检查有没有异物。 温霁渊眉头动了动,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伍家兄弟,见他们视线集中在尸体上,没注意姜姣姣的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温宁宁拧眉打断,“等等,你说简单点,直接说结论。” 姜姣姣叹口气,起身,“我给不了结论,现在只能猜测最有可能是因为过敏导致喉头水肿,呼吸困难,窒息死亡,如果要知道详细原因得尸检。” 温宁宁撇嘴,小声嘟囔,“怕是没必要,只要弄清楚是不是意外就行。” 她意有所指,分明就是在说只要弄清楚是不是孙妙干的就行。 众人都听出来了,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孙妙身上。 孙妙低着头,只有比她矮的温宁宁看得清她的表情。 温宁宁敏锐地抓住了她眼里一闪而逝的解脱。 温宁宁眼睛一转,扯着姜姣姣的衣服,“算了,这事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先回吧!” 姜姣姣不明所以地看了温宁宁一眼,然后跟着她走了。 伍家几兄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姜姣姣问:“你刚不是想看热闹吗?怎么突然又要走?” 温宁宁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姜姣姣,没说话。 温霁渊在她们身后轻笑一声,解释:“即便现在得到真相也无可奈何,如若昨晚真是她弑母潜逃,一来为了省去麻烦,二来让她放松警惕。” 温宁宁耸肩,“也不是让她放松警惕,主要是这事本来就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只要她别来惹我们就行。” 姜姣姣抿唇,幽幽开口:“你们就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是昨晚逃跑不成,回来杀了她娘吗?” 她这话让身后跟上来的伍家几人头皮一麻。 伍守倒是先理直气壮地开口了,“昨晚后半夜我一人守夜,不小心睡着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盯着伍守。 伍诚摸摸鼻尖,递了个台阶:“昨夜有些累了,也怪我,想着没什么危险了,便没同三弟一起。” 温霁渊摇头,“此事迟早会发生,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温宁宁也连忙说道:“对呀,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必要保护他们的职责。” 姜姣姣垂眸未语,她总觉得应该搞清楚孙妙她娘的死因。 万一真是她逃跑未果之后回来杀的人,保不齐之后还会用同样的手段悄无声息的杀别人。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昨晚看书到很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严重睡眠不足,现在头还有些昏沉。 她深深叹了口气,“这都是啥糟心事啊!” 温宁宁提醒,“咱现在的重点是小团子,不能歪重点啊!” 姜姣姣忙不迭点头,她当然知道小团子马上生产。 当务之急就是照顾小团子。 至于孙妙她娘,也只是树上被风刮下的枯叶。 在众人视野里停留几秒,最终陷入尘土。 村民们虽也不待见孙妙她娘,但前村长赵大钱还是组织众人,找了一块松软的泥地将她埋了。 全程孙妙面无表情,一直低着头,让人捉摸不透。 姜姣姣这才明白过来,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跟丫口村村民汇集之前,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尸体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都被埋了。 因为在这里耽搁了两天,温霁渊他们商量后还是决定启程。 他们现在身处山顶,要是再来一场暴雨或是地震,那么绝对会有危险。 草草热了昨晚伍信做的烤竹筒,便收拾东西出发。 后边的村民见状,也立即跟上,也没顾上垫没垫肚子。 路过竹林,伍家几兄弟又砍了好些竹子带上。 伍信的翘起的嘴角全程都没压下去过,满脑子都是下一顿的竹筒里该塞什么。 贺晴打趣道:“从前哪听说过逃荒的路上还能越吃越胖的。” 这话是盯着温小五说的。 自打姜姣姣开始时不时掌勺,给他们开荤后,他们一家人的的脸蛋都不同程度地圆了一圈。 即便生病,也丝毫没影响他的胃口,限制他长宽的身材。 从前虽然温家也不缺银钱,但因为之前温父一直填温老大那一家填不满的窟窿,他们对吃食也不是很上心,也习惯了省吃俭用。 可以说是逃荒是他们头一次吃得这么丰富。 温小五自己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日渐凸起的小肚子,撇撇嘴:“整日就是赶路,除去寝食还能作何?” 温宁宁叹气:“小孩子真是无忧无虑。” 众人无奈的视线看着温宁宁。 温小五气急,“温宁宁,你才刚学会说话不久!况且我是你五叔,你应当尊敬长辈!” “这是哪来的小古板。”温宁宁不以为意。 自从她发现姜姣姣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还被自家四叔发现之后,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温小五被温宁宁气得脸蛋通红,也没人帮他说话,委屈得快哭了。 温霁渊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无奈道:“好了,不要欺负你五叔,他还小。” 温小五听到这句话,终是没忍住,抱着温母的大腿哭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打闹着一直往前走。 之前池骋和伍家几兄弟已经去前边探过路,路线地势还算平整。 只要不再有天灾,应该很快就能翻山。 众人一直相安无事地走到了日落。 温霁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其中一个不远不近的人影,眸子渐身。 姜姣姣注意到了,也转过头去看,问:“你在看什么?” 温霁渊抿唇,只是还在盯着那个方向。 姜姣姣仔细瞧了瞧,看见孙妙一个人跟在后方,那身影,看起来孤单无助又可怜。 便又追问:“你莫不是在可怜孙妙吧?” 温霁渊分给姜姣姣一个无奈的眼神,道:“我不是在看她。” 随即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往离孙妙不远的那个人影看。 姜姣姣眯了眯眼,是之前拿肉苁蓉来请她治腿的杜康。 温霁渊遂问道:“是你医术高明还是他能忍断骨之痛?” 姜姣姣回忆了一下当时给他简单治疗的场景,摇摇头道:“这种条件,没有镇痛的情况,他算是相当能忍了,这么说起来他真不像个文弱书生。” 温霁渊深以为然,而且当时为什么会跟着孙妙他们家一起站在树下也很蹊跷。 第108章 伍信的天赋 不远处的杜康,正在清理晚上准备休息的地方。 拄着一根粗树枝,腿上还夹着姜姣姣之前给他固定的夹板。 行动有些迟缓,看上去却游刃有余,不像是因为腿疼,倒像是那些外力妨碍了他。 姜姣姣收回目光,思忖片刻,问道:“之前跟他熟吗?” 温霁渊摇头,并将他听说的杜康娓娓道来。 “听闻他家运货时遭遇山匪,后他一人逃离,辗转到了我们村最后定居。” “他两年前才到村子里,他许诺免束修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村长瞧他气质儒雅有礼,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隅之地。” “我们并未与他接触过多,只偶尔遇上,村里人对他的评价颇高,态度温和,与人为善。” 姜姣姣听完,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便说道:“那有可能是因为他常年跟随家中行商,比看起来坚毅些吧。” 温霁渊一反常态地没回应姜姣姣,反而眯了眯眸,陷入沉思。 姜姣姣看他这反应,说道:“你要是不放心,等过两天我借给他复诊时看看。” 温霁渊这才回神,点了点头。 这时,温宁宁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挤进两人中间,小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商量今晚什么时候进去?” 姜姣姣和温霁渊被这突如其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身侧挪了一步,低头看着温宁宁。 温宁宁眨巴两下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温霁渊先出声了:“我先去探探路,晚些再议。” 伍家几兄弟已经不同方向去探路了,但温霁渊的探路显然跟他们的目的不一样。 伍家是要确保周围安全,和确定次日路线。 温霁渊的探路则是找个偏僻点的角落他们好偷摸办事。 其实姜姣姣早就有所察觉,伍家那几人对她能掏出莫名其妙的东西已经不怎么惊讶了。 虽有疑问,却很有分寸。 最开始或许有戒备,但从没对她展露过敌意,或许也有温霁渊的授意。 她怀疑这几兄弟从一开始就是温霁渊的下属。 正想着,伍信就颠颠儿的跑来了。 他笑眯眯地问道:“姣姣,今晚晚饭交给我吧?”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怀里的几个竹筒,然后点点头。 伍信又颠颠儿地跑了。 温宁宁也无语地看着伍信欢快跑走的背影,“他该不会被激活了什么大厨爱好吧?” 姜姣姣倒是轻松地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十几口人的一顿饭也不容易。 两人正欲转身,去跟温家人汇合。 余光瞥见有一个人幅度极大地摔倒在地。 一声惊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见是杜康狼狈躺在地上,有人急忙上前去扶起,还关心地问他有没有事。 杜康只是温和道谢,“无碍无碍,多谢想帮。” 这边的温宁宁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 姜姣姣看见她这个表情,有种温霁渊既视感。 “这杜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一个个的这高深莫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温宁宁倒是一愣,仰头反问道:“我四叔也觉得他有古怪吗?” 姜姣姣点点头,静待温宁宁解释。 温宁宁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说道:“他假摔,故意摔给我们看的。” 姜姣姣困惑地问:“为什么?” 温宁宁“嗤”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谁管他啊!” 姜姣姣:...... 姜姣姣立马跟上温宁宁,在她身后追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呀!” 温宁宁留给她一个无情的后脑勺,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 留姜姣姣一人迷茫地站在原地。 算了,晚上进空间好好盘问。 没过一会儿,温霁渊就回来了。 三人凑头商量好时间,伍信已经熟练地开始吆喝大家吃饭了。 温雷手拿着竹筒,竖起大拇指:“伍四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得上姣姣了!” “没有没有,才学到点皮毛,主要还是姣姣的调料好!”伍信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姜姣姣趁机跟伍信提一提让他学做饭的事,“伍四叔,真的很好吃,证明你有天赋!你看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其他菜式?” 她本来只想先开个头,接下来劝说的腹稿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伍信已经接着她的话激动地说下去了:“不瞒你说,我对打小就想当个厨子,但我大哥没同意把我丢去药堂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偷瞄伍诚两眼。 见伍诚面色无异,才继续说下去:“当药童时我就在想能不能把药膳做得美味些,毕竟药补不如食补嘛!外头那些老庸医的药膳方子简直难以下咽!” 姜姣姣诧异,看来伍信在医术和厨艺方面都很有天赋。 她不知道现在的药膳发展也不好评判。 于是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其实很多食材都有医疗效果,比如生姜红枣,还有之前你们吃过的辣椒,都很有药用价值,你愿意学吗?我这里有许多方子。” 伍信眼睛越来越亮,拼命朝伍诚使眼色。 有一种伍诚点头,他未来的就业方向就确定了的感觉。 但伍诚半点面子没给,一巴掌拍伍信后脑勺上,厉声说道:“不管是药膳方子还是烹饪方子这都是不传的秘宝!” 古人对于传承很重视,毕竟有些名门世家单凭一个秘方沿袭,就能保世代富贵。 这也导致历史上很多为了一个所谓秘方争得头破血流,惨遭灭门。 亦或是断了香火,传承随之永远泯灭。 不像她们信息公开的年代,什么药膳方子,救命良方,键盘上一敲就能给你成千上万条。 看着伍信的脸一点点垮下来,眼里满满都是颓丧。 姜姣姣连忙摆手,“这些方子没必要藏着掖着,若是多一个人学成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只要伍四叔愿意学,我必然将这些全部教给你。” 毕竟这些东西也不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是汇集了古代多少先人的研究与智慧才总结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伍信扔了手里的竹筒,双膝一弯“嘭”地一下跪在了姜姣姣面前。 姜姣姣被吓得立马往侧边一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见旁边众人也没有阻止,只得连忙开口,“伍四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第109章 多了一种责任 伍信见姜姣姣躲开了,立刻紧张地挪了挪膝盖,又跪朝姜姣姣的方向。 严肃地说道:“我愿意跟您学!师父受徒儿一拜!求师父您先教我,出山立马行拜师礼!” 姜姣姣:...... 什么轴性子。 “您”都喊出来了。 他们拜师这么奇怪的吗? 她怎么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况且她现在根本没什么收徒的想法,她一开始只是想让伍信帮他分担做饭的工作啊!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姜姣姣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霁渊见状,朝伍诚使了个眼色。 伍诚赶紧上前扶起伍信,说道:“姣姣还小,不能如此鲁莽,即便拜师,礼节不能废,出去再正式拜师也不迟。” 温霁渊也把姜姣姣拉远了些,跟她解释道:“目前技艺传承很严谨你要慎重考虑,承祖业,没有亲缘羁绊的建立师徒关系,是一个相互尊重和信任的过程。如若教授一门手艺给外人,常有叛师之事发生。” “你若愿教授他,他理应拜你为师。伍信虽性子跳脱,但德行兼备,这点我可作保。” “且拜师礼想来于你有些繁复,经你同意之后,需准备拜师礼,查黄历择吉日下拜师帖。” 姜姣姣眉头听得越皱越紧,幽幽开口问道:“我能不收徒只教他吗?” 温霁渊垂眸,深知他们的生活环境的差距。 片刻,无奈轻笑一声,说道:“也可,其实民间教授技艺拜师,也只是对于师徒之间的契约约束而已。” 姜姣姣点头,跟签合同没多大区别。 只是古代更多的是道德约束,就像刚刚温霁渊说的,背恩忘义的事还少吗? “我空间里的书写这些方子的多得是,根本谈不上什么传承。”姜姣姣还是要跟他强调这一点,这些不是她的成果。 温霁渊深以为然,瞬间想到那房间里齐整码放满的巨大书柜。 微微颔首,道:“无碍,这也算先进知识的传道授业。” 姜姣姣觉得他在强行解释,不过也不在意。 她主要是受之有愧,她叫伍信一声“叔”,也算是长辈。 并且她的概念里,这种行为最多算是分享而已。 但古代讲究颇多,也不好太特立独行,只能顺势而为。 于是,她走到伍信面前,轻声说道:“伍四叔,不用拜师,我把方子教给你,也算报答你们之前对我的照顾。” 伍家几兄弟面面相觑,其实说起来,他们根本没照顾到姜姣姣什么,一直都是姜姣姣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他们。 他们迅速对视一眼,然后朝姜姣姣郑重鞠躬道谢。 伍诚直起身,说道:“姣姣,虽我们几兄弟没什么大本事,但你放心,我们以后定会涌泉相报。” 其他几人也连连点头。 姜姣姣很不适应这种处理人际关系的事情,只能含笑点头,“不必客气。” 温霁渊看出了姜姣姣的不自在,于是站到姜姣姣身边,替她开口:“伍叔,从姣姣与我们结伴那日起,她就是我们的家人。” 伍诚眼神闪了闪,温霁渊没多说,但多少听出了点话里的含义。 温霁渊对姜姣姣深信不疑,已视为亲人,将来也会共同进退。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对姜姣姣的态度不再是报恩,而是多了一种责任。 见伍家几兄弟又散开后,姜姣姣才松了口气。 她这是才注意到,平时最爱凑热闹的温宁宁一言不发。 转头寻找温宁宁的身影,才发现这人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背后。 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 便蹲下身扯了扯温宁宁的小揪揪,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温宁宁也没答话,神色晦暗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仰头与温霁渊对视。 姜姣姣觉得莫名其妙,也抬头看了看温霁渊。 此刻的气氛尤为静谧诡异。 好半天,温霁渊才道:“晚些再说。” 直至深夜,三人才碰头。 温霁渊带着两人走到一处大石遮挡的地方,姜姣姣才抓着他们进了空间。 刚一进来,姜姣姣终于没憋住问出了口:“你们之前在打什么哑谜呢?” 温宁宁耸耸肩,“就是觉得那个杜康很奇怪嘛!像是刻意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温霁渊也说道:“杜康此人之前在村里没有任何逾矩行为,现在反倒有些刻意,还未察觉他有什么意图。” 姜姣姣拧眉,“就这?搞得神秘兮兮的。” 说这话,三人已经来到小团子所在的别墅里。 也就把杜康的事暂时抛诸脑后。 温宁宁刚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叫唤:“小团子!小团子!” 小团子的影子没见到,倒是看见了在空中盘旋的苍鹰。 根据它的位置,三人很快找到了在庭院里啃竹子的小团子。 圆滚滚的一坨摊在地上,四仰八叉。 两只爪子抱着一根嫩竹,嘴里不停地嚼吧嚼吧。 看起来它在这里的生活惬意得不行。 温宁宁被萌到尖叫,直奔小团子而去。 姜姣姣定好了闹钟,就和温霁渊去了三楼书房。 两人手里都多了本书,坐在书桌边安静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小团子什么时候会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恶补知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姜姣姣看着书里的一段话眉头紧紧拧着。 温霁渊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有哪里不妥吗?” 姜姣姣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刚要启唇说什么,门被大力撞开。 温宁宁气喘吁吁,指着外面,急切地说道:“小团子......好像......” 她还没说完,两人都明白过来,怕是小团子要生了。 姜姣姣压下心中讶异,还没等温宁宁说完,放下手中的书就快速跑了出去。 等他们冲到庭院里,就看见小团子坐立不安。 一直在吃爪子上握着的竹叶,时不时发出阵阵低沉的呻吟。 姜姣姣想起刚刚书里所说,便道:“书里说熊猫的产前腹痛一般会持续一至四个时辰左右,然后发生努责行为,生产需要一个时辰,若非难产尽量避免人工干预。” “我得在里面守着,如果超过时间你们先出去替我打掩护。” 第110章 小团子生产 三人都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只能让经验稍微丰富点的姜姣姣来做决定。 虽然生产有风险,但他们的性子都不是容易焦躁的性格。 有条不紊地听姜姣姣的指挥。 “去多摘些竹叶来,小团子需要保持能量避免虚脱。” “铺一层草垫子。” “我去医院一趟。” 姜姣姣说完,跑向了医院。 她之前就想到了刚出生的熊猫宝宝应该要待在保温箱里。 虽然空间里的温度适宜,也没风,但他们身上毕竟在外面沾染了许多细菌,很容易让宝宝感染。 她之前不太清楚每个科室的路线,为以防小团子产后手忙脚乱,率先找到了放保温箱的房间,然后顺了几瓶消毒液回了熊猫庄园。 这会儿小团子还在小声地哼唧着,不停在已经铺好的草垫子上走来走去。 温霁渊和温宁宁都有些手足无措。 那只一直守着小团子的苍鹰看起来也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扑棱着翅膀。 姜姣姣递上消毒液,示意他俩先消毒。 温宁宁抿唇,迟迟未接,指了指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缓缓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 姜姣姣一拍脑门。 逃荒路上一直没有洗澡这个觉悟,她下意识地就只想到了消毒,根本没想到自己身上有多脏。 于是三人急匆匆去洗了个战斗澡,又开始在远处担忧地观察小团子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团子还是没有要生产的迹象。 他们手里都拿着书,看看书又看看小团子,一言不发。 这时闹钟突兀地响起,姜姣姣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外面天快亮了。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说道:“我先送你们出去,外面就要靠你们忽悠了。” 温霁渊思忖片刻,道:“你这里需要一个帮手,宁宁留下,剩下的我去应付。” 温宁宁转了转眼睛,“算了,我出去吧,我和姣姣一同不见他们会着急的,我出去跟他们说你们去找吃的比较合理。” 姜姣姣和温霁渊赞同地点点头。 把温宁宁送出去后,姜姣姣和温霁渊两人就把小团子所在的亭子周边都仔仔细细消了毒。 然后安静坐在房间里的茶室里,观察小团子的状态。 姜姣姣看了眼身边的闹钟,计算着时间,想来应该也快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这会儿书也看不进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小团子那边有了反应。 之前它只是在焦躁地走来走去,伴随阵痛低低叫唤着。 现在它坐在铺得柔软的草垫上,弯身不停舔舐着身上的毛。 姜姣姣起身走近了些,但也没靠太近,只是在默默观察。 因为书里说过避免人工干预。 没过一会儿,羊水破了,第一只熊猫宝宝在十分钟后掉了出来。 没错,是掉。 因为太小了。 那还裹着一层胎膜的小东西差不多只有姜姣姣的一个巴掌那么大。 小团子几乎靠本能地把宝宝用嘴叼到肚皮上不停地舔。 熊猫的唾液里含铁合蛋白,还具有抗病消炎的作用。 等小团子舔得差不多了,姜姣姣才戴起橡胶手套,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她切实地把那小家伙拿在手上才感受到它有多小多脆弱。 跟只小耗子似的。 她赶紧把它用棉布裹好,并没忘记小团子怀的是双胞胎,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她把那一团棉布递给温霁渊。 然后第一次在温霁渊脸上看见了失神又无措的表情。 姜姣姣又把棉布往温霁渊面前送了送:“拿着呀!你注意轻点啊!” 温霁渊才缓缓伸出双手,像捧着易碎的宝贝似的,还有带着些颤抖。 他起初以为小团子的宝宝初生,体型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 没想到它在自己手心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姜姣姣好笑地看着温霁渊,说道:“你别抖啊!小心把它摔了。” 温霁渊这才正了正神色,深吸一口气,把棉布稳稳捧在手心里。 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小团子一直在吃身边的竹叶,它下意识地知道自己很需要补充能量。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又掉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肉团子。 姜姣姣这才松了口气,生产过程还算顺利。 没有难产,没有她预设过的危险场景。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照料小团子的宝宝,还有小团子的产后恢复。 野生的大熊猫大部分选择不养自己的崽子,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没有经验,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奶水不足供养两只,会主动放弃体型较小的那一只。 不过如今姜姣姣他们插手饲养,只要熬过刚出生这三个月,没有什么严重的先天性疾病,等宝宝会自主爬行就可以放手了。 姜姣姣带着温霁渊来到产科,把两只小家伙放进保温箱。 “接下来要你单独照看着两只小家伙了,我去小团子那边照看一会儿就过来。” 温霁渊佯装镇定地点点头。 姜姣姣转身之前看见了温霁渊藏在身后的手。 大概是背着她在剧烈颤抖吧! 莫名有些喜感,看着温霁渊这副失神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小团子生产完显得有些虚弱,没了平日里的灵动。 苍鹰还在一旁焦急的走来走去,翅膀微微朝后压着,像极了暴躁大爷来回踱步。 姜姣姣给它准备了丰富的营养餐,替它清理了一下身体。 嘱咐它好好休息,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苍鹰。 直到苍鹰都觉得翅膀开始凉飕飕,姜姣姣才慢悠悠地说道:“小团子有什么情况立马来找我。” 苍鹰忙不迭点头,姜姣姣才满意地转身走向了医院。 产科放置保温箱的房间,姜姣姣刚到门口,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墙就看到温霁渊不紧不慢地在替两个小家伙揉肚子。 应该是在帮助排便。 姜姣姣觉得这画面实在太美妙。 温霁渊很有当奶爸的潜质。 第111章 金汁 等做完一系列的护理,温霁渊重新把俩家伙轻轻放进保温箱。 沉沉呼出一口气,转头就看见姜姣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 温霁渊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耳尖微微泛红。 姜姣姣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揶揄道:“没想到你做这些也能轻车熟路。” 温霁渊抿抿唇,“就是照书上写的做而已。” 姜姣姣看他越来越红的耳尖,也没再打趣他。 继而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宁宁在外面应付得怎么样了。” 温霁渊倒是没担心这个,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侄女现在最大的本事就是插科打诨。 他沉稳地说道:“要是真担心,我们可以先出去看看。” 而温宁宁这边,她被姜姣姣送出来后依旧身处大石背后。 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她才恍然他们在里面到底待了多久。 肚子“咕噜”一声响,才想起来因为在里面太着急了没吃东西,现在出来了才感觉到饿。 刚刚也忘了让姜姣姣拿点食物来垫垫肚子。 想到这她气呼呼地跺了一下脚,悠哉游哉地准备回她娘的怀抱去眯一会儿。 结果刚绕过大石头,就迎面撞到一个人的腿上,磕得她脑门疼。 她心下一惊,急忙后退了两步,就看见伍诚那张黑沉沉的脸。 温宁宁见是伍诚,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伍诚不会打她。 “去哪儿了?” 伍诚的声音冷冷地在温宁宁头顶响起,语气很是严肃。 温宁宁幽怨地撇撇嘴,“找吃的去了。” 伍诚很显然没信,又继续问道:“他们人呢?” 温宁宁回答得没有丝毫停顿,“我嫌他们走得太慢,我就先回来了。” 伍诚眼睛眯了眯,并没信小丫头的话,“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温宁宁大眼睛一瞪,“伍大爷爷!他们两个人刚刚好,你去添什么乱?” 伍诚听到这话呆愣了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咧嘴一笑。 “好好好,那我们先回去。” 说完,带着温宁宁回了休息地。 温宁宁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伍诚那诡异的表情。 总觉得他想岔了什么。 但管他呢,反正忽悠过去就行了。 刚刚听见有轻微的说话声,就看见几个人影大步冲了过来。 贺晴上来就开始教训:“你这臭丫头!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早上睁眼看你们三个都不在,害我担心死了!” 温母也是极其担忧地说:“宁宁,以后要去哪你们得跟我们先说一声呀!” 然后看了看伍诚和温宁宁身后,再没第三个人,又急切地问:“姣姣和阿渊呢?” 温宁宁叹了口气,正要张嘴解释。 伍诚开口了,“大嫂,别担心。” 温宁宁诧异:??? 她怎么觉得伍诚脑补了什么? 温母和伍诚对视,居然通过无声的交流,然后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温宁宁头皮一麻: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们脸上同款磕cp的表情是怎么来的? 她赶紧收起脸上疑惑的小表情,撒娇道:“娘!奶奶!别管他们了,我好饿好饿噢!先管管我的肚子吧!” 温母和贺晴虽然嘴上在责怪温宁宁,但打心底愿意惯着她。 一听到小丫头说饿了,赶紧带她回去吃东西。 几人瞬间把姜姣姣和温霁渊完全抛诸脑后。 现在自信心爆棚的伍信想完全接手所有人的伙食还有点困难。 但他坚持掌勺,姜姣姣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于是温母和贺晴主动揽掉了给伍信打下手的活儿。 伍信虽然脑子里幻想过很多次做菜的过程,但真到了实操的时候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但面上依然假装毫无波澜,他不能给师父丢份儿。 淡定地看了看脚边那只被众人忽略的野鸡。 前晚被孙妙偷走,本来昨个儿早上要炖掉的,结果出了孙妙她娘那事众人也没什么心情吃。 心里默了一遍炖鸡的流程。 看着锅里越来越沸腾的水,伍信咽了咽口水,是先放啥来着? 他颤巍巍地准备把一盆已经切好的野鸡肉直接倒进锅里。 不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伍信吓得手一抖,野鸡肉“咕噜噜”全部滚进了锅里,不少沸水溅起。 伍信一个不小心,手臂被瞬间烫起几个水泡。 喊“住手”的正是姜姣姣和温霁渊。 他们虽然在空间里呆的时间长了点,但外面也没过去多久。 姜姣姣拿了些土豆,跟温霁渊步伐轻松地往休息地走,结果就看见伍信准备白水煮鸡。 没忍住喊了一句,谁知道伍信那会儿处于精神高度紧张。 根本不经吓。 姜姣姣疾步上前,有些愧疚地说道:“伍四叔,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伍信倒是根本没在意,“师父没事!是我不小心。” 姜姣姣听到这句“师父”,极为头疼,“伍四叔,你还是叫我姣姣吧!” 伍信点点头,憨憨地笑了一下,说道:“好的师父!” 姜姣姣:...... 这边姜姣姣正想着要怎么把烫伤膏挤点出来给伍信抹上。 伍信就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打开瓶塞轻轻倒了点液体在烫伤处摸匀。 姜姣姣实在是好奇,伍信身上的药还真不少,于是顺嘴问了一句:“你这是什么药?” “这是金汁。”伍信略微骄傲地昂了昂头。 对于研究过中医的姜姣姣来说,自然知道金汁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伍信跟锅的距离,说道:“你离远一些去擦,今天这顿我来做,等你烫伤好了我再教你。” 伍信急忙伸出手,打算说服姜姣姣:“我手不碍事的!不影响我学!” 姜姣姣暗忖,你的手是不碍事,可你的金汁碍事啊! 金汁,名字取得好听又贵气,主清热解毒。 但,又名粪清,是用棉纸过滤后贮藏一年以上的粪汁。 虽然医学上肯定了它的疗效,可姜姣姣觉得着实没必要。 于是她委婉地对伍信说道:“那金汁太珍贵了,你用凉水冲一冲,我等下等你抹点我的药膏就行了。” 伍信听闻眼睛一亮,“师父!那这一瓶我送你吧!” 姜姣姣急忙拒绝,敬谢不敏。 第112章 池骋又不见了 温宁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伍信和姜姣姣身上的时候,把温霁渊扯到一边。 “四叔四叔!小团子怎么样了?” 温霁渊知道她着急,也没卖关子,只是笑着点点头说道:“母子皆安。” 温宁宁喜上眉梢,“真的吗真的吗?可爱吗?取名了吗?” 温霁渊想到那像耗子一样的两团,连眼睛都看不见,实在说不出一句可爱。 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一个叫温青竹,一个叫温暖叶,如何?” 温宁宁被这名字哽了一下。 谁家给熊猫取名这么......文雅? 还冠了他们家的姓! 念起来也很拗口,一点也不可爱! 温宁宁嫌弃地撇撇嘴,反驳道:“四叔,你这名字不适合,要不叫小包子和小汤圆吧!” 毫无意外地遭到了温霁渊的反对,“不行!” 温宁宁仰着脖子一副丝毫不退让的样子,说道:“我不管!你取那什么破名字!太难听了!” 温霁渊也没有平时纵着她的态度,“它们从出生就是是我亲手照料的,合该我取名。” 温宁宁气得跳脚,“要不是我要先出来替你们打掩护我也能亲手照顾!你才照顾了多久!况且它们第一眼见到的应该是姣姣!” 温宁宁有些急切,说得声音有点大。 锅边在盯着伍信洗手臂的姜姣姣敏锐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往温宁宁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看到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自己又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交代伍信,“你自己冲水,没感觉到疼了来叫我。” 见伍信乖乖答应,她走到还在争执的两人身边。 问:“你们在讨论什么?这么激烈?” 温宁宁见帮手来了,噼里啪啦的给姜姣姣描述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姜姣姣有些一言难尽,“反正有两只,你们一人一个不行吗?” 两人面容均是一僵,对哦,刚刚他们怎么没想到? 姜姣姣心里暗自腹诽,温青竹温暖叶是啥名字啊? 温霁渊莫不是准备把那两个小家伙当自己孩子来养吧? 又经过两人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的结果是,一只叫温青竹,一只叫温汤圆。 简直可以说是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什么是混搭风。 “师父!我手不疼了!” 伍信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姜姣姣听见这声“师父”就脑瓜子疼。 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揉了揉眉心,无奈说道:“伍四叔,叫我姣姣就好。” 她没等伍信回应,把之前趁温霁渊跟温宁宁争论的时候挤出来的烫伤膏抹在了伍信手上。 可能是伍信皮糙肉厚,水泡不是很大也不用清创,也省了不少麻烦。 虽然这些大老爷们应该不会介意留不留疤,但这毕竟是因为她那一声吼才烫伤的。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想看见那瓶金汁了。 伍信感受着自己手臂上的那油腻腻的药膏,眼睛又是一亮,“这药膏是师父自制的吗?这般清凉舒适。” 姜姣姣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眸一转,“临时捣鼓出来的你将就着用,快去做饭吧,看把宁宁饿的,脸都黑了。” 无辜躺枪的温宁宁:...... 姜姣姣手把手教伍信把鸡给炖出来了。 然而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囫囵地吃了一顿早饭,便各自忙手头上的事去了。 伍诚和伍实去探路了,因为马上要绕过山头下山。 下山的路其实不必上山轻松,遇到陡峭的地方说不定一个脚滑人就没了。 伍信则被伍守拉着往反方向去找猎物,他们手头上也没多少余粮,得备起来。 温宁宁则是一直在惦记着空间里的那几个崽子。 贺晴和温母拉着姜姣姣一直在说那艾绒敷在小腹上的神奇之处。 姜姣姣只得硬着头皮直面迎接温宁宁哀怨到极致的眼神。 而温霁渊一直微蹙着眉,思绪神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温宁宁想让温霁渊去支开贺晴和温母,扯了扯温霁渊裤腿。 温霁渊回神,低头用眼神询问这小丫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温宁宁说道:“四叔,我想进去看看小宝宝,快把姣姣解救出来。” 温霁渊缓缓说道:“不急,你方才见到池骋了么?” 温宁宁环视一圈,茫然摇头,“他不是经常不在吗?” “之前能感知到他在附近,但现在察觉不到他在哪里。” 温霁渊摇着头,面露担忧之色。 温宁宁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的?” 温霁渊直接蹲身跟温宁宁小声说道:“许是昨日早上就没见了。” 温宁宁一惊,她想起孙妙她娘死的时候她好像还见着池骋了。 那么就是说那在之后池骋就不见了? 温宁宁嘀咕:“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温霁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我得去找找。” 温宁宁点点头。 之前温霁渊简单提过池骋的身世背景,还有他大哥与温霁渊的关系。 池骋是不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得叫上姣姣,但愿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吧。” 温霁渊幽幽说了一句,去找姜姣姣了。 温宁宁小眉头拧起,必须用上姜姣姣的情况...... 温霁渊并没有如实跟温母他们说池骋的事 只是简单说他们在附近采药草,便急急沿着昨天走过的路一路寻找。 三人就带着又担心空间里的小家伙又担心外面的池骋的急切心情,一直飞到了竹林。 看着空荡荡的竹林,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姜姣姣才开口:“他该不会自己先走了吧?” 温霁渊果断摇头,“不可能,再往前找找。” 声音也染上了急切。 直到他们走到了昨早草草被埋的孙妙她娘的坟前。 池骋就横躺在不远处。 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 三人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大半截。 姜姣姣疾步上前,指尖搭上了他的动脉。 “还有气。” 她并没松口气,因为几乎感受不到池骋的呼吸,脸色也苍白如纸。 第113章 急性砷中毒 姜姣姣强硬掰开他的口腔,隐约可闻见有一股金属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这是不是他吐的?”温宁宁指着有些干涸的一滩不明物体问道。 姜姣姣扭头,立马拿出取样器取样后丢进空间。 为了节省时间,也采了一管血进行毒物检测。 照空间的时间来算,大概在外面等最多一刻钟就能拿到结果。 她现在不敢挪动池骋,从肉眼不能判断人到底是因为什么陷入昏迷。 脉象太过虚弱,也判断不准。 温霁渊和温宁宁在救人上帮不上忙,于是开始在附近找寻痕迹。 池骋不可能是自己晕倒在这里的。 “四叔,你看这脚印。”温宁宁微微弯着腰,盯着一处脚印瞧。 因为村民们找的地方还算平整,草木稀少,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湿。 脚印依稀可见。 温宁宁指着的这处脚印,一开始看上去很正常,因为深浅一致。 但细看之下,右脚旁边还有个圆形的印记。 温霁渊走过来,略微一思索,便道:“这是杜康的脚印。” 温宁宁点头,“没错,这脚印能直接说明他的腿根本没问题。” 姜姣姣听见,惊讶道:“可那天给他诊治的时候他的确受伤了,小腿骨折。” 温霁渊平静地说道:“暂且不知他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但能断定他的确来过这里,并且他的腿已经愈合。” 他们继续寻找其他可疑痕迹的时候,姜姣姣的报告也出来了。 好家伙,因为三硫化二砷引起的急性砷中毒。 姜姣姣立马拿出解毒剂给池骋注射。 温霁渊见姜姣姣这边有了动静,立马问:“是查到病因了吗?” 姜姣姣收起注射器,点头道:“简单俩说,就是雌黄做出来的砒霜,中毒休克,解毒之后慢慢调理没什么大碍。” 她这边毒物已经查出来,急救就好办多了。 温霁渊那边则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温宁宁蹙眉问道:“谁有那么大本事给池骋喂砒霜啊?” 姜姣姣默了默,“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主动吃下去的。” 因为她闻到了一点点酒味,估计是谁给他喝了酒。 可这荒山野岭的,谁还揣着酒啊? 也没见什么队伍里有老酒鬼啊! 简直匪夷所思! “罢了,等他醒来便知。”温霁渊松开双拳,又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池骋悠悠转醒。 脸色跟鬼没多大区别,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虚弱得不行。 “阿渊......” 姜姣姣没想到池骋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喊温霁渊的名字。 不远处的温霁渊耳朵一动,立马奔到了池骋面前蹲下。 姜姣姣看着眼前的一幕,着实有些辣眼睛,有一种想遁走的冲动。 池骋柔弱地伸出右手,抚上温霁渊的手背,眼泪汪汪。 温霁渊垂眸认真观察着池骋的脸色,眼里全是紧张担忧。 姜姣姣赶紧打断,“行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池骋是病人,她已经很礼貌客气了。 在池骋坚持断断续续讲完前因后果,他们大概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池骋在温宁宁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开始觉得孙妙是虚假伪装。 他总觉得是孙妙杀了她娘。 单纯愚蠢的池骋想不通为什么世上会有如此恶毒之人,于是跑到孙妙她娘坟前想看看孙妙是否会有悔过之心来她娘尸身面前忏悔一番。 结果孙妙没等到,等到了杜康。 杜康说他与孙妙一家隔得不远,平时关系还不错,如今人死了前来祭奠一番。 结果,两人喝了酒。 温宁宁暂停了池骋的回忆:“等等,你就没想过,杜康为什么会有酒吗?” 池骋委屈地道:“我之前听见你们两个小丫头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杜康,什么酿酒的,我便想着大概这人之前会酿酒,便没多想。” 姜姣姣、温宁宁:...... 咱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好吗? 温霁渊顿感头疼,“之后呢?” 池骋脸面上这会儿恢复了些许气色,但那表情一言难尽,“我真是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 他不想回忆的,无非就是他又吐又拉,力气全无。 而杜康,早就功成身退,留他一个人在这等死。 姜姣姣摸着下巴总结,“那么看来,就是杜康假意亲近,给池骋吃了砒霜......” “等等,你说什么?他给我吃了砒霜?”池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温宁宁无语地说道:“你该不会现在还觉得杜康他是个跟你举杯痛饮的友人吧?” 池骋连连摇头,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吓得瞬间不敢动了。 虚弱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我吃了砒霜,你们还给我救回来了?” 众人脸色齐聚姜姣姣脸上,姜姣姣解释道:“你体内的砒霜不多,况且你也吐了一部分,之后可能还需要一至两周才能慢慢恢复。” 池骋感叹:“没想到山里的毒物不单是花草蛇鼠啊!” 温宁宁冷哼,“何止,等你出去,更多波谲云诡等着你呢!” 姜姣姣不管他们斗嘴,交代道:“最近不要使轻功什么的,不利你恢复,偶尔会出现呕吐腹泻症状也没事,必须按时来找我诊治。” 池骋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姜姣姣医术的强大,不自觉地乖乖点头。 温宁宁又是一阵冷哼:“要是当初就这么乖乖听话多好,何必遭此一劫!” 池骋抿唇不语,他知道他错了。 要不是今日温霁渊他们找回来,自己估计已经跟孙妙她娘葬在一起了。 温霁渊问道:“他为何会对你下毒?” 池骋茫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要是对他有防备我何至会喝下他给的酒?” “你仔细回忆一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温霁渊又道。 池骋闭眼,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睁眼说道:“没有,就说他来祭奠。” 姜姣姣抿抿唇,幽幽说道:“我们之前都对孙妙有些先入为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孙妙杀了她娘?” 众人心里都有了一个答案,另一种可能,就是人有可能是杜康杀的。 可是,为什么呢? 连池骋也不放过? 第114章 烤鱼 因为池骋暂时没力气走动,他们就在附近歇了下来。 温宁宁一个劲地朝姜姣姣使眼色:“既然池骋解毒了,我和你去找找有吃的吧?” 姜姣姣懂了,她这是想进空间了。 温霁渊道:“那你们就在附近找一找,我在这里守着。” 池骋不赞同地道:“不行!他们两个小丫头单独离开太危险了。” 温宁宁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们可不会砒霜中毒。” 池骋一噎,再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姜姣姣暗自憋笑,带着温宁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 二人分头行动。 温宁宁直奔产科,姜姣姣去庄园找小团子。 小团子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胃口也好,她出去之前留下的吃食几乎没了。 “小团子,你身上有没有不舒服呀?” 姜姣姣只能问一些让它点头摇头的话,毕竟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让熊猫开口说话不是。 小团子则是很灵动地摇了摇头,手上还抓着些嫩竹叶。 虽说熊猫是杂食动物,但姜姣姣也不能给小团子吃杂了,毕竟现在还需要挤奶喂那两个还在保温箱的小家伙。 姜姣姣拿着装满的奶瓶找到温宁宁的时候,看见了早上跟温霁渊如出一辙老父亲般的表情。 姜姣姣将奶瓶递给温宁宁,问她:“知道怎么照顾熊猫宝宝了吗?” 温宁宁一副掌控全局的表情,拍拍胸脯道:“书上的我都背熟了!没问题!” 姜姣姣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这不是真正的三岁。 于是便道:“我再去看看池骋的血液检测报告,配一下药。” 温宁宁看也不看她地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姜姣姣拿着池骋的报告,琢磨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他们接下来还要赶路,但对于池骋来说可能负担不小。 但也不可能在原地耽误十多天。 那么只能在尽可能减少运动量的基础上给他进行治疗。 肝肾功能的指标都有轻微的异常。 啧,这可得跟伍信一同吃药补补了。 因为外面是大白天,他们没有在里面待多久就出去了。 结果回到池骋躺着的地方时,发现伍守和伍信也围在池骋身边。 地上放着的背篓满满当当,看起来收获颇丰。 听见脚步声,几人齐齐转头望来。 姜姣姣挥手打招呼,问:“伍三叔,伍四叔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伍信解释,“我们打猎时发现了阿渊留下的暗号,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寻来了。” 姜姣姣点头,并不奇怪男主和他的下属兄弟们自然是独有一套联系方式的。 而她这淡然的表现,让周遭的空气静谧了一瞬。 伍守微微眯起眼睛,什么都没说,但那小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大字:可疑。 虽说姜姣姣平日的表现不似普通村民,但暗号这种东西在普通人眼里那都是触及不到的事物。 伍信这不经意地一说,他自己到没在意,加了一层师父滤镜后,他师父懂什么都是正常的。 姜姣姣被伍守这眼神一盯,随便一想就明白了。 平时伍守对她也算有求必应。 可这人真够警惕的,难道这就是职业习惯吗? 不过......她之前看的小说都是假的吗? 那村里晚上布谷鸟叫啊,窗台点个红色的大蜡烛啊......嗯嗯嗯嗯....... 那不都是暗号吗? 温霁渊看懂了姜姣姣的茫然,准备出来打圆场。 刚要开口,被突然冲过来的温宁宁打断,“啊!伍四叔,你这背篓漏水了!” 伍信再迟钝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尴尬氛围,连忙配合道:“对!我们遇到了一个小湖,捕了好些鱼。” 说着,还掀开了上面遮盖的树叶,果然露出几尾还有些活蹦乱跳的鱼,个头都还不小。 温宁宁看得直流口水,“那你们为啥会带下山来?” 伍信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见到阿渊留的暗号太着急了嘛!” 温宁宁:合着绕来绕去绕不过去了呗? 温霁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道:“宁宁饿了吗?现在烤两条如何?” 温宁宁忙不迭点头,给温霁渊一个满意的小眼神。 伍信见温宁宁想吃,行云流水地开始生火,杀鱼。 速度快的众人叹为观止。 他还从背篓里利索地掏出那几个有些眼熟的竹筒。 姜姣姣眼睛一瞪,“怎么连调料你都随身带着?” “嘿嘿!这些东西珍贵这呢!不是怕被人偷了吗?”伍信说着,已经把鱼用木棍穿起来准备直接架在火上了。 姜姣姣立马阻止,“你动作不要那么快好不好......” 这么烤只能把鱼烤熟,但......肯定不好吃啊! 伍信一副受教的模样,说道:“以前都是这么吃的,是要撒什么调料吗?” 姜姣姣只得把各种调料的作用和味道大致跟伍信说了一遍。 剩下的交给伍信自由发挥去吧。 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 许多秘方都是自己捣鼓出来的。 伍信这边兴致勃勃地研究一堆调料。 其他人把池骋挪了一个地儿,毕竟谁也不想长时间地躺在一座坟旁边。 池骋弱弱地问:“姣姣,我能吃吗?” 姜姣姣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能,你现在就吃点野菜吧。” 鱼类含砷量很高,再给池骋吃点,那不是在满足杜康的心愿嘛! 池骋只得一脸痛心地说:“你们再带我走远一些!” 姜姣姣温宁宁和伍信一起烤鱼,这鱼的个头挺大,他们五个人吃两条应该绰绰有余。 温霁渊和伍守去林子里砍竹子,温霁渊对池骋说道:“我们顺道去给你找些野菜回来。” 池骋现在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虚摆了一下手,“赶紧走!” 他现在已经是顺道的事了吗! 姜姣姣好笑地看了一眼池骋,终于发现了不对。 刚找到他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的手电筒呢?” 没错,一直被他宝贝地挂在胸前的手电筒不见了。 池骋反射性地朝胸前一摸,啥也没有,他焦急问道:“我的宝贝呢?” 姜姣姣:...... 他叹了口气,这倒霉孩子。 看池骋那副痛心疾首地模样,不忍心地道:“算了,出去之后有机会再给你一个吧。” 第115章 枪声 伍信已经自主调配好了调料,自信满满地均匀抹在鱼肉上。 他重新把鱼串好架在火上。 做好一切,他才慢慢跟姜姣姣和温宁宁讲述他们在山上的事。 伍诚和伍实去北面勘察地形了,伍守和伍信就往东边碰碰运气。 结果就刚下了小山坡就看见一个小湖泊。 湖泊周围没有瞧见野兽,他们便下水抓鱼。 湖水不深,最深的地方,据伍信形容,大概到他的腰部。 姜姣姣观察了一下伍信的身高,到他腰部的话水位应该在一米二左右。 “村民听说那边有水,轮流洗浴去了。” 姜姣姣点头,“那今天也在原地休憩,不走了吧?” 伍信答道:“对,因为发现了湖,还有我们来找阿渊之时已经告知大哥了,他们在山上保护其余人,我们不回去他们不会走的。” 温宁宁听到这,不由得蹙眉问道:“你们有没有跟村民说晚上不能呆在湖边?” 伍信一愣,“啊呀!我忘了!” 经常在山里打猎,也知道一些大型野兽的习性。 比如很多大型野兽白天休息,晚上就爱在湖边瞎晃悠。 并且他们不久前才遇到过的野狗,就喜欢成群结队地去挑战那些大型野兽。 比如老虎、熊、豹子...... 姜姣姣越想头皮越麻。 温宁宁说道:“伍四爷爷,那你得跑一趟了。” 伍信立马起身,“对,顺便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大哥,省得他们担心。” 说完他转身就要运功飞起。 被姜姣姣眼疾手快一把逮住。 “等等,把这鱼拿走啊!” 温宁宁看着伍信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 没过一会儿,温霁渊和伍守回来了。 见伍信不在,询问眼巴巴守在火堆边的两个小姑娘人去哪了。 姜姣姣把大概情况跟他们复述了一遍,道:“他去提醒村民晚上不要歇在湖边。” 温霁渊无奈地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跟他说让他注意一下杜康?或者把他带来?” 姜姣姣和温宁宁齐齐摇头。 “杜康始终是个麻烦,得尽快解决才好。” 姜姣姣和温宁宁又齐齐点点头。 要说孙妙只是个心狠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心思过重。 如果孙妙她娘的死真跟杜康有关,那么杜康,就是彻底的卑劣伪君子。 伍守看了看那还没完全恢复行动力的池骋,最终还是决定他去一趟。 可直到鱼已经烤好,香味已经馋到池骋快哭了,离去的两人也没回来。 姜姣姣担忧地说道:“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霁渊轻笑一声,摇头道:“一来一回需要时间,饿了就先吃吧。” 温霁渊自然看出了姜姣姣的画外音。 她饿了,伍守和伍信再不来她就要私吞烤鱼了。 的确,姜姣姣确是馋。 这鱼火候刚好,金黄焦香,不吃是对伍信手艺的不尊重啊。 温宁宁坐不住,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会儿她倒是掐着时间回来了,脸上一脸凝重,完全没有要吃鱼的喜悦。 她手上还拿着什么,用帕子裹着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温霁渊开口询问:“你拿着什么?” “我刚刚去找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在坟土里扒拉出了这个。” 说着,温宁宁打开了帕子。 三人对她手上的东西并不陌生。 是那夜暴雨打雷后,在孙妙他爹身上发现的铁块。 孙妙他爹单纯就是被雷劈没的,姜姣姣也没近距离观察过。 当时离得有些远,匆匆一瞥,也没怎么注意,只以为是孙妙他爹的贴身之物。 “这东西埋得很浅,我稍微一刨就出来了。” 姜姣姣嘴角抽抽,“你可真能下得去手。” “能找到东西就行,你们看看。”温宁宁无所谓地耸耸肩,把那铁块递到了温霁渊和姜姣姣面前。 铁块只有温宁宁巴掌大,但有很明显的条纹状电镀痕,还有些变形。 也就是雷电击中后,高压电弧造成铁块表皮氧化,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物。 这也导致铁块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铁块,一时无言。 它本不该存在在这里,本该是随孙妙他爹一同葬了。 要么就是后来被孙妙她娘收走,那也应该在身上才对。 怎么想都不可能在坟土内,只能说明它是后来才被掩盖的。 “咕噜!” 这时,不合时宜地一声响。 温宁宁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我饿了,要不先吃?” 于是,铁块被交到了池骋手上。 池骋只得幽怨地瞪着三人惬意地吃着香喷喷的烤鱼。 手里的野菜快被他捏出汁来了。 等到他们吃完了一整条鱼,伍守和伍信还没见人影。 温霁渊也有些担忧了,频频往他们离开的地方望。 温宁宁擦了擦嘴,“我再去刨刨看有什么。” 姜姣姣背对着池骋的方向拿给她一把小工兵铲,“那这个去挖,徒手刨坟看把你给能的!” 温宁宁笑嘻嘻地走了。 姜姣姣把之前温宁宁用过的那把手枪递给了温霁渊,“你要去的话带上这个,知道怎么用的吧?” 她还记得当时他们在武器库的训练场里,温宁宁已经教过他了,并且准头很好。 温霁渊点点头,飞身走了。 姜姣姣刚走到池骋身边准备再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不远处就“嘭”的一声。 这声音在空旷又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是枪响。 温宁宁也听见了声音,焦急跑过来,四处张望。 和姜姣姣对视一眼,一同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池骋在后边喊:“哎!你们带上我啊!” 姜姣姣扭头瞪了池骋一眼,“你好好待着!切忌不要乱动!” 等两人走进竹林,看见人影,竟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说话声都没,那边站着三个人,躺着一个,画面像静止的一样。 “怎么回事?”姜姣姣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杜康。 杜康捂着自己的右腿,右腿上还绑着夹板,但能看见有血不断渗出。 温霁渊冷冷地盯着杜康说道:“让你绑的夹板物尽其用。” 姜姣姣:??? 啥意思? 是说杜康的腿本来恢复了,用不着夹板了,现在又要打断他的骨头让夹板好好待在他腿上吗? 第116章 因为孙妙 伍守什么也没说,径直上前拎着杜康的衣领把他往竹林外拖。 伍信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道:“宁宁,你们先出去。” 温宁宁确定了没危险,只得点点头,抓着姜姣姣先走出了竹林。 池骋靠在树下伸长了脖子看着她们。 那吃瓜的表情遮都遮不住。 姜姣姣只摇摇头。 她们去看了个寂寞,啥也不知道就被人赶出来了。 好在,温霁渊几人也没耽误多长时间。 伍守手臂一个用力,就把杜康摔到了池骋面前。 两人脸色同款苍白。 大眼瞪小眼。 杜康面露诧异之色,随即苦笑一声,“果然是姜小神医,医术果然高明。” 几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杜康算是已经承认了池骋的毒是他下的。 没人回应他,都在等他自己开口。 但杜康像是有了死志,仰躺在地面,眉头紧皱双眼紧闭。 不打算说话。 姜姣姣见状,蹲下身,看了看杜康的腿。 她抬头示意温霁渊,“按住他,刀给我。” 温霁渊虽然不知道姜姣姣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与姜姣姣并排蹲着,按住了杜康的肩膀。 顺便从怀里掏出了他贴身放着的匕首。 杜康听闻,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姜姣姣,哼笑一声,“姜小神医医德高尚,见不得有人受伤。” 姜姣姣不想搭理他,默默扯下了碍事的夹板。 温霁渊刚才射出的那一枪是直接穿过夹板打进了杜康的腿里。 弹痕贯穿木板留下了一圈焦灼的痕迹。 她割开了杜康受伤部位的衣料。 众人皆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着实不明白为何伤了池骋的凶手还要医治。 尤其是池骋这个受害者,“姜姣姣!你为何要给他治伤?他又不是要死了只是腿受伤了而已!” 伍守在一旁默默点头。 然而姜姣姣并没有回答,只是利索在伤口处下刀。 伴随着杜康一声惨叫响彻山林,伍信眼疾手快地蹲下身按住了杜康的另一条腿。 众人只见姜姣姣徒手伸入那汩汩流血的伤口里翻搅。 没过一会儿,姜姣姣拿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从伤口里收手,满手糊血。 “好了。”姜姣姣起身,走向池骋。 她从池骋身上拿起那包裹铁块的帕子随意擦了擦,就把子弹包裹起来递给了温宁宁。 众人这才回神,这哪里是医治? 这是让人终身残疾啊! 他们似乎耳边都在不停回响那皮肉搅动的声音。 池骋“哇”地一声又吐了。 他坚决不承认姜姣姣吓到他,是中毒后遗症! 姜姣姣从没想过给杜康看伤,只是想到子弹留下只会是麻烦。 杜康此时已经快疼晕了,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温霁渊和伍信也收回了按住他的手。 杜康大口大口喘息,手死死嵌进泥地里,好像这样能减少一些疼痛。 等他缓过劲来交待事情的间隙,伍信跟他们说了上山发生的事。 “我起初先找了大哥,说了这里发生的事,大哥说让我先观察一下杜康此人。” “我都还没怎么观察呢!三哥就来了说得找杜康要一个说法,我们便一同去找了他。” “结果他刚开始还好好配合着呢!怎么到了竹林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疯!我都没想到他居然善武!” “后来你们都知道了,阿渊来了就一招给他打跪了。” 伍守都不好意思说,他们两兄弟没对杜康有多大防备,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伍信讲完,杜康大概也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慢慢起身垂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面色平静地道:“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能下如此狠手。” 温霁渊嘲讽道:“呵,又有谁能想到呢一个平日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竟是人面兽心呢?” 杜康被嘲讽,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人大都是两幅面孔,不是吗?你们都敢说自己坦荡吗?” 温宁宁头疼地打断:“别净说些废话,赶紧统统交代!” 温宁宁一直觉得能动手就不要动口的原则,因为反派死于话多。 要不是还有话要问,估计温霁渊的那一枪也不会只打在杜康的腿上了。 一说到要交代,杜康又开始装死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温宁宁看他这幅死样子,像个炸药桶一样指着他开骂:“别搞得像我们欺负你一样,这里没人替你说话!你这畜生不如的狗东西装给谁看呢?” 可杜康就是不开口,他觉得他今日难逃一死,索性闭口不言。 温霁渊眯起眼,笃定地说道:“你送了孙妙他爹一个铁制品,他们去树下避雨也是受你教唆。” 杜康面上一僵,没想到他们没追究给池骋下药的事,直接道出了孙妙他爹的死因。 众人看他这反应,便知道温霁渊说对了。 伍守和伍信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 伍信惊讶地说道:“难怪我们当时劝都不听,原来是因为你!” 姜姣姣接着温霁渊的话继续说道:“你早知晓孙妙她娘对某种食物有异,少食会导致风邪入体,你利用这一点让她大量食用,便可致她死亡。” 古代没有过敏这种说法,她当时猜测孙妙她娘的死因应该就是某种食物过敏,但是人一旦死了就不能进行过敏原测试,尸体又被草草埋了,死法无从考究,只得靠诈他。 杜康听完这话,指尖微微蜷了蜷,但依旧抿唇不语。 其他人都听呆了。 原先他们以为孙妙她娘的死是意外,之后又猜测是孙妙,结果是杜康? 伍信再次插嘴:“你平日不是跟他们家关系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杜康不知道听到哪个词被刺激到了,眼里满是嘲讽。 “是因为孙妙吧?”温宁宁冷静地问。 其实不难猜测,把受害者串联起来,唯一的联系就是孙妙。 毫无意外地杜康依旧没说话。 温宁宁又继续问道:“如果这次池骋你也得手了,那么下一个就是我或者姣姣了吧?” 杜康脸色不断变幻,最终变成了不甘。 温宁宁双手环胸,鄙夷地看着他,“也只有蠢货会被你算计!” 池骋:无差别攻击? 第117章 精神控制 杜康逐渐恢复一派淡然,丝毫不在意手上沾染着的鲜血,捂住眼睛,最后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们还真不是寻常人呐!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同你们交恶。” 姜姣姣微眯起眼,想到的了当初杜康给她的“诊疗费”,肉苁蓉。 她有细细看过,品相极佳,炮制的也很好,完全没问题。 证明杜康那时可能是真的想治腿而已。 可是后来孙妙想摆脱她娘,进温老三家未果,估计心里已经记恨上了。 所以......杜康是在当孙妙的刀吗? 姜姣姣在心里刚刚捋顺思路,杜康再次开口了,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妙妙她出生就遭遇太多不公,只是不想再忍受她娘无休无止的打骂和她爹的漠视,这有错吗?” 没有人回应他。 的确,孙妙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想摆脱这种扭曲的家庭。 但错就错在他们想解决所有挡路之人,无论那人是否无辜。 人的懦弱被激发,本能地将所有不公推到别人身上来遮掩自己犯错的事实。 杜康自说自话地道:“妙妙当初同我说,她大哥被她推下河再也没有起来的时候,她的行为我不予批判,我只想救救她,也想拯救孤苦的自己。” “从她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起,我便将她视为唯一的家人,可她新伤依旧,我不能时刻护着她。”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惊讶。 孙妙大哥死的时候,孙妙才九岁。 一旦尝到了好处,便会走上不归路。 说不定这路上她爹娘都死了,她还在暗暗庆幸。 杜康伸着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姜姣姣,恨不得给姜姣姣戳个窟窿的样子。 “进你们温家,或许会得到更周全的保护,可你,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凭什么不让!” “你不也是他家捡的吗?你既然能这么安心地待在温家,那你有何权利阻止妙妙?” 姜姣姣被他这话噎到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还兴搞道德绑架这一套呢? 这时温霁渊适时开口了,“莫不是你觉得我温家是什么孤独园不成?但凡找上门来的温家都得接着?” 姜姣姣不知道孤独园是个什么地方,但一听这名字感觉跟什么收容所有关。 温宁宁也道:“既然觉着孙妙她可怜,为何你不直接娶了她,非要往我们家送呢?” 杜康默了默,开口道:“妙妙她想有很多对她好的家人,而我孤身一人,我也时常责怪自己无能没办法让她愉悦。” 众人实在不明白孙妙和杜康的逻辑。 合着他俩不好过,还要拉着温家下水一起不好过呗? 池骋大口喘着气,气急了的样子道:“别跟他掰扯了,这人脑子有病!” 默默在一旁守着的伍守和伍信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而此时的杜康也像是耗费了所有的精力,豆大的汗珠打湿了衣衫。 扛不住腿部的疼痛,彻底晕了过去。 事情大概的原委他们算是搞明白了。 杜康或许一开始是个好人。 但因为喜欢上了孙妙,准备拯救失足少女的杜康,在她潜移默化地影响下反被指引着阴暗的道路。 杜康或许也只是孙妙为了摆脱困境的棋子罢了。 伍信和伍守还没吃到烤鱼,众人便又围坐在火堆边。 姜姣姣思绪翻飞,脑子一抽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好家伙,妥妥的pua啊!” 除温宁宁之外的几人均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姜姣姣,等待她解释何为pua。 姜姣姣对自己无语了一秒,解释道:“算是一种精神控制吧,孙妙不断让杜康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利用杜康的愧疚感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伍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莫不是什么控制类的妖法?孙妙学会之后让杜康成为了自己的傀儡?” 想到这,伍信看着手里的烤鱼都不香了。 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在大树底下躺着的池骋,小声问道:“池骋前些天也是中了那妖法说要娶孙妙?” 姜姣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温宁宁倒是伸出了粉嫩嫩的大拇指,夸赞道:“伍四爷爷!您的推断无懈可击呢!” 伍信见温宁宁那真诚的大眼睛,似没有玩味在里面,立马乐呵呵地挠了挠头道:“没有没有,还得跟师父多学习!” 姜姣姣:...... 不过,伍信立马恢复了严肃脸,继续道:“那既然那孙妙会妖法,又控制了别人怎么办?” 姜姣姣不在意地摆摆手,“要是那么容易控制别人,她爹娘岂不是应该对她很好?证明她的法术不精。” 伍信恍然大悟,“对!应该只有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才会容易被控制。” 说完,还略带挑衅地又看了一眼池骋,“不像我们,根本不会上了那妖女的当!” 伍守实在看不下去这个傻弟弟的迷惑发言,轻推了一下伍信,道:“赶紧吃你的。” 姜姣姣也隐晦地看了一眼在她身旁端坐着的温霁渊。 似乎在说:你哪找来的二傻子? 伍信嘴上动作加快,还不停嘟囔,“对对对!咱不能留在这了,得赶紧回去把那妖女解决了!” 不远处的池骋听到这话,终于还是喊了一声:“我做主了,杜康入赘孙家!你们赶紧把她还有这个畜生埋她娘旁边来,让他们一家子高兴团聚吧!” 众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气愤。 可配上他那有些委屈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莫名的违和。 其实真要说起来,池骋的确是个无辜受害者,他一时的好心却差点害自己白搭了性命。 搁谁谁不冤枉? 他们当着晕死过去的杜康,商量着接下来孙妙和杜康的结局。 伍守是个行动派,不喜欢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待会儿我上去直接把孙妙解决了。” 第118章 看戏解闷 温霁渊果断拒绝道:“不可,虽少一两个人很是正常,但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会节外生枝。” “私底下悄悄解决不就行了?”伍信不懂,脱口而出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温霁渊摇摇头,淡然地道:“杜康已经消失在她视线很久了,她很聪明自然会有所警觉,最温和的解决办法就是带他们回去,将真相揭开。” 话没多说,但他们也懂温霁渊想法,孙妙现在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儿。 虽然之前有过偷鸡逃跑的蠢事,但估摸着孙妙的最大极限的恶毒心思也就止步于小偷小摸了。 根本不会想她会阴暗到利用别人让自己全家死绝。 但凡他们现在对孙妙释放一点恶意,大部分舆论有可能会偏向弱者。 他们不在乎名声,或是别人的眼光。 但毫不知情的温母他们肯定会伤心难过。 伍守蹙了蹙眉,觉得温霁渊的提议有些太便宜孙妙和杜康了,于是道:“要不把孙妙带下来和杜康待一块儿,也算成全了杜康一次?” 伍信也点了点头,“虽说他们有可怜之处,但毕竟已经牵扯到了咱们,就像之前温大伯和姜氏他们那样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也好。” 伍守和伍信习惯了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没想到温霁渊想法的弯弯绕绕。 温宁宁和姜姣姣倒是摸出了点门道。 温霁渊主攻心,知道往哪儿捅刀子最痛。 平日里孙妙和杜康都算是戴着假面具在生活,一个装的弱小可怜,一个装的温文尔雅。 内心却是一个比一个黑暗,但他们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这么装? 不外乎就是在意别人眼光,即便事情暴露,还可以借着村民的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让他们痛苦的惩罚,不是死亡。 而是撕去伪善的面具去活着。 面具戴久了长在脸上,撕扯下来定会痛不欲生。 伍守看着温霁渊坚持的神色,终是也没再反驳。 第二日一大早伍守不情不愿地扛着杜康,伍信带着池骋,几人一同又上了山。 他们回去时,村民们几乎都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见他们扛着满身血的杜康和脸色不好的池骋回来,还担心地问起他们的伤势。 杜康这会儿也没精力去应付一堆叽叽喳喳的村民,下意识地在周围寻找孙妙的身影。 温宁宁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视线定格在某处,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也顺着杜康的视线看去,孙妙就站在人群之外的不远处。 虽然孙妙脸上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但温宁宁还是抓住了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嫌弃眼神。 “果然,孙妙是在利用杜康啊!”温宁宁啧啧感叹,“没想到年纪轻轻,玩弄感情玩得这么溜!” 姜姣姣听言,也往孙妙那边看了一眼,见她除了担忧之外,没有丝毫慌乱。 便低头问温宁宁:“你说孙妙这么平静,是早就想好对策了还是根本没意识到我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温宁宁耸耸肩,“大概是无所谓了吧,毕竟她没退路。” 温霁渊刚一上山来,就去跟温母他们耳语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温母震惊得嘴一直没合上。 不一会儿,伍信顺走了温母手里的铁勺,在锅边敲了敲,喊了一句,“各位听我一言。” 这动静吸引了不少村名的注意力。 看伍信这动作以为要给他们分发啥大猎物了。 都目光炯炯都齐齐朝着伍信看来。 这饿狼扑食般的眼神倒是把伍信看得有些不自在。 脑子卡壳了一瞬,下意识地扭头朝温霁渊发出求救信号。 温霁渊无奈一笑,朝已经逐渐包围成圈的村民迈了一步。 沉稳地嗓音不疾不徐地道:“各位叔伯婶子,昨日池骋无故失踪,我们悄然将他寻回,意外发现池骋中了砒霜,而凶手......”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瞬,目光朝躺在地上的杜康看过去。 村民们哗然,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随意被放置在地上的杜康。 窃窃私语声传来。 “不可能!” “杜先生平日待人温和,干重活都吃力,怎么可能会杀人?” “池骋和杜康无仇无怨,好端端的怎会下毒?” 多年的相处自诩还算了解杜康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有点大声起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不能如此武断地给人安排一个杀人的名头啊!” “对啊!杜先生那么好的人,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不求报酬,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杜康此时适时自嘲般笑了一声,虚弱地道:“我自是人微言轻,温家想安什么罪名我自是抗拒不了。” 杜康之所以昨天在温霁渊他们面前承认自己干过的恶事,以为自己会被他们直接了当地杀了。 可杜康没想到他们会蠢到把自己重新带回山上,途中已经想好对策。 他对着自己的腿指了指,“如今我已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腿算是废了,再被逼着认下杀人的罪名我也无所谓。” 姜姣姣昨天取出子弹之后也没管那伤口,任由鲜血流淌。 这会儿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 那大片的暗红色看着的确有些渗人。 村民们瞬间脑补了好几个版本。 温霁渊嫉妒杜康的才学,利用池骋受伤之事,逼迫杜康认下迫害同村的罪名将他赶出队伍。 或是在他们不知情时,两边发生了争执,温霁渊一怒之下想利用村民排斥杜康。 杜康给足了村民思考的时间,又不经意地看着姜姣姣说道:“我都与姜小神医你说过了,家中宝物已全数当做治腿的诊金交于你,你却不信,现在尽是连治好的腿都要收回去。” 那眼里的愤恨丝毫不遮掩,说完话他又低垂下了头,将被打击到的心理活动和对现实的无奈之感演得淋漓尽致。 姜姣姣:你不当个编剧真是可惜了! 姜姣姣见温霁渊一直没说话,但看见他那运筹帷幄的姿态,便也没出声阻止杜康继续表演。 毕竟枯燥的逃荒路,偶尔看场戏也当解解闷了。 第119章 落幕 温宁宁有些气不过,小声嘟囔:“耽误我去看小团子!能不能快点结束啊!” 姜姣姣身形一僵,吃瓜吃得太入迷了。 居然耽搁了那么久,把宝宝饿到了怎么办?! 温宁宁给姜姣姣使了个眼色,想趁机溜走。 姜姣姣也不想在这看杜康怎么恶心自己。 可杜康现在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有点烦了。 杜康这会儿表演的欲望越来越浓,他笃定着温霁渊他们拿不出什么证据,不然为什么一直没反驳自己,反而让他尽情污蔑? 围着的好几个村民现在已经对杜康的话相信了大半。 杜康的腿伤,实实在在的摆在他们面前。 就躺在杜康不远处的池骋,已经强压下好几次想要拔剑的念头了。 要不是上山之前姜姣姣再三威胁如果他动手会影响自己身体的恢复,说不定以后还会影响他传宗接代,此刻杜康的脑袋可能不会好好待在他脖子上了。 伍家兄弟和姜姣姣他们几个虽然都很相信温霁渊,但具体不知道温霁渊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杜康身败名裂。 此时此刻看着被杜康演到的村民已经用不善的眼光扫视着姜姣姣和温霁渊。 池骋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卡在喉咙眼儿。 明明自己才是最无辜那个受害者,就凭杜康的几句胡咧咧,这帮子人就开始谴责起他们来。 现在村民们口里的话语已经在向着杜康了。 “哎哟!平时看着小姑娘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乖巧的呢!” “小小年纪没想到竟是这般狠辣,想将人身上的宝贝占为己有呢!” “也是幸好咱们没啥值钱玩意儿!不然说不准已经被埋了呢!” 听着这些不大不小的指责声,杜康嘴角悄然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温霁渊微眯起的眼眸像是在昭示着他此刻不爽的心情。 姜姣姣轻轻扯了扯温霁渊的衣袖,歪头悄声说道:“小团子。” 温霁渊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姜姣姣空间里那两个没人照顾的小家伙。 在村民们逐渐加大的声量中,夹杂着些许寒冽的嗓音响起。 “从头至尾我们并未说过谁是凶手,杜先生您在唱的哪一出?” 杜康嘴角微勾的弧度瞬间下压,神色一僵。 村民们此时也闭了嘴,他们刚才顺着温霁渊的视线看过去,第一眼就瞧见了杜康。 下意识第一反应下毒之人就是杜康。 然而在同一视线范围内还有个池骋躺在那儿呢! 见杜康瞳孔有些涣散,看准了他还在想对策。 于是温霁渊又开口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路:“您顺杆爬的本事还真是大,最为知情的孙姑娘都并未开口,您就什么都说了。” 两三句话说出来准备让孙妙和杜康狗咬狗。 温霁渊现在也想尽快解决了,要不是杜康这一出,他已经抱着香香软软的奶团子喂过好几顿奶了。 杜康猛然抬头,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他昨日在山下就已经跟他们说过孙妙那么可怜一姑娘,为什么还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村民的视线又开始寻找起孙妙的身影。 这会儿的站在外围的孙妙也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话题被引到她身上来了? 孙妙踟蹰了两秒,硬着头皮走过村民自觉给她让出的道路,站定在人群包围圈的外侧。 这是她现在能离杜康最远的距离。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孙妙有避嫌之意。 杜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挣扎尽显。 村民们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幕给看懵了。 因为两人之前本就刻意在外人面前保持着疏离,并未有过多的交集。 任凭村民怎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一个避难至村里的教书先生和一个克亲被欺凌长大的姑娘会有什么联系。 吃瓜的表情溢于言表。 村民们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静待谁先给点动静,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 杜康终是没忍住,绷直声线开了口,“温霁渊,为何要牵扯无辜之人?” 温霁渊薄唇微勾,嘲讽之意甚浓,“呵,以牙还牙罢了。” 姜姣姣一直在观察着孙妙的神色,现在听见温霁渊这话抽空斜睨了他一眼。 这是刚才杜康把她扯出来被众人指责,温霁渊在报复? 杜康是个心思活络,自然明白温霁渊在说什么。 姜姣姣不经意地说插了一句,“孙妙你都不担心杜先生的伤势吗?” 孙妙心中一个咯噔,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可能都知道她与杜康的事情了。 不由得对杜康的怨念加深了几分。 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在心弦紧绷的时刻被蓦地一挑,差点断了。 她攥紧衣角,一个不留神,那心底滋生蔓延的怨恨恶毒悄然泄出。 有如实质的愤怒目光射向了杜康。 杜康在孙妙的脸上看见了那从未看见过的鄙夷与嫌恶,有片刻的失神。 杜康原应是一个自负的性子,但在孙妙长期影响下产生了莫名的自卑感。 现在如此矛盾的一个人,在他为孙妙付出那么多之后,依旧换来的是对方的厌恶,并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露出来。 也就一瞬的功夫,杜康脑子里的一根线“啪”的一下断了。 他拖着着近乎痛到麻木的腿,忍痛起身背靠在树上。 视线一直定在孙妙脸上,颤抖着声音喊:“妙妙......” 村民们的脸色也伴随着这一声变得五彩纷呈。 不可置信且大受震撼。 温宁宁悄咪咪地拍了拍姜姣姣。 姜姣姣看戏看得正出神,她微俯下身小声问:“怎么了?” 温宁宁用手挡住小嘴,“瓜子可乐爆米花。” 姜姣姣一拍手,她刚刚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吃瓜伴侣。 环视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孙妙和杜康两人身上。 借着衣袖,大喇喇地塞了一把瓜子给温宁宁,又抓了一把给温霁渊。 三人也不讲究,趁机来到池骋身边席地坐下。 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恶毒女借刀杀人,终被反噬的伦理大戏。 这出戏在从孙妙和杜康互撕伤疤,到扭扯厮打。 再从观众默默看戏到三观崩塌。 最后随着村民的怒骂,以两人齐齐把山下草草结尾。 “真没想到,杜康居然是个伪君子!他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孙妙也不是个好的!真是狼狈为奸!” “还把我们都骗了!” 第120章 照片 他们把杜康赶走,伍家兄弟就把杜康和孙妙扔到孙妙她娘的坟前。 之后两人的结局如何,也不再管他们的事了。 因着出了这档子事,所有人都有点想早些离开。 生怕走慢了,那两人又追上来。 仿佛那不是之前他们夸赞过的杜先生,而是会吃人的恶鬼一般。 伍信他们准备再去湖里抓点鱼来备着路上吃。 温霁渊和姜姣姣温宁宁三人就借机溜进了空间。 等他们来到保温箱前,就看见两个小家伙嘴巴张的大大的,还发出了小小的叫声。 可把温宁宁给心疼坏了,急急说道:“它们肯定是饿了!咱们快给去找小团子拿点母乳。” 姜姣姣去找小团子,顺便查看了一下小团子的身体状况。 这家伙倒是像忘记了自己生过宝宝一样,跟前几天一样惬意得很。 姜姣姣无语地问:“你还记得你有两个宝宝吗?” 小团子咂吧竹叶的嘴顿了一瞬,然后又开始慢慢咀嚼起来,淡然地点点头。 那黑漆漆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所以呢? 姜姣姣:...... 她知道大熊猫是独居动物,一般生完孩子之后只会管它们一年至两年。 因为幼崽需要一年的时间来断母乳。 可这小团子,心大得很,似是完全不担心自己孩子。 她把温热的奶瓶交给温霁渊和温宁宁,就在玻璃窗外安静地看着。 两人一人喂一只,画面极其和谐。 两人的脸上同款老父亲般的笑容。 同款喂奶动作。 真想给他们拍下来。 姜姣姣灵机一动,心中默念“照相机”,然后一台看起来很普通的数码相机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打开电源,按下快门。 她想看看照片拍得怎么样,手滑按到了往前翻的按钮,一张陌生的照片出现在相机中。 可能是因为当时拍照片的人没拿稳相机,照片有些模糊,背景是医院大门外,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浑身鲜血的人躺在急救担架上,刚刚从救护车里被抬出来的场景。 她也没多想,可能当时是谁无意间拍下的。 可她再按下查看相册的按钮,刚刚她拍的照片根本没有出现在相机里。 又试着往其他地方拍了几张,发现没有在相机里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空间里的物品使用还是有些限制。 在翻阅照片的过程中,倒是陆陆续续地又看到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的好几张照片。 随着拍摄镜头的逐渐靠近,照片上的人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女人身上利落简洁的军绿色t恤加工装,但有很多暴露皮肤的伤口,满身的血和已经被浸染成暗棕色的衣服能看出来她伤得有多重。 一头杂乱的齐耳短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略带英气的双眉紧蹙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尽是惨白。 一眼就能看出她当时有多么痛苦。 姜姣姣眉头紧拧,这人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距她上辈子死的时间早了三年。 姜姣姣看得太入神,没注意温霁渊和温宁宁已经走了出来。 温宁宁看姜姣姣好像在发呆,猛地蹦到她身边拍了她一下,“嘿!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姜姣姣本就没怎么拿稳相机,被温宁宁这么一吓,手一抖相机“啪叽”摔在了地上。 温宁宁眼疾手快地捡起相机,还惊喜说道:“哎呀!居然有相机!我要给我的小汤圆拍......” 温宁宁话没说完,倏然停住,眼神死死锁定在相机显示的照片上。 姜姣姣察觉到了不对劲,温宁宁抓着相机的手骨节泛白,还有些微微颤抖。 试探地问道:“宁宁,你是不是......认识?” 温宁宁显然不想多说什么,深呼吸闭了闭眼,将相机关闭递给了姜姣姣。 “没什么。”抬头勉强扯出两排小白牙,笑了笑。 姜姣姣和温霁渊担忧地对视一眼,但都没在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开始说起养熊猫宝宝的事情。 虽然看出来温宁宁肯定认识照片里的人,但姜姣姣也觉得无所谓了。 毕竟她们已经身处异世,上一辈子的事对于她们来说早已不再重要。 温宁宁自己不想说,姜姣姣也不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揭人伤疤。 姜姣姣再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的前一秒,突然闪过什么。 脚步猛然顿住,导致跟在她身后也在出神的温宁宁直接撞了上来。 姜姣姣心里刚刚划过一个念头,三年前......莫名的熟悉感...... 照片上的人......该不会是上一世的温宁宁吧? 她记得之前温宁宁说过她也是坐救护车来的这里,她刚好来到这里三年。 “哎呦!我的鼻子!”温宁宁有些幽怨的惊呼声从姜姣姣身后传来。 暂时扯回了她纷乱的思绪。 姜姣姣还未收回眼神里的复杂之色,急忙蹲身去查看温宁宁的情况。 温宁宁捂着鼻子,摆摆手,“我没事。” 一旁的温霁渊眯眼打量了两人几眼,觉得这会儿的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于是抬头看了看走廊上的挂钟,道:“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果然齐齐转移注意力,抬头朝时钟看去。 姜姣姣早把现代的计时方法教给了温霁渊。 现在温霁渊已经从善如流地接手了定闹钟的工作,甚至还觉得有趣。 “闹钟还没响,我想再去看看小团子。”温宁宁这会儿不复之前的失落,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 温霁渊不自觉地就应了下来。 温宁宁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小团子了,上次因为要给温霁渊和姜姣姣出空间打掩护,自从小团子要生之前她就出去给他们打掩护。 此时看见惬意在竹林里滚来滚去的小团子,温宁宁猛扑进了它怀里。 温宁宁兴奋地喊着小团子的名字,笑嘻嘻地跟她打闹。 姜姣姣却在她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悲伤和孤寂。 虽说从一个三岁小孩看出这么沉重的情绪很违和,但温霁渊显然也看出来了。 温霁渊和姜姣姣并肩在不远处看着温宁宁,轻声问道:“你们方才看见了什么?” 第121章 伍信被咬 姜姣姣不确定照片里那人是不是曾经的温宁宁。 她也暂时把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强压下去,硬生生把锅甩给海马效应。 (遇到一些陌生的人或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以被称为即视感,心理学名词海马效应。) 而即便温宁宁肯定认识那人,她也没有权利替温宁宁说什么。 于是姜姣姣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忽悠温霁渊道:“那是仙界的一种画像,约莫是勾起了宁宁什么不好的记忆。” 反正相机也不能用,她也不用给温霁渊科普。 而后面那句是在提醒温霁渊不要去问,温霁渊那么聪明他肯定听得懂。 果然温霁渊只是停顿了片刻,继而将视线转移到茶室桌上的书上。 他们之前匆忙去照顾马上要生产的小团子,把当时还在看的书随意丢在了桌子上。 温霁渊大步朝那边走去,拿起书就开始翻阅。 姜姣姣眯眸看清了封面,嘴角抽了抽。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育儿宝典。 不过他们也没在空间里待多久,闹钟就响了。 本来现在外面就是白天,只设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 三人出了空间,站在一处隐蔽的大石背后。 温宁宁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可可爱爱,眼神亮晶晶地正要开口说什么。 被远处的一声大吼吸引了注意力。 温霁渊耳朵动了动,眉头一蹙,“是伍四叔!” 等三人急忙赶到伍信面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伍信怀里抱着一只大鳖,许是被伍信惹毛了,嘴巴狠狠衔着伍信的虎口。 “嘎嘎嘎!伍四爷爷被王八缠住了!” 温宁宁的笑声让伍信有些羞赧,他急于挣脱,但越是挣扎那鳖咬得越紧。 姜姣姣急忙道:“别挣扎,用水浇它,便会松口了。” 话音刚落,伍诚急匆匆抬起脚边的水照着大鳖兜头淋了下去。 姜姣姣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体型巨大的鳖,发觉了不对劲。 她偏头跟温霁渊说道:“以前你见过吗?怎么好像只有三只脚?” 温霁渊的注意力刚才都在伍信的虎口上,这会儿一经提醒,果真发现鳖的后足只有一只。 后足居中偏右,似是跟尾巴生长在一起一样。 “我在之前那本书里见过。” 姜姣姣一愣,满脑子在回忆西游记里哪一回写过大鳖,“是通天河那只龟吗?” 温霁渊轻笑一声,见她想岔了,便解释道:“不是西游记,是山海经。” 这回姜姣姣是彻底惊讶了。 他们到底是在翻越什么神山? “你还记得关于它的描述吗?” 温霁渊回忆片刻,道:“当时着急找犲山兽,就是粗略看了一眼。” 姜姣姣点头,“那等晚些我再进去看看。” 两人这边小声嘀咕着,余光瞥见伍诚又端着一锅水走到伍信跟前。 隐隐还冒着白烟。 姜姣姣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伍诚毫不犹豫地兜头就浇了过去。 伍信被烫得嗷嗷惨叫。 那鳖倒是松口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哦不对!是三脚朝天。 姜姣姣的心尖一颤。 她记得以前看过的食谱,炖甲鱼首先就要用开水浇。 该不会这也是......被开水给浇噶了吧? 看那体型,即便不是什么山海经里的上古异兽,至少也是个鳖中之王。 就这么被烫死,未免有些可惜了。 姜姣姣本想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伍信嘶嘶吸着气从怀里掏出了那眼熟的金水,动作迅速地开始涂抹。 姜姣姣瞬间顿住脚步,正好不少人围了上去。 她转头跟温霁渊说道:“想办法把那只鳖拿过来。” 温霁渊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伍诚,遂点点头拨开人群去到伍信面前。 姜姣姣又被温宁宁拽住衣角,只得暂时把注意力从那只大鳖身上挪开。 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问:“怎么了?” 温宁宁皱着眉,反问:“你们俩刚才在商量干啥坏事呢?眼里都在放光!”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怎么搞得她像贼一样。 她道:“你快点长高啊,每次跟你说悄悄话我都得弯腰。” 温宁宁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愤怒道:“你以为我不想长高啊!你们讲悄悄话我踮着脚都听不见!” 姜姣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打趣赶紧把话题重新回归正轨。 “我们在商量着把那只王八抓来研究研究,阿渊说他好像在山海经里看见过,只有三只脚。” 温宁宁现在的反应跟姜姣姣才听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呆愣愣地张大了嘴巴,“你的意思是说,大王八跟犲山兽在同一本书上?” 姜姣姣无语地道:“你自己听听你问的什么蠢问题。” 温宁宁顾不得那边人多,挤进人群围观。 这时温霁渊已经查看过伍信的伤势,不是很严重,但还是有大面积的红痕。 温母在一旁有些心疼地道:“这水马上就烧滚了,这都敢往伍四弟身上泼,你看这给烫的。” 伍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担心自己四弟被大王八咬伤吗? 情急之下竟然忘了那是一锅沸水,自己的手掌也被烫到了。 温宁宁刚巧挤了进来,软软地问道:“伍四爷爷你没事吧?” 伍信想起刚才这小丫头嘲笑自己的样子,现在居然来关心他,心里泛起暖意。 瞬间腰背挺得笔直,收起了龇牙利嘴地模样,平静道:“没事,等会我去凉水里泡一泡就好了。” 温宁宁听到伍信没事,“哦”了一声,视线瞬间转移到脚下的那只大王八身上。 伍信:...... 温宁宁歪头看了看大王八的尾部,果然同姜姣姣说的一样。 她原本以为说的三只脚,是因为有残缺的原因。 现在亲眼见到,感觉不像是有缺陷,于是忍不住感叹出声:“哇......” 话还没说完,被温霁渊轻轻捏住了小揪揪。 她仰头跟温霁渊来了个对视,温霁渊抿着唇,眼神暗含警告。 温宁宁翻了个白眼,明白她家四叔的意思。 她当然不会把这大王八的秘密说出去,不然肯定会被村民时刻盯着。 第122章 三足鳖 姜姣姣趁不少村民都在那边围观,靠坐大树意识沉进空间,动作迅速地找到了山海经。 也翻到了关于那大鳖的图页。 《山海经》三足鳖图像 若是以往看见这动物,肯定也只会跟温宁宁一样,第一反应是乌龟残疾。 但经历过犲山兽的事,她的潜意识就觉得那肯定是山海经里的异兽。 书中异兽名为“三足鳖”。 上面记载,又东南三十五里,曰从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竹。从水出于其上,潜于其下,其中多三足鳖,枝尾,食之无蛊疾(疫)。 从字面意思大概猜测便是山上有松柏,山下有竹林,水从山上发源流至山下,水里有三足鳖,尾巴开叉,吃了可以治神经错乱的病。 可她看着那三足鳖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人晃得睁开了眼。 刚一睁眼,就看见温宁宁那肉乎乎的小脸差点怼到自己脸上,她赶紧往侧边缩了缩,问道:“你干嘛?” 温宁宁眨巴眨巴眼睛,道:“我看你睡得不安稳。” 姜姣姣:...... “我刚刚翻山海经去了。” 温宁宁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翻到了吗翻到了吗?” 姜姣姣点点头,“上面说它叫三足鳖,我不确定是不是。” 温宁宁瘪瘪嘴,“可是四叔说它已经挂了,对了,它有没有像犲山兽那样浑身都是毒啊?” 姜姣姣无奈地揉了揉后脑勺,道:“没有,但应该有药用价值。” 两人这边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温霁渊走了过来。 他蹙着眉说道:“伍四叔的伤口流血了,是否会染毒?” 姜姣姣摇头。 温霁渊方才也想直接拿走那大鳖,但生怕有毒也没有轻易乱碰。 见姜姣姣说无毒,他又直接回去抬着鳖壳,放到了姜姣姣面前。 “它要如何处理?” 姜姣姣双手环胸,保持沉默,她哪知道怎么处理。 即便她对这能治精神类疾病的异兽很感兴趣,没有参考和相关资料她目前也无从下手。 正这么想着,“啪”地一声,两人面前凭空掉落一本书。 温霁渊:...... 姜姣姣急忙环视一圈,因为要启程了,村民都在收拾东西。 见没人注意这边,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封面。 心头一惊。 怎么是《本草纲目》? 自己明明在想关于三足鳖的相关资料,怎么掉了一本这个? 难道里面有记载? 她双眼发亮,正要拿书准备查一查。 不远处,伍诚大声喊道:“阿渊,我们收拾好了。” 温霁渊朝伍诚点点头,随即复又询问姜姣姣三足鳖她要不要留着。 姜姣姣之前之所以会犹豫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犲山兽的尸体放进空间到现在也不知道被收纳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连本草纲目都掉出来了,那肯定得收进空间啊。 这会儿倒是果断道:“要留着。” 在古代鳖和龟一类本就象征着祥瑞吉利和延年益寿。 于是两人跟温母他们解释了一下。 说送它回湖边葬了。 利用这个说法,姜姣姣把三足鳖顺利收进空间。 不过现在她也没空进去找被存放在哪里,他们得上路了。 温宁宁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我有预感,我们马上要出去了。” 姜姣姣笑着调侃道:“验证你嘴灵不灵的时机到了。” 温宁宁这才想起来,最近事太多,差点把这茬忘了。 之前她乌鸦嘴都不管用了,想验证是不是得依靠姜姣姣的空间才会灵验。 温宁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道:“伍大爷爷半分钟后头顶会开一朵花。” 姜姣姣:...... “半分钟这么精准?还有,头顶开花是什么鬼话?” 姜姣姣吐槽归吐槽,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伍诚的脑袋。 伍诚走在前面,总觉得脑袋凉飕飕的。 不自觉地摸了摸头顶。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风,一朵黄色的小花稳稳地卡在了伍诚的头顶上。 姜姣姣:!!! 温宁宁倒是没有震惊,内心只觉刺激。 她以后单凭一张嘴,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啊! 但应该要时不时进姜姣姣的空间,不然会失效。 想到这,温宁宁看姜姣姣的眼神逐渐炙热。 在姜姣姣眼中,温宁宁的眼神就是有些......痴汉。 瑟瑟发抖。 因为姜姣姣生怕温宁宁又回忆起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在试图找话题跟她瞎聊。 赶路的时间过得也比往常快一些。 下山的路也并不轻松,稍微陡峭点的地方都需要很注意脚下。 前面带路的伍家兄弟找到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就准备歇着了。 姜姣姣抬头看了看太阳,差不多将近下午四五点。 温霁渊回头来跟她们说道:“之后的地势会较陡,在这修整一晚,保存精力。” ,伍信的右手虎口被咬伤,小臂被烫伤,姜姣姣又开始接手做饭的工作。 但伍信还是极有求知欲地站在一旁学习观摩。 姜姣姣神色复杂地把之前准备好的木筒交给伍信,木筒里装的是她从软管里挤出来的烫伤膏。 “我又制出了些烫伤药膏,不值钱的,你拿去用,那个金水你自己留着吧!” 伍信脸上一喜,“多谢师父。” 姜姣姣已经有点习惯伍信喊自己师父,不自觉地多了些责任感。 她想伸手拍伍信的肩膀,因为身高加手短,只能拍了拍伍信地手臂。 呵呵,才刚刚嘲笑过温宁宁身高的姜姣姣自己一个人尴尬了一小会。 随后一本正经地跟伍信道:“来,我今日教你清蒸鱼。” 姜姣姣从伍信这里也对目前的菜品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口味偏清淡,追求甜味。 也已经有了各种口味调味酱。 比如发展更迭至现代的蘸料始祖,八和齑(ji)。 第123章 八和齑 伍信说他们吃鱼基本只有煮鱼块、烤鱼和生鱼片。 而生鱼片,就要配上八和齑。 所谓八和齑,需要用到八样原料:生蒜、生姜、橘皮、白梅、熟板栗、粳米饭、盐、醋。 加工时需要把前六种原料依次放进捣蒜的臼里,用杵头捣碎,最后加上盐和醋搅拌。 成品的八和齑,不止会搭配生鱼片,偶尔还会当做其他生肉,据说可以馋哭隔壁家的小孩。 虽然姜姣姣对生肉敬谢不敏,听着这原料搭配听起来也奇奇怪怪的,但对这蘸料很有兴趣。 伍信见姜姣姣一直在问关于八和齑的事,便说道:“师父以前是没吃过吗?若是感兴趣,出去后我给师父做!” 由于八和齑所需的食材不珍贵,经常出现在平常人家,伍信对于姜姣姣没有吃过八和齑心中疑惑。 又想起她那对虐待她的养父母,看着姜姣姣的眼神里带了些同情。 姜姣姣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到底脑补了什么,只能假装平静地点点头。 两人闲聊的空隙,一盆散着浓香的清蒸鱼出锅。 分明没有多少调料点缀,但那鱼鲜味使劲往人鼻尖钻。 惹得离得最近的伍信口水疯狂分泌。 这阵浓郁的香味,也引得早就在一旁排排站等待放饭的温老三一家不停地做着吞咽动作。 其实姜姣姣自觉自己手艺不是很好,上辈子练就的厨艺也只是为了饱腹而已。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放了现在还没有的调料,他们会有些新鲜感罢了。 “姣姣,你手艺真是太好了,开家酒楼都绰绰有余!” 温雷嘴里一边夸赞姜姣姣,眼睛却一直锁在白嫩的鱼肉上。 贺晴也忙不迭附和道:“对对对!这要是以后开酒楼生意肯定好!” 姜姣姣倒是摇摇头,道:“我志不在此,我觉着伍四叔在这方面比我有天赋多了。” 她暗示大家,要是以后结束了逃荒的日子,若是真赚钱,开酒楼什么的,交给伍信就好。 毕竟她没什么大志向,一朝穿越,得了空间那么大的金手指,也没想着当什么一方霸主,统治万民的想法。 她还是喜欢研究医术和药理,开个小医馆就挺不错。 听到她这回答,众人都沉默了一瞬,这才想起来姜姣姣分明是个小神医来着。 “对,姣姣将来当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只开酒楼可惜了。” “要不是姣姣那么厉害的医术,咱也走不了这么远。” 伍家几兄弟也赞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温霁渊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沉稳地开口道:“行当不分贵贱,但还是看姣姣的意愿。” 姜姣姣倒是挺诧异温霁渊能说出这话的。 古代的阶级划分也极其严明。 说白了,就是一条鄙视链。 这里的制度温霁渊跟姜姣姣说过,跟她所了解的古代差不多。 大概划分三教九流。 上九流俗称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员外六流商,七流当铺八流匠,九流农夫在地头。 而中九流的说法是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 不难看出中九流几乎全都是向上九流发展、努力的行当。 下九流基本多数为贱籍,而这是他们摆脱不了的命运,有的人终其一生想挣脱的牢笼。 贱籍本身及子孙不得参加科考,即便捐钱也不得入仕。 所以那些电视剧小说里那些“你要是帮我做成了这件事我就把卖身契还你”,“你的卖身契如今在我手上,你还跑得了吗”可以说是形容得相当贴切了。 一个卖身契就能拿捏死几代人的命脉。 不过如今他们的处境也算不错,他们都是良民。 一旦安居,温霁渊一定会带着一家人走上人生巅峰。 姜姣姣目光从面前和乐融融的人面前一一扫过,还稍显稚嫩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她很庆幸,刚到异世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一家人。 从一开始把他们当做是可以结伴而行的同伴,然后变成交付后背的朋友,再到情逾骨肉的家人。 前世是孤儿的她心里泛起丝丝暖意。 在这些患难的日子里算是有了真实感和归属感。 温宁宁突然蹦道姜姣姣身边,猛拍了她一下,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姜姣姣回神,看着这个娇俏的三岁小丫头,没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谈心。 便随意答道:“我在想以后我是要开医馆还是开饭馆。” 温宁宁摩挲着下巴,“开会所啊!” 姜姣姣斜睨了温宁宁一眼,“闹呢?” 温宁宁回敬她一个小白眼,“你也知道我在瞎说啊?” 姜姣姣明白了,温宁宁知道刚刚她在胡扯,所以她也跟着瞎说。 姜姣姣好笑地摇摇头。 伍家几兄弟吃完饭又意犹未尽地去寻找猎物。 伍信嘴里还念叨着:“我想猎头野猪,我想吃下水。” 温宁宁本蹲在地上无聊地画圈圈,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大声对着伍信的背影喊道:“伍四爷爷!你一定会猎到......” 温宁宁想着也不一定要猎到野猪,便改口说道:“一定会猎到大型野兽!” 伍信自信地回头朝温宁宁咧嘴一笑,迈着从容地步伐消失在树林里。 姜姣姣幽幽地说道:“你这么说,就不怕他们遇到什么猛兽吗.......” 温宁宁眨巴了两下眼睛,脑中又闪过虎熊狮子,后知后觉地捂着嘴惊恐地瞪大了眼。 然后小小声地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要么就猎个稍微体型小一点的叭......” 因为自己说错了话,温宁宁一直背着小手巴巴地望着伍信离开的方向走来走去。 直到微弱月光下隐隐能看见几个有些沉重的人影扛着个黑漆漆的大东西走近。 温宁宁拉着姜姣姣急吼吼地冲过去,就看见了伍家四兄弟扛着一头体型硕大的......熊! 第124章 最大受益 熊好像已经没了气息。 姜姣姣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眯眼打量着伍家四兄弟,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他们的脸上均是喜意。 看起来好像平安无事。 伍信扬着语调朝温宁宁和姜姣姣炫耀:“师父,宁宁,看我们厉害吧!给你们猎了个大的!” 温宁宁竖起大拇指,开启夸夸模式,“你们可厉害可厉害了!英明神武武功高强所向披靡,以后宁宁都不怕饿肚子啦!” 几人都被温宁宁这连珠炮的夸赞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伍诚道:“咱先回去吧,明早再吃!” 温宁宁见几人都没受伤,也松了口气。 这会儿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休息,他们搬熊的动作也放轻了些,没有引起轰动。 他们索性也没折腾,就近放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旁。 温宁宁拍了拍自己的小嘴:“以后不敢再 乱说话了。” 姜姣姣小小声地朝温宁宁说道:“只要不进空间,过几天就能乱说了。” 温宁宁顿时气得原地跺脚,“不行不行!由奢入俭难啊!姣姣你最好了!” “那你帮我一件事,待会儿就带你进去。”姜姣姣趁机提条件。 温宁宁立马点头如捣蒜,“你说你说,我肯定答应。” 姜姣姣本就是只想逗逗她,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恢复一脸严肃说道,“要是今晚能进去,帮我找找犲山兽和三足鳖的尸体。” 姜姣姣之前就发现了,之前跟温霁渊一起去河边把三足鳖收进空间的时候,三足鳖也不见了。 温宁宁疑惑地歪头问:“你自己的空间,你不知道放去哪里了?” “对呀!之前就没找到,喊也喊不出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姜姣姣叹了口气,继续道,“只能一处一处找,今晚应该也没什么事,时间很充裕。” 温宁宁也学着姜姣姣叹了口气,两手一摊,“行叭!” 夜深人静,除了守夜的伍守和伍信,所有人都已经陷入睡眠。 姜姣姣就见温霁渊和那两人说了些什么,伍守和伍信点点头。 于是空间三人组默契地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些,进入了空间。 “今晚的任务,喂小汤圆,看小团子,找尸体。”温宁宁摇头晃脑地朝医院的小超市走去,小嘴里念叨着:“哎呀!任务开始之前补充体力。” 温霁渊无奈好笑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姜姣姣边走边说道:“总感觉有些分裂,白天逃荒,夜里在空间里悠哉。” 温宁宁头也没回地说道:“你可知足吧!幸亏你没系统,也不要你天天进来种田啥的!” “你可闭嘴吧!”姜姣姣冲上前两步扯了扯温宁宁的小揪揪。 温霁渊已经习惯性忽略两人口中听不懂的话,低头认真计算好时间把闹钟调好。 然后才慢悠悠地问:“你们要找什么尸体?” 姜姣姣挠了挠后脑勺,这才想起之前她没跟他们提过,便说道:“就是之前放进来的犲山兽和三足鳖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温霁渊了然地点点头。 三人在超市里搜刮了一通,就先去看了看小团子的情况。 它依旧悠哉悠哉,在大门口那个池塘里玩水。 苍鹰也依旧在小团子身边打转。 但脚步有些踉跄,看起来精神不济。 温宁宁歪头打量了苍鹰许久,才问道:“你该不会这几天都没喂这鸟吧?” 姜姣姣沉默。 她的确忘了。 她只记得小团子。 依稀记得见到苍鹰最后一次进食,应该是它们才刚进空间的时候,为了吸引苍鹰的注意给它的几块肉。 温宁宁:...... 温宁宁自打知道这只苍鹰是为了小团子才偷了他们的艾叶,气也消了。 现在见它这幅快要饿昏了的模样,觉得它可怜极了。 “看把孩子给饿的,快给它吃点吧。” 姜姣姣也没再耽搁,赶紧拿了些肉放在池塘边的石头上。 苍鹰在林子里一般捕猎,都是竹鼠和蛇一类的小型动物。 现在姜姣姣放在它面前的是比它体型大上几倍的肉,三人从苍鹰的眼神里都看见了光。 姜姣姣为了弥补它可是拿了一整只猪后腿。 “我怎么看着它有点热泪盈眶呢?” 姜姣姣看着它大口啄肉的样子,有些愧疚。 “你没看错。”温宁宁点点头,转头对着小团子说道:“小团子你快上来呀!” 小团子听言,真就乖乖扭着身子爬出池塘。 温宁宁眼睛一瞪,略有些诧异地道:“它还真听得懂人话啊?” 姜姣姣肯定地道:“之前它不是对着我们点头了吗?还那么乖,肯定听到了我们对她没有坏心。” 一直没说话的温霁渊开口了,“是不是进了空间才能听懂的?” 他这一问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于是三人齐齐看向小团子。 小团子一只笨拙的大腿搭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湿漉漉地半趴着,朝着三人点点头。 温宁宁懵懵地仰头看着姜姣姣,说道:“你这空间真是牛哇!进来的都有受益!你看我这开过光的嘴,还有小团子听得懂人话!” 姜姣姣眨眨眼,没回应她的话,反倒将目光看向温霁渊。 照温宁宁的说法,温霁渊也应该多了什么技能才对,可他一如往常啊。 温霁渊倒是淡然地摇摇头,“我没有。 温宁宁皱眉,“是不是你还没察觉呢?” “总会知道的。”温霁渊一点也不在意进入空间会不会多出什么奇怪的能力。 他觉得姜姣姣能时常带他进来,学到很多他曾经望尘莫及的知识,让他开了眼界,已经是最大的受益。 几人不再废话,姜姣姣给小团子挤母乳,问道:“小团子想去看看你的宝宝吗?” 小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轻轻点点头。 姜姣姣嘴角一抽,这家伙该不会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生了娃吧? 是不是这空间待得它兽性都没了? 挤号母乳,三人一兽往医院大门走。 至于苍鹰,还在啄那块猪大腿,连它守护小团子都忽略了。 第125章 太平间 “对了,话说它们待在里面,两个小家伙的生长速度是不是会变快啊?换句话说,是不是小团子待在里面是不是会加快衰老?” 姜姣姣沉思片刻,答道:“应该是按照外面的时间算的。”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外面的时间流速和里面不一样,要是一直在空间里是不是以四倍速度在消耗时间。 可转念一想,这个空间依附她自身在运转,就像是一个独立运转的四维空间。 但本身的参照物还是靠外界。 她还在捋着乱七八糟的逻辑,就听见温霁渊说道:“再过几日便能知晓。若是依照空间内的时间来算,青竹和汤圆应该会很快长大。” 温宁宁恍然,“对哦,如果照里面的时间算,他们应该这几日就会有明显变化。” 熊猫宝宝正常一到两周肩膀和四肢和耳朵就会渐渐变黑。 可几人站在保温箱面前,看着那依旧闭眼乱扭的两小只,心里已经确定,即便它们待在空间里,生长速度也只能参考外界。 温宁宁拍了拍小胸脯,“那它们就可以安然待在里面了,不然我还想着小团子一直在里面肯定不行。” 姜姣姣接手了给温汤圆喂奶的工作,之前都是温霁渊和温宁宁在喂。 这是姜姣姣第一次上手,还有些不适应。 手里小小的一团,毛也很稀疏,眼睛都要仔细看才看得见。 感叹道:“没想到上辈子只能在屏幕里见的国宝,现在居然能在这里实现给它接生,还能陪它长大的。” 温宁宁赞同地点头,“我最喜欢大熊猫啦!我还能给它取名,真是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姜姣姣抽空瞥了温宁宁一眼,“你最喜欢的东西可真多。” 温宁宁不在意地道:“世界这么美好,它们都值得我的最喜欢。” 姜姣姣难得听见温宁宁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 她又不免想起之前在相机里看见的照片。 这么乐观心生向阳的姑娘,是会遇到什么事才会浑身环绕戾气和浮现浓重哀伤。 姜姣姣收敛起思绪,这时刚好把小汤圆的身子擦干净,索性转移话题道:“我们去找犲山兽和三足鳖吧。” 温宁宁没注意到姜姣姣的不对,说道:“那快走吧!早点找到,就可以早点睡床了!” 小团子朝三人挥挥手,脸冲着保温箱的玻璃上贴着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宝宝。 姜姣姣见它母爱泛滥的样子,嘱咐道:“你不要把它们拿出来哈!” 小团子对着姜姣姣点点头,脑袋又怼上了保温箱。 姜姣姣看小团子这么乖,便也没再管,随着温霁渊和温宁宁走出了产科。 几人站在医院门口,头朝上打量着整个医院的结构。 这个医院虽不算特别大,但后来扩建过。 前面是六层门诊大楼,后面还有十四层的住院部。 温霁渊问道:“你有没有想到那两具尸体在哪儿?” 他们之前的活动范围一般都集中在门诊这边,门诊这里的东西已经满足了他们现在基本需求。 后面的住院部根本没去过。 要这么一层层找起来着实有些费劲。 姜姣姣想了想,“毕竟是尸体,说不定在太平间。” 温宁宁小手一拍,“肯定在那里。” 温霁渊不解,问:“太平间是什么地方?” “啊......就是义庄?”姜姣姣不知道古代停尸间叫什么,电视剧上好像说过叫义庄来着。 温霁渊了然,又蹙眉继续问:“仙界也会有义庄么?” 姜姣姣被哽了一下,转头瞪了一眼温宁宁,分明是在说:你编的你负责解释。 温宁宁有些无语,怎么这四叔思想这么清奇,还那么多问题。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说道:“那仙界斗法的时候肯定会死伤无数,还有仙魔大战死可多人了呢!” 姜姣姣:....... 温霁渊:我假装相信了,你别再编了。 姜姣姣赶紧打断温宁宁想要继续瞎说的话,“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太平间吧。” 太平间在住院部的顶层。 几人乘电梯到达十四层,穿过一个过道就看见一道铁门,上面挂着“太平间”三个大字。 他们谁都没说话,空气有些静默。 温宁宁感觉空气凉飕飕的,抱紧自己搓了搓手臂,说道:“赶紧进去看看吧,我困了。” 姜姣姣看着温宁宁那隐隐发亮的小眼神,怎么看不出她有一点困意呢? 温霁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太平间内陈放着别人的尸体吗?” 这一问把姜姣姣给问得愣住了。 片刻后才笃定地道:“不可能。” 她怎么能被温霁渊的一句话给吓到了。 她并不是怕里面有尸体。 是怕万一真有其他生命体存在空间里,说不定之后还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姜姣姣回过神,推开了太平间的门。 “门上居然没有锁。”温宁宁看了看门边刷门禁卡的地方。 太平间没有可怖阴森的氛围,只是气温很低有点儿冷。 房间只里一排排整齐陈列的冷藏柜。 姜姣姣正四处打量着哪里可能会有放神兽的地方,就听见温宁宁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你们快来。” 温霁渊和姜姣姣以为是她找到了,大步走过去,看见角落里还有一道门。 而这道门上着锁。 电子屏上滚动着一排字。 最高权限,非请入内。 温宁宁叉着腰,仰头对着电子屏一阵抱怨:“啥意思?还得等里面有人请我们进去?” 姜姣姣扶额,“最高权限说的是院长吧,之前应该是要他带着才能进去。” 温宁宁撇撇嘴,“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姜姣姣摇头,她在这个医院工作的时间不长,十三层的手术室她倒是经常去。 十四层她都没来过。 “要不暴力进去吧?”温宁宁扭头征求姜姣姣的意见。 姜姣姣在犹豫,万一里面不是犲山兽和三足鳖的尸体,而是啥大麻烦怎么办? 就像院长办公室那里面的房间里那台古怪的机器一样。 第126章 尖叫 温宁宁见姜姣姣犹豫,以为她是生怕破坏了这大门。 于是劝道:“这门坏了就坏了,四叔之前不是砸坏了一个闹钟吗?咱们出去再进来闹钟又恢复原样了,说不定这次破坏了下次再进来又恢复如初了呢。” 姜姣姣摇摇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怕里面又放着什么奇怪的机器。” 温宁宁沉默片刻,“要不这样,砸了万一里面没有我们要找的,你立马拉着我们出去,然后再进来。” 姜姣姣觉得可行,于是便拉着温宁宁退开两步,希冀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 “砸门吗?” 姜姣姣和温宁宁点头。 “用手砸?” 姜姣姣和温宁宁点头点头。 温宁宁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四叔你武功这么厉害,不会连道门都打不开吧?”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这小绿茶的语气哪儿学来的。 温霁渊一听,果断站到门前,蓄力猛然朝金属门捶去。 只听门“哐”地一声,还伴随着温霁渊的一声闷哼,大门纹丝未动。 姜姣姣觉得这门应该不是一般的金属材质,估计暴力破坏有点困难。 正要出声阻止,就见温霁渊退远一步直接上脚。 金属门依旧岿然不动。 姜姣姣赶紧上前阻拦被温宁宁和大门刺激到的温霁渊,“算了,我们去院长办公室找找权限卡吧。” 温霁渊此时有些挫败,难得两个小丫头主动找他帮忙还这么期待的表情,结果还帮不上。 又想上前再试一次。 温宁宁见状也急忙过来安慰道:“四叔四叔,是这扇门的错,不是你太弱。” 温霁渊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姜姣姣“噗嗤”笑了出来,“你这是安慰吗?都差点唱起来了。” 最后三人还是败兴而归,出了太平间的大门。 温宁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我感觉那尸体肯定在里面!” 姜姣姣摩挲着下巴,道:“极有可能。” “那现在去院长办公室?”温霁渊熟练地按下电梯关门键,指尖在6那个数字上点了点,问道。 姜姣姣点点头,去找找吧。 找不到卡再想其他办法。 她是觉得她的空间越来越诡异了,就像后面有只大手在推着她去一点点解开谜团。 三人一进院长办公室便开始分头找权限卡,结果一无所获。 姜姣姣找得有些心累,叹了口气道:“算了,不找了,休息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温宁宁从沙发角角直起小身板叉腰道:“会不会向上次解锁那个矿厂的钥匙和小团团进来一样,在外边啊?” 姜姣姣浑身一抖,之前她才想到觉得有幕后推手,现在温宁宁这么来一句。 假如真是在外边找到了其他可以解锁空间的东西,那么,她就可以确定这个想法了。 温霁渊问道:“那要尽量将外面的东西捡进来吗?” 姜姣姣嘴角一抽,他们又不是捡垃圾的,什么东西都往空间里放。 “不用,找你之前没见过的奇特之物就行。” 温宁宁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起了一小泡泪,“小孩子很容易困的,我就去睡了啊。” 因为有了闹钟,他们在病床上睡得也极其安稳。 直到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温霁渊才把两个小姑娘从睡梦中喊醒。 随意洗漱一番,醒醒神才从空间出去。 这时的天色还很黑,他们生怕别人发现,所以设闹钟的时间也留得稍微宽裕一些。 他们刚在林子里走了几步,就发现前边有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在前方。 姜姣姣吓的浑身一激灵,剩下的最后一丝困意也没了。 温霁渊也立马举起手电筒对着黑影的方向打开开关。 刺眼的白光照射过去,只能看清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 人影的胸前瞬间也发出刺眼的光线。 刺得三人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温宁宁用气音说道:“那......那东西胸前还有个发光体呢.......要不要把它收进空间?” 寂静的暗夜,幽深的树林。 披头散发的人影,灯光下的苍白脸庞。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阴寒了几分。 温宁宁看到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闭眼张嘴准备喊一声壮壮胆,“啊......” 刚发出一个单音节,对面的人却先比她快一步尖叫出声:“啊!!!有鬼啊!!!” 温宁宁脖子一梗,没喊出来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憋得她小脸通红。 诡异气氛倒是瞬间被这声尖叫声打破。 “咋啦?咋啦?又出啥事儿啦?” “哎呦,还睡不睡的成好觉啦!” “该不会又有谁死了吧?” 村民们都被这边的尖叫声吸引,纷纷从这边赶来。 可当他们还未走近,不远处又想起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比姜姣姣他们这边的声音大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往哪边去凑热闹。 姜姣姣和温霁渊、温宁宁三人对视一眼。 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这边没什么事,应该是哪个村民站在这里被双双吓到了而已。 但他们生怕真正出事的是刚才不远处的那处,于是也消了跟对面那人对峙的心思。 温霁渊大步上前,看清了方才吓到的那人影的脸,深深蹙起眉。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束发!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姜姣姣和温宁宁都认出了对面那人。 是池骋。 刚刚由于那尖叫太过尖锐,连男声女声都没辨出。 现在才恍然原来合着他们之前在拿手电筒互掐呢。 温霁渊没功夫搭理池骋,着急先赶去查看另一处尖叫的地方。 姜姣姣和温宁宁朝池骋发射极其幽怨的眼神,与他擦身而过。 温宁宁没忍住又回头看了池骋一眼。 一副看大傻子的眼神,说道:“大半夜跑来这梳头,咋想的?姣姣,你确定他中毒没伤到脑子吗?” 姜姣姣耸耸肩,随意搭腔:“怕是后遗症吧,晚上害怕睡着。” 两人闲聊着走到人群聚集处,还没听清村民们的小声议论,但也知道刚刚那声尖叫是因何而起了。 第127章 鱼和熊掌 这地儿她们熟啊。 昨晚没进空间之前,伍家几兄弟为了方便,把熊的尸体随意靠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这会儿天色太暗,约莫是方才池骋的尖叫声引来村民,村民路过时瞧见被吓着了。 村民们现在也已经知道是虚惊一场,纷纷感叹伍家几兄弟的身手和运气。 四周充满的村民或羡慕或惊叹的声音。 伍家几兄弟站在硕大的熊旁边有些无奈。 也没想到他们的无心举动吓到了村民。 别说,就着月光随意一瞟,熊半张着嘴露出森白尖利的獠牙,还真挺渗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只是伺机而动的猛兽。 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村民们也都四散,忙活起自己家的早饭。 伍信看了一眼大熊,又看向姜姣姣,道:“师父,这熊要咋处理?” 姜姣姣抿抿唇,心中腹诽: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处理过保护动物啊! 思忖片刻,决定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肉一律按猪肉处理。 温宁宁踱步去到温家放行李的地方,歪头看向一个背篓,里边还有几条昨天抓的鱼。 啧啧感叹:“这会儿我们算是鱼和熊掌兼得了。” 贺晴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你个小贪吃鬼!” 最后,姜姣姣和伍家几兄弟一起,把熊按部位切割。 这熊体型很大,足有姜姣姣两人高,肉眼估量着怕是有半吨重。 由于皮毛过硬不方便处理,便把皮剥下来,或许可以当做衣料。 这熊的脂肪层很厚,他们又将瘦肉单独分开用料腌制起来。 等到将内脏全部处理完,估摸着能吃的食材也有三百多公斤。 即便他们人多,这熊肉也够他们吃上许多天。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姜姣姣忽悠他们内脏不能吃,背地里悄悄把内脏收进了空间。 其他人倒是也没多在意,毕竟这还放着比温宁宁头还大的熊掌呢。 熊掌的诱惑可比啥内脏诱人多了。 面对着两只硬邦邦的熊掌,却是有些犯难。 作为古代八珍之一的熊掌,姜姣姣就觉得颇为棘手。 熊掌在古代被传为珍馐美味,古文里描写熊掌的文字数不胜数。 但其营养价值跟猪蹄和牛蹄也差不多。 姜姣姣伸手戳了戳那坚硬的熊皮,顿时犯了难。 温霁渊对熊掌也倍感好奇,所以一直在旁边观望。 现在见姜姣姣小眉头蹙得紧紧的,眼睛也死死盯着熊掌,便开口询问:“这熊掌可是有何异样?” 姜姣姣摇头,如实说道:“我不知道这熊掌要怎么做。” 其余人的脸上皆是迷茫之色,这种只存在在传言里的珍稀食物,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个吃法啊。 于是,姜姣姣决定先把熊掌放一放,等她抽空去空间翻一翻有没有相关记载再说。 温宁宁蹲在一旁听到今日吃不了熊掌,叹气:“哎呀,我还以为今天鱼和熊掌可以一锅端了呢!” 温小五绷着严肃的小脸开始训诫他这个整日只知道吃的小侄女,“温宁宁,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是舍生取义之意,教我如何两难做取舍,你却只看到吃的!” 温宁宁:...... 这小屁孩没救了,古板得像个小老头。 姜姣姣听到温小五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虽然她穿书过来大体了解这个朝代的背景,温霁渊也跟她潦草的提过。 孟朝,不是在史书上能翻到的,只是一个架空朝代。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出自《孟子》,这是真实存在的历史。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有可能是由于某种原因,导致历史有了不同的岔路口,分裂成了两个不同的朝代。 有点像平行时空,某个决策发生分歧,导致了整个历史进程发生了改变。 她悄悄凑近温霁渊,低声问道:“你空了多给我讲讲孟朝的发展史。” 温霁渊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小姑娘的思维还有些跳跃。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由于熊肉的肉质问题,可能处理起来比较费时间。 他们还要赶路,便打算等晚上歇脚的时候再准备。 早上一人喝了一碗鱼汤,便又开始赶路。 这几天的路比起前些日子来说好走多了。 一路走走停停,趁着途中休息的功夫,姜姣姣开始闭眼琢磨熊掌的做法。 毕竟这是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东西,也不是她猎来的,不然她就可以丢空间风干入药了。 书里的做法众说纷纭,她选择了一个字比较多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方子。 但这需要花一整天的功夫,想想就累。 鸡鸭鱼它不香吗? 她缓缓睁开眼,轻啧了声。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就看见一棵大树旁,温霁渊和伍诚伍实两兄弟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着什么。 她顺手拎起装着熊掌的背篓,悄悄往那边靠近了些。 歪着脑袋伸长了脖子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姜姣姣正准备再走近些,脑袋顶突然感觉凉飕飕的。 她抬眼瞧去,树后三人纷纷朝她投来警惕冷沉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仿佛能化为实质,变成冰刀把她射穿。 她瞬间浑身紧绷,吓得不敢动弹。 这回算是体会到了,即便他们再装得像是朴实的村民,也掩盖不了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凛然气势。 不过也就一瞬,三人发现是姜姣姣,便收起了杀气逼人的目光。 姜姣姣觉得周遭的压迫感顿时消散,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温霁渊见小姑娘好像被吓着了,便语气轻缓地道:“姣姣,有何事?” 伍诚悄悄把什么东西收进了他随身携带着的箭筒里。 姜姣姣假装没看见,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背篓,说道:“我想来跟你们商量一下这熊掌要怎么处理。” 伍实轻轻蹙了蹙眉,伍诚把目光移到了温霁渊身上,等待温霁渊的回答。 心里就想知道他们方才商量的大事重要还是熊掌重要。 温霁渊张了张嘴,正要出声。 姜姣姣见气氛有些不对,便轻松地笑着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们先忙,我去问问伍四叔。” 说完,便转身就走。 第128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直至离了五六米远,姜姣姣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里的氛围太有压迫感了,他们刚才应该在说什么机密。 还是走为上策。 姜姣姣顺势来到一处小溪边,开始清理熊掌。 这两只熊掌的厚度不一。 熊掌之所以珍贵,是因为人们只取右前掌。 在冬眠期间,它们会用一只前掌捂住屁股,而另一只掌则专门用嘴吸舔,久而久之一只掌会变得肥腴厚润。 姜姣姣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不,捂屁股那只熊掌给她拿来当药材吧? 这么想着,温霁渊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姜姣姣疑惑扭头,“你们谈完了?” 温霁渊轻轻颔首,上前蹲到姜姣姣身边。 “方才我们只是在商议出山后的路线和对策。” 说着,温霁渊的脸上还有些懊恼之色,“抱歉,之前吓到你了。” 姜姣姣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任谁在讲秘密的时候被偷听都会有所防备。 不过她刚刚的确是被那狠厉的眼神吓到了。 她猜如果换成是哪个村民在那偷听,怕是已经被埋了吧。 不过...... 姜姣姣疑惑问到:“为什么只是商议路线要那么警惕?” 温霁渊抿抿唇,犹豫片刻,道:“因为我们在看舆图。” 姜姣姣恍然,古时的舆图绘制大多是军事上的作用,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舆图,也用不着。 “听你的意思,是我们快出去了吗?” 温霁渊见她表情无异便放下心来,随即点了点头道:“我们约莫再翻过一座山就能到路上了。” 姜姣姣眼睛一瞪,这叫快吗??? 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也才翻了两座山。 现在告诉她还要翻山? 她还以为走完这段下坡路就可以出去了呢! 温霁渊见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被打击到震惊的表情就觉着有些好笑,便解释道:“我们现下身处山脉小支尾部,马上就能出去了。” 姜姣姣顿了顿,这种事情光凭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给我看看舆图吗?” 温霁渊也不奇怪姜姣姣会提出这要求。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姜姣姣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出他身份不寻常,于是便答道:“伍叔那里的我恐怕要不到,有机会进你的空间我画给你。” 温霁渊没跟小姑娘说,方才伍实隐晦地提出姜姣姣不简单,生怕接近他们另有目的。 温霁渊可以下令让他们不许再议论她的事,但止不住他们心里的怀疑。 因为小姑娘一路的表现太过优异,跟她的身世极其不符,而这个秘密只有他和温宁宁知晓,不能再多一人窥得真相。 伍家兄弟从小被暗中培养,即使到现在他们没进入风暴旋涡,但还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人是否存有坏心。 所以温霁渊只告知伍守多用心去观察便没再多说。 小姑娘的超凡脱俗,谁会不喜。 姜姣姣听到他要画舆图,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很高兴温霁渊能给予信任。 另一方面,她拿到舆图也可以大致聊了解一下她身处世界的格局。 毕竟这里不是太平盛世。 将来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肯定不少,总要做些准备的。 索性这会儿没事,姜姣姣便跟温霁渊科普起了刚刚自己才学到的关于熊掌的知识。 她提出想要一只熊掌入药,温霁渊很爽快地应下了。 “既然如此,肥一些的熊掌晚些处理,另一只你就收着吧。” 姜姣姣眼神一亮,顺手把用来捂屁股的那一只扔回了背篓里。 这时,正好温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阿渊,姣姣,出发啦!” 温霁渊起身应了一声,拎着小背篓跟姜姣姣一同回去了。 跟他们汇合的时候,姜姣姣总感觉伍守和伍实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跟防贼似的。 她懒得搭理,自己问心无愧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干脆直接回望了过去,这一下倒是搞得伍守伍实有些不自在,两人都移开了视线转身朝队伍最前头走去。 姜姣姣冷哼,她这么多天的饭都白做了吗?给他们治伤都白治了吗? 温霁渊察觉出了端倪,生怕姜姣姣心中对两人生出嫌隙,立马小声对她说道:“他们戒备惯了,我会同他们说清楚的。” “看来你身边危险还不少啊!”姜姣姣睨了温霁渊一眼,随意调侃了一句,毕竟她不想温霁渊为难,“没关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霁渊无奈笑笑,自己的身世太复杂,以后总会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此时的温霁渊还不知道姜姣姣早就对他的那凄惨的命运了如指掌。 还在一个劲儿地绞尽脑汁想怎样用简短易懂的话跟她讲明白。 姜姣姣没看懂温霁渊眼里的复杂神色,平静地将他手中的背篓接过背在身上。 因为那一头熊,温老三一家身上的负担都增加了不少。 除了温宁宁。 温宁宁背着手悠闲地走在姜姣姣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我听伍大爷爷说咱们快走出去了是不是?” 姜姣姣一听到这个就有些泄气,她弱弱地“嗯”了一声,说道:“对呀,再翻过一座山就出去了。” 温宁宁深呼吸,“还要翻一座山???我脚上的茧子都裂开了!” 姜姣姣没好气地道:“你都没扛行李,就偷着乐吧!” “哎呀,谁让我才三岁,我背得动啥呀!”温宁宁得意地眨了眨眼。 突然,姜姣姣朝温宁宁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温宁宁看得头皮一麻,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姜姣姣在前面叫来了温霁渊,笑眯眯地说道:“阿渊,宁宁说练武耽搁得太久了,从现在开始吧,你们练习轻功是不是要负重啊?” 温宁宁小脸一僵,千算万算,没算到姜姣姣能这么报复她! 第129章 山洞 最终,温宁宁的小细腿被绑上了两把匕首,龇牙咧嘴地拿着姜姣姣之前用来当做武器的大铁勺。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这又小又轻的匕首能难倒我吗!” 温霁渊勾着唇说道:“功夫不是一蹴而就,要循序渐进。” 姜姣姣搭腔,“既然嫌轻,要不就再加个熊掌?” 说着,还晃了晃身上的小背篓。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那背篓跟她自己差不多高,怎么背? 不再搭理两人,闭嘴闷头往前走。 将近傍晚,伍诚他们在前头找到了一处山洞。 就索性在山洞里驻扎。 洞口有轻微塌陷的痕迹,看来也是被之前的暴雨山洪波及过。 不过倒也不妨碍他们休息。 山洞不大,刚好能容纳他们一整个队伍。 现在跟在身后的村民也所剩不多,姜姣姣一一划过他们的脸庞。 许是之前遇到了湖的关系,众人的脸上都还算干净,不像之前都灰头土脸看不清容貌。 除了温老二一家,还有之前被姜姣姣救治过的王家父子,还有陈忠存一家,和丫口村的村长赵大钱家她比较熟悉一些。 其余剩下的两户人家都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多余的交流。 听温霁渊提过,这两户人家都不是他们丫口村的,大哥温雷去同他们交谈过,为人还算和善。 姜姣姣记得,其中有一个是之前在迷魂凼里肺气肿被她救过的肺炎患者。 但姜姣姣觉得以防再遇着杜康那种人,万事还是警惕些为好。 看着这逐渐缩减的人数,她心下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最开始浩浩荡荡的三百来号人,现在仅余三十多人。 自行脱离队伍的那些村民,如今生死不明,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生存机会了。 还有遇险罹难的,都永远被埋葬在了这吃人山里。 所有村民都坐下来之后,洞内的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于是生了三堆火,人都靠在石壁边上坐着休息。 这时,温母的话响起:“阿渊,这么多肉,咱们分点给他们吧!” 温母这会儿在收拾包袱,人家的东西是越走越少,她家的是越来越多,虽然人口多但抵不过食物的增长速度。 温霁渊看了看装满了好几个背篓和篮子的熊肉,应下了。 村民从温母刚开口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这边了,耳朵都纷纷竖了起来。 他们最近过得是太惨了,天天挖野菜就算了,还要闻着温老三一家的香味饱受折磨。 他们已经不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交换吃食,也不好意思伸手去要。 见温霁渊答应分肉给他们,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溢出喜悦。 “谢谢谢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们真是好人呐!” “你们家是有大福气的人!” 伍诚和伍实负责割肉,每户都派来了一个人过来,感激不似作假。 温宁宁在一旁嘀嘀咕咕,“要是早点分出去,哪还用背那么重的走一天啊!我脚好酸哦!” 伍信在一旁听到了,以为她是在心疼他们。 便撸了一把她的小脑袋,轻松地笑着说道:“这点斤两还不至于累到你几个爷爷。” 话毕,还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温宁宁本只吐槽,顺带暗暗抱怨一下姜姣姣算计她绑匕首的事情。 以为只是轻轻的两把匕首,结果越走越沉,越走腿越酸。 她温宁宁!在军队里十年如一日地艰苦训练,现在居然被两把匕首难到了! 但伍四爷爷既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也不好再拆穿,于是顺着伍信的话赞叹道:“我以后要刻苦学习,争取跟伍四爷爷一样厉害!” 姜姣姣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冲着温霁渊眨眨眼。 温霁渊秒懂她的意思,说道:“既然这样,那两把匕首送你了。” 温宁宁眼睛一瞪,她四叔这啥意思? 是要她以后都绑着这两把匕首吗?啊? 他们在闲聊的一小会儿功夫,村民们基本上都已经拿到熊肉了。 还剩最后一个人。 此时站在伍诚面前的是温老二的大儿子,他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伍诚手起刀落的动作。 眼里无波无澜。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很沉默,连平日跟温泽海关系较为亲近的温泽实都郁郁寡欢。 整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来姜氏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即便姜氏再两面三刀,温老二家亲手抛弃自己的妻子、母亲,是他们一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温老二的大儿子轻轻道了一声谢就拿着肉走了。 温泽海看着那三个骨瘦如柴的少年唉声叹气。 看着父亲面上的愁绪,温雷适时打断他爹:“爹,或许他们现下算是已经解脱了,别人家的事咱少操心!” 温泽海也心里清楚,他们早就分家了,也不该管人家的家事。 但几十年的兄弟情,况且温老二又不似温老大那般狼心狗肺,当年也救过温霁渊的命。 看着他日子不好过,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帮衬一把。 但他终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 是啊,他们家里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哪还顾得上别人? 同样跟温老二家一样沉默的还有温大丫和温二丫。 她们两姐妹虽说现在已经算是温老三一家养着了,但还是没有融入进来。 现在就是叫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 特别是被孙妙挑拨之后,她们更加融入不进来了。 所有人对她俩的态度也是很微妙。 一方面,这就是可怜无辜的小丫头,从小被虐,是受害者。 另一方面,她们的爹娘害过温小五,孙妙挑唆还对姜姣姣和温宁宁态度有异,是加害者。 与其说是温老三家对两姐妹的态度冷淡,还不如说是两姐妹根本没把他们当家人对待。 只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罢了。 温宁宁终于有机会静静地打量周围的所有人,片刻后,她悄悄在姜姣姣耳边低语道:“我看面相,这些人应该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姜姣姣无语凝噎,显然不怎么相信。 耳力极好的温霁渊也听到了,轻笑一声:“宁宁这么厉害,还会看面相?” 温宁宁颇为傲娇地点点头,“这些在我们仙界都是基本功啦!” 第130章 坎炁 她其实说话已经很小声了,但是防不住专门受过训练的伍家那几兄弟。 伍信听到,只当小丫头在开玩笑,于是打趣道:“哟!没想到我们宁宁还是小仙女呢!” 姜姣姣抬眼看着伍家几兄弟的神色,一如往常,眼里还有些笑意,便知道他们肯定都没当回事。 便放心地听他们调笑。 “那是当然!我可是仙女转世,特意选中了那么好的家人!” 温宁宁顺嘴拍了个马屁,假装不好意思地钻进她娘怀里,惹得温老三一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今夜大家都在一起,姜姣姣也就没机会带着两人进空间。 她自己意识沉进空间,准备去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结果发现小团子守在保温箱边,时不时爪子伸进去碰一碰。 姜姣姣想过去拍拍小团子的脑袋,结果发现触碰不到。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可能她的意识进入空间只能看见它们,只能对死物有所动作。 而且小团子似乎并不知道姜姣姣就站在身边。 它把两个小家伙从保温箱里拎了出来。 自己则是靠坐在墙边,小家伙就放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 小家伙下意识地开始在小团子的肚皮上扭啊扭,哼哼唧唧找奶喝。 姜姣姣看到这也放心了。 小团子有作为母亲的本心,也很关心自己的孩子。 她也不用每天跑进空间来喂奶,只要保证他们的生命体征正常,能平安长大就行。 姜姣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翌日一早。 不少村民已经出去活动了。 温宁宁还睡得正香,仔细听还有细微的鼾声从她微张的嘴里传出。 果然小孩子的睡眠多啊! 姜姣姣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出洞外发现今天是个好天气,温霁渊从侧边走了过来,眼里带着笑意。 姜姣姣难得在早上看见他这么轻松的模样,便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你看起来很高兴。” 温霁渊点点头,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方才去探过路了,我应是发现了你们仙界的东西。” 姜姣姣:...... 她根本适应不了温宁宁给她安排的仙女身份,愣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然后才抓住了温霁渊话里的重点,轻声问道:“你是说,你找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奇怪东西?” “嗯,但东西得你自己去拿,我不敢轻举妄动。”温霁渊抬臂一指,示意她东西的所在。 姜姣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一片树林,啥也没看见,疑惑地跟上他的步伐。 既然是温霁渊没见过的奇怪东西,那么极有可能是解锁空间的钥匙。 她兴冲冲地跟着温霁渊走了一小段路,温霁渊脚步停下,低头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姜姣姣看着地上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地上有两样东西。 左边的这个......怎么形容这长相极为诡异的东西呢...... 下面是破碎的蛋壳,上面有一只白色的手。 应该说是状似人手的鬼东西。 右边的是四个小拇指粗细的条状物,弯弯曲曲形状有点像麻花,但...... 她怎么看着这东西似曾相识,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感呢? 她只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解锁空间的钥匙。 姜姣姣灵光一闪,越看这两样东西头皮越是发麻,退后几大步,许久才开口道:“这不是我们那的东西,这是阴间玩意儿!”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摆在一起,太奇怪了! 温霁渊也跟着后退了两步。 不是怕阴间玩意儿,而是这东西实在是太臭了,周围还有几只苍蝇在胡乱飞着。 跟腐肉一个味道,很刺鼻。 温霁渊沉默片刻,指着状似人手的东西道:“方才我以为是只断肢,细细观察觉着不像,这才觉着应是什么奇特之物。” “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不过着实怪异了些。”姜姣姣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她之前在网上看见过图片,指着左边给温霁渊科普道:“这东西的名字叫恶魔手指,是一种蘑菇,从蛋状物里孵出来的,无毒。” 顿了顿,她手指移向右边的那个条状物说道:“重点是这个。” 温霁渊被姜姣姣灌输了一通不重要的知识点,得知是蘑菇变不再关注,心里还有些失落。 但对着这条状物有些不明所以,因为那蘑菇长得实在吸引眼球,刚没怎么注意旁边的东西,他凝视看去,也没看出什么怪异之处,便开口询问:“这又是何物?” 姜姣姣眉头拧得死紧,抿抿唇,才说道:“这是坎炁(qi)。” 坎炁,别名脐带。 看长度,四条相差不大,约莫在十七寸左右,应该不属于同一人。 本身这坎炁出现在这里就很诡异了,关键还有四根。 而且看样子应该还没完全晒干,这肯定是人为故意放在这里的。 温霁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坎炁是何物,但凡是出现在药铺或是村子里都不足为奇。 但这深山老林里,莫不是还有人住不成? 姜姣姣戴起手套拿了其中一根脐带放进空间,拿去化验一下。 两人决定返回跟其他人商量一番再去打探。 伍家几兄弟听闻这件事,也都不由得谨慎起来。 伍诚已经抽出了几只箭,准备要去查探了,“这附近肯定有人居住,或是游走,并且带着刚出生的婴孩。” 伍实说道:“我们先分散去四周转转,遇到人不要接触,先回来汇合。” “我同你们一起。”温霁渊说着,就要跟他们一起行动。 被伍诚拦下:“不必,四人足够,等我们消息。” 温霁渊见她态度坚决,便沉声嘱咐道:“不管因何原因在此,都要多加提防,” 既然他们连温霁渊都拦着不给去,姜姣姣肯定也不能跟着去了,于是拉着伍信交代道:“你们去找人的时候,帮忙注意一下地上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几人点点头,飞速四散走了。 温霁渊和姜姣姣回到洞口,温宁宁正巧走了出来,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温宁宁见两人一脸严肃,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迷迷瞪瞪地问:“怎么我只是晚起了一会儿,就遇到啥事儿啦?” 第131章 丧尽天良 姜姣姣只得又把刚才他们看见的东西给温宁宁描述了一遍。 听得温宁宁一愣一愣的。 瞌睡了没了,瞪着大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姜姣姣赶紧伸手阻止温宁宁,“你想好再说话。” 生怕温宁宁又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温宁宁捂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道:“你们想啊,这深山老林的搁这儿晒脐带,证明人有充足的时间和强大的生存本领能在里面活下来。” “而且,依照你的话来说,四个新生儿的脐带,不可能那么巧的同一天生产吧?还有谁家大人会带着产妇在这危险的林子里生活啊?” “对了,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周围有没有人的脚印或者痕迹?” 温宁宁叭叭地讲了一大通。 姜姣姣摇摇头,刚刚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样东西上了,倒是没怎么观察周围的环境。 温霁渊倒是点点头,道:“周围有人为痕迹,有几簇草丛有踩踏过的痕迹,但是脚印不多,也不深。” “带我去看看吧。”温宁宁倒是蛮想去看看的,姜姣姣刚才形容的那个鬼东西她没见过,还挺好奇。 离得不远,温霁渊觉得都来回两趟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便应下了。 三人来到那两个诡异的东西面前,温宁宁倒是有点激动地捂着鼻子蹲下细细查看恶魔手指。 “这东西真神奇,可以吃吗?” 姜姣姣无语地道,“这么臭你居然还能想到吃!” 温宁宁看也看过了,后退深呼吸好几口新鲜空气,才道:“我这不是顺嘴一问嘛!” 她说完,就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 如温霁渊所说,周围的痕迹比较淡,周围的矮丛很多,无法判断脚印,只能判断出有人踩踏过的痕迹,再多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姜姣姣也在环顾四周。 她实在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坎炁要晒在这么臭的蘑菇旁边。 就在这时,伍守急匆匆地找到了他们。 三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倒是有些讶异。 毕竟伍守平日的性格遇到再大的危险,他都面不改色,跟个木头似的。 伍守这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颤抖着声音开口将他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西面有一处洼地,十余人在其中,着黑衣,以两人为首,围着六个婴孩......” 伍守说到这里,表情有些狰狞,似是很难开口,粗喘了好几口气才又继续,“婴孩头部被剖开,为首的两人在食用。” 三人听闻面色大变,光是靠听就胃部抽搐。 “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恶心事情!”姜姣姣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温宁宁已经捂着小嘴翻白眼了。 温霁渊冷声道:“他们功夫如何,是否打探到?” 温霁渊听到伍守的描述,唯一的念头就是除之而后快,这种人渣不能留在世上。 伍守蹙着眉,摇摇头,“黑衣人就在一旁站着,看不出,但他们没发现我,内力应是在我之下。” 温霁渊沉吟片刻道:“如今我们当先下手,确保在他们发现之前将其扼杀,通知其他村民尽量待在洞内。” 吩咐完伍守,伍守便先离开了。 温霁渊跟姜姣姣和温宁宁说道:“我们也先回,商量对策。” 温宁宁此时已经缓过来了,眼里满是肃杀之意,“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伍守说有十多人,按着情况推测,这些婴儿怕是从外面悄悄偷进来的,可以从侧面证明那些人肯定有武功。 且不论武功高地,他们这边有武功的只有六人。 他们不愿看到任何一人受伤。 温宁宁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今晚我就去试试是子弹快还是武功快。” “你们不许去。”温霁渊果断拒绝了温宁宁想要去现场的要求。 温宁宁有些不满,虽然她知道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萝卜头,可她枪法准啊! 姜姣姣问温宁宁:“你会用狙击枪吗?” 温宁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然后扭头对着温霁渊说道:“你把我丢两三里地远的地方我都能把他们脑袋打爆!” 温霁渊震惊,隔三里远能杀人于无形的武器,简直想都不敢想。 虽然之前见识过望远镜的神奇,但那只是能用肉眼去看而已。 思忖片刻,温霁渊才又问道:“真的吗?” 姜姣姣点头。 温宁宁抬了抬下巴,道:“啥时候骗过你了!” 姜姣姣暗暗吐槽,你骗得还少吗? 三人已经走到山洞附近,温霁渊没再说话。 伍家几兄弟已经回来了,伍诚手里还拿着几个东西。 “我在西边找到这些。” 姜姣姣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 六块切口平整的骨头。 作为一个解剖过无数的从医人员,姜姣姣这会儿也忍不住差点呕了出来。 温霁渊温宁宁和伍守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是什么,都不忍地背过了身。 除伍守外的其余三兄弟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伍守顺了顺气,给他们解释了刚才看到的场景。 伍诚手一哆嗦,轻轻将那六块骨头放到一旁。 这才愤恨地骂道:“这群畜生!现在就去了结了他们!” 说完,就杀气腾腾地转身。 温霁渊急忙拦住:“不可!我怀疑他们在练什么邪术,先探清他们底,必要确保万无一失,以防有漏网之鱼。” 伍诚听完也冷静了下来。 温霁渊说得对,万一在打斗途中他们有人逃跑,外面有人接应,或是他们真有什么歪邪之术害自己兄弟受伤也得不偿失。 以免打草惊蛇,伍实跟着伍守又去了一趟洼地。 其余几人在这边等得焦急万分,在商量万全之策。 姜姣姣趁机用意识查探已经摆放在导台上的检查报告。 显示就是脐带,半干,应该有四天左右。 她睁开眼,眸底满是戾气。 忍住心里的翻涌,再次去看那几块头骨,她拿起仔细观察。 应是被冲洗过了,薄薄的一片,上面清晰可见的骨缝,用手按压会凹陷。 是新生儿的头骨无疑。 那帮畜生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丧尽天良?! 第132章 行动越快越好 几个大男人在商讨对策的时候,温宁宁软糯的声音突兀响起:“我觉得黑夜不宜于行动,怕是越快越好,早死早安心。” 他们纷纷低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温宁宁。 这让温宁宁很不爽,显得她的气势都矮了一大截! 姜姣姣见没人应声,便插嘴道: “我也觉得越快越好。” 几人又将目光移到姜姣姣身上,姜姣姣继续道:“坎炁已超四日,证明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不排除他们会转移或者先发现村民的可能。” 温宁宁点点头,补充道:“夜间视野不好,我们人少,堵截不及时,怕他们逃走,得一个不留!” 温宁宁用最奶的声音说出了最狠厉的话。 伍诚和伍信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倒是心里暗暗吃惊了一把。 伍诚率先反应过来,严肃地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参与什么!不要去胡闹!” 温宁宁跺跺脚,想到她可以在远处用狙击枪,便也没反驳伍诚的话。 姜姣姣也没吭声,她肯定不会去现场,毕竟她才是最弱的那个。 用毒还可以,但不能亲自上场,一旦去了,她肯定是最先噶的那一个,保不齐还会被当成人质。 得搞点毒出来,让他们的武器都抹上,保准一击必杀的那种。 姜姣姣道:“那我负责制毒,你们出发前把毒都抹在武器上。” 他们都想起了来了,刚开始逃荒没多久的时候,这小丫头拿出来的东西迷倒了一大片狼群的场景。 众人眼神纷纷亮起,开始询问姜姣姣还需要什么药材他们去寻。 姜姣姣摇头,她啥也不缺,只要求别有人来打扰她。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去几个人,要制作多少毒药。 伍家四兄弟,加上温霁渊和池骋。 想着,她环视一圈,问道:“池骋呢?” 池骋功夫这么好,得派上用场才行啊! 温霁渊抬手指了指脑袋顶的树上。 姜姣姣和温宁宁顺着视线望去,就看见池骋握着他的剑已经蓄势待发了。 能想到温霁渊一声令下,他就会瞬间奔赴战场。 池骋的表情也有些冷寒,刚才在树上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牙齿磨得咯吱响。 姜姣姣又问道:“山洞这边要不要留人守着?” 毕竟这里面可都是普通村民,一旦被发现,只有被灭口这一种下场。 万一这边发生危险,所有有武力的人都赶不回来怎么办? 而且,谁又能保证,这周围只有十多个黑衣人? 伍实和伍守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两个闷葫芦谁也没先开口。 伍信焦急询问:“二哥三哥,什么情况你们倒是说啊!” “洼地西北角一棵大树后有一处隐蔽洞口,我们方才发现黑衣人进去又出来,不是同一批。” 听完伍守的话,众人皆惊。 意思就是不止十多个黑衣人。 一阵沉默后,姜姣姣率先开口:“说不定里面不止是个山洞,有可能是条通道,或者是他们的巢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伍实补充伍守刚才的话:“那两个领头的身上配饰和衣料皆非凡品,黑衣人似是死士,其中有一人一截手臂有刺青,但被衣袖遮住一半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这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坏消息。 人数众多就算了,死士就更加难对付了。 伍信觉得甚是怪异,“为什么这山里会藏着这么一帮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能想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 温霁渊看了看不远处山洞内的村民,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先摸清状况再行事。” 他们身后还有家人,不能鲁莽。 姜姣姣抿抿唇,道:“我先去制毒,宁宁跟我一起。” 她知道自己和温宁宁在帮不上什么忙,便带着她先离开,找了一处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开始倒腾。 温霁渊有条不紊地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伍四叔再去一趟,打探情况。” “伍叔你去告知村民,找个由头让他们不要乱跑,后果自负。” “二叔三叔,交换之前查探过的路线再细细找一找是否有遗漏。” 温霁渊准备跟伍信一起出发的时候,树上的池骋终于按捺不住跳到温霁渊面前。 急吼吼地问道:“我呢?我呢?” 温霁渊沉吟片刻,“你......你跟伍叔一起就负责看管好村民。” 池骋怒了,他抽出剑挥了挥,“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姣姣说你不能动武。” 温霁渊的话让池骋瞬间偃旗息鼓。 他虽然知道自己身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但姜姣姣之前那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威胁过他,不准让他运功,不然影响他以后传宗接代。 即便这威胁有夸大成分,他也只能乖乖听大夫的话。 最后池骋还是蔫嗒嗒地跟伍诚返回村民所在的山洞内。 这会儿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温母见几个年轻孩子都跑出去了,便跟贺晴一起开始做饭。 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开始填饱肚子。 温老三家的饭正做到一半,伍诚和池骋就大步走了进来。 伍诚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跟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我们难得寻得一处安身的山洞,准备在这里多修整一日,出去打猎,若你们愿意等上一等,猎物会分给各位。” 众人当然没有意见,他们自己没本事打到猎物,如今有人愿意分给他们食物那自然是万分感谢,说什么就是什么。 伍诚和池骋虽然收敛着脾气,但脸上的表情和话中的语气还是显得有些冷硬。 细腻的温母自然看出来了。 她悄悄把伍诚和池骋拉到洞口边,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伍诚脸上一僵,连连否认。 温母见问不出什么,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担忧。 池骋只得指着那依稀能看见两个黑漆漆的大脑袋说道:“能出什么事,你看那俩小丫头发现草药玩得可高兴了!” 温母顺着池骋手指着的方向眯眼看了看,好像是姣姣和宁宁,稍稍安心了些。 但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她准备过去看看小丫头在干什么,迈步想往那边走。 池骋不慌不忙地喊住温母:“温姨,我饿了。” 伍诚:...... 看着温母返回洞内的背影,伍诚睨了池骋一眼,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真会,看来阿渊派这小子来负责村民是有先见之明的。 第133章 夹竹桃 姜姣姣和温宁宁这边,蹲在灌木丛里捣鼓。 “你有没有啥见血封喉,断肠草,鹤顶红的统统拿出来!” 温宁宁想到那帮人,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毒药名字都念了出来。 姜姣姣:...... 姜姣姣先从空间里掏出了一瓶医用酒精,对着瓶子沉思。 温宁宁不明所以,问道:“咋的?你是觉得他们太毒了,给他们杀毒吗?” 姜姣姣一言难尽,“这是职业习惯,制剂前先消杀!” 温宁宁哼了一声,道:“最好搞点那种让他们后悔活在人间的毒药!” “你冷静点,我空间里没有现成的。”姜姣姣思索着,喃喃出声,“这医院里要是有氰化物就好了......” 要是她的实验室还在,里面氰化物多得很。 保准一滴毒一个。 姜姣姣说着说着,心念一动,趁周围没人,把温宁宁拉进了空间。 温宁宁还蹲着呢,懵懵地被带了进来,表情还有些呆。 姜姣姣拉起温宁宁,把她拉到了医院外墙边缘。 指着几株占据了半个墙面的灌木,道:“这有现成的!” 温宁宁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姜姣姣又看了看灌木,依旧很懵。 灌木上还开着粉色的花朵,倒是很好看,就......也就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这是夹竹桃啊!”姜姣姣说着,戴起手套蹲身开始剪夹竹桃的根茎。 虽这种植物很常见,温宁宁平时不注意这些花花草草,看着眼熟,但也不认识。 夹竹桃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有剧毒,但没想到医院墙边种着那么多。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医院为什么会种这种有毒的植物啊?” 姜姣姣给温宁宁科普:“夹竹桃可以净化空气,保护环境,它的叶片,对人体有毒的有害气体有较强的抵抗作用。” “但夹竹桃浑身都是毒,也很顽强,这几片小小的叶子就能让一头牛丧命。”姜姣姣摘下几片叶子,在面前晃了晃,“枯枝也有毒,即便烧了它,燃烧产生的烟雾也会让人中毒。” 温宁宁听完往后退了好几步,问:“你打算怎么做?” 姜姣姣提着两株已经被剪断的夹竹桃根茎,说道:“提纯植物毒素,它的毒跟见血封喉也差不多了,不过见血封喉可以直接使用汁液,但夹竹桃的汁液得研磨。” 温宁宁眼睛一瞪,“还真有见血封喉这种毒啊?” 姜姣姣肯定地点点头,“那也是一种树,名叫毒箭木,但这里肯定没有,一般只生长在热带雨林。” 温宁宁咂吧了一下嘴,“还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闲聊着朝着医院里走,姜姣姣要去六楼的制剂室找提取毒素的工具,温宁宁索性没事,就去了产科。 姜姣姣因为赶时间,过程有些粗制滥造了,但没花多少功夫就研磨过滤了一瓶毒液出来。 她走出制剂室的时候温宁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姜姣姣还惊讶了一下,问道:“你没趁机跟小团子多玩一会儿啊?” 温宁宁撇嘴,“我现在哪有心情玩,我只想着出去解决畜生。” 姜姣姣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道:“才进来没多久,陪你去挑一把狙击枪?” 温宁宁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来到武器库,看着整齐排列的狙击枪管,姜姣姣有些沉默。 那枪比温宁宁整个人都长...... “你......你行吗?”姜姣姣不懂这些,之前也没接触过,会有这么一问很正常。 温宁宁傲娇地扬了扬双下巴,道:“宁宁不能说不行!” 姜姣姣:...... 温宁宁接着道:“狙击步枪需要组装,你帮帮我。” 姜姣姣看着一堆复杂的零件,有些犯难:“我一点都不懂啊!” 姜姣姣真的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可是我拿不动啊!”温宁宁说得理直气壮。 姜姣姣扶额,再次开始质疑,她严重怀疑温宁宁趴着那小短手都够不到扳机。 理论上来讲枪管长度越长射程越长,但也不是越长越好。 温宁宁一路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把巴雷特。 这枪很重,姜姣姣掂了掂重量,怕是有15公斤左右, 温宁宁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巴雷特,一边指挥姜姣姣拿其他零件。 替换弹夹、脚架、瞄准镜、消音器...... 幸亏有个脚架,不然光凭她俩这小力气,即便有精准的瞄准镜怕是也射不中目标。 两人把零件装箱,就直接出了空间。 姜姣姣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背篓,准备去找其他人汇合问问情况。 刚出空间,温宁宁就发现有一股视线在注视着她们这边。 她眸子一眯,杀意迸发朝着视线忘了过去。 这一眼,让两人都有些愣怔。 看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已经回来的温霁渊。 温霁渊方才跟池骋询问了两个小姑娘的去向,他知道两人肯定跑去空间了得知就在附近后就一直在观察着,万一他们突然出现有别人发现他还可以帮着打掩护。 可没想到别人没发现,自己倒是被温宁宁那恐怖的眼神给吓到了。 这肯定不是一个单纯小姑娘会有的眼神,凌厉冰寒到了极致。 温宁宁在仙界一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温宁宁此时不知道温霁渊已经把她想象成了一个大杀四方的女魔头,在发现是温霁渊后,立马收回眼神,恢复一脸乖巧,还调皮地冲温霁渊眨了眨眼。 温霁渊:...... 姜姣姣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里过滤好的夹竹桃汁液分装进了几个竹筒。 然后也发现了温霁渊,她背着背篓朝温霁渊招招手。 示意人过来说话方便些。 温霁渊敛下思绪,大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没有废话,直接讲他们看到的直接说了出来。 “我与伍四叔发现那洞可能很大,进出过至少三波人,又带来了两个浑身是血的婴儿。” 温霁渊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我们没有轻举妄动,先回来了,得尽早解决了才是。”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戾气。 他们到底从哪儿弄到这么多刚出生的婴儿? 第134章 暗营 两人没有开口,等温霁渊把话说完。 “我推测,这里应当不是一处临时落脚点,怕是暗营。” 温霁渊生怕两人不懂暗营的意思,解释道:“暗营是比私兵更为隐蔽的存在,许多世家大族会豢养私兵或是死士,但暗营是将死士训练成私军。” “暗营很少,一来是没必要,做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派死士便可,二来是死士不容易培养需要花费大量财力人力。” 听完,温宁宁问道:“那么意思就是那洞里是一大堆的死士咯?” 温霁渊无奈点点头,要这么形容也不是不可以。 姜姣姣继续提问:“那说明那领头的身份不简单咯?” 温霁渊再次颔首。 姜姣姣感叹,看来这世道不是一般的乱啊! 深山里都藏着这么多危险。 温宁宁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她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道:“他们肯定修了暗道!我们把他们灭了,直接从暗道里出去就不用翻山了!” 温霁渊顿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理是这么个理,但两个小姑娘可能不知道死士的可怕。 便严肃地道:“死士不是很好对付,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温宁宁和姜姣姣虽然都没见过死士,但电视剧看多了还是知道点的。 死士跟他们的区别就在于,死士只听从命令,是主人家的傀儡,把生命不当回事。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惜命,他们的背后还有要守护的家人。 温宁宁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不在意地耸耸肩道:“死士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一枪过去还不是得脑袋开花!一枪打不死再补一枪就好了!” 姜姣姣也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手上多了一把精致的手枪,随后交到了温霁渊手上。 上次在武器库的训练场就发现了,温霁渊对这类东西很有天赋。 反正之前池骋他们也见过温宁宁用过这玩意儿,温霁渊拿着去防身也很好敷衍过去。 但被温霁渊摇头拒绝了,“我不用,以免多生祸端。” 毕竟不是属于这里的东西,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少用为好。 姜姣姣也没强求,索性收回了手枪。 温宁宁看了看周围,道:“我们得先去找个好架枪的地方。” 其实地点很不好找,山路多崎岖,那帮人又隐在低洼处,再加上树木的遮挡视野不好。 温宁宁这次的任务是打配合,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 但凡有一个人逃走,跑进林子里再想找到就难了。 他们需要找一个在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的地方,而且视野要相对开阔。 找了半天,最后落脚在了一块巨石上。 巨石地点极佳,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做遮挡,而且是在高处,直线距离二里地左右。 虽然温宁宁一再强调她枪法好,而且这狙击枪的射程很远。 但温霁渊还是担心离太远了单独留两个小姑娘在这里不放心。 姜姣姣也不想离得太远,万一到时候他们的打斗进入山洞内,她们要追上去还得费更多时间。 温宁宁已经开始指挥温霁渊给她组装狙击枪,强调着一定要把人引导外面来,“到时候你们就尽量把人往外引啊,不然我不好发挥呀!” 温霁渊对这个狙击枪很是好奇,那么小小的一个东西,居然可以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而姜姣姣在一旁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 温霁渊看她丝毫没有避讳地站在石头上。 先是应了温宁宁一声,然后拉了拉姜姣姣的胳膊,道:“你小心些,他们会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姜姣姣稍微弯了弯身,眼睛没从望远镜上挪开,道:“隔这么远,应该发现不了吧!” “动作小一些发现不了。”温霁渊倒是耐心地给她解释着,“死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活下来的,皆非凡人能力所及。” 姜姣姣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因为洼地里的人都进洞里去了。 她随口问道:“不是都说擒贼先擒王吗?若是先杀了那两个领头的,那些死士是会自戕吗?” 温霁渊回答:“不会,家族私下培养出来的死士均由子嗣继承。” “啧!真是没有人权。”温宁宁小声吐槽。 姜姣姣举着望远镜到处看,就看见伍家几兄弟在急匆匆的身影。 “我们得先回去了,伍叔他们好像在找我们。” 这会儿温霁渊已经稳稳地把枪架在石头上了,于是点点头,带着姜姣姣和温宁宁从另一侧离开。 刚一回到村民们所在的山洞口,伍诚几人的神色才松懈下来。 伍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跑了过来,直接道:“方才我去北边,找到了个不寻常的物件。” 姜姣姣下意识地想到会不会那帮人放的东西,伍实摊开手掌心,这一看把她给看得呆住了。 这踏马是把车钥匙啊! 温宁宁太矮,没看见伍实手里的东西,但光看姜姣姣逐渐长大的嘴巴和瞪得老大的眼睛,就觉得东西肯定不简单! 她蹦跶着想看。 伍实也很配合地放低手掌,让温宁宁看清楚。 就那么一眼,温宁宁蹦跶的动作都停住了,同款姜姣姣的表情。 伍实疑惑地问:“你们认识这东西?” 温宁宁和姜姣姣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温宁宁道:“不认识,但这小东西甚是可爱,我想研究一番。” 然后扭头朝温霁渊眨眨眼,温霁渊秒懂,很是上道的说:“应该不是重要之物,你想要你就拿着吧。” 拿到车钥匙,温宁宁没有立马交给姜姣姣,众目睽睽之下不方便。 姜姣姣也觉得这车钥匙放进空间里只是有可能会解锁什么地方,便也没急于一时。 她从已经空了的背篓里慎重地拿出了几个竹筒。 “这是我制好的毒,你们千万要小心,肌肤也不可触碰。” 几人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塞,看着里面装满的乳白色液体有些想象不到它的威力如何。 姜姣姣似乎看懂了几人的眼神,便解释道:“一滴能毒死一人,即便毒不死也会让人乏力虚弱。” 看姜姣姣这么笃定,他们没再犹豫,伍诚率先把箭头伸向了竹筒。 然后伍家三人都从怀里摸出了......匕首。 姜姣姣嘴角一抽,“你们就拿着匕首去?” 伍信很是老实地道:“我们没有其他武器了啊,只有池骋有剑。” 第135章 狙击 姜姣姣这才看向众人,问道:“池骋呢?” 伍诚答:“在安抚村民。” 姜姣姣:...... 说是安抚,怕不是在提剑威胁吧! 温霁渊道:“我去叫他。” 没过一会儿,池骋和温霁渊并肩走来。 温霁渊面上有些无奈。 池骋倒是从容上前,剑直接出鞘沾上了汁液。 总感觉他有些迫不及待。 池骋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看着姜姣姣有些担忧地问道:“我可以动用内力了吗?” 其实按常规来说,是不适合动武的。 急性砷中毒至少得一周才能全部排除,为确保无虞应该再休息几天的。 姜姣姣垂眸思忖片刻道:“你伸手我看看。” 姜姣姣搭上了池骋的脉搏,问:“你还想吐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池骋果断摇头。 姜姣姣蹙眉,“你不能撒谎,事关你男人的尊严。” 池骋眼珠子一瞪,这还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我没有任何不适!” 伍信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池骋,顿时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他就说怎么最近他师父给他喝药的时候都要给池骋准备一份呢! 姜姣姣狐疑地打量着池骋,难道练武之人的身体代谢比较快吗? 但还是嘱咐道:“还是需要多加注意。” 池骋现在一心想做为民除害的英雄,哪有功夫注意那么多,于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姜姣姣见他一副浑不在意地模样,也懒得跟他再废话。 大不了就是用药再加几疗程。 姜姣姣又从背篓路掏出两个竹筒。 竹筒很明显地被划了几道有些深的划痕。 这是姜姣姣用作区分的印记。 姜姣姣把竹筒交到了温霁渊手上,“这是迷药,洒在空中,须臾便会有效果,你们自己也要多加防范。” 剩余的毒液也都均分给了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最后商量还是所有会武功的都过去解决洼地里的人。 因为温霁渊说:“那些村民不敢跑远,我大哥也会帮忙劝着的。” 姜姣姣很好奇,池骋做了什么,能让村民那么听话。 “其实我只是说外头有会吃人的野兽,我们要去绞杀,若是有人擅自离开后果自负。” 温宁宁气得跳脚,“你这么跟他们说,我娘肯定不给我们出来了!” 池骋一愣,“你们两个小丫头的岁数加起来还没我大!去干什么?” 姜姣姣:...... 温宁宁:...... 温霁渊揉揉眉心,道:“我已经说服我娘和大嫂了。” 温宁宁没关心她四叔是怎么说服家人的,只要结果令她满意就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温霁渊刚刚进去被骂得狗血淋头,加上再三保证才得以脱身的。 但听见温霁渊的话,另外几个大男人一脸不赞同。 伍诚蹙着眉,道:“你们不能跟着我们去,太危险了,宁宁你就怕人家把你脑子给掀了吗?” 温宁宁磨了磨牙,“我们不跟你们去,我们会尽量远离你们。” 其实温宁宁说的也没错。 刚刚他们找的狙击点跟他们现在所在的山洞是反方向。 虽然几人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能干什么,但只要不在危险中心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 温霁渊先是带姜姣姣和温宁宁去到了先前的巨石上,就跟伍家兄弟和池骋汇合。 温宁宁开始校准瞄准镜。 她大概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堪堪能够到扳机,松了口气。 温宁宁小手朝姜姣姣伸了伸,“给我拿床被子出来。” 姜姣姣:??? 温宁宁见姜姣姣没动静,就没好气地道:“这后坐力虽然小,但我也承受不住啊!” 姜姣姣看了眼她的小身板,秒懂。 痛快地取了一床薄被,随她去倒腾。 然后立马拿出望远镜开始注意他们那边的动静。 伍诚为首的六人身轻如燕在林间穿梭。 姜姣姣的镜头都快要捕捉不到了,不由得感叹轻功真不是吹的。 现在洞口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没有人停留过。 但姜姣姣心砰砰跳地贼快,总感觉那边有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恶狼。 虽然人不在那边,但眼睛一刻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细枝末节。 只见伍诚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拿在手上,在脸上蒙了一层面巾,应该是姜姣姣刚才给他们的七氟烷。 七氟烷跟乙醚在临床上是同一作用,区别就在于乙醚气味比较大。 所以姜姣姣选择迷药的时候选了七氟烷。 伍诚毫不犹豫地踏入洼地的洞口,其余几人就在洞口边上屏息等候。 只有池骋的嘴巴一张一合,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没给他多说的机会,几人脸上的神色一肃,捏着武器的手都紧了紧。 姜姣姣看着他们手上的匕首有些担忧。 但下一秒她就觉得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伍诚很快从洞口飞出,身后的黑衣人也一个个冒出了头。 站在洞外等待的其余五人颇为利落地解决了几个黑衣人。 然后迅速退开至洼地中央。 姜姣姣就看见一串黑压压的人头不断从洞口涌出。 温宁宁正在校准,也能模糊地看见这一场景,不由得骂出了声,“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姜姣姣粗略地数了数,就那么一分钟的时间,至少有三十人。 场面尤为混乱,温霁渊他们这边显然不占优势。 能看得出来那些死士的功夫不弱,即便赤手空拳也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但他们面色波澜不起,动作干脆,刀刀直奔要害。 或许是刚刚伍诚在里面洒了迷药,这会儿黑衣人的状态有些迟缓,温霁渊他们解决起来也稍微轻松一些。 姜姣姣一直抽空观察洞口,之前温霁渊口中的首领迟迟没出来,不知道是被迷倒了还是躲在洞里。 正这么想着,洞口那边又有了动静。 一堆黑衣人呈保护姿态地围着一人走了出来。 那人衣着华贵,在黑衣人群中很是显眼。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被围着的那人应声倒地。 从镜筒里清清楚楚看见那人眉心正中一个血窟窿。 姜姣姣看向温宁宁,温宁宁傲娇地冲姜姣姣来了一个wink,还弹了个响舌。 姜姣姣:这货怕不是个女流氓吧?怎么痞里痞气的? 第136章 短头发的男人 姜姣姣将视线移回战场。 这时那边的所有人都有片刻的停顿。 负责保护的黑衣人猝不及防,都在四下寻找动手之人,实在没看明白无人近身的情况下为何就这么死了。 温霁渊他们趁死士愣神的功夫,又快准狠地解决了附近几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而另一个领头人始终没有出现。 温霁渊他们倒是毫发无伤,就站在尸体周围说着什么。 伍信从那个领头之人的身上搜出了什么递给了温霁渊。 又随意掀起一个死士的衣袖看了看。 耳边响起温宁宁的声音,“啧,刚刚搞得那么谨慎,咋就给我开一枪的机会啊!” 姜姣姣哭笑不得,合着温宁宁是在玩儿啊! “我觉得里面肯定还有人。”姜姣姣道。 温宁宁叹了口气道:“那肯定的啊!还有一个主子没出来呢!” “我们过去?还是等等?”姜姣姣这会儿只能听温宁宁的,毕竟这方面姜姣姣是毫无经验。 温宁宁从瞄准镜里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才道:“他们好像准备进去了,我们也下去吧。” 姜姣姣果断把狙击枪和被子都收进了空间,跟着温宁宁慢慢往下爬。 刚走了一半,温宁宁扶着小短腿气喘吁吁:“要是搁我以前,已经到达战场了!” 姜姣姣调侃,“我觉得你应该是最近吃太多了。” 随意开两句玩笑,姜姣姣心里也平静不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说不出的紧张,她前世哪里见识过这些? 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惊心动魄都不足以形容,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两人一路赶到洼地,在那个衣着华贵的首领面前停顿了一下。 温宁宁踢了踢那人的尸体,嫌弃地道:“这男人长得好丑!” 姜姣姣正要说什么,洞内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姜姣姣和温宁宁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里面的人有武器。 顾不上闲谈,姜姣姣已经拿出了弩和手枪,枪交到了温宁宁手上。 温宁宁有种对待山雨欲来的沉稳,又酷又飒。 声音逐渐变大,姜姣姣端着弩的手也紧了紧。 进入洞内。 姜姣姣无心观察周围,随意一扫,发现里面点满了火把,把整个山洞都照的很清晰。 她们所在位置只是一条过道,只能听见打斗的声音。 温宁宁在拐弯处示意姜姣姣停下,她自己则是伸出了脑袋朝外探。 姜姣姣就在温宁宁上方,学着她的动作也缓缓探头。 是一个封闭的内室,但空间很大。 中央坐着一个女人,长相说不上好看,但她身上有种极为妖冶的邪气。 面色阴沉地盯着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 洞壁上凿出了一个类似置物台的地方,上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内室的最角落有一个铁笼,笼子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容,衣衫褴褛的男人。 看起来像是没了呼吸一样。 最让温宁宁和姜姣姣诧异的是,洞顶掉着一个灯,还是亮着的。 灯的尾端连接着一截电线,电线另一端延伸到了地上,是一个.......电瓶? 正在观察室内环境的姜姣姣,没有注意到温宁宁已经举起了枪,瞄准正中央坐着看戏的女人。 “嘭”地一声巨响,震得姜姣姣耳朵发麻。 低头一看,温宁宁又开始龇牙咧嘴地甩手。 看来这后坐力是真有点大啊! 姜姣姣再次抬头,那女人的眉心也多了一个窟窿。 温霁渊他们发现两个小姑娘,也来不及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加快。 本来也没剩下几人,几息的时间黑衣人也全部倒地。 伍诚第一时间跨过那些尸体,走到了两人面前,严肃地斥责:“不是说会离我们远远的吗?这可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 温宁宁撇撇嘴,开启撒娇大法:“伍爷爷!可我功劳最大呀!” 伍诚一愣,随即问道:“方才在外面的那人也是你干的?” 温宁宁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没说话。 他们之前都听说了温宁宁手上有一把神兵,但没见识过,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捡来的,也没去探究。 温霁渊此时也走了过来,岔开话题道:“伍叔,我们先看看笼子里那人吧。” 伍诚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姜姣姣和温宁宁一眼,扭头回了内室。 两人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刚刚没多少时间好好观察。 这会儿姜姣姣和温宁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姜姣姣摸了摸发麻的脑袋顶,小声跟温宁宁道:“那男的是个短头发!” 温宁宁点点头,用气音回:“那女人坐着的是个汽车座椅!” 这是什么古今大结合? 他们头顶上的灯,看起来很像汽车上拆下来的近光灯啊! 而且还有个电瓶。 所以说......这里的内饰全是车里拆出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大量被关在笼子里的男人。 他的穿着也很是..... 已经发黑的白色t恤,一条看不出是人为的还是设计的破洞牛仔裤,一双人字拖。 这时,池骋已经把暴力破锁把门打开,要把人从笼子里拖出来。 姜姣姣急忙制止了他。 “等等,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气。” 池骋只得退后,“你小心点。” 姜姣姣应了一声,先是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状态。 男人脸上全是泥土看不出面色,也看不出年龄。 只能判断他陷入昏迷。 姜姣姣搭上了他的脉搏,让她诧异的是这人的脉搏跳动的很快。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至少在暴露在外的皮肤看不出伤痕。 嘴唇毫无血色,已经干裂出血。 要进一步检查得把伍家几兄弟支出去才行。 姜姣姣起身四下转了转,看见他们在拖尸体,还有角落的铁桶,眼睛一亮。 丢下一句:“你们先别动,等我”。 拎起铁桶跑出了洞外。 留其余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姜姣姣跑出洞外,动作麻溜地将浓硫酸和重铬酸钾混合,一小会儿桶里盛满了橙红色的液体。 第137章 涂刀 姜姣姣将桶留在了原地,自己跑回了内室。 对着众人说道:“你们挖个坑,把尸体丢进去,把外面的那桶水倒进去,小心烫手,注意离远一些。” 他们依旧一脸懵,没有动作。 姜姣姣眨眨眼,道:“外面有化尸水。” 众人脸上的诧异完全掩盖不了,特别是伍信的嘴巴张的老大。 伍诚喃喃道:“原来真有化尸水这东西!” 姜姣姣心道哪有什么化尸水。 浓硫酸加重铬酸钾的混合溶液,就是实验室常用的铬酸洗液。 这是她能想到现下最快让尸体悄声无息消失的办法了。 “阿渊你留下帮我的忙,伍叔你们赶紧去处理尸体吧。” 姜姣姣说完这么一句话,就钻进了笼子里。 他们表情还有些愣,温宁宁赶紧找补:“伍大爷爷,这里我看着就好啦!” 伍家兄弟木然地点点头,开始往外搬尸体。 池骋则是眯着眼打量姜姣姣。 温霁渊走到他面前,“你也去帮忙。” 池骋欲言又止,加入搬尸体的行列。 等他们全部出去,姜姣姣剪开男人的衣服。 一片白花花,啥伤也没有。 姜姣姣最后下了判断,这人大概率是低血糖昏迷。 她迅速套上手套,拿出采血器在男人指尖扎了一下,采了血丢进空间。 等报告的间隙,拆了一颗红糖塞进男人的舌下。 她不知道这人昏迷了多久,如果昏迷时间过长,即便抢救过来也有概率造成脑部神经功能障碍,严重的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也有。 看在这人有可能是她和温宁宁老乡的份上,还是要极力救治。 她突然想到了那把车钥匙。 扭头对温宁宁说道:“你看看那把车钥匙跟这里的配件是不是吻合。” 温宁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汽车座椅走去。 姜姣姣闭眼,意识进入空间。 单项血糖检测报告的结果很快,正常一分钟就能出结果。 果然如姜姣姣所判断的,这男人的血糖低得离谱。 正常人的数值是3.9-6.0mmol\/l,而他的检查结果是2.2mmol\/l。 没办法,只能给他注射了0.5毫克的胰高血糖素。 温宁宁这会儿也回到了铁笼旁,一言难尽地道:“这钥匙应该是他的,都是五菱的......” 姜姣姣挑挑眉,这货是开着一辆面包车穿越来的? 好玩了,身穿无疑。 约莫等了十分钟,男人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见人就带着极度的惊惧连连铁笼角落缩。 姜姣姣淡淡地盯着他:“别怕。” 男人张嘴,才发现嘴里有什么东西,舌头一卷,嘴巴里一股甜意灌满口腔。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些面容是陌生的,顿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男人一边含着红糖砸吧嘴,一边口齿不清地开口:“终于有人来救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许是长时间没有喝水吃饭,声音尽是撕裂般的沙哑。 温宁宁扭头对着温霁渊说道:“四叔,他身形跟池骋差不多,你去给他拿身衣服吧!” 温霁渊无奈地看了男人那瘦弱的身子一眼,哪里像了? 但这模样的确有碍观瞻,于是点点头快速走出了内室。 姜姣姣和温宁宁暂时并没有打算跟男人说他们的身份。 于是温宁宁直接问道:“你是谁?为何被关在此处?” “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取经。” 姜姣姣:??? 好耳熟的感觉。 温宁宁张了张嘴,看了看他脚上的人字拖,这人是不是个二货? 温宁宁继续问:“你在这多久了?” 男人抹了把眼泪,这么一抹,脸上的泥都被搓匀了。 他哭唧唧地答:“不记得了,数月有余。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出现?” 姜姣姣:好家伙,这人是个演员啊。 姜姣姣简短回答:“逃荒路过。” 温宁宁倒是觉得男人有趣,问道:“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男人狐疑地看着两人,不是他不相信,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过玄幻,也是他人生中的大劫,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会有好运降临。 温宁宁露出一个和善可爱的微笑。 男人瞬间被迷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姣姣有些无语,继续盘问:“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男人嚼巴完最后一点红糖,才开口道:“贫僧俗名涂刀。涂鸦的涂,立地成佛的刀。” 你踏马要不要捋捋自己在说什么??? 姜姣姣已经无语到不想再开口了。 可涂刀不想闭嘴,大概是很久没有可以说话的的人了,叭叭把自己的遭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我本在此山修行,可突然来了一伙人二话不说就把我给绑了!” “他们看我是僧人,未曾对我动手,但他们强迫我替他们窥伺天机,强迫我破戒杀生、妄语、饮酒。” “我只得还俗。” 说话时,眼眶泛红,还指了指自己脑袋的短发。 姜姣姣:合着你就是在编这头发为什么这么短呗?这是为以后喝酒吃肉的生活做铺垫呢? 温宁宁已经没忍住,转过身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天聊不下去了! 姜姣姣指了指室内那些灯和车座椅,问道:“这些稀奇的物件是你的吗?” 涂刀一脸真诚,“是,那些是我从仙山带来的。” 姜姣姣扭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大白眼,温宁宁已经跑没影了,估计已经跑出去放声笑了。 “算了,你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说完,姜姣姣转身出了内室。 温宁宁在外面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才跟姜姣姣道:“那人怎么回事?笑得我肚子好痛!” 姜姣姣严重怀疑他脑子有病,不然是怎么编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 换别人早把他一把火点了吧! 反正也暂时不想跟那人说话了,索性去看看伍诚他们那边的情况。 伍实道:“我现在相信姣姣对我们没有坏心了。” 伍守点点头,“不然我们早就化为一滩血水了。” 伍信:“我早说了!我师父是好人!” 伍诚:“不过这化尸水的确令人胆寒。” 四兄弟太过专注坑里的情况,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发现姜姣姣和温宁宁。 只有池骋发现了,他扭头,看着姜姣姣,没有提刚才他们谈起的话题。 淡定地道:“里头那人如何了?” “没事,他只是饿晕了。” 池骋表面淡然地点点头。 但内心澎湃。 这化尸水,短短一刻钟,尸体的骨头都融化了大半。 他们很自觉地闭嘴了,也识趣地没问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生怕姜姣姣也给他们泼一桶。 第138章 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温霁渊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看了眼坑里的情况,也是吃了一惊。 但也没问,举了举手里的衣服,道:“我把衣服送进去。” 姜姣姣喊住了温霁渊,道:“你别跟他多说话,那人脑子可能被饿傻了。” 温霁渊疑惑,饿久了会变傻吗? 他没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进了山洞里。 姜姣姣问道:“你们没留个活口审问一下他们此举是为何?” 伍诚瞥了一眼已经换好衣服刚走过来的涂刀,“那不是吗?” 姜姣姣嘴角一抽,原来这人是他们留的活口。 失策了啊! 涂刀接收到几道冷冽的视线,瘦弱的身板不由得抖了抖。 自己该不会刚从匪窝里出来,又掉进另一个狼窝了吧? 姜姣姣倒是嘴角一抽,“可是他脑子坏掉了。” 涂刀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又怂又大声地反驳道:“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姜姣姣双手环胸,挑眉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 涂刀似是感觉出了他刚才有些失态,沉了沉气息,眼神悲伤地道:“贫僧意识尚清醒之时,听他们提到过寻找益寿延年的法子,那屋里还有些活人身上割下的脏腑!” 众人听见这话倒是一愣,自称贫僧? 刚才忙着黑衣人的事,倒是忘了看着男人的怪异之处。 可除了姜姣姣和温宁宁,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 伍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对着涂刀十分礼貌地说道:“法师,如今歹人已被斩尽,请详细告知您在此的遭遇。” 姜姣姣和温宁宁:...... 涂刀又开始他那忽悠的一套,“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他刚开口,温霁渊眉头一挑,看向了姜姣姣。 姜姣姣无语地闭了闭眼,冲着温霁渊尴尬地笑了笑。 替涂刀尴尬。 涂刀又将跟她们刚才在山洞里的话复述。 姜姣姣趁他们听得入神,悄悄溜进了洞室,把电瓶收进了空间,这东西放在这里被别人看见肯定会在遭到怀疑。 灯她够不到,只能摆那了,反正也没啥用。 墙壁上那些火把已经够亮的了。 这时,众人也都进来了。 恭敬地请涂刀走在最前面。 他指着墙壁上那排罐子道:“这就是那些脏腑。” 温霁渊离得最近,伸手拿起一个罐子打开,一股恶臭瞬间扑鼻。 那味道竟然有点像恶魔手指的味道。 温霁渊憋着气立马把盖子盖了回去。 但味道也有些弥散在空气中,几人连连退了好几步,离温霁渊远远的。 温霁渊只得重新把罐子放回去,皱眉看着涂刀说道:“你是为何被那些人关在此地?为何没杀了你?” 按常理,以那些人残忍的手段,肯定不会留下一个外人。 涂刀双手合十,双眼微垂,“贫僧从仙山带了不少好东西藏于此处,且贫僧有通天的本事!” 态度谦卑,语气傲娇。 众人:...... 姜姣姣幽幽地道:“你被关在笼子里饿晕,本事的确大。” 温霁渊发觉这人可能对他们有防备,嘴里没一句真话,便也歇了现在要问他的心思。 示意几人好好搜查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由于这里只是一个封闭的山洞而不是一个过道,温宁宁很是失望。 她以为不用爬山就能出去了,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就听池骋问:“两个领头的是被何物所杀?是不是之前那奇怪的武器?” 温宁宁步子一顿,心虚地看了一眼涂刀,又看了看姜姣姣。 刚才她和姜姣姣商量过了,暂时不暴露身份给涂刀知道,如果枪拿出来就有点说不清了。 温宁宁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道:“嗐!是呀!那不是捡到的吗?已经坏了我扔坑里了。” 池骋眼睛一眯,似乎在判断温宁宁说的话有几分真。 他们一直站在坑边,哪里会有机会给她瞎扔东西? 姜姣姣插科打诨,“对,我们扔了,赶紧找找有没有有用的东西,得赶紧回去了省得娘他们担心。” 反正尸体里的子弹也在坑里了,要找去坑里找呗!只要他们敢。 涂刀这会儿貌似已经恢复了些精神气,开始收拾东西,道:“你们救贫僧一命,只得以身......涌泉相报,这里曾是贫僧修行的地方,看上哪些仙品就赠与你们!” 姜姣姣再次翻了个大白眼,好家伙,一上来就开始贿赂。 伍信指了指头顶上的灯,问道:“这可以送吗?” 他可记得之前进来的时候这东西会发光。 涂刀抬头看了看早已熄灭的车灯,疑惑地又低头开始找电瓶,嘴里还喃喃问着:“咦?我电瓶呢?” 池骋冷哼一声,“这东西要来做什么?还没我的来得好看!” 涂刀这才注意到池骋掂着的手电筒,面露一丝惊讶:“这是你的?” 池骋摇摇头,下巴冲着姜姣姣的方向抬了抬,道:“她捡的,莫不是你落在路上的?” 涂刀否认,“不是,但有一样的仙品。” 温霁渊倒是明白了,这人跟两个小丫头或许来自同一个地方。 伍信倒是眼睛一亮,他之前就想拥有这会闪闪发亮堪比夜明灯的物件了,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珍贵很难再找到。 如今听到自己有可能拥有,觉得这和尚真是个好人! 池骋说道:“我们这里之前没见过这东西,也没听说过什么东土大唐。” 涂刀弯腰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一直僵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说道:“东土大唐在......” 温霁渊似是看出来了什么,上前解围:“好了,不得过多打探。” 伍诚也感觉气氛不对劲,把一个令牌递到温霁渊面前,“跟方才那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温霁渊朝着涂刀所站的方向微微颔首,“听闻法师已决定还俗,不如同我们一起出去。” 说完,不等涂刀回答,他将令牌塞进怀里,跟着伍家几兄弟和池骋一起出了山洞。 山洞内就只剩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三人面面相觑。 温宁宁见他还是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意味深长地道:“既来之则安之。” 涂刀仍旧没反应。 姜姣姣问道:“你的车在哪?” 涂刀沉吟片刻,说道:“施主请随我来。” 姜姣姣:...... “既然已经还俗,就别贫僧施主的叫了。” 第139章 漏网之鱼 一路上,涂刀念念叨叨,像是在跟她们诉苦,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以为那些黑衣人是好人,结果他们居然把我绑了。” 姜姣姣暗自腹诽,那些黑衣人的气势凶神恶煞,哪里像好人了? 温宁宁对这人的穿越简直好奇的不行,但又不知道怎么问,只能委婉地问道:“你为何在此地修行?” 涂刀答:“我刚来到这里两日就被绑了!” “对了,我才从仙山出来,对这里还不甚了解这里,你们能同我讲讲吗?” 姜姣姣:...... 姜姣姣知道这人在套她的话,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简单跟涂刀讲着朝代背景,即使她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也很少,但能让他自己悟到这是一个不在历史书上的架空朝代。 涂刀的车离得不远,就在一处隐蔽的缓坡......的树上卡着。 三人看着面前残破不堪的车壳,一时有些沉默。 车头朝下,压断了数根枝叶,正巧卡在两个粗壮树枝的中间。 涂刀指着车道:“这就是我从仙山带下来的座驾,操作不当毁了。” 姜姣姣、温宁宁:...... 所以这就是穿人字拖开车的后果吗? 涂刀指着车,目光希冀的看着姜姣姣和温宁宁。 两人实在是看不懂他眼里暗含的意思。 温宁宁盲猜:“你该不会想让我俩把车搬下来吧?” 涂刀连连点头。 “我体弱。” 姜姣姣:“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涂刀摆手,“我还俗了嘛!” 温宁宁眼睛一眯,板着小脸,掀起裤腿抽出匕首。 抵在了涂刀的小腿上。 “你自己来,不然我就鲨了你......的腿!” 姜姣姣简直没眼看。 这小萝卜头的身高问题,只能威胁到人家小腿...... 温宁宁的初衷也只是吓吓涂刀罢了,毕竟一看这二货就是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 真不知道这人在那帮吃人的畜生手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涂刀这会儿低头看了看腿边泛着寒光的刀尖,又看了看温宁宁萌萌的小脸,不知道是该怕还是不怕。 于是将视线定格在姜姣姣脸上,“我.......” 他刚说一个字,姜姣姣面无表情地掏出了几根银针,在涂刀面前晃了两下。 涂刀吞了吞口水,“人心险恶啊!” 涂刀已经把自己代入了被恶人打家劫舍,后被有心之人利用强占最后一丝家产的小可怜了。 他在心里盘算,先跟这帮人走出去,然后靠着自己的一身本领实现人生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涂刀安慰好自己,牵强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身来到车子下方。 可就在这时,四周响起“唰唰”的树叶摩擦声。 三人一惊,姜姣姣和温宁宁扯着涂刀瞬间躲到了附近的灌木丛里。 是五个飞身而来的黑衣人。 姜姣姣和温宁宁对视一眼,看样子跟之前那些人是一伙的,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黑衣人在车前停步。 “主子吩咐将这天外之物带回京城。” 涂刀一听这话就生气了,居然想起身跟那些人理论理论。 姜姣姣惊恐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这人真的心太大了。 涂刀就不怕黑衣人二话不说把他抹脖子吗? 姜姣姣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着急,继续听听他们还要说什么。 黑衣人继续道:“那些人待如何?” “主子有令,抹除痕迹不可节外生枝,若那些人继续追查便永绝后患。” “那和尚呢?” “换一个就是了。” 姜姣姣呼吸一滞,他们之前杀的那两个领头的只是小喽啰,上面还有人。 而且这些漏网之鱼已经让他们外面的主子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她偏头想看温宁宁是什么反应。 结果就看着温宁宁抿着唇,一只手上是刚刚拿来吓唬涂刀的匕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装着夹竹桃毒汁的竹筒。 “啵”的一声轻微开盖声。 “什么人?” 这些死士耳力极好,轻轻的不合时宜的声响都能让他们瞬间戒备。 姜姣姣:...... 在姜姣姣看来,一个三岁小孩拿着匕首出去完全就是送命行为。 温宁宁的想法是既然藏不住,索性先下手为强。 但没想到安静之下这竹筒盖的声音这么大,差评! 温宁宁迅速把匕首伸进竹筒打了个圈。 这时黑衣人已经警惕起来,往这边走了。 姜姣姣示意温宁宁不要冲动,迅速从空间把苍鹰给薅了出来。 空间里苍鹰之前正蹲在小团子脑袋上睡觉呢,猛不丁地被移了个位,懵了。 涂刀的注意力一直在缓步靠近的黑衣人身上,等他注意到姜姣姣的时候已经发现这小姑娘甩了一坨乌漆嘛黑的东西出去。 黑衣人纷纷拔出武器,见是一只鹰飞过,松了口气。 姜姣姣此举其实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黑衣人视线。 也想让苍鹰飞出去让温霁渊看见。 虽然这苍鹰平日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但毕竟是常年在野兽横行的深山里混日子的,遇见危险就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它“嗷呜嗷呜”地扑腾着翅膀溜了。 但显然黑衣人并没有完全松懈,其中一人还是准备过来查看情况。 姜姣姣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温宁宁轻轻拍了拍姜姣姣,比了个枪的手势。 姜姣姣撇了一眼涂刀。 虽然她俩还想再逗一逗这个二货,但现在哪还顾得上他。 姜姣姣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把小型弓弩递了过去。 她自己也从空间拿出乙醚迅速扭开瓶盖就扔了出去。 温宁宁拿到弩的时候愣了愣,她要的不是枪吗? 但来不及思考,黑衣人越来越近。 索性直接站起来瞄准。 说实话,温宁宁站着和蹲着也没啥区别,都没灌木丛高。 也借着这优势,在黑衣人挥剑抵挡那乙醚瓶子的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嗖嗖”两声,弓弩的箭矢射中黑衣人的胸口和眼睛。 弓弩的威力肯定没有枪的威力强,但杀伤力也是极大的。 黑衣人颤抖地捂着眼睛一声强烈的哀嚎。 其余四个黑衣人齐齐冲来,但还没跑近就一阵头晕目眩。 温宁宁正要再次扣扳机的时候,池骋和温霁渊及时赶到。 第140章 令牌 姜姣姣和温宁宁看见支援来了,大大松了口气。 温宁宁看着地上哀嚎打滚的黑衣人,问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的是枪!能爆头的那种! 姜姣姣悄悄瞥了一眼吓呆了的涂刀,小声说道:“不是被你扔了吗?” 枪这东西,能少暴露就少暴露吧。 万一周围还有暗营的人肯定会被吸引过来的。 而这时的涂刀,在怀疑人生。 温宁宁又趁涂刀还在愣神的时候,迅速把弓弩递还给了姜姣姣。 涂刀此时内心的想法,根本没想到姜姣姣和温宁宁是不是跟他一样是穿越的,而是在想她们手里的弓弩是哪里捡的。 毕竟之前池骋说过手电筒也是捡的。 他精光熠熠地瞪着眼睛看着温宁宁。 姜姣姣看他这架势,本以为涂刀要质问她们的身份。 但这家伙居然疑惑地问:“你们在哪里捡的这武器?” 姜姣姣无语凝噎。 温宁宁也没工夫搭理他,随意回了他一句:“我们自己的”。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死士和温霁渊他们的打斗。 这会儿姜姣姣扔出去的乙醚已经起了效。 温霁渊和池骋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四人。 温霁渊急急来到姜姣姣他们面前,紧张地问道:“可有受伤?” 姜姣姣和温宁宁齐齐摇摇头。 温霁渊来回打量两个小姑娘身上,见她们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正在四处寻找莫名不见的三人,突然看到飞过来的嗷嗷叫苍鹰,接着听到一声惨叫,心中升腾万般焦急与担忧。 池骋也是怕得不行,心里正在责怪她们两个小丫头明知道有危险还瞎跑。 “这箭哪来的?” 温宁宁一脸无辜,上前悄小声跟池骋说:“他给的。” 说着还悄咪咪地指了指涂刀。 池骋不信,“他方才身上哪里有东西?” 温宁宁指了指树枝上挂着的车,“里面的。” 池骋和温霁渊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池骋的眼睛瞬间亮了。 温霁渊倒是神色平静,毕竟他在姣姣的空间里见识过了,还不止一辆,比这好看多了。 涂刀准备去跟几人讲讲他的车,正要跨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下意识地低头。 然后,“嘭”地一下,倒地晕死过去。 众人:...... 池骋双手环胸,低头打量着这个穿着他衣服的人,两人身高差不多,但身量确相差甚大。 他的衣服穿在这人身上显得衣宽带松,轻啧一声,道:“这人太弱了,咱真要带上他一起走吗 ?” 温霁渊沉默了,不是因为不想带他一起走,带是要带的,但弱这个事实他没法反驳。 还比不过两个小丫头。 温宁宁蹲身晃了晃涂刀,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吓晕了,“他该不会也晕血吧?” 结果人是晕的透透的。 涂刀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他双眼呆滞地瞪着洞顶。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几个死人在他面前,他受不了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加上之前体力不支,居然就这么晕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在他耳边:“你醒啦!” 涂刀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 旁边一堆蓬头垢面的人。 这些人看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炙热。 他这几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即便这边人是要把他烤来吃自己也能接受。 这也不能怪村民,他们好奇呀! 从温霁渊他们把这人扛回来起,就一直在讨论。 温霁渊没告诉他们涂刀瞎编的那套说辞,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于是村民纷纷开始猜测他的身份。 最显眼的是他那一头凌乱不羁的短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村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等装扮? 经过一番严谨的商讨,村民给他安了一个身份......还俗不久的和尚。 真是不谋而合呢。 “小师父,您要喝水吗?” 涂刀本身就有点渴,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被伺候了一顿。 温霁渊他们这边,他们把涂刀送去山洞休息之后,就出来商讨那些黑衣人的事。 “依你所言,这些死士已通风报信,我们得早些离开。” 姜姣姣已经把刚才偷听到的几句话原封不动地讲了一遍。 池骋蹙眉,觉得背后之人来历肯定不简单,能避则避。 温霁渊的想法完全与他相反,“不可。” 姜姣姣赞同地点点头。 那些黑衣人去报信那么快就回来,说明距离不是很远,极有可能他们的老巢就在附近。 要是他们就这么带着几十人大喇喇地走,万一碰上了咋办? 温霁渊从怀里掏出了之前从那些人身上搜出的令牌。 夕阳的照耀下,两块令牌黄灿灿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姜姣姣歪头去看,三角形的令牌,其中一块正面外围看起来像两条蛇,环绕着几个鬼画符一样的字,背面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 她即便再不懂历史,也知道历朝历代,龙纹都是皇室的象征。 这也就直接说明,要么,这暗营是皇亲国戚的,要么,令牌主人的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噩耗。 “刚要出山就这么刺激!”池骋兴奋地搓手手,跃跃欲试地样子。 温霁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人行侠仗义的心情又起来了。 姜姣姣指着令牌上的鬼画符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温霁渊一愣,才恍然想起他们的文字稍有不同,并且这字体是纂体,的确有些晦涩。 于是便解释道:“两字,化蜦(lun)。” 触及到了姜姣姣的知识盲区,她迷茫地看着温霁渊等待他的解释。 温霁渊道:“传说蜦为翻云覆雨的仙蛇。” 姜姣姣指着另外一块令牌,问道:“那这个呢?” 两块令牌的背面图案一样,都是龙纹,应该是暗营的标致。 前面略微有不同,这一块的图案看不懂,似很多头凶兽。 温霁渊打量了一会,蹙着眉道:“龙至。” 按理来说,令牌规制应是职位,可这怪异的名称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温霁渊继续道:“我不知是何意。” 姜姣姣一愣,随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应该是那人的名字吧,反正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了。” 温霁渊倒是再次看了一眼令牌,微微粗了蹙眉。 他总觉着不是人名这么简单。 第141章 我与这位温小施主有缘 之前得知附近可能还有暗营死士的消息,伍家几兄弟又去更远的地方打探,还没回来。 这会儿只有温霁渊,姜姣姣池骋三人。 “温宁宁呢?”池骋又没个正形地靠在树干上,问那个爱凑这种热闹的小丫头去哪儿了。 刚才他去和伍家兄弟搬那个叫什么车的破烂玩意儿回来了一步,温宁宁就已经不见了。 姜姣姣道:“她睡了。” 没错,温宁宁回山洞就跑去她娘怀里呼呼大睡了。 虽然心理上是个成年人,但身体素质不允许啊! 温宁宁醒过来的时候,姜姣姣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她刚一睁眼,就发现一个鸡窝头大黑脸在她身边,目光炯炯。 温宁宁:...... “你做什么?” 涂刀神色激动,正要开口。 温宁宁生怕他问在灌木丛里的事,急忙伸手打断,“别说话!” 温宁宁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个爆栗。 温雷的声音在温宁宁脑袋顶响起:“宁宁不许对小师父无礼!” 温宁宁瞪着懵懂无知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实在不知道涂刀为什么会在她睡了一觉的功夫就把人给收服了。 “爹啊!不要打我呀!” 温雷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但听着她软糯糯的撒娇声音实在是不忍苛责。 “这位是还俗的涂小师父。” 温宁宁的小脸憋得涨红,嘴抿得死紧,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涂刀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温雷说道:“我与这位温小施主有缘,深感她将来有大造化,可否与她私下聊聊?” 温宁宁感觉自己的小拳头有些痒痒。 温雷听完却面上一喜,谁不稀罕听好听话,一听有大造化,急忙薅起迷迷瞪瞪的温宁宁,道:“可以可以!” 温宁宁嘟囔,“你就不怕这人把你闺女拐去当小尼姑嘛!” 涂刀眼神亮晶晶地跟着温宁宁来到洞外,温宁宁感觉自己的脑袋顶都要被烫化了。 正巧看见温霁渊他们在不远处谈话,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四叔四叔!” 温霁渊扭头,朝温宁宁摆摆手,说道:“跑慢点小心摔了。” 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 但池骋是无法直视这小丫头了。 平日里一副骄纵活泼的小模样,可可爱爱。 杀起人来一点不手软,可可怕怕。 就这还怕摔呢? 温宁宁听到温霁渊的嘱咐也没降低速度,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跑到跟前,躲在了他四叔身后,捏着人裤子,大声说道:“四叔!他想欺负我!” 涂刀:??? 你瞎告什么状呢? 温霁渊显然没信,嘴角挂着笑,纵着她开玩笑。 涂刀走到他们跟前,正欲开口,又被池骋打断。 池骋一脸正色,“您既已经还俗,我便称呼一声涂兄,那伙人还没剿灭干净,您是否能记起蛛丝马迹?” 涂刀挠挠头,苦着张脸回忆道:“我是几个月前被抓的,他们敬我是高僧让我给他们使神通方术。” 温宁宁蹙眉问道:“神通方术是什么?” 这个东西其实涂刀也不懂。 可他会忽悠人啊,他从那些人口里套到了不少,于是便解释道:“佛家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境通、漏尽通。” “我不敢告知他们我暂未参透,便说我只有一通天眼通,可忆起众生的前世。” 池骋追问,“那你是如何忽悠......如何使用异术的?” 涂刀眼角一抽,道:“我见其中几人衣着不同于黑衣人,猜测他们地位稍高,便说我与他们有缘可告知他们的前世。” 顿了顿,他继续道:“穷奇,龙至,化蛇,文鳐。” 池骋和温宁宁听得一脸问号。 温霁渊倒是听明白了,原来令牌上的字来源于面前这人。 温宁宁问:“你瞎说的?” 涂刀毫不心虚地点点头,“这是自然。” 三人:......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编出来的? 池骋不解地问道:“那为何说你还俗了?” 涂刀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贫僧在山中已被困数月,早已破戒,无法再修行。” 温宁宁最终实在听不下去涂刀的鬼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就是一连串清亮的大笑。 可涂刀编的有模有样,池骋居然信了。 “如今世道艰难,杀生保命也不是你的错,我们只当不知道,你还是一个得道高僧。” 知情的温霁渊抓起温宁宁跑了,生怕他得知真相尴尬。 涂刀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温霁渊的背影,问道:“那位仁兄为何要跑?” 池骋耸肩,“那家伙的心思难猜得很。” 涂刀此时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马甲早掉得渣都剩,不然肯定会尴尬得原地去世。 姜姣姣做饭的功夫,池骋和涂刀居然成为了好兄弟,一个承诺要带涂刀去红尘逍遥,一个承诺要给池骋打造一把好兵器。 姜姣姣听说了这事,便问温霁渊,“池骋为什么觉得一个和尚会打造兵器?” “僧人主要从事翻译解释经典,与各世家大族皆有往来且地位崇高,原先他们只是希望借由高位人之手传播教理,但世俗已经有一小批经商或手艺精湛的僧人。” 姜姣姣了然。 其实也不是所有和尚都能成为正觉清净的高僧,是人就有贪念。 下山的僧人见过万千繁华之后也会有欲有求。 温霁渊说的很是委婉,有许多打着高僧名号的人在民间进行坑蒙拐骗。 比如涂刀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涂刀的身份算是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可那车没解释清楚。 带也带不走,解释也解释不了。 于是,涂刀决定拆了它。 可没想到,池骋居然叫上伍家兄弟把车堂而皇之地挪到了山洞前。 “这是仙山座驾,不可遗弃。”池骋拍了拍硬邦邦的车门,语重心长地道。 涂刀看着这已经撞残了的破铜烂铁,心都在滴血,叹了口气:“它已经不能用了啊”。 即便这车完好无损,电瓶都不见了,还留着干嘛? 这时,村民们见着这形状怪异的东西都有些好奇。 围着面包车好奇地打量,苗香怀里的陈小胜伸手就想去摸,被苗香抱着后退了一大步。 “这可不敢碰!碰坏了咋办!” 涂刀:已经坏了,随便碰。 “这可是仙人座驾呐!咱们小百姓可是长见识了!怕不是皇帝才有资格用吧!” 涂刀:皇帝也用不起。 “哎呦我的饼子要烙糊了!” 涂刀:咕噜噜噜...... 涂刀的肚子叫得极其大声,在一众村民议论纷纷的说话声中都显得尤为响亮。 毕竟他是真的被饿到了,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不给他吃饭,两天一夜,他就吃了块红糖。 第142章 推翻朝廷 涂刀看见自己面前出现的碗和里面盛满的肉,眼泪哗哗哗地流。 自他穿越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释放善意。 “呜呜,谢谢谢谢!” 没等众人反应,他就端着碗蹲在旁边吃了起来。 “暗营的人真畜生,逼着涂兄还俗,你们看他边哭边吃!”池骋义愤填膺。 伍家兄弟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姜姣姣觉得自她穿越以来下的雨都没有她今天的无语多! 涂刀夹起胸肉大快朵颐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激动。 他们哪里看出来是被逼的?明显就是饿疯了好吗! 涂刀吃了一碗正要续上,就被姜姣姣抽走了碗。 不是他饭量大,姜姣姣不给吃。 而是涂刀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油腻腻的东西,会消化困难。 这荒山野岭的,腹泻的话......咦惹。 姜姣姣连忙嫌弃地甩甩头,直面迎上涂刀委屈的眼神,道:“饿太久吃猛了会损伤肠胃。” 涂刀一秒收起委屈,正色问道:“你是大夫吗?” 姜姣姣:这人是不是个戏精?变脸这么快? 姜姣姣淡然地点点头。 “你偏瘦,患有饥厥,之后多备些糖在身上。” 姜姣姣说他偏瘦已经很委婉了,之前剪开他的衣服发现这人就是个排骨精。 涂刀问:“饥厥是什么病?” 温宁宁打着哈欠路过,脱口而出,“低血糖吧。” 姜姣姣惊愕地看着温宁宁,这人是不是还没睡醒? 温宁宁拍着小嘴的手一顿,一溜烟儿地跑了。 涂刀一拍大腿,犹犹豫豫地问姜姣姣:“温......” 他恍然想起自己不知道那小丫头的名字,再叫小施主也确实不合适。 “温宁宁。” “温宁宁她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比如说些你听不懂的话?” 姜姣姣心道,这人到底聪不聪明? 刚吃饭的时候她听温宁宁说了。 涂刀忽悠暗营,险中求生的的壮举。 可他跟她俩躲在树丛里的时候,居然没发现自己才是拿出弓弩的那一个吗? 想到拿弓弩,她似乎还拿出了什么来着......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她想半天没想出来,觉得并不重要,便摇摇头忽略了。 涂刀以为姜姣姣是在想温宁宁有什么异常,也就这么巴巴地等着。 看姜姣姣摇头,便泄了气,没再吭声。 姜姣姣见他没有追问,便也不答了,多说多错。 “嗷呜~!” 姜姣姣浑身一僵,她想起来了! 她把苍鹰给甩出去了! 顺着声音看去,苍鹰就站在他们脑袋顶的树枝上。 或许是愧疚心作祟,姜姣姣从它眼里看出了一丢丢......哀怨。 她尴尬地朝苍鹰咧嘴一笑,涂刀在她旁边她也不好做什么。 就跟苍鹰大眼瞪小眼。 涂刀楞楞地温:“这鹰咋狗叫呢?” 姜姣姣耸耸肩,“你问它啊!”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涂刀都没找到机会跟温宁宁单独谈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剿灭暗营,他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反正之后要跟他们一路,总会逮到机会的。 温霁渊他们在洞外不远处随意找了一处,商量对付暗营的法子。 伍诚率先开口:“下午我去查探洼地西北十里外,有一处人为痕迹,像是新的,但被清理过,也无人在附近。” 伍家另外三兄弟表示自己一无所获。 温霁渊沉声道:“那必然是暗营的驻扎地,要么他们已经趁机撤走,要么他们在这还有其他更为隐蔽的藏身之处。” 伍信抠了抠脑壳,“我实在是没明白,他们意欲何为?” 涂刀眨眨眼,举手道:“我大概知道。” 姜姣姣莫名地看着涂刀举起的手,这货当这开会发言举手表决呢? 众人眼光齐齐望向涂刀,涂刀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才道:“他们想利用舆论引导大众,建立信仰,招揽信徒,将他们这个组织发展壮大逐渐渗透,最终......推翻朝廷。” 他们一开始听的云里雾里,知道听到最后一句话才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要造反嘛!” 池骋眼睛一瞪,说得这么复杂干嘛? 温霁渊道:“或许是篡位。” 现下朝局复杂,势力盘根错节。 温霁渊也没多说,姜姣姣和温宁宁倒是明白了。 某些人想趁天灾来临百姓苦不堪言之时,建立民间组织,利用宗教信仰坑骗愚昧百姓,又暗中训练大量死士,拉拢朝中势力,一举夺位。 而这某些人,有可能是乱臣贼子,也有可能是皇室中人。 “你可曾与背后之人见过面?” 涂刀摇摇头,回忆道:“我只见过四人,但有另一人他们称教主,我这儿还有他们生辰八字呢!” 众人嘴角一抽。 这人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教主自称佛祖点化真龙转世,让我开天眼看那四人的前世,我便要来了他们的生辰八字,随便说了四个上古神兽的名字。” 姜姣姣幽幽地问道:“所以这就是他们吃人的理由?” 涂刀一愣,“吃......吃什么?” 伍守面带寒意地说道:“要不是我们撞见他们在生食婴孩,也不会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六个婴儿被剖开的头颅,和那两个畜生享用的恶心模样。 穷奇,上古凶兽之一,一直都是恶人的代名词。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因为坐实自己是穷奇转世的名头,还是正中下怀地借穷奇的名行恶而好邪僻,都不该还活在这个世上。 涂刀听到顿感头皮发麻。 他浑身僵住,拳头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许久才颤抖着声音道:“我......是我害了......他们吗?” 池骋轻轻拍了拍涂刀的肩,“不怪你。” 温霁渊也道:“即便没有你,他们的残忍恶性也存在,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理由来顺理成章罢了。” 涂刀整个眼眶猩红,身体一直僵直着。 是啊,即便没有他,那些畜生依旧会犯下恶行,可这个推手......是他啊! 空气沉寂了很久,涂刀才再次颤声开口:“我......我之前不知道,我一直被关着,他们在外面做过什么我一概不知,可,可我没想到我动了动嘴皮的事,居然害了无辜婴儿。” 姜姣姣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太妥当,赶紧道歉:“抱歉,我之前说得不妥当,可能遇到你之前他们就已经毫无人性了。” 涂刀深呼吸,“我要与你们一同去摧毁暗营。” 第143章 机械工程设计制造极其自动化 众人皆是一愣。 本来他们只是把涂刀叫来询问暗营情况的,没想到带上他一起行动。 毕竟这人看着实在是太弱了。 池骋连忙阻止:“你被他们关了许久,身子还很虚弱,这些事交由我们。” 涂刀坚定地摇摇头,“不,我可以的。” 池骋被他这决绝的眼神震住了,但......你可以啥? 开天眼吗? 姜姣姣隐晦地看了温宁宁一眼,温宁宁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涂刀。 她觉得之前涂刀承诺池骋为他打造武器,说不定他还真会呢。 他能在恶徒手中求生,现在就不会去贸然送死。 温霁渊扫过众人面上的神情,下了决断,“那就一起。” 不让涂刀去,会让他愧疚余生。 况且涂刀跟两个小丫头似乎来自同一个地方,定有一技之长。 伍家几兄弟决定趁机再去伍诚说的地方看看。 温霁渊道:“池骋你跟着一起去,我们就守在这里,你们行事千万小心。” 池骋没有异议。 其实温霁渊只是把他们全部支开而已。 他们走后,温霁渊,姜姣姣和温宁宁三脸严肃地看着涂刀。 涂刀这会儿还没从巨大的愧疚中缓过来,双目无神,有些呆愣。 温霁渊为转移他的注意,问道:“你觉得我们应如何对付暗营?” 涂刀倒还真没想到这里,他一言未发,径直走到面包车前,打开后备箱。 “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会造武器,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后备资源。” 说完,他拉出了一个占据后备箱半个空间的手提箱。 姜姣姣看着箱子上印着的几个字陷入沉思。 上面写着xx大学,机械工程设计制造极其自动化。 涂刀扳开箱子上的卡扣,“咔哒”两声,箱子弹开。 箱子里有几根柱状金属,还有一堆看起来就很精尖的工具。 温宁宁看着那堆材料,眯了眯眼。 姜姣姣和温霁渊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温宁宁熟悉得不得了。 铝合金,军械零件的高分子材料。 温宁宁阻止了正要忙活的涂刀,“不用这些。” 涂刀扭头不解地看着温宁宁。 温宁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可能单靠这些工具和他自己一个人,一晚上造几把枪出来吧? 完全没必要好吧! 姜姣姣慢悠悠地摊开掌心摆到涂刀面前,问:“这是你的吗?” 几人都看见了她掌心的东西。 是他们之前在瀑布背后的山洞里捡到那把,开空间里采矿厂门锁的钥匙。 涂刀拿起钥匙反复看了看,蹙着眉道:“有点眼熟。” 三人:!!! 突然涂刀猛地一拍脑门,“这是供应商给我的钥匙,我就是在去那儿的路上......” 三人神色都有些莫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宁宁提醒道:“你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吗......” 涂刀一噎,肩膀一垮,泄气地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三人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涂刀思忖片刻,道:“我想跟温宁宁单独说。” 温霁渊和姜姣姣无所谓地答应了。 反正他说了什么温宁宁肯定会转告。 温宁宁面无表情地跟着涂刀走到一边,双手叉腰,“你说吧!” 涂刀握了握拳,道:“我觉得你不像个几岁的小孩,你拿弩的姿势贼帅!” 温宁宁:...... 温宁宁抬了抬手,示意涂刀继续编。 涂刀张了张嘴,这跟他预想的场景不一样啊! 于是他抓了抓头发,继续道:“其实你说那弓弩是你自己的,我就猜到了,那把弩明显是现代工艺,而且你说我低血糖。” 温宁宁倒是给了他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 涂刀:像收到了长辈关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涂刀其实说得有些隐晦,如果温宁宁不是穿越者,那么一个三岁小孩听不懂过不了多久就忘记了,如果温宁宁能听懂那就皆大欢喜。 温宁宁其实也没刻意去掩盖什么,要是姜姣姣之前提出他瞎说的穷奇名字导致他们吃人的可能,涂刀没有出现任何愧疚或者置之度外,那么温宁宁根本不会来这儿听他叭叭。 涂刀希冀地看着温宁宁,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两眼泪汪汪的表情,可结果,啥也没有。 温宁宁依旧面无表情。 似是在思考。 温宁宁的确在思考,涂刀这个机械工程的专业目前能帮到什么忙,结果是没有。 姜姣姣的空间有现成的武器。 即便那个采矿厂的解锁是因为他带来的那把钥匙,现在作用也不大。 如果涂刀知道了空间的存在,起了贪念,后果谁也预料不到。 于是温宁宁假装疑惑地说:“我听不懂。” 涂刀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可之前因为想要活命,在那帮凶神恶煞的人面前他一句废话也不敢说,现在遇到一个小丫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吐槽。 下定决心似的,涂刀一脸惨败地说道:“我今年才二十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博士生,专心科研,啥恶也没做过,不知道为什么出个车祸就来了这里。” 温宁宁被惊讶到了,这么年轻的高材生啊! 她脱口而出:“哟!还是博士呢!”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涂刀眼神一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郑重地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为了苟活我的确胡编乱造了一些事情,可我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我想将自己置身事外,我也不会想跟你们一起去,我想尽一份力力弥补自己的过错,哪怕最后我牺牲了我也认,请你信我一次。” 这一刻,涂刀的脸上没有伪装出来的正经,只有真挚。 温宁宁还在犹豫,要不就透一丢丢底? 然后就见涂刀对着她九十度弯腰,“拜托了。” 温宁宁:...... 这边温霁渊和姜姣姣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挡去砍了些木头,准备丢进空间做木炭。 结果刚回来就看见涂刀在跟温宁宁鞠躬。 “这是咋回事......认大哥吗?” 温宁宁听见了,她灵机一动,朝姜姣姣挥了挥手。 “姣姣,你来给他下个蛊,那种不听话就自爆的那种。” 姜姣姣:??? 我还有这本事呢? 涂刀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闭眼伸手,“可以,来吧!” 第144章 手榴弹 姜姣姣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趁着他闭眼,迅速给他指尖来了一针,采了个血。 涂刀感觉一阵刺痛,睁开眼睛。 姜姣姣平静地道:“好了。” 涂刀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丁点大的针孔。 体内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但这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记得之前去医院测血型...... 温宁宁见他表情不对,开口道:“蛊已经种下了,现在你必须得听我的,要喊我老大,不然我就让你体内的蛊虫爆炸!” 涂刀收回思绪,连连点头。 生怕应得慢了,虫就炸了。 反正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现在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能参与捣毁暗营。 “老大,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姜姣姣:这上道的样子怎么回事? 还真是一个敢忽悠,一个敢信。 温宁宁倒是只随口一提而已,接下来还看得他表现。 她朝温霁渊扬了扬下巴,“接下来你就听我四叔的安排吧!” 涂刀眼神一亮,“老大,你四叔他也......” 温宁宁觉得他褪下那层伪装,真的像个二傻子。 赶紧清了清嗓子,“别乱说话!你听他的就是了!” 温霁渊此时有种自己也成了自家小侄女小弟的错觉。 他无奈地摆摆手,对涂刀道:“今晚你且先歇着,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涂刀只好点点头,睡觉去了。 毕竟他是真的累,身心俱疲,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车边,姜姣姣透过车玻璃想看看里面还剩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在后座上发现一本书,封皮上写着“山海经”。 姜姣姣气得鼻孔都快喷气了,他们是跟山海经有仇吗? 她打开车门,将书拿了出来,温霁渊看到也是一愣。 “难怪涂刀会随口说出神兽的名字。” 这很显然是后世的译本,插图和释义都很详尽易懂。 他们也在书里翻到了除穷奇以外其余三个名字。 龙至,其实名为蠪蛭,九条尾巴和九个脑袋,九尾狐的进阶版,跟穷奇一样,会吃人。 化蜦,其实叫化蛇,人面豺身,与蛇一样爬行,叫声似婴儿,跟犲山兽一样,可引来洪灾。 文鳐鱼,像鲤鱼,有翅膀,出现则天下五谷丰登。 他们看完注解一阵沉默。 这几个神兽还有好有坏呢。 若那些人的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蒙蔽百姓,恩威并施,那涂刀随口说出来的名字,也太巧了吧? 误打误撞吗? “今夜我守着。” 温霁渊示意姜姣姣和温宁宁,她们该去空间里了,他在外面保护山洞里的人,顺便给她们打个掩护。 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不管暗营现在是什么状况,都得给它的老巢给炸了! 这话是温宁宁这个小暴脾气说的。 姜姣姣和温宁宁来到空间。 看炭化炉还在工作,去转了转她的武器库。 “你这里有没有手榴弹啊?”姜姣姣四处转悠,只看见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枪械。 温宁宁摸了摸下巴,“应该有的吧,因为是单独存放的,我去看看存弹药的地方。” 温宁宁一边四处找,一边说半开玩笑地道:“我看那涂刀在机械方面应该很专业,要不咱把他绑进采矿厂来打点兵器。” 姜姣姣:“你说的对!可以帮我们多弄几把不起眼的小暗器,还可以研究研究那院长办公室的机器,还有天天照顾温青竹和温汤圆......” 姜姣姣本知道温宁宁是在随意开玩笑,怎么说着说着自己都心动了呢? 温宁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我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我觉得你真没有道德。”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先起的头吗?” “哎!人刚被放出来,就要开始被你磋磨了吗?你没有心!”温宁宁假意对姜姣姣很是失望,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没有心的是你吧!你居然让我给他下什么蛊!”姜姣姣一说到下蛊就一阵无语,“你骗傻子呢?这玩意儿你觉得他会信?” 温宁宁耸耸肩,“其实这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涂刀这人单纯好骗,相信了有蛊的存在,依然坚决地答应了给他种蛊的要求,那么证明他生性纯良。 若是涂刀精明,傻只是他的表象,他假装相信了有蛊的存在,那么之前他的表现,就一定别有居心。 但温宁宁没有多说她的心思,因为她在一堆弹药箱里找到了手榴弹。 姜姣姣幽怨地道:“之前我们被困在山洞里,你不是说这里没有炸药吗?” 她还记得当时这人拆了一个牛奶盒子装炸药来着。 温宁宁“呵呵”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她哪记得这么多? 只是当时懒得找而已。 两人正聚精会神地数着手榴弹有几颗呢,背后噼里啪啦一阵响。 吓得温宁宁迅速抄起一颗严阵以待。 扭头,居然是小团子扭着圆溜溜的身子撞到了一排架子。 “小团子......吓死个人了!”温宁宁吁了一口气。 姜姣姣走到小团子面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啦?” 她知道小团子不会回答,也就随便这么一问。 小果然,团子偏了偏脑袋,只是咧嘴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姜姣姣恍然,应该是她们刚才进来在医院大门口留下了气息,小团子察觉到了。 心里暗叹这小家伙也太敏锐了。 然后小团子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悠。 温宁宁有些不太明白,问:“你脑袋怎么了吗?” 小团子开始晃悠自己的两只爪子。 姜姣姣沉吟片刻,灵光一闪,“你是问经常在你脑袋顶上蹲着的那家伙吗?” 小团子点头点头。 温宁宁:!!! “哎呀!你把它扔出去没带回来吗?” 姜姣姣拍了拍脑门,“我忘了.......小团子,对不起,等会我出去就把它找回来!” 小团子又咧嘴笑了笑,还轻轻拍了拍姜姣姣的胳膊,拍了拍温宁宁的小脑袋,然后走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面面相觑。 怎么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 第145章 地图 因为温宁宁找到的手榴弹成分是tnt,爆炸威力半径大约有七米,怕到时候会波及自己人,于是又用空间里现有的雄黄和硝石,加上刚刚出炉的木炭,做了黑火药。 姜姣姣觉得夹竹桃的汁液效果还不错,于是又去提纯了一些备着。 做完这些,两人没有耽搁地出了空间。 得等伍家兄弟的消息。 温霁渊见她们俩出现,还诧异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姜姣姣点点头,“该做的都做了,现在等伍叔他们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温霁渊抬头看了看天象,现在子时过半,可能他们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便道:“你们先去睡一会儿,他们回来我叫你们。” 温宁宁摇摇头,“我白天睡过了,现在不困,四叔你可以讲讲这儿的地理位置吗?我们距离大路还有多远?” 温宁宁不是好奇他们还要走多久能出去,而是有种感觉,他们是误打误撞地跑到了这暗营的大后方。 温霁渊怕自己讲得不够明白,干脆找了一个块稍尖的小石头在大石头上刻画了起来。 他看似随意地在石面上勾勒,随着石尖轻轻碰撞摩擦的声音,一幅简洁明了的地图出现在眼前。 东西向的蜿蜒河流环绕在同向的山脉边缘,山的南边与河流之间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房子,北边有一条通往远处的道路,道路尽头温霁渊没有画出来。 温霁渊指着画上的小房子说道:“这是丫口村。” 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开始往上移动,“这是我们的行进路线。” 说着,指尖定在了山脉的边边,“我们目前在这里。” 能看得出他们离那条路已经不远了,但中间还隔着一座小山。 小山上被温霁渊标记了两个小圆圈。 温宁宁指着其中一处问道:“这是不是就是我们发现暗营的地方?” “嗯,这是那处洼地。”温霁渊点点头,指了指那另一个小圆圈,继续道,“根据伍叔所说他们探查到有人为痕迹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 “已经确定了,那里有人。”三人身后传来池骋冷沉的声音。 他们回头,就看见池骋和伍信站在身后,脸上还有些焦急的神色。 温霁渊不见伍诚和伍实,眼神一凛,问道:“其他人呢?” 伍信迈出一步,急急道:“我们被发现了,分头撤离,大哥二哥迟迟没有同我们汇合,三哥在汇合点等着,我们俩先回来与你们商量。” 温霁渊听见他们有危险,没有焦躁,冷静地询问那边的情况。 伍信说道:“那边距离这里大约有十里地的脚程,位置极其隐蔽,山崖上有个石门机关被树木掩盖,洞口平整像是人为开凿的,外面有死士看守,我们正要摸进去时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被他们发现了。” 温宁宁很快就做出了判断:“那里极有可能是他们很重要的窝,即便打草惊蛇他们不会轻易离开,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救回伍大爷爷和伍二爷爷。” 其他人已经对温宁宁这聪明的小脑瓜子和不符合年龄的话语感叹过好几回,现在也很容易接受了。 没有人反驳,但人要救,窝也可以端。 姜姣姣从背篓里拿出了几个竹筒,“毒药和火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找到伍叔他们之后,可以直接去把他们一窝端了。” 手榴弹和火药她可不敢大喇喇地放在背篓里,只得掏出竹筒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池骋和伍信一愣,毒药他们前不久才见识过它的厉害,但这火药,是什么? 伍信觉得这词有点儿熟悉,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池骋却直接开口问道:“火药是何物?” 姜姣姣打马虎眼,“就......之前我们在瀑布后面被困住的时候用秘方做的小玩意儿,会爆炸。” 现在他们还处于冷兵器时代,对于火药一类的认知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解释起来很麻烦。 伍信眼神一亮,他倒是想起来了,最初在那座雄黄矿面前,他师父提到过,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并没有放在心上,问道:“是那雄黄做的吧?” 姜姣姣没想到伍信居然还记得,便点点头,毫无负担地承认了。 现在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几人便准备直接出发,先前往汇合点。 几人正准备飞身赶路,温宁宁唤道:“等等!把涂刀带上!” 池骋步子一顿,倒是才想起来他白日新交的兄弟。 温霁渊点点头,“我去,顺便告知母亲,省得他们担心。” 他生怕万一明早他们没有来得及赶回来,温母他们会焦急出去寻找。 温霁渊进入山洞,一再跟温母保证没有危险,让他们放心,这才带着涂刀出来。 姜姣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从空间拿出了一小片砂纸,在刚刚温霁渊画过地图的那个石头上摩擦。 直到石头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图案,这才收了手。 涂刀睡得正香,被带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努力睁大眼睛问:“是要商量怎么对付他们吗?” 池骋抓着他的衣领飞身而起,道:“来不及解释,出发了。” 涂刀迎着夹杂着寒意的冷风,睡意顿消,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尖叫都忘了。 温霁渊带着姜姣姣,伍信带着温宁宁快速地跟在了池骋的后面。 “有打斗声。”温霁渊轻轻说道。 池骋和伍信自然也听见了,应该是死士和伍诚他们在交手。 但夜里视野太差,温宁宁姜姣姣他们的耳力又不好,以至于温霁渊说了这话后她们只干着急。 不过很快,温霁渊伍信池骋三人很快就把不会武功的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放在了树上。 “你们小心,不要发出声音。” 温霁渊交代了一句便快速走了。 温宁宁蹲在树上,拉了拉姜姣姣的裤脚。 姜姣姣也蹲下身,把耳朵凑近。 “红外热成像仪。”温宁宁摊开掌心挥了挥。 姜姣姣扭头看了看树干旁站在另一个树枝上的涂刀,发现这人扶着树干不知道在干什么。 虽然他注意力不在这边,但还是借着背篓的掩护,把热成像仪拿了出来。 军用红外热成像仪无须借助任何光源,利用物体热辐射的差别成像。 屏幕亮度处表示温度高,暗处表示温度低。 温宁宁武器库里的热成像仪性能很好,能反映出千分之一度的温差,能透过烟雾、雨雪和伪装,清晰隐蔽在树林里的人,甚至于埋在地下的物体。 第146章 拳刺 那边打斗很激烈。 “黑衣人不下十人。”温宁宁说着她从热像仪里看到的情况。 姜姣姣却在看涂刀的异常举动。 天太黑了,观察不出什么。 于是姜姣姣忍不住问出声:“涂刀,你在做什么?” 涂刀声音颤抖,“没......没什么。” 温宁宁也听出了不对劲,把仪器对准了涂刀,然后发出了“噗噗”的憋笑声。 热像仪里的画面就是一个蓝色的人影,双腿在瑟瑟发抖。 “他在两股战战。” 姜姣姣不确定地问道:“恐高?” 涂刀被戳穿,便也不再维持形象,“我......我.......对,我恐高。” 姜姣姣低头看了看脚下,树枝离地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而且黑夜下看得都不是很清晰,这恐高恐得也太严重了吧? 不过知道他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姜姣姣又把注意力放在那边的打斗上,她问:“那边怎么样了?” 温宁宁回答:“我就看见四个拿着匕首和一个拿着长剑的,和一堆赤手空拳的人打着呢。” “看来打造武器迫在眉睫啊。”姜姣姣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涂刀一眼,她想把涂刀绑进空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死士现在手上没有武器,温霁渊他们也占优势。 但他们拿着匕首还是显得很没有气势。 近战的话,伍诚的弓箭也没有作用。 姜姣姣想着想着,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个人在打架,那还有一个人呢?” 伍家兄弟加上池骋和温霁渊,不应该是六个人吗? 温宁宁没有回答,但她拿着热像仪的动作移了移,应该在找。 然后,她声音染上了一丝急切,“躺着一个呢!肯定受伤了!” 一时半会儿又看不出是谁,打斗中的人有一个背着箭筒,那么只能是伍实和伍守其中一个。 温宁宁已经急的在树上快要蹦起来了,姜姣姣连忙安抚。 按照之前温霁渊他们的武力值来看,五个打十多个完全不是问题。 果然,温宁宁已经看见一个个人逐渐倒下。 温霁渊和池骋也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还没等到下树,温宁宁就问道:“是谁受伤了?” 温霁渊简洁答:“伍三叔。” 说完,就先把两个小丫头带着朝伍守躺着的地方奔去。 姜姣姣利落蹲下身检查伍守的伤口。 温宁宁在一边询问其他人情况。 刚才温霁渊他们在村民那边的山洞前,池骋和伍信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听伍实说的才还原了事发的过程。 原来是几人事先商量好如果分散或是遇到危险,不能往村民那边跑,要把死士印到别处,就定了这个汇合点。 几人一起前往伍诚之前发现的有人待过的地方,意外发现了山崖中间的洞口有人进出。 便准备悄悄跟进去。 结果他们开门时触发错误的机关,导致被死士发现。 后来就分头引开那些死士,他们分散开来,但那些死士跟疯了似的追着伍守一个跑。 伍实离得近,赶过去帮忙拼杀才从几十人的死士中脱身。 “说不定还会有死士寻过来。”伍实担忧地看了一眼虚弱的伍守,“汇合点这里的死士就是突然出现的,要不是阿渊你们赶来,我们怕是还会受伤。” 池骋提着剑,愤恨地道:“我去附近守着,来一个杀一个!” “切莫心急,命最重要,现在不能走散,他们人多我们不要落单。”温霁渊冷静地道。 池骋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太憋屈了。 涂刀见没人说话,弱弱地开口问道:“你们触碰到的机关,能给我详细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池骋眼睛一亮,“兄弟!你还懂机关呢!” 说着猛地拍了一把涂刀的肩膀,把弱不经风的涂刀拍得一个踉跄。 涂刀被这一掌拍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咳嗽了几下才勉强开口:“略懂略懂。” 姜姣姣已经给伍守包扎好了外伤,伤口在他肩胛骨处。 形状很奇怪,四个圆形伤口,创面不大但伤口有些深,但单凭这伤口肯定不会导致伍守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趁几人说话的功夫悄悄给伍守的血抽去化验,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脉象无神散乱,时急时徐,面色泛红呼吸沉重,伴有高热,浑身发抖。 但这一定不是外伤导致的,她打断了那几人正在讨论机关的话,问伍实:“伍二叔,伍三叔他有没有被喂了什么东西或者受了什么暗伤?回来途中可有什么症状?” 伍实回忆一番,笃定道:“三弟背部挨了拳刺一下,其余并无异常。” 姜姣姣疑惑,“拳刺是什么?” 温霁渊给她解释,“拳刺又称拳刃,是指拳上按着利刃的意思,这武器并不常见。” 姜姣姣结合伍守背上的伤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应该跟指虎差不多,就是套在手指上的武器。 她没想到现在居然就有了这种武器的存在。 而温霁渊说的不常见,大概是因为没必要吧,现在杀人都是刀枪剑戟,谁会吃饱了撑的跟人近身搏斗。 温宁宁走到一个倒下的死士身边,果然在这人手上发现了四根突出的尖刺。 她弯腰低头眯眼看了看,好半天“嚯”地一声感叹。 “小弟你快过来看看。” 听到小弟这个称呼,伍家几兄弟满脑袋问号。 咋这里还有比温宁宁还小的弟弟吗? 然后就看见涂刀屁颠颠地跑到了温宁宁身旁蹲下,“老大,怎么了?” 伍家兄弟:...... 温宁宁指了指死士手上的武器示意涂刀好好看看。 涂刀也“咦”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晦暗不明。 搞得众人一头雾水。 池骋被他们故作神秘的样子搞得有些不安,“别卖关子!” 涂刀起身道:“这是钢所打造的武器,坚韧无比。” 正所谓,百炼成钢。 但即便这个时代已经拥有了制钢的工艺,也定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技术。 而且炼钢需要大量的铁料,时间成本和原材料成本都太大。 这钢拳刺人力物力消耗巨大,可以说是多此一举了。 涂刀想虽这么想,但还是挨个拔下了死士手里的拳刺。 数了数,有十来个之多。 第147章 麻黄碱中毒 池骋拔剑出鞘,果不其然在自己的剑上发现了几个缺口。 脸顿时黑如锅底。 温宁宁想笑又不敢笑,紧紧抿着唇。 她突然想到什么,正色了起来,说道:“既然他们有钢的拳刺,那么有可能还有钢剑钢刀钢叉......” 温霁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断,“宁宁,别说了。” 这小乌鸦嘴能不能少说一点? 温宁宁急忙瞪着眼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双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空气陷入凝滞,温霁渊看了看池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顿感无力。 伍家几兄弟也有些沉默,脸上神色很是凝重。 钢他们之前没有见过,但也听说过,百炼钢打造的神兵,削铁如泥。 池骋手中的是他大哥送给他的名匠铸造的宝剑,如今就这么被小小一个拳刺给砍出了缺口。 不得不担忧那山洞里潜伏的巨大危险。 突然姜姣姣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伍三叔中毒了,应该是尖刺上沾的。” 姜姣姣飞快在伍实身上下针,延缓他身体里的毒素蔓延的速度。 涂刀一听,吓得把怀里那一堆拳刺往地上一掷。 伍家几兄弟连忙围到伍守身边。 伍诚急切地问道:“可危及性命?” 姜姣姣默了默,严格来说,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再不解毒恐怕救回来也会有很多后遗症。 伍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刚才她意识进入空间看见毒物分析报告,血液中麻黄碱浓度严重超标。 明显是麻黄碱中毒。 麻黄本是一味宣肺平喘、发汗散寒的中药,但它含有麻黄碱和伪麻黄碱等生物碱成分,一旦过量,便会导致中枢神经兴奋,堪比肾上腺素,更甚者会导致内脏受损,呼吸衰竭,造成死亡。 麻黄碱一般都是口服中毒,急救措施基本是催吐,可这对于伍实的情况来说,根本没用。 而且现在人已经昏迷,必须马上急救。 见姜姣姣沉默不语,众人呼吸都缓了几分,伍诚再次开口:“姣姣,是不是......” 他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哽咽,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姜姣姣现在只能拖延毒素影响内脏的速度,最快的办法是血液透析排出毒素。 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先回避,阿渊留下。”姜姣姣无比坚定地看着伍家几兄弟,“我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 温宁宁反应过来姜姣姣要急救,见几人站着不动,赶紧上前主动牵住了伍诚的手,“伍大爷爷,姣姣的医术这么好,伍三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伍诚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吐出一口浊气,颤声应了一句“好”,带着其余人走开了。 涂刀临走还捡走了两个拳刺。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姜姣姣才急忙扭头,直接把温霁渊和伍守带进了空间。 “阿渊,抱着他跟我来。” 温霁渊一言不发,沉默地抱起伍守,跟着姜姣姣飞快穿梭在医院幽深的走廊。 血透室内。 姜姣姣消毒后示意温霁渊把人放在病床上,拔下了伍守身上还插着的银针,开始有条不紊地在他颈部静脉进行深静脉穿刺,建立血管通路做抗凝血处理,设置血液透析机的参数。 为了防止内脏衰竭,也怕伍守中途醒来,姜姣姣给他注射了冬眠合剂,能减少器官活动。 血液透析全过程大约四个小时的时间,相当于外面半个时辰。 平日觉得这点时间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内外的情况都很危急。 伍守的血液已经开始体外循环,机器也在正常运转。 姜姣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温霁渊这才轻声开口道:“姣姣,他会痊愈的,对吗?” 温霁渊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没有质疑,只有对姜姣姣的信任,也像是在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姜姣姣粲然一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点点头,“他会的。” 伍守只要排出毒素,接下来再好好修养配合治疗应该会很快没事。 “谢谢你。”温霁渊郑重地跟姜姣姣道了一声谢。 姜姣姣摆摆手,她知道温霁渊在谢什么。 冒着空间被发现的风险把伍守就这么带了进来。 但她已经给伍他注射了冬眠合剂,在他醒来之前就能把人搬出去,完全没必要担心空间会被发现。 麻黄碱中毒没有特效解毒剂,单纯要在外面救治的话只能药物靠引导人体自然排毒,但这太慢了,外面现在情况根本不允许。 姜姣姣感觉温霁渊身上浑身都环绕着一股低气压,也很沉默。 思考了一瞬,以为他还在担心伍守的身体状况,道:“伍三叔半个时辰后就会完全没事了,你放心。” 温霁渊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伍守,摇摇头,道:“我相信你的医术。” 顿了顿,温霁渊似是看出姜姣姣的疑惑,便自己开口解释:“我在想对付暗营的对策,等出去我就送你和宁宁回去。” 看到伍守受伤的那一刻,他就不想让她们参与了。 姜姣姣知道温霁渊是不想让她和温宁宁跟着陷入危险,但她还是坚持道:“不行,宁宁已经在她的武器库里找到了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我也有对付钢制武器的办法,况且......” 姜姣姣之前就想过一个问题,这里发现了炮制好的坎炁,还有封存好的人体器官,加之这次出现的麻黄碱,暗营里肯定有人会医术,而且是路子很邪的大夫。 温霁渊见姜姣姣蹙着眉沉思的样子,问道:“况且什么?” 姜姣姣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暗营可能有巫医。” 温霁渊对医术方面不甚了解,但听到巫医这个称谓下意识蹙起了眉,有些反感。 姜姣姣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解释道:“巫医不是巫师,只会施法。” 巫医可追溯至上古,并不是单纯的跳大绳。 有关植物药材和矿物药材的知识也曾由巫医代代相传积累和传承。 巫医同源,医,最初称为毉(yi),从这个字就能看出,医最早以巫术为主,后来中医为了脱离,毉才演变成了医。 巫医正式分家后,大夫不再求神问鬼,只专注医疗,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而巫师不再承担治病救人的职责,只是问求鬼神,占卜吉凶。 巫涉猎甚广,单看祝由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古代的精神科。 这也导致有些心术不正的巫医会轻易假借神权对百姓进行精神上的压迫控制。 姜姣姣给温霁渊科普了大概的中医发展,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了许久。 第148章 温霁渊背锅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不会武功,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是种负担,但她觉得关键时刻她们还是能有点作用的。 缓缓开口道:“我想去见识一下。” 姜姣姣企图说服温霁渊,但温霁渊幽幽问道:“那你能说服伍叔他们带上宁宁吗?” 姜姣姣瞬间转移话题。 “我们先出去吧,过半个时辰你提醒我进来。” 温霁渊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两人刚出空间,不远处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感觉脚下的地都跟着晃了晃。 姜姣姣一惊,“是宁宁!” 刚刚姜姣姣他们进空间被带小背篓,背篓里放着几颗手榴弹,肯定是温宁宁干的。 温宁宁不是冲动的人,除非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不然不会贸贸然就把杀伤力这么大的手榴弹扔出去。 温霁渊来不及问,带着姜姣姣往声源处赶。 他们赶到时,打斗刚好停止,地上至少躺着二十个黑衣人。 伍诚在离黑衣人最近的地方,灰头土脸。 其余人都站的远远的,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散,都呆愣愣的看着那些尸体。 只有涂刀满眼复杂。 天太黑,姜姣姣也看不清地上的人是不是被炸死的,便问道:“怎么回事?” 伍实没先回答,而是看了看温霁渊和姜姣姣身后,问道:“三弟呢?他如何了?” 姜姣姣点头,“已经无碍,妥善安置着,不久便会醒来。” 几人听见姜姣姣笃定的回答都松了一口气。 温宁宁回答了姜姣姣的问题,“刚刚我们就躲在树上等你们,没多久这些人就过来了,结果......” 温宁宁说到这里停了停,朝涂刀翻了个大白眼,继续道:“这家伙在树枝上抖腿,把树枝给抖断了!然后就被发现了呗!” 姜姣姣、温霁渊:??? 涂刀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接着说,“我摔了,背篓里掉了几个圆溜溜的东西,我一看这东西很趁手,就扔出去了,没想到.......” 姜姣姣简直服了这人瞎编的本事。 应该是涂刀替她背着背篓,手榴弹在他摔下去的时候也跟着摔了出去,被他发现了,结果这人就直接拉了拉环。 温宁宁幽幽道:“我看你是想同归于尽吧。” 要不是刚才她听见涂刀喊了一声“fire in the hole”,温宁宁马上反应过来喊他们赶紧跑,怕是已经跟那些黑衣人埋在一起了。 池骋将将回过神来,问道:“方才那是什么?” 温宁宁毫无负担地甩锅道,“四叔做的。” 温霁渊:...... 这锅甩的是不是太远了? 温宁宁其实是这么想的,涂刀这人还没摸透,既然她已经暴露了,那么在搞清涂刀这人之前尽量转移他的视线,对方有利要图只会冲着温霁渊这个黑心肝去,涂刀肯定讨不到好。 果不其然涂刀此时已经认定了温霁渊跟他和温宁宁同样是现代灵魂,炙热的眼神已经快把温霁渊给盯穿了。 在涂刀的眼里,温霁渊的脑门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金大腿”。 温霁渊顿时头皮发麻,但他又不能解释,只得默默替自家小侄女接下这个锅。 正如温霁渊所说,伍诚板着脸说要送姜姣姣和温宁宁回去,这里太危险。 姜姣姣去捡起了自己的小背篓,从里面掏出了温宁宁之前用的那把小手枪,“你的东西拿好。” 温宁宁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立功了的!我要去!” 池骋哼笑一声,“你不是说被你扔了吗?” 温宁宁立马反驳,“那还不是怕你抢了去,抢了去你也不会用,完全是暴殄天物。” 姜姣姣也保证道:“伍叔,我们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能保护好自己,而且你们带个大夫也方便些。” 伍诚思忖片刻,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如姜姣姣所说,万一再遇到有人中毒的情况,他们独自肯定处理不了。 罢了,到时尽量顾着两个小丫头就是了。 姜姣姣又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几个手榴弹,一个个捡起来放进背篓。 众人忍住纷纷向后退的冲动,死死盯着姜姣姣的动作。 然而无事发生。 池骋扭头去问温霁渊,“这东西是要扔出去才会炸吗?” 温霁渊沉默。 他哪知道。 目光幽幽地瞧了温宁宁一眼,温宁宁急忙接话,“对,四叔说要拔个什么东西才能爆炸呢!真是巧妙!” 温霁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背上有些重,温宁宁丢的锅太多了。 伍诚见温霁渊神色有些不对,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去看看三弟吧。” 温霁渊:....... 一个个的怎么回事?这么会抓重点呢? 姜姣姣倒是淡定,“伍三叔需要休息,我们现在不能去吵他。” 反正你们不懂,你们只能听大夫的。 他们虽然很担心伍守的身体,但姜姣姣都这么说了,见温霁渊也没出声,便也只能等。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涂刀又弱弱的出声了,他知道刚刚自己闯了祸,懊恼无比。 虽然炸了这么多死士,但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 暗营的人要么倾巢出洞,要么悄然挪窝。 温宁宁听他问出这话简直都要被气死了。 这人瘦的跟小鸡崽似的,还恐高。 给暗营安了神兽的名号,让那帮人有了仙兽转世的由头胡作非为就算了,还瞎扔手榴弹! 还能怎么办? 温霁渊沉声道:“我们先去洞口看看,待伍三叔醒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动出击。 若是只有他们发现的这一道门,等伍守醒来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攻进去。 但若是洞内有其他通道可以通向别处,他们即便现在追去也来不及了。 几人悄声来到山崖附近,跟伍实说的一样,要不是他们指路,根本发现不了洞门在哪里。 况且现在乌漆嘛黑一片,温宁宁就连身边站着的人是谁都要凝神看好一会儿才认得出来。 温霁渊站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用气音说道:“你们安静待着,伍叔,池骋,跟我去。” 在场只有姜姣姣和温宁宁还有涂刀没听懂温霁渊是什么意思。 显然其他人都很默契地应了一声,三个身影瞬间消失在林影之间。 第149章 进洞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手中的匕首还未来得及收回。 温霁渊道:“此时外面巡守的人不多,解决了。” 原来刚刚他们是去解决外面的看门人。 涂刀此时很想表现表现,便道:“兄弟,那现在能否带我去查看机关?” 池骋爽快地应下了。 虽然这个兄弟有些鲁莽,但应该有几分本事。 池骋带着涂刀走了。 空气一片静悄悄。 姜姣姣靠坐在树枝上都快睡着了,她白天一直没机会休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温霁渊道:“姣姣,时间到了。” 她正了正神色,压下困意,跟着温霁渊走远了些。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你在外面替我看着点。” 说完,姜姣姣就进了空间。 伍守这会儿还没醒来。 但血透仪已经工作结束。 她查看了伍实的身体监测数据,一切正常。 看来毒算是清了。 她直接关闭机器断了体外血液管路的循环,拔了还在静脉滴注的冬眠合剂,包扎好伤口便带着他迅速出了空间。 温霁渊抱着伍守,只能跟姜姣姣慢慢走回去。 池骋和涂刀还没回来,也没见什么动静,伍诚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边,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突然温霁渊出现在伍家几人面前,还抱着伍守。 伍诚急忙搭手跟温霁渊一起把他放到地上,问道:“三弟如何了?” 姜姣姣轻松地说:“等下就会醒来。” 伍诚不经意间碰到了伍守的皮肤,手一个哆嗦,“他为什么这么......凉?” 该不会是....... 姜姣姣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为防伍三叔体内毒素扩散,我降低了他的体温,他只是在深睡。” 多的她也说不了。 冬眠合剂,顾名思义,使机体进入一种类似动物\\\"冬眠\\\"的深睡状态,让体温降到34c以下。 此时对毒素入侵的阻断作用,此举称为人工冬眠。 人工冬眠可降低伍实对麻黄碱刺激的反应,为血液透析争取时间。 伍诚松了口气,还以为伍守凉透了。 没了冬眠合剂的药效,伍守很快苏醒。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看周围人均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有些愣怔,“大哥......嘶!” 刚开口,顿觉自己脖颈间一股钻心地疼。 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姜姣姣赶忙阻止:“别动!” 伍守更愣了,手僵在半空,轻轻说道:“我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背部被什么武器给扎了,之后就一直头晕眼花犯恶心,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伍诚看他确实没什么大碍,面色也正常,只是体温还有些低,便把事情的原委全数告知。 伍守知道姜姣姣救了自己一命,抿抿唇,诚心道谢。 “姣姣,谢谢。” 他不会在言语上过多表达,但是真心实意地道谢,也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羞耻和愧疚。 心下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她,再也不会怀疑她。 姜姣姣还不在意地摆摆手,“应该的。” 这时,池骋和涂刀也回来了。 池骋笑得见牙不见眼,嘴巴翘起的弧度贼大,特别是那两排森白的牙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扒拉着涂刀的肩膀,不停激动地拍打,涂刀都快被他拍废了。 众人见他这幅样子,便知道涂刀应该是解开了机关。 “涂兄,没想到你如此厉害!” 涂刀默默离池骋远了些,才与众人说道:“机关已经破开,没惊动任何人。” 对于涂刀的这操作,他们有些惊讶。 之前他们来查探之所以被死士发现就是因为莽撞行事,没想到涂刀才去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把机关给破了。 涂刀看着他们或赞赏或惊讶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从小对机关一类的东西就很感兴趣,自己偶尔也会设计一些精巧的小零件,这也是他后来选择机械专业的一部分原因。 不过这种古代真实的机关他还是第一次见,刚开始没把握,但最后解开机关心里的成就感简直不要太爆棚。 涂刀兴奋地给众人讲解:“门洞上方有一个圆形孔道,孔道内有一块圆形石板作为门扇,石板下方有一个凹槽和一个弹簧装置。” “这个石门若是有人想要暴力推开,机关便会触发,将里面的石板弹出孔道彻底堵住石门,所以只要将凹槽里面的弹簧装置破坏就行。” 众人不明觉厉。 伍守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浑身除了背部和脖子有点疼,步子还有些虚浮外,没有任何异样。 姜姣姣时不时观察他的情况,不得不感叹练武之人的体质果然优秀。 他们注意着石门的情况,没有丝毫动静,所以也走的相对没那么警惕。 涂刀滔滔不绝地说着,就走到了山崖下。 石门距离地面十多米高。 看来不会武功的人还真没本事上去。 因为涂刀之前已经打开了门,他们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洞内的构造跟之前涂刀被关的那个山洞差不多,两边挂着点燃的火把。 但这个洞显然比之前那个大得多,墙面均匀平滑,一看就是人工挖出来的。 格外空旷幽邃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尽头,约莫两人高,五人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众人不由得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温宁宁握着枪,“咔哒”的上膛声尤为突兀。 他们步子一顿,纷纷扭头看向温宁宁。 温宁宁和姜姣姣走在队伍的后面,她无辜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晃了晃手枪。 池骋观察着前面,见没有异动,示意他们跟上。 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姜姣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拿点什么才好,但又不知道拿什么,于是趁他们走在前头没工夫管她,手上提了个电棍。 温宁宁看得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姜姣姣没搭理她那嫌弃的小眼神。 因为她之前就想过了,如果那些死士手上真的有太多的钢制武器,那么她就把核磁共振上的磁铁祭出来。 姜姣姣悄悄朝温宁宁比口型:“磁铁。” 温宁宁眯眼看了她的口型好半天,姜姣姣在说啥?你爹? 温宁宁眼睛一瞪,我爹咋啦? 姜姣姣看她那迷茫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没看懂,干脆不再解释,挥舞着电棍跟着前边人走。 第150章 磁铁吸武器 很快几人来到了一个拐角,池骋比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自己伸头张望。 众人靠着洞壁屏住呼吸等待池骋的下一步指示。 可池骋迟迟不见动作,在他身后的伍诚有些等的着急,忍不住也伸出了脑袋。 伍诚只看了一眼就回过神来,他深吸口气,用气音说道:“无人,粮食。” 姜姣姣有些诧异,难道这里只是一个粮仓吗? 那也不至于单单一个粮仓那么多死士把守,还费尽心思搞机关。 池骋观察许久都没发现有人,便率先拐进转角。 看到洞内情况的的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另有乾坤。 洞体只有三十多个平方,但很高,足有四人之高,整袋整袋的米面堆满了整个洞,唯独留着供一个人行走的路,通往另一个通道。 继续前行,又路过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山洞,洞内的放的东西皆不同,古玩字画,金银珠宝,简直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温宁宁朝姜姣姣默默使了个眼色。 姜姣姣趁着他们所有人排成一列往前走的时候,自觉走到了最后。 他们都只注意着前方,根本没人在意后面。 于是,姜姣姣小手一挥,大喇喇地把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就留了十几袋粮食在外边。 一路都在忍着想疯狂转圈圈的激动心情。 但这一路没遇到一个人,未免有些奇怪。 众人正这么想着,最前方的池骋突然伸出胳膊挡住了后面的人。 池骋又像最开始那样,偏头在拐角查看。 伍诚也直接伸头。 后面的几人就看见伍诚猛地攥紧手中的匕首。 众人心下一沉,明白前面肯定不再单是堆放杂物的洞了。 池骋直了身子,闭了闭眼,然后伸出左手大拇指在中指第一个关节处点了点,提了提手中的剑。 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有点懵圈,啥意思? 但看其他人一副了然的表情,现在又不好问。 温霁渊看着三脸懵,便蹲下身悄悄在温宁宁耳边耳语,“十个人,手里有剑。” 温宁宁伸出左手食指,右手握成拳,然后用口型说:“磁铁。” 显然温宁宁也早就想到了要用磁铁这事儿了。 姜姣姣扯了扯嘴角,这口型真像在说“你爹”。 终于想明白刚刚温宁宁为什么使劲儿朝自己翻白眼了。 她退了几步,悄悄从空间拿了纸笔,蹲在地上,唰唰几笔。 然后迅速递给了温宁宁,示意交给温霁渊。 温宁宁看了看纸上的字,眼睛一亮,然后交到了温霁渊的手上。 这字除了涂刀和温宁宁能看懂,但是涂刀隔着两个人,看不清楚。 温霁渊便没有遮掩地快速读完。 “我有磁石,你扔过去,可吸走武器。” 温霁渊把自己手上的匕首交给温宁宁,然后姜姣姣示意所有人往后退。 众人虽不解,但还是习惯性地听从。 姜姣姣借着背篓掏出一块银色正方形磁铁。 温霁渊朝后看了一眼,而后快速掠过拐角几步将磁铁精准扔到了黑衣人中间。 姜姣姣见状,赶紧朝在后面严阵以待的众人招手。 众人本就随时准备着,看姜姣姣的动作立马冲了过去。 徒留下温宁宁和姜姣姣乖巧地站在拐角处。 姜姣姣见涂刀和伍守也要冲过去,一人拉住一个。 这两人人过去干什么。 伍守就算了。 涂刀呢?自己会打架吗?这不是添乱吗? 那边已经传出拳肉相触的闷响,不用看都能听出力道有多大,加之山洞的回音,即便不是刀剑相撞也依旧感觉很是心惊。 声音只持续了几分钟,等一切归于平静,在拐角处驻足的四个人才往那边看去。 十来个黑衣人不见外伤,但全部已经倒下。 山洞正中央伍家家兄弟弯腰围在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姣姣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肯定在掰那些被磁铁吸住的武器。 这核磁共振里的磁铁,可比那些普通磁石的磁力大太多了,只要距离半径三米范围内都会被牢牢吸住。 可想要拿下来,就有点困难了。 温霁渊无奈地看着姜姣姣,用眼神询问应该如何做。 姜姣姣尴尬地抠了抠鼻尖。 她记得医院应该有医疗器械的消磁器,拿进去肯定很容易就拿下来了,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她这么干。 关键是自己人的小匕首也有几把卡在一堆钢剑中间。 暴力应该可以拆下来,但又怕动静过大引来更多的人。 就在姜姣姣犹豫着说要不要放弃时,过道口那边传来一阵略显沉闷的“叮叮当当”敲击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迅速闪到有遮掩的地方侧耳倾听。 敲击声没有规律,就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忽强忽弱。 十几下后,声音没了,但他们都没有掉以轻心。 伍诚带着伍实往声源处挪步,他们只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气息。 姜姣姣顺势扫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心里暗暗一惊,看来温霁渊他们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须臾伍诚回来让他们所有人过去,谁也没留意到涂刀没有跟上,就连一直盯着涂刀的温宁宁都暂时忘了这人,因为她很好奇那边有什么。 任凭谁都没想到,刚刚发出敲击声的是一个白发白胡老者。 他被关在涂刀同款的大铁笼里,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时他们发现涂刀的时候,涂刀身上没有伤,而这位老者,浑身是伤,气若游丝。 老者气息很是微弱,衣衫破烂,浑身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条还隐隐渗着血。 但他在如此窘境之下,坐姿依旧端正,眼神依旧清明,平静如死水般的眸子见到他们这些陌生面孔飞快闪过了一道光亮。 姜姣姣挤到铁门前,铁门已经被伍实打开了。 她直接进入铁笼,手指搭上老者的脉搏。 脉搏还算平稳,应该只是外伤失血过多。 姜姣姣朝着众人点点头,示意老者无大碍。 “旁近无人,可如常说话。” 老者突然出声,把周围几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从进洞开始就一直闭着嘴,冷不丁听到有人的声音,顿时警惕心大起。 第151章 玑仲子 这老者可能很久没有开过口的缘故,声音无力嘶哑,喉咙像糊着沙子似的,听起来有点诡异。 见没人回应他,他继续道:“老夫玑仲子,多谢各位恩人相救。” 伍家几兄弟听见这个名字,倒抽一口凉气,温霁渊的瞳孔也缩了缩。 姜姣姣和温宁宁的反应跟他们截然相反,这名字.......有点拗口,还有点香。 不过,见温霁渊他们的反应有异,就感觉这老者肯定身份不凡,但现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压下了心中好奇。 姜姣姣总觉得这名字好熟悉,应该是书里有笔墨的角色,但出场次数不多就是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看了看玑仲子身上那狰狞的伤,道:“老先生,我替您看伤。” 玑仲子闭眼摇摇头,“无碍,可有吃的?” 姜姣姣一噎,敢情之前的虚弱是被饿的? 这暗营什么毛病?喜欢把人关起来饿着?这什么酷刑?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想去看看涂刀。 结果发现人不在。 心里一个咯噔,急急出声:“涂刀呢?” 众人目光扫视一圈,本悠然站在过道口把风的池骋一愣,快速闪回先前的来路。 片刻想起池骋的惊呼声。 没过一会儿,池骋又呲着大白牙猛拍着涂刀的肩膀出现在众人眼前。 涂刀手里拿着两把钢剑。 姜姣姣和温宁宁的眸子一眯,这家伙怎么把匕首从磁性那么强的磁铁上拿下来的? “涂兄太厉害了!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涂刀:呵呵,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姜姣姣也没想到涂刀刚才是在取这些武器,但要她相信是他硬生生掰下来的那根本不可能。 涂刀又离池骋远了些,站在温宁宁旁边道:“那些黑衣人吐血死了,不是我干的啊!” 众人:...... 谁都不会想到你有这能耐吧! 温宁宁睨了他一眼,“这种死士肯定是牙齿里藏毒啦!” 姜姣姣这才明白过来,刚刚见死士全都倒地,还以为那些人被温霁渊他们赤手空拳打死了,结果是他们只是让那些人丧失了行动力。 可死士,一旦被俘,定会自杀。 温霁渊他们应该是想留活口审问的,但看样子面前这位老者应该是个知情者,那么那些死士,死不死的都无所谓了。 这时,温宁宁磨磨蹭蹭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牛肉干递到玑仲子面前。 玑仲子耸了耸鼻子闻到一股辛香的味道,立马伸手去接。 温宁宁和玑仲子就这么一人捏着一头,谁都不撒手。 温宁宁那直勾勾的眼神扫向姜姣姣,仿佛在说:你要赔我五十个! 姜姣姣都不知道这小丫头啥时候把空间里的牛肉干塞进袖子里的,无奈点点头。 温宁宁这才笑着放了手。 等玑仲子嚼吧嚼吧完,咂咂嘴才道:“方才主事的都跑了。” 众人:...... 姜姣姣幽幽问道:“老先生,您故意拖延时间,把他们放走的?” 玑仲子缓缓摇摇头,“非也,听闻山中异术瞬息间损失了几十名死士,他们自觉敌不过便撤走了,想必是你们干的吧?” 手榴弹扔出去之后,他们之前就猜想过这种结果。 姜姣姣问:“外头这么多金银财宝呢!他们什么都不要了?” “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玑仲子挥挥手,又砸吧了一下嘴,看向温宁宁,“小丫头,可否......” 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能从来没这么伸手跟一个三岁小孩讨吃食,顿了顿,他继续道:“若是可以,我玑仲子愿收你为关门弟子。” 伍家几兄弟又是一口冷气,温宁宁和姜姣姣看得莫名其妙。 温宁宁挑眉,两只小手往袖口一揣,漫不经心地问:“老爷爷,您可以教我什么呀?” 玑仲子花白的胡须抖了抖,“小丫头你不认识我?” 温宁宁茫然摇头。 玑仲子嘟嘟囔囔:“那臭老儿说三岁小孩都知道我的名号,哼!果然在骗我!”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你想学什么老夫都可以教。” 温宁宁怎么觉得这老头像个人贩子? 她求助地看向温霁渊,不想跟怪老头说话。 温霁渊这才上前一步,朝玑仲子拱了拱手,道:“老先生,听闻近年玑国师正潜心替百姓祈福,炼丹为皇上调理身子。” 温霁渊说的很是委婉,他意思就是人国师好好呆皇上身边呢,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玑仲子。 等等,国师?! 姜姣姣惊讶地张了张嘴。 书里的国师的确姓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个反派啊! 国师权势滔天,深得龙心,利用皇帝信任,搅乱朝堂,滥杀无辜。 为了扶持皇帝的亲兄弟上位,他挑拨君臣关系,还暗中在丹药中下慢性毒药,导致皇帝最后精神恍惚,终日瘫痪在床,立下传位诏书给亲兄弟。 最终六皇子力挽狂澜,皇帝的亲兄弟没能登基成功,国师也挂了。 姜姣姣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六皇子跟国师对线的时候,温霁渊在其中助力不少啊! 这也算是男主走上顺遂官路的第一步。 但面前这老者满身是伤,却仙风道骨,完全没有原书里那种猥琐的反派气质。 玑仲子听到温霁渊的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本就有些凌乱的白头发这会儿看上去都要炸开了。 他冷哼一声,显然在他逃避这个话题,朝温宁宁审了伸手,“小丫头,想不想学占星?或是算学?老夫教你啊!” 温宁宁眼睛咕噜噜一转,指着姜姣姣:“她有吃的!你教她!” 姜姣姣:...... 姜姣姣被玑仲子盯得头皮发麻,学着温宁宁掏袖子。 她没办法单独掏一根牛肉干出来,那东西肯定是温宁宁撕了包装提前就带身上的。 想了想,掏了一把瓜子塞玑仲子手上。 玑仲子:??? 姜姣姣看他吃瘪的样子,心中一阵冷哼,你这大反派,一把瓜子,不能再多了! 这瓜子还是上回杜康和孙妙吵架的时候,她掏出来看戏吃了剩下的。 玑仲子还捏着瓜子,也没嫌弃,继而问姜姣姣:“那你想学什么?” 姜姣姣灵机一动,“我想学......刺绣!” 玑仲子老脸一僵,不知道怎么接话。 其他人直接笑出了声。 找国师学刺绣,妙啊! 姜姣姣见气氛有些尴尬,指着温霁渊:“这瓜子是他给我的,你找他当你徒弟!” 玑仲子:被推来推去,老夫不要面子了吗? 第152章 逍遥王孟文裕 温霁渊本上扬的嘴角压了压,赶忙转移话题道:“老先生,此地只你一人了?” 玑仲子冷哼,“除却你们方才遇到的,只我一人,他们以为就连我也会葬身于此。” 他说完这句话开始专注嗑瓜子,不再说话。 整个山洞都回响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姜姣姣这会儿才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这里有案台,放着文房四宝,蒲团,茶具一应俱全。 如果忽略这个铁笼,就是一间普通的书房。 突然她扫到洞壁上的壁龛,眼神一凝。 壁龛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条坎炁。 这些坎炁从干燥程度上来看,应该也是刚晒好的。 姜姣姣扭头看向玑仲子,声音艰涩地开口:“老先生......那些坎炁......” 玑仲子嗑瓜子的手一顿,眉间沟壑深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是我炮制的。” 姜姣姣不想再问下去了,心情很沉重,那么多婴孩...... 温霁渊眯了眯眼,想起姜姣姣之前说的关于巫医的事,只要是懂医术的人路过发现坎炁,肯定会好奇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之所以会站在此处,也是因为发现坎炁才一步步追查到这里。 他开口问道:“敢问,我们在山里捡到的坎炁是您的授意?” 玑仲子清明的眼神里划过一抹赞赏,“没错,是老夫求助。” 众人不明所以,怎么就是求助了? 温霁渊继续问:“玑国师医毒登峰造极,想必那麻黄之毒也是出自您手吧?” 玑仲子闭了闭眼,而后点头,“老夫惭愧,研究毒理之时被那些人发现抢了去。” 众人:...... 您没事在这儿研究什么毒呢? 玑仲子身子一顿,问道:“你为何会知道麻黄有毒?是否有人因此而亡?” 伍守插话:“是我中毒了。” 玑仲子蹙眉上下打量伍守,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不是中毒的样子。 姜姣姣接过话头:“服用过量麻黄会让人精神亢奋失眠,严重者患厥脱症。他的毒已经解了。” 的确在古医书上,包括《神农百草经》《本草纲目》等有关于的麻黄的记载都是无毒,她都不知道玑仲子是怎把麻黄制成毒的。 若不是她可以分析血样,伍守现在可能还躺着爬不起来。 玑仲子胡子抖了抖,目光灼灼地道:“小丫头,老夫吃了你的瓜子,就是你的师父了。” 姜姣姣:??? 玑仲子改了方才正襟危坐地模样,笑眯眯地盯着姜姣姣,“徒儿,你告诉师父,这麻黄之毒你是如何解的?” 姜姣姣:...... 这老头怎么爱自说自话呢? 姜姣姣垂眸思忖,若面前真是书里那个玑国师,那么她非但不会拜师,反而想直接把这本书的背景给大改了。 原书中,天灾频发,民不聊生的情况下,国师还打着为百姓祈福的幌子,建议皇帝修建奢靡道观。 因国库空虚,朝廷便开始大肆征税,导致百姓对国师对朝廷简直是怨声载道,迫于强权无力反抗,这也给了皇帝亲兄弟打着清君侧名号堂而皇之谋权篡位的大好机会。 若是现在从根源上把反派给掐了,岂不就皆大欢喜了? 想到这,姜姣姣的手蠢蠢欲动。 姜姣姣下意识地看了温霁渊一眼,温霁渊神色幽深地朝她缓缓摇摇头。 就在气氛冷凝之时,一阵“叮呤咣啷”。 池骋和涂刀又拿了好几把钢剑进来扔在地上。 两人额头上全是汗,看来武器从磁铁上全部拆下来了。 温霁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玑仲子,对众人说道:“既然此地已无危险,便暂且离开吧。” 继而他转身朝玑仲子又客气一拜,道:“想必这位老先生也并不想留下,不妨与我们一同出山,若是老先生遇到困难,定会出手相助。” 温霁渊话意颇深。 一来,他没有敬称玑仲子的名讳,而是只称呼老先生,说明他并没讲面前的老者当成国师来对待。 二来,说玑仲子有苦难言,但前提是只要玑仲子说出来,我就帮。 现下玑仲子满身是血的情况,很明显他并没屈服暗营,在此处备受折磨。 可倘若这人的确就是玑仲子,殚见洽闻的大反派为何会让自己落于如此境地? 姜姣姣倒是松了口气,温霁渊这话倒是把玑仲子想要收徒的心思暂时压下了。 既然洞里已经没人了,他们决定再往前走一走。 涂刀指着那块锃亮的磁铁在后面拉着温宁宁一阵嘀嘀咕咕,“老大,这磁铁是不是你的?咱带上吧!” 温宁宁嫌弃地摆着手,“带着干什么?你还嫌不够碍事吗?每次打完架你都要像今天这样掰下来吗?” 温宁宁说完就跑走了。 涂刀无奈只得不舍地回头看了磁铁一样,跟上前面的队伍。 姜姣姣趁人不注意,跑去收了磁铁。 如他们之前猜想的一样,路过几个山洞后,出现了一扇石门。 跟他们进来的那扇石门的构造差不多,从里面可以打开。 可打开石门,显现在众人眼中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虽还身处夜色中,但这里灯火通明,像是某个庄园的后院。 朱墙金瓦内,不再是繁杂参天的大树,而是修剪得当错落有致的园林。 亭台水榭,朱阁青楼,最令人讶异的是在光影下泛着冷光的玉石地砖,一直延伸至山下看不到尽头。 “我的天!谁这么腐败啊!”温宁宁瞪着大眼睛,对于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可置信。 温霁渊凝神望着远处某间阁楼,冷声念出牌匾上金灿灿的大字:“腾遥阁。” 顿了顿,他继续道:“遥即逍遥也,腾云驾雾,翱翔乘月而归。” 温霁渊没说是什么腾云驾雾,但牌匾下方隐隐可见一条金龙盘旋于云层之上,这院落的主人其心思昭然若揭。 姜姣姣因为刚才要收磁铁进空间,这门又只容五人并肩,她在后面并没有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听到温霁渊说出“逍遥”两字,顿时浑身一僵。 孟文裕,老皇帝的亲兄弟,先皇亲封的逍遥王。 这里难道是孟文裕的地盘吗?暗营也是他的? 不会这么巧吧? 第153章 火 这边的石门不似进来的那边,这里的洞没有开在山崖中间,出门就是地面。 温宁宁直接背着小手跨过石坎,环顾周围,最终下了结论,“我们果然是敌后作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呀!” 温宁宁挪着小步子来到院墙边,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灯笼,直呼“好家伙”。 众人齐齐望去,才发觉灯笼里不是烛火,不是油灯,而是夜明珠。 “这是什么败家玩意儿啊!”温宁宁再次感叹这世道的不公。 她们还在逃荒呢! 咋在山里还能遇到此等穷奢极侈之地! 温宁宁伸长了小短手往上蹦跶,面容扭曲,“非把你们全部抠下来不可!” 其余人也没有发现财宝的兴奋,只有无尽的悲愤。 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时,这山林间居然藏着一座雕栏玉砌的建筑。 姜姣姣自打听到温霁渊说的“逍遥”二字,思绪已经飞到天边去了。 原文中孟文裕一开始的人物背景就是一个闲散王爷,向往自由,先帝故而封为逍遥王。 但此人与玑仲子在朝堂里应外合,把皇帝耍得团团转。 在山洞里遇到玑仲子的时候她没往孟文裕身上想的,毕竟玑仲子肯定是被迫关在这儿的。 那又是因为什么玑仲子后来会配合孟文裕呢? 等等,温霁渊说过,玑国师一直在皇帝身边祈福炼丹什么的,还只肯称玑仲子为老先生。 那么,要么眼前人不是玑仲子,要么,皇帝身边的不是玑仲子。 众人决定往里走,最好能走到放机密的书房去。 虽说他们各自心里对这里的主人有了些猜测,但还不能贸然下定论。 突然,温霁渊顿住步子,波澜不惊地看着玑仲子,问道:“老先生可知晓一二?” 玑仲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道:“并非老夫不愿告知,兹事体大,错节盘根,虽觉你们不同寻常人家,但一旦掺和进来恐万劫不复。” 玑仲子一袭单薄白衣立于寒风中,年过半百的老者,眼里是历经万千沧桑的沉淀,他气质矍铄,有一股独属于世外高人的孤傲与脱俗气质。 “那您为何还用坎炁引来我们?”姜姣姣一句道破,什么冠冕堂皇的鬼话,之前在洞里才说要求助,出来就说不想连累他们。 人都站在别人家后院了,说这些会不会有点晚了? 玑仲子老脸一红,尽量挽尊,换上一副凄然的表情,“老夫武力尽散,已两年有余,从未踏出山洞半步,实在是别无他法,若非眼前各位,老夫怕是也将在此处登仙。” 温霁渊听到他的话眉头已经皱得死紧,似乎是在思考玑仲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一次温霁渊直言不讳地道:“玑国师常伴皇上旁侧,从未听闻国师失踪的消息,您不是玑仲子。” 玑仲子肉眼可见地怒气上涨,那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但始终一言未发。 温霁渊也没再逼迫老人家,而是转身淡淡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可有线索。” 徒留玑仲子一人欲言又止地孤立在原地。 姜姣姣莫名在他身上看出了一股失望痛苦后的寂寥。 伍诚这会儿刚把温宁宁从墙上扒拉下来。 温宁宁手里捏着一个跟她手掌一般大的夜明珠。 姜姣姣不免好奇,之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夜明珠,她也想观摩观摩。 史书有关于夜明珠的记载很多,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可她只见识过工业加工的荧光粉。 关于夜明珠到底是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统一的说法。 从古至今一提到夜明珠,第一印象就是珍贵稀有,更遑论她面前这院子将它当路灯加装饰了,想都不敢想。 望着温宁宁手里捧着的珠子,当真是在掌如灿星,当空似月圆。 不过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夸张,不似书里记载的一颗能照亮整座宫殿,但半米距离内的视线还算是清亮。 姜姣姣大概数了数,光是他们路过的墙面,至少有三十颗夜明珠。 此时整个院子,只有院墙上的夜明珠的光亮,能照得到脚下的路,但各座阁楼并没有亮灯,实在是不好分辨到底有没有人。 姜姣姣大概数了数,光是他们路过的墙面,至少有三十颗夜明珠。 但走在玉石板路上,温霁渊他们的耳朵时不时就会动一下,步伐未停,应该是人全都撤走了。 让人不禁疑惑,养了那么多死士的人,怎么怂成这样? 姜姣姣概数了数,光是他们路过的墙面,至少有三十颗夜明珠。 走到前院,隐隐窥见一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伍家四人齐齐往那头赶,温霁渊生怕周围还有危险,便留在姜姣姣他们身边。 温宁宁掂了掂手里的夜明珠,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燃着的大火,“看来应该是那些人怕留下什么把柄,跑之前匆忙放火销毁。” “嗯,身外之物都没带走,还想着放把火,那肯定是有重要证据。”姜姣姣赞同地点点头。 涂刀呼哧呼哧地走着,抱怨道:“话说这里是真的大,走半天都没走到头。” 姜姣姣听到涂刀的话愣了愣,她总有一种涂刀不出声,此人就不存在的错觉。 存在感低的可怕。 扭头一瞧,涂刀怀里抱着四五把钢剑,顿时噎得不行。 “你抱那么多剑是要做什么?” 涂刀眸子亮亮的,提到他怀里的钢剑刚才还蔫嗒嗒的人,现在整个精神头都上来了。 他道:“这些可是极具研究价值!说不定我能用这些材料做出更好的武器!”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涂刀那皮箱子里的材料不必这好上千万倍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到了着火的木质阁楼脚下。 木质阁楼有三层,现在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光剩承重柱了。 有些怪异的是,这阁楼建在空旷的石面上,半径十米范围内都没有遮挡物。 简而言之,这阁楼烧了,塌了,更甚炸了,都不可能影响到周遭的其余任何建筑和植物。 像是,专门为了放火而建的。 里面该烧的肯定已经烧干净,也没有了救火的必要。 众人就这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熊熊烈火烧得噼啪作响,直至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第154章 反派国师 这边已经没了夜明珠充当路灯,只剩温宁宁手上那一颗,绿油油的光在黑暗里显得尤为诡异。 池骋赶忙打开手电筒,开始四处乱扫射。 温霁渊拍了拍池骋的肩,道:“去看看,有没有没被烧掉的东西。” 姜姣姣一直在暗暗观察着玑仲子的表情,温霁渊说让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被烧,玑仲子的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就有种想被他们发现,但又顾虑着什么的矛盾感。 所以,玑仲子到底在隐瞒什么? 越来越好奇了。 于是她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先生,您可愿讲讲您被困于此的经历?” 玑仲子很是纠结,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道:“此事不便同外人讲。” 姜姣姣歪了歪脑袋,没想明白这人什么意思,是只能讲给内人听? 温宁宁在一旁冷呵一声,道:“是不是只能讲给你关门弟子听?” 玑仲子瞬间神采奕奕,“对对对!若你们三人都是我座下弟子,自然要说与你们听。” 说着,眼神闪烁,对着姜姣姣温宁宁和温霁渊三人露出慈祥的表情,还连连点头。 涂刀、池骋:我们不配? 姜姣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头在玩套路,刚刚那神情那语气,差点连世外高人的人设都要崩了。 况且,如果面前这人真是国师,收徒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温宁宁小脸一垮,“我们现下都不清楚你的身份,如何能轻易拜师?你莫不是想把我们骗到山里卖了换钱吧?” 姜姣姣嘴角一抽,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就在山里......” 温宁宁眼睛瞪得老大,不满姜姣姣拆她的台,而后挺了挺小胸脯,继续道:“我们且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挟恩图报,还想要我们兄妹三人给你养老送终!想得美!” 说完,温宁宁脑袋上的小揪揪被猛地揪住,抬眸就对上温霁渊警告的眼神,“我是你四叔,她是你小姑姑!什么兄妹三人!不要乱了辈分!” 温宁宁气得小脸涨红,原地跺脚。 身高低一等也就罢了,地位也低了一个档次! 好气哦! 玑仲子被眼前三人逗笑,胡子乱颤,但似是回忆起往事,眼里浸染了一丝怀念与哀伤。 笑闹过一阵,玑仲子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临走前遇到你们也算有缘,不妨同你们说一说。” 玑仲子正了正神色,伍家几兄弟也缓步走了过来,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他没有卖关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老夫名曰玑玄,字仲子,三十年前自师父仙游后出山,当年翩翩少年郎,怀着弘远踏入朝堂妄拯救苍生。” “曾有一师兄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再见已是花甲,没曾想他为其贪欲,顶替老夫国师身份,将我被囚于山中数年,今得诸位所救。” 众人明了,玑仲子被邪恶大师兄顶了岗位,还被一直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玑仲子说的简短,但其过程对于他自己而言应该很痛苦。 曾师出同门,多年未见本应是久别重逢的感慨,却未曾想到是一把捅入心窝的利刃。 姜姣姣听到这倒是松了口气,看来面前的人不是书里的那个反派国师,那个大师兄才是。 “老夫无所依,愿将毕生所学授之。”说完,玑仲子眼巴巴地扫视姜姣姣、温宁宁和温霁渊。 温霁渊连忙将话题回来,继续问道:“敢问顶替您身份之人大名?” 玑仲子也没介意温霁渊强行扭转话题,深吸一口气才道:“其名玑山,字伯,年长老夫两岁,于二九年被逐出师门,漂泊辗转间拜入......” 说到这,玑仲子顿了顿,姜姣姣屏气凝神,来了来了,暗营主人到底是不是孟文裕? 只见玑仲子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逍遥王门下。” 真相有迹可循,但确切得知的这一刻,众人齐齐吐出一口浊气。 在意料之中,但难以接受。 天光渐亮,不宜再逗留,他们必须折返,免得家人担心。 现在已经过了谈心的好时机,玑仲子留给众人满腹疑问和猜测,与众人原路返回。 路过那堆满金银财宝和粮食的仓库,众人看着那只剩十几袋的粮食差点崩溃。 伍诚蹙眉:“有人来过了?” 池骋拔剑:“还有人藏于此处!” 涂刀哀嚎:“嗷!磁铁也不见了!” 温霁渊无奈地看了一眼姜姣姣,姜姣姣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属于逍遥王的私人小金库,她拿走算是为民除害! 反正他们也快下山了,留十几袋米面足够应付,多了村民拿着也是负担,以后要用到再拿出来就是了。 温霁渊和温宁宁插科打诨地安慰了几人,他们才分着背了余下的所有粮食,闷闷地回到村民所在的山洞。 他们到达时,天色已经大亮,温泽海不停在洞口张望,直到见到几人身影,才放下心来转身进了洞内。 村民们见又多了一个老人,纷纷议论。 打从他们自觉猜对了涂刀的身份,解锁了莫名的成就感。 细细端详玑仲子后,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起来。 温霁渊去给玑仲子拿了一套温泽海的衣裳将就着穿上,玑仲子也不嫌弃这衣裳老旧,欣然接过,至少能把他那丑陋屈辱的伤疤盖住。 “温老三家老是往家里捡人哟!说不定这次捡了个大人物回来!” “看着老人家气质不凡,定是有大本事!” “对对,你们看那姜小神医,还有那涂小师父,这回这个怕不是个老道士吧?” “不像不像,你没看见他那伤啊?肯定是被家里人虐待自己悄悄躲进山里的!” “哎呦可怜人呐!” 姜姣姣竖着耳朵听村民逐渐跑偏的谈话,暗自琢磨。 应该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可怜,一个失足坠崖意外被绑架的小和尚,一个被家人背叛困于山中的老人家才适合在逃荒队伍里。 马上要出去了,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子,该藏拙的时候必然不能暴露,特别是那国师身份。 给这帮村民知道玑仲子的真实身份,怕是心脏病都要给吓出来。 第155章 毒蝇伞 姜姣姣实在是太困,这两天经历得太多,合上眼立马陷入沉睡。 等她醒来,已将近黄昏。 姜姣姣都惊呆了,她睡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眼睛一闭一睁,咋就要落山了呢? 一旁贺晴调侃的声音响起:“哎哟,姣姣醒啦!昨晚做贼去了啊?” 姜姣姣腹诽,可不就是做贼去了吗? 还收获颇丰呢! 她走出洞口,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温雷在给村民们分粮食。 不见温霁渊、温宁宁和伍家兄弟的身影。 姜姣姣走到温雷身旁问:“阿渊他们呢?” 温雷见姜姣姣还有些呆呆的表情,忍不住笑一声,才道:“你们昨夜找到了粮食,阿渊说今日再去瞧瞧,本打算叫上你,见你睡得太沉便没让你去。” 姜姣姣听温霁渊他们又去了逍遥王的院子,暗恨自己睡得太死。 突然肚子咕噜噜一响,她也顾不得再去想他们会不会还有收获,着手开始找吃的。 而温霁渊他们这边,的确大有所获。 他们一早休息过后,下午就再次前往逍遥王的院子。 因为玑仲子再也不想踏足,便留在山洞休息。 池骋心中还怀疑着那突然消失不见的巨额宝物,担心暗营的人去而复返,留下保护村民。 去的只有温霁渊和伍家兄弟,夹着一个温宁宁。 夜里视野不清晰,不如白日见着的壮观。 与其说这是院子,不如说是庄园。 庄园面积巨大,可以说占据了一整个山头。 就是温霁渊曾说过的他们再翻过一座小山便能出去的那座小山。 庄园里除了极其奢华的阁楼和基本设施,还有四个专供休息的独立三进院子。 将近一个足球场范围大的练武场,虽然在山里,但全用青石板修葺得极为平整,将缓坡改为了台阶。 此外,他们还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武器库,全是用料精尖,工艺精湛的冷兵器,至少有几百把。 已经回到山洞的温宁宁拉着姜姣姣在灌木丛里小声叭叭:“我看着离逍遥王的计谋得逞不远了,军需准备得可足了!而且他们说这里肯定只是其中某一处而已。” 姜姣姣听得平静,因为她知道逍遥王的结局,终将会走向灭亡。 温宁宁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姣姣,想让她给点反应。 姜姣姣扯了扯嘴角,“他不会成功的。” 温宁宁一听就激动了,晃着姜姣姣的胳膊,“我就知道!你看过的原文里肯定有这段!你给我展开说说!我要听细节!” 姜姣姣张口,正要说话。 身后突然被声如洪钟的一声“乖徒儿”给打断。 姜姣姣肩膀一垮。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姜姣姣,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精神矍铄的玑仲子,问:“真拜师啦?” 姜姣姣无奈点点头。 时间倒回姜姣姣刚醒,到处找吃食的时候。 因为村民们都分得了粮食,这会儿兴冲冲准备开灶大干一场。 树脚还有不少蘑菇,但骨朵开得有些大了,能吃,但味道没有刚长出来的时候鲜美。 村民捡了不少拿来给姜姣姣辨认,准备豪气地煮一锅蘑菇疙瘩汤。 因为温老三家准备吃饭的时候姜姣姣还没醒,温母就只简单地烙了饼子。 姜姣姣给村民们分好了没毒的蘑菇,就站在锅边眼巴巴地等着饼子出锅。 眼见着温母把饼子盛出来晾凉,姜姣姣伸手刚刚触碰到饼子,被人一把薅走了。 姜姣姣:!!! 姜姣姣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站到了众多村民面前。 姜姣姣微张着嘴,扭头看着把她薅过来的人,怒喊:“池骋!下次能不能先说句话?” 她香喷喷的饼子! 池骋没搭理她的狂怒,示意她看前面。 姜姣姣狠狠瞪了池骋一眼,才回头看向前方的村民。 隐隐约约能看见陈忠存和陈天父子俩打作一团。 姜姣姣不明所以,“他俩打架分开就是了,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苗香疾走两步来到姜姣姣面前,担忧地道:“我爹和阿天有些不对劲。” 村民见姜姣姣在后面,主动给她让了道。 姜姣姣得以看清,陈忠存和陈天不是在打架,他们在互相扯对方衣裳上的......线头? 陈忠存嘴里还念叨着,“小天,你这身衣裳该换了,咋全是虫!” 说完,贼兮兮地绕到一个石头边,做了一个打开柜子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快速塞进陈天的袖子里。 “这是爹藏的私房钱,拿去给爷俩买几身新衣裳!” 陈天嘟着嘴跺跺脚,盯着陈忠存衣服上的污渍,“你赶紧从我爹身上下去!不要再吐丝了!” 然后双手在那团污渍前不停绕啊绕,像是在绕什么线团。 村民:??? 姜姣姣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确定地问苗香道:“他们......是吃了什么吗?” 苗香伸手一指自家的锅,“喝了蘑菇汤。” 姜姣姣:...... 她不是把有毒的都筛出来扔了吗?怎么还会中毒? 就离谱。 姜姣姣绕过还在自说自话的两父子,来到还在沸腾的锅前。 她一秒确认有毒蘑菇,毒蝇伞。 大红色的伞盖在锅里起起伏伏,滚水里几十朵蘑菇,它在里面尤为突出。 红伞伞白杆杆,说的就是它! 姜姣姣用勺子把蘑菇捞出,问:“这谁放进去的?它有毒啊!” 苗香一听,吓得脸色有些苍白,“我......我不知道啊!” 毒蝇伞,属鹅膏菌。 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毒蘑菇之一,超级玛丽里的红蘑菇原型。 其秋季的毒素最多,十五朵是致死量。 这蘑菇,其实多次水煮后毒素会大量流失,但关键是他俩把毒汤给喝了。 这么明显的毒蘑菇,姜姣姣不可能便辨认不出来,只可能是他们自家人后来加进去的。 姜姣姣和苗香正在思考是谁要害他家,就看见刚学会走路的陈小胜,踉跄地拿着红蘑菇走过来往锅里扔。 苗香:....... 姜姣姣:破案了。 幸好锅里只有一个毒蝇伞,陈忠存和陈天只是轻微中毒。 姜姣姣借着袖子从空间拿出两颗阿托品,“给他们一人一粒服下,稍微休息一下便没事了。” 苗香松了口气,连连道谢,之后也不管自家臭儿子陈小胜听不听得懂,好一顿教训。 谁也没注意到,附近一棵大树下打坐的老者,看着姜姣姣的眼神散发着无尽的欣喜。 第156章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则止于术。 姜姣姣见池骋帮着苗香把药给两人喂下,便回到自家锅边,摸了摸饼子,心想着放凉不烫嘴,现在吃正好。 她一天没进食,饿得有些头昏眼花,颤抖着手抓起饼子就要往嘴里塞。 结果,突然被人拽了一把胳膊,一个不查饼子从颤抖的手中脱落,姜姣姣眼睁睁地看着她马上到嘴的大饼滚落在地,糊了一层泥。 姜姣姣扭头看见笑容僵在脸上的玑仲子,气得浑身颤抖,也有可能是饿的。 “姑娘.......”玑仲子盯着姜姣姣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道:“老夫......老夫......想向你讨教方才那解毒之法......” 玑仲子害得人小姑娘的饼子掉了,有些理亏,讲话也没了底气。 但他刚刚一直在观察着那两个中毒之人的症状,自觉若是自己来解的话少不了一番望闻问切。 可这小姑娘单是问了家人几句,然后看了看毒蘑菇,就能立马掏出解毒药丸,堪称神奇! 本就存着想收救命恩人为徒来报恩的心思,如今也多了几分真心请教的恳切。 姜姣姣盯着脚下的饼子,眼神逐渐涣散。 她只是想要吃一口饭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温母一直在旁看着,无奈地笑着重新递了一个饼子过去,道:“姣姣,没事,咱还有多的,娘多给你烙几个。” 姜姣姣回过神,朝温母甜甜一笑,“谢谢娘!” 接过饼子,她并没有先吃,而是把地上的饼子捡起来塞给玑仲子,“老先生您的晚饭。” 玑仲子:...... 姜姣姣自从知道这人是真正的国师之后,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即使这人曾经再如何地位崇高,学富五车,但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在山里一块儿啃大饼。 姜姣姣对玑仲子有点尊敬,但不多。 只是之前听温霁渊提到过玑仲子的医毒都很厉害,她要是想进一步了解学习古中医的博大精深,倒是可以从玑仲子身上学到一些。 想到这,姜姣姣迅速解决完饼子,直接问还在一旁拿着黑乎乎的饼子发呆的玑仲子,“老先生,您会祝由术吗?” 玑仲子听到这个,傲娇地捋了捋胡须,道:“这是自然。” 姜姣姣不确定玑仲子到底是不是走的巫医路子,便继续问:“那您......还会其他巫术吗?” 玑仲子很希望姜姣姣多问一些问题,让这小姑娘发现自己有大本事,对自己心悦诚服然后拜他为师。 但这问题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小姑娘一直追问巫术相关,不会是想学吧? 这可不行! 玑仲子默了默,才高深莫测地道:“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则止于术。” 姜姣姣迷茫地眨眨眼,感觉他们谈论的不是同一个方向,而且她听不懂。 姜姣姣拧眉沉思许久,反复思考这句话,总算悟出了那么点意思。 玑仲子所说的,道,应该是指道德,是主观的内在和本质,术是修为技能,是客观的外在表现。 姜姣姣眯着眼,怀疑地问:“您该不会认为我没有道德吧?” 玑仲子没想到小姑娘沉默半天,想到这么歪的地方去了,忙摆摆手道:“巫术只是心之所依罢了,无道之人利用巫术医治,实为坑骗。” 玑仲子生怕姜姣姣想学巫术,继续道:“巫术于有道者,灵之所安,无道者,则起死回生。道是土,术是树,无土无以生长,无树土则流失。” 姜姣姣明白了,巫术是人们的精神寄托,只能安慰受伤的心灵,没有道德的人将巫术传的神乎其神,导致人们对巫术有盲目的依赖。 这跟暗营利用佛祖点化真龙转世的舆论骗取百姓的信仰没啥区别。 姜姣姣眉头一皱,怎么感觉玑仲子在劝她什么,一直搁这儿跟她说巫术的坏话,但又说自己会祝由术,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她试探性地问道:“您是在自夸,您既有道,又有术?” 玑仲子被噎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明明在劝诫小姑娘不要去学巫术。 她怎么给整得自己在炫耀似的? 他不想跟这小姑娘再兜圈子,索性直接道:“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姜姣姣沉默。 她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玑仲子第三次开口要收徒了。 所以这老头到底是有多缺徒弟? “你若不答我便当你默许了。”玑仲子见姜姣姣垂头不语,捋了捋胡须准备耍赖。 姜姣姣被惊到,这老头表面看起来端方正直,内里居然厚颜无耻。 她连忙出声,“不!我只想学刺绣!” 玑仲子眼中精光乍现,学啥不重要,先收回来当弟子,然后他要教啥还不是他说了算? 于是,姜姣姣就见玑仲子跟温母要了缝补衣裳的针线,快速揪起自己的衣角,不过半盏茶便绣出了几根高雅清新的竹。 若不是这线是淡黄色,都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了。 姜姣姣看着玑仲子飞针走线的一幕,瞠目结舌。 因为他俩说话没有刻意避着村民,不少村民都听见了,纷纷跑来围观。 “原来他不是老道士,是刺绣大家啊!” “没几十年功夫都练不出这手艺!” 温母也笑容和蔼地上前在姜姣姣身侧道:“姣姣,既然你想学刺绣,不妨跟着玑老先生学。” 村民也在一旁搭腔。 “对呀对呀!机会难得啊!这学会了也可以混口饭吃!” “哎呀你胡说八道啥呢!人姜小神医本来就有吃饭的好手艺!但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 玑仲子时不时摩挲一下衣角上新鲜出炉的得意作品,笑眯眯地看着姜姣姣。 看似是在安静等待姜姣姣的答案,但内心早已七上八下。 他赚了啊!他听得清清楚楚,方才村民叫小姑娘神医! 姜姣姣听着村民的你一言我一语,头疼不已。 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的刺绣,居然撞到了玑仲子的枪口上。 千算万算,没算到玑仲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大名鼎鼎的国师,这么精通刺绣! 玑仲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老夫孤身一人,唯一挂念的就是这技艺的传承,遇见你这么个与老夫眼缘相投的丫头,属实不易啊!哎......老夫虽有心传授于你,但知道世间难全,你可千万不能勉强自己。” 姜姣姣:这是什么老白莲? 第157章 互相扎刀 姜姣姣有种自己被道德绑架的感觉。 她衡量过,自己擅长的是西医和药剂,想要精进古中医方面的知识,现在这个时代只能依靠传承。 眼前的玑仲子虽然太复杂,但是她现在的最佳选择。 于是,温霁渊他们回来的时候,伍信莫名其妙地降了个辈分,成了徒孙。 玑仲子逮到蹲在灌木丛里说悄悄话的两个小丫头,喊了声:“乖徒儿!” 姜姣姣便给温宁宁解释了他们没回来之前的发生的事。 温宁宁还能说什么,只能举起大拇指。 玑仲子又把主意打到温宁宁身上,“小丫头,你的志向是什么呀?就是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语气尽可能亲切活泼,毕竟对面是一个三岁小孩儿。 姜姣姣扭头憋笑。 温宁宁眨巴了一下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道:“我想当一条咸鱼,让四叔和姣姣赚钱养我。” 不远处在与伍家兄弟讨论暗营的温霁渊似乎听到了温宁宁的声音,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玑仲子一天连着被两个小姑娘给噎到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出其不意? “若徒然度日,实无乐趣可言!姣姣都已拜老夫为师,若是你也拜入门下,你当唤她一声师姐。” 玑仲子想既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对付她,便剑走偏锋,攻心为上。 之前他就注意到这小丫头很不想喊自己的乖徒儿姑姑,说不定能拿小丫头辈分的事儿来说服她 。 温宁宁果然眼睛一亮,随即又冷静了下来,板着小脸道:“我不学刺绣,我要习武!” 玑仲子感觉有刀子在心上扎! 他武功尽毁哪有精力去收个徒弟传授武功? 姜姣姣就看着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和一个三岁小丫头互相扎刀,笑的不亦乐乎。 温霁渊就在此时走了过来,蹙着眉,目光扫视蹲在灌木丛里的三人。 因为他刚回来还没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本是打算随便听一听的,怎么越听事情的走向越诡异,才打算过来问个明白。 最终定在姜姣姣身上,疑惑问道:“姣姣,你拜玑老先生为师了?” 玑仲子抢答,“没错!你要不要也拜我为师......” 姜姣姣暗自腹诽,玑仲子居然想一网打尽! 温霁渊还未等他说完,便果断摇头拒绝,“承蒙厚意,但在下已有老师,不敢背义,望老先生见谅。” 姜姣姣听言一愣,书里也好像没说过温霁渊的老师啊,是隐藏支线还是作者埋得坑没填? 温霁渊自然不可能拿这种事来骗人,那么男主的老师,该是多牛的人物啊? 温宁宁认真地看着玑仲子,最后扎了一刀:“我与姣姣虽各有千秋,但万一拜入同一师门分出个伯仲当如何?” 玑仲子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居然被一个三岁小娃娃暗嘲了! 小丫头分明是在揶揄他和他那被逐出师门的师兄! 这一场舌战,玑仲子完败! 等玑仲子走后,姜姣姣才跟温宁宁说道:“你这么扎他的心太狠了吧?” 温宁宁哼了一声道:“堂堂国师,哪会这么脆弱?他既然选择收你为徒,跟我们同行,那么清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想到迟早有一天会跟他那假国师对上?” 温霁渊也点点头,“他如此执着于收徒的原由暂且不提,但他早已置身危险,无法撇清了去,现下他执意收你为徒,也是在将你卷入其中。” 姜姣姣知道温宁宁刚刚是在替自己出气,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缓缓道:“我已经想好了,可以跟他学医术和制毒,将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到呢?顺其自然吧!” “玑老先生医毒造诣倒是无人能及。”温霁渊也能不否认玑仲子的才能。 姜姣姣很高兴,能让温霁渊这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想必玑仲子真的能让自己的古中医术提升不少。 至于以后会遇到的危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然后就在三人议论玑仲子的时候,这老头,已经跟村民们打成一片。 现在的他跟初见不一样了,前一天还颇有一身傲骨,今天没有丝毫架子,到处跟村民唠嗑,宣扬他收了姜姣姣这个小徒弟。 伍信听到的时候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呆立。 他颤抖着唇问:“那您岂不是我师祖吗?” 玑仲子一愣,“你是姣姣的徒弟?你传承何种技艺?” 伍信答:“烹饪和药理。” “不错不错,那你便是我徒孙了,哈哈哈!”玑仲子抖了抖胡须,没想到刚收的小徒儿居然学得这般杂。 伍信哭唧唧,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升上爷爷辈,怎么没多久的功夫便掉到了孙子辈。 池骋憋着笑,在伍信肩头重重一拍,转身去找他的好兄弟去了。 涂刀自从抱着钢剑回来,就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古代铸钢技术。 但以现在的条件,即便有理论也无法进行实践。 这些钢剑的做工不算精良,但胜在材料坚硬,只是想必铁剑来说略重一些。 涂刀注意到剑柄上的图腾,不自觉地“咦”了一声,刚刚走到涂刀身后的池骋好奇躬身去看。 涂刀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吓得直接起身,这一下直接脑袋顶杵上池骋的下巴。 两人被撞得眼冒金星。 “嗷!”池骋一个哀嚎。 他这一声直接惊了在附近没有放松警惕的伍家兄弟。 “发生何事?”伍诚严肃着脸问池骋,以为有人偷袭。 池骋捂着下巴,眼泪汪汪地摆摆手。 涂刀倒是顾不得脑袋顶的疼痛,直接从地上抓起两把剑,将剑柄图腾展示在众人眼前。 剑柄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看材质像是牛角,但牛角上有几条线行花纹,花纹中央,包围着的图腾,已然是暗营令牌背后的那条龙。 池骋还揉着下巴,看了一眼图腾就收回目光,不满地道:“这不是已经早就见过了吗?” 涂刀把剑柄换了个面,依旧跟令牌一样,一把上刻着两条蛇,而另一把他们通过涂刀知道了,刻的是九头九尾的龙至。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温霁渊姜姣姣和温宁宁。 涂刀又把剑柄递给三人看。 片刻后,温宁宁道:“看来他们管理很严格啊,连武器都分开使用的!” 第158章 池......骋...... 根据涂刀的交代,加上他们的发现的线索,拼凑起来可以推测一个大概。 明面上的逍遥王,在众人眼里是闲适淡然,向往自由,对朝廷之事并不感兴趣。 而孟文裕利用假国师,控制皇上。 私下训练暗营,暗营由四人分管,代号分别为化蜦、龙至、穷奇、文鳐。 他们之前解救涂刀时,已经击杀了化蜦和龙至。 连死士手里的武器都刻有不同的图案,证明阵营分的很明确。 可以分析孟文裕善用人心,一方面让百姓盲从他虚构的信仰,一方面将下属职能分散形成有效的统治体系。 说不定暗营之事由化蜦和龙至负责,另外两人又负责的是其他的事。 他要谋划的是龙椅之位,定然不会只有暗营这一处隐在暗处的势力。 也许他们只窥见了冰山一角。 此人藏得极深,也很谨慎。 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从后方潜入,还意外救了玑仲子,现在他们肯定还在猜测背后之人的身份。 即便看到了庄园里的牌匾“腾遥阁”,能牵强地联想到逍遥王,也拿不到证据,并且早已准备了一幢易燃的木楼,将证据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可逍遥王为何只是关着玑老先生呢?”伍诚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众人齐齐沉默,可见都是这么想的。 已经找到替代品,直接将其杀死岂不是更稳妥? 而此刻被众人质疑存在原由的玑仲子,正耷拉着脑袋,情绪失落地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温母瞧见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孤零零坐在石头上,毕竟这是姣姣刚认下的师父,便上前去询问了一句:“玑老先生,可是有何忧虑?” 玑仲子像是在专门等人有这么一问似的,长长叹了口气,继而道:“老夫幸得你们收留,但未能尽绵薄之力,实感愧疚,宁宁小丫头似乎也不是很待见老夫,如若不然老夫还是先行一步!” 温母看玑仲子的可怜样有些于心不忍,吩咐贺晴把温宁宁叫回来。 温宁宁被贺晴夹到玑仲子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温宁宁眨巴着大眼睛,静待这老头要搞什么幺蛾子。 还没等玑仲子开口,温母先略带责备地对着温宁宁道:“宁宁,快给玑老先生道歉,你不能随意使小性子惹姣姣的师父不快,他年事已高受气伤身!” 温宁宁一呆,她奶奶确定在教训她吗? 不是在说这老头年纪大了吗? 玑仲子又被噎了一下,这一家子怎么回事? 温宁宁暗骂这个臭老头,文绉绉地装白莲,说话拐弯抹角,一句话能品出好几个意思。 对待我们这些村里直来直往的老实人,还想搁这儿博同情呢!计谋用错啦! 温宁宁挣扎着从她娘咯吱窝里出来,假模假式地道歉:“哎呀!对不住啦!我以为您年纪这么大了应该不会跟我计较才是!” 玑仲子被气了个倒仰。 老无赖遇上个小无赖,苦不堪言呐! 入夜。 姜姣姣因着白日睡太久,这会儿精神正好。 她成功说服伍家几人和温霁渊去睡觉,特别是伍守,解完毒都一直没好好休息过。 正好池骋还念着暗营的事也睡不着。 涂刀也一直拿着自己工具在钢剑上“叮叮咣咣”地敲,白天连口吃的都没顾上。 于是姜姣姣主动提出和池骋、涂刀三人一起守夜。 姜姣姣拿了几个傍晚温母多烙的饼,给池骋和涂刀一人分了两个。 然后对涂刀说道:“饥厥不能受饿,先吃。” 涂刀头也没抬,伸手接,抓了个空,才尴尬地抬头朝姜姣姣道了句谢。 低头看了看钢剑,又看了看池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何事直说无妨。”池骋啃着饼,摆出聆听的表情等待涂刀开口。 涂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算了算了,跟你们讲金属材料,机械制造你们也听不懂。” 池骋:...... 姜姣姣真想一个饼子糊他脑袋上。 她转头微笑地对着池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要打扰这位高人,你随我去把熊掌炖了吧。” 背篓里的熊掌不能再这么随意放下去,正好今晚有足够的时间处理。 池骋给姜姣姣单独在一处空地上生了堆火,煮沸一锅水,姜姣姣就直接把熊掌放进去煮。 池骋有些看不懂,在一旁问:“直接煮一晚上就可以吃了吗?” 姜姣姣摇头,“现在是要去毛,熊掌的毛太硬,必须煮过才能拔下来。” 她之前好不容易翻到一个满足他们现在条件的简易处理方法。 要先在九十度高温下泡两个小时,然后剥除掌心的茧子,最后加料炖三个小时才算完。 “真费劲!”池骋听着姜姣姣说的做法吐槽。 一个时辰后,池骋把锅从火上挪下。 姜姣姣正拿着大铁勺去捞。 旁边一声微弱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池......骋......” 好像是涂刀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来的。 池骋和姜姣姣对视一眼,姜姣姣连忙扔下铁勺跟着池骋赶去查看涂刀的情况。 两人正好看见涂刀坐在地上,原地仰倒的画面。 姜姣姣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只能说他是自己晕倒的。 看着涂刀苍白的脸色,脑门隐隐有虚汗渗出,脑袋边是滚落的饼子。 又是低血糖。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池骋着急地看着姜姣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赶紧提醒道:“姣姣,快来给他看看,他如何了?” 姜姣姣轻“啧”了一声,道:“去给他找几块糖来。” 池骋一愣,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给他找糖? 姜姣姣说出这话后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而后道:“找果子也行。” 池骋拧着眉走了。 姜姣姣也只是把池骋暂时支开而已。 她们一路走来好像都没见到什么水果,池骋找一会儿找不到应该也就回来了。 可她低估了池骋的耿直。 第159章 荔枝 池骋走后,姜姣姣直接塞了块红糖进涂刀嘴巴里。 淡定地给他注射胰高血糖素。 然后就任由他躺倒在地上,转身去专心拔熊掌上的毛。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难道每次都等着晕倒她来救吗? 不知过了多久,姜姣姣基本把熊掌上的大毛清理干净了。 “姜姣姣。”涂刀的声音在姜姣姣背后骤然响起。 姜姣姣吓得汗毛倒竖,熊掌差点甩出去。 姜姣姣背对着涂刀,因而没发现姜姣姣被他吓到了,继续问道:“池骋呢?” 姜姣姣顺了顺气,没好气地道:“去给你找吃的去了。” 涂刀对她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为什么会去给我找吃的?” 姜姣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才提醒过你有饥厥症,不能不吃东西,他给你找补糖的果子去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是我的蛊发作了。”涂刀愧疚地挠挠头。 姜姣姣:...... 这人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罢了,还把锅瞎甩,气得姜姣姣举着熊掌指着涂刀微微颤抖。 涂刀瞬间被熊掌吸引,跟姜姣姣一起加入拔毛行动。 直到把熊掌炖上,姜姣姣才恍然想起池骋还没回来。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人,结果就看见池骋满载而归。 池骋面带喜色,提着衣服下摆,兜了满满的东西。 姜姣姣踮着脚想看看池骋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隐隐看见里面红彤彤的果子,瞳孔地震。 荔枝!!! 她第一反应不是居然有荔枝可以吃,而是现在她到底在哪?他们离都城到底是有多远? “姣姣,你看我找到了离支!” 池骋的话打断了姜姣姣的思考。 姜姣姣暂时将震惊压下,内心感叹,为什么偏偏找到了荔枝。 深吸一口气道:“这涂刀不能吃。” “为何?”池骋不解。 因为荔枝所含的果糖在体内的代谢过程很慢,虽然最终会转化为葡萄糖被人体吸收,但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 因此,低血糖吃荔枝可能会导致血糖水平进一步降低,短时间加重低血糖症状。 低血糖没发作时可以稍微吃一点,但现在不行。 这也不好解释,姜姣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吃这个会让他体内的蛊毒活跃。” 涂刀听到这话蹦得老远。 池骋蹙着眉,怎么感觉姜姣姣在瞎说。 他也不知道温宁宁要姜姣姣给涂刀种蛊的事情。 池骋疑惑地看着涂刀,见涂刀如临大敌的模样,上前一步担忧地问:“你何时中了蛊毒?是暗营那帮畜生给你下的蛊吗?姣姣你能解吗?” 姜姣姣:...... 说不清了。 原来这里真有蛊毒这一说。 涂刀又默默离池骋远了一些,严格来说是离池骋怀里的荔枝远了些,才道:“没什么,对我身体没什么坏处。” 池骋一头雾水,以为是姜姣姣解不了,便道:“我去请玑老先生来给你解蛊”。 说着就要转身去找玑仲子。 被涂刀一把拉住,“别去别去!” 姜姣姣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默默给温宁宁记了一笔。 她只想把这事囫囵揭过去,便说道:“涂刀你方才在想什么坏事,才会让你以为自己蛊毒发作了?” 涂刀扯着池骋的袖子一颤,尴尬地嘿嘿笑了笑,眼神乱瞟。 他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研究钢剑的时候,在思考要是利用这批材料改造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绝世宝器,能不能来个地位翻转。 脑海里正在构思一幅温宁宁崇拜喊自己老大的画面。 然后突然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心下大惊,以为自己蛊毒发作。 在快要失去意识前,喊了自己好兄弟的名字。 再次醒来才知道自己是低血糖,自己的好兄弟居然千辛万苦给自己找水果,还这么担心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他感激地看着池骋,“呜呜!你如今对我情深义重,以后我还你不离不弃!” 池骋:??? 一头雾水已经变成了满头大汗。 姜姣姣本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涂刀居然给她泼狗血! 简直没眼看。 她看涂刀那娇滴滴的样子一阵恶寒,赶紧背过身。 一个白影忽地闯入她的视线,吓得一个箭步冲到池骋背后寻求保护。 池骋还没从涂刀那恶心的表情里走出来,看见姜姣姣受惊吓的样子浑身一凛。 下意识拔剑,怀里的荔枝瞬间散落一地。 白影幽幽出声,“乖徒儿,老夫有这么可怕吗?” 姜姣姣:...... 姜姣姣从池骋身侧冒出一个脑袋,瞪眼看清楚是玑仲子,才松了一口气。 “大半夜您不要这么吓人行不行?” 玑仲子捋着胡须走近,道:“方才听见你们在说什么蛊毒,老夫来瞧瞧。” 姜姣姣暗暗磨牙,过不去了是吧? 涂刀无奈地看着姜姣姣,明显是在说是他上赶着要来解蛊的,不怪我啊! 姜姣姣看涂刀这前奏的模样,冷笑一声,对着玑仲子道:“这蛊是我种的,只要您给他解了我立马喊师父。” 虽说玑仲子已经喊姜姣姣徒弟,但跟伍信和姜姣姣一样,没有正式行过拜师礼,一切皆有变数。 玑仲子眼睛一亮,拉了拉袖子,“小子,把手伸出来来老夫给你瞧瞧。” 池骋沉浸在玑仲子给涂刀解蛊的喜悦中,忽略了姜姣姣说的蛊是她种的。 拍了拍涂刀的肩,“玑国师见多识广,定能解蛊。” 玑仲子摆摆手,“老夫一介布衣,莫要再提。” 池骋自觉失言,立刻闭嘴了。 玑仲子给涂刀来了个全身大检查,陷入久久沉默。 姜姣姣没管他们,照看着锅里的熊掌。 涂刀见玑仲子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不禁紧张起来,小心地问,“玑老先生,我的蛊......” 玑仲子一言不发。 他在思考,自家徒儿种的蛊到底是有多厉害,他都发现不了。 他在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当她师父。 但好面子的他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而玑仲子不知道的是,任凭他再高明,都想不到这是因为一个三岁小丫头搞出来的乌龙,自己被忽悠得团团转。 玑仲子眉头越蹙越紧,涂刀的心越来越凉,再次开口的时候都有一丝颤抖:“我......我没救了吗?” 玑仲子强扯出一抹和蔼的笑容,“这蛊无伤身体,你且安心。” 寂静的夜,四周除了锅里冒出的咕嘟声再无半点动静。 玑仲子坚定而又抚慰人心的话语,让涂刀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也让姜姣姣手里的铁勺差点捏烂,因为她要死死掐着什么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第160章 老夫年少时,左提剑,右擎苍...... 炖了两个时辰的熊掌终于出锅了,还伴随着浓郁的肉香飘在林间。 这香味直接把温宁宁给唤醒了。 温宁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眼睛从山洞里“吸溜吸溜”地走到锅边。 突然感觉自己提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荔枝。 她眼睛一亮,以为是姜姣姣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边剥荔枝壳边问问姜姣姣:“你这么大喇喇地拿出来,不怕别人发现啊?” 姜姣姣朝池骋和涂刀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知道池骋从哪儿找来的。” 她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温宁宁,温宁宁眼神在两人身上徘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温宁宁张嘴咬下一口荔枝,然后猛地顿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瞌睡全醒了,不可思议地扬高声音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荔枝?” 显然温宁宁跟姜姣姣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在很南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京城离这儿有多远,但现在交通这么不发达,光用想的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姜姣姣耸肩,“在这儿三年了你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吗?” “我一个三岁的村民,我能知道啥?”温宁宁在原地来回转悠思考了一分钟,“那个逍遥王要篡位为什么选这么远的地儿?挪窝都麻烦!” “因为这里是他的封地。”温霁渊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直接回答了温宁宁的问题。 “我们现在所处溆州,还算富庶,距离都城一千八百里地。” 温宁宁和姜姣姣听见这一千八,倒吸一口凉气。 温宁宁还要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有两个人影朝这边移动,便闭了嘴。 姜姣姣也发现了,侧头去看,原来是陈忠存和陈天。 父子俩笑着朝三人打招呼,然后陈忠存不好意思地看着姜姣姣道:“姜小神医,昨日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姜姣姣摆摆手,神色如常地道:“陈叔,唤我名字便是,你们可还有哪里不适?” 父子俩乐呵呵地摇头。 想到昨天自己丢的大脸就觉得有些尴尬,陈天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姜姣姣面前,“姜姑娘,还是要多谢你救了我们,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啥拿得出手的。” 直到陈家两父子走了,姜姣姣愣愣地问道:“陈家很有钱吗?” 上次来换肉,别人家以物易物,他家是直接拿银子。 温霁渊轻“嗯”了一声,“还算富裕,陈天他娘之前是走镖的,可惜后来在路上遇到意外,他们一家才搬回村里。” 正好温老三一家都陆陆续续起了,姜姣姣趁热把熊掌给大家分了。 一个熊掌十多个人分,一人也就一口的量,就着饼,把汤汁都吃得一干二净。 蹭得一小块熊掌的玑仲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鲜嫩滑口满留香,滋味浓郁妙难旁。” 姜姣姣没搭话,这么一小口能品出个啥? 她吃着跟红烧猪蹄也多大区别啊。 “姣姣,你辛苦了,快去歇着吧!”温母见姜姣姣在收拾空了的锅,把她往山洞的方向推。 姜姣姣没再跟温母抢活儿,但她也没打算再睡,万一睡下睁开眼又黄昏岂不是生物钟都倒了。 温霁渊他们从逍遥王庄园回来后商议一番,还是决定休养一天再走。 本打算直接从山上翻过去,可若是按照原来的路线,那直接翻人后院去了。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让其他村民发现那处庄子的存在,还是绕路比较稳妥。 姜姣姣和温宁宁又躲在灌木丛里说话。 “你们昨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姜姣姣小声问温宁宁。 本来昨天就打算细问的,结果被玑仲子突然出现打断,后来也一直没找到机会,拖到现在。 温宁宁耸耸肩,“关键那木楼烧得只剩在渣渣了,书信一类的在其他房间也没找到。” “果然是谋大事的人啊。”姜姣姣不禁感叹,扫尾扫的还挺干净。 温宁宁道:“可不是,连国师都敢替了!” 姜姣姣正要说什么,头顶上方传来玑仲子的一阵冷哼。 姜姣姣和温宁宁齐齐皱眉,这老头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打断她们对话,两次了都! 玑仲子清了清嗓子,对上姜姣姣和温宁宁不满的小眼神,道:“本想是自己人,准备将这些日子他们要求老夫做的事情尽数告知,既然你们看着不太愿意听,那姑且放在一边吧。” 温宁宁小脸一垮,故意卖关子还要她上赶着求他吗? 姜姣姣则是拉了拉温宁宁,扯出一个笑,龇起小白牙,道:“您老请说,我们愿意听!” 玑仲子倒也没拘束,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姜姣姣起身招来温霁渊,这种事哪能少了他。 等温霁渊就位,玑仲子又假意咳嗽两声,正襟危坐,缓声开口。 “老夫年少时,左提剑,右擎苍......” 玑仲子正欲往下说,温宁宁抬手打断,“老先生你要不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呀?” 姜姣姣听到“右擎苍”,浑身一僵。 怎么办?她又把小团子的苍鹰给忘了! 昨晚趁着炖熊掌的时候她还进空间看了看小团子和两个小家伙的情况,苍鹰的事儿是忘得一干二净压根没想起来! 温霁渊注意到姜姣姣的异常,开口问:“姣姣,可有不妥?” 姜姣姣揉了揉太阳穴,“苍鹰......”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瞪着大眼睛扭头望向身侧的姜姣姣,“你该不会还没.......” 姜姣姣愧疚地垂下头。 温霁渊轻笑,“无碍,晚些陪你去找一找。” 因着苍鹰跟小团子的感情,应该不会飞远,小团子还在他们手上。 玑仲子不知道三人在打什么哑谜,企图用咳嗽声来引回他们的注意。 “咳咳......咳咳咳.......” 没想到假咳嗽变成了真咳,这一嗓子直接把伍家几人给引了过来。 “玑老先生,您没事吧?”伍诚恭敬问着。 他们几兄弟知道玑仲子就是真国师之后,态度对他恭敬了不少,毕竟这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玑仲子缓了一阵,不在意地摆摆手,“无碍,旧伤罢了。” 姜姣姣撇嘴,这老头内里的脉象强得跟头牛似的,只是外伤未愈有些虚弱罢了。 第161章 浮栏堰决堤 伍信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玑老先生,这是治外伤的药,您拿去用。” 玑仲子接过打开闻了闻,浑浊的眸子亮了亮,“这是你制的?” 伍信摇摇头,“这是我当药童时,药铺的老大夫所赠。” 玑仲子点点头,“这是裴家的秘药,绝非凡品。” 伍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在夸他似的嘿嘿笑。 姜姣姣眯了眯眼,裴家? 她见温霁渊和伍家几人脸上并无异常,便没开口询问。 伍家几人知道他要讲暗营的事,索性也都留了下来。 全都坐在灌木丛里,围成一圈,把玑仲子围了起来。 玑仲子也没再卖关子。 “逍遥王从玑山口中得知师门有一神药,服下可保容颜不老,武力大涨。他们伊始打探,老夫未曾松口,他们轻易杀我不得,便使计将老夫困于山中让炼制一些无伤大雅的丹药。” “从年初开始,他开始广纳奇人异士,其有一人提出若要回复青春,自当以形补之。” 众人听见这话都眉头紧锁,这是哪个杀千刀的说的? 年初就开始了,现在都已九月,他们到底杀了多少孩童,想想就头皮发麻。 “老夫无能,没能救下那些婴孩,而后老夫便沉静,谋事欲人知,令其睹物而自醒。” “无意中发现山中有一形如人手奇特菌类,诓骗其有异象以坎炁有治阴阳两虚之功效为由,将坎炁炮制于菌类近旁可让功效加倍,老夫候一时机已两月有余,如今终于等到。” 讲完这些事,玑仲子沉沉吐了一口气,双肩松懈了些。 众人也一直沉默久久无言。 姜姣姣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坎炁会放在那么臭的蘑菇旁边。 为了坎炁被别人发现,设法让它显眼,让人能够看到并注意到它。 玑仲子要找的是有能力救他的人,那人必须能看懂不合常理的地方。 结果刚好被他们撞到了。 玑仲子的行为无疑是在赌。 “可这坎炁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您如何保证会有人发现呢?”温霁渊问。 玑仲子捋了捋胡须,“骤雨频发,大坝溃决,这山下人若寻求生之路,或继续南下,或翻山北上。” 温霁渊一愣,“浮栏堰决堤了?” 玑仲子点头,沉痛地闭了闭眼。 大坝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大自然的威力,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无尽的洪水会像狂怒的巨兽,肆意横行。 农田和村庄,只能脆弱地等待被汹涌的波涛卷走,水源污染和疾病传播,无法想象这场灾难会让多少人落难。 而就这种情况下,在逍遥王自己的封地,他只想到利用天灾制造舆论控制民众发展信徒。 他的行为不仅是自私和野心,也是对百姓和国家的背叛。 不顾百姓的生死和苦难,利用天灾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是极其卑鄙和无耻的行为。 他们在山里已经呆了近一月,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样的惨状。 古代消息闭塞,不知道这里的受灾情况要多久才会让朝廷知晓。 而玑仲子口中的消息,全是偷听到的,也不全面。 “老夫已把所有消息告知,至于外面是何种局面,身临其境方能知其艰难。” 温霁渊跟姜姣姣和温宁宁解释道:“浮栏堰由逍遥王提出,由工部修建,建成不足三年。” 温霁渊点到为止,她们也能想到决堤的原由。 无非就是逍遥王甚至是工部在其中偷工减料私吞工程款,豆腐渣工程,遇上连续暴雨。 温宁宁握了握小拳头,憋屈地道:“真是该死。” 温宁宁想到他们如今会踏上逃荒路,都是逍遥王害的。 还有无数无辜遭灾的百姓,或许他们都无法被安葬,源头都只是逍遥王的一己私欲。 但目前又不能奈逍遥王如何,正面碰上就是以卵击石。 越想越气愤得不行。 “施以自私之念,害及他人之命,必受其报,终受反噬。”玑仲子连连哀叹。 温霁渊抿抿唇,“他会付出代价的。” 话题太过于沉重,几人听完心情都不是很好。 姜姣姣突然想到之前,温霁渊他们去帮她拿回自己的户籍,伍守似乎提过他们要在开源郡安顿,当时她也刚来不久,也不清楚这开源郡有没有在逍遥王的封地范围。 便问道:“开源郡在哪?你们是不是打算在那里安顿?” “溆州州界。”温霁渊答,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局势不明,不宜在开源郡安顿。” 州界那不还是在逍遥王的管辖范围内吗? 即便那里不会被洪水波及,但要是有一天逍遥王起兵造反,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州界。 玑仲子想了想,道:“开源郡往北三百里是渥州地界,老夫有一至交在山阳城,可去投奔。” 众人应下,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看到真实情况只靠空想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温霁渊他们重新商定行走路线,决定翌日一早便启程。 姜姣姣在温霁渊的陪同下,在不远处的树上找到了苍鹰。 苍鹰应该一直在他们周围,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 苍鹰那幽怨的目光简直要把姜姣姣给盯穿了,嘴里一直“嗷呜嗷呜”,扑扇着翅膀,一只爪子乱蹬,像极了温宁宁跺脚骂人的样子。 姜姣姣硬着头皮给它道了歉,给它喂了一大块生肉,这才将送它和小团子团聚。 温霁渊心里念着他亲手喂第一口奶的两个小家伙,问:“青竹和汤圆如何了?” 姜姣姣每次听这俩名字摆在一起都觉得别扭。 她抽了抽嘴角,“好得很,小团子亲自在照顾着呢,不用担心。” 村民们听说了明早就要走,没像往常一样积极去找野菜囤着。 毕竟他们都是有粮的人了,轻松地坐在洞边闲聊。 今日阳光温暖,光芒如同爱的手掌,轻轻抚过每一张脸庞,村民的脸上写满了开心和喜悦。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日子的繁花似锦。 姜姣姣感觉好久没见着这般闲适的景象了。 温霁渊他们,周身笼罩着阴云,像覆盖在黑云上的薄雾。 姜姣姣总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这宁静还能持续多久。 第162章 出山 天空渐渐浮现一层淡淡的银色,村民们草草填饱肚子,收拾行囊,自觉跟在温老三一家身后出发了。 “咦?前两天不是听说外头有野兽嘛?咱这会儿出发会不会有危险啊?” “阿渊他们那帮人厉害,那肯定野兽已经没了,不然咋敢动身的?” “那咋也不见带回来给咱分分肉啥的?” 前头村民小声议论着,被后面的陈忠存听见了,他听有人又开始不要脸,便张嘴骂道:“你可闭嘴吧!人欠你的吗?能带着你们活着走到这儿都要烧高香了,还在这儿嫌人给的不够多!” 陈忠存的毒已经完全解了,说话中气十足,队伍最前头的温霁渊他们也听到了, 淡淡地回头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姜姣姣特意观察了一下陈忠存在骂谁,眯眼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她唯一没打过交道的人家。 那人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但单听陈忠存的话,应该是那人又在说自己家的坏话。 她没放在心上,迟早要跟那些人分道扬镳,没必要在口舌上争高下。 但恢复了往常神出鬼没的池骋,又不知道从哪棵树上纵身一跃,闪到刚刚说坏话的那人身边。 池骋双手环胸,眼眸冷厉地盯着那人,一言不发就吓得那人瞬间求饶。 那人觉得池骋太可怕了,那下一秒就能拔剑杀人的表情,不求饶都不行。 关键是前两天身上还只背着一把剑的人,今天变成了两把交叉在身后,那剑鞘上散发的凛凛寒光让瞬间急出一身冷汗。 池骋见他一副怂样,冷嗤一声飞身走了。 温霁渊他们定的路线绕开了洼地,绕开了石洞,直直往西。 路程会比直接翻山多上两日的脚程,但也直接避开了逍遥王的庄子。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不必造成徒劳的恐慌和焦虑。 就这么平静地走了两日,终于能透过繁杂的树林模糊看见一条延伸至外的小路。 还有一小段下坡路,但村民们感觉道路近在咫尺,仿佛只要再多跨出一步,他们就能触到胜利的曙光。 即便灰头土脸,也尽是喜悦。 但知晓外面情况的人却有种不知前路的感觉。 这一步迈出去,到底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将来还会遇到什么,是数以万计的流民?还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瘟疫?亦或是血流成河的战乱? 实在是令人高兴不起来。 温霁渊叹了口气,道:“走吧!预知前路,必要亲自走上一走,见招拆招总会有生机。” “既然已经出山,那我腿上的匕首是不是能拿下来了?”温宁宁晃了晃自己的小腿,哀怨地道。 她已经绑匕首绑了一周,一直没拿下来过,再这么绑下去匕首都快跟她融为一体了。 温霁渊若有所思,而后点头。 温宁宁面上一喜,弯腰就要去解腿上的绑带。 就听见温霁渊道:“可以绑些重一点的沙袋了。” 温宁宁:!!! 弯腰的动作僵住,原地石化。 经由温宁宁这么一闹,他们的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当众人全都站在山径上,才感觉脚踏实地,真真切切地知道他们活下来了,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这山径不是官道,只是为了山岳之间的村民通行方便修建的,所以只有能容纳一辆普通马车的宽度。 路上也没人,村民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他们之后的生活,说着他们这些灾民朝廷肯定会分发抚恤金,分配田地。 温霁渊和姜姣姣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面上的忧色。 他们倒是没那么乐观,毕竟洪水才爆发没多久,再加上逍遥王和官员刻意瞒报,朝廷知不知道都不一定。 不过,若是逍遥王要赚取名声,现在应该会安抚灾民,至少做一做表面功夫。 温霁渊沉声道:“沿着这条径,若是按这个行速,再走上一日,便可到达官道。” 如温霁渊料想的那般,他们在第二天的傍晚踏足官道。 温霁渊弯腰在泥地了抓了两把,姜姣姣和温宁宁猝不及防被他糊了满脸。 “遮一遮。” 温宁宁的脸被泥糊得只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眨巴眨巴,仰着头问:“像我们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可以换多少钱?” 温霁渊还未开口,温宁宁就被贺晴一把薅起猛拍了两下屁股,“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阿渊,看宁宁这么有精神,沙袋再加点重量吧!省得她小脑袋瓜子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温雷在一旁拱火。 温宁宁瞪大了眼睛,“爹!你没有心!” 于是,温宁宁腿上刚绑上一天的沙袋,重量被她作到加倍了。 伍诚走过来,严肃地道:“阿渊,我们一路上走来没遇到任何人。” 温霁渊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点点头,道:“往前走走,官道上应该有人。” 说是官道,其实也就比山径宽了些,其余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走了半日,路上只见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具和空包袱皮,像是随意被人遗弃在路边,并无一人身影。 “有些奇怪啊。”姜姣姣站在一堆杂乱的工具前,还有空背篓,包袱皮...... 这里不是大坝下游,没有被洪水波及,是什么原因会让百姓把这些装物资的工具随意丢弃? 伍诚站在不远处,“这边还有。” 循声望去,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物品,很明显是很多户人家留下的。 温霁渊蹙眉思忖片刻,蹲下身食指划过背篓,一层厚厚的积灰,“这些东西已被扔下许久,说明他们之后我们之前,没人路过。” 刚去前面探路的池骋回来了,他听到了温霁渊的话,遂问道:“为何?” 温霁渊没立马回答,而是看向身后跟他们一路同行的村民。 有几户人家已经高高兴兴蹲在路边挑拣能用得上的东西了。 众人也瞬间了然,如果在他们之前就有人路过,这些配套齐全的东西应该会被人捡走一部分。 但显然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人动过,因为姜姣姣脚下就有一把九成新的铡刀。 不是他们在鄙视村民,但灾荒时,物资极其重要,省吃俭用也是必然。 第163章 空村 想不通原因,也只得往前走。 池骋跟他们说:“我方才去前面看了看,根本看不到人,但我看到了几辆板车。” 众人眼睛一亮,有了板车身上的负担会轻松不少。 但板车分配又成了问题。 板车只有三辆,但他们有七户人家。 温家和伍家因为东西多,占了一整辆。 另外两辆只能按人头来分,然后轮流拉车。 约莫走了一里地,就连扔在地上的物品也没了。 官道上干干净净,连人走过的痕迹都像是被掩盖了般。 温宁宁疑惑地开口:“我们该不会......” 温霁渊低头直勾勾地盯着温宁宁,生怕这小丫头的乌鸦嘴又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温宁宁头皮一麻,他四叔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沙袋重量再加一倍。 吓得瞬间闭嘴了。 涂刀还不明所以地小声问:“老大,该不会什么?” 温宁宁眼睛骨碌碌一转,“我们该不会要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温霁渊、姜姣姣:...... 姜姣姣算了算时间,“我觉得你已经很久没进去,应该失灵了。” 姜姣姣说得不清不楚,除了温霁渊和温宁宁,周围人也听不懂。 涂刀茫然地问:“进哪?啥失灵了?” 温宁宁举起肉乎乎的小食指晃了晃,“天机不可泄露也!” 一直走到夕阳西下,他们宛若走入了无人之境,空气里安静得诡异。 就连后面跟着的村民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踏上官道的高兴氛围早就散去,这会儿只剩恐慌。 “咋一个人都没碰上?” “该不会只有咱活下来了吧?” “不可能!会不会我们走错路了?” 一旦人陷入焦虑,便会胡思乱想,村民纷纷不安起来,隐隐有些躁动。 就在这时,伍诚和伍实从前面赶回来道:“有村子,无人。” 玑仲子上前一步,“先暂且安顿好村民,歇息两三日,我们可以先行去查探消息。” 几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村民知道前面有村子,稍微放心下来。 这个村子大部分的屋舍都是泥砌的,还有一部分是石头堆砌而成。 屋顶还是茅草屋,很多屋顶因为连续的暴雨残缺不全,不过这些修补起来倒是方便。 温老三一家随意选了一间离村口最近的石屋院子安顿下来,伍家自然选在了隔壁。 可令人讶异的是温大丫和温二丫居然单独选了一个住处,离温老三家不远不近。 “算了,随她们去吧!”温雷烦躁地摆摆手,扯住了还要出去劝诫姐妹二人的温泽海。 都已经分家了,而且谁也没有功夫和耐心去了解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爱咋咋地吧! 温泽海皱着眉,温雷还扯着他的袖子,他只能偏头往姐妹俩离去的方向张望,“她们年纪还这么小,没爹没娘的,咱总得顾着点吧!” 贺晴不敢说长辈的坏话,收拾包袱的动作幅度格外的大,企图搞出点动静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温母微笑着拍了拍贺晴的手,转而对着温泽海说道:“你可怜她们就自己去照顾,咱家这么多人不需要你帮衬。” 温泽海一噎,悻悻缩回头,背着手回了院子。 姜姣姣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那姐妹俩是咋想的,虽说可能这里对女性还算友好,但单凭两个还未及笄的孤女,最终境遇如何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当初救了她们也是因为那对父母太过畜生。 命运,不过是一场一念之间自我选择的戏码。 温老三家选的院子不算大,但房间也够多,看得出来之前住的人家应该不算拮据。 院子里有牲畜舍,还有一棵桂花树,可能因为暴雨,正是开花的季节,骨朵也没有多少。 因为只有五间房,玑仲子主动要了书房,温母和温泽海一间,温雷一家一间,温霁渊和温小五一间,姜姣姣一间。 池骋和涂刀去了伍家那边。 房间如何分配在哪儿无所谓,反正半夜他们是要溜走的。 “咦?”贺晴站在灶房里喊了一声温雷。 温雷站在门口问:“咋了?” “这家人啥也没带走啊!”贺晴晃了晃刚刚发现的一罐盐巴。 温霁渊也听到了,迈步进入灶房将盐接过闻了闻,没有异味,“是粗盐,应该还能用。” 贺晴翻了翻架子,又陆续翻出了些猪油和作料,嘴里还喃喃着:“咋要避灾啥也不带上啊!多浪费!” 这时温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件旧衣裳,为难地看着温霁渊道:“阿渊,这户人家是不是马上就回来了?衣裳也没带。” “这家里应该有读书人。”玑仲子也迈出书房,拿着两本书和笔。 温霁渊眯眸看了一眼书封,《诗经》《尚书》,应该是要参加科举的读书人。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显然这村里的人不可能全体临时出门,牲畜舍里没有畜生,屋子里的家具也积了灰。 所有活物,像是......凭空消失。 温霁渊随即跟姜姣姣去伍家那边看了看情况。 大致同他们那边一样,这里没有书房没有牲畜舍,但也是什么都没带走,衣裳和生活用品都是整齐收好的。 “这村子不大,有二十五户,我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池骋双手环胸,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总感觉这村子怪怪的。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赶往尖叫处。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温大丫和温二丫见鬼般往外冲。 “咋了咋了?” 陈忠存他们一家正好在两姐妹他们选的屋子对面,听到尖叫第一时间就到了她们面前询问。 还伸着脖子往她们身后看,结果啥也没看见。 温大丫颤抖着唇,哆哆嗦嗦地道:“里......里面有鬼!” 温霁渊他们赶到自然也听见了,几人齐齐往里冲。 他们觉得肯定不是鬼,怕是哪个人躲在里面。 现在只要发现个活物都好,但进了屋子绕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姜姣姣返身回到温大丫身边,问道:“你们在哪看见的?” 温大丫指了指墙角边,“地窖。” 第164章 胎毒 伍诚和伍实上前,在角落发现一处木盖,拉起弯身,池骋麻溜儿地打开了胸前的手电筒往里照。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倒在地窖边,还穿着一身白衣,看起来的确人不人鬼不鬼的。 人已经晕倒,伍诚他们把那人搬出来放在了地上,察觉到这人还有气息,便道:“姣姣,过来给他看看。” 姜姣姣上前把脉,无语地道:“跟涂刀差不多。” 涂刀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池骋点点头,“哦,饿晕了啊!” 涂刀:...... “不过......”姜姣姣欲言又止,重新搭上了那人的脉搏,两指在那人腕间按得重了几分,觉得这脉象似乎前不久才遇到过,不确定地道:“把玑老先生请来看看吧。” 她对中医药材方面算是精通,但很多人在现代基本上都是靠仪器检测,她在把脉方面有些欠缺,这也是她同意拜玑仲子为师的原因。 没过一会儿,池骋就把玑仲子带了过来。 玑仲子在那人面前站定,负手而立,略有些傲娇地努了努嘴,花白的胡须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对姜姣姣说道:“乖徒儿,可是有哪里不懂?需要请教为师?” 姜姣姣握了握拳,扬起一抹微笑,“玑老先生!病人为重。” 玑老先生这喊的颇有些咬牙切齿,她想说她还没拜师呢! 玑仲子显然是想摆摆谱,可小丫头不接招,只得作罢,毕竟两人之间还横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玑仲子蹲身,先是给他把了脉,而后蹙着眉,把那乱糟糟的头发给扒拉开,然后愣住了。 姜姣姣见状,问:“怎么了?” 玑仲子蹙着眉摇摇头,“老夫觉着有些眼熟。” 姜姣姣一惊,该不会又要捡到啥大人物了吧? 然后玑仲子又摇了摇头,轻声道:“罢了,此人脉象细弱,四肢厥冷,除饥症外还有胎毒,常年体弱容易染病,发病时伴晕厥,心悸,若不治恐如风中烛,朝不保夕。” “这么严重?”姜姣姣呆了,怎么风中残烛都出来了? 姜姣姣努力回忆这脉象在哪里遇到过,随即又搭上了那人的脉搏。 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姜姣姣想起来了,是温小五。 姜姣姣垂眸掩下眸底的复杂,对那个傲娇的小家伙有些愧疚。 但见玑仲子久久无言,抬头就发现玑仲子的眉头也一直深深紧锁。 可若是简单的胎毒,会伴随孩子长大逐渐消失。 玑仲子口中的,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胎毒。 玑仲子仍是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扬声道:“此人多日未曾进食致厥,拿些水粮来给他喂下便是。”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那些爱看热闹的村民听的。 温霁渊眉梢一动,听懂了玑仲子的话,对着村民道:“各位叔伯婶子不必担忧,此人无大碍。” 村民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瞧,心中也想着不要找自家要吃食,便匆匆散了。 玑仲子示意把这人抬回去,总不能让人就这么躺在地上吧。 就见温大丫和温二丫齐齐上前,堵住了他们的路。 温霁渊态度不冷不热地问道:“大丫二丫你们这是作甚?” 两姐妹对视,然后大丫道:“这人是我们发现的。” 姜姣姣眉头一挑,有些不明白她们要干什么,“所以?” “你们得把人留在这里。”温大丫的眼神闪烁,在那人身上飘忽。 姜姣姣回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个少年,年纪应该跟温霁渊差不多。 刚刚专注他的病情,这会儿才发现这人虽然头发凌乱,灰头土脸有些狼狈,紧闭着双眼也掩不住面上的清朗俊逸。 穿着深衣长袍,这衣着一般是官员或是富人才会有的,即便衣服也被划拉了几条口子,也能看出料子上乘,想必这人非富即贵。 没想到这两姐妹眼光还挺好,原来是在打这少年的主意。 姜姣姣往侧边挪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行吧,反正这人也快没了,你们来治吧。” 温大丫急了,一把拉住姜姣姣的胳膊,“你们就把他留在这儿治。” 姜姣姣蹙眉,烦得不行,迅速把胳膊抽出,一言不发抬步离开。 她着急去看温小五,没功夫跟她们在这儿扯皮。 玑仲子见姜姣姣走了,通透的眸子朝两姐妹望了一眼,负手跟在姜姣姣身后也离开了。 温霁渊回神跟伍家兄弟道:“伍叔,这人且留下让她们医治吧。” 然后也淡然走了。 抬着那少年的伍家几兄弟面面相觑。 伍家几人没法,只得把少年重新放在地上,这会儿池骋正拿着一个水壶过来,看这情况有些迷茫。 最后伍信拉着池骋走了,留下温大丫、温二丫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足无措。 玑仲子赶上姜姣姣的步伐,姜姣姣顺势问道:“那人的胎毒什么毒?” 玑仲子捋了捋胡须,道:“方才查得不够细,本想带回来再诊,哎!” 姜姣姣沉默片刻,郑重朝玑仲子一拜,正声道:“我医术不精,请您老为家人诊治。” 玑仲子一愣,对这小丫头的行为喜闻乐见,立马应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问道:“家人?是哪个?” 跟上来的温霁渊步子一顿,屏息等待姜姣姣的答案。 “温小五。” 饶是温霁渊平日淡然沉静的性子,现在脸上也浮现焦急,大步来到姜姣姣面前,问道:“小五怎么了?” 姜姣姣默了默,愧疚地道:“之前为他诊过脉,只以为是先天体弱,没诊出其它病因,今日为那少年把脉察觉跟小五的脉象极其相似。” 温霁渊看出了姜姣姣的低落,也知道姜姣姣他们那边的治疗方法跟这里的不太一样,便柔声安慰道:“小五自出生便时常病着,无数大夫都当普通病症医治,我们也未曾察觉异样。” 玑仲子也明白过来,道:“若不是老夫善毒,也只会当先天体弱来调理,且你娘身体康健无恙,不一定小五中毒了。” 玑仲子说的倒是真切,即便他诊出那人体内有毒,也暂时没有解毒之法。 温霁渊听言,眸子划过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第165章 温小五跟温霁渊一样,是养子。 温大丫和温二丫合力将少年抬到打扫干净的屋子。 温大丫找到一个木桶,往院子走着,“那老先生说喂些水粮就行,我先去打点水,你看着点。” 进村时,村口边就有一个水井,之前姜姣姣就悄悄检测过了水质,结果显示没有问题。 现在不少人都提着木桶往村口走。 温大丫路过温霁渊他们的院子,还往里张望了一眼,见没人在院子里,便直奔水井而去。 此时的温霁渊他们,把温小五骗到了玑仲子的卧房。 温霁渊、姜姣姣、玑仲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温小五,看得温小五小脑袋上的问号一个个往外冒。 “四哥......你们......” 温霁渊微微一笑,缓声道:“玑老先生听闻你体弱,特意替你调理身子,如若你长大些,怕是会影响你读书。” 温小五特别爱读书,温霁渊算是把他拿捏住了。 温小五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笔直的小身子深深朝玑仲子鞠了一躬,而后一丝不苟地卷起两卷袖子,端正摆在桌子上,感激地看着玑仲子,“玑老先生,在下感激不尽。” 姜姣姣嘴角一抽,这温小五的古板守礼是刻进了骨子里,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玑仲子被温小五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直乐,直到手搭上他的脉搏,脸上的笑意被凝重取代。 两只手的脉搏约莫诊了一炷香的时间,玑仲子才收回手。 沉吟片刻,道:“等安顿之后老夫开服方子调理即可。” 玑仲子没说诊出了什么,脸上也有些严肃,温霁渊和姜姣姣都知道肯定不止是开服药方的问题。 温小五郑重道谢后离开,玑仲子才道:“倒是与那人的症状很像。” 温霁渊和姜姣姣心下一凉,静待玑仲子的下文。 玑仲子拧眉问道:“令夫人当年生产可有何症状?” 温霁渊闭了闭眼,并未作答。 姜姣姣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张了张嘴。 传统意义上的胎毒,是产后急性过敏重症。 而玑仲子口中的这种只出现在小说里的胎毒,应该是母亲被下了毒,然后毒素转移到了胎儿身上。 母亲肯定也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但显然温母身体很好。 那么,温小五的亲生母亲...... 看温霁渊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温小五跟温霁渊一样,是养子。 这男主周围,谜团真多啊! 玑仲子见气氛有些不对,索性也不再问,而后道:“这毒老夫需研究一番,但暂时不会危及性命,不必担心。” 而对于那个被温大丫和温二丫截下的那少年,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当时想把那人带回来也只是想问问村子和外面的情况罢了。 夜深人静时,几道身影迅速从村子里窜出,朝村口外的路奔去。 姜姣姣睡得正香,被猛然晃醒,一睁眼就看见一坨黑影站在她床边。 吓得瞌睡瞬间飞走。 温宁宁赶紧开口道:“是我!” 姜姣姣松了口气,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我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温宁宁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 姜姣姣:所以你就来闹我? 温宁宁继续道:“我想进去,我想我的小团子了!” 姜姣姣想了想,反正温霁渊他们带着伍家兄弟出去了,别人应该也不会进来,便果断带着温宁宁进了空间。 自从遇到暗营后,她就没怎么进来过了。 前几日又一直在赶路,路上遇到什么好药材都是直接扔进空间里也没功夫进来看。 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口,看见地上的夜明珠呆了呆。 这是温宁宁当时从逍遥王的庄子院墙上扒下来那一颗。 可之前她放东西进来都会自动收纳,这夜明珠怎么就跟垃圾似的摆在门口。 温宁宁拿起夜明珠,不解地问:“这么值钱的玩意儿为什么在地上?” 姜姣姣思忖片刻,不确定地道:“会不会空间的收纳选项里有个未分类?” 温宁宁掂着夜明珠,“你的意思是,空间也不知道这东西要放哪里合适?” 姜姣姣:“应该......是吧?” “那我们培训一下小团子,以后不会自动分类的交给小团子就好啦!” 两人已经来到了产科,温宁宁四处张望寻找小团子的身影。 姜姣姣忍不住吐槽:“你居然想奴役国宝,你没有心!” 姜姣姣和温宁宁站在保温箱面前,看见了在里面乱爬的两小只。 出生已经十多天,粉嘟嘟的两个小家伙四肢和眼圈的毛已经开始变黑,总算是能看出点熊猫的样子了。 “小团子呢?”温宁宁左右环顾,“你之前不是说它现在基本都待在这里嘛?” 姜姣姣:“是不是刚刚你说话它听见了,提前溜了。” 温宁宁:...... 而被两人寻找的小团子,这会儿正在自家大别墅里指挥苍鹰给它在竹子尖上挑拣嫩竹叶呢。 两人去食堂饱餐一顿后,温宁宁灵机一动,在食堂里挑挑拣拣出一些食材,道:“把这些拿出去,就说在房间里藏着的。” 姜姣姣看了看,一只处理好了的鸡,一支腌制好的火腿,比较容易糊弄。 但,姜姣姣指着一盒肥牛卷和一盒虾丸道:“这些就不必了吧!” 温宁宁嘟了嘟嘴,“我想吃火锅了嘛!” 姜姣姣听见火锅,也有些心动,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于是两人陪小团子玩了会儿,睡了两个小时,拿上鸡和火腿,还有一堆火锅底料出了空间。 此时的天色还很暗,姜姣姣和温宁宁不会看时间,只能猜测堪堪过了半夜。 屋外没有一点动静,打探情况的温霁渊他们应该还没回来。 “我就在你这里睡吧!”温宁宁直接小腿一蹬脱鞋上床,动作行云流水。 姜姣姣也无所谓,她也正要上床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66章 自讨苦吃 温宁宁和姜姣姣对视一眼,姜姣姣先起身去打开房门,温宁宁迅速穿鞋跟上。 村里的人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这会儿都睡得都很沉,暂时没有人听见。 姜姣姣没立刻走进院子,院门比较矮,从门缝里就能清晰看见是谁在外边。 温宁宁也到门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温大丫啊!大半夜的她来干什么?” 温宁宁因为白日她娘收拾好床铺后又睡了,根本不知道在温大丫和温二丫那儿还发现了一个人事情。 姜姣姣生怕温大丫的动静闹得太大打扰家人休息,没跟温宁宁多做解释,就直接走了出去。 隔着一道院门,姜姣姣平静地道:“别敲了,扰民。” 温大丫一副焦急的模样,“姜姐姐,你们不是要给那人抬回来吗?他现在醒了你现在随我过去把人带走!” 姜姣姣果断拒绝:“不去。” 大半夜的?没有猫腻才怪了! 温大丫急得快哭了:“求你快去救救二丫吧!那人发疯了掐着二丫的脖子不肯放手!” 她年纪还小,又从小被父母教训得唯唯诺诺,想要没有管束的自由,瞬间就再次遭到了社会的毒打。 温大丫应该是被吓懵了,只得说实话想让姜姣姣过去救温二丫,然后把那疯子弄走。 姜姣姣呵笑一声,“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见人有钱想自己救,这会儿没本事被人挟持了又来找她。 好事全让她们占,坏事丢给她? 虽然她也想把那人带来问问话,但如果现在答应了显得她欠了温家两姐妹似的。 “你当我是冤大头吗?白日抢着要留人,这会儿又不要了?” 玑仲子或许是多年来警惕惯了,听见动静也清醒了,刚走出来就听见姜姣姣的话,瞬间猜到发生什么事。 温大丫见又有人出来,后退一步,“扑通”一下跪在院门口。 姜姣姣听见这声音都觉得膝盖疼。 玑仲子不清楚之前温大丫和温二丫家里的事情,只知道白天这两姐妹拦着他们不给那少年带回来。 但看姜姣姣那面无表情的脸,即便他想救那少年,也得思量思量。 毕竟姜姣姣还没答应他当的好徒儿,惹人生气一怒之下直接拒绝那不是亏大发了? 见两人都没说话,温大丫是真的哭了,“求求老先生,求求姜姐姐!帮帮我们吧!” 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直念叨求求你们。 温宁宁听了半天都没听懂,不明所以地问:“这怎么已经开始拜年了?” 姜姣姣:...... 这么严肃的环境,玑仲子差点笑出了声,只能假装咳嗽了一声。 姜姣姣简短地跟温宁宁解释了白天发生的事,温宁宁眯了眯眼,道:“咱们去看看吧。” 既然温宁宁提出,玑仲子也顺势说道:“乖徒儿,只看诊,也不一定将人领来。” “好的。” 温大丫听他们答应了,立马高兴地站起来,匆匆往她们的院子跑,但见三人一副不紧不慢地模样,急得原地跺脚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三人反悔掉头回去。 刚踏入院长,就听见一阵沙哑得不像话的男声在低吼:“你们究竟是何人?快说!” 这声音似压抑着无尽的痛楚和恨意。 温大丫风似地跑进一间房,大喊:“你快放开我妹妹!” 三人就见温大丫像块破布似的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发生一声沉闷的声响。 借着淡淡的月光,一道笔直的身影从屋内踏出。 还是白日那狼狈的少年,但他见到院子里多出几人,眼神迸发出一道寒光,太过锐利,带着防备。 姜姣姣都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温二丫刚刚已经被他掐死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玑仲子沉声开口:“这位公子,我们今日路过此地,无意冒犯,白日将你从地窖救出,你怕是不能恩将仇报吧?” 少年听闻面无表情,眼神依旧犀利,没信玑仲子的话。 姜姣姣扫了一眼地上的温大丫,她已经被摔得面色扭曲,估计身上很疼但也不敢有动作,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少年眸光动了动,温宁宁挑眉朝姜姣姣看了一眼,“你笑啥?” “自讨苦吃。”姜姣姣朝温大丫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头对玑仲子道:“看也看过了,咱们回去吧?” 玑仲子一怔,不明白这小丫头是要干什么。 姜姣姣其实只是觉得这少年很危险,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如同黑夜中的深渊,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温宁宁一眨不眨地观察了少年一阵,扯了扯姜姣姣的衣服,软糯糯地道:“小姑姑,我们救救他吧!” 姜姣姣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可思议地瞪着温宁宁,“你吃错药了?” 温宁宁冲姜姣姣隐晦地使了个眼色。 姜姣姣只得再次转头跟玑仲子说道:“老先生你去替他看看?” 少年看着三人的互动,眉梢动了动,终于哑着声音开口:“你们不是村里人?” 三人齐齐摇头。 姜姣姣道:“我们以为你是村里人。” 少年垂眸沉思许久,“我没病不用诊治。” 温宁宁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块逃荒必备饼,问道:“你要吃嘛?” 那表情,要多天真有多天真,跟三岁小孩似的。 姜姣姣没明白温宁宁为什么要跟这个少年有太多的交流,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表演。 少年深邃的眼神闪了闪,还是拒绝,“不必。” 温宁宁没再开口,自顾自地抱着饼子啃了起来。 姜姣姣嘴角一抽,她记得不久前这人在食堂里喝了一瓶奶,吃了一盘回锅肉,两个布丁,这会儿又再吃饼。 姜姣姣担忧地看了一眼温宁宁的小肚子。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姜姣姣眼尖地注意到少年的喉结滚了滚。 玑仲子幽幽开口道:“宁宁小丫头,可否给老夫一个?” 温宁宁从怀里又掏了一块饼,道:“这是最后一个了啊!” 第167章 二字玑公子 玑仲子正要伸手去接,饼子被一阵风卷走了。 玑仲子:!!! 少年的身形快如闪电,他抢了温宁宁手中的饼,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原来站的地方。 温宁宁像是早有预料般,眼里划过一抹狡黠。 少年狼吞虎咽,只剩最后一口的时候,他动作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冷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某处看去。 下一秒,他把最后一点饼塞进自己襟前,飞身而起。 姜姣姣他们追随着他的身影,见到空中掠过一阵长而直光亮。 一看就知道是池骋路过,那手电筒的灯光不要简直不要太明显。 应该是温霁渊他们回来了。 三人快速追出,发现少年跟池骋已经在伍家兄弟的院子里打了起来。 “别打别打!” 温宁宁娇喝一声,两边都停了手。 池骋面色不善地地盯着少年看了会儿,道:“这不是白日地窖里那个吗?” 少年这会儿似乎已经相信了之前玑仲子说的话,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情绪,依旧没说话。 温霁渊走了过来,道:“你们怎么还没睡?” “温大丫过来说温二丫快被这人给掐死了,我们过去看了看。”姜姣姣看了少年一眼,实话实说。 少年知道自己误伤了人,嘴唇颤了颤,道:“抱歉。” 这人的话真是少得可怜。 伍诚搬来桌椅,示意众人坐下。 然后从屋里拿出一盏油灯点上,“这里东西还真是齐全。” 温霁渊坐下后,顺势问那少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少年顿了两秒,才道:“玑川。” 玑仲子:??? 众人:???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玑仲子,玑仲子一脸茫然,然后胡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玑仲子怒瞪着眼,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下了。 其他人虽也疑惑,但也没出声揭穿。 温霁渊默了默,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道:“我等家乡遭灾途径此地,可否公子告知这村子为何无一户人家?” 少年:“不知。” 众人:您多说一个字是会死吗? 姜姣姣见气氛有些尴尬,随即问道:“你们去外面查到什么了?”、 温霁渊没有避讳少年,直言:“方圆十里,空无一人。” 伍家几兄弟也点点头,表情很凝重。 姜姣姣正要再开口。 “咕噜噜......” 少年的肚子欢快的叫唤,比他嘴巴诚实多了。 姜姣姣叹了口气,觉得这少年不怎么说话是不信任他们,不知道吃饱了会不会老实点。 温霁渊他们出去跑了一趟应该也饿了。 于是她道:“阿渊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伍信主动上前,撸起袖子:“师父,我来帮你!” 温宁宁今天从空间里挑出来的食材只有火腿做起来比较快。 伍信拿着一大块切好的火腿,惊讶地问道:“这也是屋子里找到的?” 姜姣姣毫不心虚地点点头,指了指柜子里的鸡肉,还有已经拆掉包装的火锅底料,说道:“这些都是。” 伍信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姜姣姣催促:“快走吧,再不开始天都要亮了!” 姜姣姣把火腿蒸上锅,才问伍信道:“那个玑川......你们听说过吗?” 伍信难得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当今国师就叫玑川,字仲子。” 姜姣姣:??? 国师烂大街了吗? 而且这少年的年纪差得太多了吧? 这他也好意思冒充人国师呢? 这不明晃晃骗他们村里人无知吗? 而姜姣姣和伍信走后,温霁渊他们这边,气氛莫名的冷凝。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就扫向少年,少年又一直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玑仲子只得硬着头皮打破僵局,道:“玑......公子,白日老夫察觉你面色有异,可愿一诊?” 少年眸光动了动,默默将手搭在桌上。 玑仲子蹙着眉给他把脉,片刻后收手,不疾不徐地道:“并无异常。” 玑仲子内心:要骗大家一起骗呗! 温霁渊压下不自觉勾起的嘴角,对少年道:“玑公子,既然你身体无恙,我等需要进食,你若有事公子可先行。” 少年一直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浮现一丝裂痕。 他握了握拳,深吸口气,“我饿。” 众人:...... 灶房里的浓烈香味幽幽飘荡入众人鼻尖,这是他们之前从未闻过的味道,惹得他们吞咽声不断。 姜姣姣和伍信生怕在那边闹出动静把家人吵醒,在自家院子拿了食材就在伍家的灶房里做饭。 姜姣姣图方便,丢了两包火锅底料,按人头煮了面,蒸火腿也刚好出锅。 伍诚和伍实大踏步进来迫不及待地将面端出去。 姜姣姣端着蒸火腿来到桌前时,就温宁宁抱着跟她脸一样大的碗,大口吸溜面。 这货该不会是个貔貅吧?不知道撑的吗? 火锅底料太辣,众人吃得嘴唇红肿,但还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伍信忍不住感叹:“看来我需要学的还很多啊!” 玑仲子花白的胡须上沾了些红油,他也没在意,连端着的架子都彻底不见了,抢掉了盘子里最后一片火腿。 少年吃完面,将之前藏在衣襟里的剩的一小口饼放进碗里,沾了沾汤汁,一口吞下。 吃完悄悄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了舔,意犹未尽,而后恢复一脸冷漠,朝姜姣姣道:“多谢。” 姜姣姣:....... 这人太窒息了! 姜姣姣趁机道:“若是公子以后还想吃,在我们这儿多得是机会,但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少年抿抿唇,“何意?” 姜姣姣意味深长地道:“坦诚相待,方为大丈夫。” 温霁渊他们走出十里都没人,这少年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很明显的对他们不信任,防备心太强。 “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腰。”少年居然这次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而后才道:“那你走吧。” 去灌了一大碗水的温霁渊回来了,接着姜姣姣的话道:“公子我们并无恶意,只盼在乱世寻一线生机,你若不信......” 温霁渊停住话头,朝院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168章 树下埋盐 少年干脆地走了。 温宁宁撇撇嘴,小声嘟囔:“真不识趣,主动递台阶都不下。” 她的话说得小声,其他人都又跑去喝水了,这话只有温霁渊和姜姣姣听到。 姜姣姣挑挑眉,想到刚才温宁宁的反常举动,问道:“那你干嘛给人台阶下啊?” “这不是见你们想要捡走吗?捡个涂刀,捡个国师,现在又捡个帅气的玑公子,一路捡捡捡!”温宁宁开始甩锅。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捡什么捡,嘴里没一句实话!说不定他连姓都是假的!” 温宁宁歪头问:“怎么说?” 玑仲子擦着滴水的胡须,踱步过来回答:“因为老夫名玑川。” 温宁宁瞪圆了眼,“真是大骗子!” 饭饱神虚。 众人吃完都有些困了,玑仲子先离开,池骋跟着回房休息去了。 伍家几兄弟坐了一会儿也走了。 就剩下温霁渊和姜姣姣温宁宁大眼瞪小眼。 温霁渊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道:“姣姣,是有事要说?” 姜姣姣没想到被温霁渊看出来了,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温宁宁好奇地看着姜姣姣,想知道姜姣姣要问什么。 “池骋为什么一直没吃肉?” 姜姣姣之前就发现了,她一直以为是池骋习惯了一个人不愿意跟他们搭伙吃饭,今天才发现火腿一直放在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 温霁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姜姣姣会问这个问题,但也如实回答:“为他兄长守孝。” 从温霁渊口中得知,池骋的大哥逝于两年半前,但具体原因温霁渊没说,但池骋跟他大哥相依为命长大,大哥对于池骋而言既是兄,也如父。 温宁宁默默垂着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低落。 姜姣姣见她提不起兴致蔫嗒嗒的模样,便跟温霁渊道了别。 姜姣姣本来是想问温小五的,转念一想,温宁宁知道温霁渊是收养的,但不知道温小五的身世,可想是应瞒尽瞒,便索性问了池骋的事。 可没想到这事会让温宁宁心情不好。 回到房间,姜姣姣眸光复杂地看着温宁宁,欲言又止。 温宁宁默默脱了鞋上床,掀起被子盖住脑袋闷闷地道:“别问。” 任凭姜姣姣怎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温宁宁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颓丧。 翌日一早,姜姣姣身旁已经没了温宁宁的身影。 透过窗缝漏进来的光,天色早已大亮。 温母和贺晴已经把早饭做好,姜姣姣四处都找不到温宁宁的影子。 想到她昨晚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姜姣姣心中一慌,这人该不会跑哪里躲着哭去了吧? 结果姜姣姣刚焦急的迈出院门,就看见温宁宁在门口叉腰扭着小屁股。 姜姣姣:...... “你在干嘛?” 温宁宁停下动作,扭头道:“伸展筋骨,热热身。” 温宁宁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平日无二,笑嘻嘻的。 姜姣姣有种昨晚见到了一个假温宁宁的错觉。 这时温霁渊走了过来,眼里还有未消的笑意,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道:“宁宁,可以开始了吗?” 姜姣姣一头雾水。 温宁宁跟着温霁渊走前,朝姜姣姣挥了挥手,道:“我要去练武了!白白~” 姜姣姣想起昨晚的那个少年,眼神下意识朝温大丫和温二丫的院子扫去,结果没在她们院子口看见人,倒是在伍家兄弟院门口见着了。 她眉头一挑,少年也发觉了这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顿感不自在转身迈入院内。 “贵客啊!”姜姣姣跨入伍家兄弟的院子,打趣道。 昨晚才把人请走,他走得倒是毫不留恋,没想到这么快就折腰回来了。 少年依旧没说话,但耳尖悄悄爬上红晕。 见状,昨天在少年身上感受到的危险也少了几分。 伍信从灶房里走出,见姜姣姣来了,高兴打招呼,“师父,今天学什么?” 姜姣姣:...... 就不能让她悠哉悠哉地闲逛一天吗? 顾不得询问少年为什么会在这里,姜姣姣一溜烟儿地跑了。 她今天打算在村里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们虽然住了进来,几户屋顶冒出炊烟和小声的交谈。 依稀还能听见陈忠存骂骂咧咧:“咋这水有点儿咸苦哇?是不是小胜又瞎扔东西?” 但这村子就是萦绕着一股诡异,仿佛被时间遗忘,一切都停滞在了某一刻。 农田里没有作物,像是荒废了许久。 某处院墙角的锄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鸟儿的叽叽喳喳,真如死一般的寂静。 姜姣姣一直沿着村子的小路往里走,已经听不到村民的说话声。 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逐渐地,视野内已经见不到房屋,不知不觉姜姣姣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后山。 后山的树木也有些奇怪,走近还能闻到一股怪异的香甜气息。 闻着很像苯酚的味道。 树根死亡后,会释放出酚类化合物,但如果不是大量死亡根本闻不到。 按理来说,即使暴雨连续,对这些树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它们似是失去生机,被抽走养分一般,用枯枝败叶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姣姣站在一棵枯树下观察许久,喃喃:“太诡异了......” 她扒拉了一下周围的土壤,隐约可见小小的白色细点。 越扒越多,看起来.......像还没完全化掉的盐。 她似乎知道这些树木为什么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了。 有人在树下埋了盐。 过量的盐分会抑制这些树木对养分的吸收,并加速植物叶片和茎干水分的流失,从而导致植物枯萎甚至死亡。 可谁这么大手笔,现在的盐那么金贵,要弄死整片树林,也不至于用盐吧? 这么多枯树,怕是要一吨盐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效果。 难道是为了产生苯酚? 苯酚的毒性主要影响中枢神经系统,低浓度时是兴奋作用,高浓度时则有抑制作用,甚至使中枢神经系统麻痹,会让人头晕、头痛、意识模糊等。 或许这也是村子里没人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姜姣姣快步离开。 第169章 井盐 姜姣姣回到院子,温霁渊和温宁宁不知道去哪儿练武了还没回来。 伍家几兄弟和池骋也不在,只有那少年像根木头似地杵在房间门口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昨晚搬出来的长凳上,两人的视线一瞬间在空气中交错,犹如两股电流在空气中激荡。 少年终于败下阵来,尴尬地避开了视线。 姜姣姣嘴角一勾,平静开口:“你回来是决定对我们讲真相吗?” 少年挣扎片刻,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被房间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打断。 姜姣姣闭了闭眼,这是哪个捣乱的家伙。 然后涂刀抱着一把剑,直接把挡路的少年推开,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涂刀从到院子里就没跟他们待在一起过,听池骋说一直在研究那钢刀来着。 半夜也没把他吵醒,不然姜姣姣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拿火锅底料出来煮面。 所以涂刀没见过这少年,看着突然院子里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人,半睁半合的眼睛里透着迷茫。 冲姜姣姣挤眼,无声询问这人是谁。 姜姣姣耸肩。 人刚要说呢,就被你打断了! 正巧温霁渊和温宁宁进来。 温宁宁满身大汗,嫌弃地“啧啧”两声,找她娘给她洗澡去了。 温霁渊朝少年和涂刀点点头,而后对姜姣姣,眼神发亮,“宁宁是练武之才。” 姜姣姣点头表示赞同。 心道:可不是嘛,上辈子是军人,这辈子能差到哪儿去? “伍叔他们呢?”姜姣姣看了看温霁渊身后,发现没人了。 温霁渊答:“他们去村外了。” 姜姣姣想到后山的正事,张了张嘴,恍然想起那少年还在场,欲言又止。 温霁渊轻笑,“无碍,他是玑老先生的孙子。” 姜姣姣:??? 就过了一个早上,怎么这人的户口就迁到玑仲子名下了吗? 他们应是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姜姣姣便没有避讳少年,直接道:“我在后山发现了不对劲。” 温霁渊自觉事情不小,便坐在姜姣姣对面安静等她继续。 “山里的土被埋了盐,树木不同程度枯萎,大量树根枯死会产生一种毒素,会导致人精神异常。” 温霁渊听得眉头越蹙越紧。 少年也眉梢动了动,在温霁渊身边坐下准备认真听。 姜姣姣继续道:“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想不明白耗费如此巨大是为何?” 涂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接嘴道:“证明这人不缺盐,缺神经病呗!” 姜姣姣一哽,竟然觉得涂刀说的很有道理。 “那井水是否有问题?”温霁渊问。 姜姣姣摇头,她空间里的确可以检测水样,只能看出这水能喝。 但她突然想到......检测报告不包扩含盐量。 他们家的水是之前烧过的,没有去打井水,没尝过味道。 但她突然想起路过陈忠存那儿,他说过那水有点咸苦。 姜姣姣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 温霁渊起身道:“我去打桶水来!” 姜姣姣暗暗赞叹温霁渊真是懂她啊! 若是她没想错的话,这里应该有盐矿。 其实这个时候大部分的盐都来自于地下。 含盐量较高的卤水通过晾晒提高浓度后,经过熬煮便成了粗盐。 但以现在的生产工艺,要建立一个大规模的采盐场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 因为盐矿在地质层几百米往下,想要汲取卤水就必须深入钻井,不然只能采集地下浅层盐卤。 既然这口井能尝出咸苦味,那么证明这下面的盐矿含盐量极高, 今天阳光正好,适合晒盐。 温霁渊没过一会儿就提着满满一桶水回来了。 和姜姣姣一起把水分装在三个盆里慢慢晾晒。 姜姣姣重新坐下,隐晦地道:“啊其实结果不重要,只是需要求证一下。” 温霁渊暗含深意地点了点头。 涂刀默默看完温霁渊和姜姣姣两人近乎打哑谜的操作,一脸懵。 少年也是同款呆愣。 不明白这两人在干什么。 姜姣姣也没解释,等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阿渊,有情况!” 池骋不知道有从哪儿飞了下来,急急道。 温霁渊眼神一凛,问道:“发生何事?” 池骋指着后山的方向,“昨夜没注意看,后山那边半片山林全都是枯树,山顶的我看着也快枯了!” 姜姣姣眸光动了动,她刚刚离得太近没看见高处,池骋这话能确定一点,洒盐发生在暴雨之前。 暴雨冲刷后,少部分盐下沉至土壤,大部分被雨水冲往地势较低的地方。 温霁渊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池骋眼睛一瞪,“你不觉得奇怪吗?” “姣姣方才已经发现了。”温霁渊朝姜姣姣扬了扬下巴。 池骋气势一泄,“可知树林因何枯死?” 姜姣姣又把盐的事情说了一遍。 “嘭!”池骋猛地一拍桌,把在座的都吓了一大跳。 “可恨!暴殄天物!挥霍无度!丧尽天良!”池骋恶狠狠地骂着,“浪费如此之多的盐,到底意欲何为?” 姜姣姣抿抿唇,这是重点吗? 当初温霁渊说过铁矿不允许私采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盐铁官营。 她问道:“关键在于谁会拥有这么多盐?” 一直沉默的少年开口了,“私盐。” 温霁渊冷冷吐出一个名字:“孟文裕。” 可见温霁渊逍遥王厌恶到半点尊敬也没有了,直呼其名。 少年倏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肉里,原本淡漠的眼神变得狠厉。 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跟逍遥王有仇似的。 姜姣姣没有深究的意思,便假装没看见,扭头对着温霁渊道:“这里应该有大量盐矿,又是他的封地,要私自采盐很容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说不准这些村民是被抓去做苦力了。” 村里的所有生活用品都还在。 应当是来不及带走。 制盐可是个大工程。 找到有盐矿的地方,用人工踩踏碓梢钻出井眼,放置一个钻头,让它做上下垂直运动,不断地冲击井底的岩石,把岩石破碎,循环往复,直到凿出深井为止。 没有自动化机械的时代,基本靠人力去完成所有工作。 第170章 僵局该如何解? 烈日当空,温宁宁一蹦一跳地出现。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脸蛋白净粉嫩,让人忍不住想掐上一把。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漆黑灵动,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但,她一开口就变了个样:“姣姣姣姣,我饿了!” 姜姣姣:...... 温宁宁走近才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涂刀迷茫地瞪着地上的盆,那帅气的小哥哥一副要杀人全家的表情。 还有温霁渊和姜姣姣,脸上满是一言难尽。 “怎......怎么了?”温宁宁步子一顿。 温宁宁小脑袋飞速运转,难道昨晚自己能吃垮全家的秘密暴露了? 良久的沉默。 几人的思绪纷飞,都在想着私盐的事,所以没有立刻回应温宁宁。 温宁宁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扬高音调梗着脖子道:“我很好养的!” 众人:??? “你洗澡是不是喜欢整个人埋进水里?” 姜姣姣委婉地问温宁宁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温宁宁那脑回路是咋绕出来这句话的? 温霁渊轻轻笑了一声,道:“那以后少吃点。” 难得温霁渊开了个玩笑,温宁宁本来就粉嘟嘟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她居然被嘲笑吃得多! 涂刀看她怒气腾腾的模样,连忙上前解释:“老大,我们之前在想别的事,没嫌弃你吃得多!” 温宁宁:...... 我枪呢! 众人心里的愁绪被温宁宁这么一闹也散了大半。 姜姣姣简短粗略地温宁宁解释了一遍有关于私盐的事。 她已经在说第三遍了。 况且温宁宁又不是真的三岁。 姜姣姣说完,温宁宁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村民消失和后山埋盐真是孟文裕的手笔,那么这人有多阴狠毒辣可见一斑。 整个溆州迟早会被他搞得生灵涂炭。 温宁宁皱着小眉头,板着小脸,冷冷地说道:“找到位置,找准时机,一击必杀。” 少年对这三岁小女娃产生了兴趣,挑了挑眉,探究的目光定在温宁宁身上。 “谁惹我们宁宁了?”伍信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 伍家几兄弟一齐走了进来。 姜姣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自己该不会还要再解释一遍吧? 温霁渊瞄到姜姣姣的小动作,勾了勾唇,主动接过话头:“你们可有何发现?” “西北方向二十里发现一个晒盐场,但只有十余人,看起来精神不济,像是普通百姓。”伍诚语气严肃,想来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原来伍家几兄弟和池骋昨晚只休息了一小会儿,天还未亮就去了更远的地方,寻找还有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探寻,池骋是往后山方向去的,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了后山的枯树。 伍诚发现晒盐场,于是耽搁了一会儿才回来。 温霁渊又把后山的事说了一遍,“附近有盐矿,失联村民定与此矿有牵连。”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姜姣姣问。 说白了,现在也只是猜到是孟文裕所为,但也只是推断罢了,根本没有证据,也没有亲眼所见。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孟文裕现在人在哪里。 如果单是悄悄把所有村民就回来,或者像上次一样把暗营毁了,只会让孟文裕疼上一阵,根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姜姣姣的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这不仅是关于村民的问题。 溆州现如今就像一个逍遥王打造出来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想要冲破牢笼,就得从根本上瓦解。 单凭他们这几个人,可以吗? “我知晓他的住处。” 少年冷不丁地出声,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一把。 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 而且他一直沉默寡言,看着很不简单,跟孟文裕有大仇,但似乎也不信任他们。 姜姣姣感觉这人有点像......拿他们当复仇的工具呢! 温霁渊没在意少年的态度,淡淡道:“单是灭了孟文裕可不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权势滔天的逍遥王,而是一群毫无底线野心勃勃的人。 杀掉逍遥王,会有人趁机上位接管他的势力,继续恶行。 最简单的办法,是上报朝廷,派兵镇压,彻底解决祸源。 可如今,能做主的那位又被假国师玑山蛊惑,玑山又同孟文裕沆瀣一气。 僵局该如何解? 但身为书中的男主,温霁渊一定有办法的吧。 姜姣姣目光灼灼地盯着温霁渊,温霁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想让小姑娘注意着些形象。 可姜姣姣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耳尖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本想说的话全然忘记了。 他自我调解了许久,思绪逐渐回笼,耳边的绯红渐渐褪去。 才沉声开口:“目前事态不明,不可轻举妄动,当行至渥州以观其变,再作打算。” 少年听到温霁渊说先暂时不能行动,眸中冷意迸发,“不行!当尽早以绝后患!”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然后没有一个人拦着他。 姜姣姣撇嘴,这少年知道孟文裕在哪,要是真敢一个人去早去了,何必在这坐着。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各个闲适地坐在桌边托腮看着少年。 少年走到院门口的步子一顿,眼神终于有些变化,看起来对他们无动于衷的行为有些不解。 这些人不是应该要么跟着他一起去杀了孟文裕,要么对他一番劝说阻止吗? 少年在门口静静驻足许久,都没有任何人出声,最终他气呼呼地走了。 温宁宁“啧啧”两声,问:“他该不会真一个人去吧?” 温霁渊摇头轻笑,“不会,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独自担险。” 他这话相当于直接说少年的身份不简单。 温霁渊之前说他是玑仲子的孙子,姜姣姣根本不信。 姜姣姣好奇极了,问道:“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温霁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一副要帮人保密的欠揍样子,“他现在叫玑无名。” 众人:...... 这是怕他们发现不了这是假名吗? 第171章 誓师大会? “后山树根产生的毒素只会越来越多,会让人意识不清。”姜姣姣对着众人严肃地说道:“况且若是这井水真能制盐,喝多也会生病,此地不宜再留。” 姜姣姣把话往严重了说,但是如果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苯酚入鼻,盐水入口,身体肯定会出现或多或少的问题。 本以为找到一个暂可安歇之地,没想到这里的危险跟吃人山里相比,有之过而无不及。 伍诚正了正身子,“我现在去告知村民。” “不急,后日出发。”温霁渊修长的食指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又道,“告诫他们不要拿了别人家的东西。” 温霁渊知道村民们的性子,虽本性不坏,但有些人总会贪图小利,觊觎有主植之物,特别是在这种食不果腹的时候。 他总抱着一丝希望,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村民总有一天会回来,过原本他们应该过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窗前烛底金榜题名。 伍信讷讷地问道:“咱们昨晚不是也吃了人家的肉吗?” 温霁渊被噎住。 昨晚的吃食一看就是出自姜姣姣的空间。 这要怎么解释? 温宁宁拿出食材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说辞,现在张口就来:“等他们回来吃的早就坏了,我们吃了不浪费嘛!” 一刻钟后,玑无名黑着脸回来了。 他已经换上一身短打,气质有些不搭,但至少干净利落。 他有些不适应地扯扯衣角,揪揪裤腿。 看见众人视线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墙角。 温宁宁小声嘀咕,“这人像个回旋镖似的。” 姜姣姣秒懂,憋住笑。 可不是嘛,都两次了,去了又回。 温宁宁的声音虽然小,可在座的,哪个不是耳力好得不行。 听得清清楚楚。 “回旋镖是......?”池骋难得主动询问,因为他总觉得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武器。 温宁宁起身,朝空中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咻咻咻~!然后它过会儿就回来了。” 池骋了然地点点头,全然没了兴趣,“这不就是飞去来器嘛!” “嘿嘿,还真像!”伍信挠挠头,也不顾玑无名越来越沉的脸色。 涂刀猛地一拍脑门,“我有灵感了!” 说完也没等人回应,急匆匆跑进房间又开始一顿“叮叮当当”的捯饬。 池骋感叹,“这当过和尚的人就是不一样,做起事来废寝忘食。” 玑无名觉得这帮人个个都稀奇古怪的。 寻常百姓遇到这些事哪里会如此冷静,早吓得不知所措慌不择路了。 没有半分像逃荒的灾民。 傍晚,伍家几兄弟已经挨个儿去通知了村民,告知后日一早出发的事,还说了不要往后山去。 伍诚前脚从陈忠存那里走,后脚陈忠存就急匆匆背着手进了伍家院子。 “阿渊,咱能不能修整两日再走?” 温霁渊抿抿唇,摇头,“陈叔,后日一早必须出发。” 他知道村民们的心情。 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生天,如今能暂时休息一下,就想着能多歇一天是一天。 人一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就会陷入深深的疲惫。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陈忠存看着温霁渊严肃的表情,蹙了蹙眉,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后山有鬼啊?” 他右手握拳,捶了捶左手掌心,来回转悠了一会儿,又道:“哎呀!伍兄弟说不要去后山,是了是了,不然这村子也不会没人,要不咱今晚就走吧?” 温霁渊:....... 温霁渊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门口多了几道身影。 王木匠、赵大钱,就连温泽实也来了。 陆陆续续又走来几个人,像是各家都来了一个代表。 看来都是来询问要走的原因。 赵大钱背着手,脸上略有些愁色:“阿渊,咱辛苦逃命,如今难得养养精气神,咋就要出发了呢?” 赵大钱自打染了疫病好了之后,再也没再质疑温霁渊他们的决定,只是默默在身后跟随着,对他们说的话也很是信服,毕竟听他们的话安全走出了吃人山。 但实在是昨天今天来了村子,内心好久没那么舒坦过了,不想那么早开始赶路的日子。 赵大钱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也只是想要知道理由罢了。 但接下来这位,就不那么礼貌了。 “凭啥你们说走就走?我们在这住的好好儿的,多歇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打紧吧?” 说话的是出山之前抱怨不分野兽给他们的那个村民,还被陈忠存怼过一顿。 这会儿出来了,感觉没啥危险,底气也就足了。 姜姣姣眯了眯眼,有点眼熟,但不认识,问伍诚:“伍叔,这人是?” 伍诚歪头,思索了一番,而后摇摇头。 那村民顿时有种被蔑视的感觉,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道:“我虽然不是你们村里的,但一路都跟着你们,不会连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吧?” 温霁渊淡声道:“不论诸位有何意见,我们后日一早便出发,愿意一起走我定护周全,若不愿想继续留下的,也不强求。” 陈忠存见温霁渊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有点慌。 连忙一把推开那村民,堆着笑对温霁渊表态:“阿渊,我家定是跟着你走的!只是我这心里不安稳呐,想知道出了啥事要着急走。” 年纪一大把的王木匠也往前迈了一步,“姜小神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父子二人不是那忘恩负义之徒,现在过来只是想问一问那屋里的腌着的肉可不可以带走?” 刚才伍实过去冷着脸告诫他们不要拿走别人家的东西,但他们已经吃了一些,生怕被怪罪。 姜姣姣嘴角抽抽,这怎么搞得跟誓师大会似的。 温霁渊叹了口气,道:“各位叔伯爷爷,小子不会害了你们,空无一人的村子绝非安歇之地,还是尽早离开为上。” 玑无名淡漠地站在一旁看着村民脸上全是忧心忡忡,心道这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想法。 第172章 心理战术 那村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平日跟人吵架都是你来我往,可像温霁渊这种完全漠视自己的态度,令人更加恼火。 “为何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又不是你家的下人,我还就不走了!怎么样?” 所有人都觉得这人实在胡搅蛮缠,不走就不走呗,跟谁求着他走似的。 陈忠存又开始忍不住骂人了,“你威胁得了谁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你当你是他儿子呢?还能无底线惯着你呢?” 温霁渊:大可不必! 那人气得指着陈忠存的手直哆嗦,“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老子就不走!” 甩甩袖子走了。 没人把他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命都是自己选的。 陈忠存傲娇地哼了哼,转头又对温霁渊笑眯眯地道:“阿渊啊!你看,要不......今晚就走吧?” 众人:...... 温霁渊摇摇头,道:“不必担忧,再休息一日再走无妨。” 刚刚陈忠存和那人吵闹的声音太大,几乎所有人都听见动静过来凑热闹。 玑仲子扒拉开人群,挤进伍家院子,他环顾一圈挤满了整个院子的人群,问:“去哪?” 姜姣姣才发觉,一整天都没见玑仲子的人影,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但现在不是问这事的好时机。 她冲玑仲子使了个眼色,道:“赶路。” 现在人太多了,多说一句都会有几十句等着问,最好就是不开口,让他们先离开。 果然,村民们见温霁渊他们打定主意不跟他们解释为什么要走的原因,也就偃旗息鼓,纷纷走了。 借着余晖,玑仲子把姜姣姣拉到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贼兮兮地道:“老夫今日在研究这个。” 姜姣姣总觉得玑仲子在温宁宁化,平日端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现在说个话还摇头晃脑的。 她从玑仲子手中接过瓷瓶,拔开瓶塞,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她也不敢细闻。 见里头是一滩黑色的液体,又急忙塞上塞子。 疑惑问:“这是什么?” 玑仲子捋了捋胡须,高深莫测地道:“是温家那小五的血。” 说话说一半,玑仲子就止住了话头,一副等你来问呀的表情。 姜姣姣心中为微惊,表面假装淡定,浅浅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姜姣姣虽然很想知道温小五的血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打算让玑仲子轻易得逞。 然后把瓶子才重新塞回玑仲子手里,作势要走。 玑仲子连忙拉住姜姣姣,“哎!你这小丫头!就不能向老夫请教吗?只要你问,老夫便如数教你!” 姜姣姣嘴角一抽,这是什么破脾性! 想了想,还是拱拱手,表情写满了恳切,“玑老先生,请赐教!” 毕竟她能在玑仲子身上学到很多,也算是即将成为自己师父的人。 血液被氧化后,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变黑。 不知道温小五的血确实有问题,还是老头儿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按理来说,现在的中医哪儿会想着取人血来给人看病? 这玑仲子果然是野路子。 不过她反正也要将血样放进空间去做毒物检测,这倒是剩了她去找温小五抽血的麻烦,找机会把这瓶血要来就行。 玑仲子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看上去就是在憋笑,姜姣姣假装没看见,把头扭到一边,等着他赐教。 “这是老夫的独门秘术,若你正式拜入老夫门下,便传授于你。”玑仲子挺了挺腰板。 姜姣姣:确认了,这老头儿在忽悠她。 传授什么? 传授怎么让血变黑吗? 姜姣姣面无表情地问道:“小五中了什么毒?老先生研究一整日,想必是有解毒之法了吧?” 玑仲子一噎。 他一整夜没睡,天亮了才去休息,睡到晌午才起来,他一下午脑袋都昏沉沉的。 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 要解毒哪有这么简单? 他本还想跟小丫头辩证一番。 可不得饱腹心清的时候才能思考吗? 于是玑仲子赶紧转移话题,将瓷瓶往怀里一塞,道:“丫头,给我煮碗面,也可传授于你。” 姜姣姣已经彻底无语了,索性直接应下。 所以玑仲子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收她为徒?还是想吃她煮的面? 姜姣姣进灶房前回头看了玑仲子一眼,就见老头儿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意。 姜姣姣:!!! 这老头儿为了吃自己一碗面,居然跟她搞心理战术。 先提个大条件,然后假装退而求其次提个小要求,让她不自觉地就答应了。 于是姜姣姣去灶房给玑仲子煮了碗清汤寡水的面。 反正他又没说要吃哪种面不是。 来呀!互相算计呀! 姜姣姣端着面放到玑仲子面前时,看见玑仲子脸上微微僵住的表情,心里松快了。 还朝着玑仲子咧嘴笑了笑,道:“玑老先生,吃完记得把你的独门秘术传授于我。” 还没等玑仲子反应,姜姣姣一溜烟儿地跑了。 刚跑到门口,姜姣姣遇到刚进门的玑无名,身后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祖父。” 姜姣姣左脚拌右脚,差点就摔了个大马趴。 回到温老三家的院子,见温霁渊和温小五的房间开着门。 二人伏案看书,少年正端坐,眉宇之间流露出专注与平静,眉眼如画,双眸深邃,即便穿着极为朴素的衣服,还是遮盖不住他沉稳而内敛的气质。 稚童正襟危坐,凑在少年身边,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桌案上的书籍。 姜姣姣有些不忍打扰着一幕和谐,但想到温小五的身体,还是在门上敲了敲。 听见声响,二人齐齐抬头。 温霁渊看见姜姣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起身打招呼:“姣姣。” 温小五也忙站起来。 姜姣姣摆摆手,还是有些不适应古人打招呼都有这么多礼节。 “我是来问问小五,今日玑老先生是否来找过你?” 温小五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摇摇头道:“不曾,我今日一直室内看书。” 第173章 孟老六 姜姣姣眉头一皱,她是从头到尾被玑仲子骗了个彻底啊! 压下怒意,温声对温小五道:“小五,可否取你一些血?” 温小五从前对姜姣姣意见颇大,一开始是她来历不明,后来是觉得她把宁宁小侄女带坏了。 但后来姜姣姣屡次三番地救自己,自己要懂得感恩。 温小五抬头看向自己四哥,眼里大大的疑惑。 见四哥朝自己点点头,便也学着四哥的样子点头,“可。” 姜姣姣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小朋友又傲娇又可爱。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小五对自己的态度变好了。 姜姣姣刚穿越一睁眼时,还记得真正接触的第一人是温霁渊,第二个人就是温小五。 她还记得温小五颠颠儿来给自己送饼子,自己只分给温小五拇指大点饼子,还把小孩气哭了。 后来也软糯糯地叫了自己姐姐。 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什么毒什么病,都要给温小五这小可怜给治好。 温霁渊不知从哪儿拿了一块布条,“小五你晕血,给你蒙上布条。” 温小五乖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温霁渊给温小五蒙布条,姜姣姣去关房门。 从空间拿了采血工具,她语气柔缓地对温小五道:“小五,别害怕,取一点点就好了。” 温小五的小拳头握了握,“好。” 等姜姣姣把血样收进空间,温霁渊道:“布条自己拿,四哥出去一会儿。” 等毒物检测结果的空隙,姜姣姣把玑仲子骗她的事说了。 温霁渊轻笑一声,道:“那应是玑无名的血,今早我同他说小五晕血。”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爷孙?” 姜姣姣太好奇了,特别是今天玑无名喊出那声祖父,着实震惊到她了。 昨天白天两人还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今天就认祖了? 说得过去吗? “玑无名的身份不便道与旁人,他之后会随我们一起上路,借玑老先生一用。” 原来昨晚所有人都睡着后,玑无名主动找到了温霁渊,寻求帮助。 玑无名护他们出溆州,并承诺到都城后,送他一座都城黄金地段的五进大院子。 温霁渊帮他出谋划策,对付孟文裕,唯一要求就是他要手刃仇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跟孟文裕是有什么大仇?” 虽然听起来不像等价交换,但反正孟文裕迟早要完,相当于玑无名白送一套房给温霁渊。 而且听温霁渊说过都城中心不是谁都能住的。 正在姜姣姣想着玑无名到底来历有多大的时候,温霁渊缓缓出声了。 “他姓孟。” 姜姣姣震惊地后退两步,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温霁渊,问道:“他该不会叫老六吧?” 温霁渊瞳孔微缩,脸上出现了如姜姣姣所想的诧异表情。 两人呆愣愣地僵持了许久,同款震惊表情,却各怀心思。 姜姣姣心里在想,孟老六,那不就是六皇子吗? 六皇子......不就是未来皇帝吗? 果然男主光环不是盖的啊! 遇到国师,遇到六皇子,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这一股落难小分队的势力已经逐渐成型了。 而温霁渊内心波澜起伏,闪过无数念头,姣姣肯定猜到了他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最终还是没想出个结果。 况且姣姣都不属于这里,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温霁渊的目光闪了闪,正要开口,温宁宁突然出现,站在了两人中间。 “你们杵在这里干嘛啊?” 温宁宁感觉两人直接的氛围有些奇怪。 温霁渊和姜姣姣同时收回目光,移向温宁宁。 姜姣姣掩下震惊,垂眸回答,“在等毒物检测。” 温宁宁倒吸一口气,“谁又中毒了?” “我们进去说。”姜姣姣推着温宁宁往自己房间走,朝温霁渊点点头,“结果明日告诉你。” 关上房门,姜姣姣就把温小五中胎毒的事说了一遍。 温宁宁惊讶地道:“我居然错过了那么多!” “这是重点吗......”姜姣姣无奈,怎么自家五叔中毒了她像是在吃瓜似的。 温宁宁耸肩,踢掉鞋子爬上床,盘腿做好,慢慢开口:“反正交给你肯定没问题的啦!” 姜姣姣扬起嘴角,“多谢信任。” 温宁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姜姣姣一番,说道:“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都在你们旁边站半天了,谁也没发现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有多扭曲?我以为你要打我四叔呢!” 姜姣姣瞪着眼睛,她刚刚表情很扭曲吗? 想了想,还是只准备说一半,怕温宁宁这一冲动,直接喊人家老六。 “玑无名原本姓孟,现在暂时假装玑老先生的孙子。” 光是姓孟,就够温宁宁震惊的了。 她喃喃地问:“他记不记仇啊?我说他像回旋镖他会不会报复我?” 姜姣姣睨了温宁宁一眼,“你一三岁小孩儿,他跟你计较啥?” 温宁宁抖了抖小身子,道:“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们进去吧。” 这两天温宁宁最高兴的就是,软磨硬泡征得她娘的同意,跟姜姣姣睡一屋,可以天天进空间睡大床。 小团子的别墅的三楼房间可比医院的病床软乎多了。 姜姣姣去导台拿了温小五的毒物检测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微微叹了口气,“哎,要是我的实验室在就好了。” “是检查出问题来了吗?”温宁宁看见这堆对于她来说是乱码的数据就头疼,直接询问结果。 姜姣姣点了点报告上的一排字,“血铅水平超标,重金属中毒。”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毒素通过胎盘传递给胎儿,铅中毒对婴儿的智力发育、生长发育、神经发育、免疫力都会产生影响。” 温宁宁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奶奶?” 姜姣姣眸光复杂地看了温宁宁许久,看着温宁宁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呆滞,最后变成惊愕。 看来温宁宁也悟到了,温母的身子健康的很,温小五不是他们亲生的。 说不定也是男主捡的什么大人物。 第174章 铅毒 姜姣姣看着手中的报告,庆幸温小五照现在观察来看,只是免疫力低下,至于其它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姜姣姣将报告放进导台的抽屉里,看温宁宁还张着嘴呆呆地没回神。 过去拍了拍温宁宁的脑袋,本想说点什么,结果温宁宁抬头,眼神复杂地问姜姣姣:“我爹该不会也是捡来的吧?” 姜姣姣:...... “你认真的吗?” 温宁宁小肩膀一垮,“四叔五叔都是......哎呦喂!” 姜姣姣倒觉得没什么,道:“血缘有那么重要吗?想想温大丫温二丫,还有孙妙。” “我知道啊,只是感叹一下。”温宁宁挥了挥手,又把话题转回了中毒上,问道:“对了,那这铅中毒好治吗?” 姜姣姣抿抿唇,这不是好治不好治的问题,要看温小五的器官有没有损伤,要进行针对性治疗。 现在只做了毒物检测,最多只能知道温小五是血铅含量高,至于其余病症...... 中医讲究辩证配伍,西医讲究临床实践和数据。 她还得去请教一下玑仲子辩证,那天玑仲子给温小五把脉之后也没说详细。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温宁宁不是很懂,便也没再问,但对自家这个比她大两岁的五叔的情况隐隐有些担忧。 两人都去小团子的别墅睡了饱饱的一觉。 闹钟响起,温宁宁又想从食堂里薅食材出去,被姜姣姣阻止了。 “暂时别拿了,马上要出发了,外面还放着火腿和鸡呢!” 温宁宁小嘴撇了撇,放下手里的大猪蹄子。 她也知道这一路肯定会遇到危险,轻装出行才妥,可是就一个大猪蹄子能重到哪里去? 就像上次的熊掌一样,一人一小口就没了! 姜姣姣看温宁宁这可怜模样,忍不住心软了,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拿吧,出去我就炖。” 温宁宁一秒恢复笑脸。 姜姣姣:...... 你们一个个都搁这儿套路我呢! 搭伙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要消灭食物可谓是轻轻松松。 姜姣姣大清早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温宁宁抱来的八个大猪蹄炖烂。 门口围了一堆虎视眈眈的人。 本来想着猪蹄这东西大清早吃不太合适,只是炖出来中午吃的。 但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灼,手上已经拿好碗筷,蠢蠢欲动。 特别是挤在最前面的涂刀和玑仲子。 玑仲子把涂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推开,客气地道:“涂小师父,你这样子有碍观瞻。” 涂刀暗暗瞪了玑仲子一眼,他闭关一整天了,啥也没吃,再不吃又晕过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人讽刺他才还俗不久,就这么馋肉。 哼,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和尚。 “我已还俗,十多年没尝过肉,现在多吃些不过分吧?倒是玑老先生,堂堂......” 涂刀还没说完,玑仲子情急之下,直接捂住涂刀的大嘴巴。 姜姣姣看门口闹作一团,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仿佛她说一声“可以吃了”,他们就能立马冲过来把锅盖掀了。 姜姣姣看见温小五乖乖站在人群之外,安静地等待着。 姜姣姣的内心就一阵心酸。 那么懂事的小可爱,她一定会让温小五健康长大。 一等玑仲子吃完饭,姜姣姣就把玑仲子给拉到伍家的院子里。 玑仲子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一会儿摸摸胡须,一会儿扯扯衣服,但就是不开口,等着姜姣姣自己问。 姜姣姣也不想跟他打太极,直接鞠了一躬,深吸口气道:“恳请师父收我为弟子,望能承传道业,并愿用我所学之医术回报师父,造福百姓。” 温霁渊之前也说过,传承很重要,不然伍信也不会坚持要拜自己为师。 玑仲子这两天拿捏她故意卖关子耍心眼,最终目的不就是收徒吗? 或许真要从他身上学到医术,只能拜师。 姜姣姣也不知道现在的拜师仪式是什么个流程,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现在也不能进行正式的仪式。 她起身,看着玑仲子的眼睛,眼里满是真诚。 玑仲子只默了两秒,便语速飞快地道:“非常时期,拜师礼后行。” 生怕姜姣姣反悔。 两人没有刻意避开别人,这会儿有好几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池骋没吃一直在院子里,狼吞虎咽的涂刀和玑无名也已经吃完回来了。 玑仲子朝玑无名招了招手,笑着道:“孙子,过来做个见证。” 姜姣姣嘴角一抽,这俩人适应身份都挺自然啊。 玑无名闻言,快步走到玑仲子身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 玑仲子露出一副慈爱的表情,拍了拍姜姣姣的肩。 “自今日始,姜姣姣乃我玑川大弟子。谨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业医者,活人之心不可无,而自私之心不可有。” “愿牢记此言,修身养性,以德为先,治病救人为本。” 玑仲子说了很多,语重心长。 姜姣姣郑重点头。 玑仲子说的都是一些关于医德的话,应该是被玑山搞出了心理阴影。 姜姣姣拜师的事,片刻就被传开。 温老三一家都知道了,纷纷过来道喜。 如玑仲子所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只能等安顿下来再走流程。 伍信讷讷道:“那我岂不是国师的徒孙了?” 站在他身边的伍诚斜睨了他一眼,幸好他说的声音并不大,所有人这会儿都围着姜姣姣和玑仲子。 “按师承来说,以后你得唤玑老先生一声师祖。” 伍信:...... 突然辈分低了好多喔! 众人散去,姜姣姣就开始请教关于温小五的病情。 两人对坐在书房里,玑仲子又把怀里那瓷瓶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姜姣姣直接问:“这是玑无名的血吗?” 玑仲子既然收徒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再骗她,直接承认了,“是,血离体,渐变黑。” “昨夜我研究了温小五的病情,像是母体感染的铅毒。”姜姣姣早猜到这血是因为暴露在空气中氧化变黑,便也没再多浪费时间。 比起玑无名,她更担心温小五。 第175章 师父.......我.......不识字。 玑仲子没有直接说温小五的病情,而是把瓷瓶往姜姣姣的面前推了推。 “乖徒儿,你先好好看看这血。” 姜姣姣狐疑地又再次打开了瓶塞,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光是用肉眼看,能看出个啥啊? 便道:“请师父指点。” “血气者,人之神,精神乃居,不可不谨养。无名血无异样,但他血虚体虚,精神不足,加之脉象细沉,是脾肾受损。” 姜姣姣听懂了,沉默良久。 无语得很,玑仲子能把脉看出玑无名的病,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取玑无名的血? 玑仲子继续道:“小五脉象强健一些,但脏腑失调,气血两亏,若不调养必然同无名一样。” “所以他们都是胎毒吗?” 玑仲子点点头,继而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小五是铅毒?” 姜姣姣默了默,她能说她是化验出来的吗? 不能啊! 于是姜姣姣开始打哈哈:“我也有独门秘术。” 玑仲子眼睛一瞪,瞬间被姜姣姣的话噎住。 他又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儿将秘术传授于他,不然不是乱套了吗? 思忖片刻,玑仲子问道:“你可能确定是铅毒?” 姜姣姣很肯定地点点头。 玑仲子抓心挠肝,好想知道这厉害的秘术。 于是玑仲子便继续道:“既然是先天带来的铅毒,毒缓而深,难解且需耗时许久,只能对症下药。” 这姜姣姣倒是赞同,这跟之前伍守的急性麻黄碱中毒不一样,只要在毒素没有入侵五脏六腑之前,清除血液里的毒素就行。 但温小五和玑无名的毒,是出生就带来的,重要器官或许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只能根据出现的症状来医治,但如果血液中的重金属一直超标,那就不能根治。 “师父,可否详细说说温小五和玑无名的脉象及症状?” 玑仲子捋了捋胡须,想了想,道:“会研墨么?老夫写下便可。” 姜姣姣听言,淡然地拿起书桌上的墨条开始研磨。 这可难不倒她,要她写一手漂亮沉稳的楷书也是可以的。 玑仲子找到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提笔,轻轻蘸饱墨汁,然后开始挥毫泼墨。 姜姣姣看着纸上的字,脸色僵住了。 字体看起来倒是苍劲有力恢弘大气,可...... 这是什么鬼画符? 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啊! “师父.......我.......不识字。”她刚刚研墨的时候有多么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么心虚。 玑仲子有些一言难尽,那些村民不是喊她姜小神医吗? 那平日怎么开药方?口述吗? 玑仲子无奈,拿起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给她完整地念了一遍温小五和玑无名分别的症状。 大方向没差别,就是体虚血虚,但内里不一样,玑无名更严重一些。 “若是玑无名没有从小练武,那他估计早就......” 玑仲子没说完便止住了话,但姜姣姣也明白,玑无名肯定小时候也时常生病,如果不是他坚持强身健体,那命肯定早没了。 而温小五只热衷读书,时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这次逃荒算是他运动量的巅峰了。 若再不干预,怕是不到玑无名的年纪就...... 最终,姜姣姣拿走了那张她看不懂的纸,和装着玑无名血的瓷瓶。 她准备去找温霁渊,让他给写个译文。 结果一问,才发现温霁渊他们吃完饭就出去了。 “阿渊那小子,只说要去为出发做些准备,没说去哪儿了。”温雷抱怨着,“他又拐走了宁宁!” 姜姣姣忍了忍,还是没忍心打击这位老父亲。 肯定是温宁宁主动跟着去的,谁有那么大本事把温宁宁拐走? 姜姣姣找不到人只得作罢。 她把玑无名的血样放进空间拿去化验,也不知道血样有没有被污染,只得先等报告出来。 接着她又去后山装了一把土,去井里取了一瓶水,全都丢进空间。 万一有一天她的实验室突然出现,那这些被污染的样本分析成分就简单多了。 一直到傍晚,温霁渊和伍家兄弟一行人才回来。 闭关的涂刀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脸喜色。 他眼尖的发现了跟在伍家兄弟身后的温宁宁,“老大老大!你快来看我的心血!” 说着,手里举着个东西向冲了过去。 那东西在透过阳光的反射,差点没把人眼睛闪瞎,导致谁也没看清那是个什么。 直到涂刀跑到伍家兄弟近前,才看清,应该是飞去来器的改良版。 涂刀之前问过池骋,现在的回旋镖都是木质,他昨天被温宁宁激发了灵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一把钢刀改成了回旋镖。 回旋镖是v字形,大约有半米长,两头的尖端都被黑色的皮料包裹,锋利的边缘,就像一束光被切割成了若干个尖锐的碎片。 涂刀拿着回旋镖当在手中旋转,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寒光,那种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让人感觉到它的力量不容小觑。 池骋看着这钢制的回旋镖眼神熠熠,伸手接过,“借我试试。” 然后对准天空找准角度,用了内力,将回旋镖猛地掷出。 只见它如箭一般,在空中飞速划过,逐渐远去,直至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然而,紧接着,那黑点开始逐渐变大,回旋镖仿佛在演绎一场空中舞蹈。它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幻影,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池骋根本等不及回旋镖回到原点,他身形如风,迅速飞身跃起,稳稳地将回旋镖接在手中。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池骋又猛地一挥,将回旋镖朝着远处的枯树投去。 只见回旋镖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瞬间便触及了那粗壮的树干。 刹那间,锋利的边缘如刀割般将树干一分为二,整齐的切面展现出回旋镖无与伦比的力量。 而令人惊讶的是,回旋镖仿佛并未受到任何阻力,宛如一只自由翱翔的鹰,按照原本的轨迹,毫无偏差地飞回了池骋的手中。 第176章 厄尔尼诺?阿弥陀佛! 那回旋镖在余晖的照耀下,仿佛比原本钢剑的模样更加刺眼夺目。 涂刀的确很厉害,姜姣姣实在是好奇,在没有高温的情况下,是怎么把钢剑变成回旋镖的。 所有人都默默感叹这非凡的武器,目光逐渐从池骋身上收回,全部聚焦到了涂刀身上。 涂刀这会儿头发乱得像鸡窝,但没一个人嫌弃他,眼里全是要溢出来的崇敬。 特别是刚刚落在涂刀身边的池骋,他看涂刀那乱糟糟的头发,都觉得是智慧的象征。 池骋第一次试用,就能将回旋镖使得得心应手也是很厉害了。 “兄弟,这武器甚是厉害!”池骋眼神亮晶晶,好似在说:快说快说!这是送给我的! 涂刀嘿嘿一笑,如池骋所愿,“兄弟!这回旋镖像是为你而生的,肯定得送你!” 池骋激动地一把抱住涂刀,手搭在涂刀背上一阵猛拍。 其他人虽然很羡慕,不过也知道涂刀之前就答应过池骋要送他一把武器。 于是,至今日为止,池骋身上已经挂了两把剑,一个手电筒,一个回旋镖,完全就是个移动的置物架。 吃完晚饭,温母语重心长地把一团布交到姜姣姣手上。 姜姣姣一头雾水地捏了捏那团布,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团针线。 姜姣姣迷茫地看着温母,温母轻轻拍了拍姜姣姣的手,道:“以后跟着师父好好学。” 姜姣姣:??? 她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当时她随口瞎掰说要学刺绣,外人都以为她拜玑仲子为师是学刺绣的。 姜姣姣刚想张嘴解释,温母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姜姣姣:...... 温宁宁在旁边捂着肚子都快笑岔气了,被姜姣姣狠瞪了一眼。 “话说,你们白天干嘛去了?” 温宁宁像是早有准备,拽着姜姣姣的衣角出了院子,指着墙角的一堆板车道:“打装备去了啊!” 四辆崭新的板车,整齐列在墙边。 姜姣姣狐疑地道:“这是要分给村民的吗?” 温宁宁点点头,掰着手指头道:“为了赶路进程加快点,队伍有四个小孩子,三个老人,还有物资,走不动了可以坐一坐。” “四叔说之后都是平路不用翻山,板车也方便一点。” 姜姣姣恍然想起,温霁渊昨日说过,跟他们一起走,定会护周全,现在只能希望,他们一行人,都能无恙走出溆州。 翌日一早,伍家兄弟把板车分给了村民,加上之前在路边捡到的,他们有七辆板车,足够了。 长长的队伍有序地跟着最前头的伍家兄弟的步伐,出了村。 出发前,姜姣姣潦草地扫了一眼在队伍最后的温大丫和温二丫。 两姐妹都低着头,隐隐能看见温二丫脖子上已经泛紫的掐痕。 但愿这两姐妹经此一遭能想明白,捷径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空寂的村子,只剩三个人站在村路上看着队伍逐渐消失在视线。 这是祖孙三代,一个抱怨过温霁渊不分野兽肉的老妇,还有昨天来闹过的男人,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娘,咱就在这儿住下,好好把地翻一翻,照样能过得滋润!” “就是!哼!他们走了正好!往后这整个村子都是咱仨的!” “奶,我饿了我要吃肉!” “好好好,乖孙儿,奶现在就去给你找吃的。” 老妇随意踏入温老三家之前住过的屋子,发现灶台上只有一些调料,还有一锭银子。 银子是温霁渊他们走之前放的,算是他们叨扰的报酬。 可老妇哪里会想这么多,脸上的贪婪全然暴露,一把将银子抓起,在衣服上擦了擦,快速塞进怀里。 这时的三人,根本想不到,他们会陷入怎样的惨境。 村民亦步亦趋跟随前面的脚步,每一人都很沉默。 或许他们也是被温霁渊口中的“绝非安歇之地”震慑到了,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沿着蜿蜒的道路前行,似乎看不到前路,四周的景物与之前走过的路别无二致。 耳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风刮过树叶的摩挲声。 不知走了多久,伍家兄弟终于停下步伐。 伍诚朝后面的村民抬手示意,“先歇一歇吧。” 正值中午,秋日烈阳炙得人心焦灼不堪。 烈阳当空,阳光如箭般穿透残留的云层,却与那之前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将暴雨的肆虐彻底蒸发。 姜姣姣用手扇着风,眯着眼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道:“这天气可跟山里不能比,真够热的!” 所有村民都借着树荫乘凉,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担忧尽显。 贺晴手上扇风的动作不停,抱怨着:“这都九月了,往年早冷下来了,今年天气真古怪!” “就是就是!小胜都生热痱了!”苗香揪着陈小胜的后衣领,还扒拉着小家伙身上的衣服。 果然陈小胜白嫩嫩的皮肤上已经长了些红色疹子。 突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是厄尔尼诺现象吗?” 姜姣姣和温宁宁心头一凛,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涂刀坐在一棵树下,捋着自己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姜姣姣:...... 温宁宁挪步过去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吗? 村民们也是一脸怪异地看着涂刀,池骋直接问:“你是在念经祈福吗?” 涂刀:??? 温宁宁偏过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涂刀只能干巴巴地答:“对......” 村民们纷纷赞扬。 “涂小师父还俗了还这么心善,为天下苍生祈福。” “对对,心诚则灵!咱们也要乞求上天不要降下祸端。” “刚刚您说的啥?厄尔尼诺是吧?咱们跟着一起念呐!” 村民们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太阳拜拜,“厄尔尼诺!厄尔尼诺!” 姜姣姣、温宁宁:救救孩子吧! 涂刀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阿弥陀佛。” 姜姣姣:淦!这人装和尚装上瘾了? 第177章 断掌 “啊啊啊!”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是陈忠存。 边叫边原地跳脚,还在疯狂甩手。 能叫出这种尖锐叫声真是为难他了。 村民本围在涂刀周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被这声尖叫打断,人群又聚集到了陈忠存那边。 涂刀肩膀一垮,彻底瘫坐在树干旁。 姜姣姣和温宁宁松了口气,她们都替涂刀尴尬得要死。 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见刚刚聚拢的村民再次惊恐地散开。 “这是人手啊!” “呕呕呕......” 姜姣姣赶紧快步穿过村民,朝他们指着的地方看去。 这次不再是像人手的恶魔手指,而真的是一截埋在泥土里的人手。 周围的泥像是刚被扒开的,应该是陈忠存发现自己摸到了异物,不经意间拨开泥土发现了断掌。 周围还有些虫子环绕。 手掌上还有挂着些皮肉,已经被虫子啃咬得惨不忍睹。 看腐烂程度,怕是埋下的时间应该只有一两周的时间。 姜姣姣对着陈忠存道:“陈叔,赶紧去洗洗手。” “对对对!”陈忠存这才停止甩手的动作,连忙跑开了。 姜姣姣将视线重新转移到断掌上,拧了拧眉,找温母要了一条想扔又舍不得扔的帕子,掩住口鼻,就着帕子开始详细查看。 温霁渊上前在姜姣姣身边站定,问道:“可看出些线索?” 姜姣姣思索一番,才冷静地道:“女性左手,手背有烙印,年龄应该是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身高五尺左右,断面整齐,利器一刀斩断。” “没想到徒儿还会验尸。”玑仲子也过来,歪着头看了看断掌,然后看到了那个烙印,轻声念了出来:“祭。”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她以为是个什么图案,结果是个字。 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文盲,有点儿接受不了,等有机会一定要认字。 “四叔,姣姣!你们快过来看!”温宁宁从深处的一棵大树背后探头,朝他们喊了一声。 温霁渊和姜姣姣抬头,看见温宁宁拧着小眉头严肃的样子,冒出了不好的念头。 温宁宁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泥土,这里居然还有四五只断掌。 跟最开始发现那个差不多的情况,都是女性左手,手背上都有相同烙印。 姜姣姣头皮发麻,喃喃出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他们只发现了一部分,而且这里全都是左手,那么其他部分去哪儿了? 温霁渊看着地上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断掌,眸色沉重,陷入沉思。 “肯定是孟文裕干的!” 玑无名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杀气,踏步而来,眼睛猩红,说话也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姣姣挑眉扫了他一眼,没有发表意见。 虽然孟文裕十恶不赦,但玑无名这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原因呢?”姜姣姣问。 “除了他还会有谁?”玑无名恶狠狠地道。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温霁渊重重在玑无名肩上拍了拍,“凡是讲究证据,若不然也不能耐他何。” 玑无名像是脱力了似的,被温霁渊一拍身形晃了晃。 这一刻姜姣姣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孟老六平时表现的冷酷和淡漠都是在遮掩他的脆弱。 玑仲子叹了口气:“世事无常,真相总有被世人揭露的一天,不可急于一时。” 阳光虽毒辣,却晒不暖村民凉透的心,原本还在扇风的村民现在却浑身泛寒。 总感觉周遭都阴森森的。 等温霁渊和姜姣姣他们回来后,众人立马就启程。 出了空村,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人。 村民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生怕突然从哪儿跳出个什么东西来把他们手掌给砍了。 约莫又走了两个时辰,伍诚他们在路边的林子里随意找了一块地方休息。 特意交代不能生火。 这外面的禽兽比吃人山里的野兽可怕太多了。 小心为妙。 这一晚,是村民最安静的一晚,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陈忠存更甚,找了棵树坐下之前,用脚尖在地上划拉,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小小地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他就已经眼泪汪汪了。 村民们都瞪大了眼睛,紧张着会不会有危险降临,直到再也绷不住睡过去。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安全地迎来阳光,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昨日早上本蔫蔫的村民,今日走得飞快,陈忠存还在后面催促伍家兄弟,“走快点!咱跟得上!” 于是,队伍走得更快了。 温宁宁绑着沙袋的小腿实在是受不住了,她嘟着嘴跟温霁渊抱怨,“四叔,我走不动了!” 温宁宁的本意是想把沙袋拿下来。 可没想到温霁渊把她拎到板车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又接着走。” 坐在板车上的温宁宁一直撇这嘴,就连后脑上都写满了委屈。 下一刻,温小五也被温霁渊拎到板车上,跟温宁宁并排坐着。 自从姜姣姣跟温霁渊说了温小五的身体情况后,总是对这个小弟多了些注意和关心。 一路再无话,空气安静地甚至能听见温宁宁细微的鼾声。 姜姣姣扭头一看,温宁宁这家伙歪着脑袋靠在温小五肩膀上,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睡得贼香。 直到隐约看见前方升腾着一股白色的烟雾。 最前头的伍诚慢了其余人几步,走到温霁渊身边,小声道:“阿渊,我们去前头看看,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注意安危。”温霁渊点点头。 随着伍家兄弟的离开,村民们开始小声谈论起来。 他们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显得有些紧张和焦虑。 温霁渊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默默祈祷着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带来好消息。 温霁渊带着他们走到一旁的树林里,静静等待。 温宁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别担心,他们肯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温霁渊知道温宁宁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依照这小姑娘百发百中的嘴,也让他焦虑的心安稳了不少。 第178章 盐厂 可众人这么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 村民们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温霁渊一直挺直着背脊,双眼注视着伍家兄弟离开的那条路的尽头。 姜姣姣见温霁渊如此担忧,便小声问温霁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温霁渊回神,微抿着唇思忖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再等一等。” 伍家兄弟加上池骋,若是遇到危险定也会回来一两个人寻求支援才是。 他们向来会先商讨一个隐蔽的汇合点,即便一方被困,其余人也不会鲁莽行动,至少有一人会回来将情况告知。 而现在五个人都没回来,应是其他原因。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有村民惊喜地道::“回来了回来了!” 温霁渊倏地抬头看去,五个人,整整齐齐朝他们飞奔而来。 众人吊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我就说嘛!他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温宁宁高兴地站到路中间,扬起笑脸迎接走近的五人。 伍诚快一步,直接将温宁宁抱起扛在自己肩上坐着,对温霁渊说着那边的情况。 声音不轻不重,没有避开村民,所有人都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那边是个煮盐场,六尺高的围墙,有百余名工人守炉熬煮,还有五十余看守。” 寻常村民听见这个没有多想,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盐厂。 可姜姣姣他们不会把这事想得这么简单。 首先六尺高,就是两米的围墙,还有工人和看守的比例二比一,监狱都没这么严格。 很显然就是在谨防有人逃跑。 姜姣姣随口问了一句,“那些工人手上有没有烙印?” 伍诚摇摇头,眼神扫了其余村民一眼,隐晦地看了温霁渊一眼,便再闭口不言。 能告知村民的只有这些了,其余的,得等避开众人。 直到走到远处,确定村民听不见,伍诚才小声地跟温霁渊他们说:“我们本可以早早归来,刚要走时发现来了一个车队,里面装的全是盐卤。 待卸货完,我们尾随跟上,发现在十里开外有个井,上面架着设备,应是采盐用的。” 那边人不多,除去送货的人只有十人,但......” 说到这,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盐厂生产线而已。 伍诚突然蹙起眉,欲言又止。 池骋上前一步,“我来说。” “有一人趁人少之时欲逃跑,被领头之人抓了回来,领头在那逃跑之人手上烙了印,跟我们之前在林子发现的一样,是个祭字,且并未被斩断手掌,而是被押送至另一个地方。” “我们本想继续跟着,可那边的树全被砍掉了,我们无处可藏,无法跟随便回来了。” “所有人全都面色蜡黄,精神不济,行动稍有迟缓便会被看守之人鞭打。” 池骋这么一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那些工人肯定就是被抓来的附近的村民或者路过的灾民,可他们无力反抗,被动成了苦力。 想反抗的,手上都被烙上了印记。 至于为什么要烙“祭”字,应是被当成了什么祭祀用的祭品。 伍诚冷着脸,“之后我们行走得隐蔽一些。” 众人齐齐点头。 要是被人发现,肯定会被抓住,那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温霁渊带着担忧地扫过聚在一起聊天的村民,语气沉沉地道:“本我还担心出山之后会遇到大批流民或是山匪,可没想到情况比这些更糟糕。” 村民们之前的焦躁一扫而光,他们只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当地的盐厂,这会儿都对盐厂很好奇,还有人提出想去参观。 温宁宁被她爹抱着,没有听到伍诚他们之前的对话,但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听到村民还想进去参观,默默翻了个大白眼,进去就出不来的那种参观你们还想去吗?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没再走道路,而是为了引人注目,选择在林子里穿梭。 虽然拉着板车有些不易前行,但没有一个村民抱怨。 直到现在,剩下的人,全都是无条件信服温家和伍家的村民,也让温霁渊他们省心了不少。 伍诚他们发现盐厂的位置在西边,如今他们只得往东北行走,尽量把村民们送到更远更安全一些的地方。 夜幕降临,片刻休息过后他们不再耽搁继续赶路。 不少人的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毕竟白天天气炎热,耗了不少精力。 行至半夜。 “伍叔,休息片刻吧。”温霁渊听见后面的王木匠呼吸很急促,王木匠年纪大了,之前姜姣姣还医治过,也不知根治没有。 只能在赶路的同时尽量保证村民能有一点时间可以喘息。 村民们一个个累得不行靠坐在树旁,拿出水囊喝水。 姜姣姣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陈忠存身边,等陈忠存灌了一大口水后才道:“陈叔,你们喝的水是那村子里打的吗?” 陈忠存没多想,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才道:“我们还都煮过了呢!” 姜姣姣一愣,“大家都是吗?” 环视一圈周围的村民,见村民都拿着水囊看着自己。 陈忠存起身,问道:“姜小神医,这水可是不能喝么?” 姜姣姣摇头,解释:“这水里有盐,适量喝一点没事,不要喝太多。” 村民们听说是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盐又没毒,只是难喝了一点而已。 大量运动后适量喝点盐水可以缓解疲劳,恢复体力,但如果喝过量的话会适得其反。 温老三家的水倒是一直由温霁渊管着,姜姣姣会悄悄倒矿泉水进去补满,可其他家的那可都是含盐量极高的水。 因为陈小胜太渴,咿咿呀呀地一直哭闹,苗香又担心小孩子哭闹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便给陈小胜喂了水。 果然才过去一刻钟,陈小胜捂着肚子大哭起来。 姜姣姣叹了口气,“他这是盐水喝多了,肠胃不适。” 说着拿出银针,稍稍掀起陈小胜的上衣,在距离肚脐眼四寸的中脘穴下针撵了撵。 玑仲子在一旁捋着胡须,忍不住连连点头。 村民们看陈小胜这小娃娃疼得哇哇乱哭,都默默把自己手上拿着的水囊收了起来。 第179章 到达邮驿站 “你看那边。”温宁宁把姜姣姣拉到寂静一些的地方,指着不远处的黑夜。 姜姣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隐隐有连成片闪烁的光亮,那片天空的颜色比周围浅淡了些,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巨兽,悄然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距离应该不是很近,但那隐约可见有点点火星飞上天,这是点燃大片的火把才会有的景象。 “啧,阵仗可真够大的,晚上也不休息的吗?”姜姣姣撇撇嘴。 但目前也只能在心底吐槽两句。 若是现在贸然去把被掳去的村民救出来,可以造成短暂打击,那之后呢? 打草惊蛇不说,他们不可能永远埋伏在这里抓一个救一个,说不定等着被重新抓回来的村民的,是那些盐厂的看守变本加厉的虐待。 温霁渊和玑无名此时都是同一种感觉,那些无辜的村民被无情地操控着,宛如蝼蚁被踩在脚下。 心中满是无力感,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紧紧地束缚在原地,眼中尽是无奈。 二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无声的默契,转瞬移开,目光坚定而又深邃。 村民休息了一夜,白日生火备足干粮后就把火扑灭,夜里也马不停蹄地赶路。 队伍就这么走走停停,连续三天三夜,几乎所有人都只撑着一口气麻木地坚持着。 老人和小孩最后全都瘫在板车上,有些脱力。 直到伍诚他们感觉远离了盐厂的危险范围,才停下。 毕竟缓慢步行三天三夜,比不得快马跑上一整天。 他们运气好,一路上都没遇到不对劲。 伍诚他们照例去前方打探情况,温霁渊和姜姣姣就在附近查看有没有危险。 在附近发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还算清澈,还隐约可见拇指大的小鱼儿活泼地游着。 姜姣姣捧了一滩水尝了尝,清冽甘甜,应该没问题。 于是回到村民这边道:“山坡那边有条溪水,可以去打些水来烧了喝。” 村民们可乐坏了,这三天因着陈小胜腹痛的关系,都没怎么赶喝水,天气又热,现在停下脚步想来,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忠存坐在溪水边,捶打着酸痛的双腿,等着陈天给他打水来。 “哎呦,现在才觉着自己上年纪了!走不动喽!” 姜姣姣想着温霁渊似乎跟他说过,陈忠存今年不过三十五,不由得好笑,这老派的样子究竟是哪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六十多了。 旁边跟他并排坐着的王木匠都没说什么呢! 才这么想着,王木匠就开口了,“陈家小子,你这么说我老头子可不乐意了!” 王木匠今年已经五十多,在这个普遍寿命不算长的时代已经算是老人,可他的儿子才二十出头,从平时搭话聊天也从未从王木匠父子口中提到过妻子和母亲。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没多想,快速把这些思绪抛之脑后。 伍诚他们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有控制不住的笑意,“再不出半日,我们便会进入开源郡的地界了。” 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溆州太和郡,不论孟文裕再怎么嚣张,暗营、盐厂这些都是背地里的勾当,从表面上看他还是要赚好名声的。 既然他这暗处的势力集中在太和郡,那么极有可能出了这地界,外面就会相对安全一些。 村民们在原地休息了一夜,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顺利抵达邮驿站附近。 邮驿站由相国直接管理,在全国各条要道均有设立,为的就是将所有区域的消息及时送入都城。 但他们不确定这邮驿站的人是否也是孟文裕的人,于是由相对熟悉流程的玑无名和玑仲子俩爷孙前去试探。 玑仲子从路边随意捡了一根粗点的树枝,前一秒还精神抖擞地站着,下一秒腰背佝偻颤颤巍巍,一手扶着玑无名伸过来的胳膊,一手将力道往树枝上压,脸上神情悲切,完全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可怜老人。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慢悠悠地往邮驿站走去。 “你说,若真是孟文裕的人,我们该怎么过去?” 姜姣姣看见前面有围在林子里的栅栏,而过去的路只有一条,小声问温霁渊。 温霁渊淡然地道:“那便闯过去。” 显然玑无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一个人飞回来了。 冷着一张脸道:“快走,我把他们打晕了。” 所有人听见玑无名的话都惊呆了。 这里的邮驿站小是小了点,但至少还有官兵把手,也有驻派官吏,那些可都是官啊! 见识短浅的村民哪里听说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瑟瑟发抖。 温霁渊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已经被孟文裕买通,那么极有可能这里的受灾的消息还未送达朝廷。 这孟文裕可谓是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没工夫多做解释,伍家几兄弟催促着村民赶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在走过邮驿站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说是个驿站,却只是有一个简易的驿亭,一间简陋的木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 村民们也就只敢用余光多看两眼,便直视前方,大气不敢喘地跟着前头走。 直到走出百米远的距离,众人才敢深深呼气。 “啊呦喂!真是吓死了!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直接把人打昏了,也不怕人家回来报复!” “对呀!那些人来追上咋办呀?” “咱走快些吧!不!跑起来!”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担心得不行,就怕那些官兵醒得太快追上他们,被砍了脑袋那可就太冤枉了! 说着说着,村民们还就呜啦啦真的跑起来了,感觉拉着板车都贼有力气。 特别是陈忠存,之前在溪水边还说自己年纪大了,腿酸疼得厉害,现在健步如飞。 玑无名淡定地道:“无碍,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们若是真追上来,到时与我划清界限即可。” 第180章 茶馆 村民连连摇头,他们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既然这玑无名是姜小神医的师父的孙子,那也是不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 听玑无名主动要跟他们撇清关系,那话锋立马就变了。 王木匠:“我可不像那些狼心狗肺!要被砍头就一起被砍了算了!” 陈忠存:“对反正我老头子活着从吃人山里出来也是赚了!” “没错!他们追来咱跟他们拼上一拼!” 姜姣姣:这些人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怎么已经说到砍头了? 即便那些人追上来,就凭刚刚玑无名一人把七八个人打晕的操作,哪里需要他们动手? 不过依着玑无名那恨死了孟文裕的劲儿,怎么没把这些人直接给嘎了? 很快温霁渊给出了解释。 “玑无名故意给那些官兵看了脸,他是想以身做饵,太冲动了些。” 自玑无名主动想要去接触那些官兵,主动要跟他们撇清关系时,温霁渊就想到了这点。 姜姣姣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道:“这孟文裕是杀了他全家吗?” 温霁渊:...... 姜姣姣只是顺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赶紧捂住了嘴。 这想要杀了孟老六的全家......除非孟文裕跟他们一家同归于尽。 因为村民的提速,他们走得都很快,直至傍晚,拐角处出现了一座房子。 伍诚示意队伍停下,他去查看情况。 伍诚他们现在是有些草木皆兵了,既想遇到活人又不想遇到活人。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对着众人道:“前头有个茶馆,咱可以去歇一歇,” 村民不解,咋这么荒僻的路上,还有茶馆呢? 会有生意吗? 莫不是黑点吧? 见众人都有些踟蹰,伍诚解释道:“茶馆老板是一位老者,店里只他一人。” 众人听完也就放下心来,要是黑店那他们三十个人也不慌。 茶馆很破旧,就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外边放着三张桌子,也不够他们所有人坐。 村民们也不嫌弃,索性在茶馆旁边的大树下休息。 “各位客官,你们打哪儿来啊?”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儿给他们煮茶,疑惑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玑仲子很自觉地上前交谈,“老板,我们从太和郡来,您是住这附近吗?” 老板的眼神变有些怪异,但他手上动作未停。 姜姣姣看着老板一直往茶汤里加东西的举止有些莫名,但其他人也盯着他呢,发现别人没察觉异样,就安静继续观察。 那老板回答玑仲子:“是,我就住在这座山头背后,可......” 老板蹙着眉,顿了顿才问道:“可我已有月余未曾见从太和郡过来的人了。” 村民们听见老板的话都有些惊讶。 玑仲子也愣在原地久久未回神。 一月之前正是暴雨势头最猛的时候,按理来说即便没有逃难的灾民,也有偶尔过路的人吧? 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继续道:“我这茶馆呀,平日过路的人都会来歇上一脚,来来往往的,可这月余只有从咱开源郡往太和郡去的。” 他说完,茶已煮沸,老板慢悠悠地给每个人都递了茶碗。 玑仲子先是端起茶碗闻了闻,茶汤滚烫他也喝了一大口,还砸吧了一下嘴,连连点头。 姜姣姣看着面前的茶,有些下不去嘴,因为她觉得这味道着实古怪了些。 但看玑仲子喝得这么开心,也就抬起碗尝了一口。 茶汤入口,表情瞬间扭曲。 她形容不出现在嘴里的复杂味道,又苦又涩又酸又麻,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在口腔乱窜。 但其他人一脸淡然,好像已经喝惯了。 温宁宁好奇地凑过来,问:“好喝吗?” 姜姣姣表情还有些痛苦,她把茶碗往温宁宁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就知道了。” 然后,已经喝完茶的温霁渊看到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脸上的痛苦面具,一脸困惑,难道不好喝吗?他觉得还行啊。 玑仲子从老板那里套的话也差不多套完了,村民也休息好了,温霁渊付了茶钱便没再耽搁,直接上路了。 他们从老板口中能得知,开源郡目前还算太平,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也有受灾情况,许多人都往北上了,也有南下的。 因为老板没有遇到从太和郡过来的人,听见的消息不多,但是老板透露许多人都去太和郡寻生路,至于寻什么生路,无从得知。 但他们知道,肯定都被孟文裕给控制了。 第二日中午,队伍到达开源郡最南边的县城,平县。 县城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 没有城墙,跟开源郡与太和郡交界处一样,只有木栅栏,开了一道口子,有两个官兵把守。 但他们要是光明正大地所有人进去也麻烦,这儿除了姜姣姣没有路引,还有玑仲子、玑无名、涂刀连户籍都没。 他们不想引起大动静,有路引的直接从县城穿过去,姜姣姣他们则是准备从山上绕过去。 伍诚和伍实先拿着路引进了县城,那官兵随意核实了一下身份便放两人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消失在路口。 正好村民们的粮食也差不多快吃光了。 他们见伍诚和伍实那么顺利进去,便不再犹豫,排队进城。 温霁渊和池骋、伍守、伍信和其余没有路引的一起走山路。 在县城北边的出口汇合。 温宁宁在县城门口,扯着贺晴的衣服撒娇道:“娘,我想跟他们一起爬山!” 贺晴一把抱起温宁宁,生怕她下一秒就跑了似的,“你这小丫头,大路你不走,非要去山里,是在山里待得不够久是吧?人家姣姣他们是没有路引,你跟着添什么乱?” 说完,也没管温宁宁挣扎,抱着温宁宁进了县城。 姜姣姣一行人就见温宁宁伸着尔康手从县城门口坚持到县城里。 温霁渊见着最后一个村民也顺利入了县城,回身道:“我们也走吧。” 第181章 粮仓已空,无粮可售 温霁渊、姜姣姣一行八人,从侧边的山路上了山。 所幸山路应是经常有人行走,路比吃人山好走许多。 行李大部分也被温老三家和伍家带进县城了,绕路不过多了三四里地。 姜姣姣他们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到达县城北门。 本以为村民要花很多时间去采买,会耽误不少时间,结果发现村民们全都在路边站着,脸色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温霁渊见没有伍诚和伍实的身影,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县城里情况如何?” 温雷回答:“平县百姓因为暴雨也遭了灾,如今粮仓已空,无粮可售。” 温霁渊偏头看了一眼板车,放着的还是他们的行李,还有所剩不多的粮食。 “哼!要不是被伍诚兄弟拦着,我们在里面差点还被抢了呢!县衙也不管管!”陈忠存气愤地甩袖。 温霁渊又问道:“那伍叔和伍二叔呢?” “他们说去县衙打听打听,让我们先出来等。”温雷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县城门的方向。 当时伍诚和伍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跟他们交代赶紧出去后就直奔县衙了。 约莫等了一刻钟,伍诚和伍实就出来了,眼神很是犀利。 “如何了?”温霁渊迎着他们走了一段路,背着村民小声询问情况。 伍诚低声道:“据主簿所说,知县如今不在县衙内,若我们要谋求一条生路,便去太和郡,逍遥王承诺去到太和郡的灾民官府会分配良田,按人头不论大人小孩均能免费领一斗米,且免税一年。” “我们瞧见县衙门口的告示栏,上头写的与主簿说的相差无二。” “县城内大部分都是老人,这点也很奇怪。” 伍实补充:“我觉得年轻人怕是都被骗去太和郡了。” 温霁渊神情凝重,如今开源郡的现状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三人回到队伍,温霁渊道:“我们快些启程吧。” 陈忠存跺了跺脚,急急问:“那咱没粮食,可咋办呐?” 姜姣姣安慰了陈忠存一句:“陈叔,不必忧心,我们既然能走出吃人山,岂能在这里被饿着?” 温霁渊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姜姣姣在暗营一整个大山洞的粮食,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拿出来一些也很简单。 陈忠存也只是抱怨两句,之前在山里一直靠着温老三家能打到猎物,找到粮食,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但现在拿着钱都买不到粮,还能有啥办法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村民们带着连连哀叹再次上路。 这一次走走停停一连两日,姜姣姣看粮食袋子已经见底,便把温霁渊拉到一边小声商量。 “你带我去山里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我把粮食拿出来藏好,到时候就假装是所有人一起找到的好了。” 温霁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借着休息的功夫,温霁渊和姜姣姣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找到一个小坑。 姜姣姣往坑里放了十袋面,拿树叶随意遮掩了一下。 姜姣姣又从空间拿了几十个荔枝让温霁渊兜着带回去。 温霁渊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举着衣角不让荔枝滚落。 两人回到村民休息的地方。 姜姣姣便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说道:“我们在那边地上有些荔枝。” 村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温霁渊眉头一挑,这小姑娘胡乱扯谎,不怕到时村民们没发现荔枝树引起怀疑吗? 陈忠存正好起身想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怕被别人跟上,便直接往更远些的地方走。 村民们还在树丛里找荔枝,就听见陈忠存高兴地大喊大叫。 “快来快来!这里藏着粮食!” 村民们听见他的话,直接把找荔枝的事情抛在脑后,一窝蜂朝陈忠存那边飞奔。 姜姣姣他们到的时候,就看见陈忠存提着裤子一脸涨红地站在旁边。 “陈叔,怎么了?” 陈忠存有些恼羞成怒地支支吾吾:“这这这......” 王木匠因为年纪大了,只在旁边看着村民们把粮食一袋袋搬出来,他斜睨了陈忠存一眼,道:“谁让你还没提起裤子就大吼大叫!” 姜姣姣瞬间明白,扭头憋笑。 陈忠存解决问题的时候怕是被人瞧见了。 主要是村民们对粮食太过渴望,谁还管陈忠存当时在干嘛。 “太好了!找到这些粮食,咱又可以坚持一阵子了!” “这是谁藏在这儿的啊?咱们就这么拿走会不会不好?” “哎呦,如今天灾横行,捡到就是赚到!自己都要饿死了还管别人呢?” 众人高兴地说着话,把粮食全都搬到板车上。 没跟着去的温老三家看见十袋粮食往板车上放,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这......粮食......哪来的啊?”温雷结结巴巴。 温宁宁倒是知道肯定是姜姣姣拿出来的,那袋子跟他们现在还没吃完的粮食袋子一模一样,因为左下角很隐蔽的写着小字,但凡村民多留意一下就能发现。 伍家兄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疑惑地看了一眼姜姣姣和温霁渊,但也没多问。 兴许这也是孟文裕派人藏的也说不定。 “那边捡到的。”姜姣姣指着村民回来的方向回答。 温雷抛下手里的荔枝,打开其中一个粮食袋子开始查看。 温霁渊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姜姣姣刚刚为什么毫无顾忌地拿出荔枝来引诱村民过去。 村民们现在的需求就是粮食,他们之所以会被荔枝吸引,不是贪图口腹之欲,而是只为饱腹。 一旦发现能饱腹的粮食,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在乎几个小小的荔枝。 带着满满的粮食上路,众人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心情也好极了。 不知情的村民依旧在商量到达开源郡的郡城,要怎么重新开始愉快的新生活。 距离郡城越来越近,不到一天的行程。 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遇到山匪。 队伍行至一处拐角,刚拐弯,从山坡上跳下几十个黑衣蒙面人。 村民们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动作不是护住自己,而是护住了粮食还有身边的老人小孩。 第182章 落草为寇 伍家兄弟见黑衣蒙面人来势汹汹,瞬间排成一排站在最前面挡住村民,警戒起来。 那些黑衣人全都手握武器,微微躬身,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等待攻击的机会。 黑衣人在观察他们,而温霁渊他们也在观察这些黑衣人。 不像是暗营那些死士,这些人身形偏瘦弱,即便面巾蒙住了整张脸,但眼睛周围的皮肤蜡黄,一看就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双方就这么默默地用眼神对峙了许久,黑衣人终于没忍住,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开口了,因着面巾的缘故,声音有些闷。 “把东西留下!你们可以安全过去!” 温霁渊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沉声道:“诸位好汉,大家皆是灾民,何必自相残杀?”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自己打扮成这样了怎么还会被猜出身份。 那男人又再次开口:“什么灾民?老子们是这山上的土匪!别说废话!把粮食钱财全部留下!不然我们就杀光你们!” 站在侧边的玑无名极其不耐烦,一个箭步冲到说话那人的身边,一记手刀朝那男人的脖颈敲下,男人瞬间倒地,把周围的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动作也就眨眼的功夫,有的村民甚至都没看清,那男人就被打倒了,小心肝不由得颤了颤。 这玑无名该不会之前也是用同样的手法把那些官兵给敲晕的吧? 黑衣人知道自己碰到硬茬,转身就想跑。 被伍家几兄弟和池骋抓了回来。 黑衣人主动解下面巾,其中“嘭”地一下双腿弯曲直直跪倒地上,“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们也是讨口饭吃!” 温霁渊走至那人身前,把落到地上的武器捡起,递给涂刀,问:“你看看这个。” 涂刀不明所以地接过,等仔细查看后,发现跟他们在暗营发现的武器一模一样。 “材质是一样的,只是图案不一样。” 温霁渊视线落在刀鞘上,发现与他们之前看到的化蜦和龙至的图案的确不一样,这个更像是一条长了翅膀的鱼。 在《山海经》里已经了解过文鳐,就是一种会飞的鱼。 池骋抽出身后背着的剑,剑尖直指黑衣人的喉咙,冷声质问,“这剑哪来的?” “我......我们.......在后山的洞里找到的!还有很多!大侠若是需要小的们带你们过去取!”黑衣人吓得额头冒出冷汗,哆哆嗦嗦地开口。 温霁渊问:“那周围除了山洞还有什么?” 黑衣人连连摇头,“没了没了!就只有一个洞!里头有剑有刀还有斧头!” 看来这附近有文鳐的私库,但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黑衣人说的一个,毕竟他们找到的暗营,那机关在悬崖上,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光看这些人的气质,也不像是常年游走在山野间的匪寇。 倒像是...... “你们为何落草为寇?”温霁渊想到这,直接问了出来。 被剑指着的那个黑衣人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小的们也是逼不得已,家乡遭灾逃难至郡城,但郡城不给我们进去,也不给我们发放救济粮,只得返回在山里找些野草度日,家儿老小饿的饿死,病的病死,就剩你们眼前见到的几个兄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要打劫过路人。” 另一个黑衣人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哭得哇哇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走到郡城,还以为好日子要来了,结果我们被守门的官兵给赶了回来,中途孩儿他娘见着没有活路,抱着孩子从山上跳了下去!呜呜呜!我们真是被逼的啊!” 黑衣人的话直接让他们的心一沉再沉,特别是满心期待进入郡城生活的村民,仿佛一记重锤敲得心脏疼。 黑衣人一共就九人,他们全都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各位大侠请放我们一马吧!山上还有老母妻儿,我们也没讨到好,放我们走吧!” “这些武器你们全拿走!只求你们赏一口吃的!”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但自己也要吃饭,自己也有妻儿老小,给了他们自己吃什么? 温霁渊垂眸沉思片刻,转头对着村民道:“各位叔伯婶子,既然咱们也入不了郡城,你们且在此地等上一等,我与他们去山上看看。” 村民们都没有意见,这会儿个个内心都是拔凉拔凉的,温霁渊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伍叔,你随伍二叔和无名兄一同去郡城走一趟。” 山上也要去,郡城也要查看,不能听信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 伍诚点头,跟着伍实和玑无名一起飞身前往郡城。 温霁渊又道:“姣姣,池骋,涂刀,我们随他们一起上山。” 温宁宁听没自己的名字,嘴巴都要嘟上天了,温霁渊轻笑一声,直接上手捏了捏她的小揪揪,道:“宁宁,伍三叔,伍四叔,你们好好保护他们。” 伍守和伍信有些不放心温霁渊他们,皱着眉想开口反驳。 温宁宁揪着伍信的衣角,“伍四爷爷,你们是不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宁宁不重要了吗?” 伍信心脏一抖,急忙蹲下身拍了拍温宁宁的脑袋,“不不不!五四爷爷就在这儿保护宁宁!哪儿也不去!” 姜姣姣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温霁渊身上,悄悄从板车上腾出一个竹篮,从空间里掏出个东西放入篮子,拿草叶盖的严严实实。 然后郑重地交到温宁宁手上,“这篮子里的东西只是给你的,少了一根叶子我回来打你屁股!” 姜姣姣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温宁宁瞬间就了然了,这里面的东西就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可以用来保护村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那就是枪了呗! 温宁宁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们放心去吧!这次收获应该也不小。” 姜姣姣一脸黑线,温宁宁很久没进过空间,乌鸦嘴怕是早就不灵了,还在下意识地想说些好话。 第183章 肺痨 其实姜姣姣和温霁渊他们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这些黑衣人看着不像是在说假话,如今这时代,即便编瞎话也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当儿戏。 既然这些人能明晃晃地拿着那些人的武器出来用,证明现在没有文鳐的人在那里,说不定是听到龙至和化蜦的死讯,已经挪窝了。 温霁渊他们没再耽搁,随着那些黑衣人上山了。 说是他们搭了个寨子,但他们也就是随意在半山坡的一个山洞附近搭了几个简易的茅草屋。 就连灶台也没有,想来也是很久没开过火了,只能捡捡野菜。 周围的野草都被他们薅秃了大半。 洞里如他们所说,还有些老弱妇孺。 他们站在洞外还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虚弱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嚎声。 姜姣姣光是用听的就能知晓里面的病人情况很不好。 除了被池骋一直用剑指着的那个黑衣人,其余的人全都往洞里跑。 带路那个黑衣人因为太惧怕池骋,也没先去管山洞里的动静,点头哈腰地对着温霁渊他们道:“各位大侠,这里便是我们暂时落脚之处,发现武器那个洞离这儿不远,要不要现在带你们过去?” 温霁渊淡淡道:“不必,暂且先去看看你们家人的情况。” 凡事还是得亲眼所见。 姜姣姣率先踏入了山洞,洞里有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长时间待在这不病也得病。 里面只有两个瘦可见骨的小豆丁,还有一个憔悴至极的女人,还有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 咳嗽的正是那个老妇皮肤如同历尽沧桑的树皮,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仿佛在向他们诉说着沧桑和艰辛。 双眼空洞无神,像对这世界已经没了留恋,安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姜姣姣见这情形,正要跟着她进来的几人被她伸手拦住,“先别进去了。” 温霁渊虽然不知道姜姣姣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但还是依言照做,带着池骋和涂刀重新退回山洞外。 姜姣姣趁里面的人注意力都没放在她身上,拿出防护口罩戴上,准备过去查看老妇人的情况。 她大概已经判断出老妇人得的是什么病,但还需要诊治。 刚没走两步,被刚才一同上山的某个黑衣人挡着,那人表情不善,“你作甚?” 姜姣姣也能理解这些人,他们目前处于互相不信任的状态,说多也徒劳。 只用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那黑衣人道:“我是大夫,我可以给他们诊治。” 几个黑衣人都一脸狐疑,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能是大夫才有鬼了。 拦住姜姣姣的那个黑衣人倒是犹豫了,看着小丫头的眼神倒也不像是坏人,要不给她个机会? 姜姣姣看着那人神情有松动,继续道:“你们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吗?或是你们想让他们在里面等死。” 这些人相依为命,或许有人相继离世,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离去,内心肯定无比煎熬。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赌一把,在没有信任的前提下,左右都是死。 看这些跟着他们上来的这几个绝非普通人,说不定这小丫头会有办法呢? 那黑衣人很快说服了自己,侧身让开路给姜姣姣过去。 姜姣姣没再废话,蹲在老妇人面前开始把脉。 “午后低热、盗汗,伴随咳嗽、咯血、胸闷或呼吸困难。” 然后又拿出工具,轻松掰开了老妇人的下巴给她采样。 基本能确诊,是古人谈之色变的肺痨。 也就是现在的肺结核,痰涂片弱阳,传染性较弱。 几个黑衣人见姜姣姣精准地说出了老妇人的病症,心中升腾起一抹希望。 其中一人直接跪下给姜姣姣重重地磕了个头,姜姣姣吓得连忙闪开。 磕头她可受不起。 那人见姜姣姣避开,急了,以为她是不给老妇人治病或者这是不治之症,哽咽着道:“求求姑娘救救我家老娘!我张七定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姜姣姣默了默,才道:“我可以治,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再做劫匪了。” 说到底,这些人会去抢其他灾民的粮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罪恶的源头,来自于孟文裕。 那些黑衣人痛哭流涕,连连点头。 姜姣姣见他们答应,也不怕他们反悔,毕竟他们家人的命还要靠自己来救治。 她继而说道:“山洞内暂时不能住人了,所有人都要搬出去。” 山洞里空气不流通,而且长期晒不到阳光,不单是身体会垮,就连内心都会变得死气沉沉。 “这......我娘在外面会不会受寒啊?”那人还跪着,满含担忧地看着她娘。 姜姣姣暂时不想跟他们说老妇人得了肺痨,怕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便道:“要我为你娘医治,那就得听我的,若不然我便不治。” 那些黑衣人听闻,赶紧麻溜地先抬着老妇出了山洞。 在洞外的温霁渊和池骋还有涂刀三人看着那几乎只剩一口气的老妇人,心中都有些不好受。 如果这老妇人没有遇到他们,那么也是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终结此生。 也想象不到这一路有多少相同遭遇的人,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姜姣姣领着两个小孩也出来了。 小孩子头发凌乱,很久没有打理过都打结了,衣衫也破烂不堪。 姜姣姣等那年轻一些的女人也从山洞出来,才缓缓道:“这几日我要给他们诊治,你们离远一些。” 温霁渊以为姜姣姣是要从空间里那治疗的工具,便开口道:“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姜姣姣摇摇头,眉头皱得有些紧,温霁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索性没再多言,只是眸光沉沉地看着那个病入膏肓的老妇人。 这肺结核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说不定要治好这老妇人,需要带着这几人一起上路。 那黑衣人急急道:“我们也不能到近前照顾吗?” 姜姣姣坚决地摇摇头,还是那句话:“若是要他们痊愈,必须听我的。” 黑衣人只得悻悻然点头。 没人注意到涂刀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姜姣姣脸上的防护口罩陷入沉思。 第184章 官兵 姜姣姣刚才忘记摘口罩,等说完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发现涂刀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便走远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宁宁给我这东西还真好用。” 温宁宁会甩锅,她也会呀! 果然就见涂刀的眼神变得清明,还一副原来如此地模样。 既然姜姣姣要给他们单独诊治,池骋和涂刀索性就跟着那些黑衣人去查看那个他们发现武器的山洞。 只留着温霁渊不远不近地站着。 姜姣姣见人都走光了,在四个老弱妇孺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可能唯一能交流的就是那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人。 之前在山洞里没看清楚,发现这四人的眼神都有些灰败,像是对生活彻底绝望的神情。 脸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姜姣姣对着那女人温声开口:“可否替姐姐把个脉?” 女人低着头,像没听见姜姣姣的话似的,一动不动。 姜姣姣叹了口气,身上的病好治,可心里的病她医不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姜姣姣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毕竟她实在是不怎么会安慰人。 但那女人突然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不会好了,不会了,他们都没了啊!” 姜姣姣一愣,所以这女人不是刚才那些黑衣人的家人,她的家人全都没了吗? 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两个瘦弱的小豆丁身上,他们也在撇着嘴,默默垂泪。 正在姜姣姣有些手足无措时,那女人把俩小孩往姜姣姣面前推了推,“姑娘给他们治吧,他们日子还长。” 姜姣姣似乎懂了这女人的想法。 女人强撑着精神照顾老人孩子,家人没了,怕是自己也产生了死志。 “放心吧,你们我都会治好的。”姜姣姣朝女人弯了弯眼睛,道,“遇到我这个神医,你们也算走运,接下来要医治这位奶奶,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得跟着我们了。” 现在女人最需要的是能有人给她带来生的希望,她内心应该是坚强的,不然也会跟那个抱着孩子跳崖的女人一样,早就没了。 女人的空洞的眸光闪了闪,现在这状态,不单单是累或是精神崩溃,身体也有问题,但她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心病她医不了,但身体一旦养好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会跟着好起来。 沉默良久,女人才缓缓抬起胳膊,将袖子往上提了提。 姜姣姣顺势搭上了她的脉搏。 内心震动,她的脉象说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不为过。 虚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严重贫血,长期营养不良,这里的环境也会导致她的病情更加恶化。 姜姣姣收回手,语气松快:“你的身子并无大碍,等我配了药按时服用即可。” 女人终于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姜姣姣,“可我随时会头晕,甚至厥过去,有时还喘不上气。” 姜姣姣点头,“姐姐之前身体就偏弱,就是现在吃得少了才会这样,不必担忧 。” 说完,姜姣姣朝跟个电线杆子出在那儿的温霁渊走近了几步。 温霁渊虽说离他们不远不近,但也没刻意去偷听那边的动静,毕竟全都是女人和小孩他不方便。 姜姣姣走近了他都没发现。 “阿渊。” 直到姜姣姣喊了他一声,他在蓦地回神,眼里还有一丝迷茫。 姜姣姣难得见他这幅可爱的少年样,眨巴眨巴眼睛,等他回应。 温霁渊有些羞赧,假意咳嗽,谈起正事,“情况如何?” “去帮我请我师父上来一趟,再带些吃的。” 温霁渊有些不放心姜姣姣一人独自留在这儿,拧了拧眉,“等池骋他们回来我再去。” 姜姣姣摇头,“我没事,快去快回。” 这里也就在半山坡而已,离山下不远,照温霁渊一个人的速度,来回就一刻钟。 温霁渊只得尽快下山。 山下。 “快!快找地方藏起来!” 伍守和伍信本在闭目养神,耳朵忽然动了动。 伍信察觉不妙,立马招呼村民赶紧往林子里跑。 村民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起身,手忙脚乱推着板车往林子里的大树后躲。 伍守和伍信发现得早,村民们都找到隐蔽的地方,连呼吸都放缓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哒哒哒”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是马儿疾驰的声音。 伍守和伍信站在大树树枝上,锋锐的视线紧紧盯着尽头出现的几道身影。 六匹马,毛色光亮、神态稳健,马蹄铁坚固厚重。 六个人,全都佩戴头盔、身穿甲胄,带着佩剑,脸上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官兵。 村民们等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自己身边路过许久,才敢冒头,纷纷松了一口气。 伍守和伍信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却越来越担心,生怕这些人是冲着玑无名去的。 官兵刚走没多久,温霁渊就下山来了。 温霁渊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伍实和伍守发现温霁渊,直接跟温霁渊汇报刚刚的情况。 温霁渊沉吟片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绕开他们径直朝玑仲子走去。 伍守、伍信:??? 都不担心一下玑无名的吗? “玑老先生,姣姣请您过去一趟。” 玑仲子挺直背脊,双腿盘起,双眼闭着,看样子是在打坐。 但温霁渊说话他居然没反应。 温霁渊盯着玑仲子看了几秒,又走近一步,“玑老先生。” 然后温霁渊就听见一阵细微的鼾声。 温霁渊:...... 刚刚不是才有官兵过去吗? 这玑老先生是怎么做到秒睡的? 温霁渊直接上手,拍了拍玑仲子的肩。 玑仲子猛然睁开眼睛,惺忪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寒芒。 发现面前是温霁渊,眨了眨眼睛,寒芒尽褪,只剩惺忪。 “老先生,姣姣请您过去一趟。” 玑仲子清了清嗓子,“哎!这丫头!还是得老夫从旁指导。” 温霁渊嘴角抽了抽。 他可不认为是姜姣姣医不好才请玑仲子上去的,刚刚看她的模样应该是有信心治好那几个人,但可能玑仲子还有它用。 温霁渊拿了些粮食和水,带着玑仲子上山了。 伍守、伍信:你们就不管管玑无名了吗? 第185章 祝由术 “乖徒儿啊!是不是遇到难题了啊?” 玑仲子老远见着姜姣姣就开始朗声大喊。 姜姣姣:温霁渊给这老头儿说啥了? 怎么会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傲娇劲儿? 姜姣姣也没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道:“师父,您不是说您会祝由术吗?来吧。” 玑仲子顿了顿,狐疑地打量了好几眼在姜姣姣身边坐着的四人。 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至他们近前,捋了捋胡须,面色凝重。 “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 姜姣姣知道这些人还需要心理疏导,但她又不擅长,所以请来了玑仲子,至少看现在这女人的眼神已经有了希冀就能看出,肯定会有疗效。 玑仲子的话意思是药不能治愈其内部疾病,针灸不能治愈其外部疾病,所以可以通过祝由的方法来治疗疾病。 而且姜姣姣也对着祝由术有很大的兴趣,想亲眼看看到底这祝由术是真是假。 玑仲子把姜姣姣拉走说悄悄话。 “乖徒儿,你同我说说那几人的情况。” 姜姣姣如实回答:“那女人血虚严重,加之多日未好好进食,有晕厥症状,性命垂危,家人全没了,我瞧着像是不想活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那老妇人是肺痨,但不传染。” 刚跟过来的温霁渊步子一顿,瞳孔缩了缩,“肺痨?” 姜姣姣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温霁渊,果然是古人谈之色变,连男主都变色了。 玑仲子也很震惊,歪头又眯眼细细打量了那老妇人,“你是希望老夫借祝由之术让那老妇痊愈。” 姜姣姣:...... “不是,是让那年轻的姐姐痊愈,那老妇人我会医。” 玑仲子声音都扬高了:“你说什么?你能治肺痨?” 玑仲子没忍住,这声音太大了,即便离那四人有些远但也随风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姜姣姣瞪大了眼,急忙转身看那四人,就看见那老妇人一手捂住口鼻,挣扎着起来推搡其他三人,示意她们离她远点,生怕被传染。 姜姣姣肩膀一垮,哀怨地看了玑仲子一眼,“师父,老妇人的肺痨不会传染,您先去治吧。” 她本想瞒着病情,结果玑仲子一下子就给抖落出来了,谁造的孽谁负责去吧! 玑仲子在病人和开眼界之间,还是先选择了病人。 只见玑仲子又恢复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步伐轻缓地走到四人面前。 四人停下拉扯的动作,齐齐看向玑仲子。 玑仲子煞有介事地道:“老夫会为你们宣意导气,意到病除,气到病愈。” 然后玑仲子对着姜姣姣道:“乖徒儿,摆香案!” 姜姣姣:我去哪儿给您找香案啊! 玑仲子似乎也突然想起来他们现在条件艰苦,指了指那打得歪七扭八的桌子,道:“这个也行。” 姜姣姣忽然觉得好不靠谱。 温霁渊倒是乖顺地听玑仲子吩咐。 把桌子摆到玑仲子指定位置,把刚刚提上来的食物和水放在桌上当做贡品。 玑仲子问那女人:“敢问尊姓大名?” “张翠翠。” 玑仲子点头,然后对着桌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就看见他叩齿三次,左手直指水壶,出声念叨:“东方青龙衔水来,南方赤龙衔水来,西方白龙衔水来,北方黑龙衔水来......先出去天秽地秽三十六秽,张翠翠身秽净除之,急急如律令!” 中间省略了一大堆,因为谁也没听懂他在念什么。 然后,他右手拿起水壶,左手剑诀倒了些水出来蘸在手上抹到张翠翠眼皮上,把水壶递给张翠翠让她口含升水喷四方上下各七次,剩下的水全部喝下,以洗净腹中污浊。 张翠翠喝水的时候他还在念叨着什么,这次姜姣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了,就听懂了急急如律令。 正当姜姣姣觉得这神神叨叨的祝由术要结束时,就见玑仲子微笑着对张翠翠,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张翠翠依言照做。 玑仲子缓慢的话语幽幽想起:“你且闭目凝神,心无杂念,老夫将引导你进入冥想之境。。” 张翠翠点点头,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攥着裤子,有些紧张。 “放松,心神宁静。” 张翠翠果然双手微微松开了些,但还是有些颤抖。 玑仲子继续道:“张翠翠身体固有抵御疾病之能,今老夫将增强其免疫力,想象你体内充满能量,这些能量流遍全身,百病消退。” 张翠翠的手,彻底放松了下来,轻轻搭在膝盖上。 姜姣姣本双手环胸,懒散地靠在树旁。 见这场景,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内心讶异不已,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能看见催眠。 玑仲子又给她心理暗示了几句,语气不急不缓,很是柔和。 “现在,当你睁开眼睛时,你会感到充满力量。” 张翠翠睫毛颤动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满是激动。 她扑通一下跪在玑仲子面前,动作流畅有力,完全没有生病的虚弱感:“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姜姣姣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催眠这么好使。 温霁渊见姜姣姣呆愣当场,轻声问道:“这祝由之术真可以让人不用药便可痊愈吗?” 姜姣姣摇摇头,“不知。” 中医文化博大精深,毕竟这祝由术曾经也是分支,她之前没接触过,难以下定论。 玑仲子见张翠翠活蹦乱跳,笑着点头,道:“之后还需配以汤药服下,彻底消除灾祸。” “那张婶子呢?”张翠翠脸上又有一丝愁容浮现。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张婶子得的是肺痨。 玑仲子想了想自家乖徒儿的话,便笃定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她的病症稍严重一些,但有法可解,不必忧虑。” 又跟张翠翠说了几句,玑仲子就来到姜姣姣和温霁渊面前,主动解释道:“借由鬼神之说,祛除心魔,祝法加暗示法,便可轻易控制其思想,此法只可心正无邪之人使用。” 第186章 这......肺痨像是为她一人而准备的 玑仲子提出要单独给老妇人问诊,姜姣姣和温霁渊便带着两个孩子和张翠翠退到一旁。 那两个孩子这会儿见张翠翠情况有所好转,又开始啜泣,表情难过极了。 姜姣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哭了,也不像是喜极而泣。 便求助地看向温霁渊。 温霁渊接收到信号,蹲下身与两个小孩平视。 两个小孩太瘦了,看不出到底多大年纪,但应该只比温小五大了一点。 缓声对着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孩问道:“小妹妹,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小孩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大些那个说:“我叫张小青,他叫张阿狗。” 姜姣姣:...... “阿狗”这名字一般都是小男孩的乳名,好养活,之前没分辨出来,以为两个都是女孩子。 因为张阿狗身上穿的衣裳像是女孩的。 个中缘由,可想而知,应该是没有别的衣裳可以穿了。 温霁渊嘴角挂着浅笑,带着能安抚人心的温柔问道哦啊:“能否告诉我们为何哭得这般伤心?” 张小青刚擦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抽泣着道:“你们为何不早些来?我们的爹娘爷奶都死了!” 温霁渊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手也微微握成拳,骨节泛白。 姜姣姣心脏一阵抽痛。 灾难给人类带来的,就是家破人亡。 孟文裕却还要再添上一把火。 他们现在见到的只是两个小孩,那么还有没见到的呢? 成千上万吧。 他们本该有大好的年华,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亦或有报效国家的一片赤诚,再或有儿孙绕膝的幸福。 如今,幸存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埋于黄土之下。 而姜姣姣和温霁渊他们目前能做的,微不足道,他们能救的,也寥寥无几。 姜姣姣和温霁渊内心自责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干掉孟文裕的决心。 气氛太过于沉重,温霁渊只能由一句“抱歉”结尾。 可这道歉,该由温霁渊来说吗?这责任该他担吗? 恰巧池骋和涂刀他们也回来了。 这抱歉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觉得有些莫名,但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涂刀赶紧将温霁渊他们的注意力给引到自己身上。 涂刀抱了几把剑,放到温霁渊身侧,道:“我们去看过了,只有一个洞,而且这些刀剑的确属于文鳐,但不是很多,里面还有些崭新黑衣。” 这么看来,这些灾民的黑衣也是从里面顺的。 温霁渊点点头,收敛了压抑的情绪,起身跟池骋说道:“你在这里保护他们,我下山一趟。” 玑仲子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道:“快去,万事当心。” 温霁渊冲姜姣姣点点头,快速下山。 玑仲子看着温霁渊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哎!这小子心头藏着事呢!想顾周全局却又无可奈何。” 姜姣姣这时才从玑仲子口中得知,原来山下的村民遇到急匆匆路过的官兵,怕是玑无名他们有麻烦。 而温霁渊硬是等到池骋他们回来交代完才走。 几人的视线都追随温霁渊,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 “方才老夫替那大娘把脉,有些奇怪,的确是肺痨......” 玑仲子还没说完,又把刚从山洞回来的几人吓了一跳。 张七先急了:“什么?我老娘怎会是肺痨?我们与她身处一室已有小半月!不可能是肺痨!” 玑仲子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且听老夫说完。” “老夫之前未曾遇到过不传人的肺痨之症,但我徒儿可将其治愈,世人皆称她为姜小神医。” 说着,玑仲子还朝姜姣姣招招手。 姜姣姣:??? 世人是谁?是你吗臭老头! 他到底要干什么?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姜姣姣的脸上,姜姣姣无奈地闭了闭眼,没开口说话,等着看着老头搞什么幺蛾子。 “你们长留与此地为下下之策,待修养上一两日,不妨随我们一同下山,谋一条出路如何?” 姜姣姣懂了,这是拿她扯大旗呢! 自己身份不便暴露,就拿自己在前边顶包,这师父的心眼比火龙果里的籽还多! 张七等玑仲子说完,扑通又跪下了。 姜姣姣又赶紧侧闪避开。 动不动就下跪,她实在是受不起。 张七显然是看见了张翠翠的精神有好转,坚信他们能救他母亲的命。 于是他又朝姜姣姣的方向挪了挪膝盖,郑重地道:“各位大侠愿救我等贱命已是万幸,从今姜小神医您就是我张家的大恩人,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姜姣姣没法,只得躲玑仲子身后,听完他的话,不赞同地道:“性命没有高贵与卑微之分,没有尊荣与污秽之别。” 每一条生命,都是在生与死之间寻找意义,发现价值,并赋予其独特与纯粹。 如同万千星辰才能汇聚成银河。 最后姜姣姣他们决定先在山上待一天看看老妇人的情况。 玑仲子又拉着姜姣姣讲悄悄话。 “我觉得那大娘的病症有怪异之处。” 姜姣姣皱眉,其实她也发现了。 她之前采的老妇人的痰放入培养皿,空间流速快,培养皿的结果也出来了,没有真菌。 之所以会诊断老妇人是肺痨,是因为痰涂片弱阳,证明她体内的确有结核杆菌,但培养皿的真菌培养却失败了。 这证明这真菌只会在一人体内消耗,直至身死。 但没有经过治疗的肺痨,是不可能没有传染性的,除非老妇人的肺痨是复发。 姜姣姣暂时没有想出原由,便问玑仲子道:“师父,有何见解?” “这......肺痨像是为她一人而准备的。”玑仲子也有些不确定,他继续道:“还需再辨症。” 姜姣姣眉头一挑,该不会古代会给人下结核杆菌的毒吧? 谁这么心机这么重又这么缺德啊? 姜姣姣和玑仲子重新回到老妇人躺着的地方。 姜姣姣蹲身问道:“奶奶,您之前有没有吃过他们其他人没吃到的东西?” 老妇人眼神一闪,别开脸,但没开口。 姜姣姣了然,那就是有了,“我能让您好起来,但是您得配合我啊。” 第187章 人造瘟疫 张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娘十日前吃了从郡城门口领到的牛肉。” 姜姣姣面色一变,结核杆菌,病原一般来自病牛,或者喝到病牛的牛奶,感染相当简单。 姜姣姣问其他人:“你们都没吃吗?” 其他人均是摇摇头。 张三老实回答:“我们哪儿吃过牛肉啊!杀头牛拿那都是要抵命的!就想着省下来慢慢吃,但那日我娘实在饿得不行了,与我嫂嫂和侄儿三人一块儿吃了些,如今.......只剩下我娘了。” “牛肉还剩吗?”姜姣姣也只是随口一问,十天过去了肯定都没了,可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吃呢? 张七眼里划过一丝沉痛,看了看其中一个黑衣人,道:“没了。” 姜姣姣认出了那人,是之前说他妻儿坠崖的那个,怕不是妻子还带着包袱跳下去的吧? 从问话里,大概能知道开源郡的郡城把灾民拦在门口免费发放牛肉,但又不给人进城。 这可太奇怪了,虽然官府的确有借口可以不让流民进城,但救济一般不都是施粥吗? 现在牛肉可都是只有死了才会有贵人来买,能吃牛肉的人那都是富人。 这背后还会不会藏着更大的阴谋? 玑仲子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对着池骋说道:“池小子,快去找郡城门口找阿渊和无名他们。” 池骋虽然没捋顺是怎么一回事,但也知道郡城门口可能会有危险,一听那牛肉就不是啥好肉。 于是他没耽搁,直奔郡城而去。 张七弱弱地问:“那牛肉可是有问题?” “现在还不能确定,若是他们能拿回点牛肉来就好了。” 姜姣姣摇头,没有传染性,也能安心把老妇人带下山跟他们一起走。 涂刀忽然开口,“会不会是背后有人想造成疫病的假象,然后派人来医治。” 成为真正的救世主。 “所以......文鳐在这里。” 文鳐现,五谷丰登,天下大福。 涂刀显然和玑仲子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姣姣刚刚脑子里也闪过了这个念头,但是没把孟文裕的底线想的这么低。 孟文裕人为制造瘟疫,借由天神下凡或是真龙化身的传说之后,再出面医治,蒙蔽百姓。 他这不是要起兵造反,是要天下生灵涂炭啊! 不过看来孟文裕身边的能人还真是不少。 现在没有结核杆菌的概念,不知道是谁想到从牛肉之中提取出病菌的。 几人不禁担忧起郡城那边的情况了。 而伍诚和伍实这边,随玑无名一起到郡城门口。 郡城外围不再是木栅栏,而是高高的城墙。 百八十号人在几个简易的棚子前排起长龙,有人在棚子里给灾民分发吃食。 想来应该是平县与郡城之间的村民们。 棚内有石头砌起的灶台,搭着灶台上的锅内冒着热气,他们站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肉香味。 伍诚嘲讽道:“这郡城的人真舍得,拿肉出来救济灾民,却又不让人进去。” 眼前的情况一目了然,除了排队的,还有不少人躺在周围,时不时还能听见阵阵咳嗽声。 玑无名三人走近些,就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刚好出城来,给躺在不远处的灾民搭脉,而后脸色大变,撒腿就跑回城内,嘴里念叨着:“遭了遭了!” 官兵没拦那老大夫,直接让人跑进去了。 有浑身脏兮兮的流民见状也想要进去,结果官兵的剑一出鞘直指那人的脑袋,吓得人两腿直哆嗦,没人敢再往城门凑。 城门口有几十个官兵把守,应该是专门调派过来防止灾民强闯入城的。 三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直沉默着观察情况。 感觉处处都透着怪异。 除了城门口,还有这棚子也很异常。 一般救济灾民,按人头分一碗粥,多的没有。 遇到些贪官污吏,还会克扣粮食,一碗粥里不见几颗米。 这里可倒好,分发的肉跟不要钱似的,想要多少给多少。 “我去试试能不能进城。”伍诚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掏出自己的路引和户籍。 伍诚和伍实一起去的,玑无名就站在原地等。 就见伍诚跟官兵才说了两句话,就被哄了回来。 伍诚脸色极差地道:“连路引都不看,直接不让进。” 玑无名倒是早就料到,应该是封城了,他看见城墙里面也有官兵把守。 忽然又一阵肉香飘过,玑无名鼻尖动了动,朝那棚子望过去,道:“带些回去?” 伍诚皱了皱眉,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正思考着要不要去领牛肉,便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都听见了,对视一眼,悄然退到隐蔽之处。 六匹马飞驰而过,直到城门口才停下。 就见六人迅速下马,其中一人掏出两张画像在询问守门的官兵什么。 玑无名嘴角一勾,“怕是我和祖父的画像。” 伍诚斜睨了他一眼,不懂玑无名为何要这么高调。 守门的官兵均是摇摇头,然后就见那六人的目光看向在门口的灾民。 走在灾民堆里,一个一个的拿着画像对比。 遇到年迈的老人看得更仔细一些。 伍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先前是玑仲子和玑无名一起去打晕的官兵,然而孟文裕的人肯定知道国师的样貌,这不是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孟文裕面前了吗? 这爷孙俩真是嚣张啊! 正在那六人一个个查验的时候,温霁渊赶到了。 他在人群里很快发现了藏在树后的玑无名三人。 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们,而是到那煮牛肉的棚子前排起队来。 三人自然也是发现了温霁渊,对温霁渊的谜之操作有些茫然,但温霁渊也没给他们什么指示,只得安静等待。 六人很快到了棚子前,温霁渊扫到了那人手上的画像,眸子缩了缩。 画像很奇怪。 不是用墨画的,但玑无名那张简直惟妙惟肖,而且是全身像,形态,面部表情可以说是与真人一般无二。 玑仲子那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老人驼背佝偻,柱着树枝,面部五官与玑仲子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温霁渊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8章 似毒非毒 那六个官兵见温霁渊表情有异,便上前厉声质问道:“你可是见过这两人?” 温霁渊迅速调整好表情,假装一副思考的样子,对着官兵拱拱手,卑微地道:“各位官爷,小的昨日在路上见着这两人,听他们说怕是要去太和郡讨生活的。” 官兵皱眉,“放屁!他们就是从太和郡过来的!” 温霁渊低垂下头,掩住眸子里的寒凉之色,再次拱手道:“应是开源郡郡城不能进入,又折返了。” 官兵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温霁渊,最终冷声吩咐身后的的人,道:“走,先回平县!” 温霁渊一直低着头,直到官兵上马走远,才直起身,继续排队。 他来之前已经交代过村民了,直接躲山上去。 如今开元郡的郡城不能入内,但其三面环山,要过去还是只能上山绕行。 这些官兵或许会搜附近的山,但一定是在去过太和郡查实之后,还要调兵需要花上一段时间,这时间差,够他们准备了。 玑无名三人见那些官兵走了,也从树后走出来,站在温霁渊身边,问道:“你与他们说什么了?怎么就走了?” 温霁渊淡淡道:“把他们引回太和郡了。” 玑无名冷嗤一声,“这些人真好糊弄!” “刚愎自用罢了。” 这些人太过于自信,面对灾民高高在上,心中笃定这些灾民不会骗人。 毕竟谁会想到一只蝼蚁有胆子踩死大象呢? 队伍很快排到了温霁渊他们,伍诚小声问道:“这是要带回去给村民们吗?” 温霁渊淡淡摇头,现在人多他也不好解释。 这时他们又发现了异常。 巴掌大的一块肉,有半尺厚,丢进沸水,煮至外层变色便捞起放进盆里,灾民自己拿。 里边根本没熟。 伍诚他们不知道半山坡发生的事,只觉得这是敷衍了事而已。 直到温霁渊他们走到小路上,温霁渊才道:“这牛肉里恐怕有毒。” 其余四人皆是震惊不已。 “那岂不是灾民都中毒了?”伍实难得开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霁渊手里拿着的肉。 伍诚联想到刚才老大夫跑路的那一幕,愤怒地问道:“那些灾民咳嗽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中毒?” 温霁渊神色冷凝,没肯定也没否定,“还需拿给姣姣查验一番才能知晓。” 待他们找到村民时,村民们正在费劲地往山上挪。 因为这里的山没有路,那板车只得慢慢抬上去,还有十多袋粮食,速度慢极了。 若是要绕过开源郡,那么这些板车怕是也不能要了。 温霁渊到半山坡,第一时间把从郡城门口拿回来的牛肉交给了姜姣姣。 姜姣姣用匕首割了一小片放进空间,心里默默念叨了好几遍,把牛肉收进化验室,不要给弄去厨房才好。 然后用刀插到牛肉中间,发现里面的肉还是红色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温霁渊便问道:“是这牛肉里有......毒吗?” 温霁渊从之前姜姣姣和玑仲子的交谈中了解到可能牛肉有问题,但好像不是毒这么简单。 不过姜姣姣现在也不好跟他解释什么是结核杆菌,便点头,“差不多吧。” 玑仲子过来歪着身子看那牛肉,还凑近闻了闻,然后问姜姣姣:“这牛肉似乎没有问题。” 姜姣姣闭了闭眼,稍后睁开,已经确定,牛肉涂片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存在结核杆菌。 “有问题。”姜姣姣看了一眼那红色的牛肉,继续道:“牛一旦感染这种真菌,很容易传染给人。” 温霁渊和玑仲子都听不懂。 玑仲子疑惑地问:“菌,指的不是芝、蘑菇一类吗?” “您说的这些只是我们肉眼可见的菌类,但还一些细菌和真菌,如同一粒尘埃一般,将其放大数百倍数千倍才能看清。” “您也可以将其看做是小虫子,而我们的身体就是他们居住的房子,它们无孔不入。俗话说病从口入,就能理解为虫亦入口。” 玑仲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继而才捋着胡须笑了起来,“这倒是另辟蹊径,那么,将体内的虫子杀死病可痊愈?” 姜姣姣伸出大拇指,夸赞:“真不愧是师父,我一教就会,还举一反三!” 玑仲子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现在没功夫想这个,他觉得这个关于菌的理论很是新奇,想跟自己的好徒儿探讨一番。 正要开口,姜姣姣跟着温霁渊走了。 玑仲子:...... 姜姣姣问温霁渊:“你懂了吗?” 温霁渊似懂非懂,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似毒非毒?” 姜姣姣歪头想了想,“其实也可以说是它是毒,我们称为病毒,毕竟有的细菌也对人体有好处,比如益生菌。” 姜姣姣还要给温霁渊科普益生菌,温宁宁猛然从旁边窜出,蹦到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都扯到益生菌啦?” 温宁宁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姜姣姣弯腰小声凑近温宁宁耳边,把之前遇到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温宁宁震惊当场,小嘴张大完全合不上。 过了好一会儿,温宁宁才出声:“我觉得杀了孟文裕,功德增一半!” 说是这么说,关键是能不能杀啊。 这种缺德事做多的人,不知道身边有多少高手保护。 温宁宁觉得哪里不对,便问道:“可这牛肉也不会源源不断的供应吧?搞这么大手笔,在水里下毒不是更方便吗?” 姜姣姣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牛肉现在可是个稀罕物,而且病牛更难找,这孟文裕单纯为了人造瘟疫在水里下个毒也会有差不多的效果。 姜姣姣扭头问温霁渊:“你在郡城门口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温霁渊想到了他在郡城门口看到的画像,“对了,方才我看见官兵拿着玑无名和玑老先生的画像在寻人,不是用墨画的,玑无名那副栩栩如生,玑老先生那摸样画的完全不对。”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疑惑地皱了皱眉,片刻后,三人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第189章 素描 姜姣姣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随意在纸上画了几笔。 “你看像是这种吗?” 温霁渊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的,但线条还要粗一些。” 温宁宁和姜姣姣异口同声:“素描!” “素描是何物?”温霁渊又化身为好奇宝宝开始发问。 姜姣姣问道:“你们这里有炭笔吗?” 温霁渊茫然地摇摇头,“我只听过碳粉。” 温宁宁拿起铅笔把玩起来,“这就是就是碳粉做的笔。” “温宁宁,你居然有铅笔!” 涂刀突然出现,指着温宁宁手上的铅笔。 温宁宁转笔的动作一顿,然后扬高了下巴,摆出一米八的气场道:“没大没小的!叫老大!” 涂刀的质问的表情僵住,下一秒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搓着双手:“老大!您怎么会有铅笔呀?” 姜姣姣嘴角一抽,温宁宁这一招反客为主玩得溜啊! 温宁宁傲娇地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涂刀遮住嘴巴,低头在温宁宁耳边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有个什么空间?里边有百亿物资要啥有啥?” 说实话,涂刀的声音姜姣姣听得一清二楚,但她不知道要不要假装自己没听见。 温宁宁低吼道:“你要不要再大声点?” 然后把铅笔往涂刀手里一塞,“行了!这铅笔送你了!别再缠着我啊!” 说完,拉着温宁宁就走了,留涂刀和温霁渊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在吃人山里形成习惯了,温宁宁和姜姣姣重新找了个灌木丛,蹲下。 温宁宁问:“你觉得涂刀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姣姣答:“这么多天观察下来,我只知道他醉心研究,其他的不好下定论。” 温宁宁再问:“那你觉得涂刀可以进空间吗?” 姜姣姣反问:“你觉得涂刀可以进吗?” 姜姣姣问这话不是在询问温宁宁的意见,而是直接把决定权交到温宁宁手上。 温宁宁平日大大咧咧,其实很注意观察细节,而且对温宁宁,姜姣姣有绝对信任。 温宁宁点了点下巴,高深莫测地道:“出了开源郡,就能下定论了。” 其实如果温宁宁觉得涂刀这人没问题的话,她也不想再瞒了。 她拿出一些现代才有的的东西,别人只会觉得是好奇的新鲜玩意儿,涂刀可不会这么想。 而且带涂刀进去,那矿场里的那堆铁磁矿应该能发挥作用。 还有太平间那道门,说不定涂刀有办法打开,他的大学专业应该能沾点边。 姜姣姣想了想,应了下来。 可她俩这会没想到,还没绕过开源郡,涂刀就先进了空间。 “乖徒儿!躲在这里作甚?害为师好找!” 姜姣姣:...... 怎么藏在哪儿都会有人来打扰? 迟早要被吓出心脏病! 姜姣姣强扯出一抹职业性微笑,“师父,您有何指教?” “想与你探讨那大娘的肺痨如何治。” 温宁宁提高音量,“什么痨?” 姜姣姣刚刚没跟温宁宁说那老妇人是肺痨,只说是牛肉里有病毒。 姜姣姣只得拍了拍温宁宁的肩,示意她冷静,小声解释:“不会传染,这肺痨跟你理解的肺结核不一样。” 姜姣姣这么一说,结合之前听到的牛肉被种了病毒,温宁宁就懂了,肺痨的病原就是孟文裕控制民众的工具。 玑仲子不满这两个小丫头脑袋抵着脑袋讲悄悄话,这不是欺负他听不见吗? 于是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咳咳咳!” 两个小丫头视若无睹,依旧在小声嘀咕。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咳嗽,出现的很不合时宜。 刚刚才出了有人得了肺痨的事,现在玑仲子的咳嗽像是一个炸弹一样炸在了众人心上。 刚上来的村民不知道情况,但那些假扮山匪的村民是知道的。 “糟了!仙人也感染了!” “我们会不会死啊?” 所有人听见会死,乱做一乱。 就连刚上山还一头雾水的的村民也跟着乱了起来。 姜姣姣:...... 温宁宁无辜地眨了眨眼,对着玑仲子道:“玑老先生,请您收拾一下烂摊子。” 玑仲子胡子抖了抖,甩袖走向乱糟糟的村民们。 玑仲子前进一步,村民就后退一步。 直到解释得口干舌燥,太阳都快落山了,村民才堪堪相信玑仲子是真的被口水呛到了。 后来上山的丫口村村民很快和才抢劫过的“山匪”熟络了起来。 张七围着火堆,开始讲他们这些天的经历。 “我们是平县张家村的,马上秋收田地被毁,平县县令开仓放粮,但咱们这儿小地方,哪有多少存粮,全县百姓吃上几日就没了,县令说会上报朝廷,他去郡城借粮,这一去就没回来。县令没了音信,县衙的主簿贴了告示,说太和郡招工,供吃供住,不少人都去了,但咱张家村想着咱是开源郡的人,还不如去郡城混口热乎的,可没想到......” 接下来的事他们就都知道了。 被赶了回来,死得只剩寥寥几人,张七他娘也染了病。 张七捂着脸,回忆起自己死去的家人,痛心疾首:“现在想来,还不如去太和郡!都怪我,觉着开源郡就是咱的根,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离开家!” 没人回应他。 丫口村的村民没发表意见,他们不知道内情。 但温霁渊他们可是觉得这几人,算是幸运了。 一旦他们去了太和郡,那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今晚大家的情绪都很不好,姜姣姣便想着做点好吃的来安抚一下。 正想着吃什么呢,之前出去探路的伍家兄弟回来了,还扛着两头野猪。 这个头比之前他们在吃人山里遇到的那个可小太多了,怕是仔猪。 姜姣姣笑眯眯,今晚可以来个烤全猪。 伍信悄悄凑到姜姣姣身边问:“师父,这次还有那啥猪宝吗?” “没有,猪宝很罕见的。” 猪宝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形成的,最少需要两年。 这两头猪差不多都只有三十多公斤,应该还没满一年。 第190章 烤猪 她想到野猪是群居动物,便问:“你们没遇到其他的野猪吗?” 伍信摇头,\\\"我们发现的时候只有这两只小猪崽子。\\\" 姜姣姣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被老母亲抛弃的小崽子。 便兴冲冲地开始跟伍信讲烤猪要做的准备工作。 村民们倒也来了兴趣,光听姜姣姣的描述,就开始狂咽唾沫。 之前他们虽然一直没吃过姜姣姣的手艺,但每次一靠近温老三家的锅,那香味直往天灵盖蹿! 这还是头一次,能吃到姜姣姣做的菜,众人翘首以盼。 至于那几个病人,只能吃点清淡的菜。 他们很久没有沾到荤腥,吃太过于油腻的东西会引起肠胃不适。 仔猪虽然不大,姜姣姣觉得将近四十人两只也足够了。 姜姣姣站在火堆旁边,时不时将调好的料汁均匀抹在猪身上,伍信慢慢地转着叉着仔猪的木棍,正在火焰中翻滚的烤乳猪。 火光映射在周围的树木和石头上,使得这个场景显得格外诱人。 火焰舔舐着猪皮,让它发出令人垂涎的金色光芒。偶尔,一滴猪油会在火焰中迸发出一串火花,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香气四溢,让人无法抗拒。那是一种混合了木材燃烧的烟熏味、猪肉的鲜香以及香料的芬芳的味道。 村民隔的老远,那种热气和香气都让人无法抵挡。 见差不多了,姜姣姣示意伍信用一把锋利的刀子轻轻地划开猪皮,那里面是满满的鲜嫩和香醇。 他微笑着把烤好的乳猪放在一个个碗里,让村民们垂涎欲滴。 伍信率先把盘子递给了玑仲子,玑仲子忍不住一口咬下去,那酥脆的皮和鲜嫩的肉瞬间在他的口腔中散发出令人陶醉的味道。 玑仲子的眼睛瞬间亮起,忍不住连连赞叹:“色香味俱全佳品,入口即化韵无穷。” 村民们听到玑仲子的赞叹,更是有些坐不住了,但没人上前争抢,安安静静地等待伍信一刀刀将肉割下分给他们。 肉全部剔下,姜姣姣把骨头放进锅里炖着,虽然骨头被烤过之后营养打折,但油分也不高,煮点野菜揪点面疙瘩,那几个病人也能吃顿香的。 这一晚村民们吃得异常满足,每个人都展现了最大饭量,导致大家有些意犹未尽。 温宁宁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要不是没肉了,我还可以吃点!” 姜姣姣瞄了一眼,她眼睁睁看着温宁宁比伍诚吃了一倍多的肉,实在是有些怀疑,“你确定你不是貔貅变的吗?” 温宁宁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甩给姜姣姣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哼!这人嫌弃她吃的多就明说! “呜呜呜!” 众人耳旁突然响起一阵哭声,这声音在围坐火堆旁安静回味的村民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视线找到哭声来源处,居然是陈忠存。 陈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爹,您怎么哭了?” “我觉着我前几十年都白吃了,从小到大,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陈忠存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可惜你娘到死都没尝过。” 本来大家觉得陈忠存因为吃到好吃的就哭太夸张了,直到他提到了自己早死的媳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结果因为他这句话,那张家村的几人也都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家人,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顿时哭声四起,气氛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姜姣姣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本想让大家吃顿好的安慰他们的,最后怎么又全都哭起来了。 现在陈忠存和王木匠已经互相抱住嗷嗷地哭。 “压抑久了哭出来也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温霁渊喃喃道。 姜姣姣点头。 她并不认为哭有什么好丢脸的。 但人学会了用沉默构筑坚强的外壳,把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压抑在心底,然而这种压抑并不解决问题,反而让情绪的积压更加严重。 哭泣,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释放内心的一种方式。 大哭一场后,许多人脸上都浮现了释然的表情。 放下过去,重新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不论是黑夜还是白昼,都能以坚强的内心来迎接。 因为要赶路,张家村的人也决定跟着温霁渊他们一起走,姜姣姣又要给那老妇人治疗,所以张家村的人就着月色做了张简易的担架。 涂刀担任了技术指导。 一大早,村民们就着猪骨汤烙了饼子,匆匆吃完就准备出发。 但翻山,板车是必不能要了。 “可惜了可惜了......” “就是,那可是新打的,还没用上几天呢!” “可惜是可惜,但咱也拿不了啊!” 村民频频回头看着那被抛弃的板车,依依不舍。 “没事,只要有木头,就能给你们整新的!”王木匠朗声笑了起来,拍着陈忠存的肩。 虽然之前他们都住在丫口村,但陈忠存家原本和王木匠家不是很熟,可经历过逃荒的这一路,两家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特别是昨晚两人抱着哭了一大场之后。 “那倒也是!你和伍兄弟们那手艺可真不是吹的!那板车做的又快又结实!” 村民们就一路闲聊着上了路。 除了张七和张家村的另一人抬着老妇人走得有些费力,还有那长期贫血的张翠翠,其他人也都习惯了长时间负重行走,他们落在了最后面。 但伍家的行走速度也刻意放慢了些,不至于让他们跟不上。 这里的山路比起吃人山的路简直好走太多了,一直走到傍晚,丫口村的村民都还有力气有说有笑。 这座山不算高,但能让众人清晰地俯瞰到开源郡郡城的景象。 姜姣姣皱着眉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郡城,心中浮起一丝诡异感。 现在才傍晚,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有几个百姓走在街上但也行色匆匆。 很快的,街上就连一个百姓的身影都没有了。 “咦?真奇怪!以前郡城不是这样的啊!”陈忠存曾经是走镖的,自然到过郡城。 但以前的郡城无比繁华,即便是夜里,街头巷尾也都很热闹。 可现在......怎么跟闹鬼了似的? 第191章 活人祭 “今夜不要生火。”温霁渊对着众人交代道。 村民们也察觉到了异样,乖乖点头应下。 幸好早上已经备足了干粮,今晚不用饿肚子。 温霁渊他们本打算再多走一段路的,但现在看这郡城的情形,想多留一会儿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那些官兵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村民们早早就睡下了,迷迷糊糊间听到阵阵惨叫,声音太过凄厉,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颤。 姜姣姣被惨叫声吵醒,怔愣了一瞬,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感觉声音隔得有些远。 可那叫声一直在持续,直到她清醒过来,耳边还一直回荡,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她彻底睁开眼,发现温霁渊、伍家兄弟、玑无名和池骋他们站成一排,视线落在同一处,山下的郡城。 隐约能见到下面有一片火光。 姜姣姣也起身,询问比她先醒的人,“下面怎么了?” 温霁渊抿抿唇,神情凝重,目光一直盯着那片火光。 “有人。” 温霁渊说得不明不白,姜姣姣疑惑地转眸往下看。 看到下面的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 现在已是黎明时分,至暗时刻却被这火点亮了半边天。 傍晚寂静无人的空旷场地,现在围满了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火把,将中间的火堆围成了一个圈。 而圈里,一根粗壮的雕花圆柱上绑着一个男人,双手展开,被绑成了一个十字。 男人脚下堆满了枯枝枯草,已经被点燃。 很明显的,火就是从男人脚边起的,惨叫也是那男人发出来的。 看不清周围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可姜姣姣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冷漠。 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就连动作都没有。 然而,下一刻,那些人直接将手里的火把扔向男人,根本不管男人痛苦地挣扎。 直到火焰彻底将他淹没,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角落还有些小孩蹦蹦跳跳地拍着手。 山上的姜姣姣和温霁渊等人久久没有回过神,一直到天空恢复黑暗。 姜姣姣才颤抖着声音,嘴里只吐出一个字:“这......”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震惊、不解、愤怒...... “我们救不了他。”伍诚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无力感。 姜姣姣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下面的火光重新燃起,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山下。 有几个百姓重新点燃火把,走向空地中央,在那男人的尸体上动作。 姜姣姣眯着眼也看不清,突然身后有谁扯了扯她的衣服。 一回头,就看见温宁宁神色严肃地朝她招手,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稍稍走离人群远一些,温宁宁摊开手掌,“望远镜。” 等姜姣姣重新看清那些人的动作,心都抽了抽。 原来绑着那男人的不是普通的麻绳,看样子应该是金属,那么高的温度都没烧融化,那肯定是钢绳无疑了。 直到那些人把男人从圆柱上放下,男人还保持着十字的姿势。 几人抬着他的尸体走向另一处,迈了几步阶梯将尸体放下。 他们点燃蜡烛,也看清了尸体周围摆着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祭台,四周放着诡异的雕像,台阶最上方是一个正方形的台子,台子上坐着一个模样像是道士的人。 那道士嘴唇一张一合,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时不时就晃一下。 好像是......在做法。 姜姣姣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想起了之前在林子里碰到的那些断臂,断臂上刻着“祭”字。 她浑身一僵,道:“这该不会是在献祭吧?” 温宁宁将望远镜挪开,递还给了姜姣姣,她似乎也想到了,镇定地说道:“应该是活人祭吧。” 姜姣姣很是佩服地看着温宁宁,看到这大场面都那么冷静,只是她没看见温宁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两人回到温霁渊他们身边。 温霁渊他们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目光愤恨地看着下面,但谁都清楚,现在不是鲁莽冲动的时候。 他们起来发现那男人的时候,火已经开始蔓延,而火堆那些周围的人,除了那个现在嘴里还念叨着的道士之外,全都是普通百姓。 玑无名嘲讽地看着那些还未散去的村民,嘲讽道:“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呵,发现那些断臂时就应该想到的。”温霁渊语气也不大好。 姜姣姣这会儿已经缓过了神,幽幽道:“错的不是被信奉的,也不是愚昧的百姓,而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孟文裕,真是一次次突破人性之恶的底线。 “可那些人他们无辜吗?每一个人都是刽子手!”玑无名激动地指着下面那些百姓,眼里全是厌恶。 姜姣姣刚开始觉得玑无名一提起孟文裕就很偏激很冲动,自从知道他也是皇室中人,家族中的败类存在一天就恶心一天。 要算起来,他还得叫孟文裕叔......玑无名内心肯定挺膈应的。 温霁渊明白他的处境和想法,拍了拍玑无名的肩,“作恶者必得恶报。” 顿了顿,温霁渊又道:“等人散去,随我下去看看。” 温霁渊的目光朝着人群的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眸子闪了闪。 约莫等了一刻钟,百姓终于散去,各回各家。 道士领着两个人,搬着尸体离开。 温霁渊和玑无名、还有池骋飞身而下,不远不近地跟着那道士,想看看他们要把尸体运到哪儿去。 中途道士便离开了,那两人直接把尸体往乱葬岗一扔,转身就跑。 两人跑远后,三人才从暗处出来。 乱葬岗全是焦黑的尸体,烧得只剩残骸,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这一幕,三人都有些不适,甚至有些反胃。 池骋忍着心头涌上的恶心,上前拿手电筒照那些尸体的手。 可是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想要找点什么痕迹根本不可能。 第192章 信,无谓牺牲 温霁渊指了一个城内的一个方向,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之前就发现了,城内所有房子里都没有点灯,唯独一个角落的一户有微弱的光,且有人影闪动。 虽然只是短短几瞬,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祭台那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根本不起眼的角落。 三人轻轻趴在有些破旧的屋顶上方。 池骋悄悄掀起瓦片,就看见里面一个小男孩在默默抹泪。 小男孩压抑着哭声,但他整个人都笼罩着浓浓的悲伤。 他像是哭累了,趴在桌面抽泣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沓纸,纸上写满了字,但三人从这角度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 小男孩抹了一把脸,踮着脚,把纸往闪烁着微弱火光的蜡烛上伸。 温霁渊意识到或许那纸上的内容对他们有帮助,打了个手势。 池骋飞速跳下房顶,闪到屋子门口大力拍打。 小男孩被这突兀的敲门声吓得手一抖,纸张尽数散落在地。 “谁?” 小男孩闷闷的声音带着颤抖,害怕到了极点。 池骋尽量温和地道:“我路过,见只有这里点着灯,想讨口水喝。” 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懵懵懂懂地就开了门。 刚打开门,就被池骋一把捂住了嘴,示意他不要喊。 小男孩的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嘴被池骋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温霁渊和玑无名见状,也跃下房顶,小男孩见又突然多出两人,吓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在池骋怀里疯狂挣扎。 温霁渊语气轻缓地道:“小弟弟,我们不是坏人。” 小男孩发现自己挣脱不开,逐渐冷静下来,眼睛在三人脸上来回打量,过了好一会儿他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池骋警惕地松开捂住他的嘴,见他没有大喊大叫才放下心来。 玑无名开门见山,“小兄弟,外面方才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晓?” 小男孩先是一愣,然后小嘴一撇,眼泪瞬间又溢满眼眶,“兄长......兄长被他们烧了!” 温霁渊无奈,本来想着循序渐进,先跟小男孩套套近乎,没想到玑无名这么直接。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这小男孩或许跟那刚刚被烧死的男人有关。 温霁渊先是环视一圈,看了看这家里的陈设,很简朴,但有些凌乱,应该是被翻过了。 被摔在地上的碗筷只有两套,扯乱的衣衫也只有两个尺寸,瞬间了然,这屋子只住了一大一小两个男性。 于是他尽量柔和地道:“小弟弟,我们是来帮你的,我发誓定会为你哥哥报仇。” 玑无名和池骋都没想到温霁渊会冒出这一句,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结论,疑惑地看着温霁渊等待他给个解释。 可温霁渊只是坚定地等着小男孩给予回应,片刻后小男孩撇着小嘴重重点头。 玑无名和池骋觉得有些莫名,温霁渊突然说要为这男孩的哥哥报仇很莫名,小男孩对着陌生人的信任感更让人莫名。 “你信我们吗?”池骋疑惑地问。 小男孩没有迟疑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你们与我兄长一样好看,你们肯定不是坏人。” 三人:...... 真是长脸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是因为生得一副好相貌被人信任了。 温霁渊把散落的纸小心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查阅起来。 小男孩又说道:“这些是我兄长写的。” 「某一介书生,自小醉于书海,闭门苦读,然再观街头景象之时,已非往日繁华。 逍遥王自命真龙天神,掌控凶吉,愚弄百姓,构瘟疫之源,饥寒交迫悲啼响,饿死病殁摧心肝。 但有与某同志之人,最后皆成为祭品牺牲,逍遥王将人命视为犬彘,某不能坐视不理。 如今开源郡城已封,致使外不得入,内不得出,如同牢狱。 怎奈笔伐无力,声讨无门,逍遥王封闭世间希望,某必揭露其真相。 某身死之日,此信如剑,刺破邪恶,望天地恢复清明。 只愿吾之死,能唤醒世人。 某有一弟,尚年幼无知,愿读此信者皆能庇护,让他在乱世留有一隅可苟命。 愿盛世之时不为奢望,重现往日荣光。 愿某之愿化为现实,兄弟之命得以保全。」 温霁渊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封信没有署名,至死,这个书生,只存在于他弟弟的回忆和这些纸上。 他的死,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更不能唤醒任何一个人,反而独留他弟弟一人漂泊于世间。 “无谓牺牲!”温霁渊冷声说了一句,他本想骂此人愚不可及,但想想话太重,怕他的幼弟生气。 玑无名接过信,看完后眼眶微微泛红,他闭了闭眼,压下眸底暗涌的戾气。 轻声问道:“小弟弟,你兄长何名?” “顾宁,字无忧。” 温霁渊道:“无忧无忧,何须识尽愁滋味,但抱赤子心无忧。” 玑无名郑重地将手中的信抚平,叠好放进怀里,道:“那你呢?” “我叫顾肃,今日是我六岁生辰,可我没等到兄长来替我过生辰......” 宁肃,意为安定清静,两兄弟却没过上名字寓意的安定生活。 沉默良久,温霁渊才开口:“顾肃,若你愿意,我们都是你兄长,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么?” 顾肃歪了歪脑袋,问道:“你不是说要替我兄长报仇吗?” 温霁渊:“会的。” 三人郑重点头。 顾肃也没犹豫多久,就开始在家里一阵忙活,收拾包袱,将纸笔一股脑地往包袱里塞。 嘴里还念叨着:“这些是我兄长的,我都要带走。” “他们说若我与神反抗便是送命,与兄长一样,要承受龙神降下的怒火,可他们那些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抢了,砚台,墨条、存银,什么都没剩......” 顾肃越说,三人眉头皱得越紧,感觉这里的百姓,怕是都疯了。 第193章 愿你我一世无忧 温霁渊、玑无名和池骋悄无声息地带着顾肃回到了山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姜姣姣打着哈欠,老远看见有人影走来,而且是四个,疑惑地瞪了瞪眼。 直到四人走近,姜姣姣才问:“怎么还拐了个小朋友回来?” 温霁渊解释:“这是那人的弟弟,家中只剩他一人。” 姜姣姣看小男孩的眼眶泛起一泡泪,不敢问了。 然后拿了一个饼子递到顾肃面前,浅浅笑着道:“吃吧,小弟弟。” 温霁渊趁顾肃在吃东西的时候悄悄把刚才的事跟姜姣姣说了一遍。 姜姣姣觉得心里闷得难受,今天是顾肃的生日,可他之后的每一年生日都变成了他哥哥的祭日。 现在来不及准备什么,姜姣姣只能悄悄从空间拿了两个小蛋糕,拆了包装。 “这是姐姐送你的生辰礼,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兄长,他已成为天上最明亮的星星,每当你抬头仰望,他都在那里守护你,他的爱将永远陪伴你。” 顾肃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好一会儿他才接过蛋糕,闻了闻。 “好香,我兄长一定喜欢。”说着,他踮起脚把小蛋糕往头顶方向举了举:“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愿你我一世无忧。” 姜姣姣偏过头,眨了眨眼,红了眼眶。 顾肃的小脸挂着笑,安静乖巧地小口吃完了一个小蛋糕,另一个被他塞进了包袱里。 可在其他人看来,小家伙的笑很牵强。 他知道他兄长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霁渊感觉身后有轻微动静,耳朵动了动,他知道是池骋走远了。 翌日,村民们起的都比较晚,昨晚基本都被那惨叫声吵醒。 但再三被伍家兄弟嘱咐过他们不要太惊慌也不要引起什么动静,村民们只得压下心中好奇和不安乖乖睡觉。 可是在听到那么惨烈的叫声,怎么可能还能安稳睡觉,所以大部分人睁着眼撑到天亮才缓缓睡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队伍里又多了个男孩,有些见怪不怪了,毕竟温霁渊一直在往家里捡人,各个年龄段都捡了个遍,就差个中年人了。 众人想到这,心里都在嘀咕,莫不是之后还要捡个中年人吧?能不能把自家适龄的捡回去? 温霁渊他们征得众人的同意后,决定加快赶路的步伐。 他们必须要快点离开溆州,把所有人安全送出去之后才好规划对付逍遥王的办法。 之前玑仲子提过,溆州出去便是渥州地界,渥州有玑仲子信得过的老友,只要他们到达渥州,或许能安全一些。 只要出了开源郡,用不上一天的时间就能出去。 但,跨郡能这么简单吗? 伍家几兄弟已经不见了身影,温霁渊和玑无名在前头带路。 幸好这里的山路应该时常有人走,不像吃人山那深山老林,好走很多,坡也不太陡峭。 这也让张家村抬着老妇人的村民轻松不少。 众人花了一天时间,就看到了一条岔路,其中一条是下山的路。 伍家兄弟还没回来,温霁渊示意村民们原地休息,正好也等伍家兄弟回来。 每次探路,伍家兄弟的表情都不太好,这次更甚,脸黑如锅底。 伍诚悄悄跟温霁渊说前面的情况。 出郡城的路,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 有巡逻,有守卫。 这开源郡郡城设置的地方很巧妙。 这里地势本就崎岖,郡城三面环山,守军只要守住一条路就能卡住来往的所有人。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郡城西侧的山坡上,如果继续绕的话...... 前方有两条路,要么往北继续爬山,要么.....往东下山闯关。 温霁渊看着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山峰,陷入沉思。 这里他们不清楚地形,若是选择爬山,根本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出去,万一又是一座吃人山,到时他也不能确保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若是要下山,那么只能把下面的守卫全都解决。 温霁渊还是想先考虑下山,便问道:“有多少人?” “城外驻扎上百。” 温霁渊眸子缩了缩。 这么一条小道,居然有上百人驻扎,看来孟文裕是严防死守开源郡的消息。 温霁渊点点头,然后叫来了姜姣姣。 “可有迷倒人的迷药?制作需要多久?” 姜姣姣眉头一挑,点点头,“有的。” 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快有多快。 温霁渊当然知道她有,但需要给姜姣姣一点准备时间,在伍家兄弟面前过个明路。 姜姣姣登时也反应了过来问道:“需要多少,我现在就去制。” “百人份。” 姜姣姣惊讶地张了张嘴,刚刚他们说事情的时候她不在,不知道温霁渊要这么多迷药是要干什么。 但她也没问,只是拉着温宁宁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走之前她交代温霁渊:“帮我看好我师父。” 每次她跟温宁宁讲悄悄话的时候这老头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很吓人。 温霁渊吩咐,“我去和村民说一说现在的局势,伍二叔、伍三叔,你们去找他们的饮水源,姣姣把药制好后投进去,伍四叔......你......去找玑老先生,随便学点什么,不要让他离开原地就是了。” 伍信在原地抓耳挠腮,但也只能乖乖照温霁渊的吩咐找玑仲子去了。 如今到了这一地步,事情的严重性必须给村民们透个底,至少到时候不能有人添乱。 他们之前在空村出发的时候队伍有三十人,但到现在加上张家村的村民和刚捡回来的顾肃,刚好四十个人。 人数说多不多,要说少,也不少了,而且几乎都是不谙世事的村民。 当初不告诉他们是因为怕引起恐慌,但若是他们现在一无所知到时发生危险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会更加危险和慌乱。 温霁渊召集了所有村民,他简单跟所有人说了一下现在开源郡的情况。 包括一路上为何没遇到人大概是因为被抓去做苦力的猜测,还有昨晚发生的事。 说的言简意赅,但也没有明确说出关于幕后黑手的事,这些皇权斗争对于村民们来说太遥远了。 第194章 百人份迷药 村民们听完都很沉默,其实他们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张家村的人之前就说过了开源郡不给进去,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很是奇怪。 但他们不会深想,的确,他们以前的生活很单纯,但谁也不是傻子,一经点拨就能想明白,这里不能待,要赶紧离开溆州。 “还是村里好啊......再不济,山里也挺好。”王木匠低低叹了一句。 有几个村民也从惊诧中回神,连连附和。 陈忠存拍了拍王木匠的肩膀:“老王,咱出来了,见见世面也不算枉费。” 村民们的心态还算不错,温霁渊稍微放下心来,他想过村民们会慌乱会着急。没料到他们居然这么平静,打好的腹稿好些都没派上用场。 温家老二温泽实难得走上前站到了温霁渊面前,表情真诚地说:“阿渊,这一路你们帮助我家颇多,二叔记在心里,曾经我们家对你们怠慢了些,你们还能不计前嫌,二叔谢过。” 说完,态度强硬地朝他站在外围的三个儿子招了招手,“还不快过来谢你们渊哥!” 三个儿子表情跟以前一样,还是有些呆,慢吞吞地走到温老二身边,温泽实搭着老大的肩把他“扑通”一下按在了地上。 温霁渊被这操作弄得有些懵,但还是急忙闪开了,“二叔,您这是做什么?” “救命之恩,自当跪谢!” 温霁渊可不觉得温泽实的目的只是要感谢,况且,谁会让自己儿子跪自己侄子的? 他们其实并没有帮了温老二一家多少事。 他这二叔虽然平日表面功夫做的不错,但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心。 他清冷的眸子眯了眯,面无表情地道:“二叔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若要感谢,那就给银子吧。” 村民们见这一幕都愣了,还在为前路担忧的心情散了个一干二净,实在是没明白温泽实和温霁渊的脑回路。 一个让跪谢,一个让拿钱? 温老二的行为的确不妥,即便是救命之恩,在这种场合让自己儿子跪温霁渊,完全不合乎礼,简直就是让外人看笑话, 而温霁渊拒绝的干脆,不接温老二的道谢,直接让用钱来还,那是不是之后温霁渊他们帮了自己也要用银钱来还? 其实温霁渊只是想让温老二明白,不想跟他们家扯上关系,宁愿用钱来打发,钱货两讫就行。 他只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就行,这小事也只当做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只要村民们心中有谱,温霁渊就放心了。 但他看着面前的村民,总觉得少了几个人。 池骋不在,涂刀也不在。 池骋昨晚的状态就不对劲,可能是顾肃的事情让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大哥,涂刀作为他的好兄弟,应该是去安慰人了。 他抽空瞄了一眼玑仲子那边的情况。 伍信扯着玑仲子的袖子,嘴一张一合没停,玑仲子被伍信烦得不行,却还忍着脾气耐心回应他。 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姜姣姣和温宁宁所在的方向,不知道两个小姑娘的进展如何了。 若是药到位,今晚立马就可以行动。 姜姣姣和温宁宁这边,刚找到一个草丛就开始忙活起来。 温宁宁看着姜姣姣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在往外拿一些瓶瓶罐罐,也看不懂,就跟她瞎聊:“要那么多迷药干嘛?是不是山下有官兵啊?还是山里有大野猪群啊?” 姜姣姣:...... “大概是人吧,百人份,什么猪能要那么多迷药?” 温宁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需要我帮什么忙?” 姜姣姣其实只是想找个伴,于是便道:“帮我把风。” “你太大材小用了,我觉得我可以干点大事。” 姜姣姣手上的动作一顿,“去帮我问问迷到哪种程度?” 温宁宁秒懂,是问要能造成伤害的还是不造成伤害的。 温宁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道:“四叔说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姜姣姣沉吟片刻,选了静脉注射的麻醉剂芬太尼。 因为这是唯一一种无色无臭的麻醉剂,反正空间里的东西都会自动修补,也不用担心以后没有麻醉剂可以使用。 但芬太尼的味道有些苦味,所以她多准备了些剂量,但一旦服用过多,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既然温霁渊说她怎么方便怎么来,那么就是随意她折腾都行。 姜姣姣倒满了五个竹筒的麻醉剂,温宁宁在一旁帮忙盖盖子。 “你们......在干什么!” 姜姣姣头皮一麻,暗骂了一声,拖住了玑仲子,没看住涂刀,大意啊! 温宁宁倒是一脸坦然,“腾瓶子啊,没看出来吗?” 姜姣姣无语了,这种胡说八道还是温宁宁来吧。 可没想到,温宁宁下一刻居然把锅甩给姜姣姣。 “姣姣把这些玻璃瓶赶紧收起来。” 姜姣姣:....... 姜姣姣来回纠结了两秒,把麻药的玻璃瓶子收回空间。 涂刀:??? 涂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玻璃瓶在眼前消失,仿佛自己的声音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温宁宁用气音恨铁不成钢地道:“叫你放背篓!” 姜姣姣刚刚有被发现的紧张感,还有一种终于被发现了的解脱感,所以没多想温宁宁话里的意思,直接就上手收了瓶子,现在才反应过来,温宁宁没说要收去哪儿。 姜姣姣沉默了一会儿,泄气道:“算了,迟早会被发现。” 涂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你居然会变魔术!” 姜姣姣、温宁宁:...... “你有毒吧!”温宁宁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人的脑回路,好半天才吐槽道。 涂刀这会儿也缓过神,眼睛一亮,道:“所以,你才是我们的老乡?” 姜姣姣不想理他,闭眼不搭话。 温宁宁老神在在地点着头。 “所以我体内的什么蛊毒也是假的?” 温宁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要瞒着我呢?” 第195章 出发 姜姣姣幽幽道:“还不是担心你是坏人。” 涂刀指着自己的脸,“我哪里长得像坏人了?” 然后就见姜姣姣和温宁宁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哪里都像。 其实灵魂来自哪里无所谓,但姜姣姣身上的金手指太容易让人起贪念。 当时姜姣姣之所以会带温宁宁进空间,是因为温宁宁现在还小,才三岁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当时也没把人心想得有多险恶。 而且她初来乍到,内心孤单又无助,极度渴望自己能找个人分担这一切。 温霁渊会知道完全是意外,但他是书中男主,人品信得过。 涂刀就不一定了,这外来人物,在摸不清虚实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本来姜姣姣和温宁宁就商量过出了开源郡,等稍微安全一点就让涂刀知道,因为涂刀在机械方面的技术他们很需要。 现在也就是提前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涂刀不是坏,是单纯的蠢。 “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做能迷倒一百个人的药,你要不要试试?”温宁宁塞好最后一个 竹筒的盖子,捏着竹筒朝涂刀晃了晃。 涂刀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 温宁宁皱眉,这人莫名道什么歉? “你错哪儿了?” 涂刀果断道:“我不知道,道歉就对了。” 温宁宁沉默了,这人的求生欲是哪里锻炼出来的? “好了,别贫了,赶紧把这些给阿渊。” 姜姣姣也拿起了竹筒,起身要走。 涂刀拦着姜姣姣,眯眼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姜姣姣腾不出手给他竖个大拇指,“聪明啊,少年!” 涂刀刚刚看见玻璃瓶子消失的一瞬间,的确还下意识地用现代的思维思考,可反应过来之后就觉得肯定不是魔术。 涂刀也不是没看过小说,里面金手指什么的,姜姣姣肯定有。 于是他眼神发亮,语气隐隐带着激动:“瞒着什么?是不是......” 涂刀还没说完,姜姣姣立马打断,“既然都瞒着你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姜姣姣扭头去找温霁渊了。 涂刀一脸诧异地看着还在原地的温宁宁:“老大,你们好无情!我们不是老乡吗?没有两眼泪汪汪就算了,居然还有小秘密!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坏人啊!” 温宁宁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丢下一句“看你表现”,也走了。 涂刀站在原地,受伤地捂住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姜姣姣把竹筒递给温霁渊交代道:“这功效类似于麻沸散,微苦,药效大约三个时辰。” 温霁渊唇角一勾,足够了。 伍实和伍守也刚好回来,他们已经摸清了守军饮水的地方。 姜姣姣现在才得知下面的情况,她愣了愣,思考许久,才幽幽问道:“为什么找水源?他们喝水的时间又不统一。” 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温霁渊其实也想过放火,但他担心动静太大,这周围的朱驻军绝对不止一百人。 万一火还没烧旺,支援赶到,他们就完了。 于是他解释道:“这些官兵是经过严酷训练的,若是用迷烟他们会闭气,若是放火,立马会有援军。” 姜姣姣懂了,之前她拿出来的异氟烷和乙醚刺激性气味有点重,那些人一察觉到不对劲肯定会率先闭气。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也只是听令行事而已,赶尽杀绝没有意义。 她准备的麻药也足够让这些人昏迷,而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走很远了。 姜姣姣又问:“那怎么保证这些人都喝水呢?” 万一有些人先喝了水昏倒了,那别人肯定也会警惕啊。 温霁渊耐心解释,“不是喝水,是饭食,只要提前在做饭用的水内下药,即便不能迷倒所有人,我们也有能力应付剩下的人。” 姜姣姣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做饭也要用水。 只要趁做饭之前悄悄把药倒进水里就行。 伍家兄弟的动作很迅速,接到姜姣姣的药后就闪身走了。 现在村民们也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温霁渊察觉到了他们明显很紧张的情绪,也没说什么,现在紧张比无知要好多了。 他们所有人都表过态要跟着温霁渊他们一起到渥州,说不定之后还会遇到风浪,他们也不可能事事能顾到所有人的安危。 片刻后,他才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句:“天黑之后,等到信号即刻出发。” 村民不知道信号是什么,整装待发就对了。 他们连饭都不想吃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想看看所谓的信号。 直到一直在树上观察的玑无名从树上跃下,“出发。” 一阵“唰唰唰”地声音,是村民背上行囊,张家村的抬着老妇人,排列有序地跟着温家人一起行走。 队伍前头,温霁渊小声跟姜姣姣解释着:“伍叔他们确认官兵晕倒后,会给池骋暗号,池骋用手电筒闪了三下灯,玑无名在树上能轻松看见。” 姜姣姣点头,暗暗咂舌,他们真是......默契十足又训练有素啊! “那咱们要不要走快点?”涂刀凑过来小声假意问温霁渊,其实只是想在姜姣姣面前找找存在感,继而扭头痛苦地对着姜姣姣道:“求求你告诉我吧!” 姜姣姣被他吓了一跳,自从涂刀下午知道她的身份后,一直跟着她。 也不上前打扰,就不远不近地时不时幽怨地看她一眼,她今天已经被吓到好几次了。 总觉得涂刀要是不知道她们瞒着他什么,就会吃不好睡不好。 涂刀的确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只是抓心挠肝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 可姜姣姣和温宁宁两个家伙居然能憋住什么都不说,对他视而不见! 温霁渊扭头看了一眼身涂刀,而后紧跟着的村民,喊了一声,“跟上,我们加快速度。” 他刻意忽略了涂刀后来跟姜姣姣说的话,也是在提醒涂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196章 渥州 姜姣姣已经告知了温霁渊,涂刀已经意外发现了她的身份,但不知道她的空间。 温霁渊的意见是,涂刀此人,心性纯良,但只醉心钻研,并无害人之心。 说得很含蓄,因为心性纯良之后他用了“但”字,后面又是夸赞他的话,温霁渊说心性纯良的意思,就是太单纯了呗。 果然,在他们几个眼中,涂刀就是没有心眼子。 但这种人,容易受欺骗或利用,或缺乏对复杂社会和人性的理解,应对各种情况的能力,很有可能被他人所利用或伤害。 涂刀前世应该就是一个单纯的技术宅,没有经历过险恶的社会和人性。 他和温宁宁表面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温宁宁内心很细腻很复杂,涂刀则是从内到外的粗糙。 索性温霁渊就暂且避开这话题不谈,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他们正到了闯关的关键时刻。 姜姣姣的麻药很有用,下面一堆躺倒在地的官兵,旁边还有摔碎的碗筷。 村民们不敢多看,一脑门子的汗,急匆匆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伍诚和伍信在前头打着手势,表明前面安全。 池骋和伍守伍实三人在后面断后,谨防突然援军出现。 但他们过去的异常顺利,四周静悄悄,只有村民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直到走出约莫一里远,所有人才逐渐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村民们不知道全部的事情,但温霁渊已经跟他们说过严重性,要是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 即使在他们脑海中盘旋过的坏事都没有发生,还是心有余悸。 “今晚的事儿我可以吹嘘一辈子!”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现在......咱是不是安全了?” 在前头的伍诚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道:“不可掉以轻心。” 他这一出声,村民们吓得又不敢说话了,只闷头赶路。 这条路也说不上好走,虽然是官道,但处于山谷,天色太黑。 他们刚走没多久,在一处山谷拐弯处,伍家几兄弟突然顿住脚步。 伍诚直接抬起胳膊,挡住队伍,伍信转身面对村民们大幅度摇摆手臂。 这是事先说好的,因为视野不好,万一遇到危险不方便说话的时候,伍信会做出各种手势。 摇摆手臂,是让他们不要有动作,不要出声。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默默往后退。 伍诚缓缓伸头张望弯道那边的情况,伸手大拇指搭在了中指关节上。 这动作姜姣姣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暗营山洞里,似乎他们也比过这种动作,现在没有阿拉伯数字,这手势好像是现在的计数方法。 然后伍诚又做了几个更看不懂的手势,温霁渊隔得有点远,眯着眼看完所有手势,用气音道:“前方拐弯处有五十余顶营帐,营帐内人数不知。” 姜姣姣闭了闭眼,难怪逍遥王那么嚣张地在溆州干那么多见不得人勾当,这地势就是天然优势,易守难攻,又有数百官兵看守,普通人想要过去,根本不可能。 伍诚从箭筒里掏出几块黑色面巾,给他们兄弟几人一人分了一条系上。 姜姣姣一惊,该不会是要直接动手吧? 这么刚? 正这么想着,几人瞬间闪身隐没在拐弯处,随着一起过去的,还有玑无名。 玑无名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自己面容暴露在那些官兵面前是要做什么? 生怕孟文裕的手下不认识他孟老六吗? 温霁渊没拦住玑无名,索性也不再管。 但没给姜姣姣他们上前的机会,一手拉着姜姣姣,一手抓着温宁宁后退,让村民们躲在暗处。 刚后退了几步就听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音不大,却让人提心吊胆,谁也不敢说话。 焦急地等待了约莫半刻钟,池骋走到温霁渊身边,小声道:“我去看看吧。” 温霁渊淡然地摇摇头,“他们足够了。” 池骋也不知道温霁渊的对他们的信任是哪儿来的,要不是最开始商量的是池骋和温霁渊保护村民,他俩早出去了。 其实温霁渊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路上不可能只有守城门的那百人,按照孟文裕善于谋划的性子,这溆州里渥州的这几十里路,肯定还会有官兵驻守。 本来私下商量好的是遇到官兵先观察情况,若是伍家兄弟能解决,那么温霁渊、池骋和玑无名三人负责保护村民,但刚刚玑无名二话不说直接冲到驻军那边,池骋不得不在守在村民这边。 但温霁渊才说完话没多久,伍家几兄弟和玑无名就回来了,伍城扛着玑无名。 村民们一惊,玑仲子更是快步上前,问道:“他受伤了?” 闻着直接搭上了玑无名的脉搏。 伍诚摇摇头,“是无意吸入了姣姣制的迷药。” 姜姣姣蹙眉,芬太尼效果没那么好吧? “那迷药除非往他鼻子里灌才会有这种效果吧......” 伍信的眼神在夜里也异常黑亮,“是上次遇见暗营你给我们的那个。” 姜姣姣恍然,是七氟烷,他们居然没用完还带在身上,她原来还以为五个人对阵上百人,都没怎么听见打斗声和喊叫声,是他们武功太高,原来用了迷药。 看来还得给他们再多备一些。 玑仲子的之间还搭着玑无名的脉,好半天才说:“像是晕了。” “对,就是晕了,如果吸入的量不大,待会儿就能醒。” 温霁渊看着玑仲子逐渐闪烁好奇的目光,赶紧打断:“先走吧,这里不安全。” 队伍小心翼翼跨过那横七竖八的官兵身体。 走出好一段路,才有人瑟瑟发抖地问:“他们都......死了吗?” “当然没有,只是受伤晕厥。”伍信答,他们又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玑仲子开始缠着姜姣姣问那迷药的事,姜姣姣也不好给他解释,就这样被玑仲子缠了一路。 自此,姜姣姣身边做一个涂刀,又一个玑仲子,头痛欲裂。 天光见量之时,队伍到达一块大石前。 刻着“渥州”二字。 所有人看见这石头,就等于看见了希望。 第197章 道德绑架 一个个瘫倒在地上,脸上洋溢着开心和轻松的笑容。 “安全了。” 温霁渊仰头注视着东方逐渐冒头的太阳,一夜的奔波,眼神却依旧神采奕奕,唇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在微光里异常耀眼。 姜姣姣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现在应该是她穿越以来,最放松的时候。 经历过暴雨、洪灾、野兽、人性等等,她成长了很多。 心态也有所转变。 人在书中,却身在局中。 她早已不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纸片人的世界,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喜怒悲欢,有人离开,有人加入,不是剧情,是鲜活的生命构筑的真实世界。 即便还不知前路有多少险阻,姜姣姣至少这一刻是释然的。 众人正在享受现在的安静时刻,玑仲子打破了安宁。 “谁随我先走一趟山阳城。” 众人莫名地看着玑仲子,不知道他要先出发的用意。 温霁渊立马说道:“伍叔,伍二叔,玑无名,你们随玑老先生走一趟。“ 玑仲子得先去找他的老友,在渥州打点一番。 玑无名这会儿人还有些晕乎,他其实也才刚醒来不久。 姜姣姣以为他们习武之人的体质应该会好一些,但麻药的劲儿还是一样足。 玑无名有些不想去,但毕竟玑仲子现在是他名义上的祖父,不去说不过去,便还是点头应下。 他们现在属于流民,即便有户籍,也是溆州的户籍,没有路引,没有官府文书,不可能在渥州安顿。 山阳城离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有些远,而且现在他们进不了渥州的任何一座城。 只得找个山头,等待玑仲子他们回来。 等玑仲子四人走后,温霁渊跟村民道:“如今只能委屈大家先在山中住上几天,等玑老先生带着准信回来我们便能进城。” 村民们连连摆手。 “阿渊,你这就见外了!委屈啥?你能把我们活着带出来,都是我老陈家烧高香了!” “对对!我们家要给你们立个长生牌位!” “我看那座山就不错,咱在山里也待惯了的!” 说着说着,他们就径直往山道上走去。 温霁渊失笑,摇摇头,跟上村民的步伐。 他们直接选了一个山坡上的平地,开始清点自己的财物。 商量着之后该在渥州安稳地过活。 涂刀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好机会问姜姣姣关于瞒着他的事,他正要拉着姜姣姣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姜姣姣的眼角余光看见温老二拉着她那便宜爹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温大丫和温二丫,直觉有点不对劲。 便扒拉开涂刀,“待会儿再说。” 涂刀:你没看见我眼角的泪水吗?这么无情! 动静已经有点大了,村民们都被温老二和温老三吸引了目光,都盯着他俩在说什么。 姜姣姣隐约听见收养什么的,心下一惊,几步到达温霁渊身边。 还没等她问,温霁渊就偏头小声跟她说:“温二伯想让我爹收养温大丫和温二丫,让我带着他三个儿子做事。” 姜姣姣:??? 姜姣姣扫了一眼温老二身边的温大丫、温二丫,还有他的三个儿子,五个孩子站在温老二身边,给他壮着气势。 “三弟,如今咱也跟着你到渥州了,以后的日子还说不准,你看你三个侄儿也还没着落,我没啥大本事,就盼着你们家阿渊能教教他们吃饭的手艺。” 温泽海有些六神无主,自从进了吃人山,他在家里的地位逐渐降低,家里也由不得他做主,没人听他的话。 下意识扭头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的好心情都没了,但面上丝毫不显,淡淡地道:“二伯,我们已经分家了。” 意思就是我们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呢? 温老二是有点小聪明的,他当然听出来温霁渊的言外之意,脸上僵了僵,瞬间恢复笑容,假装没听懂,继续道:“阿渊,二伯知道你厉害,但他们也是你兄长,把我们都带出来了,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吧!” 温老二这意思是要他家负责他三个儿子的一辈子? 怎么温老二有种向温老大靠拢的气质? 气氛有些沉默。 见温霁渊没说话,温老二以为有戏,添了把火:“你看咱们这些丫口村的好些都没出过远门,头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大家该互相帮助嘛。” 这话说的的确没问题,互相帮助的确是应该,但温老二不该在谈论家事的时候把村民们扯进来,纯属道德绑架。 姜姣姣听着这阴阳怪气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温老三一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村民们也没说话,他们会审时度势看人脸色,谁也不会去得罪温老三一家。 温老三见气氛尴尬,便开口打圆场:“要不......” 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温母拉了一把制止了他的话。 温老三叹了口气,哎看吧,他连话语权都没了。 温老二本看温老三在犹豫,都要答应了,被温母制止,脸色沉了下去。 “三弟,你是一家之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温宁宁本来没掺和,毕竟是长辈,但听到他这挑拨离间的话,拳头有点发痒了。 她握了握拳头,忍了忍脾气,扯着温霁渊的裤腿,萌萌地道:“四叔四叔,咱们家公中每人要上交多少银子呀?我要不要交?”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奶声打破,温霁渊压下笑意,低头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 听明白了温宁宁的话。 “你得交饭钱。” 温宁宁小脸一垮,本来是来帮温霁渊的,她四叔居然又打趣她吃得多! “噗嗤!” 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两人的对话在别人听来没什么,但温老二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上回提到救命之恩,温霁渊就让他拿钱来报,现在又提,钻钱眼里去了吗? 温老二脖子哽住,瞬间忘了自己酝酿好的话,他眼神瞟了身旁一眼,把温大丫和温二丫往温霁渊面前推了推,“我家的事暂且不提,那这两个丫头待如何?” 第198章 一家之主 温霁渊默了默,一阵烦躁。 “她们已经做过选择了,与我们无关。” 的确,两姐妹当初在空村的时候已经跟温老三一家做了切割。 她们选择自己找了间屋子独住,还对玑无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难道不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点代价吗? 温大丫和温二丫脸上都有后悔之色,她们当时只是见那公子身上穿的是好料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落魄公子。 若是能攀附上,她们也能自己谋一条出路。 可他们没想到,那公子一醒来就差点杀了她们。 她们现在是真的后悔,没了家族的庇护,她们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 但她们知道在空村已经寒了三叔一家的心,只能去找二叔,可二叔转头又把她们推回三叔家。 现在温霁渊又这么说,显然,她们彻底被抛弃了,已经成了惹人嫌的拖油瓶。 温大丫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声不吭。 常年被父母打骂,心都已经被打压得千疮百孔,但也不如今天惊慌。 感觉她们好像当初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而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 温霁渊的话说的可谓是毫不留情面,极近冷漠,他们家养的白眼狼已经够多的了,他爹要是再不吸取教训他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当初能把温老大一家赶出队伍,就能把他们也赶出队伍。 温老二他们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当时温霁渊的态度和现在也差不多。 可温老二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道理,但现在不是跟温霁渊硬来的时候,若是现在他们脱离了队伍,他们回开源郡是死路一条,也进不了渥州,单凭自己的本事肯定一辈子都是黑户。 温老二来回思量了一番,叹了口气,假装悲伤地道:“阿渊,二伯的意思你误会了,只是想征询你们的意见,毕竟这俩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们现在没了爹娘,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呐!” 温霁渊嘲讽一笑,也没再跟他来尊敬长辈的那一套,说道:“二伯觉得她们可怜,带在身边就是,还能多点人在你身边尽孝。” 温老二被他的话气得脸色涨红,又不敢怒,登时扭头走远了。 温大丫和温二丫也似受到了侮辱一般,埋着头默默啜泣。 这一出闹剧算是暂时结束,可温老三的现在心头有些不舒服。 因为刚刚温老二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他本是一家之主。 本来在村子里他因为有个极为出色的儿子,村里的人都愿意捧着他,还有媳妇儿子都很听自己的话,他说什么都由着他。 可自打出了村子,所有人都逐渐只听温霁渊的话,凡是都只找他儿子商量,做什么决定也是越过他直接由温霁渊拍板,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平日恭顺贤良的媳妇也会时不时扎他软刀子,就连大儿子都不怎么听自己的话了,还有那儿媳,老是甩脸子。 想到这,他冷着脸朝温霁渊招了招手,“阿渊,你过来。” 温霁渊俊眉一挑,心想他爹是不是着了温老二的道了。 果然,他刚走过去,就遭了温老三的一阵低斥:“阿渊,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我是你爹,凡事应该我来做主,你还要越过你老子去不成?” 温霁渊大概猜到了他爹的心思,也没说反驳,点了点头答应了。 温老三反倒是被温霁渊这反应搞得一愣,本来以为儿子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没想到他一提,儿子就同意了。 证明他在这家里还是最有地位的那一个。 其他人被温霁渊这操作弄得有些懵,怎么能答应了? 温老三能做什么主? 温霁渊没多做解释,道:“爹,您是一家之主,以后的大事小事您做主便是,但若是您要养二伯和温大丫温二丫,您自己掂量,我不会帮忙。” 他爹这前半生,过得平顺,除了温老大让他心寒,没遇到过什么糟心事,他以为这些安逸是自己得来的。 那么,就让他爹吃点亏,也无伤大雅,他也想看看,他爹的底线在哪儿。 温母不赞同地摇摇头,但也没说什么,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阿渊,咱们出来这么久了,不知你两个姐姐如今过得好不好,她们或许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出了溆州,能否去封信告知?” 温霁渊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但早已嫁人,一个随商远行,一个远嫁。 虽有书信往来,但已有两年多未曾见面。 温霁渊沉吟片刻,目光移到他爹身上,“爹,您做主。” 温老三一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自己说了算,他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道:“那就给她们去信,就说......我们如今要在渥州安顿,让她们空了来看看。” 温母和温霁渊都沉默了。 温母的本意是让温霁渊按着原来的地址送封信,但温老三怎么说起书信内容了? “爹,娘的意思是让您安排送信。” 温老三哪里知道怎么送信,他又不识字,又不知道要怎么送,也不知道要送去哪。 拿回做主权的温老三,没过一刻钟就感觉到了压力。 温霁渊见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便道:“爹,等进了渥州,我就写信差信使送去,您看行吗?” 温老三立刻点头,“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温母实在没眼看,转身假装收拾东西。 温宁宁和姜姣姣在一边看戏,就差瓜子小板凳了。 “这爷爷,太容易上当受骗了。”温宁宁啧啧摇头,“也就四叔乐意顺着他。” 姜姣姣早就看出了点门道:“要是不顺着他,他还要闹,还不如直接让他体会一下人生艰难。” “没有金刚钻偏揽瓷器活,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温宁宁叹气。 下一秒,温宁宁和姜姣姣的脑袋都被敲了一下。 温雷就站在两人身后,严肃地道:“要孝敬长辈,不得无礼。” 温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丝毫没见怒意,反而是有点......期待? 看来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 第199章 涂刀进空间 夕阳余晖洒落,阳光在山峰间回荡,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在地面,让人心中也浮起暖意。 或许是心境不同了,之前他们不会期待夕阳落下。 黑夜,是危险的代名词。 但现在他们会期待黑夜,这意味着新的一天正在接近,等待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他们的希望正在逐渐接近。 天色彻底黑透,涂刀终于逮到机会缠住姜姣姣。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看着涂刀那眼泪汪汪的表情,搞得她欺负人了似的。 涂刀双手合十,小声哀求,“求求你了,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了!” 姜姣姣无奈,她思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涂刀眼神一亮,激动地等着姜姣姣的下文。 但姜姣姣一言不发,扭头似乎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姣姣视线定格,涂刀跟着看过去,看见了在贺晴怀里睡着流口水的温宁宁。 涂刀狐疑地问道:“你俩该不会有什么合体技能吧?” 姜姣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等着。” 涂刀就看见姜姣姣把温宁宁晃醒,然后又去找了温霁渊。 然后涂刀莫名地跟着三人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温宁宁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要进去?” 姜姣姣点头,温霁渊道:“我不去了,我守在外面。” 温霁渊其实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队伍里少了三个战力,他要跟着一起守夜。 或许他们三人还有很多话要说,他跟着多有不便。 姜姣姣见他坚持要在外面,也没阻拦。 下一秒,她抓着温宁宁和涂刀进了空间。 她想过了,如果涂刀不怀好意,那么永远把他关在空间里也不是不可以。 这会儿的涂刀已经呆住了,整个人石化了一般,愣在医院大门口。 他张大了嘴,好半天都没发出一个声音,直到温宁宁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怎么回事儿?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想想我四叔刚进来的时候都比你淡定多了。” 涂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我们回来了?” 涂刀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僵硬地扭着头到处张望。 “这是我的空间。” 姜姣姣平静地道。 涂刀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你你......” 涂刀又震惊到失声了,“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姜姣姣拿出闹钟定好出去的时间,然后道:“先干活。” 涂刀机械地点头应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姣姣和温宁宁身后。 她们没有先进医院,而是去了很久没去管的矿场。 “这是捡到你那边钥匙解锁的矿场,里面有些磁铁矿,我们对这些材料一窍不通,你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涂刀激动地在矿场里转来转去,“有啊有啊!这么多矿石,能做很多东西了!” 他眼睛发亮,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向姜姣姣和温宁宁身后,瞳孔剧烈收缩,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姜姣姣和温宁宁背对着门口,不知道涂刀看见了什么这么震惊,扭头看去。 温宁宁咧嘴一笑,“小团子!” 说着就跑到小团子身边,把脸埋在小团子柔软的脖颈处蹭啊蹭。 涂刀指着小团子,颤声问:“你这里面怎么连国宝都有?” 姜姣姣看见小团子也很开心,笑着答道:“半路在山里捡的。” “她前段时间刚在空间里生了宝宝。”姜姣姣又补了一句。 涂刀又机械地点点头,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接受无能,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他其实也想过姜姣姣她们瞒着自己的秘密有可能是有个空间之类的,但没想到是这么巨大的空间,有建筑,有物资,居然还有国宝? 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接受这里了,直到跟着姜姣姣和温宁宁到了武器库。 推开那平平无奇的大门的那一刻,涂刀又呆了,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没有什么形容词能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能低低地说了句:“卧槽!” 温宁宁的武器库可以说汇集了世界顶级武器,但之前姜姣姣不是很懂这些也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但这涉及到了涂刀的专业,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武器属于顶尖科技的产物。 涂刀眼神热切地盯着其中的一把枪械,然后伸手抚上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温宁宁和姜姣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涂刀的动作,生怕他下一秒就举起枪把她们突突了。 但涂刀只是摸了一下,然后转身问姜姣姣:“你之前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东西都有?” 姜姣姣耸了耸肩,下巴朝温宁宁扬了扬:“这是她的。” 温宁宁眼珠子转了转,而后淡定回答:“我是群众。” 姜姣姣:...... 涂刀:??? 这是群众能拥有的东西吗? 鬼扯呢? 他那么好骗的吗? 姜姣姣和温宁宁带着涂刀大概地溜达了一圈,最后坐在熊猫庄园的茶桌前。 这会儿涂刀已经彻底回神了,他喝水润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喉咙,才缓声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温宁宁无所谓地耸肩,姜姣姣也摇摇头。 其实两人对于这个问题早已经看开了,温宁宁其实算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降生在这个世上, 而姜姣姣,在原来的世界怕是早就被火化了,而且她前世就是孤身一人,没有羁绊。 但涂刀呢? 看涂刀有些失落的样子,姜姣姣问。 “你想回去吗?” 涂刀叹了口气道:“想啊,我的研究才做了一半啊!本来已经有了进展,正要去矿场选材料的,结果就出事了!我的研究怎么办?我的论文也还没写完!” 姜姣姣、温宁宁:...... 看来涂刀真的只醉心科研,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涂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姜姣姣有点好奇,是不是涂刀想在她空间里搞研究,还是他想借把枪? 下一秒,涂刀伸出手指在鼻梁上推了推,道:“能给我配副眼镜吗?我有点近视。” 第200章 地下暗流 姜姣姣给涂刀验光后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有将近五百度近视。 “你近视这么严重,不戴眼镜你怎么活下来的?你看得清我们吗?” 姜姣姣说着还在涂刀面前晃了晃手。 涂刀嘿嘿一笑,“其实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的眼镜在出车祸的时候摔碎了,其实开始大多时候都是凭感觉,但之后习惯了也就好多了。” 但若是涂刀带着眼镜出去,别人肯定觉得奇怪。 为了不引起多大注意,姜姣姣给他找了隐形眼镜。 在涂刀尝试了无数次后,终于把隐形眼镜戴上。 涂刀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啊!我终于能看清了!好亲切啊哈哈哈!” 三人在空间休息到闹钟响的那一刻才出去。 这时天还没亮,周围静悄悄的。 温宁宁想到自己从空间出来乌鸦嘴特别灵,就想问问涂刀有没有得到什么技能。 于是用手肘捅了捅涂刀的小腿,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涂刀不知道温宁宁在问什么,但他下意识回答道:“有的。” 温宁宁眼睛一亮,“什么什么?” “我觉得看东西特别清晰,突然有点害怕。” 温宁宁:...... 温霁渊突然从树上跳下落在三人面前,吓了他们一跳。 “四叔!人下人会吓死人的!”温宁宁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瞪着眼睛控诉温霁渊。 温霁渊没说话,盯着涂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涂兄为何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涂刀扬了扬下巴,“是吧?温兄看起来也更帅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一阵憋笑。 温霁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怎么感觉涂刀突然解放了什么天性? 天光渐亮,村民们觉得昨夜是近日睡得最好的一晚。 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早饭。 但当他们路过涂刀身边时,目光都多停留片刻,心里不由得疑惑。 怎么涂小师父今日看着有些异常,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异常。 涂刀清晰地看着众人脸上疑惑的神情,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嘴角还挂着憨憨的笑。 他现在心里可爽了,终于能看清这些人的脸。 陈忠存疑惑地在涂刀面前转了转,问道:“涂小师父,您今日精神真好!” 他说的很委婉,但涂小师父的眼神真的特别的闪亮,显得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 涂刀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点点头,高深莫测地道:“姜小神医治好了我的眼疾。” 陈忠存一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您之前看不见?” 问完他又觉得不对,拍了拍脑门,“不能吧!” 涂刀:...... 装过头了。 众人吃完饭,坐在大树下闲聊着。 这时伍守和伍信走到温霁渊面前,面色不虞,“阿渊,我们在附近找过了,没发现水源。” 温霁渊刚刚要开口说什么,温宁宁“噌”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去找。” 伍守和伍信乐得宠着温宁宁,虽然不相信她能找到,但还是由着她去找,就当是陪着小丫头玩了。 温宁宁边走边道:“入秋时,周围的树叶已经枯黄,我们找那还有绿叶的树就能找到水。” 这是由于该处的地下水供应充足,使得植物能够继续生长和保持绿色。 既然伍守和伍信已经找过附近,地表没有找到水源,那么只能从地下水考虑。 没走几步,他们就发现了一片梧桐林。 温宁宁指着其中几棵绿油油的梧桐道:“这下面肯定有地下水。” 伍守和伍信狐疑地看着温宁宁。 伍信问道:“宁宁如何知晓的?” “四叔教我的。”温宁宁还不犹豫地甩锅,毕竟她一个三岁小孩,只能是别人教的。 伍守和伍信不赞同地看着温霁渊,怎么净教些乱七八糟的? 温霁渊感觉自己的背都快被温宁宁丢的锅给压弯了。 不过他俩听说是温霁渊教的,便半信半疑地开始在温宁宁指的那几棵梧桐树中间挖坑。 他们没有挖地的工具,只得借住粗一些的树枝一边扒拉一边刨坑。 约莫挖了一米半左右,地下的土壤比上层的稍微湿润一些。 伍信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兴奋道:“这下面肯定有水!阿渊,你为何会知晓这儿有水?” “是啊,我为何会知晓呢?”温霁渊无奈轻笑一声,顿了一下,转而垂眸望向温宁宁,“宁宁,给你伍四爷爷解释解释。” 温宁宁被温霁渊这仿佛能射穿她脑子的视线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她干笑两下。 “有水树才会绿呀!” 温宁宁眨巴了两下无辜的大眼睛,糊弄他们。 伍守和伍信觉得很有道理,但感觉这解释太含糊,说了跟没说一样。 继续往下挖,一小股水汩汩从土壤里冒了出来。 伍信激动地道:“挖到水了!” 转头夸了温宁宁一句:“宁宁你真棒!” 温宁宁傲娇地哼了哼,伸头朝他们挖的坑里看了看。 那水是从土壤里渗透出来的,可能是比较浅的地下河流,现在不能判断这水是不是能饮用。 “四叔,这水我不知道能不能喝。”温宁宁朝温霁渊飞快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温霁渊点点头,“我去叫姣姣。” 姜姣姣很快跟着温霁渊过来。 这会儿水虽然在往外冒,但是很快又重新回到土壤。 这坑他们挖了差不多有三米深,姜姣姣不想下去,便递了个空竹筒给伍信,道:“伍四叔,帮我打点水上来,尽量不要沾到土。” 伍信拿竹筒小心地接了一些给姜姣姣。 竹筒里的水有些浑浊,这里很明显不是一处泉眼,他们应该是挖到了地下暗流。 但暗流的水质很复杂,混合了泉水、雨水、地表下渗的水体。 她闻了闻倒是只有一些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然后她把水放进空间。 因为这医院给的水质检测报告有些潦草,只能检测一些水质容易包含的菌类。 她多了个心眼,做水质检测的时候加了个细菌培养。 第201章 玑仲子回 在等报告的时候,伍守和伍信从坑里出来。 伍信问道:“师父,这水能喝吗?” 姜姣姣拿着个空竹筒,假意晃了晃,“还没验出来,再等等。” 温宁宁倒是觉得应该能喝,这水即便是有些浑浊,也可以做个简易的过滤装置放在冒水的地方。 她之前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喝了也没事,人在口渴到极致的时候,嚼嚼树叶也可以存活。 姜姣姣借着回去拿东西的由头,闭眼看到报告的那一瞬间,头皮都快炸了。 “这水不能喝。” 姜姣姣声音沉沉。 其他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她慢慢地说道:“喝了可能会跟张七她娘得一样的病。” 所有人都惊了,脑子这会儿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们不是已经离开溆州了吗? 那病不是从牛身上来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宁宁喃喃:“怎么可能呢?” 姜姣姣思忖片刻,解释道:“地下暗流跟地面的河一样,有可能有数十里百里那么长,源头可能就在开源郡,若是有人在水的源头染了病,被埋在地下,亦或是朝里头多吐几个痰......那么水就被污染了。”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可能了。 报告里的细菌超标的不止这一个结核杆菌,其他数据也有点不正常。 只能说明这股地下水的源头有问题,而这些细菌顺着水流到了这里。 结核杆菌在潮湿阴暗的地方能存活几年,但煮沸就能消杀,但这水,怕还是不能喝。 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想到,远在几十里,深在地底的地下水也会被污染。 “或许......开源郡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姜姣姣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一开始她想的是,若孟文裕为博取名声,会治愈染病的人。 但,万一没治好呢? 温霁渊几人的的脸色都很不好,似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染病或是发生意外的那些人,他们一部分用来当做祭品,那么其余人呢? 从地下暗流的情况来推测,或许是直接被埋了。 他们本来稍微放松下来的心情,因为这个又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渥州的百姓说不定也会被牵连。 温霁渊道:“现下只能等玑老先生他们回来了。” 等玑仲子回来,村民有了个好去处,他们才能安心。 伍信问:“那水怎么办?” 温霁渊把伍守和伍信支走,让他们再去远些的地方找一找。 然后水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姜姣姣叫来了池骋、涂刀,照着温宁宁重新选了的地方开始挖坑。 这一次坑不需要多大,能装水就行。 涂刀体力不行,早已气喘吁吁,“这儿没水啊!” 温宁宁暗道,当然没水了,故意选了跟刚刚发现的地下水错开的地方。 “四叔,你们挖累了,就上来歇歇吧!” 温霁渊点头,三人从坑里上来后,温霁渊就把池骋给叫走了。 涂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之前他们还在开源郡的时候,发现的牛肉里的细菌没跟其他人说,所以涂刀到现在也一无所知。 于是姜姣姣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涂刀。 涂刀听得头皮发麻,举起胳膊撸起袖子,指着自己的小臂,“你看。” 姜姣姣低头,涂刀的皮肤上竖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姜姣姣嫌弃地退后一步。 “所以我们现在只是要挖个坑,把矿泉水倒进去。” 涂刀了然。 温霁渊找他娘借来了油布,四人将坑勉强铺严实,用石头压在油布上。 姜姣姣从空间里拿了几桶矿泉水,温宁宁去把风,三人“吨吨吨”往里灌。 涂刀感慨,“太奢侈了。” 姜姣姣抽空睨了他了一眼,“要不,你去喝那地下水?” 涂刀手一抖,差点把水桶甩进坑里,他正了正身子,又撸起袖子,“别说了别说了!” 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村民们对于发现地下水都很高兴,每户都打了水。 张七随意喝了一口,陈忠存想要去阻止都没来得及。 这会儿除了张家村的人,其他村民都还在煮水。 他们跟着温霁渊他们走出来的,自打被姜姣姣科普水里的细菌后,都养成水煮沸后才喝的习惯。 “哎呀!你们咋直接喝了呀!”陈忠存扒拉了一下张七的胳膊。 张七喝水的动作一顿,“咋了?不能喝吗?” 陈忠存煞有介事地道:“姜小神医说了,这水里的脏东西可多着呢,不煮沸是会生病的!” 丫口村的几个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伍守和伍信这会儿面带失望地回来了,看见村民们围着一个坑在打水,张七嘴角还挂着点水珠。 顿时呆立当场,大惊失色。 温宁宁余光一扫,见伍信已经开始往这边冲,生怕他坏了这一坑的矿泉水,急忙上前挡住。 “伍四爷爷!您跟我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伍信着急地把温宁宁抱起,“宁宁,先别说其它,他们怎么能喝那水呢?” “哎呀!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温宁宁拍了拍伍信的肩,“我们重新找了一处挖开,姣姣说这里的水跟我们之前发现的那处不是同一股水,这边的没问题,可以放心的喝啦!” 伍信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下有那么多条河的吗?” “有的有的!”温宁宁眨巴眨巴眼睛,成功萌混过关。 村民们在山里就这么呆了三天。 他们带着的粮食袋差不多都空了。 之前吃野菜觉得也能度日,但是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近来吃的都是米面,再要去挖野菜来吃,想想都难受。 他们不由得担忧万一粮食都吃完了,玑仲子他们还不回来该怎么办。 有人向温霁渊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摘点野菜来备着吧?” 温霁渊没回答,而是看向了他爹。 说要他爹做主,那就做主到底。 温老三先是一愣,下一瞬往前一步挺直了背脊道:“那我就带着大家先去找点野菜。” 话毕,几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赫然是离开三天的玑仲子和玑无名几人。 第202章 山阳城,谢至鸿 他们脸上有些赶路后的疲惫和倦色。 但村民们看见他们回来,都高兴地不行,纷纷上前询问情况。 有谁还管温老三和野菜的事。 温老三刚刚摆起的架子瞬间崩塌,那挺直的背脊也瞬间变得僵硬。 温老三其余人都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其他村民一样,走向了玑仲子。 围在玑仲子身边的人实在是多,温霁渊直接跟着伍诚走到一旁,问:“事情办的如何?” “玑老先生的老友,是山阳城的城主。” 温霁渊微惊,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国师的旧友,又岂是池中之物? 山阳城在孟朝建立初期,曾是要塞,大部分拨款都用于军队,后军队撤出,百姓生活艰苦,山阳城差点成为一座空城。 其城主,名谢至鸿,闻其貌陋,身短,但作为要塞的猛将,必手段苛猛,处事果断。 然山阳城萧条后,他凭一己之力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盘活了整个山阳城的经济。 如今的山阳城,早不可同日而语。 百姓富足,管理有度,想要在山阳城落户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伍诚继续道:“城主得知溆州近况,派了亲信随行,路上无任何意外,可即刻出发。” “城主是否可信?”温霁渊问。 伍诚点头,“可信。” 伍诚没有过多解释,但温霁渊也明白其中缘由。 当年驻守在山阳城的谢家军,是谢至鸿与他父亲耗费心血一手培养训练出来的精兵,但朝廷强制收编,从都城派军队来整合谢家军,之后便统一编为山阳军。 又因山阳城变成废弃要塞,山阳军全部撤出,朝廷随意安抚谢家父子,给了谢至鸿的父亲一个城主的封号便打发了。 谢至鸿父亲于十二年前逝世,后城主之位由谢至鸿继承。 现在的山阳城在众多城池中地位逐渐提升,成为西、南两方的重要贸易中心,甚少与北方的都城打交道。 谢至鸿的诸多表现与态度,能看出他对朝廷很不满,但也只守山阳一座城,没有出格举动。 温霁渊虽摸不清着谢至鸿的路子,但至少能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谢至鸿此人,表面中立,但心下却对朝廷有怨言,他不会参与皇权斗争。 一个曾经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如今是为恩泽百姓的一城之主,更不会参与孟文裕的阴谋。 这或许也是孟文裕敢这么明目张胆在溆州谋事的重要原因。 因为山阳城卡在溆州和都城中间,即便谢至鸿知道了孟文裕想要篡位,谢至鸿也只会袖手旁观。 “那出发吧!” 伍诚见温霁渊转头要去通知村民,急忙拦住,“得等一等。” “我们是快马赶回的,城主亲信驾马车在后,还未到。” 温霁渊回身看了看高兴吵闹的村民,唇角也不自觉勾起。 说不定,这次去山阳城,会有意外收获。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拉拢山阳城的城主,一起对付孟文裕?” 温霁渊和温宁宁、姜姣姣在一处安静的地方,温霁渊把心中所想告知二人。 温宁宁很快明白温霁渊的意思。 温霁渊点头,“山阳城的势力或许不足与整个溆州对抗,但也是不小的助力。” “那也得见到城主再见机行事,万一城主不愿意插手呢?”姜姣姣不置可否,她不记得山阳城城主这个角色,不过现在她们还处于男主的背景剧情,也不知道是变故还是书里的隐藏支线。 温霁渊沉吟片刻,点头道:“玑老先生并未与我们多说过此人,传言也不尽是真,只能眼见为实。” 温宁宁和姜姣姣深以为然,在信息发达的时代,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别说这消息闭塞的时候了,说城主又丑又矮,手段狠辣,也有可能这是朝廷或者对家放出来的消息呢。 直到第二日清晨,村民们早早下了山,看见了一列整齐停放的豪华大马车。 村民们有些局促,人生头一回见这么气派的马车,他们都怕自己身上的灰沾染到马车上。 不远处的头辆马车边走来几个劲装男子,身形笔挺,面容冷肃,一看就是练家子。 几人态度恭敬地对玑仲子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玑先生,请上车。” 继而转头对着村民们道:“请各位上车,城主吩咐我等安全护送各位至山阳城,不必拘谨。” 村民们在几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吓得连连后退,这会儿又被几人这恭敬的态度吓到,退得更快了。 玑仲子见状,捋着胡子哈哈一笑,朝村民们摆摆手,“不必害怕,自己人自己人。” 村民们尴尬地挪步上前。 陈忠存干笑两声,“哈哈,想不到玑老先生的老友是城主啊.....哈哈哈.....” 这会儿其他人也有些腿软,表情震惊不知作何反应。 “那.....那我们去山阳城,会不会惹嫌?”王木匠迟疑地开口。 他说出了其余大部分村民的心声,一开始没想到玑仲子的朋友来头这么大,现在知道了,他们对于玑仲子他们来说,完全是累赘啊。 玑仲子又摆摆手,“先到山阳城,至于以后,再做打算。” 顿了顿,玑仲子视线定格在姜姣姣身上,道:“乖徒儿,同我一起乘车,为师有事与你说。” 玑仲子这一喊,那几个城主亲信的面露诧异。 他们是知道玑仲子真实身份的,但从未听说过国师收过徒,而且是这么年龄小的小丫头。 既然玑仲子都主动喊了,姜姣姣只得点头应下,本来她是想跟温宁宁她们一路的。 姜姣姣走到玑仲子身边,那几个亲信朝她也恭敬地行礼。 姜姣姣眯了眯眼,心下稍安。 亲信的态度取决于城主的态度,亲信对国师恭敬,不一定会对她这个不知名的徒弟恭敬。 这也从侧面反应城主对国师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的敬畏。 十辆马车,空间也很大,宽敞地坐四十个村民刚好。 但因为村民都有些不安,他们想要挤一挤,于是空了两辆,用来装他们带着的行李。 第203章 城主府 最前方的马车内,只坐了玑仲子和姜姣姣,还有一个亲信。 姜姣姣踏入马车的时候就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内部构造。 因为这辆明显跟后面的不一样,车厢通体黑色,车厢边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文字姜姣姣看不懂,应该是象征城主的标识。 稍微凑得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应极上等的木料打造。 内部很宽敞,装饰华丽却不繁复,中间摆着一张矮桌,上面还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 座椅上铺着一层用皮革包裹的软垫,放着两个靠枕一看就很舒服。 玑仲子坐在上首,姜姣姣和亲信分别坐在两侧。 亲信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马车缓缓行驶,茶水跟着轻轻晃动,却也没洒出半分。 姜姣姣有点口渴,抬起茶杯一口饮下,差点没喷出来。 跟之前路过那小茶馆时喝的茶没多大区别,乱七八糟的味道在口腔里肆虐。 玑仲子看着姜姣姣痛苦的表情,抬起茶杯的手一顿,“乖徒儿,可是茶水有异?” 亲信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拿起茶壶检查。 姜姣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欣赏不来罢了。 玑仲子松了口气,轻抿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才说起了正事。 “前日老夫与城主匆匆一面,方才得知城主被头疾折磨数年,老夫实在惭愧。” 亲信拱手,垂首道:“国师深陷囹圄,城主没能助力,等您见到城主,他自会请罪。” 国师无所谓地挥挥手。 姜姣姣看着两人客气来回拉扯寒暄,实在是困顿。 特别是这马车坐着很舒服。 就在她要闭眼的时,玑仲子道:“徒儿,你觉得呢?” 姜姣姣精神一振,眨了眨眼,“啊?” “你呀!”玑仲子无奈,手指隔空点了点姜姣姣的脑袋,说道,“谢城主的病,你可能治?” 姜姣姣一呆。 她都没听清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城主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 还有,这人都没见到治什么治? “定竭尽全力。”姜姣姣现在当着人家亲信的面只能这么说。 她本来是拜师学中医的,怎么这臭老头反倒是最近一直在问她问题。 不过之后亲信跟他们详细描述了城主的病情,姜姣姣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但具体还是要见到本人才能下定论。 马车晃晃悠悠了一路,马车在山阳城城门口停下。 虽然马车的座椅很舒服,但就这么连续坐两天,狗都受不了。 姜姣姣捶着酸软的腰,脚步虚浮地从马车上下来。 这坐马车,就图个新鲜,新鲜劲一过,比走一夜的路还难受。 为了赶路,中途下来休息的时间也少。 甚至王木匠的儿子从窗口伸出脑袋,扒着马车边缘哇哇吐。 这是......晕车了? 村民们见马车停下,纷纷下车来歇息。 面前山阳城高耸的城墙,表示着安稳的生活,触手可及。 这时,一队人马从城门口迎面而来。 为首的那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儒雅,但右侧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硬生生添了些刚冷。 待他走近,才看出这人的面色有些苍白。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眼神微微闪烁,似是有些激动。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微微上翘,似乎在微笑中透露着看透生死的沉着。 虽有病态但步伐沉稳,背部挺直如松,气质从容。 姜姣姣开始没想到他是温霁渊口中的谢城主。 直到那人醇厚有力的嗓音响起:“至鸿恭迎玑先生!” 姜姣姣瞪圆了双眼,这是传闻中貌陋身短的谢城主? 哪里来的谣言? 这明明是个美大叔啊! 玑仲子一把扶住鞠躬的谢至鸿,“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温霁渊他们上前,给谢至鸿见礼。 “小子温霁渊,见过谢城主。” 谢至鸿细细地打量了温霁渊一番,颇为欣赏地点点头,“这就是玑先生提到的温小子吧?” 玑仲子笑着应:“是他。” 而后他拍了拍姜姣姣的肩,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儿,姜姣姣。” 幸好之前温霁渊已经简单教过礼仪。 姜姣姣上前,右手压左手拱手作揖,“见过谢城主。” 谢至鸿视线移到姜姣姣脸上,眸子里划过一丝复杂,而后朝她点了点头,“好好好!” 姜姣姣疑惑,这停顿,和复杂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打过招呼后,谢至鸿道:“玑先生,请先随我入城。” 说完,谢至鸿大手一挥,随行之人分散两侧让出一条道。 谢至鸿搀着玑仲子又上了马车。 村民:这是刚下来又要坐上去? 马车毫无阻拦地进了城,越过高高的围墙,城内的繁华景象映入眼帘。 街边吵闹熙攘的人群,布局有序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座城的繁荣热闹。 踏过几条宽阔的石砖路,马车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府邸门前面前停下。 这里应该就是城主府了。 镶金边的墨色牌匾上“谢府”二字很是显眼,不再是纂体,而是庄重沉稳的楷书。 丹青朱漆大门大开,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这地方,完全不能用府邸来形容,这是殿阁式建筑。 站在门外看,里面的殿阁仿佛是一幅精致的画卷,让人感受到了它的神秘和庄严。 正中高耸的殿宇,层叠的飞檐,每一处都是细节。 旁边还有楼阁数座,说是个小型宫殿也不为过。 阳光透过瓦屋顶洒落,使得整个府邸都散发出一种气势磅礴的光芒。 貌似正殿后面还有座山,山上也有楼台,隔得有些远看不太清。 姜姣姣以为孟文裕的别庄已经够豪华了,如今见了这城主府,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孟文裕的那座别庄,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夜明珠、玉石砖,俗不可耐,腐败不堪。 而这里,庄重而威严,承载着历史的痕迹和匠人的智慧结晶。 踏入院门,让人产生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敬畏感。 村民们很显然都被眼前的府邸给吓到了,在门外踟蹰不敢进。 数十个村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气氛格外紧张。 第204章 单间宿舍 直到里面有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出来。 谢至鸿吩咐道:“先将各位客人请到清心院歇息。” 小厮们应下,亲切地笑着将村民手中的包袱行李抢到自己手上,村民们这才不得不跟了进来。 众人随着小厮穿过长长的廊道,约莫走了半刻钟,进入一个角门,就看见了清心院的牌匾。 一路都在小声感叹这城主府的威严,和这美不胜收的景色。 清心院很大,错落有致的屋子数十间。 姜姣姣觉得这院子格局有点奇怪,像......专门用来住人的集体宿舍。 每间屋子里面五脏俱全,一个小小的客厅,有单独的卧房和浴室,家具不算精美,但看起来很结实。 这跟单间宿舍有啥区别? 姜姣姣随意选了一间。 刚放下自己的小背篓,温宁宁就进来了。 “我要跟你一起睡!” 姜姣姣随意道:“可以啊,你爹娘同意就行。” 反正她俩在一起睡大概率会去空间里。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构造很奇怪?” 温宁宁点头,“发现了,像是专门建来接纳很多人住的地方。” 按理来说,一般院子至少应该有个前院厅堂啥的,但这里没有,连个厨房都没。 “叩叩叩。” 正当两人在想这里为什么这么修建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温宁宁朝门外喊了一声:“谁呀?” “是宁宁吗?给奶奶开门。” 是温母的声音。 温宁宁起身开门,就见温母手里拿着两套干净的衣服。 “你娘说你在这儿,给你们拿件换洗的衣裳将就一下。” 温宁宁灿笑着接过衣裳。 “谢谢奶奶。” “谢谢娘。” 简单洗漱过后,姜姣姣和温宁宁在房间里坐着闲聊。 提到谢至鸿的时候,姜姣姣想起之前在山阳城城门口看她的那一眼,“对了,我觉得之前城主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温宁宁眸光闪了闪,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姜姣姣一呆,指着温宁宁道:“就是这种眼神!” 而后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直接从空间拿了块镜子对着照了照。 “我脸上写着啥吗?” 温宁宁欲言又止,神色依旧复杂。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姜姣姣见状,心中涌上好奇,急切地道:“你倒是说呀!” 温宁宁正要开口。 姜姣姣眼神期待。 这时,“叩叩......” 温宁宁松了口气,姜姣姣黑着脸起身开门。 温霁渊的手还僵在半空,门就被大力从里面打开,姜姣姣的脸色差的不行。 他顿觉不妙,总感觉姜姣姣心情不好是因为他。 姜姣姣本打算赶紧把门外的人给打发了回去继续问温宁宁,现在温霁渊来了倒是也可以问问他。 于是姜姣姣缓了缓神色,扯出一抹笑,“阿渊,进来坐!” 温霁渊头皮一麻,眼神飘忽地看着房间里捂着嘴笑的温宁宁。 姜姣姣面色依旧挂着笑,但态度很坚决。 “我......不方便进去,只是来看看你们收拾好没,这便走了。” 话毕,还没等姜姣姣再次开口,温霁渊转身跑走。 最终,姜姣姣还是没从温宁宁口中得到的答案。 因为有小厮过来叫他们去正殿用膳。 姜姣姣简直郁闷得不行。 直到跟着众人一起来到正殿。 殿内的布置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很空旷,有一股肃穆之气回荡。 正殿中央,谢至鸿和玑仲子并肩坐着。 看见他们来了,谢至鸿起身迎来。 “各位快快请进,入座吧!不必拘谨。” 姜姣姣抽空睨了上首淡然坐着的玑仲子,臭老头这会儿架子又开始端起来了,什么毛病。 她被安排跟着温霁渊和温小五一桌。 入座后,村民们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有些垂涎。 姜姣姣、温霁渊和温小五则是被大殿后侧方放着的一个巨型沙盘吸引了注意。 沙盘栩栩如生,山川、河流,军旗、营帐,他们似乎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战场。 却又不是现在的战场。 谢至鸿注意到三人的视线,也朝沙盘看了一眼,随即笑着解释道:“那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就一直放在那里再未曾动过。”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怀念,嘴角噙着笑。 不知是在怀念父亲,还是在怀念战场。 姜姣姣视线一转,就又看见了谢至鸿那复杂的目光。 又来了!又来了! 这欲言又止吊人胃口的人,太过分了! 姜姣姣干脆抬起手边的银质杯子,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饮下,眼不见为净。 喝完她才惊讶的发现,这银杯里的盛的不是酒,而是茶。 而且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不是她之前喝过两次加料的茶。 心中的烦闷也被这回甘的茶香散去大半。 很快就有人提着茶壶给她续上。 正当她想再喝一口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一个人有动作,都端端正正地坐着。 此时,上方温和的声音传来,“开宴吧。” 整个宴席,姜姣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面前精美的瓷器中盛着色彩斑斓的菜肴,但浅尝一口便寡淡无味,而且基本都凉了。 姜姣姣刚张嘴,刚小声说了一个“你”字,就被温小五打断。 温小五轻声道:“食不言。” 姜姣姣:...... 中途也没一个人说话,殿内落针可闻,偶尔杯盘相碰发出脆响都异常突兀。 姜姣姣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请炖萝卜。 环视一圈,看村民的表情,个个如临大敌,跟之前闯关的表情如出一辙。 反观温霁渊和温小五,吃得倒是斯文淡然。 姜姣姣一直在喝茶,后面负责倒茶的小厮都干脆直接提着茶壶站她身后了。 一顿无声的宴席在谢至鸿说撤盘的时候终于结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村民们轻快地回去了。 温霁渊和姜姣姣、玑无名、池骋被留了下来。 姜姣姣蹙眉,这些人怕是有什么要事相商,留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第205章 六人夜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阁楼的二楼摆着一张古朴的圆桌,上位是玑仲子,右侧坐着谢至鸿,左侧是玑无名。 而姜姣姣,坐在谢至鸿的正对面,又对上了他那奇奇怪怪的眼神。 姜姣姣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问道:“谢城主,您是否......对我有话要说?” 她差点脱口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谢至鸿愣怔了一瞬,随即无奈一笑轻轻摇摇头,没回答,反而是看向了玑仲子。 玑仲子又狐疑地打量两眼谢至鸿和姜姣姣。 气氛又莫名变得沉默起来。 姜姣姣觉得太奇怪了,自从来了这山阳城,她脑袋上的问号时不时就添一个。 谢至鸿的眼神。 像宿舍的院子。 还有那沙盘。 最重要的,是谢至鸿对他们这群人的态度,有点过于礼貌了。 不知道玑仲子跟谢至鸿透露了多少,但大名鼎鼎的谢城主也完全没必要在刚才上个阁楼时扶了玑无名一把。 玑仲子还在前头走着呢,谢至鸿去扶玑无名算怎么回事? 但若是他知晓,玑无名是当朝六皇子,那更不可能扶了,照他那过往经历,怎么也不可能对皇室中人是这般态度。 “好了,先说正事。” 玑仲子率先打破冷凝的气氛。 此刻的玑仲子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跟初见的落魄和之后的亲切和蔼截然不同。 姜姣姣心神一震,国师果然是国师。 玑仲子神色严肃,语气冷沉,朝谢至鸿侧了侧身,“关于......” 谢至鸿似是怕玑仲子想起被困于暗营的伤心之事,难得抬手打断玑仲子的话:“玑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替您讨个公道。” 这话,就连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池骋都蹙了蹙眉。 他听懂了谢至鸿的意思,谢至鸿是把孟文裕的事归咎于私人恩怨,感觉也不怎么想听什么详情。 这是不是表明,他的立场。 玑仲子伸了伸胳膊,想要张嘴说什么。 就在此时,温霁渊起身,郑重行了一礼,不疾不徐地道:“谢城主,事关渥州百姓,还请您听一听。” 谢至鸿拧了拧眉,“这与渥州百姓何干?” 温霁渊看向了姜姣姣。 这水源污染到渥州的事,事关医学,他不懂,只能让姜姣姣来说显得专业一些。 姜姣姣眉头一挑,温霁渊这是想先试探谢至鸿是否会关心百姓名声,毕竟是城主,曾经也是保护后方百姓安宁的将军,如果这人是心善的,那么孟文裕的阴谋他会添助力。 如果谢至鸿虚与委蛇,就证明他这人有问题不可信。 姜姣姣很快明白了温霁渊的用意,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凝重地道:“我们身处开源郡之时,遇一老妇人,她身患肺痨。” 姜姣姣刚讲完肺痨,谢至鸿的脸色大变,就连玑无名都惊讶地张了张嘴。 “那老妇现身处何处?你们可近过身?” 姜姣姣疑惑地扫了一眼玑仲子,这事儿他没告诉谢至鸿吗? 玑仲子这是面色也是疑惑,这事儿跟渥州百姓有什么关系? 姜姣姣随即解释道:“那肺痨不会传染,但在肉类和水源中存活许久,开源郡赈灾不用米面,却发放牛肉给灾民,而凡是吃了那牛肉的人,九成会感染。” “而前几日我们在渥州边界的挖出一条地下水,而在水里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细菌。” 玑仲子的国师威严只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现在听到这消息立马破功。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谢至鸿的眉头也紧紧拧起,他听不懂细菌是什么,但前面他听懂了。 那地下水,贯穿了溆州和渥州,但凡有村子的井里是地下水,那么那一个村子的人都会染上肺痨。 “这逍遥王到底要做什么?他不成日逍遥,迫害无辜百姓,就不怕遭天谴吗?” 姜姣姣怎么觉得谢至鸿的话有些不对劲,她悄悄看了温霁渊一眼,就看见这人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姣姣:我怎么看不懂这局面了? 温霁渊再次淡声开口:“玑老先生,您是否只告知谢城主,您被困于暗营两年之久,逍遥王派人假扮国师一事?” 姜姣姣眼睛一瞪,温霁渊这一问,她之前奇怪的感觉都有了解释。 原来谢至鸿对于孟文裕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知情。 所以谢至鸿才会以为这是私仇。 所以温霁渊才会笑,他应该是察觉到了谢至鸿一无所知。 谢至鸿听言突然脸色大变,“他还派人假扮国师?难怪近年没有听闻国师出事的消息。”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看着玑仲子,这臭老头是只跟谢至鸿透露了小指甲盖那么点儿的事啊! 玑仲子尴尬地咳嗽两声,“关于逍遥王之事,老夫只是先与志鸿兄透了个底,其实老夫说的正事,是提志鸿兄治病一事。” 众人齐齐沉默。 原来从最开始,他们就搞错了玑仲子说的正事,而且是被谢至鸿打断的。 姜姣姣了然,所以把她叫来了, 那既然要治病,叫那么多人来干嘛? 围观吗? 加油鼓劲吗? 而且,这白发苍苍的玑仲子,跟最多四十岁的谢至鸿称兄道弟的,实在是有点违和了吧? “我的身子暂时无碍,还是百姓安危为先。”谢至鸿将身子朝向温霁渊,忧心忡忡地道:“温小子,你且将你所知尽数说来。” 温霁渊朝谢至鸿躬身一礼,才从他们探查到暗营的事缓声道来。 从龙至和化蜦生吃婴孩,私藏粮食武器,再到救了涂刀和玑仲子,还有下山后的空村,盐厂,肺痨,活人祭。 句句都在控诉孟文裕所做的种种。 说到这里,温霁渊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池骋和姜姣姣都认得那封信,是顾肃的大哥,顾宁的绝笔。 谢至鸿看着信上字字泣诉,字里行间满是一个普通百姓的无力与挣扎。 他捏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微红。 温霁渊并未停下,继续道:“再后来,便是我们发现溆州边界戒备森严,固若金汤,暗中打晕官兵才得以逃脱,幸得谢城主收留。” 第206章 你便是杀孟文裕最锋利的那把利刃 阁楼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回忆。 孟文裕的恶行,单拿出一条,都罪该万死,他们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不去杀了孟文裕。 而玑无名,也才刚知道完整的事件。 他从空村加入队伍,对于之前他们遇到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此时的玑无名,拳头握得死紧,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地捶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打破了空气的沉闷,也打散了众人的思绪。 其余人齐齐朝他看去,他也是眼睛布满红血丝。 又是良久的沉默。 玑无名才恨恨开口:“他曾经不是如此,记忆里,他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他待我极好,待其他人也如此,可半载前他突然变了,变得暴戾无度嚣张至极,下人随意打杀,待我亦如此,好在,他曾传授我一身好本领。” 温霁渊和玑仲子似是早就知道这事,神色如常。 但池骋和姜姣姣眼中皆是惊讶。 池骋想的是,玑无名到底是谁? 姜姣姣想的是,这一直待在徐州的孟文裕,为什么会跟当朝六皇子那么熟? 还有记忆中的他,和现在的他...... 这时她也才明白,玑无名对孟文裕的恨意是哪里来的。 谢至鸿想到了其中关键,沉声问道:“你家中排几?” 玑无名苍白的唇瓣动了动,缓缓吐出一个字:“六。” 谢至鸿露出了然的神色。 然后撩着下摆,直接朝着玑无名跪了下来,“臣,谢至鸿,拜见六殿下。” 池骋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跳到了温霁渊身后。 “他他他......” 玑无名扶起谢至鸿,“谢城主,在外多有不便,况且您救了我们,不必行礼。” 姜姣姣没管眼前的一切,而是在想,玑无名的话里是孟文裕是半年前变了性子,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跟她一样被魂穿了? 或者......国师现在是假的,孟文裕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呢? 正在想事情的姜姣姣,没注意到谢至鸿已经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谢至鸿重新回到座位,对着姜姣姣问道:“姑娘,你知晓六殿下与逍遥王这般亲近吗?” 姜姣姣猛然抬头,一脸茫然,在座只有她一个姑娘,谢至鸿很明显在问她。 可她怎么会知道玑无名跟孟文裕的事? 要不是温霁渊跟她说玑无名是孟老六,她肯定跟池骋一样的反应了。 而且她一个看过原书的人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这么多隐藏剧情,她从哪儿知道去。 其他人也被谢至鸿这一问给问得有些懵。 玑仲子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机会:“志鸿兄,莫要玩笑,我这小徒弟怎么会知晓这些?” 谢至鸿眼里又出现了那复杂的眼神,随即问道:“那么,姑娘你对逍遥王是何看法?” 姜姣姣觉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好回答多了,直接道:“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既如此,你便是杀孟文裕最锋利的那把利刃。” 谢至鸿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满腹疑惑。 姜姣姣蹙眉问道:“谢城主何出此言?” “若我没猜错......”谢至鸿顿了顿,环视一圈,才缓缓启唇,“你是他小女吧。” 谢至鸿扔了一颗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这回轮到姜姣姣蹦到温霁渊身后,她脑瓜子嗡嗡的,死死抓着温霁渊的座椅椅背。 “不可能。”池骋反倒是率先出声反驳。 温霁渊也点点头,“她从小生活在村里,在父母的凌虐中长大,是我们在林中发现的她,那是她已奄奄一息。” 谢至鸿听言也没什么反应,继续道:“逍遥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十四年前育一对龙凤胎,王妃生产那日王府生变遭遇突袭,其子女失踪,王妃当场丧命,圣上念其情分,将尚在襁褓的六皇子送至溆州寄于膝下,十余载才将六皇子送回都城。” “你的眼睛很像他,鼻子和嘴唇像王妃。”谢至鸿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你们口中的逍遥王,与我认识的他,毫不相干。” 涉及朝中之事,玑仲子自然是知晓的。 玑仲子闭了闭眼,道:“老夫亲眼所见。” 玑无名身为当事人之一,更有发言权,他轻轻道:“没错,皇叔遭逢家变,丧妻失女之痛,后未续弦也无所处,却视我如己出,悉心照料我长大,可如今却要提剑杀了我。” 正当众人还在思考之时,玑仲子喃喃开口:“怎么越看越像啊?” 姜姣姣刚刚压了压惊,不可能听谢至鸿说是就是,自我安慰一番后就听见玑仲子这话,感觉脑仁都在突突的疼。 “世间无血缘却长相相似的人何其多?”温霁渊回身安慰姜姣姣。 他之前觉得小姑娘身世可怜,即便是孤儿,即便是世外之人,她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但要如何能接受孟文裕那样一个亲生父亲? 再说得难听些,世人连坐,孟文裕的事情一旦被曝光,孟文裕的家人,也会背上这终身的污点,死后也得不到安宁。 如今事情还未定论,他宁愿,她找不到她的身世。 温家,永远是她的家。 他突然想到姜姣姣之前帮温大丫和温二丫鉴别温老大和刘氏是否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那么...... 温霁渊凑近了还在发呆的姜姣姣,小声道:“鉴定。” 姜姣姣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玑无名,而后朝温霁渊轻轻点头。 谢至鸿刚才的话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但世间孤儿千千万,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现在也只是谢至鸿说他们长得像而已。 她可以跟玑无名做个亲缘鉴定,只要等结果出来,之后要反向证明她跟孟文裕没有父女关系就会简单很多。 姜姣姣突然想到了温宁宁。 温宁宁之前也有对她过欲言又止。 而且温宁宁第一次见到玑无名的时候,对玑无名的态度也有点热切,一开始只以为温宁宁是颜控,想救救小哥哥,现在想来...... 光是想想她对温霁渊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不符合温宁宁的行为逻辑啊。 第207章 三种可能 姜姣姣飘忽地回到自己房间,温宁宁已经裹着小被子呼呼大睡。 她想了想,还是没打扰,自己一个人进了空间。 在回来的路上,姜姣姣找玑无名要了几根头发,解释说独门秘术可查验他俩是否有血缘关系。 加上温霁渊的佐证,玑无名没多想便果断给了。 现在,结果应该还没出来,但她等的实在是着急。 辗转许久,还是出空间摇醒了旁边酣睡的温宁宁。 温宁宁迷迷瞪瞪地睁开一条缝,还夹杂着一丝被扰了美梦的烦躁。 勉强看清了姜姣姣那焦躁的脸,温宁宁压下困意,奶声奶气地问道:“怎么啦?” 姜姣姣难得见温宁宁这么软糯的时候,躁郁的心情淡了些。 她开门见山:“当时你为什么主动接近玑无名?” 温宁宁混沌的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想了好一会儿她反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谢至鸿说我是孟文裕的女儿。” 温宁宁脑子瞬间清醒,也被这惊雷吓到退到墙角,一脸惊恐地看着姜姣姣。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你是看见鬼了吗?” “可不就是见鬼了吗?” 温宁宁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缓了缓神,才小声嘀咕,“你不是跟玑无名长得像吗?怎么跟孟文裕扯上关系了......” 温宁宁的声音很小声,但这么寂静的房间里,姜姣姣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字一句地又扔了一个炸弹,“玑无名是皇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宁宁嘴巴张得能塞一个鸡蛋,而后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现在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问题了?” 温宁宁摩挲着小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你没发现你跟玑无名长得像吗?” 姜姣姣一愣,茫然摇摇头。 她并没觉得像啊,而且当时谢至鸿说她和孟文裕长得很像的时候,所有人都面露诧异,证明他们之前都没发觉这一点。 温宁宁耸耸肩,“大概是经验和面部识别个体差异有关吧,我之前认人就很厉害。” 姜姣姣知道面部识别个体差异,每个人在面部识别方面存在的不同能力和偏好,有人天赋异禀,是超级认脸者,有人天生面孔失认症,也就是脸盲。 而温宁宁恐怕就是那天赋异禀的超级认脸者,她之前说她是军人,在认人这方面很擅长也无可厚非。 姜姣姣拿出镜子左看右看,又回忆了一下玑无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像啊! 温宁宁打了个哈欠,裹了裹身上的小被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姣姣叹了口气,“先等亲缘鉴定吧。” 她收起镜子,也缩到了床上,跟温宁宁并排躺下。 就在两人都快睡着的时候,姜姣姣猛然睁眼,“报告出来了。” 这突兀的一声把温宁宁吓得一激灵。 姜姣姣把温宁宁拉进了空间,姜姣姣看着导台上放着的那份报告,有点抵触。 本来她觉得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但温宁宁那么肯定她跟玑无名长相有相似,心里莫名打鼓。 温宁宁急得跳脚,“早死晚死都得死,快看吧!” 要不是她身高不允许,早就去拿报告了!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拿起报告,没看中间大段的分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毛发dna在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也就是说...... 姜姣姣抖了抖唇,“他真跟我有亲缘关系......” 温宁宁“嗷”了一嗓子,而后反应过来,安慰道:“算了,这个爹不认也罢!死不承认就行了。” 姜姣姣却眯了眯眼,没说认也没说不认。 不管她跟孟文裕有没有关系,至少她跟玑无名是有点关系的。 她想起玑无名的话,便道:“你说,孟文裕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温宁宁皱了皱小眉头,“怎么这么复杂?” 刚才姜姣姣光顾着跟温宁宁说自己的身世问题,忘了说在阁楼上说的其他事了。 姜姣姣把之前的谈话内容大概说了一下。 温宁宁诧异道:“这么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姜姣姣摇摇头,“应该是弟弟吧。” 温宁宁一噎,这是重点吗? 温宁宁赶紧把话题扯回来,问道:“这么说,在谢城主和玑无名的描述中,孟文裕曾经是翩翩君子,但半年前性情大变对吧?” 姜姣姣点头。 温宁宁继续道:“有几种可能,第一,他原来一直扮猪吃虎,如今时机已到他暴露了本性。” “概率不大,要是他一直都很有野心,那么何必对玑无名上心,教他读书习武,养废皇帝一个儿子不是对他更有利吗?”姜姣姣摇头,否定了这一可能。 温宁宁点了点头,“第二,就是他跟你一样,换了灵魂。” “这第三嘛!就是他跟国师一样,换了身体。” 姜姣姣更希望是第三种可能。 即便她的灵魂来自异世,可毕竟她早已融入这里,她接受了这具身体,也要接受她的一切好与坏,她的过往,她的身世,还有她的未来。 她不希望,姜姣姣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畜生。 “那么你们今晚有没有讨论出什么对策?”温宁宁问。 姜姣姣摇头,“没有,我师父打了个哈欠,谢城主就说明日再议。” 温宁宁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那你觉得谢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姣姣沉吟片刻,轻声道:“他看起来跟我师父和孟文裕的交情都不浅。” 姜姣姣答非所问,她看人不怎么准,最不喜欢的就是猜测别人的心思。 这事儿还得去问温霁渊。 但她发现了一个细节,谢至鸿当时说起孟文裕的时候,眼里没有厌恶,满是怀念。 温宁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猛地一拍手。 姜姣姣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 结果就听到温宁宁大眼睛眨巴眨巴,高兴地道:“既然我们进来了,就在里面睡吧!我还可以多睡好几个小时!” 姜姣姣:...... 第208章 两幅画像 翌日一早,姜姣姣和温宁宁早早就起床了。 姜姣姣不是很睡得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自己的身世之谜浮出水面,但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温宁宁倒是因为在空间里睡的,睡眠格外充足。 当两人洗漱好出门,温霁渊和玑无名、池骋都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三个少年看见姜姣姣他们的房门开了,全都侧头过来。 温霁渊看了看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色,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温宁宁舒展了一下身子道:“睡饱了呀!” 温霁渊瞬间了然,唇角勾了勾,继而转向姜姣姣,直言道:“姣姣,有结果了吗?” 姜姣姣一愣,没想到温霁渊会问得这么直白,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玑无名略带紧张地看着姜姣姣,等待一个答案。 姜姣姣不知道如果她说出真相,玑无名会不会先提剑砍了自己先泄泄愤。 不过,温霁渊都敢这么直接问了,说明自己应该不会有事。 “我和玑无名的确是同一血脉。” 闻言,玑无名的眼神亮了亮,然后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 温霁渊眼里则是闪过一丝复杂。 池骋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温宁宁见气氛怪异,赶紧出声道:“哎呀!这只能说明姣姣和玑公子是血亲,但不能说明是是姣姣的爹呀!” 依旧没人出声,但玑无名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在姜姣姣面前,“这是皇叔的画像。” 画上的中年男人面容清俊绝伦,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每一处都仿佛经过雕刻般的完美。 他的眉毛略带锋芒,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温润的光芒,让人感受到他的温和与睿智。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从容应对,充满了谦和君子的风度。 整体来看,有一种宁静而优雅的美感。 “这画是哪儿来的?”姜姣姣问。 玑无名抿了抿唇,似乎没打算说。 温霁渊便道:“这是玑无名昨夜画的。” 姜姣姣眉头一挑,玑无名的画工极好,但,确定这不是带着滤镜画的? 温宁宁在旁边点了点头,“这大叔,跟姣姣真像啊!” 姜姣姣眼睛一瞪,这丫头刚才才说不能证明孟文裕是她爹,怎么看了幅画就瞬间改口了? 接着,玑无名又掏出了一幅画,展开。 画像上依旧是那个男人,五官依旧深邃精致,但眼神变了。 变的阴鸷狠毒,显得嘴角勾起的那笑容,也变得邪肆狠绝起来。 姜姣姣再次感叹玑无名的画技,这眼神,仿佛面前就是孟文裕那犀利的眼神在盯着她,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好半天,她才吐出一句话:“画得真好......” 这很明显的是玑无名记忆里,孟文裕前后的变化。 温宁宁眯着眼仔细地瞧着两幅画的差异,但这画太主观了不好辨认。 就在她要问什么的时候,又有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 是陈忠存。 他看见那么多人已经起了,还有些发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一堆人。 “哈哈,你们真早啊!” 玑无名面无表情地将画收起,众人若无其事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而后也有村民陆陆续续起了。 村民们习惯了早起,而且住在这城主府里也很不自在,都睡得很不安稳,还不如在山里睡得自在。 陈忠存活动了一下身子,踱步来到温霁渊几人面前,小声问道:“阿渊啊,咱接下来......” 陈忠存话没问完,但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山阳城,肯定要在这里落户安家,他们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温霁渊温和地笑了笑道:“我已将我们的户籍报给了城主,城主吩咐今早可以去选地建村。” 山阳城有不少村子,他们当时担心把他们这些人分散到各个村子里去,新搬入村的人总是会受到排挤,如果是重新选一处建新村那可自在多了! 村民们听到他的话都高兴起来,不过温霁渊还是注意到了几道不同寻常的视线,他没不在意。 天光大亮之时,有一排小厮挑着一摞食盒进了清心院。 为首的那人笑着朝村民们拱了拱手,道:“城主差小的们来给各位送早膳。” 姜姣姣看了看小厮拿出来的食盒,跟温宁宁对视一眼。 木制食盒只有一层,还分好了格子,格子里都有白乎乎的馒头和小菜。 跟她食堂里的餐盘有异曲同工之妙。 温宁宁不着痕迹地凑近食盒,高兴地拍着手道:“哇!这食盒好新奇!我之前都没见过呢!” 小厮憨实地笑了笑:“这都是之前城主吩咐专人打造好的。” 因为院子里没有桌子,众人领了食盒就各自回屋吃饭。 “没想到这时候就有餐盘了,这东西会不会超前了点?” 温宁宁拿着馒头边啃边说道。 姜姣姣想了想,道:“为了防止食物串味是分层的食盒,但那样体积太大,不适合一次性准备大量餐食,城主府有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以前这里住的人不比他们这一行人少。” 温宁宁也想到了,“这宿舍,这食盒,应该都是之前住的人留下的。” 小厮还守在外面,等着他们吃完把空了的食盒收起,才道:“城主吩咐,各位用完早膳,请移步正殿,有要事相商。” 应该是要说选地建村的事,村民们迫不及待地就跟着到了正殿。 谢至鸿已经等着了,他手上拿着一幅画正在看着,玑仲子在他身侧,指尖在画上游移。 见村民到了,他收起画,双手负在身后,朗声道:“我与玑先生为你们选了几处地,环境略有不同,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众人没开口,眼神全都聚焦到了温霁渊的身上。 温霁渊正要上前行礼说什么,突然身旁有个人比他更快一步,那人深深鞠躬,直起身道:“城主大老爷!我们没想法,您安排就是。” 第209章 自甘为奴 温老三的声音响起的突然,其他人都有点茫然地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温霁渊无奈地闭了闭眼,没说话。 谢至鸿没在意,面上温和尽显,随意道:“无妨,各位有何要求都可以提。” “我觉得靠山就行。” 一道声音小小的响起,但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很是清晰。 是陈忠存。 谢至鸿对勇于提意见的人很是赞赏,点了点头。 陈忠存见谢至鸿点头,心下一喜,弯身拱手谢过城主。 村民们见谢至鸿也没有因为陈忠存提要求生气,稍微大胆了些。 “我想靠水。” “我想种庄稼。” “我想......我想住大房子。” 之前被姜姣姣救过的那户刘姓人家的九岁小儿子怯懦出声,但他的声音很清亮,所有人都听见了,惹得一阵欢快笑声。 童言无忌,却也说出了他们最真实的心声,想靠山靠水种庄稼,种种不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 这些都是百姓最朴实的想法,而且这些要求本就是建村的根本,他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村民们见谢至鸿这么随和,气氛逐渐热闹,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这时,温大丫和温大丫挤过人群,直接跪在了村民前方。 村民们议论声骤停,莫名地看着两姐妹。 温大丫开口道:“我们姐妹二人孤苦无依,想留在城主府,当牛做马都行。” 大殿内鸦雀无声,谢至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虽生的儒雅,但其实是一个铁血雷霆的男人,沉着脸的时候那股骇人的气势释放,吓得所有人都有点腿软。 跪着的两姐妹更是不敢再开口,冷汗直冒。 温宁宁一个劲地翻白眼,这两姐妹是记吃不记打吗? 上回玑无名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又来这一出? 以为这城主是个好说话的嘛? 温老三的脸色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刚刚他说任凭城主安排建村事宜,但村民们个个提意见驳了他的面子不说,现在这两姐妹又搞幺蛾子。 虽然两姐妹现在的确没了爹娘,但毕竟姓温,给人当牛做马,算怎么回事? 这时村民们都愣住了,没想到两人自甘为奴,也没人帮她们说话。 大家都听说过想在山阳城落户有多难,他们还是沾了玑先生和温老三一家的光,这两姐妹居然不识好歹。 温大丫和温二丫本挺直地跪着,但被谢至鸿的气势压得弯了腰,直到两姐妹快坚持不住,谢至鸿才冷声开口:“你二人想当牛做马?” 姐妹二人一时无言,她们自己说当牛做马觉得没什么,但经由谢至鸿这么嘲讽地说出来,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温大丫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是。” 温老三被气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指着两姐妹道:“你们真是好的很!” 温老三本想着等建村了,还是多多帮扶着两个丫头,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说不管就不管的。 只是之前家里人都听自己儿子的,阿渊不同意,他发表意见也没人支持。 如今他拿回了当家大权,要帮衬两个小丫头,还不是他说了算? 可这两姐妹主动愿意卖身为奴,当真是无可救药! 这不是在打他温家的脸吗? 与人和善的性格让他骂不出难听的话,但那涨红的脸能看出他此刻有多生气。 温老三扭头去看温霁渊他们的态度,想着家人帮着劝两句,教训一下两姐妹也行。 温霁渊闭着眼。 温母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温雷和贺晴在逗弄温宁宁和温小五。 姜姣姣看天看地就不看他们这边。 这一副随她们去,我们不想管的态度,温老三更生气了,索性愤怒甩袖,退到了一边,自己也不管了! 谢至鸿兴致盎然地看完全程。 大致了解了,幽幽问温霁渊道:“温小子,这是哪一出啊?” 说着,朝两姐妹指了指。 温霁渊无奈,缓缓睁眼,拱手道:“回城主,小子不知。” 谢至鸿这问,其实是在暗示温霁渊,若是温霁渊替她们解释解释或是求情,他便当做没听见这姐妹二人的话。 但温霁渊的态度很明确,这事儿他不管,也不会帮姐妹二人说情,城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温霁渊多少能猜到她们的心思,她们只觉得这城主府奢华,城主地位不低,若是待在城主府比待在村里好。 温大丫和温二丫何其蠢笨,自打他们进入城主府,可没见过府内有女子服侍。 居然这么没眼力见地上赶子给城主当牛做马,还堂而皇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城主乐意吗? 还在跪着的两姐妹听见这话心都凉透了,温二丫的眼泪直接在光滑的地面上绽开,留下一滴水渍。 姜姣姣敏锐地察觉到谢至鸿虽然面不改色,但他的咬肌动了动,额头青筋隐隐爆出,还微微渗出了些细汗,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想到之前玑仲子提到过的谢至鸿的头疾,她瞬间了然,跨步站到离姐妹二人两米的平行位置。 轻声朝谢至鸿道:“谢城主,不如随我师父一起去阁楼谈谈正事。” 一直在旁边吃瓜的玑仲子经姜姣姣的提醒,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侧身看了看谢至鸿的脸色,急忙招来侍卫,将谢至鸿先扶了出去。 玑仲子清了清嗓子,“城主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待他身子好些再议。” 他又小声与温霁渊耳语几句,就让村民们安心住着,先回去等消息。 姜姣姣回去一趟拿了小背篓。 跟着玑仲子来到阁楼,就谢至鸿一人坐在桌边,他神色如常,见他们来了还笑了笑。 只是脸色惨白,太阳穴边那的青筋都快爆了。 姜姣姣实在是佩服他的忍耐力,没说废话,手直接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象虚浮而软,无沉取之力,且脉象宽大,犹如按在葱管上一样,即是中间无两边有的脉象。 “是芤脉,出血或阴伤。” 玑仲子捋着胡须点点头,“没错,但......应是在脑内。” 第210章 颅内出血 姜姣姣问:“您脑部之前受过伤吗?” 谢至鸿沉沉地“嗯”了一声,“一年前。” 姜姣姣了然,是颅内出血,未及时处理,出血量较少,导致长期头痛,且愈发严重。 如果不治的话,要不了多久,很有可能会有神经性功能障碍,最后瘫痪或者癫痫,甚至死亡。 “师父,您没办法吗?”姜姣姣仰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玑仲子问道。 玑仲子沉思片刻道:“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采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加之针灸。” 姜姣姣眯了眯眼,如果出血量不大,两年间谢至鸿只是头疼的话,活血化瘀加针灸,是能彻底根治的。 她想了想,借着背篓摸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给谢至鸿:“这是止痛药,可以暂缓您的头疼。” 玑仲子正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谢至鸿居然毫不犹豫地将药吞下。 姜姣姣一愣,本来已经打算经历什么验毒问询的过程了,怎么谢至鸿这么信任自己的吗,居然问都不问就吃了。 药物的苦涩在谢至鸿唇齿间蔓延,不过才几息的时间,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谢至鸿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自己地脑袋,还拍了拍后脑勺,“听闻姑娘是神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姣姣哀怨地看了玑仲子一眼,肯定是他跟谢至鸿胡说八道。 谢至鸿这话姜姣姣可不应,她干笑两声,道:“是药三分毒,还得彻底把病治好不是?” 谢至鸿抚掌大笑,“对!那接下来就辛苦姑娘了。” 姜姣姣其实现在也没把握,颅内出血也分很多种,要对症下药,必须脑部检查。 但......现在没还摸清谢至鸿到底是好是坏,她不可能像上次带伍实那样,冒风险把谢至鸿带去打个脑部核磁。 于是姜姣姣先没有回答谢至鸿的话,而是扭头,幽幽地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二字喊得很重,她咬牙切齿笑着道:“师父面前徒儿岂敢班门弄斧。” 姜姣姣能感受到玑仲子身子一僵,笑容也变得有些牵强。 她其实在试探,玑仲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收自己当徒弟。 昨晚她翻来覆去,思绪纷乱想了很多,其中就有玑仲子的目的。 在不知道她跟皇室有关系的时候,可能只会觉得玑仲子欣赏自己的医术,但当时玑仲子想收徒的意愿很迫切,不论是温霁渊或者是她,收谁都行的那种。 本来温霁渊的身份就不简单,如今也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师徒关系莫名微妙起来,这感觉也太奇怪了,有种玑仲子想拿她当刀子使的感觉。 而且直到现在,她只是单纯叫他师父,他叫她徒儿,啥也没教。 姜姣姣眯了眯眼,故意道:“若是您连我能治好的病都治不好,这拜师也能免了吧?” 谢至鸿这会儿头疼劲儿过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师徒二人,挑着眉,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玑先生,方才您说我的病情只能缓解?” 玑仲子忍了又忍,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我是教你刺绣的师父!” 姜姣姣:...... 这臭老头,臭不要脸! 另一边。 温霁渊带着温宁宁和伍家兄弟出了城主府。 他们没来过山阳城,若是要在这里安顿,还是得先熟悉熟悉环境。 今日最重要的一点,是打听谢至鸿在百姓心中的评价。 温宁宁自打出了城主府,就把自己身上的小布袋甩来甩去,看起来沉甸甸的。 伍信忍不住问:“宁宁,你的袋子里放着啥啊?” 温宁宁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示意他们凑近。 她悄悄地只打开了一条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赫然是她从孟文裕那别庄墙上抠下来的那颗夜明珠。 那颗夜明珠之前在姜姣姣空间的地上,今天温宁宁要出门,就找姜姣姣要了来,准备拿去卖掉当做家用。 几人看见是夜明珠,也并未多惊讶。 温霁渊反倒是率先明白温宁宁要做什么,捏了捏她的小揪揪,笑着道:“我们有银钱,这珠子你留着玩。” 温宁宁撇撇嘴,“留着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若是要出手,也不能是现在。”温霁渊点到为止。 他们一大帮人刚到山阳城,不能过于高调。 生面孔,加之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肯定会被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宁宁大眼睛眨啊眨,乌黑的眸子亮晶晶,嘟了嘟嘴,糯糯地道:“我也想住大房子嘛!” 伍家几兄弟的心瞬间被温宁宁萌得软得一塌糊涂,伍诚大手一挥:“买!” 温霁渊:...... “算了!宁宁会给爷爷们惹麻烦的!我听四叔的!” 温宁宁依旧委屈巴巴,仰着脑袋看着温霁渊。 伍家几兄弟顿时不赞同地朝温霁渊看去。 温霁渊抿抿唇,他感觉他被茶了。 之前出了孙妙的那档子事,温霁渊被姜姣姣和温宁宁耳提面命地科普过什么白莲绿茶的。 而如今温宁宁居然把这话术用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温霁渊不悦地眯着眸子直直地盯着温宁宁,温宁宁被盯得一阵头皮发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这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于是温宁宁赶忙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伍诚抱起温宁宁大步往街上走去,大手一挥,:“宁宁想吃什么?买!” 温霁渊只得无奈跟上。 温宁宁趴在伍诚的肩头,对着温霁渊龇牙一笑。 温霁渊觉得额角突突地跳,突然有点后悔带温宁宁出来了。 温宁宁其实也不是真饿了,毕竟刚刚吃了一个跟她脸一样大的馒头。 于是几人随意找了一个茶肆。 因为是早间,基本没人喝茶,柜台前坐着一个男人趴着打盹。 伍信至柜台前敲了敲,“掌柜的,上茶。” 男人立马精神了,应了一声:“好嘞!客官,想喝什么茶?” 温霁渊的声音幽幽响起:“绿茶。” 温宁宁猛地一个激灵。 温霁渊解锁了鉴茶技能! 第211章 礼贤下士,英武果断 温霁渊他们就着暮色回到城主府,在通往清心院的小道上遇到了满脸疲色的姜姣姣。 温霁渊轻轻蹙了蹙眉,轻声问:“今日替城主诊治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姜姣姣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飘忽地道,“具体回去再说。” 温霁渊微微颔首。 进入清心院,温霁渊交代伍诚,“我们有要事相商,不可打扰。” 姜姣姣和温宁宁先进了屋子,温宁宁把一袋子在街上买回来的小吃递给姜姣姣:“你肯定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姜姣姣随意打开,居然是两个包子。 “你们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就带回来两个包子?” 温宁宁吐了吐小舌头,“其他的在路上被我吃了。” 姜姣姣对温宁宁的食量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过一会儿,温霁渊带着涂刀进来。 涂刀也是一副困顿不堪的模样,姜姣姣恍然才想起好像从进城主府以来,就没见到涂刀了。 这实在不怪她,涂刀的存在感着实......太低了点。 涂刀的短发稍微长了些,但没打理就这么随意耷拉着,眼下的乌青很明显,眼里满是红血丝,嘴唇也有些干裂。 姜姣姣问:“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你没摘眼镜吗?” 涂刀见桌上有包子,直接拿起来啃了一口,才说道:“还不是怪你给我那磁石,我在设计武器啊!我现在都没戴眼镜好吧!” 姜姣姣:倒也不必这么废寝忘食吧?都晕了两次了还不长记性。 温霁渊将房门落了锁,姜姣姣带他们进了空间。 食堂。 “上次我进来为什么不带我来食堂?”涂刀大步走到橱窗前,眼巴巴地看着柜台,“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涂刀豪气地点菜,口水疯狂吞咽,“啊!我好久没吃螺蛳粉了,有吗有吗?” 姜姣姣无语,“这里是医院食堂,你想什么呢!” 她随便热了几个菜端上桌。 就听见涂刀兴奋地问温霁渊:“兄弟,你之前干嘛的啊?你武功这么高穿过来挺久了吧?” 温宁宁把头偏到一边,不想跟他说话。 姜姣姣憋着笑,把筷子塞到涂刀手上,“吃吧你!” “你们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吗?”姜姣姣问。 温霁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缓缓道:“百姓生活丰衣足食,对城主的评价颇高。” 姜姣姣点头,那就是幸福指数还不错喽。 “这里无人讨论溆州之事。” 这个姜姣姣倒是猜到了,这消息连城主都不知道,百姓自然不太可能知道,证明溆州那边封锁得够好,他们怕是唯一跑出来的人。 “谢城主说已经将消息上报,应该很快会有朝廷派人来。”姜姣姣觉得谢至鸿不拘小节。 他虽然跟朝廷不对付,但是百姓疾苦,他很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溆州的事情他不方便直接插手,但朝廷却可以。 温宁宁接着温霁渊的话,说:“东西不好吃。” 姜姣姣:...... 想到谢至鸿的病,姜姣姣问温霁渊:“你觉得城主这人如何?” 温霁渊似是思索了一番,才道:“礼贤下士,英武果断。”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虽然不知道温霁渊是哪里来的结论,不过他既然下了这样的结论,那么应该没多大毛病。 于是姜姣姣道:“他的病不好治,颅内出血,如果只采用中医手段,只能缓解。” “你的意思是......”温霁渊顿了顿才问道,“必须带他进来才能治?有性命之危么?” 姜姣姣答:“暂时没有危险,但我师父也治不了。” 想到玑仲子,她就一阵脑仁疼。 之前在阁楼,她本想试探玑仲子,结果这人直接拿出了针线要给她来个当场刺绣。 姜姣姣把着这状况说了出来,惹得其余三人一阵哄笑。 “国师毒术的确无人能及。” 姜姣姣回忆了一下,眯着眼说道:“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玑老先生医毒造诣无人能及。” “他的医术的确逊色于你。”温霁渊和煦地笑着说道。 姜姣姣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心脏还是狠狠震颤了一下。 得到男主的肯定,确实开心。 姜姣姣也没谦虚,她学习到的,是由成千上万个像玑仲子这样的人汇集的结晶与成果。 “那......城主那边,我治吗?” 温霁渊沉吟片刻道:“不急。” 温宁宁也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先摸清底细,再救不迟。” 温霁渊倒是继续说起关于谢至鸿的事情。 “谢家军被朝廷收拢后,朝廷并未那些不能再上战场的将士交代去留,谢家父子便主动将那些无家可归的将士接到城主府住着。” 姜姣姣和温宁宁恍然,难怪他们住的清心院像是专门收容的地方,那些小厮送饭的时候感觉也很得心应手。 现在想来,应该是之前照顾过那些从战场退下的将士。 也不知道那些将士如今的去处。 温霁渊似是猜到了她们的想法,继续道:“那些将士本就因伤退伍,大多已殁,部分也不愿靠城主府养着,便归隐山野了。” “你知道的那么清楚啊?”姜姣姣好整以暇地看着温霁渊问。 温霁渊淡然清冷的面庞上出现了片刻僵硬,嘴唇翕动两下,才道:“这些都是曾经听说过的。” 姜姣姣和温宁宁看破不说破,这人之前才说传言城主又矮又丑,还暴戾狠辣呢,现在不是互相矛盾吗? 姜姣姣也只是想逗逗温霁渊,男主身份本来就不简单,这些大人物的背调他应该是早就做过的。 既然温霁渊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去追问。 “嗝~!” 气氛沉默时,涂刀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扯回了三人的神思。 涂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抱歉,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顿了顿,他郑重地道:“你们说这些我不懂,但要是打起来我能给你们提供武器支持。” 温宁宁幽幽道:“你是忘了我那武器库吗?” 涂刀一噎,这两天光在想适合这个时代的武器,他还真的差点忘了,“技术支持,技术支持!” 姜姣姣脑海里飞快闪过一道光,略带小激动地问涂刀:“你会开智能锁吗?” 涂刀愣了愣,不确定地道:“我......试试?” 第212章 一百两解锁实验室 接着几人来到了太平间。 涂刀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那扇门上的三个太平间的大字:“我,我能远程指导吗?” 温霁渊大手搭在涂刀肩膀上,微笑着把涂刀提进了太平间。 涂刀一脸快哭了的表情,腿软地站在太平间墙角那扇门前。 “你放轻松,这房间里啥也没有,是空的!”姜姣姣拍了拍涂刀的肩。 涂刀又是吓得浑身一抖。 三人:...... 平复了好一会儿,涂刀才缓过来,看着面前的那个电子屏,上面依旧滚动着“最高权限,非请勿入。” 涂刀的脸都差点怼到电子屏上,朝后面伸出一只手:“给我一把t2螺丝刀。” 姜姣姣虽然不知道t3是什么型号,但还是在心中默念,手上就多了一把很精细的六角螺丝刀。 难怪涂刀离那电子屏那么近,原来是螺丝孔很细。 打开面板,涂刀“啧”了一声,“看来可以用电脑破解,给我抬电脑,应该可以打开。” 一个小时过去了,涂刀蹲在门边,抱着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温霁渊和温宁宁下楼去看温青竹和温汤圆,只有姜姣姣在这儿陪着他。 姜姣姣觉得她守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便道:“你还需要多久?我们先去忙别的?” 涂刀猛地抬头,急忙拒绝:“不要!不行!你不在这里我害怕!” “那你还需要多久?”姜姣姣泄气地问。 “这程序有点复杂,防火墙好几层,设得很高级,我怕是需要几天。” 姜姣姣:??? 虽然不是很懂,但最后他说的需要几天,她听懂了。 姜姣姣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道:“你不可能在里边待几天吧?” “不可以吗?”涂刀疑惑发问。 姜姣姣立马否定:“你想什么呢?当然不可以!” 之前她和温宁宁就试过了,她出去的时候带进来的人也会跟着出来。 虽然大家都是动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团子和苍鹰显然受到了特殊待遇。 要是涂刀想一直待在里面,她就必须在里面,那怎么可能? 听姜姣姣说这话,涂刀手上动作加快,“那我尽量快一点。” 正说着,温宁宁急匆匆跑了进来。 “姣姣姣姣!我的钱不见了!” 姜姣姣拧眉:“什么钱?” “我放在兜兜里的钱,进来之前还在的,进来就没了!” 姜姣姣茫然地眨眨眼,她这空间该不会吞金子吧? “多少钱?” 温宁宁呆了呆,总感觉姜姣姣搞错了重点,但还是答了:“一百两的银票。” 姜姣姣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三岁小孩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四叔给我的。”温宁宁小手指向了刚刚他踱步进来的温霁渊。 温霁渊解释道:“她非要卖那颗夜明珠,我不准,便拿银子搪塞她。” 温宁宁不可置信地盯着温霁渊:“四叔???” 当着她的面说搪塞她,真的好吗? 她不就是白天茶了他一下吗? 好记仇哦! 姜姣姣笑得前仰后合,抹去笑出来的泪,问道:“那钱去哪儿了?” 姜姣姣觉得既然是温霁渊的银子,他一个假装普通村民的人能拿出一百两给温宁宁,说明他也没有刻意要瞒着她们,是有意让她们慢慢接触到他真实的世界。 如此想来,一百两也没那么多了,于是把话题绕回正题。 温宁宁气哼哼地又瞪了一眼温霁渊,才道:“我要是找到在哪我还来问你干嘛?” 姜姣姣在心中默念“一百两一百两”,结果啥也没有。 她疑惑地走了两步,眼光扫过窗外,发现了异常。 他们现在身处十四楼,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一个陌生的地方隐隐闪动着蓝光,但那地方的光很明显比医院大门口的光弱了很多。 姜姣姣福至心灵,“是不是用钱买了新区域?” 温宁宁茫然:“啥?” 温霁渊和温宁宁来到窗前,也发现了那地方,温宁宁眯了眯眼,“那是什么地方?” 姜姣姣用望远镜看了看,“嗷!我.....我的!” 看清了那是什么地方,立马在原地蹦跶起来,声音难掩激动。 “你的啥啊?”温宁宁翻白眼,好奇得要死,话却不说全。 “实验室!” 说完,姜姣姣准备跑下去看看,被温宁宁一把扯住。 “你淡定点!你仔细看看,根本没有通往你那实验室的路哇!” 姜姣姣听到这话,激动的心情稍微缓了缓,重新往下方看去。 实验室离熊猫庄园不远,但明显那蓝色的光芒只通往了庄园,没有再往前延伸。 姜姣姣目光灼灼,应该是温宁宁拿进来的那一百两让实验室的光亮了起来,但钱不够。 那可比找到钥匙解锁简单多了。 要是知道银钱就能买个实验室,进城来的第一天她就去变卖家产。 不过说起来,她现在是真穷光蛋,身无分文。 以前在山里无所谓,有钱也用不了,但现在要生活肯定得有钱。 姜姣姣摩挲着下巴,脑子里正构思着赚钱大业。 “需要多少,出去我便给你。” 温霁渊很聪明地想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姜姣姣回神,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有办法。” “你那实验室,应当对你很重要。”温霁渊看出来刚才姜姣姣的激动,之前似也听她提到过,便笑着劝说道:“无须这般见外。” 温霁渊眼神温柔地凝望着她,还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姜姣姣总感觉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迅速别过脸。 “啧啧啧。”温宁宁看戏似的,靠在墙角双手环胸,摇头咋舌。 姜姣姣狠狠瞪了温宁宁一眼。 她心尖仿佛被什么撩拨了一下,温霁渊今天怎么回事,总感觉古里古怪的? 温霁渊倒是没任何反应,直勾勾地看着姜姣姣,似乎不等姜姣姣点头就不挪开视线一样。 最后姜姣姣只得垂眸缓缓点头,没敢再多看一眼温霁渊。 第213章 何其有幸 姜姣姣还是细细观察了一下实验室的情况,算了算一百两约莫解锁了四分之一而已,那么就还需三百两。 想到这,姜姣姣的心都在滴血,温宁宁说肉包子五文钱,一两银子一千文,八万个包子才能换个实验室...... 为啥就她的实验室是用票子来解锁的? 那还会不会有其他地方是需要钱来解锁的? “那我们先出去拿钱吧?”温宁宁出声道。 温霁渊和姜姣姣点点头。 因着温霁渊整的这一出,谁都忘了还坐在墙边破门锁的涂刀。 姜姣姣带着他们出来,就听见“哐啷”地一声。 涂刀连人带电脑地摔在地上,脸上还带着茫然和委屈。 “糟糕.......又把你给忘了!”姜姣姣一拍脑门儿,都怪温霁渊! 温霁渊和温宁宁也有些心虚,涂刀期期艾艾地拿着已经切断连接的usb接口,用眼神控诉姜姣姣。 姜姣姣干巴巴地笑道:“哈哈......没影响你进度吧?” 涂刀那眼神,简直不要太哀怨。 此时,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阿渊。” 伍诚在外面听见了里头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 温霁渊应了伍诚一声,跟姜姣姣和温宁宁说:“我先出去。” 温霁渊开了个门缝出去后,姜姣姣见涂刀还呆坐在地上,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 侧头瞄了一眼涂刀怀里的笔记本,满屏看不懂的代码,应该......没耽误涂刀......吧? 涂刀拍了拍衣服,语气还是有点哀怨地道:“等找个充裕的时间再破解,我已经找到第一层防火墙的漏洞了,下次会更快一些。” 温宁宁眯了眯眼,问道:“第一层防火墙?” 不过是一道大门,怎么安全措施这么高级,里面到底是什么? 涂刀下意识地食指抵在鼻梁上推了推,反应过来自己没戴眼镜,又悻悻收回手,才道:“那锁的安全级别很高,甲级防盗门,我觉得不如暴力破坏来的快,有切割机的话应该还快点。” 之前他们也想过暴力切割破门,这不是想着破锁比较安全吗...... 但说到要用到切割机,他们就偃旗息鼓了,哪儿给他找个切割机啊? “那你还是慢慢破解吧,不着急。”姜姣姣挥挥手,“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有危险,暴力破门也不安全。” 几人正说着话,温霁渊又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几张银票,直接递给了姜姣姣,道:“你且放进去试试。” 既然姜姣姣选择了接受温霁渊的好意,她也没扭捏,直接连人带银票进了空间。 果然,站在医院大门口就能看见多了一道蓝色的光,通往姜姣姣的实验室。 姜姣姣站在实验室门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相当于她的家,她的工作、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这一刻,姜姣姣眼眶有了热意。 她心情有些激荡,不是因为有了实验室方便化验或是制作药剂,是因为有了实验室,她有了安全感。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片洁白素净。 平常觉得冷冷清清的陈设现在看起来格外亲切。 各种分析设备、操作仪器,整齐排放。 温宁宁也不由得咂舌,“看起来很高级,我什么都看不懂。” 涂刀也感叹:“原来姣姣是个医学大佬啊!” 温霁渊也不认识这些东西,但看着姜姣姣有些热泪盈眶,自己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憋退了泪意。 回头对着三人,眼睛弯弯,笑着对温霁渊道:“谢谢。” 温霁渊微微颔首,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句谢谢。 姜姣姣继续道:“既然我的实验室回来了,很多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温小五和玑无名的毒可以着手开始研究解法了。 他们从空村取出来的水样可以详细分析成分。 还有她从吃人山带出来的珍稀草药,比如像黑灵芝那样的,可以培育。 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哦唷!”温宁宁突然惊呼了一声,指着透明的展示柜里的某样东西,“我认识这个!” 众人视线齐刷刷朝她指着的地方看去。 姜姣姣瞳孔缩了缩,下意识问出了声:“你怎么会认识这个?” 这个柜子里全是他们实验室之前的研究成果,还未上市的新药。 温宁宁认识的那一种,是姜姣姣亲手研发的,连名字都还没有。 涂刀凑近看了看,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mea006,这是什么?” “这是用于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试验药,临床实践有显着效果。”温宁宁顺口就说了出来,还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道,“这是国家在医疗领域的重大突破,当时引起世界轰动,各国派间谍想偷窃我们的实验成果,那次反间行动是我负责的。” 涂刀听完,惊呆了,双手拍得“啪啪”作响,“哇!我这老大没认错啊!” 姜姣姣眼睫颤了颤,想起了那次事件。 事情过去得太久,又是上辈子的事了。 当时她被全方位保护了起来,具体过程她不清楚,但没想到温宁宁和她那时候就有交集。 姜姣姣轻轻拍了拍温宁宁的脑袋,道:“谢谢,保护了我的研究成果。” 温宁宁眼睛倏地瞪老大,嘴也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姣姣。 涂刀在一旁麻木地鼓着掌,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感慨:“跨世纪的会面啊!” 温霁渊就站在他们身后,突然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虽然他听不懂三人在说什么,但单看涂刀的反应就知道,姜姣姣和温宁宁,曾经是很厉害的人物。 触手不可及的距离,要怎么做,才能离得近一些。 不过他发自内心的,对小姑娘佩服,莫名地还产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何其有幸。” 得遇一个你。 温霁渊漆黑幽深的眸光仔细地从一排排展柜扫过,敛下暗涌翻腾的情绪,轻声呢喃。 姜姣姣听见了,没听出温霁渊话中的深意,扭头对着温霁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道:“何其有幸。” 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能遇见你们。 温宁宁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本想跟姜姣姣来个熊抱,奈何自己身高不允许。 于是她仰着头,笑眯眯地抱上了姜姣姣的大腿:“嘻嘻!缘分呐!” 第214章 堂兄 翌日一早,姜姣姣和温宁宁刚起,打开房门就见玑无名站在门口。 玑无名见她们房门开了,二话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姜姣姣刚起,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猛然见到这画像,有些没反应过来。 疑惑地问:“这是......?” 还没等玑仲子回答,温宁宁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这是逍遥王妃吧?” 玑仲子点头。 姜姣姣实在是有点搞不懂这老六的脑回路,连着两天早上给她看画像,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她认下吗? 现在孟文裕这事情都没搞清楚情况呢,即便她很是孟文裕的女儿,也不可能认的好吧? 见姜姣姣疑惑,玑无名淡淡吐出两个字:“堂兄。”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喊你堂兄吧?”姜姣姣迟疑开口。 玑仲子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点变化,薄唇微微上扬,那冷峻的眼神也染上了一抹暖意。 姜姣姣:....... 这未来皇帝的脑回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连续两天给她看画像,要给她造成精神压力吗? 据她所知,这人的亲戚可不少,逮着她一个还不确定身份的人认亲,这也太奇怪了吧? 姜姣姣内心下意识地抗拒孟文裕,也有点抗拒认面前的玑无名,哦不,孟老六。 正当她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看见了温霁渊的房间门也开了。 她眼睛一亮,朝着温霁渊房间的方向,大喊一声:“四哥!” 温霁渊本是看见他们了,冷不丁地听见这么一声,吓得他差点把门重新关上。 这是姣姣第一次叫他四哥,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默了几秒,他还是选择勇敢迈了出去。 姜姣姣正笑盈盈地冲他招手。 温霁渊顿时感觉到了那边的奇怪氛围,还没走到近前,他就开口询问道:“你们在谈何事?” 为何玑无名的脸这么黑? 满脸写着老子不爽。 姜姣姣倒是一脸高兴,还又喊了一遍,“四哥!” 温霁渊步子又是一顿,突然又有种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四叔,今日有何安排呀?” 温宁宁及时救了场。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只有玑无名,脸色着实差到了极点。 温霁渊索性也就随着温宁宁的问题回答了:“我们今日要选建村的地点,我们的户籍应是办妥了。” 姜姣姣今天的任务,还是给谢至鸿做一些调养治疗,一来可以减轻他头疼的症状,二来若是以后要给他做手术,现在也要将他的身体养好,有支撑上手术台的条件。 她其实也想跟着去看看村子会建在哪,但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再去试探一下玑仲子的态度。 在吃过早饭后,每户村民都派了个代表,跟着温霁渊,还有谢至鸿的几名亲卫,就一道去选要建村的地点。 温宁宁想凑热闹,也跟着去了。 姜姣姣先去找了张七他娘和张翠翠。 经过几天的治疗,张七她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转好,也有精神起来走动了。 张翠翠的贫血也好了不少。 两人连连道谢,之前那种面如死灰的态度和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 之后姜姣姣随着玑仲子去找谢至鸿。 这一次看诊的地方换成了谢至鸿的寝殿外间。 谢至鸿今早的精神状态很好,他走路的姿态都比往日轻盈了许多。 他朝姜姣姣温和地笑了笑,道:“昨夜难得整夜安眠,姑娘妙手回春,谢某甚是感激。” 姜姣姣可没干什么,就给了止痛片,扎了几针而已。 她觉得应该是止痛片起了效果,而且这止痛片也不能经常吃。 她就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谢至鸿不喊她的姓,是因为她本来应该姓孟吗?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反正只是一个称谓罢了。 “等谢城主的病彻底根治再谢不迟。” 姜姣姣和谢至鸿又随意客气了两句,准备给谢至鸿一个药膳方子。 “我先开一副药膳方子,谢城主可先吩咐膳房按照我的方子,先吃七日。” 可能是因为谢至鸿的头痛,导致吃不下饭,精神不济,长时间下来,脾胃和气血都虚得厉害。 不过有了玑仲子上次给她看字她不认识的经历,她准备还是由玑仲子来代笔。 目光移到玑仲子身上,差点表情崩裂。 玑仲子拿着绣花针和一块帕子穿针引线,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姜姣姣和谢至鸿的谈话。 谢至鸿看着这一幕也默默扶额,他这老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贤惠了? “玑先生。”谢至鸿假意咳嗽,喊了一声。 对上玑仲子茫然抬头看过来的视线,姜姣姣翻了个白眼。 “师父,我要开个药膳方子。” 玑仲子没听懂姜姣姣的暗示,接话道:“那你开就是。”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地道,“师父,您不记得了吗?” 玑仲子拍了拍脑门,放下手中的针线,“噢差点忘了,你不识字。” 姜姣姣张嘴想要解释,她不是不识字,她是不认识纂体啊! 只是还没来得及,谢至鸿就惊讶地道:“姑娘,你不识字?” 姜姣姣只得点点头。 不识字,才符合她从小被暗无天日的虐待经历。 谢至鸿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怜悯。 “若是姑娘想习字,我可请位先生来府中。” 姜姣姣:大可不必!我不可怜,不需要同情,真的。 她不想毕业那么久了,还需经历开蒙,重回小学时代可还行。 而且,为什么要请到城主府里,他们不应该是找到安顿的地方就搬过去吗? “阿渊已经在教了。”姜姣姣祭出了背锅小能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谢城主,关于新村子的选址,我们选好之后是不是可以立刻建村?” 谢至鸿颔首,道:“可温小子找我打听城内的宅子,我以为你们要单独住在城里。” 姜姣姣眉头一挑,她倒是没听说这事。 以后温霁渊的发展路线不是都城吗? 怎么会想到在山阳城买房呢? 不过要是她选的话,还是希望在村子里。 既然是要扎根在山阳城,还是空地比较有发挥空间,她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第215章 新村选址 玑仲子和谢至鸿已经讨论过关于选址的相关事宜。 玑仲子在舆图上圈了三块地方,都离山阳城不是特别远。 谢至鸿的亲卫带着温霁渊他们先到了离山阳城最近的那一处,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脚程。 但平地的面积不算大,也没有河,但空地后面有一片山。 第二处在同一个方向,离得也不远,面积稍微比第一处大很多,有条清澈的溪流。 这两个地方在山阳城以北,最后一处在西边,但隔得有些远,有山有水,完全满足村民的要求。 村民们对这里很满意,正商量着要怎么在这里建房开荒,但温霁渊适时打断了他们。 他有其他的想法。 朝那几个亲卫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各位大哥,城主对这三块地原先有规划么?” 亲卫很恭敬地回道:“温公子客气,城主并无想法。” 温霁渊也没再多说,而是在考虑把第一块和第二块地都要过来的可能。 这时,温宁宁扯了扯温霁渊的裤腿,仰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这一看,温霁渊就知道温宁宁有什么小九九。 于是蹲身等待小姑娘主动交代。 “我觉得前面两块可以一起要了。” 温霁渊明亮的眸光闪烁,没想到他们俩想到一起去了。 “回去问问城主怎么说。” 他觉得大概率谢至鸿会答应。 且不说玑仲子和玑无名这一行人的身份。 从谢至鸿的言谈来看,可能他跟逍遥王府有过往。 现在他需要靠着他们这一行人查清事情真相,拯救溆州百姓于水火,更何况那假疫病已经波及到了渥州。 这是谢至鸿和他父亲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的土地,如今他也不会希望祸害到这里的百姓。 谢至鸿会亲自参与这件事,但他不会与朝廷合作,能把事情上报朝廷,已经是他的底线。 虽然玑无名是皇室中人,但从谢至鸿和玑仲子为至交就能看出,此人为人正直,恩怨分明,不会搞连坐那一套。 而此时恩怨分明的谢至鸿,正在带着怒意地斥责玑仲子。 “你既是姣姣姑娘的师父,为何未尽师责?不要拿什么刺绣师父来糊弄!怎么?你收个徒儿回来当大家闺秀吗?” 在得知姜姣姣不识字,继玑仲子要现场教学刺绣后,谢至鸿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 姜姣姣都震惊出了双下巴。 之前谢至鸿对玑仲子很是尊敬,说话也甚是温和,没想到才被小小刺激了一下就怒了。 而玑仲子好像对谢至鸿这模样已经习以为常,很显然这才是他们私下的相处日常。 谢至鸿就这样在姜姣姣面前暴露了本性。 谢至鸿对着玑仲子一顿痛骂才反应过来姜姣姣还在旁边,他看见了姜姣姣那瞪得溜圆的眼睛,以为自己吓到她的, 瞬间又换上温和的表情。 再配上他那本就儒雅的脸,要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想象不到刚才那愤怒拍桌指着当当朝国师口不择言的人会是谢至鸿。 “姣姣姑娘,我平日不常如此,只是玑先生实在是,实在是老迈庸俗!这师父不要也罢!莫不是你真要跟他学刺绣不成?”谢至鸿顿了顿,察觉自己又隐隐有发怒迹象,语气又温和了几分,才道:“没吓着你吧?” 姜姣姣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话她不敢接啊! 她心虚地偷瞄了一眼玑仲子,玑仲子却假装没听见,捏着帕子飞快下针。 姜姣姣:...... 这是什么强大的心态,被指着鼻子骂还能淡定成这样。 谢至鸿发泄完,沉沉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他也就像没看见玑仲子那无所谓的态度似的,又开始笑着跟姜姣姣闲聊起来。 姜姣姣:??? 从谢至鸿的寝殿出来,姜姣姣才问玑仲子:“方才谢城主骂您,您都不生气吗?” 玑仲子冷哼一声,“哼!那小子臭脾气已经收敛许多,如若不然,老夫说一句他可以回十句。”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难怪玑仲子不回嘴,肯定是之前吃了不少亏。 两人散漫地走在城主府的花园里,姜姣姣假装不经意地问:“师父,您觉得我是孟文裕的女儿么?” “此事不能轻易下定论。”玑仲子说得含糊其辞。 姜姣姣一直在偷偷观察玑仲子的面部表情,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毕竟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是她能轻易套话的。 试探不行,她还不如直接问。 “师父您是早就发现我与孟文裕长相相似?” 玑仲子步子顿了顿,“没错!但老夫并未往那方面想过。” 姜姣姣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还这么理直气壮,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但玑仲子继续开口了:“哎!老夫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当时才会对他未设防,老夫也知晓其中另有隐情,但不知全貌。” 玑仲子说得比较隐晦,但姜姣姣算是听出来了,玑仲子之前之所以遮遮掩掩的,是因为......丢脸。 被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算计,困了几年,被人冒名顶替,说出去,他这国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至于收她为徒的原因...... “那您......为何收我为徒?” “大约是,眼缘吧。”玑仲子沉默片刻,只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姜姣姣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也没再问,也问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了。 姜姣姣回到住处的时候,温霁渊他们还没回来。 路过玑无名的房间,发现房门开着,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里面不止玑无名一人。 他身旁一左一右坐着小小的顾肃和温小五,貌似在教他们念书。 画面诡异又和谐。 玑无名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抬头随意一瞟,发现是姜姣姣,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好像是在期待姜姣姣说点什么。 然后就看见姜姣姣扭头跑了....... 逃也似地跑了! 第216章 温泉 温霁渊他们又是将近傍晚才回来。 刚一回来,温宁宁就把他们今天看到的情况跟姜姣姣说了个详细。 “我觉得可以两块地都要了,隔得不是很远,加起来怕是有近三百亩地,还有那后山,我看着总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姜姣姣对温宁宁的第六感还是比较信任的,便问道:“要两块地谢城主会答应吗?” 温宁宁摇摇头,“四叔去找他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他答应了。”温霁渊的出现及时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她们敞开着门,温霁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顺口便回答了。 然后他还加了一句:“答应得很爽快。” 既然已经选好址,村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城主府,他们住在这里太拘束了很不习惯,现在巴不得去山里随便躺着还来得自在些。 “听说你打算在城里买宅子?”姜姣姣突然想起之前谢至鸿的话,就问了出来。 温霁渊也没意外姜姣姣会知道,因为他是直接拜托城主帮忙的。 于是点点头,高深莫测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姜姣姣猜不到男主的心思,也懒得猜,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现在比较着急的是两件事。 第一,建个自己中意的房子。 根据小说来推断,他们现在还身处男主的背景故事线,但这算是彻底被改写了。 原文里,男主千辛万苦从吃人山出来,仅剩寥寥几人,温家人更是只有温宁宁和温霁渊活了下来。 之后几经辗转才到了都城,从没在山阳城停留过。 现在温老三一家不但活的好好的,还捡了几个来历不凡的人。 背景故事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不过温霁渊胸中自有沟壑,主剧情线应该是不会更改的,复仇登顶少不了。 所以具体去都城的时间确定不了,温霁渊也打算在这里买宅子,说明近段时间他们都会待在山阳城。 既然要常住,那么有个属于自己的地也挺好。 第二,那就是关于孟文裕了。 孟文裕本来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等溆州封锁的消息传入朝廷,那边必定会派人查探。 一旦得知消息属实,不论是正面对抗还是暗中捣毁,他们都会跟着队伍深入溆州了结孟文裕。 但现在知道孟文裕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爹,溆州的事肯定要查得清清楚楚。 单凭他们几个人也不可能闯入严防死守的虎穴,只能等朝廷来人再详细商议。 第二天,玑仲子一大清早就拉着姜姣姣去给谢至鸿治疗。 玑无名破天荒地跟着姜姣姣,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 姜姣姣觉得这老六就是要给她造成精神压力,让她不得不叫她堂兄。 在找到孟文裕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她才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其他所有村民,全都去了新村址。 包括温大丫和温二丫。 城主也不至于对两个小姑娘下什么狠手。 两姐妹那日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之后,连温老二也不管她们了。 任由她们再可怜再后悔,温老二也不搭理。 所以这两天倒是乖乖待在自己房间没出来作妖。 村民们虽然很不喜这二人,但人家毕竟姓温,明面上他们也不会多说,不过内心还是觉得这这对姐妹实在是太不要脸。 但温家人没说什么,默许了两姐妹跟着的行为,他们也不好反驳。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目的地,看着这近百亩的地简直高兴坏了,对接下来的新生活也充满了希望,一个个干劲满满。 但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划地,建房,开荒,选种...... 姜姣姣给谢至鸿做了一次针灸后,三人也前往新村址。 到的时候,就看见几个青年在往山下运木材。 下面已经搭了好几个简易的窝棚。 但姜姣姣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温宁宁和温霁渊几人的身影。 反而看到了几个身穿官服的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想来应该是太守的人,之前谢至鸿便提到过,建村和户籍的事都交给太守去办了。 毕竟城主这名号虽然听着好听,但没有执法权,太守才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太守上头还有刺史,都住在山阳城里,谢至鸿说他们是可信的人,所以就没在意。 温母倒是先发现了走过来的三人,笑着招呼道:“姣姣,你们来啦。” 姜姣姣自然地挽住了温母的胳膊,也笑了笑,问:“阿渊和宁宁他们呢?” “他们呀!在山上呢!”温母朝山上指了一个方向。 姜姣姣又跟温母随意说了几句就上山了,后边还跟着个玑无名。 她觉得自己身后挂了条尾巴,还是阴森森的那种。 隔得老远,就听见了温宁宁兴奋的哇哇大叫声。 姜姣姣不自觉地笑起来,肯定她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果不其然,温宁宁高兴的声音响起:“有温泉有温泉!” 姜姣姣想到肯定有好东西,却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温泉。 “宁宁真棒!真是我们的小福星!”这声音是伍信的,也很明显的带着高兴。 温霁渊最先发现了不远处的姜姣姣,薄唇扬起,“姣姣。” 而后看见她身后的玑无名,眉头挑了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姜姣姣也笑了笑,“宁宁可真是找到个好地方。” 温宁宁激动地一把扑到姜姣姣身边,抱住她的腿,“姣姣姣姣!我想要个单独的池子!” 他们本来是来找找看挖一挖山泉水,引到山下作为饮用水,可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挖到天然温泉,算是意外之喜。 姜姣姣觉得这倒是不难,等屋子选好以后单独引一股水下去就行,但温宁宁跟她说干什么......她又不会修池子。 想到这个,姜姣姣问道:“地都划分好了吗?” 温霁渊点头。 姜姣姣对于他们的效率简直叹服。 他们不过晚出发了一个时辰左右,地也划分好了,窝棚也建了几个,还找到了温泉。 其实村民们分地没有花多久。 毕竟也知道这地拿下来肯定是因为玑仲子和温霁渊他们的关系,村民纷纷表达了安排服从的意思。 第217章 水泥 近三百亩地,按照现有律法,十六岁以上至六十岁的男子一人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他们这些人完全够分了。 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村民的凝聚力算是培养了一些,所以谁家多点少点的大家都觉得无所谓。 所以规划的事很快就敲定了。 温老三一家要了靠近后山的地修建房屋。 这倒也是方便满足温宁宁想单独要一个温泉的小要求。 姜姣姣他们下了山,就见有个穿着官服的官员在跟玑仲子点头哈腰说着什么。 “那是谁?”姜姣姣朝那官员扬了扬下巴。 温霁渊道:“是山阳城太守。” 姜姣姣想到太守会派人来,没想到太守本人会亲自过来。 而且看那太守满头冒汗瑟瑟发抖的样子,应该是认出了国师。 太守的确对这帮村民很客气,但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 前些天收到谢城主的命令,说要他亲自督办一个村的落户事宜,还要给他们划块地来建新村。 他可好奇死了,以为这里来了什么贵人。 今儿个一大早就来到地里等着,但看这一行人怎么看都是普通村民。 偶然看见几个气质不凡的小公子,但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放在心上。 后来又来了三个人,一老两少,他也没放在心上,随意扫了一眼。 可就这么一眼,魂差点没了。 太守是从都城被外派过来的,虽然国师不经常出现朝堂,但之前还是见过几面。 自然知道面前这人的的确确跟国师长相一模一样。 可国师为何在此? 穿得还这么......接地气? 玑仲子其实是因为先前自己好不容易打入村民群体,现在换回锦衣华袍怕吓着他们,就一直穿着短打。 的确跟他仙风道骨的气质完全不符,但太守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国师无疑。 难怪城主会叮嘱他好好安排这些村民,果真是有大来头。 至于国师为什么会在这里,穿得跟山里老汉一样,他也不敢问。 “师父。”姜姣姣已经走到玑仲子身边,在外人面前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太守又是一惊,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居然是国师的徒弟。 准备定睛好好瞧一瞧是什么人能成为国师的徒弟。 然后又是那么随意的一眼,扫到了小姑娘身后的少年。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六......六......” 还没六出来,玑无名眸子一寒,吓得太守再也没六出来。 玑无名直接来到太守面前,一把扶起太守,淡淡地道:“太守您走路小心。” 太守颤颤巍巍,不是传闻说六皇子薨了吗?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但看出来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哪还敢说什么,连声应是。 可这些人既然不想暴露身份,又为什么要大喇喇地出现在他面前,是想吓死他吗? 他年纪大了不惊吓啊! 今天,是希望自己眼瞎的一天。 他要回去缓一缓。 于是太守哆哆嗦嗦地吩咐手下人仔细着村民,需要什么全部满足,然后快速跑了。 留自己的四个手下面面相觑。 村民合力的效率极高,又花了一个早上,就搭了十多个窝棚。 期间,姜姣姣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用纸笔简略地画了村子的规划图。 谢至鸿在他们说了溆州情况后,已经着手派人去瞧瞧查探了,在朝廷没来人和谢至鸿这边没消息之前,他们准备把重心放在建房子上。 涂刀抱着一堆石头兴冲冲地过来,“这里有石灰石和黏土!” 姜姣姣和温宁宁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种东西,水泥。 水泥的配方很简单,一定比例的石灰石、黏土加上铁矿粉,混合水就是水泥。 既然这里有石灰石和黏土,那么空间里提炼出来的铁矿石可以拿出一部分来做成粉,水泥就成了。 而有了水泥,不仅可以建房子,还能铺路。 只是如果要修路的话,这工程量,需要很多工匠,可能还需要太守或者谢至鸿帮忙。 温霁渊看出了三人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猜到可能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看向涂刀怀里的那对石头,那不过是河滩边最普通的石头罢了。 便问道:“是发现宝物了么?” 三人连连点头,眼神都亮晶晶的。 温霁渊不自觉地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男主,猜人心思这么厉害。 姜姣姣直接给他解释了水泥的用途,然后小声说道:“我医院大门口的路还有墙面都是水泥,我觉得我们到时候需要许多工匠。” “而且是信得过的那种。”温宁宁又补了一句。 温霁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也想到的了水泥的广泛用途。 现在的路基本都是细沙铺的,一到下雨天就变得泥泞不堪,若是广泛应用到这里,那么每到一个地方的路程会缩短,还会轻便许多,这是为民谋福的大工程。 水泥是新物,为防止别人觊觎和遭人猜忌,还是小心为妙。 这种造福民生的建筑工程材料,应该由官方接手,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的几天,在谢至鸿的强烈要求下玑仲子住在城主府,反正现在各方面原因都不能进行手术,于是玑仲子接手了调理谢至鸿身体的工作。 涂刀被委以重任,担任温老三家房屋的设计总监。 虽然他也不会,但他最会画平面图,尺寸、比例、精确度都拿捏得死死的。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完美的画出了满足甲方所有要求的设计图,温老三一家都很满意,对涂刀简直赞不绝口。 特别是温宁宁和姜姣姣。 温宁宁只有一个要求,独立温泉池。 而姜姣姣的要求是要排污系统。 对于一个机械工程的博士,这排水管道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温霁渊看着涂刀的设计图陷入沉思,画是画出来了,可他们这里的工匠能造出来吗? “这些管子......是什么材料?” 涂刀想了想,道:“猛火油。” 姜姣姣、温宁宁:??? 第218章 搬入宅子 温霁渊完全是一头雾水,即便他脑子再好使,猛火油和这些管子也联系不到一起来。 现代一般都是pvc塑料排水管,而塑料需要的必要原料就是石油,石油也就是猛火油。 所以,涂刀的脑子绕了几个弯,给了这么一个答案,大家都有些懵。 姜姣姣和温宁宁半天才反应过来,吐槽了一顿涂刀的脑回路,然后直接把这个方案弊掉了。 他们即便有通天的本事,现在也不可能造出塑料来。 “有替代品吗?”姜姣姣觉得塑料太为难了,决定想一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她很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卫生间,不想用恭桶。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涂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地蹲回了地上。 这时,陈天跑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对姜姣姣说道:“姜小神医,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叫我姜姑娘就行。”姜姣姣礼貌地笑了笑,“陈天哥你说。” 陈天有些羞地挠了挠头,说道:“咱家从山里带了些竹筒,不知能不能教我们做那个竹筒饭?” 当时他们家就眼馋的不行,但当时实在没好意思去问。 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藏在背篓最下面的竹筒,就想起来这茬。 姜姣姣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们背着竹筒走了那么久,还惦记着竹筒饭,于是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这竹筒中空......”姜姣灵光一闪,顿了顿,竹筒就可以当替代品啊! 然后细细把做法教给陈天,跑去找涂刀。 “涂刀,竹筒当排水管吗?” 涂刀眼睛一亮,“可以,竹节间挖空就行!” 涂刀的设计图,除了那些管道,倒是简单,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太守府派的工匠就到了。 其他家的房屋都是按照工匠的发挥来的,只有负责温老三家的那个工匠,看着那设计图纸眼神发亮,还有一丝手足无措的慌张感。 这工匠很年轻,应该是被派过来先沟通的。 “小......小的得先请师父过来瞧瞧。”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有些哭笑不得,示意他没关系,慢慢研究。 因为许多人家身无分文,所以这次建造新村的许多费用都由城主府代为垫付了。 本来谢至鸿是想直接把费用补上,但温霁渊拒绝了。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人的胃口是永远喂不饱的。 谢至鸿已经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没有道理再接受他的恩惠。 修建房屋的事宜已经跟工匠基本敲定,就等着材料运过来就可以开工。 但是加急赶工等房子修好,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 好些个村民不愿回城主府,实在是不太适应,他们还是选择待在窝棚里。 这时候,温老三一家和伍家就搬到了温霁渊之前置办好的宅子里。 “阿渊,这宅子哪儿来的?”温雷有些局促地站在府门外,比站在城主府门外还紧张。 温霁渊给了温雷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哥,这是城主看在姣姣是玑先生徒弟的份儿上借我们暂住的。” 刚要跨过门槛的姜姣姣:???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看着温霁渊,这人的家底居然温家人都不知道吗? 温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温霁渊,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姣姣要给城主治病,这里离城主府不远,城主怕我们住在城主府不适应,便借了这处宅子,等村里的房子修好咱再搬出去。” 温雷这才放心下来,原来是为了姣姣看病方便,那就说得通了。 “城主真贴心。” 隔着两条街的城主府内,谢至鸿猛地打了个喷嚏。 玑仲子疑惑地搭上了谢至鸿的脉搏,“受凉了?” “兴许是谁在念着我呢。”谢至鸿摇摇头,又补了一句,“说不定是姣姣姑娘。” 玑仲子冷哼一声,嫌弃地将手收回,“白日做梦!” “对了,有消息了吗?”他们等了好几日了,朝廷的人没来,溆州的消息也没传来,玑仲子有些不耐烦地每日一问。 谢至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朝廷那边的人已经出发,路上不耽搁再四五日就到了,至于溆州那边......消息还未传回。” 谢至鸿派去溆州的人已经四天音讯全无,估计已经全部折损了。 如今只能耐心地等上一等,据他所知朝廷这次派来的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或许可以合作。 玑仲子沉沉叹了口气,沉沉地道:“但愿是个善果,如若不然,老夫那乖徒儿该如何自处?” 姜姣姣根本没想那么多,如果孟文裕真是幕后黑手,她完全可以赖掉,这皇室身份,要来干什么? 还不如一个村民来得自在。 姜姣姣选了一间小院子,拿着小铲子在花圃里播种。 “你在种什么啊?”温宁宁蹲在她身边,好奇地问。 姜姣姣挥舞着小铲子,答道:“辣椒,我照着书上说的先种来试试。” 她也不可能一直用空间的干辣椒,她想吃新鲜的。 但空间里只有两株辣椒,在医院背后的那块地里,空间里又不能种地,只能试着看外面能不能活。 要是能活,可以整一小片地来专门种辣椒。 山阳城的空气偏潮湿,气温偏高,比较适合辣椒的生长环境,而且它成长速度快,从种下到结果最快两个月。 晚上姜姣姣、涂刀、温宁宁和温霁渊悄悄聚到一起进到空间,各司其职。 温霁渊又从玑无名和温小五那儿骗了点血,姜姣姣就钻进实验室开始分析血样。 温霁渊一边看书一边陪着姜姣姣在实验室,把大量的知识灌输进自己的脑子。 涂刀去破解太平间的门锁,涂刀不敢一个人待着,于是温宁宁就带着小团子在旁边陪着。 直到闹钟响前的五分钟,涂刀“啪”地一下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同一时间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金属声音吵醒了早就睡过去的温宁宁,温宁宁瞬间睁开眼朝着金属门那看去。 第一时间确定了没有危险。 温宁宁率先站起身朝门内走去,涂刀紧随其后。 里面的白炽灯光亮得刺眼,两人适应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 看清里面的场景,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仿佛石化般愣在原地。 第219章 溆州消息 而姜姣姣这边,看着分析仪器上的数据,轻吁了一口气。 从密闭的实验室走出来,笑着对还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温霁渊道:“成功了。” 温霁渊合上书,唇角上扬:“姣姣很厉害!” 姜姣姣分析了血样,果然铅的含量超高,用药物清除毒素需要的时间不长,但关键的问题是两人的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从数据上看,玑无名的状况可比温小五的差多了。 但可能是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身体比普通人强健许多,玑无名才能坚持到现在,不然应该是常年气虚,久卧病榻,或是已经不在了。 调理内脏各个机能,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姜姣姣相信他们都会好起来,健康地活下去。 闹钟声响起,姜姣姣也没管另外两人在哪儿,直接出了空间。 一出来就发现了涂刀和温宁宁的异常。 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两脸震惊呆滞的表情注视着某一处。 “你们看见什么了?”姜姣姣疑惑地走到温宁宁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 温宁宁像是才缓过来似的,眨了眨眼,才轻声道:“我说不清楚,我觉得你得自己进去看看。” 涂刀也回了神,低头问温宁宁:“那些是个啥啊?” “你们把门打开了?”温霁渊看这两人反应莫名,只能想到这一种原因。 两人齐齐点头,但问里面是什么也不说,非让他们自己进去看。 但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是贺晴。 “姣姣,快起床了,城主派人过来寻你。” 几人对视一眼,闭上嘴。 姜姣姣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四个人一晚上都没睡,这会儿困得要死。 本来以为今天没什么事,想着白天休息一下的,这下好了,估计溆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必须过去。 匆匆垫了垫肚子,几人直奔城主府而去。 这是温宁宁第一次和谢至鸿私下会面。 涂刀更是,从第一次踏足城主府的时候远远见过谢至鸿一面之后,他因为一直在房间里捣鼓武器,后来都没见过。 去往城主府的路上。 “谢城主为什么特意要见我?”涂刀疑惑地问温霁渊。 贺晴特意强调了,说要请涂小师父去城主府做客。 撒娇卖萌一顿才得以跟来的温宁宁哼了哼,“那肯定是看看你这个高僧是不是名副其实。” 涂刀浑身一凛,“不会吧?我都还俗那么久了!” “应是城主听闻了你的设计图。”温霁渊淡淡解释道。 实在是两人不太着调,走在路上瞎说,也不怕人听了去,万一遇到个大嘴巴,流言以后越传越离谱。 他们没想到的是,还真被人听了去,且流言往不可控的方向越传越广。 此时一无所知的四人,已经踏入了城主府的大门。 小厮直接将人引到了阁楼。 玑仲子和谢至鸿正在下棋,见人来了,谢至鸿似是松了一口气地朝温霁渊招招手,“温小子,来陪这老头儿下一局。” 站在门口的四人面面相觑。 前两天还是玑先生,现在怎么老头儿都叫上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谢至鸿把位置让给温霁渊,示意其他三人坐下。 “这位便是涂小师父吧?” 谢至鸿的赞赏的眼神看着涂刀,虽然眼神直勾勾的,但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涂刀笑着摆摆手,“城主叫我涂刀即可,我已经还俗,不必再喊师父。” 姜姣姣和温宁宁一阵暗笑,也是没想到当初胡诌的身份居然被带到了山阳城,还得装下去。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闻涂刀兄弟的设计惊为天人,可否借我一观?”谢至鸿直接道明叫涂刀来的原因。 涂刀送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请他开个天眼啥的,那就惨了。 只是要看图纸,小事一桩。 不过,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的确 “图纸在工匠手上,城主要是想看,我可以给你画。” 谢至鸿一愣。 昨日听太守说工匠手上的那份图纸很是新奇,工匠赞不绝口,不但一目了然,有的地方设计很巧妙,他被说得很好奇,今日便想见见做出图纸的人,讨要图纸看也是随口一提。 本来这种设计图纸算是独门秘术,他今日开口已经算是唐突,没想到涂刀会这么爽快便应下了,还要现场作画。 “没曾想涂兄弟如此心胸宽广,我深感荣幸。” 涂刀从出生到现在,没被人夸过心胸宽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只得尴尬笑了两声。 “哎呀!等等,老夫下错了!” 玑仲子的声音及时化解了尴尬。 众人齐齐朝棋盘方向看去,玑仲子正好把一颗棋子从棋盘上拿起来,温霁渊满脸无奈。 原来玑仲子是臭棋篓子,难怪刚刚进门的时候谢至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可堂堂国师,居然棋艺不精。 温霁渊也不恼,任由玑仲子悔棋悔得不亦乐乎。 谢至鸿收回视线,说起了正事。 “我的人那边来消息了。” 三人竖起耳朵,温霁渊落子的手都放慢了些。 “派出什人,逃出一人。” 说着,他从手旁边的木匣子中拿出一封信。 信上染了大片的深红色,浓浓的血腥味飘出。 字迹也是深红色,潦草不已,寥寥几字,不难看出写信之人的急切。 但他们看不懂信上的内容,应该是专门跟城主通信的暗语。 谢至鸿解释道:“溆州进出不得,暗藏高手无数,似在寻什么人,高手已到渥州界,我的人悉遭覆灭。” 他们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是在找谁。 姜姣姣淡淡道:“六皇子。” 玑无名当时顶着那张脸在官兵面前顶风作案,还被画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当时他们打晕了两拨官兵,那边肯定已经知道玑无名已经逃出溆州。 毕竟是皇子,应该是派了暗营的人暗中搜寻。 现在人到了渥州,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动静。 谢至鸿听到这个答案,眉心蹙了蹙,“他身份暴露了?” “玑老先生,承让。”温霁渊落下最后一子,而后对着谢至鸿道:“他是故意为之。” 第220章 三司和永策上将 “他被追杀至空村被我等救下,心有不忿,即便那时不能手刃仇人,却也想给他们惹些麻烦。” “溆州之人以为六皇子已被刺杀,但后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溆州边界,那些人自然会乱了阵脚。” 姜姣姣他们还是有些没明白,就惹这点麻烦就暴露自己,完全没必要啊。 “届时他想以身做饵,引开部分兵力,我们进入溆州会轻松许多。”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玑无名提前打了个基础。 那些人找他找到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再突然出现,自会派更多兵力去追他,注意力被引走,让其他人潜进去顺利一些。 谢至鸿的人根本没探到溆州的底,现在只知道他们派了暗营的人来暗杀玑无名,还有一部分已经到了渥州,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也让接下来的行动变得有些困难。 谢至鸿听完,觉得六皇子太浮躁了些,“以身犯险实属下策。” “当时我并不知晓他是何想法。”温霁渊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玑无名心里的算盘,也会阻拦。 玑仲子倒是不在意地摆摆手,高深莫测地道:“桥到船头自然直。” 温霁渊突然想起那天他在开源郡城门外看见那些官兵手中的画像,玑无名的脸画得栩栩如生,但玑仲子的画像却面容模糊不清,身形也差的很多。 于是便开口问道:“玑老先生,敢问你们去打晕官兵那日发生了何事?” 第一次玑无名出现在官兵面前的时候,就玑仲子和玑无名两人去的,除却两人谁也不知道内情。 玑仲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略施小计,让他们忘了老夫的长相。” 众人皆惊。 短短时间,怎么让人单独忘记他的长相? 还把玑无名记得那么清楚? “您如何做到的?”谢至鸿好奇地问道。 玑仲子依旧意味深长,“独门秘技。” 姜姣姣大概知道了,笃定地道:“是祝由术。” 姜姣姣听见了旁边几人的吸气声。 涂刀和温宁宁都是只听说过祝由术,但以为那只是一种怪力乱神的巫术,封建迷信不可取。 但现在姜姣姣这么肯定地说出来,肯定有她的道理。 “不对,具体来说应该说是催眠术。” 姜姣姣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盯着玑仲子,等待他的答案。 上次她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他对张七他娘进行心理暗示。 那些官兵不记得他的长相,很有可能是对他们进行了催眠。 玑仲子沉默良久,才道:“我的祝由术不催眠。” 姜姣姣:...... 玑仲子误会她的意思了,玑仲子的理解应该是字面上的催眠。 温宁宁插嘴,眼神亮晶晶,很激动道:“是进行心理暗示,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谢至鸿看着这个鬼灵精怪的小萝卜头,不由得鼓掌,“小丫头居然懂孙子兵法,不错不错,真聪明。” 温宁宁扬高了下巴,哼哼两声,“我懂的可多了。” 谢至鸿被她这娇俏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涂刀一脸懵,不是说这是个架空时代吗? 怎么这些人还知道孙子兵法呢? “温小子,你身边全是妙人呐!”谢至鸿感叹道。 温霁渊与有荣焉:“是小子幸运。” 姜姣姣倒是很在意另一件事,问玑仲子:“师父,你这独门秘技是您自己琢磨的吗?” 玑仲子扬了扬下巴,跟温宁宁一个德行,“哼!都说是独门秘技了,不可泄露!” 姜姣姣小脸一垮,“我不是您徒儿吗?” 玑仲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针线包。 众人:...... 姜姣姣觉得她这师父是不是有什么臭毛病,私下说话挺正常的,怎么一有别人在就看着这么不靠谱呢? 拿乔给谁看呢这是? 谢至鸿赶紧说回正题,“朝廷的人再过两日就会到此。” “派的谁?”玑仲子问。 谢至鸿:“三司都来了。” 玑仲子愣了愣,而后一声冷哼,“全是些拿笔杆子治国的弱书生?” 谢至鸿无奈扶额,人家哪里是弱书生了? 三司历朝基本都有设立,只是叫法不太一样,但宗旨都差不多。 一般涉及重大案件才会三司会审,但现阶段他们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怎么也到达不了会审的程度。 谢至鸿自己都不信,单凭他的一封没多详细的密报,会让三司齐齐出动。 “还有常将军。” 玑仲子又是一声冷哼,“那个臭棋篓子!” 众人再次:...... 谢至鸿请他们在城主府用完午膳再回去,等准备饭菜的期间涂刀的设计图已经画好了。 谢至鸿兴致勃勃地请他去看看府上有没有可以改善的地方。 温霁渊就跟姜姣姣和温宁宁解释了三司和那位三大。 现在的三司,是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的确都是文官。 而且鲜少出京,一般只用跟地方保持联系,一旦有异常呈报就行。 至于三司来的是哪三位,他们也不知道,玑仲子说他只认识御史大夫,还与他不是很对付。 放狠话说,如果来的是御史大夫,定要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据温霁渊描述,这种情况,三司加将军出马,是开朝首例。 且这常将军不是一般的将军,名叫常胜,很应景。 早年驻守北部,被百姓奉为常胜战神,近年因重伤被召回都城休养,受封有实权爵位,永策上将,如今负责统领兵部。 谢至鸿提起过,他上报的情况只说了溆州之事,关于国师被假扮和六皇子还活着,他都没有提及。 从表面上来看,朝廷很重视这件事。 但一切都未有定论的时候,皇帝这么大动干戈,皇室斗争有损天家威严,为什么现在就要闹得世人皆知的程度? “后日他们就会抵达,得告知六皇子,现在他不宜露面。” 温霁渊一番思量过后,在确定官员来意之前,玑无名还是先避开得好。 正巧谢至鸿和涂刀回来了。 “谁是六皇子?” 涂刀刚刚就一直听他们讲六皇子六皇子的,但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队伍里混了一个皇子?! 第221章 常胜 温霁渊一行人在城主府用完午膳后准备回宅子睡觉。 温宁宁精神不济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好困!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我也好困。” “我也是。” 姜姣姣和涂刀都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极了,巴不得马上闭上眼睛。 只有温霁渊还精神奕奕地走在街道上。 此时街道上很热闹,各处都是叫卖的商贩,琳琅满目的商品。 姜姣姣自打来到山阳城,还没好好逛过,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逛街,她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咦?你们看!”温宁宁指着一间铺子道,“那是不是葡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那铺子门口摆着一些紫色的葡萄,但已经有些干瘪没有色泽。 涂刀对水果不是很感兴趣,随便接了一句,“可惜有点干了,肯定不好吃。” “可以买点回去当种子,夏天搞个葡萄架也不错。”姜姣姣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现在的水果不丰富,运输也困难,大部分新鲜稀奇的都被当作贡品,要是能自给自足也不错。 她空间里很多水果都没有。 而且葡萄藤和葡萄叶都极有药用价值,还可以酿点葡萄酒。 这间店铺都是一些西域的杂货,金银盏和一些寻常的工艺品,这些他们不感兴趣。 可能这些葡萄就是商队随手带回来的,量很少,索性花了一两全部买下,当然钱是温霁渊掏的。 出了铺子继续往自家宅子的方向走。 突然,温霁渊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喊了一声:“小心!” 姜姣姣被吓得一激灵,下一秒自己脑袋顶越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是一人一马。 那人似乎着急赶路,没来得及刹住,马蹄才险些踏了姜姣姣的脑袋。 “这马是飞过去的吧......”姜姣姣刚刚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回忆刚才的场景,才想起这马蹄居然能踏那么高。 温宁宁刚才拿着葡萄正准备尝一颗甜不甜,被这一吓葡萄脱手呼啦啦滚了一地。 此时马已停住,那人翻身下马来到四人面前。 “对不住,姑娘可有大碍?”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男人的面容。 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两鬓已斑白,皮肤有些黝黑粗糙,眉宇之间流露着刚毅,身着上等料子的藏青色圆领袍服,却遮盖不住他浑身的铁血和威严。 看起来像个.......久经战场的将军? 温宁宁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释放了满满的凛冽之意。 那人似乎察觉到不寻常的视线,冷锋一扫,发现是个丁点儿大的小丫头,不由得愣了愣。 温宁宁很快反应过来,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道:“这位老爷爷,您吓到我们了,还我葡萄!” 那人面上僵了僵,老.....老爷爷? 这是什么称呼? “无意冲撞,见谅。”那人说完,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 温宁宁眼睛一亮,正准备去接,就见那人打开荷包,从里面倒出几个碎银子在掌心,挑挑拣拣拿起一块最小的递到温宁宁面前。 温宁宁惊呆了。 直到那人走远,温宁宁还拿着那一块小小的碎银子愣神。 涂刀被那人的骚操作整得捧腹大笑,“哈哈哈!这人太抠搜了吧!拿钱消灾的道理都不懂吗?下次再遇上我老大可就要遭大灾了!” “什么叫遇上我要遭大灾!”温宁宁咬牙切齿。 姜姣姣拍了拍温宁宁的小揪揪,“我们快走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怕是睡不成了。”温霁渊盯着那人远去的方向,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 姜姣姣这会儿困得有些头晕,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见那个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人,他们都认出来了,是城主府看门的小厮。 小厮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太好了,各位还没走远,城主让小的来请各位,劳烦再跑一趟,常将军到访。” “刚刚那个......该不会就是常将军吧?”姜姣姣问道,显然温霁渊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不然他不会说睡不成了。 温霁渊微微颔首。 温宁宁倒是猜到了一些,“那气质,一看就是军人。” 涂刀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瞧我这乌鸦嘴!” 没想到转眼又要跟那人遇见了。 “你可闭嘴吧!”温宁宁狠狠剜了涂刀一眼。 温霁渊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葡萄,重新跟店铺老板要了一张纸重新包好。 几人这才又折返回城主府。 刚踏进殿内就听见两个中气十足的争吵声。 “你个老匹夫!老子忍你很久了!” “常胜!你别得寸进尺!” “要不是老子赶来,还不知道你躲在这里!老子找你一个月了!你居然跟皇帝老儿说老子跟他八字相克不宜留在京城!你过来老子揍不死你!” 玑仲子如今武功全无,一个劲儿地往谢至鸿身后躲。 谢至鸿夹在中间只得耐心劝说:“常将军,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我看这老匹夫就是故意的!躲人背后算什么本事!”常胜的声音粗犷洪亮,谢至鸿离得近,耳朵都被他吼得阵阵发疼。 四人正看得津津有味,谢至鸿不经意间扫到,像见到救星似的,“温小子!姣姣姑娘!快快过来!” 常胜疑惑扭头,就看见刚刚差点被他马踏到的几人,更疑惑了。 “你们是?” 四人上前,给常胜行了一礼,“拜见永策上将。” 温宁宁极为敷衍,显然对刚才他抠搜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等太和郡村民,几日前刚从溆州出来。” 常胜根本不信这几人是普通村民,他那浑身煞气就连都城的富贵人家小娃都要被他吓哭。 这几人明显知道他的身份,但对他的态度却不卑不亢,这哪儿是普通村民,难道是他的威名还没震慑到南方? 不过溆州已被控制,这几人能顺利逃出,说明有点本事。 玑仲子也像是见到了救星,朗声喊道:“乖徒儿!快保护师父!” 常胜脸色一沉,“这几个小娃,哪个是你徒儿?” 说着,扫了四人一圈,往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人,温霁渊迈了一步。 第222章 噩梦 姜姣姣和温宁宁涂刀三人不自觉地往侧边挪了一步,给常胜和温霁渊留下发挥空间。 温霁渊依旧淡然,常胜目光犀利。 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谢至鸿见状不妙,急忙说道:“常将军,此事说来话长,您赶路也累了且歇息片刻。” 常胜又狠狠瞪了玑仲子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怒甩袖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谢至鸿示意小厮给他上茶,等常胜喝了一口才问道:“对了,其他人是否也已经到了?” “哼,老子不屑与他们为伍!走得比王八还慢!”常胜暴躁地道。 众人:...... 这是嫌其他人走得慢,自己先来了,还真是......不羁。 难怪刚刚谢至鸿才说还有两天才到,这位今天就出现了。 “说吧!这老匹夫为何会在此?”常胜指了指玑仲子。 姜姣姣感觉她这师父在常将军面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国师之名是不是空有其表。 谢至鸿示意温霁渊又讲述了一遍当时解救玑仲子的场景。 听得常胜怒气翻腾,一掌把旁边的桌子给拍烂了。 众人:...... “岂有此理!孟文裕他娘的是不是长大了脑子出什么毛病了?下次见到他非揍得他爹都认不出来!走!立刻去溆州!” 常胜破口大骂孟文裕,声音震耳欲聋,没人敢插嘴。 骂完孟文裕又开始说玑仲子:“我说你堂堂国师,居然被人算计囚禁两年!换做我早就自裁了!还等着一帮小娃娃把你救了!你丢不丢人?还收人家小姑娘为徒!就你这样的,能教人啥?绣花吗?” 姜姣姣:骂人就骂人,瞎说啥大实话呢! 众人感慨,难听且扎心。 “老夫有难言之隐。”玑仲子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无礼暴躁的常胜,他连先皇和皇帝都敢指着鼻子骂,而且要等他骂完了才听人解释,打又打不过,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难言老子又没逼你言!”常胜对温霁渊的第一印象很好,转头又骂了玑仲子一句后,继而又扭头对着温霁渊缓和了些语气,“小子,你继续说,你们后来是如何逃出来的。” 接下来的事,事关玑无名,他不知道这能不能说,于是用眼神询问谢至鸿,谢至鸿点点头,暗示他可以说。 三司的人他不清楚,但常胜此人他清楚的很,虽然他和常胜,守护国土一南一北,但他自是听说过常胜战功赫赫,一心为家国天下,人很精明但不屑算计。 每次北部敌人来犯,他都打得对方落荒而逃,也许多年在边关打仗的缘故,才养成如此暴躁的性子,他直言不讳才得以皇帝的信任和器重,不然早就落得跟谢至鸿父子一样的下场了。 温霁渊提到他们救了六皇子时,常胜又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就要出去找,“六皇子在哪儿?” 谢至鸿急忙拦住,“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将军稍安勿躁。” 温霁渊又一一给常胜介绍了他们几人的身份。 姜姣姣和温宁宁还有涂刀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根本没听温霁渊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这些事是他们亲身经历,且还听了好几遍,所以温霁渊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催眠音。 直到玑无名踏入殿内,常胜激动的声音才惊醒了姜姣姣和涂刀,然而温宁宁岿然不动,嘴角还泛着点点晶莹。 “臣拜见六皇子!” 姜姣姣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常胜朝着玑无名跪了下去。 玑无名大步上前扶住欲跪下的常胜,眼中满是喜悦和兴奋,看起来跟常胜的关系应该不错。 “常将军,不必多礼,在外唤我无名便是。” 常胜激动地拍了拍玑无名的肩膀,“好好好!你没事便好!”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愣了愣继而转身问谢至鸿道:“谢将军,为何未上报此事?” 谢至鸿很多年没听人这么叫过自己,怅然无比。 而后谢至鸿隐晦地朝玑仲子看了一眼,常胜这才想起来,朝堂上那个国师是假的,又怒瞪了玑仲子一眼,冷哼:“真是祸害!” 玑仲子莫名其妙,明明骂的是假国师,为何要对着他骂? “行了!说正事!此次除你之外,还派了谁?” 常胜也没再跟他废话,直接道:“刑部尚书莫云青,大理寺少卿秦景和,监察御史洪强,各部侍卫百人。” 温霁渊道:“这秦景河......未曾听过。” “今年三月从翰林院调任,秦国公的嫡次子。” 姜姣姣倒是觉得这秦景和名字贼熟悉,好像在书里看到过,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但她现在迷迷糊糊,而且记忆力越来越差,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不知怎地,她现在连男主的原来的身份也忘了,好像也是哪个国公府的来着。 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她似乎入了谁的梦。 梦里,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有丝丝亮光,视线却模糊不清。 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一阵阵窒息感袭来。 额间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液体滑落脸庞,但想伸手擦拭,手也瘫软无力。 心脏突然泛起刀割般的疼痛,想大声呻吟出来,试图减轻一些疼痛,却也无法张口。 姜姣姣想从梦中挣扎出来,但不由控制似的,从模糊不清的视野里,看到有一个黑衣人缓步朝她移动,手里拿着一截铁棍,在那微弱的丝丝亮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阴冷的光。 那人二话不说,铁棍直接打在自己手臂上,身临其境的剧烈疼痛让姜姣姣直接惨叫出声。 她这一声惨叫直接吓到了殿内还在交谈的温霁渊几人。 温霁渊快步来到姜姣姣身前,轻轻唤了一声:“姣姣。” 看她小脸惨白的墨阳,隐隐有些担忧。 姜姣姣挣扎着坐稳,扶着自己的胳膊,感觉那疼痛还在蔓延,大颗大颗的汗珠渗出,重重地喘着粗气,愣愣地回忆着刚才梦中的场景。 玑仲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疾步来到姜姣姣身边,手搭上了姜姣姣的脉搏。 “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第223章 混合毒素 姜姣姣的惨叫声把睡得死死的温宁宁都给吓醒了。 “你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啊?” 姜姣姣抚了抚自己狂跳的心脏,缓缓说道:“没什么,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脉象无异,喝水缓缓。”玑仲子收回搭着她脉搏的手,轻松地说道。 温霁渊朝着玑仲子等几人鞠躬行了一礼,道:“玑老先生,常将军,谢城主,小子先带他们回去歇息。” 几人也看姜姣姣脸色不好,便让他们快些回去。 姜姣姣在回去的路上缓了一阵,喃喃道:“上次做梦还是在吃人山里。” 除了涂刀外的两人似乎都想起来了。 姜姣姣上次这么惨白的脸色,就是那次做梦,梦到了原主的养父母,日复一日的虐待。 那么这次的梦,又意味着什么呢? 温宁宁很好奇,“难道你又梦到之前的事了?” 姜姣姣摇头,把刚刚梦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梦境太过清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铁棍上的寒光。 但梦境里的视线很模糊,头也很晕,没看见那人的长相。 “应该只是个噩梦。”涂刀下定论,“我们昨晚一夜没睡,没休息好的缘故吧。” “或许吧。”姜姣姣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以至于现在的心跳还没缓和。 回到自己的院子,姜姣姣还没忘记温宁宁和涂刀今早刚出空间的震惊,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了,于是直接关上房门进了空间。 她直达太平间,里面的那道房门大开,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场景。 她不由得也吃了一惊,但也有预料到。 里面是犲山兽、三足鳖的尸体。 但是,它们被放在两个罩着透明罩子的玻璃器皿里,玻璃罩底座有个仪器,连接着几根管子,甚至有一根管子连在尸体上。 仪器上还有几个灯明明灭灭地闪烁,好像还在工作,不知道是往里输送气体,还是往外搜集什么。 尸体已经被放进来很久了,时间的流逝在它们身上没起作用,玻璃罩里的犲山兽表情一如初见时的狰狞。 可这也不足以让温宁宁露出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涂刀她可以理解,这种异兽只活在传说中,第一次见难免会震惊,但温宁宁不一样,所以温宁宁是看见什么了? 姜姣姣又在四周转了转,除了几个空着的玻璃罩子外,就只有两具尸体最显眼。 她打开下方的仪器盖子,里面有几个金属制的瓶子连接着上面的管子,没有任何标识。 她是关掉仪器,小心把瓶子拿出,拿去实验室看看里面有什么成分。 这一进空间,她就忘了时间,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温宁宁托腮坐在桌子边,顶着烛光那双大眼睛异常的闪亮。 见姜姣姣出来,温宁宁抱怨道:“你终于出来了啊!我娘来喊你吃饭结果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丢了呢!” 姜姣姣尴尬地挠了挠鼻尖,“我在实验室,忘了时间。” 温宁宁幽幽问道:“你看见那里边的东西了吧?” 姜姣姣点头,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之前不是见过犲山兽吗?怎么早上还摆出那种震惊的表情?” 温宁宁抿抿唇,才缓缓道:“你还记得院长办公室里那台被罩起来的机器吗?” 姜姣姣浑身一僵,那种被蛊惑了般的感觉还历历在目,“该不会......” 温宁宁点头,“同一产地同一批次的产品,我送来的。” 姜姣姣张了张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那机器到底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应该不是机器,是机器里面的东西。”温宁宁似是在回忆,“我记得院长办公室里的那台机器里面关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然后我的一个队友,被蛊惑者打开了盖子,他被里面的东西给吞了。” “东西?吞了......?”姜姣姣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温宁宁耸耸肩,“对,活的,现在想来,估计也是什么小怪兽吧!” “那犲山兽和三足鳖是死的,放在里面没什么问题吧?还有那机器原来是干嘛的?” “我哪儿知道你们这些搞科研的东西,我只负责护送。”温宁宁撇撇嘴。 “那机器下面有几个瓶子,我拿去化验了,里面全是病毒。” 温宁宁瞳孔微缩,这次是真的惊出了双下巴,“什么?” 姜姣姣笃定地点头,“跟当时我在犲山兽血液里检测到的差不多,但那是在血液里的混合病毒,但这次检测到的,是被分离了的。” “两具尸体下面的都是毒素吗?” “三足鳖的我还没来得及拿去化验。” “叩叩叩。” 姜姣姣和温宁宁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两人瞬间闭了嘴,来人是贺晴。 看见姜姣姣打开房门,她松了一口气,“哎哟!臭丫头可吓死我了!到处寻你不到!跑哪儿去了你!” 姜姣姣“嘿嘿”两声,转移话题:“大嫂,我一直在院子呢!我饿了快带我吃饭去!” 说着,推着贺晴往院子外走去。 温宁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陷入沉思。 姜姣姣的确也饿了,她在空间里一直在实验室也忘记了吃饭这一茬,见灶房里有揉好的面团,就准备给自己下一碗刀削面。 这时,涂刀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半长不长的头发跟炸毛了似的,看见姜姣姣他打了个招呼,“你也刚起啊!”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低声道:“我刚刚在空间里。” 涂刀精神一振,激动地道:“你看见那些东西了吧!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什么?”姜姣姣睨了他一眼,“那东西就是我放进来的,你不是也认识吗?” 涂刀愣了愣,“我从哪儿去认识啊?” “山海经。”姜姣姣提醒。 “哦豁!这里还真有异兽啊?”涂刀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那我说的那些.......” 姜姣姣知道他是在问他瞎编忽悠暗营的穷奇和龙至等异兽,于是道:“目前只在那座山里出现过,外面应该没有吧。” 姜姣姣也没打算跟涂刀说那些毒素的事情,便岔开话题:“吃面吗?” “吃!” 第224章 此行必有溆州内应 两人吃完,涂刀跟着姜姣姣回了她的院子。 温宁宁和温霁渊坐在一起说着毒素的事情。 温霁渊神色如常,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让温宁宁很有挫败感。 “你为什么都不惊讶的?” “那些毒素若是不泄露,也不会危及我们。”温霁渊冷静地道。 姜姣姣赞同,“对,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犲山兽在吃人山里生活,把森林里的毒素都融合了一遍,还发生了变异,汉坦病毒、森林脑炎、q热等好几个传染性病毒,还有植物性毒素。 那些传染性的病毒要严防死守,但那些植物性的毒素说不定以后真能用到。 “今晚去空间里好好睡一觉吧!”姜姣姣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带着三人进了空间。 姜姣姣第一时间还是去拿了放着三足鳖的那台仪器下面的瓶子放进实验室。 出来的结果也很是让她吃了一惊。 报告显示,这些瓶子里的成分,跟她研制的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特效药成分有雷同,简而言之就是从三足鳖身上提取出来的不是毒素,而是有利于神经修复的药物。 结合之前山海经里对三足鳖和犲山兽的描述,或许空间里的那仪器,是提纯的作用,具体还能干什么,还需进一步研究。 涂刀和温霁渊也没有立马去休息,而是去了矿场。 要制造水泥,铁矿粉是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但这只能暗中进行。 铁矿属于朝廷管制,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只能在里面把水泥制作好,再拿出去。 矿场有专门的研磨设备,只需要把铁放入球磨机,不消片刻就能磨成铁粉。 “你看这些都是水泥铺的。”涂刀指着矿场的地面,给温霁渊科普,“水泥的承载力强,铺路很平整,最主要的是防水,下雨天不会脏了鞋子。” “这是钢筋,有不同规格,在我们那里一般都是用来建高楼,即便遇到强烈的地震也不会轻易倒塌。” “这是......” 他已经知道了温霁渊是土着,想到之前对温霁渊说过的话,很是尴尬,不过他很快适应了,他觉得温霁渊算是佼佼者,自己就带上了丝丝优越感,迫不及待地跟温霁渊分享古人没有掌握的技术。 温霁渊也都虚心接纳,时不时还会抛出比较前卫的问题,涂刀都能一一解答,这让温霁渊心中也佩服不已,更加向往所谓的“仙界”,那里掌握的科技和水平不是他这般眼界能比拟的。 涂刀觉得温霁渊若是生在他们那个时代,也会是某一方面的顶尖人才。 因为石灰石和黏土他们当时没有那拿进来,现在水泥也做不成,只能明天去新村那边弄点进来。 他和温霁渊一起把铁粉装好,就准备去休息了。 “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涂刀扒拉着温霁渊的肩膀,“我空了就给你打造一个专属武器!” 温霁渊唇角微勾,轻应:“好。” 涂刀觉得池骋是他第一个兄弟,温霁渊就是第二个。 况且温霁渊还知道他们的秘密,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交流起来也不费劲,他对人好的方式很简单,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用自己最突出的技术,帮自己的兄弟,在外头倍儿有面子。 看池骋当时拿到自己做的回旋镖,收获众人的艳羡,他想想就开心。 四人都在熊猫庄园休息,睡病床的确有些膈应。 姜姣姣起来的时候,三人早起了,温宁宁在院子里跟小团子苍鹰玩耍。 一人两兽,画面和谐极了。 温霁渊和涂刀在茶室里吃泡面,那老坛酸菜的味道她站在二楼的楼梯上都能闻到。 “你们为什么吃泡面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 涂刀喝干了最后一口汤,才道:“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泡面了,就很想吃。” 姜姣姣瞥了涂刀了一眼,又看向温霁渊道:“你别被他带坏了,泡面在我们那儿是图方便和便宜才吃的,没有营养价值,多吃长不高的。” “好。”温霁渊此时眼里含着笑意,嘴唇因为刚吃完泡面的缘故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往常那般沉稳,有着干净纯粹的少年气。 “姣姣,我们去食堂吃!”温宁宁跑了进来,抱住姜姣姣的大腿。 姜姣姣低头问:“你是在等我吗?你为什么不自己先去?” “哼!这两个臭男人忽悠我吃泡面,我才不吃呢!可是我够不到微波炉!” 姜姣姣:...... 食堂。 姜姣姣随意煮了两碗面放到桌上,温霁渊他们吃完了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来了。 姜姣姣问温霁渊:“今天有什么计划?” “今日去村里把石灰石和黏土采些来做水泥,教工匠如何使用。”温霁渊顿了顿,继续道:“朝廷派来的官员或许明日便会到达山阳城,我们应是很快会启程前往溆州,要把建村的各项事宜在今日安排妥当。” 想到要去溆州的事情,她问:“那我们要跟着去的话,那些朝廷的人会同意随行吗?” 温霁渊正要回答,温宁宁插嘴,“我也要去的,不能抛下我!” 涂刀:“我也是!我说了我要参与的!” 温霁渊沉默片刻,才道:“我们都不会与他们随行,我们同玑无名一起。” “此次玑无名不会出现在朝廷官员面前,此行必有溆州内应,我们之所以会等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们得提前知晓朝廷的部署,绕开他们潜入后方,以防背后之人卸磨杀驴。” 几人很快都想通了。 首先是,玑无名在溆州官兵面前暴露,给他们传递了六皇子还活着,并且逃出溆州的消息。 朝廷的假国师自然会接到消息,在谢至鸿上报情况的时候便会顺水推舟,这次派来的三司之中必然有他们的内应,若是那内应在这里见到六皇子,所有人肯定凶多吉少。 其次,常胜是可信之人,那么他肯定会跟温霁渊他们打配合,由他来抓出叛徒最为稳妥。 温霁渊和玑无名都想在朝廷之人到达溆州之前,先一步找到孟文裕,打探出内情。 因为他们也想到了孟文裕也是被人假扮的可能,若是那些人先下手为强直接把真孟文裕灭口就麻烦了。 第225章 三司抵达 这两日温霁渊和涂刀已经跟太守府那边的工匠沟通好了,涂刀已经计算好了所需要的水泥,全部放在村子里,如何使用也教给了工匠。 也把这盖房子的重任交到了温雷和他爹的手中,在温霁渊要去溆州的这段日子里,以防他爹作妖,还是要让温雷暗暗观察劝诫,万一他爹飘了,就扯下来。 涂已经计算好了所需要的水泥,全部放在村子里,如何使用也教给了工匠。 他们这段时间经温宁宁提醒后,觉得姜姣姣越来越长得像孟文裕,要是姜姣姣被有心之人察觉,说不定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算算日子,朝廷的人今日应该会到。 所以一早温霁渊、池骋和屠刀就去了城主府,其余人全都没有出现,包括玑仲子和玑无名,还有姜姣姣。 此时温霁渊和池骋的身份,是代表逃出溆州的可怜灾民,来讲述孟文裕的暴行和艰难的。 而带着涂刀,是因为姜姣姣和温宁宁不方便出现,涂刀或许会有别的思路也说不准。 但一直等到傍晚,谢至鸿的人才快马来报,说朝廷的人进入了山阳城。 队伍阵仗太大,前面有穿戴盔甲的士兵开道,中间有五顶质量上乘的马车,后面还有一串侍卫保护。 百姓很久没见过这种阵势了,纷纷让道,但也没有惧怕的情绪,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人来头这么大。 他们都跟在这些队伍后面,想瞧瞧热闹,直到队伍在城主府门口停下,才歇了心思。 “山阳城城主谢至鸿,恭迎各位大人。” 谢至鸿即便再跟朝廷不对付,那表面功夫也是要做足的,怎么着这些人现在也算是钦差大臣。 在听到人已经到达城门外时,他就在府门口候着了。 先从马车上下来的,穿着正三品的紫色官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刑部尚书莫云青。 莫云青年纪和谢至鸿差不了多少,但谢至鸿一直待在山阳城,从未跟莫云青见过面。 大家都是人精,谢至鸿一看莫云青的样子,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眼神里满是沉浮官场多年练就的沉稳和老练,尤其是刑部的人,断过成千上万的案子,见惯了世间的恶,浑身都是通透和镇定。 莫云青只是淡淡颔首,面部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朝正在下马车的人身上看去。 谢至鸿也朝那边的两辆马车上看去,很快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前面穿着淡青色官服的,应是监察御史洪强,另一个穿着绯色的男人是大理寺少卿秦景河。 谢至鸿看到秦景河的时候,暗暗惊讶,没想到是个那么年轻的男人,严肃、干练,虽面无表情,但那英挺的长相丝毫不逊色池骋,那绯色官服更衬得他的皮肤白皙无比。 反倒是监察御史洪强,挂着大大的笑容,跟谢至鸿打招呼:“想必这位便是谢城主吧?谢城主果然如传闻那般英明神武。” 谢至鸿拱手,淡道:“洪大人客气。” 心中腹诽,这不知道传闻他面貌丑陋身材短小,这洪强这么说,是故意的吧。 洪强他之前从没来过山阳城,乍一看见城主府这气派模样,感叹道:“谢城主这府邸花了不少心思吧。” 谢至鸿对这洪强实在是观感奇差,懒得跟他在废话,便对着莫云青和秦景河拱手道:“各位大人赶路辛苦,先请入府稍事歇息片刻。” 洪强脸上的笑意一僵,没想到谢至鸿连面子都不给他,心中给他记了一笔。 “此次本官家眷同行,还请谢城主等上一等。” 谢至鸿、莫云青和秦景河的脸上都浮现一丝不悦,但很快收敛。 之前也听闻办差带家眷,可谢至鸿没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洪强居然拎不清把家眷带上,难怪常胜都先受不了跑了。 “听闻山阳城繁华堪比都城,小女想见见世面,各位大人见谅,见谅啊!” 莫云青说着,示意身边的一个侍卫去马车里把人给请下来。 车帘掀开,下人立马跪到车沿边,一个带着半张面纱的娉婷少女,着一袭淡粉色的华丽衣裙,踩着“马凳”款款落地。 秦景河的脸上更是添了一丝厌恶。 少女抬头飞快地扫过谢至鸿,随即低头盈盈一拜,“小女洪思琴见过谢城主。” 少女的体态礼仪恰到好处,大家闺秀风范尽显。 谢至鸿看到那少女的眼睛,窒息了一瞬,着实是......跟姜姣姣的眼睛太像了。 愣神片刻,他很快回神,抬手示意:“各位大人,请。” 正殿,常胜一人坐在殿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起身准备自己出去看看时,听到一阵脚步声,哼了一声坐回原位。 瞧见有人出现,他又是用鼻音重重哼了一声,“老子还以为你们怕是游山玩水忘了正事了!不想来就别来净瞎添乱!” 刚走到门口的温霁渊、池骋和涂刀:??? “拜见常将军。” 常胜听声音不对,才明白自己骂错人了,假意咳嗽两声,“是温小子啊。” 常胜对温霁渊处变不惊的态度很有好感,对他说话的声音也客气了许多。 他视线移到池骋身上,问:“这小子是?” 常胜平日不是会好奇的人,但这年轻人太奇怪了,身上挂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前胸一个铁筒,后背背着双刀,隐隐还能看见脖颈处还有东西。 “回将军,他姓池,名骋。” 常胜一噎,眼睛瞪得大大的,“该不会......该不会是?” 温霁渊淡淡颔首,眼神幽深,那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常胜立刻了然,闭了嘴,独自震惊。 池家.......居然还有人活在世上吗? 池骋朝温霁渊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就把他给暴露了呢? 不过也不用怕,要是这老家伙敢把他身份说出去,他就用好兄弟给他的回旋镖扔他。 殿外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估摸着这次是谢至鸿他们回来了。 常胜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准备开骂。 但等谢至鸿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一抹淡粉色。 常胜顿时失了声。 温霁渊、池骋和涂刀也同样诧异,他们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姜姣姣。 只是为什么这人的眼睛跟姜姣姣的九分相像? 第226章 烂桃花 常胜之前是见过这少女的,但当时的他也就一扫而过,而且没有见过姜姣姣。 但自打见过姜姣姣,再见着这少女时,就发觉了不对劲。 尤其是面纱遮住了鼻子和嘴巴,突出的眼睛就格外相似。 站在旁侧的温霁渊三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几个大字:有阴谋。 洪强以为殿内的所有人都被自家女儿给惊艳到了,笑呵呵地站在少女身侧,介绍道:“这位是小女,洪思琴。” 洪思琴落落大方地朝常胜施礼,“见过永策上将。” 她见侧面还有人,准备再次施礼,“见过......” 但看到三人的面容时,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不怪她失态,怪这三个男人实在生得太好。 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遮盖不住那俊逸的脸庞,她都有些看花了眼,尤其是中间那个少年,星眸皓齿,清朗出尘,心脏不由得怦怦乱跳。 另两位也各有特色,只是一个身上的配件太多,另一个站在中间那少年旁边就显得有些清水了。 洪强见自己女儿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瞧,脸上有些挂不住,猛地捏了一把她的胳膊。 洪思琴被疼得回了神,才屈膝行礼,“见过各位公子。” 脸色已经涨红无比,暗暗感叹幸好她戴着面纱,不然要在这些俊逸的公子面前丢丑了。 心里想着这些人一看地位就不高,怕是普通平民,到时候让爹爹把他们都带回去伺候自己。 温霁渊厌恶地挪开视线,视线一偏,就看见了身着绯色官服的秦景河。 秦景河也在打量三人,迎上温霁渊的视线,微微颔首。 莫云青不解,为何会有外人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也不像是城主府的小厮,便问谢至鸿道:“这些是何人?” 常胜迈步到温霁渊身侧,挡住了池骋,道:“他们是溆州的灾民。” 洪思琴听到这个答案,面纱下的唇角翘起,这几个毫无背景身份的灾民,更方便她把他们弄进府里。 莫云青对于常胜这护犊子的行为更为不解了,但他也不敢跟常胜对着干,便收了声。 谢至鸿示意莫云青他们上座。 “大人,饭菜热水已备好,是否先歇息一番?” 莫云青抬手打断,“不必,先谈正事要紧。” 说完,犀利的眼神射在洪强身上,洪强浑身汗毛倒竖,立刻会意,“琴儿,一路马车你也累了,且去歇息吧。” 洪思琴此时知道爹爹他们有要事要谈,便识趣告退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温霁渊。 涂刀的手肘悄悄拐了一下温霁渊的胳膊,打趣道:“艳福呐!” 温霁渊垂下眸子,掩下恶心。 这艳福他消受不起。 爱慕的眼神他见过太多,这种强势霸道的占有欲望,完全写在眼里,再去看那少女的眼睛,跟姜姣姣的,只剩下一分形似。 姜姣姣和温宁宁在院子里和家人一起吃过饭后就回了院子,进入空间。 姜姣姣环视自己越来越大的空间一圈,边往实验室走边道:“这次去溆州肯定有危险,我们得做点准备。” “对,我要去挑挑武器。”温宁宁往武器库走。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就分道扬镳。 姜姣姣准备多准备一些迷药和毒药,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没有武功,自保的手段是要有的,不然到时候别人还要抽出精力保护她。 还要做点神经毒素,麻痹人的神经,审讯的时候能用。 还有解毒的药....... 这么一想,感觉还有好多事没做。 温宁宁这边也一样。 什么都想带上,迷你手枪,狙击枪,手榴弹,麻醉针...... 她怕姜姣姣跟她分开的时候,来不及给到支援。 但这些东西又不好大喇喇地拿出来摆着。 有点头秃。 温霁渊、池骋和涂刀将近半夜才回来。 姜姣姣和温宁宁已经从空间里出来了,专门等着温霁渊他们来说事呢。 这次玑无名和池骋和伍家兄弟都来了,一窝人全部挤在姜姣姣的小院子里。 本来姜姣姣觉得自己的院子还挺大的,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觉得还是有点小了。 没有足够的椅子,伍家兄弟也不拘束,直接找台阶站着或是找柱子靠着。 温霁渊坐在石桌边,将晚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特意提起的第一件事,便是那个少女。 “洪强的女儿也跟着一道来了,眼睛跟姣姣的一般无二。” 没在现场的人皆是一愣,温宁宁先开口问:“什么意思?是跟姣姣长得很像吗?” 温霁渊和池骋涂刀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看他们这回应,其他人都有些疑惑了。 单是一个人觉得像还好说,可三个人都觉得像,那么肯定是很像了。 那这少女的出现,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池骋双手环胸,道:“听闻洪思琴要跟着一同前往溆州,其中定有蹊跷。” “她极有可能不是洪强的女儿,而是要送去迷惑孟文裕的手段。”温霁渊淡淡道。 世人皆知,逍遥王在十四年前痛失妻儿,找一个长相相似的女人去接近真孟文裕,或者是找了个合适的契机让假孟文裕顺理成章地收下这少女。 涂刀嫌弃地吐槽:“那洪强,一看就不是好人,滑得跟泥鳅似的,而且,那洪思琴那小眼神简直赤果果。” 温霁渊很不想回忆当时那恶心人的眼神,蹙眉打断,“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少卿看起来都没问题,溆州之事,皇帝重视,派遣三司,但刑部尚书是主动请缨来的。” 正三品大员,无事不会离开都城。 一来是担心自己的性命,二来他得在朝堂镇场子,但这次主动提出要来,着实有点奇怪。 “大理寺少卿主要是来调查渥州瘟疫的,已有太医先往渥州边界去了。” 姜姣姣一愣,问:“渥州这边也发现病人了吗?” “是,许多村子已经出现肺重疾,秦景河觉得不是瘟疫,跟大理寺卿吵了一架,皇帝就让他不服便跟着来亲自查查。” 众人:...... 姜姣姣摩挲着下巴,“目前来看,三人都不能排除是内应的嫌疑啊!” 第227章 再次出发 洪强为人圆滑,还带着个跟姜姣姣长相相似的女儿,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莫云青主动请缨前往溆州,动机不明。 秦景河沉稳内敛,却跟上司对着干,顺水推舟来了渥州。 三人都排除不了。 温霁渊朝伍诚招招手,“伍叔,舆图。” 伍诚犹豫了一瞬,还是从箭筒中拿出图纸铺在石桌上。 “路线定下了,他们是钦差,溆州那边肯定提前收到了消息,那些人会做准备,但那些官兵不会阻拦,他们直接走官道。” “我们沿着官道附近,上山。” 温霁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舆图上滑动,在某座山上轻轻点了点。 “这该不会是......吃人山吧?” 温霁渊轻笑,“不是,不会再往吃人山去。” 再走一次吃人山,虽然能力可以,但心理上不可以。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溆州州府临南城,逍遥王府就在那。 “那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又什么时候出发?”温宁宁问。 温霁渊:“明日。” “什么?宁宁你也要去?”伍诚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温宁宁掏了掏耳朵,“伍大爷爷!我耳朵疼!” 伍诚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宁宁,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伍信也在旁边附和:“对呀对呀!” 温宁宁什么也没说,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把组装着消音器的小手枪,朝着不远处房顶砰砰砰开了三枪。 三个石制的神兽应声从屋顶滚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重击。 伍家兄弟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温宁宁这小小的武器威力这么大,而且能打得这么准。 姜姣姣脸色一黑,“给我安回去!” 就不能捡树枝打吗?非得打她的房顶。 温宁宁刚出完手就后悔了,她看那儿最高,更能震慑他们,就没想那么多。 古代屋顶的神兽,可不是能乱打的。 于是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无奈低叹一声,转头跟姜姣姣说道:“明日交代工匠给你装上。” 姜姣姣其实也没多所谓,只是这温宁宁太高调了,没看玑无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吗? 平时话都没几句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这表情太违和了。 最后还是温霁渊和温宁宁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伍家兄弟。 池骋和玑无名看着温宁宁手上的手枪,眼神逐渐变态。 涂刀见状不妙,急忙道:“以后我有机会给你们做一把一样的!” 玑无名眼神一亮:“这是你打的武器?” 涂刀盯着温宁宁恶狠狠的眼神,只得承认下来:“对,差不多吧。” 玑无名拧了拧眉,什么叫差不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这臭和尚说话拐弯抹角的? 伍诚家兄弟和池骋也没怀疑,毕竟当时温宁宁说是捡的,涂刀都是他们在山里捡回来的,说不定这就是涂刀之前丢弃在山里的。 “这不是重点,明日出发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姜姣姣急忙岔开话题。 温霁渊答道:“万事俱备,午时出发。” 姜姣姣把白天制作好的迷药和毒药一人分发了一些,用竹筒装着,打上了区别的标记。 在林子里砍的竹子早用完了,这些是她从小团子那里薅来的。 “注意区分,不要命的迷药我画了个圈,能要人命的我打了个叉。”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药收起来,他们都见识过姜姣姣的迷药,自然深信不疑。 玑无名淡淡的笑了笑,“妹妹医术很高明。” 姜姣姣被这声妹妹吓得头皮发麻,连连退了好几步。 伍家几兄弟根本不知道这事,他们连玑无名是六皇子的事情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但具体是谁,温霁渊还真没透露过。 他们也都震惊地看着两人。 姜姣姣不知道这声妹妹,是玑无名在内心喊了多少遍,开口才能如此顺畅和自然的,反正她是被吓得不轻。 玑无名也不恼,又冲姜姣姣扬了扬唇,起身走了。 温宁宁一脸坏笑:“看来你不是也得是了。” 姜姣姣朝玑无名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第二日午时,众人吃过饭就准备离开了。 他们跟温老三一家的解释是要北上游玩,等房子修好再回来。 他们听说是北上,也没多担心,便应下了。 顾肃和温小五两个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很喜欢读书,有很多共同话题,小孩子单纯,看来最近也培养起了感情。 贺晴和温雷一脸担忧地看着温宁宁,温雷嘱咐道:“你别给你四叔他们添乱,要听话!” 温宁宁抱了抱她娘,撒娇道:“知道啦!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贺晴笑骂了一句,“成日就知道吃!” 温母也嘱咐道:“阿渊,护好妹妹和侄女。” 温霁渊郑重应下。 温老三负手而立,一副很有架势的样子道:“你们外出注意安全,这里一切有我,放心。” 众人:...... 有你才不放心。 姜姣姣真怕他们到时候回来,温大丫温二丫和温老二他们都住进来了。 一行十人,步行出城。 城门口,老远就瞧见有一大堆官兵,看样子像是三司的人。 姜姣姣疑惑问道:“难道他们才到城门口?” 温霁渊:“不是,是大理寺少卿,我们与他随行一段,到渥州边界。” 姜姣姣扭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玑无名,“不怕他们认出玑无名吗?” 她依旧只能喊出玑无名的名字,喊哥什么的,现在她还不愿意。 “今早常将军派人送了信来。”温霁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上面大概内容是秦景河是接到密旨,负责调查六皇子被刺杀一事,活着就护好他,死了就倾尽全力也要把六皇子的尸身带回都城。 “万一他是内应呢?”姜姣姣看向玑无名,“你认识他吗?” 玑无名难得解释道:“故交。这密旨,是母亲下的。” 姜姣姣了然,玑无名的生母,就是皇后。 既然皇后相信秦景河,那么在这里也可暂且信任他。 那昨晚他们怀疑秦景河的时候玑无名也不解释。 他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不是高深莫测的那种闷,是纯粹的闷。 第228章 刺杀 秦景河似乎也看见了他们,率先迈步走来,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如寒冰。 为了以防万一,玑无名还是掏出了一个面具戴上。 秦景河已经看见了玑无名的动作,那眼里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怀宇,久违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玑无名,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玑无名的真名,所以,他原名叫孟怀宇吗? 玑无名一言不发,只是轻轻颔首,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周围人还是能感到两人和谐的氛围,看来的确关系还挺好了。 这让姜姣姣也松了口气。 秦景河若是可信,那么她可以放心将药拿出来给秦景河去医治渥州的百姓。 这种时候她不能太过出头。 如果那些太医能诊断出不是瘟疫,那么他们不会去查发病来源,就不会发现那些水有问题。 如果他们当普通的瘟疫来治那更不行,古代许多染了疫病的人大多都是被集中隔离起来,治不好就一把火给烧了。 此时把药和处理地下水的事情交给秦景河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为什么秦景河现在还没出发? 姜姣姣正在疑惑,下一秒,玑无名便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景河为何还在此处?” 秦景河:“我已从永策上将处知晓你们的打算,我与你们一同前往溆州。” “那瘟疫之事?” 秦景河明面上就是来调查瘟疫的,不可能扔下一堆人跟他们走吧? “无碍,我已安排妥当,只是还请各位等上我一日。” 虽然不知道他要如何安排,但秦景河释放的善意他们感受得到,也不好推拒。 且玑无名透露,秦景河的武功很高,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温霁渊一行人混迹在秦景河的队伍里,正常行路,途中没有耽误,很快就到了渥州边界。 这里圈了一块地,里面聚集了很多慌乱的百姓,还有想要反抗逃跑的人被官兵强制地关了起来。 还有些背着药箱的大夫,面上都围着厚厚的面巾。 看这情形,姜姣姣就知道太医是按照瘟疫来医治的。 秦景河走到他们面前,径直问姜姣姣:“不知姜姑娘是否有何解决方法?” 姜姣姣虽然想跟秦景河说她的解决方法,但也没到他会主动来问自己,而且这么直接。 看来他已经了解和调查了他们的基本情况。 不过姜姣姣很是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于是直接道:“这是肺疾,不会传染,若是按疫病来处置病人,会害了无辜百姓,我这里已经制作了一些药。” 现在的诊断没有那么精确,即便对症消灭症状,也发现不了结核杆菌,治不了根,会一直复发,一辈子留下后遗症,或是直接病死也说不定。 说着姜姣姣把背篓取下,从里面扒拉她打好标记的竹筒。 伍家兄弟看着她那粗鲁的动作呼吸都不由得一窒,生怕那打着叉叉标记的竹筒盖子没塞好。 姜姣姣把十余个竹筒全数交给秦景河。 秦景河因为是一个人过来的,便只得有些局促地抱着那堆竹筒,施施然问道:“那姑娘可知源头在哪儿?” 姜姣姣蹙眉,怎么秦景河能调查到她能医治,没调查到事情的始末吗? 地下水的污染就是因为开源郡那边把细菌或者沾染细菌的动物埋了啊。 温霁渊接过了话头,他眉心稍拧,“常将军没告知大人吗?” 秦景河看两人蹙眉的样子反倒是愣了愣,“此事常将军也知晓吗?” “此行我只负责解决疫病,余下之事我不必知晓。” 这些官员怎么回事? 一起出发的,信息不对等还不透明。 看来他们也在互相提防对方啊。 姜姣姣深吸一口气,“大人还是先把药分发下去吧。” 至于那些太医信不信这药就不是她的事了。 解释什么的,还是交给温霁渊他们来吧。 秦景河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走到那堆侍卫面前把竹筒交到他们手上嘱咐了几句,重新走回来对着玑无名说道:“怀宇,等上我一日,我随你们一起去溆州。” 玑无名淡淡颔首,几人就行至当初等玑无名和玑仲子去找谢至鸿的时候的那座山上。 已经将近十月,溆州的天气还算温和,但山里还是有些凉意。 伍诚升起一个火堆,众人围坐在一起。 涂刀已经听过温霁渊讲述的全部,他刚刚也觉得有点奇怪秦景河的问话,“为什么秦景河会不知道溆州的事?不应该吧?” 温霁渊点头,“他收到的消息应是逍遥王欲造反,但为了造反做了何事他并不清楚,事关重大,必是知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 众人望着跳跃的火苗,渐渐陷入沉思。 不知就这么呆了多久,玑无名沉声道:“来了。” 姜姣姣的第一反应是秦景河来了,但看着温霁渊和伍诚他们齐刷刷地拿起了武器,满身戒备。 他们配合默契地将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护在了包围圈。 蓦地, 从空中降下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看起来就是暗营的人。 从他们的方向不难看出,目标只有一个,玑无名。 他们很快缠斗起来,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地温霁渊他们就处于劣势。 “太嚣张了!白日青天就这么明晃晃地派这么多人来刺杀!”温宁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枪,开始瞄准。 姜姣姣也从背篓里掏迷药,打开竹筒盖子往黑衣人群里丢,同时喊道:“快散开!” 正在缠斗的温霁渊几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那些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也开始屏住呼吸,分散开来。 但这是她实验室里配出来的迷药,比在医院里能拿到的效果不知强上几倍。 只要有一秒的时间差,那药就能发挥效果。 果不其然,离迷药最近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踉跄。 余下的大半黑衣人继续追击玑无名,战场偏移,所有人又开始激烈地打斗了起来。 温宁宁毫不犹豫地对那些中了迷药的黑衣人补上了致命的一枪。 第229章 赶上常胜 等秦景河来的时候,他们刚好挖完坑把黑衣人的尸体丢进去。 秦景河望着这横七竖八的尸体,诧异地问道:“这是?” “暗营派来刺杀我的。”玑无名淡淡答道。 秦景河显然连暗营的事都不知道,他上下打量玑无名,见他完好无损才放松下来。 “现在可否同我说说,溆州到底发生何事?” 玑无名没回答,看向了温霁渊,那意思就是:你来说。 温霁渊也没回答,反而问道:“秦大人,如今还是先请您告知下面那些百姓如何了。” 秦景河有些不满,他总感觉只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而这些人都不愿意说,但这毕竟是自己的职责,还是将边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百姓已服药,但情况还未见好转,太医说百姓得的是肺痨,无药可医,因疫气感染,应隔离疫气。” 姜姣姣对现在的医疗技术有些无力。 但也不能怪太医。 如果不是他们从溆州发现了地下水有问题,也不会先想到肺痨的源头会在地下水里,还是从开源郡过来的。 下意识地也会先从空气传播这一点来调查。 她立刻严肃地说道:“大人,不是疫气,是水,地下水。” 秦景河的面色染上了凝重,温霁渊还是把溆州的情况捡了一些告知秦景河。 “溆州大水,开源郡城门口给流民发放病牛肉,致流民染上肺疾,造成瘟疫假象。”说着,他带着众人来到之前温宁宁他们当初挖出来的坑,地下水还在往外冒,周围的土壤已经变得无比潮湿。 “当时姣姣查出这水有问题,喝下之后会感染似肺痨之症,于是我们便推测,这地下水的上游是溆州。” 秦景河面色越来越沉,“此事与常将军他们去调查的事情有关?” 他很快想明白各中关键,自然而然地推测是不是逍遥王在利用疫病来控制人心。 看到温霁渊点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立刻派人切断地下水源。” 秦景河做事的确雷厉风行,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好又折返了回来。 温霁渊这才将所有他们经历的事情说与秦景河。 饶是秦景河经历得再多,都没想到溆州的情况恶劣至极。 温霁渊道:“此行危险,秦大人可以不走这一遭。” 秦景河果断地摇头,沉声道:“这一遭我非走不可。” 十人的队伍变成十一人,朝着溆州出发。 越朝溆州的方向,越是人烟稀少。 这段路他们走的还是官道,因为晚了常胜等人一天半的时间,也不怕会遇上他们。 就在即将快要到达开源郡时,他们居然发现前面的一队人马。 “前面会是谁的人?”池骋率先开口了,手已经搭上了身上的剑。 因为隔得太远,只能看见黑点,这里距离他们闯关的地方也不远了,也分不清是官兵还是常胜他们。 姜姣姣从背篓里拿出了望远镜,直接递给了温霁渊。 温霁渊看着望远镜,愣了一瞬,而后淡然接过道:“涂刀亲手打造的东西甚是好用。” 涂刀:??? 姜姣姣龇牙一笑:“对呀!多谢涂大哥!” 涂刀被这突如其来的甩锅行为搞得有点懵,原来古代的读书人也这么不讲究,锅随便丢。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本事温霁渊都是从温宁宁那儿学来的。 温霁渊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是常将军他们。” “他们怎么这么慢?”池骋问。 秦景河语气不好地道:“哼,定是那大小姐拖延,女人就是麻烦。” 然后秦景河接收到了两道不善的视线,瞬间反应过来队伍里还有两个小姑娘。 他尴尬地别过头,但也没再说话。 温宁宁:“哼,男人就是矫情。” 姜姣姣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别管他们,快到关卡了,我们上山。”温霁渊道。 他们这次不宜再张扬,能避开就避开。 而且照常胜他们的速度来看,他们路线少上一倍,都能比他们先到。 这洪思琴在某种层面来讲,也算是帮忙了。 温霁渊他们快马加鞭地朝山里走,因为没有要隐瞒行动的人,他们又提前制定了路线,轻功使得是如鱼得水。 伍诚抱着温宁宁,温霁渊拎着姜姣姣,池骋带着涂刀,其余人在前头开道。 一路走走停停,一天的功夫,他们居然就到了文鳐之前的根据地附近。 之前只有池骋和涂刀跟着张七去看了山洞里的情况,所以就连温霁渊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在池骋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来到山洞口。 涂刀不禁感叹:“兄弟,你还真是厉害啊!我觉得这地方都一个样。” 池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某棵大树道:“我早就想到还会回来,便打了标记。” 众人齐齐朝他指的方向去,就发现池骋所谓的“标记”。 他把之前繁茂生长的大树,削成了一颗球,涂刀再次感叹:“你不去当园丁可惜了!” 这里没有像吃人山里的那个暗营那样的开关,池骋轻而易举地把山洞门推开了。 里面果然跟张七所说的一样,就是单独的一个山洞,但里面的兵器都不见了。 池骋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山洞,冷声道:“看来他们之后又来过,把武器带走了。” “预料之中,说不定他们的据点就在附近。”温霁渊点头,率先走出了山洞。 伍诚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找找其他山洞吗?” 温霁渊沉吟片刻,吩咐道:“分开找,一刻钟后在此处汇合。” 秦景河黑着脸,他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在这儿听一个逃难的村民的吩咐,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百姓,可他不服。 但看着玑无名也点头答应,只得憋屈地跟着找山洞去了。 “为何要找那什么文鳐的山洞?不应先赶到王府吗?”秦景河跟在玑无名的身后。 玑无名淡淡道:“替你办事呢,废话真多。” 秦景河一听这话更不爽了,大步挡在玑无名身前,“怀宇,我废话多总比你半天憋不出一字强吧?” 跟在两人身后的伍守和伍信简直没眼看,五十步笑百步。 第230章 文鳐的山洞 文鳐之前就藏在开源郡附近的山上,他们推测可能这假瘟疫的起源就来自文鳐。 若是大范围地去找他们埋尸的地点,太浪费时间人力,还不如直接抓到核心人物。 一刻钟后,所有人一无所获。 池骋摩挲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涂刀,“会不会像之前吃人山里的那样?有机关?” 涂刀被这眼神看得极为不自在,“我不知道啊!别看着我!” 池骋:“我是觉着涂兄你在机关方面颇有天赋,说不定可以找到。” “谬赞谬赞!我那是碰巧遇到认识的机关,还是得靠你们。” 涂刀和池骋在那互夸,其他人都有些看不进去了。 伍诚蹲下身跟温宁宁好好交代着。 “宁宁,下次你不许再直接把人打死了!听见没?我们要留人审讯的。” 温宁宁撇撇嘴,“知道啦!” 姜姣姣之前就发现了暗营的那些死士,喉咙有动过刀的痕迹,很有可能是声带被摘除了。 也不知道被摘除声带的人,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为那些人卖命,完全没有人权。 秦景河对于面前的这一帮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首先玑无名就带这么点人闯入溆州就很不正常。 其次是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 那医术精湛的小姑娘,还有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会机关的短发男人。 居然还有人浑身挂满武器,看起来武功极高。 特别是那个冷静淡然、发号施令的少年,为什么玑无名会对他如此信任? 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就是这个三岁小丫头,为什么会被特别嘱咐别把人打死? 一个三岁小丫头,能打死武功高强的死士吗? 除非他亲眼看见,不然他死都不信。 没过多久,他就亲眼看见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一大波黑衣人再次袭来。 这一次秦景河算是亲眼看见了他们默契的配合。 跟之前一样,先是缠斗,姜姣姣喊散开,丢迷药,温宁宁补枪,整个队伍配合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秦景河甚至都在旁边没来得及出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最没本事的就是他这个大理寺少卿,还有那个短发男人,全场就他俩没出手。 众人顺着黑衣人过来的方向一路寻找,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条不显眼的缝隙。 池骋用剑伸入缝隙试探了一下,“看来就是这里了。” 这处缝隙很齐整,一看就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池骋让开一条道,涂刀上前,不知道怎么顺着边缘扒拉了几下,石门内传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今日,是秦景河被颠覆三观的一天,他不得不承认,这里最没用的,只有他这个大理寺少卿。 沉重的石头摩擦声,石门大开。 伍诚和伍守掏出竹筒,率先走了进去。 姜姣姣提醒道:“记得第一时间掩住口鼻。” 这里的结构与吃人山里的山洞有些相似,先是一条长长的石廊,两边架着火把。 转过弯,入眼便是层高很高的山洞。 这洞里,依旧是堆叠成山的粮食。 按他们之前逃荒的时候的食量来算,这些粮食够四十个人吃上两三个月了。 现在粮食不是重点,他们又继续悄声往前。 顺着幽深的石廊又拐了一个弯,伍诚他们又开始打手势,意思是前面有二十多个人。 二十多个人现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伍家四兄弟冲出去几息的功夫就解决了。 整个连接的山洞,就这二十多个人,倒是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专供休息的洞,用的家具都颇为讲究。 绕弯整个山洞,伍诚才道:“看来领头的不在。” 秦景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墙上的架子布满了灰尘,但桌椅上一尘不染,这就说明这洞没有人打扫,但有人住。 且桌上的茶具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明显是早前刚用过。 还摆着一封刚拆封一半的信,信封上写着“密”字,想来信上的内容很重要。 秦景河内心下了结论,刚要开口,就被一个软糯的声音给截胡了。 “文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秦景河一噎,被自己给呛到了,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玑无名鲜少看见秦景河失态的模样,便道:“可是身体不适?” 秦景河摆手掩饰尴尬。 伍信倒是很好奇温宁宁的话,问道:“宁宁,你为何会说文鳐会回来?” 很快,温宁宁指出了几个有人为痕迹的地方,跟秦景河观察的丝毫不差。 最后她还指着角落的那个武器道:“这里还有指虎。” 指虎上刻着一条飞鱼。 在场的除了玑无名和秦景河,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特别是伍守,他还因为这武器差点丧命,要不是姜姣姣及时救治,他早成了吃人山里的一抔黄土。 涂刀不敢伸手去触碰指虎,只敢蹲在旁边低着脑袋查看,喃喃道:“这些人什么毛病,喜欢在武器上做标记,这不是很容易让人查清来源吗?” “应是暗营人数众多,便于管理各自阵营的武器。”池骋捡来桌上的笔开始扒拉那一对指虎。 “既然人要回来,那我们便埋伏在此。”温霁渊分析了一下局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文鳐的戒心应该是最小的,“姣姣,那些尸体,拜托你了。” 姜姣姣秒懂,让伍诚他们快速把尸体运到刚才他们进来的那道门外。 这山洞,依旧是两头都有门,另一侧的门他们没打开,但应该跟之前那处差不多,是谁家的后院来着。 于是埋尸的地点,选在了山里。 众人合力挖了足以能埋下所有死士的坑,姜姣姣拉着涂刀和温宁宁一起,将铬酸洗液倒入坑内。 直到被腐蚀得差不多,这才又把其他人叫了出来填坑。 秦景河的三观再次被颠覆,心里那点在常人面前的骄傲被打击得粉碎。 把痕迹都消除,众人聚在文鳐那个洞里守株待兔。 温宁宁盘腿坐在地上抱怨道:“看来这些人都是阴沟里老鼠,喜欢打洞。” 姜姣姣嘲讽:“呵,不然怎么会想到假瘟疫这种事。” 第231章 吐真剂 姜姣姣内心还是有些不安,洪水冲走尸体,最容易引发疫病。 她怀疑,是因为溆州本就发生了瘟疫,那些人就借假瘟疫之事,说他们能医治,企图掩盖真的瘟疫,将真得了瘟疫的人悄悄处理掉了。 不然单是想要用医好瘟疫来笼络人心,那真的有些牵强。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姜姣姣和温宁宁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洞外传来了动静。 是两道低沉的说话声。 “找到了吗?” “我们的人全部被杀了。” “一帮废物!” 声音渐近,在洞里的人屏息凝神。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只有三四个人。 洞里的几人飞快对视一眼,就在说话声到洞口时,伍家兄弟迅速冲出将人制住拖了进来。 其中有两人穿着锦衣,另外两人穿着黑衣,身份区分很明显。 姜姣姣和温宁宁刚被惊醒,就看见伍诚和伍实拧断了两个黑衣人的脖子。 之前在吃人山的暗营里他们只是先打晕黑衣人,现在直接下杀手,可见对这些人已经厌恶至极。 那两个身着锦衣之人见状,眼里飞快闪过狠厉之色。 可惜他们手脚已经被钳制住,洞里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两人没再反抗,而是一脸惊慌地看着众人。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皮肤粗糙的壮汉先开口了,“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 他这气质和身上的衣服完全不符,就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裳一般。 另外一个的长相也好不到哪儿去,贼眉鼠眼,黝黑干瘦,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温霁渊淡淡出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一丝紧张的气氛。 “文鳐。” 两人很明显地身子一僵,头都垂得低低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姣姣觉得想要平和地撬开这种人的嘴不容易,于是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又从背篓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竹筒打开,递给温霁渊道:“给他们灌下去。” 温霁渊接过,都没问这东西干嘛的,直接往两人嘴里倒。 没过一会儿,那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身体软倒在地上,已经不用伍家兄禁锢着已经不能动弹。 “可以问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姜姣姣看了看两人的状态,说道。 这药其实是硫喷妥钠,曾经有人叫它“吐真剂”,本来是作为短期麻醉剂来使用,后来也用于审问。 它能使人大脑神经迟缓,意识消失五分钟至十分钟,但依旧可以回答问题。 温霁渊惊讶了一瞬,没再耽搁,直接朝着躺在地上的两人问。 “你是何人?” “俺叫李大。”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嘴里喃喃,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洞里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另外那个贼眉鼠眼的接着他的话回答:“在下陈毛毛。” 众人:...... 温霁渊:“谁是文鳐?” 两人齐齐回答。 “我是。” “俺是。” 众人脑袋上飘过几个大问号,两人共享一个代号的吗? 温霁渊继续问:“你们为谁效命?” 两人:“逍遥王。” 这个答案也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即便逍遥王是别人假扮的,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示于人前。 说明这两人不算是心腹,只是普通的办事人员。 温霁渊知道时间不多,于是挑着几个重要的问题。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两人先后醒来,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说了什么,但他们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身子也软绵得不行。 此时两人还不知道他们两个连家底都交代完了,贼眉鼠眼的那男人瑟缩着身子道:“诸位,我们无意闯入,还请放我兄弟二人一条生路。” 池骋双手环胸靠在石壁边,冷哼一声:“李三,陈毛毛,还装呢?” 两人惊愕地抬头看着池骋,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真名。 其实池骋也就是验证一下两人在精神萎靡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事情是真是假,看两人这反应,定然说的是实话。 他一边惊骇于姜姣姣拿出来的药太过神奇,一边愤怒两人说出来的事情。 根据两人之前的讲述,大概能拼凑出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三本是山里的普通庄稼汉,家乡遭灾,独自丢下家中的老弱妇孺跑了。 陈毛毛本是医药世家的庶子,从小被家中嫡子欺辱,长辈无视,趁夜一把火灭了全家满门。 两人后被被逍遥王的人收拢,给安了文瑶的名号,陈毛毛扮白脸,李三扮黑脸,游走在百姓间。 最终目的,是让流民乖乖待在溆州,并且让百姓相信只有逍遥王才能救他们。 陈毛毛时不时就在开源郡城门口露脸亲自分发牛肉,还会赶跑抢走牛肉、殴打流民的李三。 牛,据他所说,是代号为龙至的人提供的,他不知道来源。 至于牛肉上的病菌,是陈毛毛想自学医术,烧家时去他爹的书房偷了一本藏得最深的医书,可他没想到那居然是本兽医书。 陈毛毛算是个医学天才,根据牛的病症培养了病毒,在牛之间传染后宰杀病牛,把半熟的牛肉分发给流民。 李三,无才无德,只是凭着身上那六亲不认的狠劲,成了文鳐的附带品而已。 他知道得更少,只是帮着管理一下暗营的人,他最近接到的任务,就是找到画像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杀死。 他们想都不用想,画像上肯定是玑无名。 龙至和化蜦已死,现在还有两个人,一个代号是穷奇,一个大家都叫他大师。 穷奇负责商业,大师负责散播谣言、做法事。 这也是温霁渊他们第一次听到大师这个名号。 他们目睹的那些祭祀,全都是大师搞出来的,那些所谓信徒,听话的都被骗到了穷奇负责的矿场干活,后来醒悟过来不听话的,就会变成祭品被烧死。 这时他们才知道,这里不止盐矿,还有铁矿,难怪他们的兵器那么多。 第232章 到达临南城外 秦景河想起桌上那封信半拆开的信,拿出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是朝廷派了钦差来溆州调查,让他们做好准备,若是暴露,要么自裁要么杀了除常胜、洪强、洪思琴之外的所有人。 看来,洪强和洪思琴肯定是内鬼。 信被传阅给所有人看了一遍,池骋不解地问道:“洪强和他女儿一定有问题,但常将军,又是为什么?” 秦景河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很重,看得出来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永策上将不能死在溆州,不然消息一旦传出,北部必然动乱,孟文裕此般行径若是你们没有逃出来,朝廷也不会知晓,他封锁溆州消息定是不想节外生枝,还未到暴露之时。” 秦景河听完二人的交代,也不喊逍遥王了,直呼其名。 温霁渊他们自打知道姜姣姣可能跟孟文裕有血缘关系,从玑无名口中得知逍遥王可能也是假扮的之后,就再也没直接说孟文裕的名字。 所以这会儿气氛有些沉默。 秦景河察觉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迟疑了一瞬,问道:“我哪儿说错了?” 玑无名淡淡摇头,“并无。” 秦景河眸子闪过狐疑,继续追问:“你们是否还有何事瞒我?” 他到底被瞒了多少事? 好歹他幼时与怀宇关系甚好,且现在又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人不对他说实话,这种感觉憋屈又难受,胸口似是压了一块重石。 玑无名沉思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能告知,如今的逍遥王,很有可能是假的。” 秦景河瞳孔微缩,诧异不已。 “怀宇慎言,你同孟文裕关系亲近,可也不是为他开脱之由!” 温霁渊上前一步,缓缓道:“月余前我们在溆州的山里救了被囚禁两年的国师玑仲子。” 三司到山阳城的那天,玑仲子和玑无名都没露面,所以秦景河根本不知道日日伴君的国师居然早就被人掉包。 “他们怎么敢!”秦景河有些不可置信,语气带了明显的怒意。 他们只身犯险,不可能是为了洗脱逍遥王的罪名来的。 所以秦景河不得不相信温霁渊的话,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起兵造反? 或是最后皇帝也会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替? “这两人怎么办?” 李三和陈毛毛因为麻药劲还没过,受了刺激心理承受能力太弱,双双晕倒。 姜姣姣查看了两人的身体情况,没什么大事,便问众人。 秦景河深吸好几口气,压下心中怒气,冷声道:“我会让人将他们押回去。” “景河,暂押至山阳城,待我们再搜集些证据,一同带回都城,谢城主可信。”玑无名拍了拍秦景河的肩。 秦景河一言未发,冷冷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李三和陈毛毛,出了山洞。 “难道他要亲自把这两人押回去?”姜姣姣疑惑地问。 “不,他从小身边就跟着一只海东青。”玑无名点到为止。 姜姣姣也没指望玑无名能蹦出多少话,只能靠猜。 不过这也很好猜。 海东青传信给他的人,会赶来将这些人带走。 他们没再耽搁,继续上路。 秦景河沉稳冷静的步伐现在都迈得急了些。 他的任务本是调查瘟疫,还有把怀宇带回去,可实在是没想到溆州之事如此复杂和棘手。 秦景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些人,心里不禁怀疑,他们十一人,可以全身而退吗? 在确认文鳐口中的话是真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阴郁,即便之前已经猜测到了真相,但亲耳听到还是会受到冲击。 只得闷头赶路,希望微凉的清风能吹散些心中的郁闷。 一天半后,他们到达了曾经住过两日的空村。 此时已是晚上,整个村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温宁宁左顾右看,回忆着当时那户人家住哪屋,“我记得......不是有一户人家留下来了吗?” 姜姣姣也记得,祖孙三代只余三人,没跟他们一起走。 温霁渊粗略地扫了一圈村子,最后从之前他们住过的屋子里出来,淡淡道:“怕是凶多吉少。” 到处都是积灰,暴雨过后只剩烈阳,院角的水桶里,已经干涸凝结出白色的结晶。 温霁渊之前在灶台放置的那锭银子,还有书房里的笔墨都在之前那户人家住过的地方找到了。 若他们是主动离开的,那银子必然会带上。 银子还在,除非他们是被动走的。 众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伍信眼神亮晶晶地跳到姜姣姣面前,高兴地道:“师父,看我找到了什么!” 姜姣姣往伍信怀里一看,发现了碗里的火锅底料。 嘴角抽了抽,问道:“你哪儿找到的?” 伍信指了指厨房里的一个柜子里,姜姣姣了然。 怕是之前放里面的没用完忘了收走。 伍信想到上次吃过的面,不自觉地疯狂吞咽。 姜姣姣转念一想,拿这煮面也比较方便,索性就应了下来。 但这火锅底料已经是拆封的,放了那么久肯定不能吃了,于是把伍信支走,从空间里换了一包新的出来。 在座的除了秦景河都是吃过这面的,但是在院内那浓郁霸道的香味就直往鼻尖里钻。 他们这几天为了赶路,吃的都是早就备好的干粮,现在闻到这火辣的气味,一个个肚子都开始疯狂叫唤。 秦景河吃到第一口面的时候,热泪盈眶,眼角泛红。 姜姣姣见状,调侃道:“秦大人,不必如此感动。” 秦景河差点被呛到,他哪儿是感动? 他明明是被辣的好吗? 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在口中乱窜,让人欲罢不能。 最后秦景河是哭着吃完的,连汤都喝干了。 他们没有在空村久待,只是歇息了一个时辰就又启程了。 日夜兼程,连续赶了七八天的路,终于到达临南城外二十里。 众人的体力都有些不济,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不过他们应该比朝廷的人早到了几天。 洪强和洪思琴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让幕后之人有更多的时间来布置。 所以,他们临近临南城的时候,却慢了下来,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保持充足精力最重要。 第233章 进入王府 夜幕降临。 星辰如同镶嵌在深邃的天幕上,熠熠生辉,月亮的洁光温柔地洒落,勾勒出山峦的曲线。 夜晚的山风,带着清凉,火焰的影子在岩石和树干上跳跃。 空气寂静,柴禾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星星点点,与虫鸣鸟叫声交织在一起。 姜姣姣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柴,打破沉默:“你们谁之前到过临南城吗?” 静了两秒,玑无名道:“我。”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他十七年的光景,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临南城。 可只有玑无名一个人知道临南城的情况,无法做出正确判断,主观描述太多不利于制定计划。 而且,玑无名有更重要的任务。 但其他人都没有人回答姜姣姣的问题,那就是除他一人之外没有人来过这里。 温霁渊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是否知晓王府有没有暗道?或是哪里可以轻松潜入?” 玑无名沉思了很久。 直到他们都有些不耐烦了,想着可能是没有哪里轻松能潜入。 想来也是,王府,怎么可能会松懈防备。 玑无名随意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简易地画出了王府的地形图。 “明晚你们可以从这里进去。”画完,他指着一个角落,道,“这里守卫应是最少,那里是王妃曾经的院子。” 翌日一早,玑无名带着伍家兄弟和秦景河先走了。 本来伍家兄弟是要分派两人跟着温霁渊的,但温霁渊说人多眼杂,玑无名那边的事情更危险,伍家兄弟也不再推脱,只是再三交代要注意安全。 剩下的四人就是温霁渊、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担心,即便被人发现,只要不离开姜姣姣,他们肯定能脱身,这也是为什么要支开其他人的原因。 虽然姜姣姣和涂刀战斗力为零,但姜姣姣有毒,涂刀会用武器。 王府外面有府兵巡逻,但只要顺利潜入王府,一切都不是问题。 黄昏时分,他们能在山上远远看见临南城的模样。 整座城被霞光笼罩,余晖如一把金色的扇子,轻轻拂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与云彩相互交错,形成了一片橙红色的天际,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本该是温暖繁华的一座城,他们却莫名感觉到寒意涌现,危机感十足。 “该出发了。” 他们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只有两个官兵在门口把守,看来玑无名他们已经把人都引走了。 姜姣姣袖子一挥,两名官兵茫然了几息,然后直挺挺倒下,四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进了城。 临南城的繁华程度虽然不比山阳城,但依旧热闹非常。 城中百姓如常,议论酒楼佳肴,评点商铺价廉。 街头巷尾,茶馆之内,众人品茗谈天,讲述生活经历和见闻。 平淡,却最为珍贵。 他们照着玑无名的描述,穿梭街巷,很快就找到了逍遥王府。 比起山阳城的城主府,这里可以说是简陋,可跟城中的建筑相比,这里又显得庄重许多。 盯着牌匾上的“逍遥王府”四个大字,也让人感觉到了威严和底蕴。 大门紧闭,门口有四个府兵把守,看见几个穿着寒酸的人站在大门前看呆了,一个府兵立刻下了台阶过来赶人。 “赶紧滚!这儿是你们能攀上的地方吗!” 姜姣姣又看了牌匾一眼,转身跟着温霁渊他们走了,冷笑一声,道:“真讽刺。” 明明给了个“逍遥”的名号,不论里面的人是谁,背地里干的事却一点也不洒脱坦荡。 夜色渐浓,四人来到了王府后院的角落,他们隐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府兵巡逻的路线有规律。 他们趁着那些府兵转身后,温霁渊一个个把他们拎了进去。 “这也太简单了!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温宁宁小声嘀咕,把手里的枪收回了裤腿里。 姜姣姣:“偷着乐吧!” 后院荒废,萧瑟无比。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苔藓斑驳,杂草丛生。 松柏挺立,一阵风吹过,阴森森的影子洒落在庭院角落,树影婆娑。 回廊上,杂乱的藤蔓蜿蜒攀附,显得颓败,增添了一丝苍凉与沉闷。 应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这里了。 姜姣姣悄声问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你们且在这里藏着,我去主院看看。”温霁渊轻声嘱咐了一句,身形如暗夜鬼魅般消失在黑夜。 三人四处查看这后院的情况。 涂刀用脚不经意地踢着杂草说道:“这里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一看就是弃用了的院子。” 温宁宁没说话,反而盯着那青石板的路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她才喃喃道:“不对,这里经常有人来。” 姜姣姣和涂刀听到她用软糯的嗓音说出冰冷的话,却毫无违和,头皮一阵发麻。 姜姣姣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看通往庭院的的青石板,虽然两侧有苔藓,但中间明显就被摩擦得发亮。”温宁宁指着地上的青石板,石板有分岔,一边通往屋子,一边通往庭院。 涂刀不在意地道:“那说不定是以前磨损的呢!” 温宁宁指向另一端的地面,继续道:“你们再看通往主屋的路。” 通往主屋的石板,杂草已经掩盖住了一部分。 经过温宁宁的提示,他们都明白过来,有人经常走在通往庭院的青石板上。 而青石板的尽头,只有一座亭子,亭子不远处,还有一堆半米高的杂草。 从亭子去往半米高的杂草的路径上,明显有踩踏的痕迹。 扒开杂草,看见了一个被遮盖住的枯井。 在月光的洗礼下,枯井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伸头张望,那井中的黑暗,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姜姣姣打开手电筒朝里射去,井口刻着繁复的纹路,井壁爬满了青苔,井水久已干涸。 “这好像就是个干了的水井吧。” 温宁宁眯着眼睛歪头看,从姜姣姣手中拿过手电筒,朝底部侧边看去,发现侧面有一个漆黑的洞口。 第234章 井底密室 温宁宁沉声说道:“不对!这里有个入口。” 姜姣姣和涂刀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三人正对着井口思考。 姜姣姣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吓得她差点软到,愣是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温霁渊的声音响起,“你们发现了什么?” 姜姣姣心跳如擂鼓,想猛捶温霁渊一顿,好半天才缓过来。 温宁宁道:“井底有个洞口。” 温霁渊蹙眉,朝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去,直到看到那个暗如深渊的洞口,才直起身。 余光瞥见姜姣姣的脸色惨白,担忧地问:“姣姣,你可有哪里不适?” 姜姣姣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我的确不适,下次别突然拍我肩膀,我快被吓死了。” 温霁渊没想到姜姣姣这会儿胆子这么小,山里那些血腥的场面她没被吓到,今夜却被自己轻轻一拍就吓到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姜姣姣怒瞪了一眼,“你还敢笑!我要是有心脏病已经被你吓死了!” “抱歉。” 温霁渊嘴里说着抱歉,唇角却微微上扬。 温宁宁挤到两人中间,小手举起挥了挥,“喂!你们别忘了,我们偷摸在人家后院呢!说正事!” 温霁渊这才正了正神色,道:“主院那边,有死士把守,我不能靠太近,但能判断书房内有两个男子似乎在交谈。” 姜姣姣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温霁渊朝那漆黑的井口看了看,才微微颔首,“我先下去。” 温霁渊拿着一根攀爬绳跳了下去,三人顺着绳子紧跟其后。 洞口有些小,只能爬进去,约莫爬了两三米,窄道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洞室。 里面隐约光亮,能大致看清四周的环境,就是普通的洞室,什么也没有。 温宁宁用气音询问:“这里算是个密室了吧?” 温霁渊点头,顺着光亮小心翼翼地往前。 墙壁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火把,再往前,是一间间被金属栏杆封住的屋子。 很像,监狱。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潮湿阴暗的环境,混杂着霉味和难以言喻的臭味,几人都被熏得有些受不了。 温霁渊在前面走着,发现前方没人才叫三人跟过来。 直到走到尽头,温霁渊能看见屋子里有光,墙上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形。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温霁渊靠着墙壁,缓慢挪动着步子,在距离不到十寸的距离停下。 突然里面传来一阵嘶哑沧桑的声音:“不过是匿于暗处之蛆鼠罢了,尔等这般猖狂,如今止步作甚?” 站在后面的三人:??? 里头这人是在骂他们吗? 被关起来了还这么有骨气呢? 温霁渊听了这话反倒是从容地侧身,站到了金属栏杆面前。 “小子温霁渊,拜见逍遥王。” 说完,还朝里面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站在远处瞪大了眼睛等待里头的人回答。 里头那道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似答非答地问了一句:“受何人所托寻至此处?” 温霁渊毫不犹豫地道:“六皇子,孟怀宇。” “呵!怀宇早登鬼录,阁下妄言!” 闻言,温霁渊道:“我们分头行动,他此时便在临南城中。”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心中已经相信了里面关着的,是真正的逍遥王孟文裕。 姜姣姣松了口气,他们之前的猜测被证实,逍遥王是无辜的。 于是,姜姣姣迈步来到温霁渊身边,看了里面的情况瞳孔猛地一缩。 六面都被被钉上了软绵绵的褥子,应该是防止他自杀。 孟文裕的双手双脚被绑了链子,微弱的灯光下能看见手铐脚铐嵌进皮肉,连在了一起。 孟文裕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胡子拉碴,整个人只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只有那双眼睛微微闪烁,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 “想出去吗?” 孟文裕看到姜姣姣的那一瞬间,似乎看见了他早逝的王妃,早已死寂的心瞬间猛烈跳动起来。 可再定睛看,又不像了,声音也太过稚嫩。 或是火光太弱,也或是自己思念泛滥。 孟文裕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面前之人,不是他日日出现在梦里的那人。 但他也生出了恻隐之心,下意识地软了语调:“姑娘,你们走吧,此处危险。”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突然多出了一个更小的小姑娘。 孟文裕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幻境之中? 温宁宁看了看姜姣姣,又眯眼看了看孟文裕,道:“真像啊!” 温霁渊:...... 姜姣姣一言难尽,“你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话的?” 温宁宁曲起食指敲了敲栏杆,道:“这些人还真舍得下血本啊,连栏杆都是钢的。” 孟文裕再次开口:“你们快些走!此非该来之处!我已深陷深渊,岂能再连累无辜之人?” 话毕,他无力地举了举手上的铁链。 温宁宁嘲讽地看了面前的金属栏杆一眼,借着身高和身板的优势,轻轻松松钻进了屋内。 众人:...... 姜姣姣反应过来,“宁宁,拿着这个。” 温宁宁扭头看见姜姣姣手上的采样器,瞬间了然。 “逍遥王,借我一点血。”温宁宁丝毫没怕面前的逍遥王,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采样器。 孟文裕有些不懂眼前到底是何种状况。 但这小豆丁长相很是讨喜,他对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便任由温宁宁在手臂上扎了一针。 这时,涂刀跑了过来,急切地道:“有人下来了!听声音还人还不少!” 孟文裕小声嘶喊:“快走!” 温宁宁淡定地收起已经采集好的采样器,然后轻松地钻过栏杆。 姜姣姣和温霁渊对视一眼,三人跑出孟文裕的视线范围内,连着涂刀一起,消失在原地。 孟文裕看不见他们,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焦躁。 第235章 臭虫老鼠 孟文裕知道自己被关在井底,然而这里出去只有一条通道,即便是逃,也会被撞上。 但是沉重的脚步渐近,也没听到有打斗的声音。 正在他疑惑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面容丰神俊朗的男子,看起来是多么 光鲜亮丽,他身后还跟着一堆黑衣人。 这人跟自己曾经的面容一模一样,但通身的气质跟这长相完全不符合,眼神阴鸷至极,整个人看上去尽是狡猾奸诈。 男人没有跟孟文裕废话,见面第一句便阴沉地开口了。 “孟怀宇来过了?” 孟文裕闭眼,掩去了眼中的惊涛骇浪,原来怀宇真的没死。 他一言不发,男人似是习惯了他的沉默,道:“你的好侄子还真是孝顺,待本王送他来与你团聚!” “你们几个,好好守在此处,若是有人进来,格杀勿论!” 说完,男人甩袖转身。 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唇角勾起一丝狠厉的邪笑,再次转身,对着孟文裕道:“你的好女儿再几日便到临南城,届时看你好如何嘴硬!” 冷哼一声,未等孟文裕做出反应,直接离开。 脚步声逐远,孟文裕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幽暗之色,双手紧握成拳,似是牵扯到了镣铐上粘着的伤口,手腕上渗出鲜红的血迹。 而此时突然消失的四人,在食堂里加餐。 姜姣姣坐在温霁渊对面,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光听声音就确定那里面是逍遥王的?” “是呀!”温宁宁点头。 涂刀也点点头。 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被看得有些羞赧,轻咳两声道:“起初是看见了角落露出来的一点宝石,传闻逍遥王妃生前钟爱蓝色宝石,逍遥王寻遍各地为她搜集。” 他们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那些人故意用他王妃最爱的宝石刺激逍遥王。 “后偶然之下,听到关于逍遥王的趣事,说他不善与人争辩,说过最重的话便是‘蛆鼠’一词,意指臭虫老鼠。” 姜姣姣蹙着眉问道:“那背后的人为什么这么恶毒?要假扮逍遥王那不是直接杀了更好?” “不知。”温霁渊摇摇头,猜测道,“许是还有什么秘密。” 温宁宁手肘捅了捅姜姣姣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快把报告拿来看看呀!” 姜姣姣一愣,温宁宁不说她都差点忘了,刚才跑得急,血样放进空间就忘了。 “最快六个小时才能出来,你怎么比我还急。”姜姣姣无奈一笑。 温宁宁嘟嘟小嘴巴,“我觉得那真是你爹,咱是不是得赶紧把他救出来啊!” 温霁渊也赞同地点点头,“不论如何,暗无天日的井底都不是逍遥王该待的地方。” 姜姣姣问:“既然逍遥王被关了这么久,我们晚点再出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温霁渊颔首,“晚些在出去,说不准他们打了草,惊了蛇,会派人在井里守着。” 他们,说的是玑无名和秦景河他们。 这次玑无名的重要任务,便是尽量支开城中官兵,摸清如今城中兵力与常胜通信,引蛇出洞。 四人在空间里待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出去。 可没想到,刚出来,涂刀的脸差点怼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 他手上拿着一把破坏钳,本来是用来剪那钢制栏杆和逍遥王身上的镣铐的,没想到被这么一吓,手上的破坏钳下意识地朝那黑衣人的脸上一抡。 黑衣人同样被这几个凭空出现的人给惊到了,还在怔愣的时候突然脸上一疼,眼前一黑,竟然就这么昏了过去。 温霁渊快速跟其他三个黑衣人缠斗起来,过道狭窄不好发挥,姜姣姣也不敢乱洒迷药,生怕连温霁渊一起给迷晕了。 温宁宁干脆地拿出手枪,“砰砰砰”地开了三枪,黑衣人应声倒下。 心中烦闷的孟文裕动了动耳朵,听见外面的动静,猛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 他想知道,是不是那几个孩子回来了,想确认他们是否无恙。 可手脚被束缚,任凭铁链摩擦的声响再大,也挣脱不得。 他曾时时刻刻都在忍受着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孤独的煎熬,久而久之,心如寒冰,对世间万事皆已冷漠,唯余悲伤与寂寥,陪伴着他度过漫长的岁月。 可现在,不知怎地,他生出了一股迫切的心情,莫名极了。 须臾,四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栏杆边。 孟文裕才松了口气,挣扎的动作停止,可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口。 姜姣姣见状蹙了蹙眉,心里有些沉闷,却没说什么。 涂刀把破坏钳交给温霁渊,“你力气大,你来。” 温霁渊无奈接过,“我不会使。” 孟文裕看着他们拿着自己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有些不解,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救你出去呀!”温宁宁对他这问题很是无语,难道是来跟他唠嗑的吗? 孟文裕沉默片刻,道:“各位,我有一请求。” 许是太过悲伤,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暗哑。 “我前半生的岁月,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却也遭人嫉恨,所爱之人皆受牵连因我远去,如今,我愿以这条即将埋入尘土的生命,换取怀宇和我女儿的余生平安无恙。” 外面的四人听他这话均是有些疑惑,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姜姣姣身上。 姜姣姣也是满头问号。 逍遥王应该是以为他的孩子早就不在了,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进入空间之前的谈话也没听到他提起这些,所以,他口中的女儿......有蹊跷。 温霁渊问道:“不知王爷的女儿是......?” 孟文裕握了握拳,愤恨地道:“方才那人来过了,他说我的女儿再有几日便会到临南城。” 顿了顿,他继续道:“各位侠肝义胆,我身陷囹圄无以为报,但请求你们,可否拦住小女来临南城的路?” 他觉得这四人能悄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绝非凡人,将女儿和怀宇托付于他们,虽然不耻,却心中安定,他也能走得痛快。 第236章 冥冥之中皆是天意 四人皆了然。 应该是假冒逍遥王的那人来说,他的女儿找到了,正在回临南城的路上。 那么,就能确定,洪思琴是来假扮逍遥王女儿的。 这些人还真够可以的,同一个把戏使了无数次,是不是要将皇室之人全部替换掉? 温霁渊看出了逍遥王的死志,语气重了几分,道:“王爷,您不想跟您的女儿团聚吗?” 他没有道出实情,这事不该由他说出,姜姣姣的报告还没拿到的,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现在只能循循善诱,燃起他生的希望。 孟文裕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喃喃道:“如今我只是个累赘,不奢望于她相认,能知晓她还活着,便知足了。” 温宁宁眼睛一瞪,强硬道:“你还真容易知足!别啰嗦了!赶紧跟我们走!” 不同于温霁渊的温柔攻势,温宁宁态度强硬,她觉得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对话毫无意义,直接带走更简单。 反正孟文裕现在弱得一批,无力反抗。 说着,温宁宁推了推温霁渊手上的破坏钳,催促道:“四叔,快快快!” 温宁宁只会温霁渊用钳子,“咔嚓”一声,栏杆从中间断开,孟文裕都愣了。 温霁渊觉得自己都没怎么用劲,这钢制的栏杆就断了,没想到用钢制的剑能砍断铁剑,而他手中的这个工具,能轻松剪开钢铁,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又“咔嚓咔嚓”地剪了两根栏杆,迈步进入室内,对孟文裕行了一礼,“王爷,得罪了。” 说完,他果断地剪掉了四根束缚着孟文裕的镣铐,孟文裕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很久没有大幅度动作的孟文裕有些迟缓,加之手腕脚腕都有血渗出。 温霁渊索性背着孟文裕,就这样离开了困住孟文裕多时的深渊牢笼。 涂刀走在最前面,突然听见“咻咻咻”的几声,脸色大变,“又有人来了!” 温宁宁举起手枪,浑身戒备。 姜姣姣也拿着竹筒,做投掷状。 温霁渊背着孟文裕,不好动作,往侧边挪了几步,若是人多他在把人放下也不迟。 孟文裕本想让温霁渊将他放下,但此时不方便说话,怕惊动来人,便没在动作。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从暗影里出现,涂刀握了握手里的破坏钳,悄悄往前迈出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鼻尖窜入一股异味,脑袋发昏,瞬间倒地。 所有人骇然不已。 姜姣姣没上前,打量涂刀的脸色,胸膛微微起伏,应该只是昏倒了。 温宁宁离涂刀最近,用一只袖子掩住口鼻,想把涂刀拉回来。 可温宁刚往前一步,跟涂刀一样,“扑通”一声栽倒在涂刀身上。 姜姣姣大惊失色,不知道外面的人放了什么迷药,掩住口鼻都会让人瞬间昏迷,眼下,他们处于封闭的暗室里,如果迷药足够多,他们被迷晕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只能躲进空间才能脱身,可这里还有个孟文裕...... 姜姣姣朝温霁渊看了一眼,温霁渊会意,背着孟文裕走近,姜姣姣一手拉住温霁渊的胳膊,一手够到温宁宁的脚,瞬间消失在原地。 温霁渊惊愕地站在医院大门口,说道:“姣姣......你还未等我将他打晕。” 姜姣姣:...... 心虚地看了一眼温霁渊。 她已经做好了糊弄孟文裕的准备。 可见孟文裕现在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温霁渊很明显地感觉到背上之人微微的颤抖。 姜姣姣正想着用温宁宁那套仙界的话术来对付孟文裕,但孟文裕却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世外桃源。” 姜姣姣、温霁渊:....... 姜姣姣也不想解释了,随他脑补去,便让温霁渊带着孟文裕去四楼的病房。 姜姣姣抱起温宁宁,跟着上了四楼。 至于涂刀,他们都忘了。 路过导台的时候,姜姣姣看见上面已经放着一份报告,顺手放在温宁宁怀里一起带到了病房。 温霁渊和姜姣姣把孟文裕和温宁宁放置在同一间病房内。 孟文裕一路上一直在发呆,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温霁渊把他放在病床上,盖好被子。 姜姣姣搭上温宁宁的脉搏,强劲有力,效果应该跟普通的迷药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途径进入到人的身体里的。 “宁宁应该没事。”姜姣姣松了口气,对温霁渊说道。 温霁渊蹙着眉,似乎在沉思。 姜姣姣问:“阿渊,你在想什么?” “我们.......似乎忘了涂刀。” 姜姣姣眼睛一瞪,心里突然泛起一丢丢的小内疚。 温霁渊打开病房门准备下去把涂刀带上来,突然病房门开了。 小团子拖着涂刀的一只脚站在门外。 姜姣姣张了张嘴,不知道眼前这一幕要如何表达。 最后走到小团子面前,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道:“小团子真棒!” 小团子咧嘴,扔下涂刀的腿,转身走了。 温霁渊、姜姣姣:...... 两人只得把涂刀搬进来。 这里是双人病房,涂刀没有床位了,只得把他放在沙发上。 以防万一,姜姣姣还是给涂刀把了脉,跟温宁宁的情况一样,就是陷入了昏迷,到了时间就会醒来。 温霁渊注意到了温宁宁肚子上放着的那份报告,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发现看不懂,问道:“姣姣,这是?” 姜姣姣愣了愣,看了看还在呆滞状态的孟文裕,用嘴型比了两个字:“鉴定。” “结果如何?”温霁渊严肃了神色,问道。 姜姣姣拿过报告,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看到上面的结果,整个人突然有些无力,瘫坐在温宁宁的病床上,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把报告合上,淡淡点了点头。 孟文裕,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可真正的姜大妞,早已被养父母害得在深山里丧失了跟亲生父亲相认的机会。 姜姣姣心中有一丝怅然,还有道不明的悲戚,心脏处传来阵阵疼意。 温霁渊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意味深长地道:“冥冥之中皆是天意。” 第237章 气急攻心 道理姜姣姣都明白,她只是为了姜大妞惋惜而已。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反正她现在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欣然接受。 所以接下来,就要解决她这父亲的问题了。 姜姣姣想要搭上孟文裕的脉搏,结果,孟文裕手脚上的镣铐未脱,嵌在肉里,因为之前的挣扎,现在变得血肉模糊。 想要把脉,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只能先做手术把东西给摘下来。 可是现在孟文裕的状态很不对劲。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也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可他一直在发呆。 再怎么惊讶也该缓过来一些了吧? 缓过来一些应该问他们点什么吧? 可孟文裕一直没开口,精神不集中,眼神涣散,手部冰凉。 姜姣姣伸手在孟文裕面前晃了晃,轻声喊道:“王爷。” 孟文裕没有反应。 “王爷。”姜姣姣又喊了一声。 温霁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王爷如何了?” 姜姣姣摇摇头,现在不能轻易做判断。 孟文裕像是才刚听见姜姣姣的声音,眼神恢复清明,微微扯动唇角,“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姜姣姣拧眉,静静地观察孟文裕的状态。 孟文裕继续开口道:“还请二位送我回原来的地方,既然我已脱身,我要去救小女。” “不行。”姜姣姣果断拒绝。 说白了,孟文裕是寻女心切,不自量力。 他现在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常年没有活动,肌肉都有些萎缩了,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他能去救谁? 孟文裕有些急躁,眼角泛红,跟他在那暗室里死寂的状态有点不一样:“可她马上便会踏入这危险之地!我必须阻止!” 温霁渊问道:“王爷您的女儿身上可有何胎记?” 孟文裕以为温霁渊是要替他去救人,脱口而出:“她的右肩有个拇指大的月牙胎记。” 温霁渊既然已确认姜姣姣就是孟文裕的女儿,问这问题自然不是因为要去帮他找女儿。 而是姜姣姣虽然有鉴定报告,但是孟文裕不一定会相信眼前的姜姣姣就是他女儿。 姜姣姣听到这话一愣,转身去了卫生间。 背对着镜子中扒拉开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哪儿有什么月牙胎记,是一条深深的疤痕。 这疤痕,就是她穿越过来的原因。 温霁渊见姜姣姣冲他摇摇头,蔫嗒嗒地走过来,温霁渊眸光一沉,也想起了小姑娘右肩上的伤。 随即又问道:“可还有何信物?或是能证明她身份的标记?” 孟文裕没在意眼前二人的互动,他现在一心想找女儿,努力回忆,而后道:“她被掳走之时戴着一把长命锁,其余的,没了。” 姜姣姣和温霁渊沉默下来。 玑无名之前提到过,孟文裕的一对龙凤胎是被掳走的,既然洪强这么有信心,把洪思琴带来,那么就是做足了准备,说不定月牙胎记和长命锁早就准备好了。 若不是他们先见到孟文裕,说不定真会被蒙骗了去。 正当姜姣姣想着要不要用滴血认亲这坑人的玩意儿骗一骗孟文裕的时候,旁边病床的温宁宁醒了。 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姣姣。” 姜姣姣回神,走到温宁宁的病床前,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宁宁嘟了嘟嘴,“我头晕。” 她看清了自己身处病床,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放松下来,瞥见了放在自己身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眼睛一亮,道:“姣姣,结果出来啦?逍遥王是不是你亲爹呀?” 姜姣姣和温霁渊浑身一僵,余光瞟向孟文裕。 孟文裕那灰败的脸色似乎都涨红了几分,眼神闪烁还夹杂着一丝迷茫地问:“你们.....在说.....何人?” 温宁宁听见这嘶哑的声音,提高了音量,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把他带进来了?” 姜姣姣解释:“当时情况紧急,要是我们不进来,可能得全部晕在那儿。” 温宁宁危险地眯了眯眸,看向孟文裕,想到鉴定报告,拿起来翻看最后的结果,然后吐出一口浊气道:“算了算了,自己爹嘛,当然得宠着喽!” 姜姣姣:...... 温霁渊站在孟文裕的床前,看了姜姣姣一眼,用眼神询问可不可以说。姜姣姣颔首答应,到这地步,不说也不行了。 于是温霁渊缓缓启唇,替他解惑。 这一路的历程,温霁渊不知已经说了几回,驾轻就熟地给他从逃荒路上捡到姜姣姣开始说起。 “姣姣右肩受伤性命有虞,上天怜悯,得高僧指点获得无上机缘,便是此处,自此,姣姣与我们同行至今。” 姜姣姣、温宁宁:...... 这谎话怎么给温霁渊圆过去了?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一阵闷哼声,涂刀揉着头缓缓坐起。 温霁渊指了指涂刀,道:“这便是那位高僧。” 涂刀:??? 温霁渊没管他,继续道:“我们从六皇子口中得知曾经的逍遥王性情大变,便猜测或许身份被替换,便来寻一个真相,也是帮姣姣,完成她的心愿,找到她的父母。” 姜姣姣: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心愿。 孟文裕越听,神色越是激动,温霁渊的话都没说完,他居然就这么一闭眼晕了过去。 温宁宁大眼睛眨巴眨巴,疑惑地问道:“什么情况?” 姜姣姣默了默,道:“应该是气急攻心。” 气急攻心其实就是是一种由于呼吸中枢调节异常导致的病理生理状态。 当猛然爆发强烈情绪时,交感神经会异常兴奋,从而过度消耗体内的二氧化碳,进而引起呼吸性碱中毒。 孟文裕的身体,真的太弱了,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修养不好。 温宁宁叹了口气,道:“哎呀!刚醒来两个又晕了一个!” “对了,宁宁你当时不是捂住口鼻了吗?怎么还中招了?”姜姣姣对这迷药很是好奇。 温宁宁歪了歪头,“有可能是眼睛。” “嘶......!”涂刀捂着自己的后背,龇牙咧嘴地道:“我的后背好疼!”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后背疼,怕是小团子干的,谁被拖了一路后背都会疼。 第238章 五石散 姜姣姣掏出银针,利落地在孟文裕的人中穴落了一针。 温宁宁目瞪口呆,“一般不是掐人中吗?你咋插银针呢?” 姜姣姣淡然地道:“掐人中是急救措施,用来恢复意识,扎人中是治疗手段,可醒神开窍、镇静安神我觉得他的精神有点不正常,醒神开窍、调和阴阳、镇静安神。” “怕不是在下面关得时间太长了吧?”温宁宁问。 姜姣姣眯了眯眼,看了看孟文裕黄中带白的脸色,摇头道:“不像。” 孟文裕能正常对话,逻辑清晰,但情绪不稳定。 想到这,姜姣姣趁着他昏迷,抽了一管血拿去化验。 然后拜托温霁渊道:“阿渊,去护士站带个轮椅来。” 姜姣姣想着让温霁渊一直背着孟文裕也不行,没有力气还不如坐在轮椅上来得方便。 温霁渊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温霁渊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的那个震惊的温霁渊了,他已经对新奇的物品能从善如流的使用。 他很快找到轮椅,回到了病房。 但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温霁渊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三人围在孟文裕的病床前,神色凝重至极。 温霁渊脚步一顿,问:“发生何事?” 姜姣姣转头,温霁渊就看见姜姣姣眼里那浓重的戾气和恨意,温宁宁和涂刀也都咬牙切齿。 他缓步上前走到姜姣姣身侧,才看清孟文裕此刻的情况。 孟文裕的腿,有不自然的弯曲,温霁渊一眼就看出是腿骨断过之后没有医治造成的。 刚才在井底暗室里光线太暗,后来又因为温霁渊一直背着他,到了病床温霁渊就帮他把被子盖上了,导致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孟文裕腿部的异常。 姜姣姣本是想在孟文裕肚脐上的神阙穴下针,掀开被子就发现了他微微卷起的裤脚下,那扭曲的双脚。 温霁渊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曾经温文尔雅的君子典范,如今变成这般模样,顿觉酸涩涌上心头。 他都觉得无比惋惜,那姜姣姣心中,肯定更加难受。 姜姣姣的确很难受,她想不通,堂堂王爷,本该是逍遥一世,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一场精心谋划了十多年的阴谋,究竟是什么目的? 温霁渊轻声问道:“还能恢复吗?” 姜姣姣沉默片刻,回答:“能,但依旧要承受断骨之痛。” 骨头长歪了,掰正就是。 可,依旧会很疼很疼。 姜姣姣咬了咬下唇,认真检查孟文裕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伤。 幸好表面看来,其他部位应该没什么问题。 血样报告出来了,姜姣姣看见一堆数据后面那上上下下的箭头,目眦欲裂。 很多指标都不正常,除了营养不良之外,最严重的,还是血铅、血汞、血砷超标。 姜姣姣巴不得都要把那报告捏烂了,温霁渊强硬地抽走了姜姣姣手里的纸,面露担忧。 等姜姣姣稍微缓过来,她自己开口一字一句地道:“五石散。” 温霁渊不解,“五石散有何不妥?” 他听说过这药方。 五石散起初用于治疗伤寒,后有人发现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 不知何时起,许多附庸风雅的世家和文人都开始奉行五石散,招待贵客或是举办宴会都会拿出五石散。 姜姣姣冷笑一声,“呵,可太不妥了。” 这五石散,可是历史上第一个会成瘾的毒药。 药王发现药方有大害,曾大肆宣传:“遇此方,勿久留,火焚之”。 “五石”的配方经由许多名医改良,却越改越让人上头。 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 简而言之,会让人精神亢奋,致幻还成瘾。 然而,许多长期服食者都因中毒而丧命。 五石散的配方无非就是朱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即便被人修改,后加入曼陀罗或是合欢,这些药加起来炼制,不要了命才怪了。 姜姣姣淡淡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从他血液里的重金属含量来看,这配方是朱砂、雄黄、白矾、磁石、曼陀罗,应是长期服用,不然体内的铅汞早排出去了,不会堆积在体内。” 他们听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涂刀喃喃:“原来这是鼻祖啊!” 温宁宁更是痛恨这些东西,恶狠狠地道:“真的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下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吧!” 温霁渊内心骇然,没想到这治疗伤寒的药方会有这么多副作用,而现在那名流圈子,对这东西还很追捧。 姜姣姣问:“我们可以在里面多久?” 温霁渊沉吟片刻,道:“之前商议过,无论如何两日后必须回城外,现在已经过了一日。” 进来的时候他们在井底,出去还需要留时间。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里面待三天。 但姜姣姣一出去,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得出去。 姜姣姣觉得时间紧迫,说道:“他身上的所有伤,全都需要时间调养,这几天只能给他补营养,我们把他搬去小团子那里吧。” 姜姣姣拿了些输液工具便跟着他们下了楼。 然后去实验室拿了些营养液才去了熊猫庄园。 孟文裕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陌生的环境。 散发着竹香清幽的房间,让自己清明了不少。 头有些昏沉,手上还插着一根古怪的管子,正想动一动手。 “王爷,别动。” 房间角落传来温霁渊的声音。 孟文裕顺着视线看去,温霁渊坐在桌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心下稍松,他如今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幸好他遇到的是良善之人,还找到了他的小女。 等等,小女....... 孟文裕颤抖着唇,问道:“小公子,你是否有同行之人?” 温霁渊下笔的手一顿,索性将笔放在笔搁上,笑着来到孟文裕身边道:“王爷,方才小子说的,全都是真。” 孟文裕问出这话的时候,温霁渊就知道当时他意识可能有些混乱,或许是五石散所致,或许是不敢相信,想反复确认。 第239章 浮华无逍遥,唯愿南渊羡 孟文裕听到温霁渊确认了一切都不是幻觉,高兴地红了眼眶。 他消化了一下晕厥之前的事情,千思万绪,最后哑着声,说道:“能让我见见她么?” 高高在上的逍遥王,如今哀声请求,只想见女儿一面。 温霁渊躬身一礼,道:“王爷,不必如此客气,姣姣与我们亲如家人,姣姣正在配药,须臾便过来。” 孟文裕压下心头的激动,笑了笑,道:“既如此,便唤我一声南渊叔就是,逍遥王犯下滔天罪孽,按律当诛。” 温霁渊从善如流:“南渊叔。” “坐下与我说说,姣姣的事情。” 温霁渊注意到挂在架子上液体快完了,给他重新插上一袋,才坐在床尾的凳子上。 温霁渊实在是有些好奇,孟文裕为何不问这空间的事情,便问道:“南渊叔,您为何不好奇这是何处?” 孟文裕淡淡一笑,“曾以为余生注定落入井底,永不见天日。今得赠予一线光明,所有愿望皆已实现。或身处深渊之底,或尘外仙境,我之所求皆已圆满。” 温霁渊垂下眼睫,心下了然,他不是不好奇,是不在乎。 思念,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绪。 想明白后,温霁渊就给孟文裕说起姜姣姣的事。 孟文裕脸上一直挂着浅笑,温霁渊时不时也露出温和的笑意。 姜姣姣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这和谐的一幕,不像王爷和臣子,像关系亲近的家人。 姜姣姣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自己。 她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停止了交谈,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姜姣姣抬着一个托盘,温霁渊上前接过,里面是一碗白粥和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先把粥喝了,隔一刻钟再把药喝了。”姜姣姣嘱咐温霁渊。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孟文裕,毕竟前世她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这一世的记忆,对于父母的印象也很差。 孟文裕见姜姣姣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冷淡,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温霁渊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道:“姣姣,你要不要同南渊叔叙叙旧?” 姜姣姣一呆,南渊叔是什么称呼? 温霁渊轻笑一声,道:“浮华无逍遥,唯愿南渊羡,此处只有南渊先生。” 姜姣姣不得不感叹,这文化人说话就是有内涵。 所以,孟文裕想卸下逍遥王这个名头吗? 姜姣姣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文裕,道:“行叭。” 身份已经被点透,以后不可能不接触,就先当个普通长辈就好。 姜姣姣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道:“我可以先称呼您为南渊先生吗?” 孟文裕不强求小丫头一开口就唤自己一声父亲,只要她在眼前,总会有机会听到的。 于是他尽量露出亲和的表情,笑着冲她颔了颔首。 其实姜姣姣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说是叙旧,哪有什么旧可叙。 绞尽脑汁,她问了一个问题:“听闻,您当年得的是一对龙凤胎?” 在一旁的温霁渊抿了抿唇,朝姜姣姣使眼色。 可姜姣姣这会儿心思不在这里,没有注意到。 孟文裕的呼吸一滞,眼眶居然又红了起来。 温霁渊顿觉头疼,姣姣真是一开口就扎刀子。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王爷现在脆弱得跟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莲花似的,稍一提及家中之人,就会眼神黯淡,眼眶泛红,那欲落不落的泪珠挂着,真真是我见犹怜。 可姜姣姣现在跟看不懂人眼色似的,就想要一个答案。 姜姣姣总觉得上次做的噩梦,太过真实,但那又不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听说是龙凤胎会有一些特殊的感应,会不会是她那双生兄弟在传递什么信息? 当初掳走两个婴儿被一起掳走,或许女孩没用,被随意抛弃了,无知男婴可以培养,关键之时,可以成为捅向孟文裕那把利刃。 孟文裕胸膛起伏,深吸好几口气,才轻声开口。 “昔年,我妻莞儿临盆之际,王府骤然起火,突涌出近百黑衣人,是我无能,眼睁睁看着莞儿丧命于贼人之手,曾以为我与莞儿可共赴黄泉,然再醒之时,只见莞儿绝望眼神,她在控诉,怨恨,两个小小的人儿也无影踪,顿感似烈火焚心,痛不欲生。” 姜姣姣和温霁渊静静听着,他寥寥数语道出当年王府惨案,却能体会当中的痛苦和绝望。 “此情此景,我无颜面对,心如刀割,唯有竭力追查之下,以慰莞儿在天之灵。所有线索皆指向国师玑川,此人绝非阴险狡诈,图谋不轨之人,然我心有疑,正欲查证之际,玑川竟然亲至。” “我对玑川无所防备,遭其暗算,终被困于深渊之中。每每回想此事,吾心生怨恨,痛入骨髓。天道不公,世道无情,让我困于深渊,不得超脱。” 孟文裕滚烫的泪珠终于滚落至凹陷的脸颊,嘴唇颤动,缓了好一会儿,孟文裕却是低低笑了起来。 “本以为此生此世,我唯有以绝望为伴,认了命,了此残生,你们却给了我一线生机,我想同这残酷世道争一争。” 姜姣姣听得有些难受,眼里也蒙上一层水雾。 她不能体会他的心情,但是能看得懂他的悲伤。 至亲之人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期盼的新生命被劫,整个王府只剩他孤身一人,为了查到真凶苟延残喘,最后囚于黑暗,被断了腿,喂了毒,还求死不能,拿亡妻之物刺激他。 背后之人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 想到这,姜姣姣问道:“那您可知背后之人究竟是何人?” 孟文裕沉沉地吐出一个名字:“玑川。” 姜姣姣和温霁渊无奈地对视一眼。 姜姣姣无力地说道:“不是他。” “就是他,那人说溆州已经在国师的掌握之中。”孟文裕果断道。 温霁渊和姜姣姣很快听出了关键。 姜姣姣:“那人?是何人?” “如今暴露于人前的逍遥王,自我见到他起,他就是那副面容,令人恶心至极。”孟文裕握了握拳,手上的输液管血液都倒流了。 第240章 逃出井底 姜姣姣无奈地看了一眼温霁渊道:“阿渊,你来说吧。” 姜姣姣觉得旁边坐着个嘴替还挺好的, 温霁渊颔首,正襟危坐,道:“如今,国师玑老先生,是姣姣的师父。” 孟文裕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张了张嘴,瞪圆了眼睛。 他瘦骨嶙峋,双颊凹陷,整张脸只有那灿若星辰的眼睛能看了,现在瞪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狰狞,“不可,不可!姣姣!你不能认贼作师!” 姜姣姣看他连输液针都快被挣扎脱了,连忙起身制止。 没想到孟文裕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颤声道:“姣姣!” 姜姣姣轻轻拍了拍孟文裕的手背,安抚道:“真相并非您所想,您被那人利用了。” 这也很正常,常年被关,经常被人洗脑,时间没有抹去伤痕,而是变成了一根刺,深深扎在心上,这也让孟文裕越发相信幕后之人就是国师。 即便孟文裕终有一日逃了出去,他也只会去找玑仲子报仇,所以玑仲子也被关了起来没有被杀。 那些人原本的后手应该是孟文裕万一逃出生天,去找玑仲子报仇的时候,被关的玑仲子就会被直接放到孟文裕面前,孟文裕还得对真正的敌人感恩戴德。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见孟文裕冷静下来,温霁渊才开口道:“玑老先生也被囚于山洞内两载,被我们侥幸救下。” 姜姣姣睨了一眼温霁渊,他要说的这话,孟文裕会这么激动吗? 她不知道的是,温霁渊的心思是想让姜姣姣看清自己的内心,她是关心孟文裕的,他也希望姜姣姣能多有一个疼她的家人。 孟文裕不是蠢笨的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逻辑。 他闭了闭眼,竟是抽泣了起来。 姜姣姣顿时手足无措,怎么她这个父亲还是个哭包啊? 但她很少遇到这种情况,无助地看着温霁渊,这应该算温霁渊把他弄哭的吧? 该温霁渊来安慰没毛病。 温霁渊揉了揉眉心,他们两人单独聊天的时候,孟文裕已经哭过很多次了,他能怎么办? 幸好孟文裕没哭多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姜姣姣以为他只是因为多年支撑他的仇恨,一朝发觉是个错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但孟文裕却说了一个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的猜测。 “无他授意,谁有能力只手遮天,谁能如此明目张狂。” 姜姣姣和温霁渊都面露震惊,他们没往龙椅上那位想过,毕竟逍遥王不争名夺利身处南方,碍不到他什么,况且他还能大方的把自己亲儿子六皇子送到溆州抚慰孟文裕。 那其中是否还有隐情呢? 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姜姣姣抿抿唇道:“南渊先生,您如今养身为重,切勿忧思过多。” 温霁渊紧接着道:“您不想认命,就得尽快好起来。” 孟文裕眨了眨晦涩的眼睛,“是,我还有挂念之人。” 孟文裕的话太过直白,姜姣姣不知道怎么接,只得微微避开了孟文裕的目光,将药碗递过去,“您快把药喝了。” 孟文裕看着这别扭的小丫头,勾了勾唇,接过药碗,将苦涩的汤药灌入口中。 在空间里的这段时间,姜姣姣他们也没有刻意遮掩什么,温霁渊都给她安了个遇到机缘的人设,索性就坐实了这个名头。 虽然孟文裕对这空间的兴趣不甚浓重,但他们还是极其有耐心地带着孟文裕了解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最后孟文裕只是感叹了一句:“果真是世外桃源。” 其实孟文裕不是不好奇, 但他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他知道的越少,姣姣的对他的戒备或许会越少。 而且,他现在心中之重,是想确认,他的儿子是否在那些人手上。 孟文裕还真想多了,姜姣姣觉得他就是个傻白甜,什么翩翩君子温润如玉,那都是他想让世人看见的。 把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倒豆子般地跟他们细说,动不动眼眶就红,难怪这么轻易地被骗了去。 也不知道身在皇家的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几人就这么在空间里待到闹钟响起。 “我们该出去了。”温霁渊担忧地看了一眼孟文裕,“南渊叔,我们出去会回到井底,您务必顾好自己。” 孟文裕已不再像当日那样面色灰败,虽然依旧还是瘦得脱相,但眼神神采奕奕,像要大干一场似的。 姜姣姣觉得这几天不是给他做手术的好时机,就连手上的镣铐都还没卸下,这几天喝的药也只是温养着,慢慢消除他体内的毒素,等出了城再做手术也不迟。 出去的前一刻,姜姣姣给他们一人戴了一个防毒面罩。 温宁宁的头太小,只得将就着用手扶住。 “准备好了吗?”姜姣姣问。 几人均是点点头,手上都拿着武器,温霁渊手持长剑,温宁宁握着上了膛的枪,坐在轮椅上的孟文裕左手匕首右手弓弩,姜姣姣捏着打了叉的竹筒,里面是一击毙命的毒药,而涂刀,双手握着破坏钳。 互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每个人都整装待发。 温霁渊提醒道:“先闭眼,适应黑暗。” 姜姣姣闭着眼,约莫等了一分钟,深吸一口气,“走了!” 然后果断地带着几人出了空间。 井底空无一人,但不知道上头有没有人把手,因这防毒面罩的关系,也闻不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姜姣姣拿出一个气体检测仪,空气中的有害气体浓度报警了。 温霁渊走在最前面,等他确认上面安全后,几人才接连爬出了井。 孟文裕双腿不便,但还是忍着腿上的疼痛咬牙坚持。 他们出来的时候算好了时间,此时天色刚暗,正好方便他们出城。 孟文裕突然消失,那些人肯定会不余遗力地到处搜寻,反而在王府里的兵力会少一些。 他们取下防毒面罩,温霁渊道:“我先带南渊叔出去,你们遇到人就躲进空间。” 姜姣姣点头。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这里只有温霁渊会轻功,只能麻烦他多跑几趟了。 第241章 汇合 温霁渊没想到刚带着孟文裕出王府,就遇到了在路上瞎逛的池骋。 池骋没跟玑无名他们一起行动,他只负责观察临南城的情况,若是发现哪里不对,立刻采取行动。 可池骋瞎晃了两天,马上就到了约定的时间要出城了,都没遇到任何情况,本想着再溜达一圈就出城的,他也意料之外地遇到了温霁渊。 “阿渊,这是......?” 池骋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看就是受尽了虐待的可怜人,他心中还在疑惑为什么温霁渊会带着一个累赘。 “这是南渊叔,务必把他安全带出去。”温霁渊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严肃地嘱咐池骋。 池骋眉头一挑,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才道:“行。” 说完,学着温霁渊的样子,推着孟文裕转身就走。 坐在轮椅上的孟文裕目露迷茫,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还只能被池骋推着走。 既然温霁渊放心把自己交给这个少年,那么这人应该也信得过吧? 于是,孟文裕笑着跟池骋打招呼,“敢问这位小公子贵姓?” 池骋觉得这人应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可怜人,于是不甚热络地道:“我叫池骋,我该如何称呼你?” 孟文裕没有介意他的态度,温和地道:“池公子,唤我南渊先生便是,我是姣姣的父亲。” 池骋握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颤,停住脚步走到孟文裕面前,行了一礼,道:“晚辈失礼了,还请......” 孟文裕抬手打断,“人多眼杂。” 孟文裕抬手的时候袖口那里微微露出了镣铐,池骋瞳孔微缩,下一瞬正了神色,警惕地观察四周一圈,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假装淡然地重新推着轮椅缓缓往前。 此时路上行人已经不多,临南城有宵禁,他们只能从城墙边越过。 但这哪里能难倒池骋。 池骋背着孟文裕轻松,手脚并用丝毫不费力气地跃上城墙消失于月色之下。 等池骋到他们约定的地点时,玑无名他们已经在了。 这会儿伍家几兄弟正在焦急的踱步。 伍诚道:“马上到时间了,阿渊他们为何还没出来?” “要不我们去看看?”伍信也很是担忧。 秦景河倒是一派淡然,“离约定之时还有一个时辰,再等等吧。” 那几人都不是池中物,他坚信他们会安全回来。 正说着,池骋带着孟文裕来了。 玑无名见到孟文裕的那一刹那,内心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屈膝直接跪在了孟文裕面前。 “皇叔。” 孟文裕眼眶含泪,弯腰扶起玑无名,“怀宇,别来无恙。” 其他人心中大骇,他们没有见过逍遥王,只闻其名,但若是玑无名不说他的身份,没有人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光风霁月的逍遥王。 众人齐齐屈膝行礼,“拜见逍遥王。” “这是无恙吗?您为何......”玑无名看着面前几乎没了人样的孟文裕,怒火涌上心尖,“他们尽辱您至此!” 孟文裕示意他们赶快起来,“逍遥王罪无可恕,如今我只是一介百姓,你们唤我南渊先生便好。” 众人听言神情莫测。 伍诚拱手问道:“南渊先生,敢问阿渊他们如何了?” 孟文裕淡淡一笑,“他们无碍,很快就到。” 玑无名和孟文裕叙旧了好一会儿,温霁渊他们才到。 一路上都很顺利,城里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一样,一如往常,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伍诚见温霁渊出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阿渊,可还顺利?” 温霁渊点头,“为何城中无一兵力?” 秦景河冷嘲一声,才道:“呵,常将军他们到了。” 温霁渊愣了愣,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他们之前预估常胜他们应该比他们晚个四五日才会到达。 “原来如此。” 应该是常胜他们进了城,也不好大肆搜捕他们的行踪,不然就会暴露。 温霁渊沉声道:“也算是帮了我们一把。” 伍诚上前一步,严肃地道:“我们遇到一个熟人,你们绝对想不到。” “何人?”温霁渊蹙眉,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 “孙妙。”伍诚道。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惊出了双下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人还活着呢? 池骋环胸的双手的颤了颤,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怎么可能?” “虽只匆匆一眼,但我们绝对不会看错。”伍信笃定地道。 伍诚补了一句,“她跟在一个少年身边,那少年......” 众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像是有些难以开口。 玑无名见状,直接说了出来,“很像姣姣。” 姜姣姣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这么大众脸的吗?” 听说洪思琴像她,现在又冒出一个少年? 孟文裕确实抓紧了轮椅把手,颤声问道:“会不会是......?” 玑无名垂眸,“皇叔, 莫慌,侄儿定会查清楚。” 之后,伍诚大致跟他们说了这几日的进展。 玑无名顶着他那张脸,堂而皇之地在城里晃荡,被那些本就在寻他的人盯上,上演了你追我赶的戏码。 追他们的人,有府兵,有死士,还有......那个少年。 他们遇到那少年的时候,正在跟死士厮杀,那少年突然出现加入战局,因为长得像姜姣姣的缘故,他们愣了一瞬便落了下风,伍诚还因此受了伤。 少年的武功极高,但跟死士的打法很像,但他好像本来就负了伤,玑无名找准时机直击少年伤处,这才得以脱身。 听到这里,姜姣姣看了看伍诚的脸色,问道:“伍叔,您没事吧?” 伍诚摇摇头,“小伤而已,已经包扎过了。” 姜姣姣若有所思,觉得那少年是她弟弟的可能性更高了。 很有可能,她那个噩梦,的确是在暗示着什么。 温霁渊:“接下来,那个假王爷很有可能会认下洪思琴,而莫大人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秦景河举起手朝天空打了个响指,一只海东青快速飞来,直挺挺地站在了秦景河的脑袋上。 “我已经传信给常将军了。” 海东青傲娇地在秦景河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搓了搓自己的爪爪。 第242章 此事有蹊跷 洪强就职御史台,能混迹百官之中求生,就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常胜虽然英勇神武,能坐到位于三大国公之上的位置,自然不是个傻的,但要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跟文官狡辩,那定是赢不了的。 文官的嘴,讨债的鬼。 且现在莫云青的立场不明,可以说常胜在那队伍里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肯定会被针对,也不知道常胜的处境如何。 常胜处境的确有些不好,不过不是因为被文官拿捏,而是因为那个娇滴滴的洪思琴。 赶路的时候,这洪思琴就以各种理由想休息。 常胜一开始也不好发火,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别人家的,这要是自己家的,早就挨揍了。 可一天要歇个四五次,一次大半个时辰,常胜再怎么能忍,也忍不了了,再傻都看出来洪思琴有猫腻,可洪强一路插科打诨,说他女儿从小没受过苦。 你特么没受过苦跟着来自找苦吃? 最后还是常胜屈尊降贵亲自当了洪思琴的车夫,驾得那叫一个稳,洪思琴也不敢再找什么借口,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抵达临南城。 可一路奔波加小心警惕地到了逍遥王府,除了路上没多少人以外,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常胜很多年没见过逍遥王了,他又常年待在北关,印象也不深。 但洪思琴却大步上前,一把扯开脸上的面纱,跪在逍遥王面前。 见过大世面的莫云青和常胜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本欲行礼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接下来听见了更让他们头皮炸裂的话。 “女儿不孝,前十余年未能在父王身边长大,得知自己身世不论父王离得有多远,女儿只想与父王相认,常伴父王身侧弥补多年缺憾。” 常胜和莫云青仿佛石化,盯着地上的跪着的少年好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逍遥王身上,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站在最后的洪强一眼。 逍遥王面色如常,只是眼眶泛红,抬起手颤抖地将洪思琴从地上扶起,小心翼翼地摸样,似在对待掌心的珠宝。 常胜额头青筋直跳,怒瞪着洪强,满身戾气和肃杀。 这狗东西,一路曲意逢迎,还说洪思琴是他女儿,他们都成了洪强和洪思琴的护卫,居然就让洪强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逍遥王的女儿送到了孟文裕这贼人手中! 莫云青微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逍遥王和洪强以父女相认需要时间消化,把所有人都给打发了,众人暂时在逍遥王府安顿下来。 常胜在自己房间里急躁地来回踱步,问自己的亲随,道:“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亲随恭敬回答:“将军,此事有蹊跷。” “哦?你且道来。”常胜眼睛一亮,没想到平日木疙瘩似的亲随居然看出了事有蹊跷。 亲随抱拳回答:“回将军,秦大人不见了。” 常胜:...... 老子不知道秦景河不见了吗? “老子又不瞎!秦景河是去调查瘟疫的跟老子又不是一路!” 亲随低头不再开口。 常胜被自己的亲随气到了,愈发烦躁,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划拉窗沿的声音。 亲随抽出长剑,警惕地靠近。 常胜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发出动静的地方,在想谁这么大胆敢夜闯他的院子? 亲随小声跟常胜汇报:“将军,门外之人气息隐匿得极好,我竟感觉不到此人的呼吸!显然武功在我们之上!” 常胜眯了眯眼,道:“小心些,尽量抓活的!” 亲随紧了紧手中的剑,一步一步迈向窗边,用剑尖轻轻拨开窗上的锁。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外面的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窗户上的油纸被“咔哒”一声抽破了。 亲随和常胜瞬间严肃起来,然后两人就看见油纸的破洞上冒出了一个嘴巴尖尖。 明显不是人。 常胜目光犀利地扫向自己的亲随,刚刚这傻x说什么来着? 气息隐匿得极好?武功在他们之上? 亲随尴尬地收回剑,推开窗。 常胜认出了窗外的那鸟,是秦景河的圆滚滚海东青。 海东青伸出一只爪子,晃了晃,两人都从这鸟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嫌弃。 亲随顶着常胜杀人般的目光,把信取了下来,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海东青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海东青站在秦景河的脑袋顶,嫌弃地摩擦自己的爪爪,自己刚刚被那个蠢笨的人类碰了高贵的爪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传染傻气,还是擦干净为好。 秦景河忍无可忍,薅下海东青,见它爪子上没绑着回信,问道:“圆滚滚,常将军没回信么?” 海东青别开头,嫌弃溢于言表。 “你给常将军的信上写了什么?” 秦景河淡淡道:“若是不出意外,他很快会来。” 常胜展开信,越看眉头蹙得越紧,最后团吧团吧扔进了火堆里。 “我要出城一趟!” 亲随:“将军,不可!隔墙有耳!” 常胜拿起自己的剑,浑身肃杀地道:“怎么?你还管起老子来了?” 说罢,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亲随无法阻止,只得跟了上去。 常胜都快被这亲随气炸了,转身吼道:“别跟着老子!你个蠢蛋!” “将军,我得保护您的安全!” 常胜一个转身一个旋踢,正中亲随腰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连只鸟的功夫都比你好!” 亲随呕血,受辱之血! 常胜刚走出自己院子,门口站着几个小厮丫鬟,其中一个丫鬟见状,上前挡住了常胜的去路。 她蹲身行礼,垂着头问道:“将军可是有何吩咐?奴婢小月奉命服侍将军。” 常胜眼睛危险的眯起,这一副不给他出去的样子,说是服侍,实则是监视。 “滚开!”常胜中气十足的怒喝,常年在沙场练就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可面前的几个丫鬟小厮就像对待常人那般,面不改色依旧恭敬地站在常胜面前。 第243章 姜姣姣晕倒 常胜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但秦景河的信上说得不清不楚,他必须去问个明白。 于是,常胜扭头进了院子,重重地关上了院门,吼道:“都给老子滚远点,你们身上的味道臭到老子了!” 然后交代亲随换上他的衣服,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从院墙溜了出去。 “其实也没写什么,就告知他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我们这里一定有真相。” 秦景河回应了众人的好奇,引来一阵沉默。 就这种信真的能把堂堂永策上将引来吗? 一刻钟后,常胜来到山脚,看见地上的箭头,冷呵一声:“净会装!” “秦大人真是让本将好找!”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但常胜的声音太好辨认,洪亮又高昂。 玑无名推着孟文裕的轮椅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静静等待常胜的出现。 常胜看见一堆黑影的时候,习惯性地警惕了起来。 直到玑无名的脸出现在视线内,他才松了一口气,直接上前行礼,“六皇子。” 玑无名淡淡颔首,然后垂眸看向孟文裕。 “常将军,经年匆匆一见,宝刀未老。”孟文裕噙着笑,但脸上已经没了多年前的清俊朗逸。 常胜盯着孟文裕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闪过白日见过的逍遥王的面容,顿时面色大变。 “你!你......是逍遥王?”常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疑惑地问了出来。 孟文裕先是点头,而后又嘲讽地笑了笑,摇头道:“常将军,世间不会有两个逍遥王,我如今,是孟南渊。” 常胜有些呆愣地应了一声,随后,脱口问道:“那王府里那个?” 玑无名恶狠狠地开口:“假的。” 说完,玑无名看向温霁渊,温霁渊往前一步,又开始讲述他们这两天的经历。 姜姣姣都有些同情温霁渊了,每次解释都是温霁渊来,这么多锻炼的机会,未来的大权臣一定能舌战群儒。 常胜听完,好半天都没缓过来,只是呼吸变得粗重,很显然是发怒了。 “那今日洪思琴找逍遥王认亲认错了人?”常胜也把白日他们在王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沉默地看向了孟文裕。 姜姣姣的身份,只有进空间的几人和池骋明确的知道,伍家兄弟隐隐猜到了,但也没得到肯定的答案。 秦景河和常胜完全在状况外。 秦景河问道:“是否要把那位小姐救出?” 孟文裕缓缓摇头,“假的。” 常胜猛吸一口气,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干应声而断。 秦景河也诧异不已,实在想不通,那些冒充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孟文裕没有再开口解释的想法,现在姣姣的真实身份不宜公之于众。 常胜在确定王府里那些人都是假的之后,便回去了,若是被那些人发现自己不在王府,肯定会打草惊蛇。 秦景河问玑无名,“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景河心中自有思量,但这里的人谁都不是好惹的,还是得先问问他们是否已经有了计划。 溆州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逍遥王”的罪行也已罄竹难书,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有些正义感的人都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 “去会会王府里那位。”玑无名冷冷道。 孟文裕稍稍抬起头,看着温霁渊道:“阿渊,你怎么说?” 温霁渊不惊讶他会问自己,在空间里的这几日,他们聊得很投机。 但其他人不知道,心中莫名又诧异。 玑无名和秦景河也意味深长的看着温霁渊。 温霁渊面色不改,沉吟片刻,道:“一是要潜入王府,寻找实质证据,二是要折断他的羽翼,我们去对峙之时会容易一些,还有一则......” 温霁渊顿了顿,看向姜姣姣,姜姣姣有些茫然,等待温霁渊的下文。 “找到那个少年。” 姜姣姣了然,说不定那个少年就是她的双胞胎弟弟,既然那个少年会与他们为敌,极有可能被养在了那些人身边,被洗脑了也说不定。 姜姣姣抿抿唇,正要说什么,顿觉头一阵刺痛,仿佛有万根针一同刺入脑袋,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 温宁宁离姜姣姣最近,姜姣姣倒下的一瞬间,温宁宁直接朝姜姣姣栽倒的方向挪动,抵住姜姣姣以防直接摔倒。 “姣姣!”温霁渊大步冲过来扶住姜姣姣。 温宁宁得以抽身,面露担忧地看着姜姣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孟文裕也急得不行,但他行动受限,只得焦急地仰首张望,“姣姣如何了?” 玑无名不懂医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下一紧,“去城中寻个大夫来。” 这妹妹自己是大夫,大夫出事了他们有些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让,我替师父瞧瞧。” 伍信艰难从围在姜姣姣身边的一圈人里挤过来,众人这才想起,伍信以前当过药童,基本医理应是懂的。 于是他们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腾出来。 姜姣姣此时已经满头是汗,脸色惨白,如同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伍信用他那拙劣的医术替姜姣姣把了把脉,道:“我......学艺不精。” 他觉得师父的脉象很奇怪,望着面色异常,可脉象却沉稳有力,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 伍诚猛地拍上伍信的头,“去请大夫!” 伍诚和伍信很快就提溜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回来。 老大夫被吓得不轻,嘴里喃喃道:“老夫受不起老夫受不起啊!” 老大夫从被窝里被两人带着一路飞过来,现在重新落地双脚发软跪倒在地。 伍诚抱拳行礼,态度诚恳地道:“大夫,无意冒犯,病人等不起,还请您见谅,替她医治。” 老大夫缓了两口气,明白是要给人看病,这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要被埋在山里了。 “.......” 老大夫搭上姜姣姣右手脉搏,片刻后蹙着眉又搭上她左手的脉,好一会儿才道:“怪哉怪哉,姑娘身体无碍啊!” 第24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玑无名又开始暴躁了,怒斥:“庸医!” 老大夫行医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自然能看出面前的众人来历不凡,但这小姑娘的脉象.......的确没有异常啊! “老夫医术不精,还请各位大人饶了小的吧!” 众人沉默,怎么跟伍信一个样? 温霁渊突然想起什么,眸色沉沉地说道:“当务之急,找到那少年。” 他之前在姜姣姣的空间里看见过一本书,书上说双胞胎会有一些特殊感应,有一些特例会从心理、疼痛、默契几方面体现感应。 若是他没猜错,那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孟文裕声音愈发急切,“当务之急不是该救姣姣吗?” 温宁宁眸光闪烁,神色意味不明,道:“的确该找那人,说不定已经生命垂危了。” 其他人都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涂刀神叨叨地掐着指头,语气神幽地道:“我掐指一算,找人要紧。” 众人:...... 孟文裕希冀地看着涂刀道:“那您能算出那少年在哪吗?” 涂刀一噎,他哪儿知道少年在什么地方。 他只是从温霁渊和温宁宁的反应上猜出了大概。 于是他闭了闭眼,正要开口说话,温宁宁插嘴道:“怕是被关起来了,去找找什么密室,或者暗营的大本营。” 温霁渊知道温宁宁的预感很准,立刻嘱咐伍家兄弟,玑无名还是自告奋勇地说去把人引开。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玑无名、池骋、秦景河一路,去负责引开守卫,伍家兄弟去王府,余下的温霁渊和涂刀、温宁宁留下照看孟文裕和姜姣姣。 姜姣姣的神色越来越差,满身是汗,浸湿了额间的头发,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温宁宁用袖子给她擦汗,道:“也不能让她这么疼下去吧?” 被众人忽略了的老大夫,这时才敢出声,小小声地道:“老夫用家传针灸术一试,可让她清醒过来。” 涂刀瞪了一眼老大夫,“那你不早说?” 老大夫:...... 你们方才说的事,老夫差不多都听全了!哪敢吭声? 夜袭王府,这是他这个外人能听的吗? 他刚刚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能否再见家中孙儿一面? 现在只能争取救治这个小姑娘,换取活命的机会了。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精心包裹好的布袋子,一排银针在月光下闪动着寒冷的光芒。 “您别抖行不行?”蹲在旁边的温宁宁看着老大夫的手,像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往姜姣姣脑袋顶移,这要是扎错了姜姣姣的小命可就没了。 老大夫连连应是,深呼吸几口,而后眼神转肃,开始飞快下针。 众人看着他的手法很老练,下针也很稳,便放了大半的心。 半刻钟后,姜姣姣悠悠转醒,茫然地眨眨眼看了看四周。 耳边响起温宁宁软软的声音:“姣姣,你好点了吗?” 姜姣姣晃了晃脑袋,道:“不疼了。” 昏倒前的那种感受太难受了,头像是要碎了一般,想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 涂刀看着姜姣姣脑袋上还没拔掉的密密麻麻的针,由衷地夸赞道:“大夫医术高明!” 姜姣姣这时才注意到她身侧还跪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头,只是这老头的表情有些扭曲, 像是开心,开心中还带着点......绝望。 这是什么复杂表情? 还有周围好像少了好几个人,她开口问:“其他人呢?” “去王府找人了。” 温霁渊答完,看向老大夫道:“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 老大夫喜极而泣,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绝望的神情。 利落地拔下姜姣姣头上的针,跟众人连连道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他还以为自己今晚死定了呢! 温霁渊眸色一厉,“若是传出对我们不利的流言......” 话还没说完,老大夫双腿一软,跪到温霁渊面前,仰头道:“老夫以家人性命发誓,我今夜在家睡了一夜。” 温霁渊收起浑身的冷意,秒变温和,“大夫,您言重了,我送您回去吧。”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跟着温霁渊走了。 姜姣姣这会儿脸色还有些白,孟文裕眼含担忧地问:“姣姣,好些了吗?” 姜姣姣从地上坐起,笑了笑,道:“我没事。” 她想起之前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随时会忘记一些事情,还有上次的噩梦,加上这一次的头疼,可能她的那个双胞胎弟弟,正在遭受着什么。 想到这,她看向温宁宁,“我要去找他们之前见过那个跟我很像的少年!” 温宁宁闲散地靠着姜姣姣,“他们已经去啦!放心吧!” 温霁渊走了也没回来,他们一直等到天亮。 涂刀有些着急了,说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们去找找?” 姜姣姣幽幽一瞥,“去添乱吗?” 温宁宁也道:“你去送人头啊?” 涂刀悻悻然地闭嘴了。 温霁渊最先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送老大夫回去的时候,老大夫给他说了一些最近临南城的异常。 临南城内,不止那老大夫经营医馆,他有几个相识的老友,收到高价诊金出诊,也不知去了哪儿,但是都没有回来过,还有城内治疗咳喘的药基本都没了。 还有就是,近日城里传出了一些流言,南方降下灾祸,真龙现世平息,这是给百姓预警,若是不敬,还有更大的灾祸在等着他们。 逍遥王出资修建了一座华丽的庙宇,不少百姓去捐了香火,乞求真龙庇佑。 温宁宁听得啧啧称奇,“这敛财手段,真是绝了,也不怕受天谴。” 温霁渊眯了眯眼,看向涂刀,陷入沉思。 看得涂刀一阵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姜姣姣听见天谴两字,也摩挲着下巴看着涂刀。 涂刀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靠在树干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孟文裕淡淡笑道:“我们可以顺势而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245章 藏宝图 涂刀有点茫然,这倒是个好办法,但都看着他干什么啊? 难道他脸上写着“天谴”吗? “咱们这儿有一个现成的得道高僧啊!”姜姣姣唇角勾起,不怀好意地看着涂刀。 涂刀脑袋凉飕飕,瞬间反应过来,后悔的情绪翻涌。 他当初胡咧咧啥啊? 东土大唐是这么好去的吗? “我......我该不会还要......剃光脑袋吧?” 涂刀摸着自己好不容易长长的头发,弱弱地问。 温霁渊淡淡笑着摇头,“不必,这样更有信服力。” 涂刀还是有点不明白,疑惑地看着温霁渊。 “天降异象,恐是妖邪祸乱人间,高僧为了拯救苍生不惜破戒艰难下山,只为降服妖邪普度众人。” 好一段冠冕堂皇的借口。 姜姣姣幽幽道:“妖邪难除,高僧居然一夜之间白了头。” 涂刀瞪大了眼,觉得自己肩膀好重。 朝姜姣姣伸了伸手,“给我纸笔,我要背稿子!” 姜姣姣见他这么上道,欣然给了他纸笔,涂刀盘腿开始认真打草稿。 温霁渊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淡淡道:“有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几道人影咻咻落地。 是秦景河和池骋,秦景河还横抱着双眼紧闭的玑无名。 玑无名浑身是血,肉眼可见的虚弱,还有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 池骋焦急地道:“姣姣,快给他看看!” 姜姣姣心下一紧,问:“除了这处刀伤还伤到哪儿了?” 如果但是外伤,应该不会这么虚弱才是,秦景河一直紧紧捂着玑无名的伤口,应该是来不及做紧急止血处理。 “后背被拍了一掌。”池骋回答。 姜姣姣点点头,生怕内脏出血,借着小背篓拿出一粒止血丸。 但可能因为太难受,玑无名的牙关咬得死死的,任凭姜姣姣捏白了玑无名的脸颊也没用。 玑无名没有昏迷,但有些意识模糊。 感觉胸口闷疼,手臂也火辣辣的,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隐约间看见一个小姑娘。 他艰难开口:“妹妹。” 姜姣姣趁机,一瞬间就把药挤进了他嘴里。 玑无名下意识地把药吞进了喉咙。 几息之间玑无名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 伍家兄弟算是亲眼见过姜姣姣的医术的,饶是他们见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感叹神奇。 秦景河要不是亲眼看见,也不敢相信世间真有这种药,他犹豫着开口道:“这药,卖吗?” 姜姣姣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利落地给玑无名消毒,然后缝针,手上动作没停,风轻云淡地回答:“不卖。” 秦景河愣了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而后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便闭了嘴,打算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好好问一问。 没过多久,伍诚等人也回来了,模样有些狼狈。 众人看了看伍家兄弟身后,没有什么少年,觉得不妙。 还没等他们开口,伍诚就先出声了:“我们需要涂兄跑一趟。” 涂刀这次反应得倒是很快,问道:“又是机关?” 伍诚点头,继续道:“我们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一处机关,找不到打开的方法。” “那王府现情况如何?”温霁渊问道。 伍诚:“很安静,逍遥王......” 说到这,他尴尬地想起真正的逍遥王在场,顿了顿,才道:“冒充逍遥王的那人应该不在府内。” 温霁渊点点头,“白日不宜行动,等晚些吧,可有见到那少年?” 伍诚摇摇头。 秦景河也说道:“我们也没遇见。” 他之前见到那少年,跟姜姣姣长相相似,他还留意了那些追兵的长相,很确定他们没遇到。 温霁渊有些怀疑再不把那少年救出,会被那些人变成暗营的死士,或是更严重的洗脑,跟真正的亲人反目成仇。 如今真正的逍遥王被救出那些人肯定知道了,会加派人手搜捕,或许会利用那个少年做点什么,这才是温霁渊最担心的事情。 伍诚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很难看,道:“我们听见了洪强和洪思琴的谈话内容。”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伍诚,想知道那对表面上的父女说了什么。 “洪强似乎不知道王府里那个逍遥王是假的,洪强要洪思琴借机接近,趁机拿到什么藏宝图,若是有必要......爬上逍遥王的榻......” 众人皆是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 “常将军不是说,他们都没经历验亲就相认了吗?”姜姣姣疑惑,若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是想在常胜和莫云青面前上演这一出戏码,那还说得过去,但洪强父女不知道逍遥王是假的,怎么会还会说出这种话? 沉默片刻,秦景河严肃地道:“许是王府里那假的,知晓一切,而洪强父女不知,二人只是其中的一环。” 这么解释也能说得通,洪强和洪思琴只是小小的棋子,而棋子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想从走歪路来获得利益。 “藏宝图是怎么回事?”温霁渊忍住恶心,问伍诚话里的重点。 “先帝曾给我画过一幅画,嘱咐我记下之后便烧了,原先我以为那只是一幅普通的江山图,未曾放在心上,之后皇兄曾像我隐晦地提起过这件事,才恍然明白那应是藏宝图,而地点,就在溆州。” 孟文裕回忆往昔,痛心疾首。 他现在也明白了,先帝不信任皇兄,坐上帝位后怕对他这个儿子下手,便给他留了能威胁帝位的后招,或许现在的种种,皆是因为那藏宝图。 交或不交,皆是死路。 他从未对那椅子惦记,可皇帝不这样想,藏宝图一日在他人手上,皇帝一日不得安宁。 生怕哪天逍遥王找到宝藏,有了起兵造反的资本,他帝位不稳。 姜姣姣蹙着眉问道:“所以,是您不反,皇帝搞了个假的逍遥王来反吗?” “或许吧。”孟文裕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或许一开始,是想试探藏宝地点,之后便记恨上了!” 第246章 准备迎战吧 众人很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追问关于藏宝图的事情,这话题太过敏感。 温霁渊继而转头问伍诚:“那为何你们现在才回来?” 一夜的时间,不可能只是偷听到洪强和洪思琴的对话吧? 伍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之前瞧涂兄弟解那些机关没费多少功夫,我们以为......” 众人觉得好笑,术业有专攻,涂刀精通,所以他解机关看似简单,实则每个机关的设置都有很玄妙,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解开,不然这机关设置了干嘛? 温霁渊也有些无语,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涂刀走到伍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伍叔,您别灰心,感兴趣的话今晚溜进去我教你啊!” 姜姣姣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辈分怎么乱七八糟的? 伍诚叫涂刀涂兄,涂刀叫伍诚伍叔,然后叫温宁宁叫老大,温宁宁叫伍诚爷爷...... 不过好在,气氛就这么松快了起来,没有那么沉重了。 玑无名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醒来,许是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又流血过多,不然按照姜姣姣的估算应该早就醒来了才是。 “妹妹。” 他们都没想到玑无名醒来第一句话喊的居然是这个。 姜姣姣也愣了愣,而后走上前,默认了他的称呼。 玑无名见姜姣姣走过来,眼神亮了亮,“谢谢。” 姜姣姣抿抿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的示好,包括孟文裕的态度也是,她有些无所适从,感觉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生怕有哪句话或是什么小事会惹得她不快。 她也不是不识趣,也感受到他们释放的善意。 要不,就喊一声堂兄吧,喊一声也不会掉块肉。 正当她启唇正要开口之时,玑无名也在期盼地等待姜姣姣的回应。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出事了!” 姜姣姣吓得闭了嘴,玑无名脸色一沉,都朝声音方向看去。 他们都听出来了是常胜的声音,显然有暴躁还有焦急。 常胜下一秒就闪到了众人面前,对着孟文裕匆匆地行了一礼,焦急道:“城中出事了。” 孟文裕颔了颔首,缓缓道:“常将军,不必着急,慢慢说。” “今日府里的下人在悄悄议论,说城中出现了瘟疫,已经死了不少人,王府暗中找到病人带到隐蔽的地方集中烧毁掩埋。” 温霁渊眸光一动,问道:“您是偷听到的?” “他们在假山附近说话,我正好经过。”常胜点点头,神色凝重。 温霁渊继续问:“会不会是他们故意透露给您听见的?” 常胜沉默,他知道自己性子冲动,别人也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然后....... “糟了!”常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众人也想到了,齐齐变了脸色。 或许那些人已经察觉了常将军偷溜出来过,然后今日顺势放个消息给他,以这位的性子,自然会风风火火地跑来告知,然后那些人便可以跟着常将军找到他们。 常胜来回踱步,想着对策,然后就看见了斜倚在树干的玑无名,脸色苍白,隐隐还有对他溢于言表的不悦。 常胜以为六皇子是自己给他们惹了麻烦而不悦,哪能想到只是因为自己打断了他和姜姣姣的对话而不爽。 不经意瞥见他被包扎过的伤口,又急忙开口问:“六皇子,怎么弄的?何人敢伤你?!” 玑无名嘲讽地勾了勾唇,“呵,还能有何人?” 他现在的愤怒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皇叔要杀自己,他当时逃出临南城,命悬一线躲到空村的地窖里,那时候就在想,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皇叔问清楚,为何要对他下杀手。 结果查来查去,逐渐接近真相,却发现有可能一切都是自己的父皇在背后操控。 虽然他和父皇的关系从小就不亲近,但一个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能如此算计的人,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 若是那人的罪行终有一日公之于众,真能服众吗? 或许在他父皇心里,别人的命都是不足为道的蝼蚁和可以利用的棋子,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皇位,但这样,他的父皇真能安寝吗? 狡兔死走狗烹,也不过如此罢。 若是没有他们这一行人的介入,或许父皇的计划顺利实施,拿到藏宝图,得到宝藏,然后卸磨杀驴处置假的逍遥王,他能赚取大义灭亲的好名声,自此史书上会记上他浓墨重彩的一笔,世人皆会道他是位明君。 可,这其中,埋葬了数以万计人的尸骨,连同真相,长眠于世,真的堪称明君吗? 他们这些本就身处棋局中的人,又何其可悲? 玑无名不知道的是,自己猜对了大部分的书中剧情走向。 姜姣姣看着玑无名那愤怒的表情,大概明白玑无名在想什么。 原书中,温霁渊助六皇子扳倒逍遥王,皇帝为此嘉奖六皇子,对他不徇私情的行为大肆赞扬,可他们扳倒的,是真正的孟文裕吗? 如今他们这些书外之人横插一脚,真相就摆在面前,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无法将那人拽下来。 此时,隐隐约约可听见细微的声响,温霁渊眉头一凝,“准备迎战吧。” 其他人面色也很不好,没想到那些人召集兵马的速度这么快,常胜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这次是他引来的灾祸,他太大意轻敌了。 “我去。” 常胜恼怒地转身欲走,被秦景河一把拉住。 “将军,此时不宜冲动。” 常胜这性子太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秦景河也是觉得很头疼。 在座的都是大爷,他本来觉得这次出行很轻松的,没想到会到这种局面。 安抚完常胜,还要去应对下面那黑压压的军队,秦景河觉得头更疼了,看着周围那些懒懒散散的人显然没把准备大战一场放在心上,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第247章 少年、洪思琴和灰袍老者 温宁宁凑近姜姣姣,小声道:“要是人多,能不能直接拿火箭筒炸了丫的?” 姜姣姣面无表情地睨了一眼温宁宁,实在想不到温宁宁居然是个好战分子,哪有一上来就用火箭筒的,万一假逍遥王也在下面,把人全炸死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 见姜姣姣无动于衷,温宁宁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淡,还委屈地撇撇嘴。 伍诚不经意看见温宁宁那委屈的小表情,问道:“宁宁,怎么了?” 温宁宁委屈巴巴地道:“我想让姣姣给我个东西,可她不给我,呜!” 姜姣姣:...... 伍诚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什么小玩意儿,看着温宁宁那惨兮兮的小脸想了想,对着姜姣姣道:“姣姣,宁宁想要给她便是,等事情结束了伍叔买来还给你。” 姜姣姣:...... 她冲着捂嘴偷乐的温宁宁冷哼一声,转身走了,留伍诚莫名其妙地看着温宁宁。 渐渐地,那原本嘈杂的山脚下陷入了宁静,仿佛是一道无形的界限,暗示着目的地的临近。 姜姣姣悄悄给温霁渊塞了一把枪,低声嘱咐:“小心。” “放心。”温霁渊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无法撼动他的冷静与淡然。 他的双眼凝视着前方,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秦景河一脸凝重地看着上山的路,警戒心拉满地道:“有人上来了。”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稀稀拉拉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跟秦景河并肩的位置。 池骋笑着拍了拍秦景河的肩,“秦大人,上来的就三个人,咱不慌。” 姜姣姣默默推着孟文裕的轮椅和温宁宁、涂刀站在了后面。 从后面看这几人,感觉还挺热血的。 他们就像是一道坚固的壁垒,不论风雨如何侵袭,始终坚守。 眼神坚定而炙热,就像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秦景河很清晰地听见了沉稳的走路声,见旁边的人都不着急,便厉声开口质问:“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脚步声未停,也无人回应,约莫过了几秒,三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清为首那少年的脸,还是惊了惊,不自觉地看了看身后在树荫下的姜姣姣。 温霁渊他们之前没见过这少年,但从玑无名他们之前的描述听到的,没有自己亲眼所见的感受这般震撼。 很像。 姜姣姣眯了眯眼,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这张脸,真是跟她长得如出一辙,真不愧是双胞胎。 但唯独双眸,与她全然不像,那少年的眼神,麻木冰冷,还有一丝狠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而那少年的视线,轻易越过阻挡在前的众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孟文裕。 孟文裕瞧着少年那仿若利刃的目光,气息不禁微微急促,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自得知当年儿子或许未死去,他便日夜期盼着父子相认的场景。 却没料到,首次见面,他的儿子会用冰冷怨恨的目光盯着他。 姜姣姣见孟文裕情绪不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听闻城外山中有逆贼假扮父王,我等奉命追查,多谢常将军带我们来此,父王会如实上报您的功劳。” 少年声响起,带着变声期的暗哑,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但他的话却让常胜肺都快气炸了,常胜正欲出手,又被秦景河一把拉住,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么明显的挑拨,他们肯定不会轻易上当。 温霁渊观察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将视线移到另外跟他一起上山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是他们之前都见过的洪思琴。 这次她没有戴面纱,温霁渊他们也得以看清她的真实面容,之前看着此人跟姜姣姣的眼睛极相似,现在只觉得当时自己眼睛瞎了。 拼凑起来的五官,除了眼睛,一点也不精致,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另一人,是一个灰袍老者,看得出来此人隐藏极高,但刚才上山的时候他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气息,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 确实,这个老者,一看就不是善茬,实力不容小觑,跟那些暗营的死士不可同日而语。 见众人没有说话,洪思琴虚虚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各位公子,若是你们交出罪人,小女子和常将军自当为你们向父王求情,父王定会为了小女子,对各位网开一面。” 洪思琴的眼神炙热地在几个少年人身上扫来扫去,现在这个场景就像她在挑选自己满意的货物似的,这眼神让他们很不爽。 更不爽的,是常胜。 常胜怒吼:“本将军是随意让你们攀诬的?作何都要带上老子!” 说着,常胜这暴脾气直接忍不了了,迈步就要往那少年身上招呼。 这次是秦景河和池骋才拉住了常胜。 秦景河低声道:“我们先出手便是有口难辩。” 灰袍老者眨眼的功夫就闪身挡在少年和洪思琴面前,后面不会武功的姜姣姣他们根本看不清老者的动作,感觉跟瞬移没什么区别。 姜姣姣和温宁宁心头同时一紧,不知道温霁渊他们是不是老者的对手。 温宁宁想的更多,不知道自己的枪法能不能正中老者的要害。 现在少年和洪思琴的身份,表面上是那王府里的假逍遥王的子女,若是他们要是现在对这三人出了手,那就真成了逆贼。 假逍遥王也真是好算计,先来个父女相认的戏码,再把儿子女儿弄上山来找自己的亲爹,然后让孟文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阵营的友军和儿女对峙,心中该有多痛? 或许这也是这三个人就敢上山来面对他们十几人的底气,知道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幸好姜姣姣他们先一步找到了孟文裕把他救了出来,不然或许孟文裕已经心中认定了洪思琴就是自己的女儿。 如今还有个不知立场的莫云青在那,要是他不知内情,定会先入为主,假的逍遥王就是躲在山上的这位。 常胜拳头紧握,深吸好几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愤怒的情绪,散了要动手的念头。只是那眼神还是满含燥意地瞪着三人。 第248章 孟焚之 温霁渊语气冷冷地道:“真非真时假非假,望各位慎言。” 话虽轻飘飘的,但威慑力十足,释放出威压的灰袍老者都不禁皱了皱眉。 老者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面对自己还能如此冷静自持,而后又转念一想,不过是黄头小儿罢了,不足为惧,眉头舒展开来、 少年又再次开口了,沉声道:“让开!” 话是对着温霁渊他们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孟文裕。 众人岿然不动,温霁渊竟然还朝少年笑了笑,道:“敢问公子名讳。” 少年有些不耐烦,正张嘴要说什么,一旁的洪思琴却开口道:“他是我的孪生王兄,孟焚之。” 众人听见这个名字,都觉得怪异。 孟文裕握着轮椅把手的骨节微微泛白,讷讷道:“他这是在剜我的心。” 他们这才想起,王府的灾难,源于一场大火,可假的逍遥王还给少年取名为焚之,是想让一切都灰飞烟灭吗? 若不是孟文裕杀了那人全家,刨了他家祖坟,都想不通世间怎会有这般毒辣之人? 温宁宁嗤笑了一声,嘲道:“取这么个名字,那假货是缺人给他烧纸钱吗?” 凝滞的气氛被温宁宁的话打破,众人憋笑。 那少年却脸色阴沉了下来,直接朝离他最近的秦景河的面门拍出一掌。 少年出手得突然,秦景河快速反应之下堪堪躲过凌厉的掌风,带起了耳侧的发丝。 双方瞬间打了起来。 洪思琴一个弱女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找了一棵大树躲了起来。 灰袍老者也立马加入战局。 后面的姜姣姣温宁宁几人也瞬间警惕起来,虽然对方只有三个人,但那老者,看起来很厉害,一人对付伍家四兄弟也轻轻松松。 温宁宁举起枪,可老者的身法太过诡异,根本瞄不准,于是她瞄准了躲在树后只露出一截裙子的洪思琴。 温宁宁的手指微微扣上扳机,正要开枪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怨毒的声音,“你们去死吧!” 几人一惊,迅速扭头,就看见面容扭曲的孙妙,双手吃力地握着一把剑朝她们刺来。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吃惊地看着孙妙,她们没想到居然真是孙妙,居然活到了现在,真不愧是书里笔墨很多的配角,有点本事。 可孙妙那动作,他们都没眼看,又笨拙又缓慢,居然还要喊出声来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孙妙,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涂刀看着距离他们还有好几米远的孙妙,还抽空问道:“这谁啊?” “说来话长,应该是来找我们报仇的,你去练练手。” 姜姣姣说完,就轻轻把涂刀往孙妙冲过来的方向推了推。 涂刀看着还在缓慢跑过来的人,又抽空扭头瞪了一眼姜姣姣,然后转头嫌弃地看着孙妙。 温宁宁索性也放下了手中的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可就在孙妙快到达战场的前一秒,她居然摔了一个大马趴! 许是孙妙的注意力全在人身上,没注意脚下的大石头,愤怒地跺脚冲来,正巧跺在大石头上,脚一崴就这么脸朝地地摔在了地上。 几人嫌弃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涂刀无语地吐槽:“这不专业啊!我姿势都摆好了!” 孙妙缓缓抬起那满是污泥的脸,眼里满是恨意和怨毒。 涂刀走到孙妙的面前,忽视孙妙那杀人般的目光,捡起她摔出去的那剑,还拿起来前后看了看,道:“这把铁剑不行啊。” 涂刀见过了那么多的钢剑,乍一看见一把铁剑还怪稀奇的。 他们都忽略了还在地上扭曲的孙妙,注意力放在了铁剑身上。 孙妙气得脸都绿了,然后,泪水滚落在满是污泥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加之她那扭曲的表情,样子过于滑稽,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要不是刚才她喊了一句“你们都去死吧!”谁也想不到她是来寻仇的。 孟文裕觉得面前这姑娘着实出现的诡异,行为更是奇怪,便微微仰头问姜姣姣:“姣姣,此人是?” 耳边还萦绕着刀剑碰撞的锵锵声,姜姣姣觉得实在不是解释的好时候,反正孙妙这人造不成威胁,便道:“一个不怀好意的普通村民。” 然后扔了一捆麻绳给涂刀,道:“把她绑起来吧,免得她坏事。” 温霁渊他们那边才是战场,注意力不应该放在孙妙身上。 温霁渊这边的打斗依旧很激烈,灰袍老者见后面的姜姣姣几人没有战斗力,趁乱蓄力往这边一跃,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谁料到,他还没落地的时候,一个三岁小丫头的手上那稀奇古怪的武器,会让他的腿血流如注瞬间失了力气,单腿跪在地上。 最可恨的还是,小丫头还一副失望的表情,道:“哎呀!我打偏了,瞄准的脑袋怎么打到腿了呀!” 伴随着枪响,所有人都停了手。 孟焚之眼眸猩红,急速奔到灰袍老者面前,捂住老者的伤腿,“程叔!” 灰袍老者盘膝而坐,朝孟焚之摆摆手,“无碍。” 孟文裕听见孟焚之对老者的称呼,喃喃道:“程......莫非是莞儿的......” 逍遥王妃的闺名,是莞儿,程便是她的姓。 程家是溆州拥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程莞儿身边有一支暗卫队,但孟文裕没见过,只是曾经听说过,程家暗卫的武功堪比皇家暗卫。 程家在程莞儿出事后没多久,便也出了事,一心寻找两个孩子的下落,孟文裕当时没把两件事关联起来,也没有想起还有程家暗卫。 可现在,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其中还有多少刽子手不得而知。 想到这,孟文裕自己推着轮椅缓缓移动,也不怕孟焚之那杀人般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灰袍来着的脸,问道:“你是......莞儿的老鬼吗?” 莞儿曾经常常对他念叨自己的暗卫,说她的暗卫如鬼魅,不遇到危险不会现身,暗卫首领就是老鬼,底下一帮小鬼,按年龄推测,若这人是程家暗卫,那么只可能是老鬼。 第249章 旧事 灰袍老者浑身一僵,瞳孔微缩,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划过一丝怀念,而后又眯了眯眼打量轮椅上的孟文裕,道:“居然调查得这么清楚?真是小瞧了。” 言语里满是讽刺和恨意。 孟文裕愣了愣,正欲开口,孟焚之忽然拔剑朝着孟文裕的方向刺来。 温宁宁没有再开枪,他们都猜到了这人的身份,肯定是姜姣姣的双胞胎哥哥,谁也不会对他下狠手。 孟焚之的速度很快,两三步就踏了过来,姜姣姣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挡在孟文裕的轮椅前,微微不悦的表情就这么跟孟焚之那漆黑幽深的眸子对上了。 孟焚之本来充满怒意的情绪看见面前这小姑娘的面容,莫名散了大半,心脏也微微一颤,一股怪异的不安感蓦地升腾起来,举着剑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姜姣姣也头一次有这么奇异的感觉,这就是双胞胎吗? 即便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就是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心情,有点激动,更多的是心酸。 面前的孟焚之,眸子里没有清明和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是长久的沉静和无波无澜,只有面对孟文裕时才表现出了愤怒。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直到孟文裕的咳嗽声传来,才打断了两人复杂纷乱的思绪。 姜姣姣轻轻开口道:“你误会了。” 孟焚之眉头微蹙,没有开口,等着姜姣姣解释。 他平日从来不会听废话,但这一次,他想听一听,多听听面前这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想搞清楚为什么她一开口自己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可等了半天,姑娘也没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眸光明明灭灭,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 孟焚之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视线不经意触及孟文裕,又对上了一双满是哀伤和.....怜惜的眸子。 孟焚之彻底沉默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假扮自己父王的人,为何会用这般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次不敢对上别人的眼神,他内心有些懊恼,于是选择怒瞪着姜姣姣。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没明白这臭弟弟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瞬间又炸毛了。 温霁渊几人也走了过来,察觉到了有些诡异的气氛,又看了看地上盘膝坐着的老者,出声道:“不知王爷是否提起关于老鬼之事?” 虽然刚才孟文裕的声音不大,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能清晰入耳的,温霁渊就是想试探一下这灰袍老者是否也被那假逍遥王蒙蔽了。 果然不如他所料,老者神色有些愣怔,而后摇摇头。 老者也不是什么傻子,即便他一直身在暗处,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探听得到,他的手下也陆续没了命,只留下他这只老鬼和一只小鬼,转到了明处保护小主子。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从逍遥王口中探出他知道自己身份的事,之前也并未放在心上,只觉着可能是自家主子没说起过,现在想来也觉得有些牵强了。 于是,老者主动开口了,复杂地看着孟文裕,询问:“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知晓我的身份?” 孟文裕似是陷入了回忆,唇角微勾,道:“那是莞儿入府的第一年,她抱怨我弱不禁风,想让她身边的暗卫老鬼教我些防身之术,可那时的我年少气盛,何曾会想到......我尽无能至此。” 程莞儿娇俏的模样和话语宛若在孟文裕耳边萦绕,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老鬼似是也忆起多年前的某桩旧事。 “老鬼,老鬼!替本王妃教教王爷武艺,他天生体弱,怎能整日久坐读书?” 程莞儿站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仰着一张娇俏灵动的脸,眼神飘忽地探寻,似是找老鬼是否在这棵树上。 老鬼隐藏的在她身后的那棵大树,轻轻说道:“大小姐,他拒绝了。” 老鬼不是他的名字,可大小姐就喜欢这么喊他,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少年孟文裕,心高气傲,觉着自己满身光明,怎会有黑暗敢将他吞噬。 程莞儿气哼哼地跑去继续劝孟文裕,三日后便消了心思。 老鬼知道,他从小看到大的大小姐,对万事皆是三分热,唯独孟文裕,孟文裕坚持不答应,她便经不住妥协了。 老鬼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程莞儿,既然王爷不愿,他自不会多管。 如今想来,是自己太失职,他苟活于世间,也只是为了找出杀害主子的凶手。 老鬼从回忆里挣脱,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想要开口,远处一抹粉红色身影忽然跑来,紧紧抓住孟焚之的衣袖,“哥哥,我们快些将这些逆贼抓回去吧,爹爹还在忧心我们呢!” 姜姣姣听见这声音,想到他们居然找了这么个人来假扮自己,不爽地眯起眸子。 温霁渊也蹙起眉,看也不想看洪思琴一眼,冷冷开口道:“洪小姐,之前就警告过你,慎言。” 洪思琴被这冷冽的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没再出声,只敢默默地站在孟焚之身边。 他们又想起了温霁渊那一句“真非真时假非假”,老鬼不顾腿上的伤,挣扎着站起来,缓缓朝孟文裕的方向走了几步。 众人齐齐警惕起来,看着老鬼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老鬼视若无睹,似是在确认眼前孟文裕的身份。 许久,老鬼淡淡开口,“听闻有人暗中与国师勾结,想要谋害逍遥王府,那人扮成逍遥王的样子,杀害王妃,夺走两位小主子。” 这话没毛病,众人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老鬼也会知道这些事情。 然后他们从老鬼口中,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倒打一耙的版本。 “十四年前,我受密令所召,与四名暗卫返回程家,一日后便收到求援消息,王妃生产,王府大火,刺客突袭,小主子被劫,剩余暗卫难以抵抗,我们火速赶回城中,在回程的路上便遇到生命垂危的王爷,从王爷口中得知,府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形与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王府不安全,希望我们带他暗中蛰伏,之后我悄然回府,昔日繁华已不再,只见那男子傲立其中,毫发无伤,似一切皆在其掌控。” 第250章 人皮面具 “此后,我们在郊外购得一府邸,暗中寻访小主子之踪迹。然,王爷麾下仅救得男婴归,于是我便专心培养小主子,唯愿他不再重蹈覆辙。” 孟文裕听完,沉默许久。 他怎么也想不到所有人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那假货给耍的团团转。 但也能还原一部分的真相。 十四年前的那场王府浩劫,是假逍遥王干的,他趁孟文裕在自怨自艾之时,收拢了老鬼,可这么多年,老鬼就没察觉出端倪吗? 刚想到这个问题,下一瞬老鬼就给他解了惑。 “王爷告知那假扮王爷之人与国师暗中往来甚密,许背后还有强大势力,那时我们无力对峙,只得暗中蛰伏,王爷不常与我们见面,直到五年前,王爷说小主子在我身边恐无长进,要带小主子暗中培养,便带走了他。” 原来是因为没有经常出现,所以老鬼才没怀疑,这老鬼是被养得警惕心太弱了。 孟文裕猛地捶向轮椅,手腕上的伤隐隐又有撕裂的迹象,他毫不在意,猩红着眼,发泄般吼道:“假的!皆是虚言!” 站在一旁的洪思琴眸光微闪,脑子飞快转动,生怕孟文裕说出什么。 一下子站到孟焚之面前,目光楚楚地看着孟焚之,道:“原来哥哥受了这么多苦,如今我们一家已团聚,便是苦尽甘来。” 众人被这话突然打断了思绪,不善地盯着洪思琴。 洪思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打颤,但她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扯下去,不然她的任务便失败了,那几个少年她也带不走。 孟焚之幽深的目光扫了一眼洪思琴,显然没把她放在心上,对面前这个洪思琴,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也无任何亲近之感,这么比对,站在轮椅边上那个小姑娘更像他的妹妹。 “接下来的话,这位洪小姐不适合参与,还是把她带去找孙妙吧。” 温宁宁笑意盈盈地上前,手里拿着绑孙妙剩下的那捆麻绳,顺手就递给了涂刀。 涂刀:...... 众人突然听到孙妙的名字,恍然了一瞬,刚才他们注意力全集中在打斗中,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温宁宁朝远处的某棵大树努努嘴,“那人想搞刺杀。” 孟焚之看着那边扭动的身影,目光闪了闪。 伍诚目光一沉,“她为何会在此?” 而后想起之前见过孙妙跟孟焚之在一起,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想必是这位带来的。 儿子带暗卫和假妹妹来刺杀亲爹,带着妹妹的仇人来刺杀妹妹,忍不住感叹一句:贵府真乱。 涂刀麻溜地把洪思琴绑在了孙妙对面的树上,让两人面对面。 洪思琴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挣扎着向她刚认的“哥哥”求助,但她没想到孟焚之完全没在意她这边。 现在只得跟面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对视,气愤得咬牙切齿。 孙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会临时摔一跤,不然她肯定能刺伤一个,那剑上抹了毒只要划破其中一人的皮肤她都算成功了! 本还想靠着对面这个假女儿挑拨离间,结果他们都被人绑了! 两个姑娘听不见孟文裕他们这边的动静,只能在这里互相埋怨。 孟文裕这边也缓缓开口,解释了当年的事。 当年那些刺客也没对孟文裕动手,只是被吊在房梁上,目睹了孩子被掳走,妻子气绝的全过程,那些人等事毕就隔断了绳子独留他一人留在房内,他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现在想来,是那些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老鬼他们相信自己才是那个冒充逍遥王之人。 孟文裕断断续续地哽咽着讲完了自己当年的经历,“五年前,假扮国师之人将我关在了莞儿院子里的井底,这五年,我一直被关在里井底。” 他还举起了挂着一条铁链的手臂,“幸得上天给我一次重见天日的机会。” 话毕,他抬眸看向了身旁那像极了莞儿的少女,眼神极其温柔。 孟焚之听完孟文裕的话,久久未曾回神,他从小被树灌输的便是王府里存活的那人才是杀母仇人,可他还没报仇之时,便被父王送去暗营训练,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再回来,父王告知那人已经被他关起来了,等合适的时机找到那背后之人时,会一起把他们解决了。 今日便是了结之时。 可如今......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老鬼倒是对面前的孟文裕的话信了大半,因为孟文裕说了好几个细节都是外人不太容易打探到的。 看着孟焚之的呆愣模样,姜姣姣不禁心生同情。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思维模式,第一印象犹如无形的枷锁,束缚思想与判断,甚至会产生偏见和误判。 现在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他们才是真的,那么必然会让孟焚之更加排斥他们。 姜姣姣突然出声问道:“能用什么方法可以假扮一个人不会被轻易察觉?” 孟焚之回神,下意识地就回答道:“人皮面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假的终究是假的,不可能没有破绽。 假扮国师,若是皇帝的手笔,自然会替他打掩护,那么逍遥王呢? 想要假扮逍遥王,必然会用到人皮面具,只要接近他,撕下他的伪装,所有困惑都会迎刃而解。 孟文裕从容地对老鬼说道:“您可以来检查,我是否戴着人皮面具。” 老鬼一言不发,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孟文裕。 面前的人现在形同枯槁,没有意气风发,只有沧桑憔悴,依稀能看出那双跟逍遥王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红。 他记得,大小姐曾说过,她的夫君,私下里是个爱哭鬼,但外人都不知道。 可这么多年在那位逍遥王身边,谈起大小姐,脸上只有哀伤,却未掉过一滴眼泪。 老鬼心中的天秤已经偏向面前的人是真正的逍遥王。 第251章 孙妙之死 事情已经说开,要验证谁是真正的逍遥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找王府里那位对峙,可...... 老鬼艰难开口:“下面有莫大人,和军队。” 说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他没受伤还可以与下面的人一拼,但是现在他在强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用的何种武器竟如此凌厉。 温宁宁抿抿唇,一脸无辜地扯了扯姜姣姣的裤腿,小声道:“不知者无罪,要不去替他治一治?” 姜姣姣不知道温宁宁说的这个“不知者”指的是她自己还是老鬼,但老鬼既然是好人,她也不会像对待当初的杜康那样,徒手取子弹直接伤了人家的根本。 想到杜康,又记起了孙妙,扭头看了看还被绑在树上的洪思琴和孙妙,问:“那两人怎么办?” 孟焚之也才瞄了一眼那边的人,道:“孙妙姑娘是我带来的,我要将她带回去。” 温宁宁和姜姣姣听到这话气血翻涌,异口同声道:“不行!” 她们没想到,这孙妙本事这么大呢! 孟焚之疑惑地蹙了蹙眉。 “有何不妥?” 可太不妥了,看孟焚之这态度怕不是被孙妙给洗了什么脑吧? 要是让孙妙继续跟着,不知道还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姜姣姣已经给老鬼取出子弹,麻利地包扎好,站起身来道:“那两位姑娘暂且交给我吧,我不会伤害她们的,毕竟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呢。” 秦景河恍然想起那之前在山洞里,姜姣姣给人灌下一瓶奇怪的吐真剂,人就真的乖乖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极为突兀地开口问道:“你那药水,卖吗?” 姜姣姣:???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老是不合时宜地问她卖不卖药,怎么秦景河是兼职药贩子吗? 温霁渊轻咳两声,“秦大人,还请您和常将军出面,去和莫大人谈谈。”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们不露面,先把莫云青和军队支回去再去找那个假货。 秦景河先把购药的事放在一边,想了想,的确现在不宜起冲突,莫大人那边还不知立场,若是现在翻脸打起来,回去不好交代。 于是点点头,跟着后来一直很沉默的常胜下了山。 下山路上,常胜也一直一言不发,秦景河觉着这不是常胜的风格,便问:“常将军,您似乎心情不大好?” 常胜冷哼,“老子还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他的确心情不大好,不过经历过方才事情的人心情应当都不是很好,不是傻子的人都能想得明白,这事延续了十多年,不是单靠一人之力便能成的,究竟是谁在其中搅弄风云,显而易见。 秦景河也沉默了,他身为局外人,自然也看得很清楚,加上和孟怀宇的关系,本是中立的态度,心不自觉地就偏了。 不过秦景河想要买药的行为倒是提醒了姜姣姣,为了让孟焚之早点看清楚孙妙的真面目,她直接掏出了竹筒,竹筒里是硫喷妥钠,也就是上次用过的“吐真剂”,朝着孙妙走去。 孙妙奋力摇头,以为姜姣姣在给她灌什么毒药。 “姜姣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孙妙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姜姣姣,因为身体动不了,全身都在用力但只有头能动,头发都挣扎得散乱无比,而且她之前摔倒脸上沾的污泥没有擦,现在看来跟真的跟鬼没多大区别。 姜姣姣实在是不想碰她的脸,便拿了针管,直接注射还简单点。 她稍微遮了遮其他人的视线,当着孙妙凭空拿出针管,抽竹筒里的药水。 孙妙看姜姣姣手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也不挣扎了,呆了一秒,瞬间惊恐地大喊大叫:“你是妖怪!你是妖怪!啊!别过来!” 众人已经在朝这边靠近,看着孙妙突然暴躁,说姜姣姣是妖怪,心中暗暗腹诽,到底是谁更像妖怪一点。 姜姣姣动作迅速,注射器直接扎进孙妙的胳膊,一点点将液体推入。 孙妙的目光从绝望变得呆滞,然后闭上了眼。 孟焚之已经来到了姜姣姣身边,看着孙妙状态不对,便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吐真剂而已,你可以对她问任何事,她会说出心中所思。” 姜姣姣耸耸肩,直接给他做了示范,“孙妙,你如何从吃人山逃出来的?” 孙妙闭着眼,却启唇道:“姜姣姣和温宁宁两个小贱人害得我没了依仗,却让我跟杜康那个拖累一起,我能如何,我只能甩了他,在我以为我快死了的时候有个蠢货救了我!” 即便她意识不清醒,但还是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可见恨她们是恨到了极点。 不过孙妙这运气也是好,在深山里还能被救。 姜姣姣悄悄睨了一眼孟焚之,他脸色瞬间沉了沉,孙妙口中的蠢货,恐怕就是孟焚之吧?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姜姣姣继续问道:“你为何接近孟焚之?” “我看他在那群人里像是个领头的,但又愚蠢好骗,随口说了我可怜的身世,他便处处怜惜,可没想到他居然来头这么大,我定要紧紧抓着不放,俘获他的心,成为他的女人,让那些没见识的村民好好瞧瞧他们错过了什么!” 众人一阵无语,都一言难尽地看着孟焚之。 在场的,除了孟文裕和玑无名,都是亲历者,如今看着孟焚之,就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池骋的眼神里还多了一点同情,毕竟他也算是受害者之一,深有同感。 孟焚之脸色差到了极点,没想到自己当时莫名升起的一点同情,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会把他说成一个蠢货。 于是,孟焚之一掌拍在孙妙脑门上,孙妙瞬间没了呼吸。 姜姣姣离得最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没想到,孙妙的结局居然这么草率地结束了,她还没问完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也让其余人心中震了震,没想到这位出手这么干脆利落。 前一秒还护着,下一秒就亲手了结。 第252章 洪强此人不能留 绑在孙妙对面的洪思琴,完全被吓呆了。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现在看见孟焚之二话不说就拍死了孙妙,若不是自己被绑着,早就软倒在地了。 眼里全是惊恐地看着孟焚之,嘴里喃喃:“别杀我!别杀我!” 众人这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齐齐看向洪思琴。 对了,这儿还有一个假货呢。 洪思琴此刻彻底慌了。 方才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单纯无害的小姑娘扎了孙妙一下,她就什么蠢话都说了,最后还得了个被拍死的下场,换做自己呢? 那些秘密说出来,她能落得个全尸吗? 权衡利弊下,洪思琴瑟瑟发抖地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你们饶我一命!” “哦?万一你说假话怎么办呢?”姜姣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单纯无害,可这轻飘飘的问句却让洪思琴忍不住地颤抖,她居然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洪思琴额头全是冷汗,惊慌地道:“不!我定将所我所知告知!只求活命!” 还没等谁的允诺,洪思琴如同倒豆子般把她所有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洪思琴是孤女,与洪强这个姓氏并无任何亲缘关系,就是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几年前被某位大人看上,养在了洪强膝下,对外宣称是早年丢失的女儿。 最初,洪思琴只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认为自己不用再颠沛流离。 然而,当她临出发前被洪强召唤到书房,了解了她的真正任务时,她才开始看清这个世界的复杂和险恶。 她的任务是假扮逍遥王的女儿。 逍遥王,临南城的统治者,威震一方,人人皆知。 如果能够以他的女儿身份出现,那么她至少可以享受到以前触及不到的地位和特权,这无疑比作为洪强的女儿要优越得多。 洪思琴这时才知道洪强培养她,是为了让她成为一枚棋子,用来实现他们的野心。 可洪思琴的野心自然也随着见过世面后愈发膨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也并不想选,她只会服从,是人都想往上爬。 到了临南城洪思琴才知道还有个孪生兄长,她一边努力讨好着,一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洪强告知,王府里还关着一个男人,她需要让那个男人看她肩头的胎记。 那自然不是天生的胎记,是几年前便被洪强派人用刀刻出来的疤痕而已。 但还没给人看胎记,她就到了这个地步。 “其他的爹爹.....哦不,洪.....洪强还没告诉我,但我把知晓之事全都说了,请你们放过我!” 洪思琴边哽咽边说,现在已经泪流满面了。 众人陷入沉思。 这么说,很多年前他们就在寻找跟逍遥王妃相似的面容,但只找到了一个眼睛相似的,于是便养在了洪强那儿。 “洪强此人不能留。” 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所有人都侧眸,是秦景河。 “景河,下面情况如何?” 玑无名开口问道。 秦景河淡淡答道,“常将军把莫大人劫走了。” 这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常。 众人:...... 您是怎么淡然地说出这么激烈的事的? 玑无名蹙了蹙眉,问道:“为何要劫走莫大人?” “莫大人说要上来察看情况,以为......”秦景河叹了口气,幽幽地看了一眼孟文裕和孟焚之,才道:“以为小世子被你们抓了。” 他们想到临走时常胜的沉默,怕也是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索性直接带着莫云青跑了。 这般跳脱的暴脾气,真的好吗...... “那军队呢?” 秦景河默了默,才无奈地道:“追着他们跑了。” 众人:....... 秦景河是真的无奈,本以为还要跟莫大人费一番口舌,何曾想才讲了两句,就被常胜一脸暴躁地提着衣领走了,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没法,他只得再上山来通知他们,问问下一步,没想到便听到了洪思琴说的那些话。 只要有姜姣姣那吐真剂,还怕问不出真话吗。 于是这么想着,秦景河又这么顺嘴地问了一句:“姜姑娘,你那药卖吗?” 姜姣姣:....... 众人:??? “秦大人,您这么着急要这药?” 秦景河难得地觉着尴尬了,摸了摸鼻子,“不着急。” 姜姣姣沉默了,不着急,您问了几遍了都...... 孟焚之出声道:“事不宜迟,去王府。” 他几乎拼凑出了全部真相,十四年的人生,全是虚幻,他一直被强调要复仇,拼了命地练武,为的就是今日能手刃仇人,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仇人一直在身边。 这让他如何轻易接受? 孟焚之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惊慌不已的洪思琴,敛下眸底的杀意。 他再冲动也知道这人不能杀,那孙妙死不足惜,可洪思琴,是人证。 众人也怕孟焚之再猛然出手他们来不及阻止,但见孟焚之转身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姜姣姣上前,把洪思琴的绳子解开,解开的一瞬间,洪思琴便整个人瘫倒在地,她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后怕。 见洪思琴没有起来的意思,姜姣姣垂眸看着洪思琴淡淡道:“若是你不走,你便跟孙妙待一起吧。” 听言,洪思琴嘴里喊着“不要不要”,弃了刻意培养出来的闺秀气质,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其余人看见她径自往前跑,也没管,反正她也跑不出他们的视线。 洪思琴一点逃跑的想法也没有,她只是想离孙妙远一些,刚刚她直面了孟焚之一掌拍死孙妙的画面,现在那个场景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哪里敢生出旁的心思。 孟文裕还是由玑无名推着,孟焚之独自一人闷头向前,所有人都没打扰他重塑三观。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下了山,果然如秦景河所说,山下已经空无一人。 第253章 你是弟弟 他们这一行人悄悄摸摸地进出过几次临南城,今日终于算是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孟焚之机械地掏出一个令牌展示给守在城门口的官兵,官兵神色恭敬地把一行人送了进去,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脸。 直到快到王府门口,孟焚之脚步猛然一停,径直走到姜姣姣面前挡住。 姜姣姣正低着头想着孟文裕接下来的治疗方案,面前突然多了个黑影,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姜姣姣吃痛地揉了揉额头,抱怨着抬头,就对上了孟焚之那满是探究的眸子。 姜姣姣后退了一步,心中有点发怵。 两人虽然同年同月同日,但少年比她高了一个头,要对视还必须仰着脑袋。 她没多久之前才遭受了暴击,说不慌是假的,万一孟焚之的三观太歪,一个想不通直接黑化,灭了所有人也不是没可能。 “你是不是我妹妹?”孟焚之语气平静极了,以至于姜姣姣根本没猜到面前这人问这话的用意。 姜姣姣怔愣了片刻,才缓缓摇头,道:“你是弟弟。” 孟焚之脸黑了。 孟焚之转头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温宁宁在旁边给姜姣姣竖了个大拇指。 大家都能看出来,孟焚之是个狠人,姜姣姣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带着点挑衅。 孟文裕看着这一幕倒是勾起了唇角,之前姜姣姣一直不愿意开口喊自己,但先承认孟焚之这个血亲,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看着孟焚之黑着脸离开,姜姣姣反倒是松了口气,刚刚其实她一直绷着根弦,悄咪咪地瞟孟焚之的手会不会抬起来,还好没有。 之前的画面冲击太强烈,缓过来其实想想孟焚之的行为也很能理解。 小小年纪就被丢在暗营像个杀手一样训练,幸好没有像其他死士一样被割了声带,不然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终日生活在黑暗里,即便脑袋再聪明,也会被大环境影响。 等等。 姜姣姣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脑子突然一团乱麻。 她想起,从穿越过来之后不久,大脑的记忆就出了问题,做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起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加之后来她的那个噩梦,还有突然的头疼晕倒。 那些人让孟文裕活着,却让他生不如死,喂五石散,打断腿,还用亡妻遗物进行精神刺激,那对待孟文裕的儿子,会是让他安然练武茁壮成长吗? 如今想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了?”温宁宁就在姜姣姣身边,看见姜姣姣停下,顺势朝姜姣姣看去。 看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凝重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 姜姣姣回神,问道:“你觉得,那假货会这么好心吗?” “啥啊?你怎么还能用好心两个字来形容那畜生啊?”温宁宁不解。 “你看他,身手卓绝,身体健康。”姜姣姣朝孟焚之身姿欣长的背影努了努嘴,继续道,“老鬼也说他从小陪在他身边。” 然后眼神飘向了被玑无名推着往前走的孟文裕。 温宁宁秒懂,摩挲着下巴,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傻弟弟有隐疾?” 姜姣姣:...... 你礼貌吗...... 姜姣姣吓得一把捂住了温宁宁的嘴。 温宁宁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虽然孟焚之跟她们的距离也算远,但是周围这帮人哪个不是耳力不凡,肯定都听见了。 果然,孟焚之猛然顿了顿脚步,温宁宁屏住呼吸,姜姣姣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然后孟焚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寒气,不用看脸都知道他这会儿脸肯定比刚才还黑。 姜姣姣有心想替孟焚之看看身体,但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前。 温宁宁站在队伍最后面,小声地跟姜姣姣交谈,“那假货会不会提前收到消息跑了啊?” 姜姣姣正要开口,常胜从王府大门内跨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还顺便回答了一句:“他的确要跑,被老子绑了!” 这句话没毛病,常胜和莫云青是先回来的,以常胜的身手要抓一个人也轻松得很。 可常胜的脸上一副求夸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秦景河看着周围已经过来了不少百姓,便轻声道:“常将军,我们先进去。” 一行人到了正厅,里头竟然绑着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一个被绑在椅子上。 被绑在椅子上的,是莫云青,要是忽略他身上的绳子,还以为他只是个淡然的旁观者。 秦景河莫名地问:“常将军,莫大人为何......?” 常胜冷哼,“他不听老子说话,干脆一块儿绑了!” 众人沉默,果然很像常胜的风格,一言不合就动手,能动手绝对不动口。 秦景河无奈地走到莫云青身边,给他松了绑,莫云青眉目冷沉地道:“这个莽夫!” “莫大人,得罪了。”秦景河只得做和事佬。 堂堂刑部尚书,一路上都被蒙在鼓里,就想主持个公道,啥也还没说呢,就被常胜给绑了。 想想都觉得可怜。 可这位刑部尚书,淡然得不行,被解绑了依旧端坐,最大的动静就是骂了常胜一句。 心态是真的好。 孟文裕他们倒是没怎么关注莫云青那边的情况,而是一直在仔细打量跪在正中央的那个人。 那人低垂着头,像是被常胜揍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发冠歪在头顶摇摇欲坠,衣衫凌乱。 这个人不常去井底,但还是见过几次,透过昏暗的烛光,能依稀看得出形似自己的轮廓。 本来孟文裕是想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好好看看,这人到底能假扮自己到什么程度,结果,被揍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怎么对比...... 常胜大马金刀地走到那人身侧,还狠狠地踢了一脚,骂道:“你方才说的不是一套一套的吗?现在怎么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那人一下子被踢倒侧翻在地,闷哼了一声,那张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虽然有碍观瞻,但还是能看清楚,下巴处挂着一片恶心的肤色面皮,应该是常胜撕他人皮面具时没撕干净。 这张脸,属于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一种,普通极了。 但老鬼和孟文裕一同蹙起了眉,异口同声道:“是你!” 第254章 桓国田家 其余人见他们两人的神情,就知道地上这个男人,肯定是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人。 原来,男人名叫于田林,竟然只是一个早年被孟文裕看中的门客,负责府邸的外务,类似使者的职责,处理各种文书,算是亲信。 借着跟孟文裕接触机会时间很长的机会,一直暗中模仿孟文裕的行为习惯,加之孟文裕的信任,王府的内务外务都被于田林逐渐渗透。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门客,居然能搅乱这王府。”老鬼嘲讽地看着孟文裕,也替自家大小姐不值,心中抱怨为何一个王爷,会愚蠢至极。 孟文裕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反驳老鬼的话。 其他人身在局外,倒是比老鬼想得更深远一些。 温霁渊道:“听闻南方曾有一田姓大族,其祖传医术颇为神秘,先祖田和炼制的丹药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后人无能无法继承先祖衣钵,直至没落。” 温霁渊说到后人无能的时候,于田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桓国田家?”常胜喃喃出声。 在场的少年居多,但年纪大的那几位,比如莫云青,常胜还有孟文裕和老鬼,都是知道桓国田家的事的,他们脸色都变了变。 桓国早在四十年前覆灭,是如今的溆州所在的这片土地。 它的面积虽小,却拥有足以让周边国家都为之颤抖的野心。 四十年前的桓国国君并不满足于自己的领地,常常越过南部边关,明里暗里不少小动作。 于是先帝为了平息桓国的侵扰,下令在南边驻守的谢老将军出兵桓国。 桓国抵挡不住谢家军的强势猛攻,半年后,国君投降,兼并后,先帝将扩张的领土改名为溆州。 五年后,先帝封还尚在襁褓的孟文裕为逍遥王,赐封地溆州,并禅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孟文顺。 田家,曾是桓国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以卓越的医术为根基,逐渐在经济和政治方面也有显着的成就,但树大招风,田家在桓国覆灭之际,被遗留在历史里。 常胜看了看地上的于田林,看他神色不对劲,便猜测温霁渊可能说对了,于是问道:“小子,你是怎么知晓他是田家后人的?” “说来也巧,小子曾认识一位游医,他声称自己是田家后人,田家之人胸前均有菊花刺青。” 温霁渊目光定在了于田林的衣襟处,因为之前被常胜揍了,衣衫半开,刚好露出了一部分花瓣的刺青。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常人不会在刻意毁坏皮肤,寻常的刺青只会发生在奴隶或是罪人身上,所以温霁渊记得很清楚,特别是那颜色,当时那游医还跟他炫耀过,是用他们田家独门药水刺的。 常胜听闻,直接上手,扯开了于田林的衣襟,果然,他胸前刺着一朵巴掌大的菊花。 姜姣姣、温宁宁和涂刀三人一言难尽,怎么看怎么觉得辣眼睛。 特别是有人还带着惊奇的语气说:“真是惟妙惟肖!” 说这话的,是伍信,他居然眼睛带着亮光,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被伍诚一巴掌呼在后脑勺后瞬间闭了嘴。 孟文裕回归正题,目光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于田林,愤恨地问道:“你不是出生善堂的孤儿吗?” 于田林一直没说话。 但众人都能听明白,当年,孟文裕收他当门客的时候,应是调查过于田林的身世背景,但是最终的调查结果是个孤儿。 田家的人,本事本就不小,想要掩盖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用十多年的时间布了一张捕孟文裕的大网,此等心性,绝对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秦景河走近姜姣姣,小声道:“姜姑娘,那药......” 姜姣姣:...... “那药对重伤之人不可用,稍有不慎不仅问不出什么,还会导致死亡。” 秦景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便是上刑和服药只能选择一种。” 姜姣姣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这人平日用的什么刑啊......动不动就重伤的那种吗? 姜姣姣没再管秦景河这边,而是看向了于田林,心中升腾起疑惑。 按常理来说,这里也算是他的故土,可国没了,怨的应该是先帝,勉强也能恨当今圣上,怎么都怪不到孟文裕头上吧? 难道......于田林,是想复国? 但复国不是件小事,肯定其中还有其他势力。 越想越头皮发麻,总感觉背后有惊天大阴谋。 莫云青起身,郑重开口道:“此事还需尽快回禀皇上做定夺。” “不可!”常胜果断拒绝。 莫云青沉了脸色,“你个莽夫!尽不干人事!本官要上报你还能拦着不成?” 常胜没开口,默默捡起被秦景河扔在一旁的麻绳。 莫云青脸色铁青,颤抖地指着常胜:“永策上将,目无法纪,拦截消息,殴打朝廷命官!你要造反不成!!” “莫云青你可闭嘴吧!就你话多!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在这瞎叭叭!”常胜又把莫云青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老子上战场砍人的时候你特么还在抱着你爹的腿哭呢!这儿还轮不到你摆谱!若是闲着没事老子带你去井底找个牢坐坐!” 常胜心里想法很简单,莫云青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一句骂他的,一句要打他小报告的,哪句都不是好话,捆起来就对了,省得给他惹麻烦。 众人的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他们默默地看着常胜一阵疯狂输出,还嫌弃人家话多,还一副威胁要把人家关在井底的样子,果然还是那个暴躁的常胜啊。 莫云青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被气的。 虽然他没懂为何找个牢坐要去井底找,但他听出了点意思,这其中还有隐情。 反正他现在也不能动弹,索性不再跟那莽夫计较,安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第255章 自有自的活法 秦景河本想去解救莫大人,又被常胜狠狠地瞪了回去。 大厅内一时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许久,孟文裕才红着眼,道:“辛苦常将军,我想单独同他谈谈。” 常胜眉头拧了拧,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些逾矩了。 于是,常胜扛着莫云青和莫云青的椅子先告辞了。 因为孟文裕说的是想要单独谈谈,无关人员呼啦啦全都出去了,包括站在人群最后的姜姣姣。 “姣姣,你留下。” 姜姣姣被孟文裕一喊,停住了步子,扭头就看见玑无名和孟焚之都还留在原地。 好吧......现在是要处理家事了。 等只剩下他们几人后,孟文裕率先开口了,“既然他想做逍遥王,那么就让他做一辈子。” 姜姣姣把这句话琢磨了两遍,明白了过来,于田林打着逍遥王的旗号暗地里做了太多孽,这王爷的身份,孟文裕不打算要了。 “皇叔!”玑无名不赞同地喊了孟文裕一声。 孟文缓缓摇了摇头,“波云诡谲不如闲云野鹤。” 玑无名沉默了,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他跟皇叔相处时间很多,知道他也只喜好书画山水,安逸平淡。 可皇叔是不要他了吗? 想到如今的后果都是这个于田林干的,他就忍不住想冲过去一剑了结了他。 玑无名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姜姣姣看着这少年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有点儿可怜,便安慰道:“逍遥也好,南渊也罢,皆是称谓,人还在,便自有自的活法。” 以姜姣姣的思维模式,这王爷身份要不要的根本没关系,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太大,脱身在暗中更加安全,按孟文裕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又莫名被算计了。 孟文裕欣慰地看着姜姣姣笑笑,“是,自有自的活法。” 继而正了正身,面色冷沉地看着还趴在地上的于田林,淡淡道:“现在,来说些正事。” 将近傍晚,红霞覆在王府,也让人心升腾起了丝丝暖意。 孟焚之推着孟文裕的轮椅缓缓走出正厅,夕阳的映衬下两人的脸上也浮现了释怀的神情。 跟在后面的姜姣姣和玑无名倒是一脸木然。 温霁渊他们一行人本来就坐在侧面的凉亭里等着他们,看见人出来了,便立即走上前。 温宁宁对比了一下四个人的表情,有些不解,为什么孟文裕和孟焚之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怎么姜姣姣和玑无名无波无澜的。 温宁宁悄悄把姜姣姣拉到一边讲悄悄话。 “里面发生了什么啊?” 温宁宁好奇死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想从姜姣姣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结果姜姣姣依旧面无表情,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不爽。 然后只等来了姜姣姣的一声低叹。 温宁宁更好奇了,小手抓住姜姣姣裤腿扯了扯,“快快快,给我喂点精神食粮!” 姜姣姣嘴角一抽,精神食粮是什么鬼? 其实刚才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孟文裕正式改名为孟南渊,本来他连姓都想改成姜,还是玑无名苦苦哀求才保留的,对于姜姣姣来说,乐见其成。 “你说说,爹跟女儿姓,像什么话?” 温宁宁被姜姣姣说懵了。 爹跟女儿......不改一个姓吗? “那你......该不会要改姓吧?” 姜姣姣翻了个白眼,“我不要。” 孟姣姣,别扭死了。 见话题扯歪了,温宁宁又掰了回来,“那里面那个于田林,打算怎么办?” 姜姣姣垂着眸,冷笑一声,“逍遥王勾结前桓国余孽意图谋反,残害溆州百姓,押送都城交由皇帝定夺。” 温宁宁偏了偏脑袋,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刑部和大理寺都在这里,就地处死不是更方便吗? “带回去更能试探出皇帝对这个人的态度。”姜姣姣看她很疑惑,主动解释。 温宁宁懂了,按正常人的思维来想,皇帝和这个假的逍遥王不可能联系到一起。 田家的应该是对朝廷恨透了,对于孟朝来说应该是一大威胁。 浅想,皇帝应该斩草除根才对。 反其道纵容于田林势力壮大,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手笔,还得进一步查证才是。 温宁宁瞥了一眼孟文裕,哦不,应该是孟南渊,性格上有点轻信易感,但其实不傻,只是不愿去相信世上全是坏人,总是抱着一丝感怀。 孟南渊之前脸上沧桑和沉郁,被点点笑意取代。 此时他正笑着跟温霁渊他们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稍稍侧头去看一眼孟焚之。 温宁宁不由得问道:“他俩为什么这么高兴?” 姜姣姣也看了那边一眼,耸耸肩,“父子相认了呗。” 姜姣姣言简意赅,实在是不想提刚才在厅内那哭唧唧的孟南渊。 孟焚之就叫了他一声父亲,孟南渊那泪珠子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掉,看得三人目瞪口呆。 本来姜姣姣在纠结要不要也跟着喊一声的,结果被他这一哭,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他情绪稳定点再说吧...... 温宁宁七拐八拐,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所以,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他们一家团聚没带你吗?” 姜姣姣:....... 你礼貌吗? “你脑子被你自己吃肚子里去了吗?”姜姣姣扯了扯温宁宁的小揪揪,以示不满,解释道:“是于田林说的他的下毒没人能解。” 温宁宁脸色一沉,没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严肃地问道:“他给你爹和你弟弟都下了毒?” 姜姣姣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其实于田林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研读田家先祖留下的医书多年,亲手送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看着你们在我手里挣扎求生的痛苦,望你们也能喜欢。” 当时姜姣姣就给孟焚之把了脉,有点儿问题,但单靠把脉她不是很有把握,还得去找她师父看看。 孟南渊的身体倒是全身上下检查过了,最差也就是五石散而已。 所以,姜姣姣不知道,于田林说出那一番话,是因为他盲目自信,还是有什么连仪器也检查不出来的毒。 第256章 所在即归宿 可孟南渊和孟焚之都因为父子相认,根本没把自己身上的毒放在心上。 只有姜姣姣在这独自沉思。 温宁宁轻啧小手一合,拍板道:“肯定是他不行。” “噗嗤!”姜姣姣被她这灵动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温宁宁轻轻拍了拍姜姣姣的腿,“这样才对嘛!板着个脸,我还以为发生啥大事了呢!” 姜姣姣其实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她欠的债太多了,已经堆积了好几个病人。 谢至鸿、温小五、玑无名、孟南渊、现在又加了个孟焚之...... 感觉她身边全是病秧子..... 虽然现在已经抓到了冒充逍遥王的于田林,但收尾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那些于田林暗自发展的势力没有全然暴露,还有暗营的人和被抓去做苦力的那些村民没有解决。 还有需要长时间的灾后重建...... 不过他们的任务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把于田林和洪思琴、洪强押送回都城,事情便会摆到明面上,剩余的都该朝廷来解决。 姜姣姣想到洪强和洪思琴,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两人的身影。 便问了出来:“话说,洪强和洪思琴呢?” “关在井底呢!”温宁宁坏坏地龇着牙笑了笑,“让他们也尝尝暗无天日的滋味。” “南渊先生,接下来您作何打算?” 秦景河很自然地改口了,问出了其他几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毕竟他现在也算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慰藉。 姜姣姣和温宁宁也听见了,不自觉地走回凉亭,想听听孟南渊之后的规划。 孟南渊微微一笑,“听闻山阳城风景宜人。” 姜姣姣呆了呆,她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以为孟南渊会更愿意留在溆州。 孟南渊注意到姜姣姣的表情,语气柔和地道:“所在即归宿。” 听到这话,姜姣姣的心脏狠狠一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逐渐蔓延。 孟焚之也浅浅地勾了勾唇,看起来有些僵硬,但能看出来他很努力地在表达自己的和善。 姜姣姣嘴一瘪,那句“父亲”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轻轻冒了出来。 毫无意外地,孟南渊的眼泪又瞬间溢满眼眶。 众人:...... 就在都快被这动人的一幕感动的时候,一句咆哮从远处传了出来。 “温小子,你快过来!” 是常胜的洪亮的大嗓门。 温霁渊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脊,朝常胜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众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伍诚跟上了温霁渊。 没过一会儿伍诚便无奈地回来了,开口道:“常将军言辞不是很妥当,让阿渊过去和莫大人解释。” 果然,但凡是个解释的活儿,还是温霁渊最靠谱。 孟南渊被常胜的那一吼,想哭的情绪也散了不少,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期盼地看着姜姣姣,小心翼翼地问道:“姣姣,介意父亲一路同行么?” 姜姣姣心酸地摇摇头,牵起一抹笑,道:“看来还得请涂刀多设计两间房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涂刀这一刻使命感爆棚,站出来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刚开始,姜姣姣在这里的归属感是温霁渊和温宁宁给的,然后她逐渐融入温家,直到现在,她真正的家人就在面前,才知道自己心里一直空荡荡的那一块空缺,被填满了。 由于还要审问洪强和于田林,众人在王府留了下来。 姜姣姣开始给孟南渊调养身体,要治病得先养身,营养不良不足以支撑大小手术。 温宁宁在旁边负责活跃气氛,涂刀专心致志给孟南渊和孟焚之画设计图。 府里就他们三个闲人,其他人都整天见不到人影,应该是去调查了。 直到第三日早上,姜姣姣刚出自己现在临时住的院子,就看见秦景河站在院门口。 他身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坛子。 姜姣姣估算了一下,这坛子应该能装三个温宁宁。 “秦大人,您这是......?” 秦景河面无表情,“买药。” 姜姣姣满脑袋问号,诧异问道:“您该不会是......要买这满满一坛吧?” 秦景河觉得没有任何不妥,淡淡地点头。 姜姣姣脸上的笑差点崩裂,给他慢慢解释,“那药不能这么装,得用小一些的密封瓶子。” 说着,还给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巴掌大的距离。 而且,她怎么可能一次性给他这么多? 姜姣姣假装回院子拿药,溜达了一圈儿又出去找秦景河,递给他五个竹筒,“秦大人,您先将就着用吧,我只有这么多了。” 秦景河垂眸思忖了片刻,想了想可能药材珍贵不易制,便点头,然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姜姣姣。 姜姣姣眼睛亮了亮,这就是她的第一桶金吗? 白赚足足五百两,她感觉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 她没有推诿,直接将银票收下,笑眯眯地道:“多谢秦大人,下次还有需要去山阳城找我啊!” 秦景河微微颔首,转身就要走。 姜姣姣想起什么,叫住他,问道:“秦大人,你们事情办妥了吗?”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看见温霁渊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的进展如何了。 但秦景河今天一大早就来买药,是不是证明他们可以走了? 秦景河脸上浮现一丝轻松,“妥了。” 姜姣姣等半天,只等到两个字,干脆不再问,还是等温霁渊吧。 这人跟玑无名一个样,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很难想象以前两人聊天是个什么情形,是不是空气里一直蔓延着窒息又尴尬的气息。 姜姣姣一直跟秦景河保持着八九尺的距离,一路到了正厅。 好几天没见的人此刻都在里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温霁渊见姜姣姣来了,迈步来到她面前,道:“姣姣,我们可以回程了。” 姜姣姣神色一喜,“太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温霁渊知道小姑娘定是在府里憋久了有些无聊,漾起浅笑,道:“今日便能出发。” 第257章 孟焚之中毒 姜姣姣其实也不是无聊,只是总感觉待在溆州没有安全感。 而且在这里不方便给孟南渊和孟焚之进行系统的治疗。 特别是孟南渊的身体,四肢的铁铐摘除,光是重新长出组织都需要很长时间,还有那已经扭曲的腿,要恢复至少得修养个半年。 等回到山阳城才能真正空出时间给他调养。 常胜和莫云青负责押送洪强、洪思琴和于田林,秦景河还要去开源郡跟那些太医们汇合。 他下属用圆滚滚传回来的信上说,因为姜姣姣给的药和太医的医治,加上文鳐被抓,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没有再扩散。 商议过后,常胜和莫云青不在山阳城逗留,直接回都城,秦景河顺道去山阳城把文鳐带回去。 姜姣姣突然想起,涂刀当时随口胡诌的人,穷奇、化蜦、文鳐、龙至,两个被温宁宁一枪爆头,文鳐两人被抓,还有一个。 问道:“那谁是穷奇啊?” 众人齐齐沉默,温霁渊更是摇摇头:“于田林没交代。” 姜姣姣挑眉,觉得那于田林的心性有点让人佩服。 此时坐在侧位的莫云青脸色比初见的时候还要冷,秦景河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他们常年对付穷凶恶徒,审讯手段自然不在话下,可看脸色就知道审讯很不顺利。 温霁渊替两位大人直接问道:“这几日我们找了大夫给于田林医治,可以帮我们去看看他的身体可否服用你的药。” 姜姣姣:...... 难怪刚才她和秦景河做完交易之后,秦景河会有那一副“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的表情,她当时犹豫了一秒,是不是自己犯啥事了。 于田林此时被侍卫提溜着扔进了厅内,这几天他一直被关在井底,虽然有大夫给他医治,但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 姜姣姣先给他把了脉,大致检查了一下,道:“肋骨断了三根,不排除内脏出血,头部有撞击伤,脚踝粉碎性骨折。” 这是她粗暴检查的结果,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她判断不了,但不得不说,于田林的确是个狼人,伤得这么重了,肉眼判断只是看起来脸色很差而已。 姜姣姣说的一堆,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就连被请来的老大夫都没听懂。 秦景河没管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开口问道:“那可否用那药?” 姜姣姣摇摇头,直接否定了。 虽然吐真剂本身就是麻醉剂,曾被运用在临床手术,可早就被取代,多用于注射死刑。 注射期间若是病人身体出现状况会有麻醉师在一旁进行辅助治疗实时监测病人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问题可以进行抢救。 要是这药现在给于田林注射,根本没办法监测身体情况和急救应对。 于田林肚子里装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不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就这么死了谁都不会甘心。 众人沉默地没有再提那药,秦景河倒是默默地从袖袋里掏出几锭银子递给那老大夫。 姜姣姣这才注意到那老大夫,喃喃道:“这怎么有点眼熟呢?” 老大夫恭敬回答道:“姑娘,老夫前几日才替您医治过头疾!” 姜姣姣恍然想起,那天她头疼突然晕倒,再次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张老脸。 姜姣姣眼睛一亮,“老大夫,多谢您出手相救。” 那天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是清明,没有头疼晕倒过后的那种沉重感,而且老大夫是她醒来之后拔的针,感觉每一针都有无比温暖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脑子。 当时她就觉得这老大夫的针灸术不简单,但那时候不是交流学术的好时机,便没提这件事,现在在这时候再次遇到老大夫,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可此时的老大夫,心中却在暗自腹诽,他当时又不是主动出手的,是被半夜掀铺盖身着寝衣抓过去的,回去后还染了风寒,刚好转,又被同一个人请来了王府。 感觉自己老命不保的老大夫瑟瑟发抖地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本分,本分!” 本来众人是想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给于田林医治,因为他们不可能让姜姣姣去医治于田林。 不是他们不相信姜姣姣的医术,而是考虑到了姜姣姣的心情,但凡有点同理心的人,都不会让她去医治仇人,他们也害怕若是姜姣姣一个想不开,手一抖把于田林给直接送走。 但,姜姣姣居然把那位老大夫拉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说:“大夫,我想跟您讨教一下针灸。” 直至姜姣姣的声音消失,众人才回过神来。 温霁渊无奈一笑,道:“我再去请个大夫。” 姜姣姣的想法很简单,于田林的身体状况哪儿有自家人的重要? 她很在意那天于田林说过的话,孟焚之的身体现在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于是就想请这老大夫来看看。 老大夫离了那帮老少气势都很强的人,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些,老神在在地给孟焚之把了脉,神色从轻松变成了凝重。 最后蹙着眉下了结论,“公子中了毒。” 听到这话,姜姣姣没有多意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能诊断出来,是好事,对症下药就行。 孟南渊反倒是急了,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胳膊:“您可能解?” 老大夫注意到孟南渊的动作,看见他手腕上的铁铐,头皮一麻,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瞧着您的伤更急一些......” 孟南渊听到自己儿子中了毒,哪儿有心情管自己的伤,他知道姣姣能治好他,并不担心自己。 但换成是孟焚之,他有些坐不住了。 “大夫,不必管我,您能解我儿的毒吗?” 老大夫被孟南渊抓得胳膊疼,但又不敢去扒拉他的手,多年行医的他看着那嵌入皮肉的铁铐,心中都发怵,只得弱弱出声:“我......我再瞧瞧,您别急。” 孟南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用力,都没注意自己隐隐发疼的手腕,立马松开,带着莹莹泪花目光希冀地看着老大夫。 老大夫:...... 第258章 回程 姜姣姣为了不打扰老大夫给孟焚之诊治,把孟南渊推到了院子里。 两人还没讲上两句话,孟焚之和老大夫也出来了。 老大夫眉头紧蹙,一副被难住了的样子,对着姜姣姣道:“我虽能诊出这位公子体内有毒,但恕我无能......” 姜姣姣垂眸正要思索对策,余光瞥见孟南渊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对老大夫道谢:“大夫,多谢。” 继而低头安慰孟南渊:“父亲,我师父的毒术高明,他会有办法的。” 孟南渊这才想起,曾经被他当做仇人,现在却是女儿师父的国师大人,于是酸胀的眼眶瞬间轻松了,他连连点头,“对,你师父定能解毒。” 因着常胜那急躁的性子,出发时间定在了下午。 他们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王府里孟南渊的东西也几乎没剩下,唯独珍而重之带走的,便是于田林用来刺激孟南渊亡妻的遗物。 姜姣姣的小背篓也被孟焚之抢着背在了背上,姜姣姣为了掩饰里面其实啥也没有,捡了几大块石头放在里面,用树叶盖上,这行人谁都不会无聊到去扒拉她的背篓。 缓缓朝着山阳城出发的马车上。 姜姣姣跟温宁宁、孟焚之和孟南渊坐在一辆马车里。 姜姣姣掀起帘子朝外张望,“回程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应该不会吧!不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走大路,早被埋伏了。”温宁宁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瘫在马车里。 孟焚之点头,安抚道:“这几日已经解决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都小小惊讶了一把,温宁宁困意全无,问道:“怎么解决的呀?” 姜姣姣也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着孟焚之。 孟焚之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看对面两个同款好奇的眼神,难得解释了一番。 “大部分暗营都被毁了,于田林私产全部查封。” 孟焚之抿了抿唇,继续道:“被抓的村民......还活着的都放回去了。” 他口中被抓的村民,是之前姜姣姣他们遇到过的盐厂里做工的那些人,还有后来他们找到的铁矿里的工人。 姜姣姣想到了在路上遇到的那几只断臂,继续问:“对了,那手上被刺字的那些人呢?” 孟焚之突然沉默。 “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三个断臂的尸体,想必是为了不被当作祭品自废手臂跑出来的。” 马车帘挡住的前室清晰地传来温霁渊沉沉的的声音。 姜姣姣和温宁宁也有些沉默,孟焚之和温霁渊都没有说细节,但她们能想象的到,村民几乎全部被抓,周围的村子几乎都变成了空村,人数众多。 那些村民即便被放了回去,也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这是一辈子的阴影。 “四叔,你来做什么?”温宁宁牵起马车帘,好奇地朝外望了望,以为出了什么事。 温霁渊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假意咳嗽两声,手抵着唇有些为难地道:“伍叔他们猎到了两只野猪。” 姜姣姣:...... 知道了知道了。 第259章 做个半永久的出来焊在他脸上 马车停下,姜姣姣跟孟焚之和孟南渊说了一声便先下了马车,找伍诚他们去了。 马车上的两人有些不解,为何他们猎到野猪要来找姜姣姣。 温宁宁这会儿还在慢吞吞地往外挪,看着这父子俩一脸莫名地没动静,突然想起姜姣姣好像好久都没亲自动手做饭了。 朝着他俩笑弯了眼,竖起大拇指道:“姣姣的手艺可绝了!你们一定得尝尝!” 温宁宁的概念里,姜姣姣做饭那是再不过平常的一件事。 可在孟焚之和孟南渊看来,她小小年纪定是受了太多苦,才能练就一手好厨艺。 孟南渊想到那几日在姜姣姣空间里,温霁渊和姜姣姣跟她讲述的关于姜姣姣过去的片段,也能大概拼凑出姜姣姣年幼不知事时就被逼着长大,眼眶有些湿润,温宁宁瞪了瞪眼,一溜烟儿地跑下了马车找姜姣姣去了。 孟焚之属实有些无奈,父亲这动不动就眼红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无奈归无奈,还是取了轮椅将孟南渊抱下了马车。 两人驻足就在不远处看着姜姣姣熟练地剖着野猪肉,孟南渊越看越心酸,轻声道:“焚之,将阿渊请过来一趟。” 他突然很想多问一些关于姜姣姣小时候的事,但又不敢跟姜姣姣直接开口,生怕触到姜姣姣的伤心事。 孟焚之很快将温霁渊请了过来,孟南渊也算跟温霁渊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几日,没有寒暄,直接问:“姣姣的养父母.......还在么?” 温霁渊一愣,脑子转了几个弯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怕是看见姜姣姣那行云流水的杀猪动作,以为这是从小在养父母家被逼出来的。 而后轻笑一声缓缓摇头道:“逃荒路上,姣姣已经释怀了。” 温霁渊的话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但多得他也没必要告诉孟南渊,即便要说也不该由他来开口。 关于姜姣姣,温霁渊其实心里有一种卑鄙的庆幸,若不是那对可恶的养父母,他也没机会遇到现在的姜姣姣。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要是没有她,还有那可爱的小侄女,自己的路途不会这么顺畅。 想至此,温霁渊温柔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不远处那道拿着匕首在野猪肉上利落划拉的小姑娘身上,眼里全是笑意。 孟南渊内心却愧疚不已,随时随地地在暗恨自己的无能。 身边的孟焚之敏锐地察觉到孟南渊沉入谷底的心情,似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父亲,妹妹如今过得很好。” 孟南渊勉强扯出一抹笑,“她是姐姐。” 孟焚之:...... 伍信帮姜姣姣打下手已经逐渐熟练,在两人的忙活下,半个时辰后两只烤野猪的香味散了整片空气。 温宁宁小声在姜姣姣身边道:“要不我去跟四叔建议一下,让于田林他们几个过来围观。”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好狠啊,围观的意思,不就是只能看不能吃吗? 可伍信在一边还表示赞同,然后屁颠颠地找他大哥,给出了温宁宁的这个建议。 没过一会儿,被五花大绑的于田林、洪强和洪思琴就被带到了还架着烧烤架的火堆边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时已将近黑夜,晚上有些许凉意,伍诚他们把距离卡得死死的,既能让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得不亦乐乎,也不能让他们感受到火堆的温度。 三人自然不会以为这帮人会好心地给他们分吃的,只得在夜风中发着抖疯狂吞咽唾沫。 洪思琴被气哭了。 多年来被娇养出的贵气全然散去,但她又不敢出声,刚想发怒的时候就想起孙妙断气的那一刻,初见时这几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现在瞧着也只剩尖锐的獠牙。 洪强见洪思琴在旁边默默垂泪,想扇她几巴掌可自己被绑得死死的,无能狂怒,小声唾骂着洪思琴。 那些人已经把洪思琴招供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只恨这么多年居然养了个白眼狼! 反观于田林,倒是没两人这么激动,表情一直淡淡的,时不时还看着轮椅上的孟南渊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 姜姣姣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地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转眸看向孟南渊,问道:“父亲,若是想给逍遥王定罪,那不是于田林应以逍遥王的面貌出现吗?” 人皮面具都被常胜给撕烂了,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 孟南渊被问住了,这是个好问题。 孟焚之开口解释,“人皮面具应是属秘术,掌握之人少之又少,他应是有多余的。” “弟弟,你觉得他会主动交出面具吗?” 姜姣姣幽幽开口。 孟焚之总觉得这弟弟喊得很不走心,且有点鄙视自己的感觉,索性扭头不再搭理这个妹妹。 孟南渊一直没说他们两人到底谁先出生。 姜姣姣和孟焚之因为谁比较大的这一问题吵了几天了都没个结果。 但孟南渊就时不时出来插科打诨,一会儿帮姜姣姣一会儿帮孟焚之,感觉他就是有恶趣味,想看戏。 “有硅胶吗?有硅胶我能做个半永久的出来焊在他脸上。”温宁宁突然出现,吓了姜姣姣一跳。 温宁宁刚刚吃完手上的肉,粉嫩嫩的唇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火光半照着她精致灵动的脸,唇上的油光不及她极黑的瞳孔闪亮。 “有哇!”姜姣姣夸赞,“你可真是宝藏啊!” 温宁宁傲娇地昂起了脑袋,“还需要你那小堂哥画的画像。” 姜姣姣怔了一秒,才想起来温宁宁口中的小堂哥,是玑无名。 照着孟南渊现在的模样做的面具那肯定不行,孟南渊的身体常年营养不良,脸色不好,脸颊也还有些凹陷。 之前住在山阳城的城主府,玑无名为了让她喊他一声哥,画了两幅孟南渊的画像追了她好久。 姜姣姣去找玑无名说明了缘由,但玑无名说画像被留在了城主府,现在也没有纸笔。 涂刀默默掏出了姜姣姣给她的铅笔和笔记本。 第260章 五百两,啪,没了 最后,素描是由温宁宁完成的,怎么说呢...... 就是有一种犯人画像的既视感。 但不得不说这得惟妙惟肖,比墨水画出来的细节上处理得更好。 温霁渊看着这画像微微眯了眯眼,想起当时在开源郡城门口那些官兵拿着玑无名的画像寻人的,也是这种素描。 孟南渊是第一次见素描,不由得感叹温宁宁才三岁画技就能如此精湛,定是阿渊教的好。 要是此时孟南渊的所想被温宁宁知道,肯定会当面给他来一个大白眼。 孟南渊一时不知是要先夸赞温宁宁的素描,还是夸赞姜姣姣的厨艺。 虽然他心疼女儿从小被虐待,但不得不承认,这野猪肉烤得外脆里嫩恰到好处,从未尝过的香味在舌尖蔓延,比他以前吃过的珍馐都要美味很多。 两只几百斤的大野猪,跟着的侍卫也有份,最后居然被吃得只剩下骨头,徒留于田林他们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堆残渣。 过了一会儿,负责看守三人的侍卫吃饱喝足,在路边随意揪了几把野草扔在三人面前,嘲讽地道:“几位,慢用。” 也不管三人被捆住的手脚,说完就走了,不能耽误他散步消食。 温宁宁这几天简直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活儿干了,在一旁搓手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姜姣姣,姜姣姣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制作人皮面具需要用到很多工具,不方便在外面做,只能进空间,但温宁宁又不能一个人进去,只得跟着姜姣姣。 姜姣姣被她那大眼睛看得心脏直突突,最后只得无奈地钻进马车。 天已经全黑了,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常胜一声令下原地休息,明早再出发。 这倒是正方便了温宁宁和姜姣姣。 有了孟南渊的掩护,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不长眼,两个小姑娘安心地在马车上进了空间。 姜姣姣把硅胶材料拿给温宁宁,然后拿着闹钟,问道:“你需要多少时间?” 温宁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六个小时吧。” 姜姣姣定好闹钟,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果然...... 秦景河才给她的银票,还没捂热乎,就不见了。 姜姣姣的眼神委屈得要死,扁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温宁宁转向武器库的步子一顿,疑惑地问:“怎么了?” 姜姣姣捂着抽痛的心脏,那也是曾经她银票待过的地方,道:“我的五百两,啪,没了。” 温宁宁还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你哪儿来的五百两?” 姜姣姣把卖药给秦景河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温宁宁不由得啧啧道:“看来光卖药就能发家致富啊!” 姜姣姣肩膀一垮,“致什么富啊!这空间就是个吞金兽啊!” 温宁宁搓搓手,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是不是还有什么地儿需要钱来解锁?” 姜姣姣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银票不见的时候就随意找过了,没发现哪里新亮起蓝光。 “有可能钱没喂够吧。” 温宁宁听言,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摸索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把药给别人需要用钱来补库存?” 姜姣姣眼睛一瞪,“你不要乌鸦嘴!” 说完跑进医院找到存放麻醉药剂的地方查看库存。 温宁宁自觉说错话,捂着嘴溜进武器库开始捯饬。 须臾姜姣姣便找到了在武器库里的温宁宁,哀怨地道:“你说对了一半。” 温宁宁从角落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姜姣姣:“啥?” “坏消息,少了五瓶硫喷妥钠,之前我用掉的都是自动补上的。”姜姣姣叹了口气,算是明白了,她要是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去卖了,那库存不会补,要是自己用的,那就会自动补上,看来卖空间里的药这一点,怕是行不通了。 不过对于少了的库存,姜姣姣倒是没怎么在意,只要她的实验室在,大部分药剂都能做出来。 姜姣姣继续道:“好消息是,那钱应该是要解锁商超的。” 温宁宁眼睛一亮,噌地从地上站起来,“就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商超吗?” 姜姣姣点头。 刚才在一楼视线被遮挡了不少,但是她在医院的楼上看见了隐隐绰绰的蓝光笼罩在商超上方。 五百两的光线很淡,估计得花很多钱,姜姣姣打算慢慢来,毕竟现在这个空间已经足够大了。 温宁宁显然对那个大超市很感兴趣,看来是小卖部的零食她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温宁宁激动地跺了跺脚,“我要帮你搞钱!” 姜姣姣:...... 姜姣姣淡定地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堆工具,“你先帮我搞人皮面具。” 温宁宁瞬间泄气,重新盘腿坐回地上,背对着姜姣姣。 那背影看着弱小又生气。 姜姣姣知道她装的,随即不再打扰她,径直去了实验室。 闹钟还没响,温宁宁便自己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具,脸色兴奋朝姜姣姣举了举,“搞定啦!” 姜姣姣看了看时间,五个小时,比预计早了一个小时。 温宁宁手上的人皮面具看着有些渗人,温宁宁掌握的奇奇怪怪的技能还真不少。 她有些期待着这面具戴在于田林脸上的效果。 然后两人直接出了空间,迫不及待地出了马车。 这会儿外面的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好些人都没睡,火堆烧得很旺,几人成群围坐在火堆边交谈着。 温霁渊和孟焚之、孟南渊他们也在说话,神色看起来看着两个小姑娘下了马车,愣了愣,没想到人皮面具这么快就被做出来了。 随即温霁渊从温宁宁手里接过那薄薄的人皮面具,心中感叹不已,这手感摸起来居然跟真的皮肤差不多,只是于田林的皮肤肯定没有这么细腻就是了。 姜姣姣适时提出了建议,“有个问题......” 几人齐齐朝她看来。 “这个戴上去是光头吧......?” 姜姣姣对这块也不是很了解,但按理来说,这个头套戴上去,应该还要戴个假发吧? 第261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众人齐齐沉默,将目光移向了温宁宁。 温宁宁舔了舔唇,仰头问:“姣姣,你哪儿有假发没?” 姜姣姣斜睨了她一眼,“要是有假发,我会问这个问题吗?” 过了一会儿,他们迅速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几人将于田林围了起来,于田林对此根本不害怕,这些人不会在这时候对他动手,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什么都没说就被点了哑穴。 孟焚之叫来了一个侍卫,把于田林给剃成了光头。 在于田林惊愕的眼神中,温霁渊把人皮面具罩在了他脑袋上。 温宁宁拿着一把小刷子在于田林的脸和面具缝隙间刷来刷去。 温霁渊问道:“宁宁这是什么?” 温宁宁狡黠一笑,“胶啊,刷一层不容易脱落。” 这笑着的小丫头在于田林眼里简直就像个小恶魔一样。 温宁宁实现了她的话,将人皮面具焊在了于田林的脸上。 于田林的脸已经跟从前的逍遥王一模一样,除了那阴鸷的眼神。 当然还要忽略那突兀的光头。 温宁宁在众人赞赏和惊叹的目光里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最后温宁宁又再于田林的脑袋顶刷了一层胶水,把剃掉的头发又重新随意粘了回去。 虽然有些乱,但还是能以假乱真。 温宁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果然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众人:...... 一旁帮于田林剃头发的侍卫全程围观的侍卫,都惊呆了。 人皮面具他没见过,但听闻人皮面具极难制作,需须用材料亦极珍稀,且其制作之法属不传之秘术,能制之人屈指可数,皆为其触不可及之存在。 可他此刻居然从一个三岁小村娃这里看见了人皮面具! 站得笔直的腿都忍不住发软。 于田林他之所以现在心态很好,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帮人要定他的罪,可他干的那些事,都是逍遥王干的,与他何干? 可如今,他亲眼看见一副比自己做得还精致的人皮面具兜头罩在自己脸上,不仅自己引以为傲的人皮面具独门秘术被超越,他们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当成逍遥王交出去。 于田林喉头泛起一股腥甜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相比于田林,其他人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即便是孟南渊,虽然他把这个王爷的身份拱手让了出去,但他从不贪图荣华富贵,他收获了优秀的一双儿女,还有自由,突然感觉束缚在心上的枷锁被骤然挣脱,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接连赶了几日,到达开源郡,这里城门口不再像是之前他们遇见的那样,满是被隔离出来病入膏肓的人群,已然恢复了一片沉静。 因为秦景河还要跟着姜姣姣他们去山阳城,把文鳐带走,常胜和莫云青先行一步,带着于田林、洪强和洪思琴没有停留便出发了。 进了开源郡,秦景河便找到了太医住的客栈。 几人来到客栈门口,发现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各种说话的声音混杂,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那些百姓手里还拿着一些鸡蛋蔬菜,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往里面扔似的。 这客栈房间不多,因为太医的身份特殊,秦景河索性把这间客栈包了下来,现在百姓出现在这里,只会是来找太医的。 秦景河急急上前,以为这些百姓是来闹事的,飞身越过百姓的头顶,稳稳站在客栈门前,厉声喝道:“都住手!” 百姓被秦景河身上凌冽的气势给震慑住,瞬间闭了嘴,即使面前的人是个少年,可这人那眼神太可怕了,他们也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秦景河刚要转身去问问里边的人发生什么事,还没转过身,肩膀一沉,一只有些苍老的手搭在秦景河的肩上。 “小景,这些百姓无恶意。” 秦景河身子顿了顿,会叫他小景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而且这苍劲有力的声音一出,他便认出了来人。 嘴角难得牵起淡淡的笑,喊了一句:“三叔,您为何会来?” 那人低声道:“稍后再议,先把门前扫了。” 秦景河微微颔首,重新正了身子面向百姓道:“都散了!” 神色依旧冷肃,但语气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百姓们不知道面前的少年是什么身份,先前第一句是被吓到了,这会儿反应过来,这少年居然二话不说便赶他们走,他们不干了。 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百姓挤到前排,皱着眉问道:“为何让我们散了?” 有几个村民见有人先开口,也壮着胆子附和道:“就是!咱为啥要走?” 秦景河眉眼冷沉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微动,还未有动作,另一个村民弱弱开口了。 “咱们只是想感谢大夫,若是没有他们咱也活不了了!” 许多村民都忙不迭点头,眼里的真诚感激不似作假。 有的人还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前送了送。 秦景河的动作倏然停住,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快速吩咐手下客气地接下百姓送来的心意,告知大夫辛劳需要休息这才让百姓心甘情愿地散去。 姜姣姣他们才得以进了客栈。 秦景河站在他三叔身边,介绍道:“这是我三叔,大理寺卿秦路秋。” 才跨进客栈门的众人都呆了呆,怎么连秦景河的顶头上司都来了? 秦路秋约莫只有三十多岁,身姿笔挺负手而立,面容和秦景河有两三分相似,但跟秦景河的冷冽不同,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无法摸透的深邃,好像隐藏着千言万语,但无人能解读。 让人瞬间想到了一棵扎根于泥土的高山松,不自觉地生出敬畏。 秦路秋微微朝众人颔首,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沉寂。 众人反应过来朝秦路秋恭敬行礼。 秦景河让他们进来再说话,余光一扫,发现少了三个人。 “南渊叔他们呢?” 之前已经商量好了,除非特殊情况,都不会暴露孟南渊的身份,虽然身边的人是秦景河的三叔,但现在人多眼杂。 温霁渊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道:“焚之和姣姣在扶他下马车。” 第262章 秦路秋 姜姣姣其实刚刚在马车外的,目睹了全过程,她看见了秦景河身边那人,但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总感觉那人身上的气势有点渗人,她生怕是敌方阵营的,不该轻易把孟南渊推出去。 于是她回了马车,问孟南渊:“父亲,您知道秦景河身边那人吗?” 孟南渊轻轻挑开车帘,眯眼仔细看了看,一眼认出:“秦路秋。” “那他人如何?”姜姣姣没看出孟南渊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孟南渊似是回忆了一番,“许久未见,少时心性正直,秦家家风严谨,想来应是个好的。” 姜姣姣想了想,许久未见,孟南渊这瘦脱相的脸,那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于是跟着孟焚之一起把他推到了客栈里。 等人到齐后,秦景河关上了客栈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秦路秋的眼神在孟南渊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秦路秋总觉着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能令他印象深刻的人,只会有犯人,但看侄儿跟他熟络的模样,应或许只是曾经有过匆匆一瞥,便没放在心上,淡然地移开目光。 薄唇清启,回答了秦景河之前问他的问题:“你爹非要我跑一趟确认你的安全,如若不然他便打死我。” 秦景河:...... 众人:??? 他家的画风怎么如此清奇? 秦景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爹那性子...... “那您何时回?” 秦路秋危险地眯起了眸子,这臭小子自己刚来就要赶自己走? 秦景河面不改色,“三叔,不如明日随我一道。” 众人:...... 怂得真快。 秦路秋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恢复淡然,说道:“方才太医羞愧,不论如何都不收百姓谢礼,听闻是你的药医治了百姓。” 秦景河面色古怪,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来的路上姜姣姣已经说过了,她现在不想邀功暴露自己的医术,秦景河也应下了,准备到时以巧遇神医赠药为理由来推诿。 虽然结果是他们想要的,可由他三叔口中说出,怎么都有点往自己身上揽功的意味。 秦路秋见秦景河这样子,抬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小景可是遇见了神医赠药?” 众人震惊,神医赠药这借口就是秦景河提议的, 当时他们觉得这个借口足够了,便也应了下来。 没想到秦路秋这么了解秦景河,一语中的。 秦景河的身子僵了僵,这细微的动作秦路秋看在眼里,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云游神医淡泊名利,以纱掩面,将药赠予后便悄然离开不知去向。” 秦路秋还把后续给他们补齐了,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这理由好编,但他们能看出来,秦路秋是在向他们一行人表明立场和态度。 不得不说,秦路秋的心思太过深沉,他们应该是庆幸的,与这般城府的人站在同一边。 “圣上命你调查瘟疫,你何故擅自离开?”秦路秋问起了正事,眸光还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像是在问责一般,是不是他们这些人把他侄儿给拐跑的。 秦景河倒也没隐瞒,反正迟早是要说的,便直接把“逍遥王”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秦路秋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厉声启唇道:“好了,逍遥王不会做出此番行径,小景你太草率了!” 停顿了两秒,“诸位辛苦奔波想必也累了,且先去休息罢。” 他这是在赶人,想跟秦景河单独谈,但这事....... 秦景河隐晦地看了孟南渊一眼,有点儿心虚。 孟南渊握了握拳,轻声开口:“秦大人,许久未见,一切可都安好?” 姜姣姣心头一紧,不是说好不暴露的吗? 怎么他自己先开口了? 温霁渊的眸光也微不可察地闪了闪,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路秋的神色变化。 秦路秋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视线重新放在孟南渊身上,片刻后蹙了蹙眉,才道:“不知阁下大名?” 孟南渊一字一句地道:“孟、南、渊。” 秦路秋更疑惑了,姓孟的,哪儿有叫南渊这名的? 只是这眼睛,这笑容,越看越熟悉。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不经之间还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也顾不得茶水打湿了衣衫,大步走到孟南渊面前,半跪着打量孟南渊,又直接掀起孟南渊的裤腿,看见了那双扭曲的脚踝。 窗棂间透出的光线打在秦路秋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冷沉的脸色。 秦路秋心思千回百转,垂头思忖许久,继而转身眸色渐沉地盯着秦景河,语气不像之前的淡然,声音厚重地道:“说清楚。” 秦景河很难看见三叔这般汹涌的眼神,既然南渊叔已经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也没必要隐瞒,于是起身朝孟南渊郑重行礼,正欲开口,孟南渊抬手打断。 “我来说。” 孟南渊选择告诉秦路秋,原因很简单,秦路秋心思太过敏锐,迟早他会猜到。 秦路秋此人很聪明,知分寸。 他能一眼看穿秦景河的谎话,却会帮自家侄儿圆谎。 他会信任曾经的逍遥王并不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斥责自己亲近的侄儿。 会在猜到自己身份之时想到自己不想再要逍遥王的身份,并未行跪拜礼。 况且,孟南渊看得出来,秦景河和秦景河的关系很是要好,这段时间的相处下,从小辈们的相处中他也能感受到他们关系要好,不能让秦景河夹在他二叔和自己中间让他为难。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苟活,他今后要以南渊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孟南渊慢条斯理地把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了秦路秋。 秦路秋听完之后很沉默,只是那脸冷寒似冰。 许久,他敛下眸子里的冷光,对着孟南渊道:“我一切安好。” 然后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上了楼。 众人对于秦路秋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孟南渊的目光闪了闪,他知道秦路秋在说什么,看似在回答他方才第一句寒暄,其实不然。 第263章 来日笑问君一切可安好 年少的孟南渊出发溆州之际,许多人都在都城门口送行。 脸庞还有些稚嫩的秦路秋跟着他大哥也来了。 那时他们之前多书信往来,临行前,孟南渊送出一封信给秦路秋,信上多半内容他早已忘记,可唯独记得结尾。 此去经年,或许将无回。 望君于世间繁花似锦处,仍能记初心,于尘世风雨飘摇中,勿忘故友情。 若幸得与君再度相见,盼你我皆遂愿,来日笑问君一切可安好。 客栈里的孟南渊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秦路秋此时回答了他信中的话,他一切安好。 秦路秋上楼后,空气里的低气压少了几分,孟南渊也沉沉吐出一口气,道:“焚之,带我去休息。” 秦景河带着两人去了客栈的后院。 秦景河刚一进后院,就被四个老头团团围住。 把孟南渊和孟焚之都给挤到了一边。 秦景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倒也是淡定,“各位太医,药是本官偶然所得,至于赠药之人,本官一无所知。” 老太医们骤然没了声音,想要询问那药的来历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几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景河,仿佛在看着一个负心汉。 秦景河忽略他们的眼神,扒拉开,带着孟南渊和孟焚之直接进了一个空房间。 此时回房的秦路秋,秦路秋背对着窗户,只有窗外的微光打在他那半隐半现的侧脸上,眼神闪烁着若明若暗的光芒。 顿了许久,他来到桌案旁,毛笔饱蘸着墨汁,迅速在宣纸上游走,苍劲有力的字迹毫无杂质,一目了然。 随后,他将写好的信纸塞进一个信封。 布满薄茧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窗外闪进一抹黑色的身影,接过信后瞬间消失在原地,往北而去。 翌日一早,众人便准备出发山阳城。 秦景河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了近日开源郡的事情。 他收拾好出房门的时候,除了秦路秋所有人都坐在客栈大厅里。 四处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玑无名一看就知道他在找什么,说道:“秦大人说有事,先行一步。” 秦景河顿了顿,心中浮起一抹疑惑,昨日他三叔那危险的眼神,很明显是想跟他们一起出发的,为何突然又先走了? 但疑惑转瞬即逝,因玑无名已经在喊他了。 马车上,孟南渊随意找话题跟姜姣姣说着,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玑无名身上。 姜姣姣这才想起一件事来,昨天为什么秦路秋好像没有认出玑无名来? 玑无名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姜姣姣问孟南渊这个问题,孟南渊思忖片刻,摇摇头,“秦路秋此人,猜不透。” 姜姣姣垂眸,抿着唇,既然猜不透,为何还要告知溆州的事情? 就不怕又被算计吗? 孟南渊看出了她的担心,笑了笑,安慰道:“无碍,他有分寸。” 姜姣姣叹了口气,但愿吧。 马车又颠簸了几日,终于到达山阳城。 第一时间,他们还是去到了城主府。 因为要加上孟南渊和孟焚之的屋子,涂刀和池骋还有伍家兄弟和温宁宁则去了他们的新村子,顺便看看村子里的现状。 城主府外,谁都没想到在门口等着他们的人居然是比他们先出发几个时辰的秦路秋。 秦景河挑眉,“三叔,您不是先行一步了么?” “是。”秦路秋颔首,“我先行至山阳城。” 秦景河一噎,当时的确玑无名说的是先行一步,也没说去了哪儿,索性闭了嘴。 孟焚之把孟南渊抱坐在轮椅上,秦路秋的眼神划过一丝暗芒,淡淡朝孟南渊点点头。 孟南渊冲他笑了笑。 秦景河看了看秦路秋的身后,空无一人,便问道:“谢城主不在府上?” 秦路秋点头,道:“他去帮我办些事,今夜便回,先进来吧。” 众人都莫名感觉秦路秋才是这里的主人。 正殿内。 待几人落座后,秦路秋淡淡抿了口茶,才缓缓道:“如今局势不明,南渊不可暴露,我请谢城主替你和小侄办了户籍,迁居于山阳城,此地风景如画,养病最佳,终有一日,必让你重拾往日身份。” 秦路秋提早半日出发,就是来找谢至鸿了解了其他没从孟南渊口中得到的情报。 话毕,秦路秋将案几上放着的两张纸递给孟南渊,上面是两个户籍证明,一张写着姜南渊,一张写着姜焚之。 姜姣姣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爹居然真的跟女儿一个姓了。 玑无名就在他们侧边,眯眼瞧见了那姜姓,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秦路秋面前,怒道:“秦大人,您未征求意愿便擅改姓氏,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秦路秋眼神无波,淡淡反问:“何人之意?小子,你是不知孟姓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吗?” 玑无名瞳孔缩了缩,握紧了拳,气得咬牙切齿,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自己当时不得已假装玑仲子的孙子,现在又是不得已皇叔要改姓,分崩离析不得不断绝关系,羁绊岌岌可危,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会如此。 姜姣姣蹙了蹙眉,秦路秋怎么看起来像不认识六皇子似的? 而且他的行为怎么跟个古代霸总似的? 秦路秋察觉到了姜姣姣的细微表情,勾了勾唇,不似跟玑无名说话那般语气,柔和了几分,问道:“小神医可是有话要说?” 姜姣姣:??? 秦路秋的话很平静,也没有调侃的意味,姜姣姣心里一个咯噔。 讪笑着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秦路秋:“小神医有惑我定解。” 姜姣姣张了张嘴,看了看玑无名又看了看秦路秋,才问道:“秦大人您不知道他是谁吗?” 秦路秋冷眸扫了玑无名一眼,才道:“怕是玑山的孙子吧。” 玑山,也就是那假国师。 众人听言倒吸一口凉气,看来秦路秋从谢至鸿这里也没了解到多少,加上他喊姜姣姣小神医,应该是去村子里打听到了玑仲子身边有个孙子,但玑仲子根本没有后辈。 所以他自己猜测玑无名是假国师的孙子。 第264章 终会柳暗花明 秦路秋八百个心眼子,想多了。 玑无名冷哼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你。” 秦路秋难得露出一抹疑惑,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个个脸上都是一言难尽。 “老夫的乖徒儿终于回来啦!” 门口响起一声苍老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 姜姣姣转身,规规矩矩地跟他行礼,“是,师父。” 玑仲子乐呵呵地道:“回来就好哇!可让老夫好等!” 众人齐齐行礼,“见过玑老先生。” 孟焚之没有开口。 孟南渊淡笑着坐在轮椅上,微微弯身道:“国师。” 玑仲子笑容一僵,看见孟南渊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神色一变,急匆匆奔到孟南渊身前。 “造孽啊!”玑仲子颤巍巍地碰了碰孟南渊的手腕,气得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秦景河显然是知道孟南渊那发达的泪腺的,适时打断了两人,道:“玑老先生,敢问您的孙儿是否在场?” 玑仲子愣了两秒,脑子一卡,脱口而出,指着玑无名道:“在啊。” 玑仲子近日在研究谢至鸿的病情和姜姣姣留下的药膳,听闻秦路秋来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毕竟也不是很熟。 所以根本不知道秦路秋问这个的理由,于是就顺口就说出了给玑无名打掩护的身份。 秦路秋听闻,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玑无名懒得再跟他掰扯,又哼了一声,坐在一边不管了。 爱咋咋地吧! 玑仲子得知姜姣姣在帮孟南渊调养身体,便也稍稍放心下来。 最近谢至鸿严格按照姜姣姣留下来的药膳方子进食,身体倒是肉眼可见地更加硬朗健康了。 只是孟南渊的身子骨实在是被折磨得太虚,怕是要休养很久。 玑仲子想到这,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罢了,终会柳暗花明。” 玑仲子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若是他再被关上几年,下场怕是也如同孟南渊一样。 几人一直待到傍晚,等到了风尘仆仆的谢至鸿。 谢至鸿一踏进殿内,就很明显地能看出脸色比初见时有神采了,脚下生风喜形于色。 他眼神率先锁定在坐在轮椅上的孟南渊,直接单膝跪下,拱手道:“臣,谢至鸿,参见......” 谢至鸿声音猛地顿住,突然想起秦路秋之前说的话。 然后膝盖挪了挪,朝着玑无名朗声:“六皇子。” 众人:...... 秦路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还没等秦路秋脑子转过弯来,谢至鸿起身,敷衍道:“秦大人。” 秦路秋颔首,正要启唇问六皇子是何情况,接着就见谢至鸿扭头,对着姜姣姣笑道:“姜小神医,你终于回来了。” 姜姣姣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样子应该很快就能做手术了。 “近日玑先生替我针灸,加你的药膳,头疾好了许多。” 谢至鸿声音依旧温润,但听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姜姣姣:“谢城主,这只能缓解您的头疾,之后我会告知您我的诊治方法,您能否接受稍后再议。” 谢至鸿并未质疑姜姣姣的话,点点头,才转身面向已经黑了脸的秦路秋。 谢至鸿儒雅一笑,“让秦大人久等,怠慢了。” 众人看出来谢至鸿对秦路秋的确有些怠慢,但不知道具体原因,两人气氛很明显不对劲。 秦路秋只是淡淡睨了一眼谢至鸿,没搭理他的嘲讽,开口道:“六皇子在何处?” 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形的玑无名重重地冷哼一声。 秦路秋这才明白个过来方才玑无名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何意。 站在原地看了玑无名好一会儿,才施施然上前,躬身行礼:“在下不知六皇子身份,还请六皇子务必见谅。” 玑无名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秦路秋这才直起身,疑惑地问:“那为何会以国师之孙对外?” 玑无名很不满秦路秋擅自做决定改姓一事,不想搭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温霁渊。 于是嘴替温霁渊上场了。 姜姣姣嘴角抽了抽,看来得给温霁渊准备点润喉糖了。 早先温霁渊说要跟着涂刀他们一起回村,被玑无名阻止了,温霁渊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跟着来了,反正也没他事,就一直默默站在一边。 直到现在,才明白玑无名的心思。 温霁渊机械性地讲述玑仲子和玑无名的相遇过程,根本不用过脑子,他此时有种冲动,要不把这段日子的经历编成册吧? 秦路秋听着也有些意外,他之前去那还在修建的新村打听过。 他们一路上的确不容易,温家一直在捡人,先是捡了个小神医,再是捡了个绣技精湛,被家人抛弃的可怜老头,然后捡了一个还俗的和尚,最后还遇到了可怜老头的孙儿。 他从孟南渊那儿已经知晓他们逃荒中途救了真正的玑国师,那么那个老头肯定是掩盖身份混在村民周围,所以他下意识认为玑无名真的是孙儿。 六皇子幼时在都城,但大一些就被送到了溆州,他自然是不认识的。 他也就比这帮人早来了一天而已,查到的消息不全也很正常。 秦路秋很快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一直到温霁渊说话声结束,他都面不改色。 最后只是淡淡点点头,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秦路秋毕竟上位多年,喜怒不形于色,心态调整得极快,跟众人说自己还有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正殿。 徒留还在殿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谢至鸿晚上邀请他们在城主府住下,被姜姣姣他们婉拒了,跟涂刀和温宁宁商量好的,去温霁渊买的那座宅子碰头。 姜姣姣他们刚一进门,便听到温宁宁怒气冲冲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伍诚几人的安慰,和涂刀不痛不痒的和稀泥。 姜姣姣和温霁渊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院子,就看见温宁宁在原地跳脚,嘴里还喊着:“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姜姣姣来到温宁宁身边,问:“这是怎么了?把宁宁气成这样?” 第265章 温宁宁院子被占 涂刀无奈一叹,没说话,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 伍家兄弟也是对视一眼,不开口。 姜姣姣只得捏了捏温宁宁的小揪揪,示意她说。 温宁宁低垂着头,没了刚才的气焰,低低道:“房子建好了。” 姜姣姣疑惑,那不是好消息吗? 他们走了差不多半月有余,这工匠的速度让人很惊喜啊,那温宁宁在气什么,难道没按她的要求建吗? 温宁宁扁着嘴,委屈巴巴,“我的院子被占了。” 姜姣姣愣了愣,那院子当时设计的时候最用心,因为在靠近山的地方,还引了温泉,涂刀给她设计了两个温泉池。 姜姣姣也很期待温宁宁的小院子。 温霁渊听到这话也蹙了眉,若是家人住进去,温宁宁不会这么生气,便问道:“何人占的?” “温大丫和温二丫。” 姜姣姣、温霁渊:??? 这两姐妹还在呢? 怎么回事啊? 伍诚这时才出声,“晌午我们到村子,大部分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便先去瞧瞧宁宁的院子,发现那两姐妹住在里头。” “陈天告知我们刚走两天,两姐妹跪在你们屋子门口,怎么都不起来,温三叔这才将人扶了进去。” 姜姣姣简直服了,怜悯地看了一眼温霁渊。 温霁渊觉得额角突突地疼。 “大哥他们不在吗?” 这院子是温宁宁的,自然也是温雷和贺晴的,温雷他们就没意见吗? “我在这。”温雷手里提着一桶水走了过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温宁宁看见他爹来了,蹿到温雷身边一把抱住大腿,“爹!呜呜呜!我的院子!” 温雷沉默片刻,才道:“咱住城里不是更好吗?” 温霁渊觉得温雷的表情不太对劲,说的话也不对劲。 之前他大哥一直强调喜欢住在乡下,种种田日子也闲适,但现在说要住在城里,就很矛盾了。 “大哥,发生了何事?”温霁渊面容沉冷下来。 温雷一直有些怵这个弟弟,也没瞒着,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走的第二天,温大丫和温二丫无处可去,便求到了温老二那里,结果温老二家以他们已经分家,家里全是男人不方便的理由打发了。 两姐妹只得厚着脸皮到温老三那儿求收留。 因着那会儿房子也还没建好,他们想要守着工匠生怕哪儿出了差错,于是在旁边搭了棚子,温老三面子挂不住,做主收留了温大丫和温二丫。 温雷以为只是收留两姐妹到房子建好,结果房子盖好,他刚监督工人把水泥刷上,水泥都还没干呢,两姐妹就开始跪在大门口,怎么都不起来,陈忠存指着她俩鼻子骂都不起来。 温老三为了自己的面子或者说那泛滥的同情心,把两姐妹留在了家里,因为当时规划的院子刚好,没有两姐妹的地儿,温老三直接让她们住进了温宁宁的房间。 温雷和贺晴反对,但温老三说温霁渊交代过,凡事他做主,把两人骂了一顿,温雷和贺晴气不过,跑到了城里的这座宅子,准备等温霁渊他们回来再做打算。 “现在我觉得这里挺好。”温雷憨厚地笑了笑,“姣姣拜托我的事我做着还挺高兴。” 姜姣姣这才想起来,她走之前请温雷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她种下去的小辣椒,算算日子,应该都快到收获的时候了。 温宁宁跺跺脚,“凭什么咱们要搬出来让给她们?这是什么道理?” 温霁渊也是没想到,当初本想让自己爹试试自己做主的难处,没想到他爹居然会这般不知分寸。 温霁渊问:“娘呢?” “娘昨日搬进了那姐妹二人的院子。”温雷连名字都懒得提起了,厌恶地皱起眉。 温宁宁强调,“是我们的院子!” 温霁渊挑眉,倒是没猜透她娘要做什么,但她娘不会如他爹那样迂腐就是了。 这时,孟焚之推着孟南渊过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姜姣姣主动介绍,“大哥,这是我爹。” 顿了顿,继续指了指孟焚之,道:“这是我弟弟。” 孟焚之黑了脸。 温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温宁宁继续抱住温雷的大腿,“亲爹哦!” 孟南渊觉得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可爱得紧,朝着温雷笑了笑,又朝温宁宁打招呼:“宁宁小丫头。” 他又联想若是女儿自小在他身边养大,三岁时也是否会奶呼呼地抱着自己亲昵地喊着自己“爹爹”,眼眶逐渐红了。 姜姣姣:...... 温雷看着面前这瘦弱的大男人看着自己女儿居然红了眼,心里打鼓,莫不是自家皮孩子惹到了姣姣的亲爹? 姜姣姣赶紧止住孟南渊的脑补:“父亲,我带您去院子休息。” 拉着孟焚之快步离开,把他们带到了之前自己住过的院子。 院子里角落的辣椒苗已经开了出淡黄色的小花,看起来被温雷照顾得很好。 心情愉悦地弯起眼睛,道:“父亲,今夜我们便可以开始治疗了。” 孟南渊眸子明亮,里面全是对姜姣姣的信任,轻轻应了一声,“好。” 孟焚之感觉自己被忽视了,问道:“我呢?” 姜姣姣抿抿唇,之前本是打算采点儿血的,可她不敢。 孟南渊似是看出了姜姣姣的异样,抬手朝姜姣姣的方向推了推孟焚之的背,笑着道:“姣姣,我们是一家人。” 姜姣姣明白孟南渊的话,孟焚之是不会伤害她的,。 但他当众一掌拍死孙妙的画面太过刺激,生怕惹了孟焚之,后来也没再提采血的事。 姜姣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焚之,才道:“你能给我一点你的血吗?” 孟焚之夜看出来姜姣姣对自己的态度,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于是为表明自己的善意,孟焚之掏出匕首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割。 姜姣姣头皮一麻,眼疾手快地抓住孟焚之,吐出一口浊气,“你......我自己来!” 他这弟弟......太耿直了吧? 给孟焚之采完血,姜姣姣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站了一会儿,开始仔细打量起院子中间这棵突兀的大树。 第266章 拥抱 大树足有四五个人高,看起来像是古树,应该是从哪儿移栽过来的。 茎干粗壮,犹如铁打般坚硬,笔直向上,那几片独立的叶片,形如长矛,脉络分明,颜色有些泛黄,在昭示着深秋的到来。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姜姣姣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苏铁树? 她仰着脑袋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她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研究大树的时候,索性直接进了孟南渊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柔和地看着进门的姜姣姣。 姜姣姣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在。 平日相处的时候都有孟焚之或者温宁宁和涂刀在场,今天是第一次独处,姜姣姣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该跟一个父亲相处,即便这父亲很温润儒雅,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姜姣姣有些无所适从地四处看了看,道:“我们等宁宁他们过来便会进去。” 孟南渊点点头,垂眸想了想,才道:“姣姣,我初为父,不知以何种方式与你相处。然而,我内心深处,却总想为你抚平困扰,给你无尽的喜悦。我深知这需要时间和互相了解,但我愿用我所有的热忱与耐心,去了解你,去保护你,因为你和焚之是莞儿赠与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姜姣姣感受到了孟南渊的深沉与真挚,他是想跟她和孟焚之快速亲近起来,愿意去学习如何与他们相处。 但相隔十多年,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深刻到骨子里,但孟南渊在主动迈出这一步。 那么她会回应的。 姜姣姣轻轻地走到孟南渊的面前,停留在距离他一步的距离。 她的双眸里洋溢着一种温暖的情愫,嘴唇紧闭,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言语。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头部轻轻靠向孟南渊,双手微张,似乎想拥抱他。 她呼吸浅浅,脸颊贴向他的瘦削单薄肩膀,但觉得此刻孟南渊的肩膀宽厚无比,能给她带来无限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孟南渊感觉到了姜姣姣的靠近,这是女儿的拥抱,他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即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满足感满溢全身,带有一种特殊的甜蜜和温暖。 他的心在瞬间被融化,像被一股温泉般的暖流包围。 孟南渊的房门开着,温霁渊刚要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唇角微勾,收回迈出去的脚,安静地站在门外,没打扰屋内荡漾的温暖氛围。 孟南渊也不想这父女单独相处的时间被人给打扰,但有第三人在他还是有些不自然,轻轻拍了拍姜姣姣的背,道:“有人来了。” 姜姣姣一愣,扭头看见门口笑着的温霁渊,直起身,嘿嘿干笑两声,“你来啦,宁宁呢?” “我来啦!”温宁宁一阵风似地刮过来,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姜姣姣点点头,“等涂刀来我们就进去。” 温霁渊沉默了两秒,道:“孟焚之会不会突然过来?” 众人陷入沉默。 的确,万一孟焚之中途过来,按照他那性子,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发疯? 温宁宁弱弱出声:“要不,打晕吧?” 姜姣姣斜睨了她一眼,“谁去打?醒来怎么解释?” 温宁宁眼神飘忽地朝温霁渊身上瞟,温霁渊打了个激灵并且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有这么坑自家四叔的吗? 孟焚之从暗营出来的,警惕心本就比寻常人强,不可能察觉不到周围有人出现,一旦被发现,即使被打晕了,醒来不被追杀才怪了。 姜姣姣揉了揉眉心,道:“我去跟他说。” 姜姣姣站在孟焚之的房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正要敲门,就发现门从里面被打开,直接对视上了孟焚之那黑沉沉的眸子。 孟焚之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姜姣姣:“今夜我要替父亲治疗,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孟焚之划过一抹了然,然后点点头。 姜姣姣以为这就完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亦步亦趋地一直跟着自己。 姜姣姣回头疑惑地看着孟焚之。 “你作甚?” “替你们守夜。” 姜姣姣:...... 孟南渊房门口,冒出温霁渊和温宁宁的两个脑袋,两双眸子充满了困惑。 不是去解释让他不要过来吗? 怎么姜姣姣还把人带回来了呢? 姜姣姣有些头疼,对着两人道:“弟弟说要替我守夜。” 温霁渊、温宁宁:...... 而看孟焚之的表情,满脸写着:你们有意见? 孟焚之感知灵敏,要是真让他杵在门口,他们消失在房间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叫什么? 引狼入室吗? 姜姣姣眼神越来越幽怨,看得孟南渊心抽抽地疼,但儿子也是出于好意,可想起刚才还意犹未尽的抱抱,还有娇娇软软的女儿,还是开口道:“焚之,这里无事,你且回去休息。” 孟焚之抿抿唇,总觉得他们要干什么大事,但都瞒着他,有些无措,原本冷冰冰的眸子瞬间染上黯然,一直挺直的背脊也有些弯了下来,脑袋耷拉着,模样委屈又可怜。 姜姣姣心脏抽了抽,似乎是感受到了孟焚之的感受。 姜姣姣正要张嘴说什么,孟焚之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姜姣姣下意识想去拉住他,结果连一片衣角都没抓住,那空荡荡的失落感还在心中蔓延。 姜姣姣不知所措地扭头想要求助,结果温霁渊和温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孟南渊的房间,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她这边。 幸好这时涂刀来了,怀里还抱着几把钢剑,看样子应该是从暗营里拿出来的。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涂刀没察觉姜姣姣的古怪,笑嘻嘻地跟几人打着招呼。 姜姣姣瘪了瘪嘴,突然感觉太阳穴刺疼了一下,然后一阵头晕目眩,堪堪扶住门框得以支撑,不然差点软倒在地上。 温霁渊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冲过来立马撑住姜姣姣,急切地喊了一声:“姣姣。” 头晕就是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温霁渊的胳膊,“去看看孟焚之。” 第267章 孟焚之跳窗 温霁渊让温宁宁过来帮忙,然后跨步跑了出去。 孟南渊见状也有些着急,推着轮椅来到门边,担忧地看着姜姣姣。 涂刀有些没明白,为什么姜姣姣看起来不舒服,要让温霁渊去找孟焚之,但他想了想还是扔下钢剑跟着温霁渊一起跑了出去。 毕竟人数得平分不是。 姜姣姣只是眩晕了一阵,深呼吸两口气就好了,就像之前的噩梦一般,醒来就没再感觉到疼痛。 所以她猜想,或许是孟焚之那边出了问题,这双胞胎的感应,也太频繁了一些吧? 温霁渊没过一会儿就扛着已经晕了的孟焚之回来了。 孟焚之的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脸色泛白,眉头紧皱。 姜姣姣又想起刚刚孟焚之离开时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做了个决定,“把他也带进去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毕竟是姜姣姣的空间,而且这是她的至亲。 没再耽搁,姜姣姣拉着一帮人进了空间。 涂刀幽幽开口:“这打麻将还多了两个人呢。” 姜姣姣、温宁宁:...... “何为打麻将?”温霁渊在前头抱着孟焚之,往医院里走,一边问着身后的涂刀。 涂刀激动地拍了拍脑门,“我可真是小天才,姣姣,这儿有麻将吗?” 姜姣姣推着孟南渊,先是在导台拿了孟焚之的血液检测报告,才冲涂刀翻了白眼,“哪个医院能让人打麻将的?” 众人很快来到四楼,把孟焚之安置在上次温宁宁躺过的病床上,就在孟南渊的病床旁边。 姜姣姣翻看了一下孟焚之的报告,指标很正常。 她并没有意外,有很多毒,影响不了血常规的指标。 然后翻到了毒物检测,居然还是一切正常。 姜姣姣蹙起了眉。 孟南渊注意到姜姣姣的神情,问道:“姣姣,可是焚之的毒......很难解?” 姜姣姣合上报告,摇摇头,道:“不,没查出来中毒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很多毒素不会体现在报告里,有些毒也只会造成病灶却不会在体内有残留。 姜姣姣想了想,还是再次孟焚之的血液样本,“我去趟实验室,很快回来。” 病房内的几人点点头。 涂刀起身,依旧抱着他拿着的钢剑,“我也要下去。” “你要干嘛?”姜姣姣挑挑眉,好奇心有点被勾起来了。 涂刀卖了个关子,“看到孟焚之我想到了一个秘密武器!等我做出来再给你们看!” 姜姣姣:...... 这位仁兄真是热衷于帮人打造武器呢。 姜姣姣也没多管,跟着涂刀一起下了楼。 涂刀和姜姣姣在医院门口分别,去了矿场,姜姣姣直接去了实验室。 她刚把样本送进检测仪器,突然听见外面稀稀拉拉地异响。 像是玻璃破裂落地的声音。 姜姣姣一惊,立马跑出实验室,就看见远处的医院四楼窗户已经破了一个口,一道黑影从里边飞了出来。 “孟焚之!”窗口传来温霁渊有些怒意的声音,姜姣姣从来没见过温霁渊生气的样子,现在看着还怪稀奇的。 姜姣姣这才知道那道黑影是孟焚之,不过她也没担心,毕竟这些人的轻功都不是盖的。 可就在温霁渊喊完孟焚之的名字,孟焚之整个人从空中掉了下来。 姜姣姣瞪大了眼睛,急忙冲过去。 实验室到医院有一段距离,她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正好也听到动静过来的涂刀。 “咋回事?”涂刀一边问一边跟着姜姣姣往孟焚之掉下来的地方快步走着。 姜姣姣往上头看了一眼,温霁渊的脑袋已经不在窗边,可能已经在下来的路上。 幸好孟焚之摔下来的地方是一片绿化灌木丛,给了他一点点缓冲,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孟焚之显然被摔的不轻,脸上还有一丝迷茫和......恐惧? 姜姣姣不清楚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表情,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得先检查他有没有受内伤。 大概是因为骨骼清奇的缘故,孟焚之的伤并不严重,看上去也只是身上几个大大小小的口子在往外渗血,应该是被玻璃划拉出来的。 从四楼摔下来都没怎么受伤,孟焚之可真抗造。 温霁渊赶到,问:“他可有受伤?” 姜姣姣和涂刀一起把孟焚之扶起来,摇摇头回答道:“没什么大事。” 继而问温霁渊:“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掉下来?” 温霁渊轻蹙了一下眉,似乎在组织语言,沉吟片刻后才道:“你的空间......似乎很重。” 姜姣姣:??? 很重是什么意思? “嗯......运功会很困难。”温霁渊想了想,用容易一些的方式解释。 涂刀先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就是飞不起来对吧?” 温霁渊点头。 姜姣姣突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我记得你之前从楼上飞下来过一次啊!” 就是那次涂刀的钥匙不知道从哪儿快速飞下来,差点砸到她,是温霁渊从楼上跳下来救了她。 温霁渊抿抿唇,“也不是不可以运功,只是需要更多的内力罢了。” 姜姣姣又想起温宁宁让温霁渊砸开太平间的门,那时温霁渊没有砸开,当时只是觉得那门太牢固,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因为空间的问题。 是重力原因吗? 可她们并没有任何感觉啊。 正在她疑惑之时,温霁渊继续道:“不过,我发现在空间里练功,出去之后内力会有提升。” 姜姣姣瞪大了眼睛,所以这里面还有隐藏特殊功能呢? 这算是温霁渊和孟焚之他们的机缘吗? 涂刀摩挲着下巴,“这应该跟水下练习的原理差不多吧!” 几人说着话,已经把呆愣愣的孟焚之带回了病房。 温宁宁斜靠在病房门口,一脸敬意地看着孟焚之。 姜姣姣他们之前一直在说着空间的问题,忽略了孟焚之跳下来的原因,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一句:“所以,弟弟为什么跳下去?” 温宁宁语气里有些无奈:“他一醒过来,以为被抓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差点带着南渊爷爷跳下去。” 第268章 手术 不知情的姜姣姣和涂刀有些一言难尽,孟焚之到底是有多冲动? 幸好把他带进来了,要是在外面被他发现他们全都不见,怕不是要把房顶都掀了? 孟焚之在病房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这是哪儿?” 孟焚之不是一个会有很多疑问的人,他会自己思考,大部分时间想不明白也就算了,可这一次,他想要个答案。 为何他的武功在这里用不了,为何这里跟他生活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为何这些东西他都没见过? 这是人对未知下意识的恐惧。 他自幼受制于人生,成长皆被安排,未曾遭遇世事纷繁,也像是对新鲜的事物失去了好奇和探索。 可他从看见姜姣姣的那一刻才明白,他们不是被绑到这儿来的,是他们主动来的。 姜姣姣和涂刀这才知道事情是因为孟焚之刚醒来的惊惶惹出来的。 前一刻在自己房间,再次睁眼是完全的陌生,下意识地就会紧绷,而孟焚之的第一判断是这里很危险,他还有要守护的人,必须从这里离开。 当时醒过来的第一眼,房间里除他之外只有三个人,一个自己亲爹,一个三岁小孩,他下意识就觉得是温霁渊把他们弄进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先动手了。 可就在动手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内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让他更加恐惧。 他选择了透明的窗户,不知道那儿有玻璃,撞出去的时候发现有阻碍,打破后就想拉着孟南渊出去,被温霁渊及时拉住,这才让孟焚之一个人飞了出去。 这才有了后来姜姣姣看见的事,孟焚之从四楼摔了下去。 姜姣姣就拿出了温霁渊之前对孟南渊的说辞,是意外巧合之下得到的机缘。 涂刀友好地拍了拍孟焚之的肩,安慰道:“兄弟,别怕,等我去给你造个武器!” 然后涂刀收获了孟焚之一个迷茫的眼神。 “你安心待着吧。”姜姣姣重新给孟焚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只是皮外伤后才放心下来。 温霁渊也没介意之前孟焚之直接对他动手,他能理解,毕竟他第一次进空间来的时候,姜姣姣还拿着一把小刀威胁自己呢。 姜姣姣给孟焚之的伤口做了处理,嘱咐温霁渊:“阿渊,麻烦你帮我带我父亲去洗个澡。” 温霁渊应下,姜姣姣这才重新回了实验室。 留温宁宁和孟焚之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马上要给孟南渊做手术了,这是她以前没经历过的,虽然是个小手术,但给自己的亲人做手术,必须要做足万全的准备,将心态调整到最佳。 孟焚之的血液检测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次检查的不止是毒物,还有基因方面和抗原水平的检测,索性她没再等,直接去了手术室做准备。 今天姜姣姣趁着时间充裕,打算把两个手术都给做了。 孟南渊身上的镣铐已经嵌入皮肉,难的不是取下来,是之后的修复。 姜姣姣这边把所需的工具和药剂都准备好,温霁渊便推着孟南渊到了手术室门口。 姜姣姣独自一人带着孟南渊进了手术室。 孟南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姣姣,谢谢你。” 姜姣姣笑了笑,觉得没必要说谢谢,感情都是相互的,他对她好,她也一样会付出。 “您别紧张,我会治好你的。” 孟南渊点头,完全信任地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姜姣姣手上。 姜姣姣的动作行云流水,这手术的流程已经在她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所有过程中会发生的意外都被她想了个遍,并且想好了应对方法。 他手脚上的镣铐锁已经被打开,移除镣铐肯定会造成皮肉组织的损伤,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局麻后姜姣姣迅速将镣铐粘连的部分割开,血不要钱似的顺着手腕往下流,染红了手术服和手套,也染红了姜姣姣的眼睛。 姜姣姣这会儿恨不得将于田林千刀万剐。 压下愤怒,快速调整好心态,周围的皮肤组织有部分坏死,也必须切除重新生长。 孟南渊很是诧异,他以为会感受到钻心般的疼痛,可是没有,看着自己的伤口,心惊肉跳,却只有一点点痛感。 但他不敢问,生怕打扰了姜姣姣。 幸好那镣铐不是特别宽,清创缝合就行。 很快姜姣姣就处理完了一只手,其他的三个地方也如法炮制,为防止感染给孟南渊注射了抗生素。 “父亲,接下来,我会让您重新站起来。” 温霁渊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看着姜姣姣把孟南渊推了出来,急忙上前去接手了推床。 姜姣姣主动开口道:“麻药劲过后,会很疼。” 孟南渊笑了笑,轻松地道:“无碍。” 镣铐从他身上剥离的那一刻,姜姣姣把镣铐扔在铁盘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心上的镣铐也随之剥离,他那时便觉得多疼都是值得的。 “若是疼了可以推一下这个。”姜姣姣指着插在孟南渊腿部的镇痛泵。 孟南渊的脚踝处有明显的移位,只能通过复位打钢钉来固定,这恢复的过程至少三个月,期间肯定很疼,所以姜姣姣还是决定给他挂了个镇痛泵。 “不要盲目用力,不然会导致骨折移位、钢钉松动,甚至断裂,到时候更麻烦。”姜姣姣像个普通医生对待普通病人一样交待完,让温霁渊把人重新推回病房,这才转身回了手术室。 姜姣姣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平静,他身体的创伤,是她心灵的割裂。 不论她在内心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做过多少次推演,当那完全不成型的骨骼在她眼前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在对上孟南渊那双柔和而又坚定的眼神时,她内心不平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强撑镇定。 幸好手术顺利完成,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把孟南渊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脑中绷紧的神经才算彻底松懈下来。 姜姣姣在手术室待了许久,才收拾好室内的残局走回了病房。 第269章 判官笔 姜姣姣推开病房门,发现里面简直拥挤得可以。 涂刀和温宁宁坐在沙发上,温宁宁手里在把玩着什么。 旁边蹲着小团子,小团子这个平时活泼可爱的小家伙此刻却异常安静,它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瞟。 小团子脑袋顶上站着苍鹰,它的眼神犀利而机警地盯着孟焚之。 孟焚之浑身仿佛炸毛似的,眼神警惕地看着小团子和苍鹰。 温霁渊站在他们中间,生怕两边冲动又打起来。 孟焚之床边的帘子已经被拉上,隔绝了孟南渊的病床。 虽然小小的病房显得有些拥挤,但却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应该是孟南渊已经陷入沉睡,他们不想打扰他。 索性姜姣姣带着他们去到隔壁的病房。 刚进到病房,“噗”地一声闷响从墙壁上传来。 姜姣姣精神一凛,以为孟焚之又干了什么,立刻回头,发现墙壁上钉着一根细针。 “这是?”姜姣姣上前,温宁宁把一根笔杆子主动递到了姜姣姣手上,眼神亮晶晶。 温宁宁解释道:“这是涂刀刚才做出来的!可真牛哇!” 姜姣姣这才知道这是涂刀新造出来的武器。 接过这个像笔杆子的东西,才明白过来刚才那声闷响应该是这个东西打出去的,这应该是暗器吧? 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寒意,长约一尺五寸,忽略那通身的金属材质,看起来跟一只毛笔无异。 笔头尖细,笔把粗圆。在笔的顶部有一个圆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这是改良版判官笔。” 涂刀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从姜姣姣手中拿过判官笔演示。 手指套在圆环上,笔尖对准墙壁,轻轻旋转了一下,闪着寒光的笔尖瞬间散成细细的钢片往笔杆靠拢,笔尖处变成一个黑漆漆的圆洞,从里面射出一根钢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钉在墙壁上。 涂刀的手指重新旋转,散开的钢片重新合拢变成笔尖,朝床头挂着的空白病历本轻轻一划拉,“撕拉”一声,病历本上的纸张连同塑料板瞬间被切成两半,轻飘飘地落地。 姜姣姣看得啧啧称奇,说涂刀是个武器大师不为过吧? 温宁宁、温霁渊和孟焚之都眼神炙热地看着涂刀手上的判官笔,写满了“我想要!” 涂刀握了握笔杆,道:“这是给孟焚之大兄弟的!” 孟焚之这才想起之前涂刀跟他说的要给他造武器,就是这个吗? 他可太喜欢了! 然而温宁宁和温霁渊的眼神逐渐黯淡,看着涂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渣男。 涂刀接收到他俩的满腹怨念,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弱弱地道:“我......我这不是来不及一次做三把吗?我这就去!” 说完,把判官笔往孟焚之怀里一塞,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姜姣姣对武器不是很感兴趣,现在重点也不是这个,随意聊了两句便去了孟南渊的病房。 孟南渊此时双眼紧闭,或许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睡得安稳。 姜姣姣就安静地坐在孟南渊的床边,看着液体一滴一滴注入孟南渊的手背,姜姣姣困意袭来,杵着脑袋眼皮渐渐沉重,没一会儿就歪倒在床尾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低低的闷哼声惊醒的。 声音有些压抑,姜姣姣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孟南渊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眉头紧拧。 姜姣姣一惊,睡意顿时散去,急忙起身给孟南渊推了一点镇痛泵。 “姣姣,吵醒你了。”孟南渊此刻四肢都疼得有些麻木,强扯出笑意。 虽然最难堪的时候女儿也见过了,但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这么狼狈的一面。 姜姣姣抿抿唇,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别逞强。” 孟南渊看着给自己擦汗的姜姣姣,眼神温暖宠溺,“好,我很疼。” 姜姣姣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话语说得愣了愣,没好气地瞪了孟南渊一眼。 转身用棉签沾了点温水润湿孟南渊的唇,道:“现在不能喝水,您忍一忍。” 全程孟南渊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姜姣姣也逐渐习惯了孟南渊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自己。 镇痛泵虽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钻心蚀骨般的疼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孟南渊的麻药劲彻底缓过来之后,让他重新回忆起了当初被打断骨头的那种疼痛。 姜姣姣切切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才能让脑海里那每个饱受折磨的日夜完全消弭殆尽。 孟南渊深知,这一切的痛楚不过是生命的短暂喧嚣,如同春雪消融在暖阳之中。 然而,他紧握着希望,就像握紧了一束光芒,那光芒让他腐烂不堪的心里深埋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他坚信,只要痛过了便是他的新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孟南渊一直意识浮浮沉沉,挣扎着不愿睡过去。 知道有人守在他床边,知道这里不再是那昏暗阴沉的井底,但他就是执拗地不肯闭眼。 无奈之下,姜姣姣给他用了助眠的药物,她拿的都是实验室那边的药剂,相比起医院里的药,效果要好上不少,对人体的伤害也会减轻许多,不用担心有太强的副作用。 见孟南渊陷入沉睡,姜姣姣松了一口气,去隔壁病房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刚刚走到门口一阵叮呤当啷的声音,然后是说话声,“碰!”“我胡了!” 姜姣姣:??? 她疑惑地推开房门,见几人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一张正方形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副金属材质的麻将。 温宁宁因为手太短,整个人站在椅子上,一脸兴奋地把面前的牌推到。 姜姣姣:...... “姣姣,你来啦!快来打麻将!” 温宁宁冲姜姣姣笑着招招手。 涂刀也乐呵呵地道:“来验收一下我的杰作!” 姜姣姣:...... “他们两个真聪明,一教就会呢!”温宁宁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姜姣姣的胳膊,“来嘛来嘛!” 第270章 打麻将 姜姣姣幽幽地盯着涂刀,说道:“你不是造武器去了吗?” 继而扭头对着孟焚之道:“你不是刚从四楼摔下去吗?” 还有精力搁这儿打麻将呢? 温霁渊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刚打了一圈。” 姜姣姣挑眉,“哟!看来学得还挺快!” 连一圈都知道啥意思了呢。 温宁宁抱住姜姣姣的大腿,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哎呀!我们不也是想去看看南渊爷爷嘛!可怕打扰你们父女相处,这不是无聊找点事做嘛?” 姜姣姣冷哼一声,“你们还挺贴心。” 姜姣姣没有顺着温宁宁的意思坐下跟他们打麻将,走到孟焚之身边,道:“走,我给你做检查。” 然后扭头对着温宁宁道:“你们三缺一,宁宁你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小团子教会陪你们打。” 温宁宁:??? 坐在旁边观战的小团子:??? 姜姣姣丢给他们一个无情的后脑勺,拉着孟焚之走了。 姜姣姣也不是不给他们打麻将,她向来对这些牌类不感兴趣,最主要是孟焚之的病比较急切。 孟焚之跟他们打麻将的过程中,也是一边听其他三人闲聊,也基本了解了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要安全就行,反正姜姣姣也不会害自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姜姣姣把他带到一楼的ct室,全身上下都拍了个遍,这才放他回去,“你去照顾一下父亲,我还有事。” 孟焚之答应,姜姣姣才回到了实验室。 孟焚之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数值均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先前的血常规里血红蛋白和红细胞比容升高,那种情况一般是饮水过少造成的,姜姣姣没放在心上。 这一切太过正常,姜姣姣却内心有些不安,脑海里时常会冒出于田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姜姣姣听着病房里喧闹的声音,站在门口站了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句走了进去。 似乎是姜姣姣脸上的神情太过紧绷,几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霁渊率先走到姜姣姣面前,问道:“怎么了?” 眉眼间满是担忧。 姜姣姣摇摇头,看孟焚之不在病房里,才轻声把孟焚之的情况说了一遍。 温霁渊思忖片刻,才说:“于田林故意为之?” 姜姣姣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温宁宁摩挲着下巴,“要搞清楚于田林的想法,就要成为他。” 姜姣姣疑惑地看着温宁宁,啥意思? 成为于田林? “如果我是于田林,我肯定会给他下毒。”温宁宁支着脑袋,蹙着小眉头,“我恨透了皇室的人,让我没了家国,我隐姓埋名多年,卧薪尝胆,肯定不会善待他们,我会用我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他们的身上埋下深深的钉子,关键时候拔出来会让他们血流不尽,直至死亡。” 姜姣姣、温霁渊、涂刀:...... 他们被温宁宁的阴森森的语气给吓到了。 温宁宁嘻嘻一笑,恢复一脸萌萌哒,解释道:“这叫犯罪心理画像,别大惊小怪的。” 这时,门被推开,孟焚之严肃的声音传来:“那袋子里的水没了,要如何做?” 姜姣姣他们此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明白孟焚之在说什么。 温宁宁指了指隔壁,道:“姣姣,液体没了。” 姜姣姣愣愣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喔!” 掉头就跑向隔壁孟南渊的病房。 涂刀也回过神来,“我......我也去看看南渊叔。” 温霁渊幽幽地看着温宁宁:“宁宁,你.....你需谨言慎行,一点都不似三岁。” 温宁宁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在这里才这样嘛!” 温霁渊腹诽,在外头爆人家头的时候也这样。 温霁渊也转战孟南渊的病房,又留下孟焚之和温宁宁大眼瞪小眼。 姜姣姣给孟南渊重新换上液体,孟南渊此时睡得很沉,姜姣姣也没打扰。 发现肚子有些饿,孟南渊也差不多可以进食了,于是便和温霁渊一起去食堂准备去觅食。 孟焚之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姜姣姣,本来姜姣姣是准备让他在病房里待着的,可他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感觉拒绝他自己在犯罪,只能带着他一起去了食堂。 每个人第一次来食堂的时候都是充满了好奇,比如此刻的孟焚之。 他已经先一步到了陈列食物的柜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面前这些他见都没见过的食物。 “妹妹,这些都能吃吗?” 孟焚之眼里的光都快要溢出来了,手指横扫一排菜,又是眼巴巴地看着姜姣姣。 姜姣姣勾唇一笑,知道拿捏孟焚之的办法了。 即便孟焚之再如何表现得沉稳冷漠,也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遇见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露出最纯粹的笑容直击人心。 “叫姐姐,都能吃。” 孟焚之抿抿唇,宛若星辰般的眸子闪了闪,低低地喊了一声:“姐姐。” 姜姣姣挠了挠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孟焚之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吼道:“姐姐!” 空荡荡的食堂回响着孟焚之这一声姐姐,孟焚之的耳尖都红了,故作恶狠狠地瞪着姜姣姣,“可以了吧?” 姜姣姣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点点头去给孟焚之挑吃的。 温霁渊满眼含笑地看完两人的互动,觉得这一幕太过于温馨,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姜姣姣和孟焚之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磁场,虽然整日吵闹却莫名会被互相吸引。 孟焚之许是从小没被怎么被善待过,一直跟老鬼生活在山里,于田林自然不可能会带他去吃什么山珍海味,长大一些又被丢去了暗营,对吃的有种莫名的执着。 他已经相中了好些个菜,一盘一盘地往外拿。 这些菜在姜姣姣眼里再普通不过,但在孟焚之看来却如同珍馐美味,想到之前孟焚之的日子,姜姣姣觉得有些心酸。 最后,姜姣姣重新把孟焚之拿出来的盘子重新放了回去,准备给他做顿火锅。 能快速增进感情的食物是什么? 当然是火锅了。 第271章 铁树果 没有鸳鸯锅怎么办? 让涂刀打了一个呗。 姜姣姣总觉得涂刀还有秘密在身上。 根据空间现有的机械和材料,根本不可能莫名地打造出这么精良的武器。 之前给池骋做那回旋镖的时候,连炉子都没有,他是怎么把钢剑做成回旋镖的? 不过涂刀不说,她也不问,反正是只要是在造福就行。 “你说什么?让我这造武器的手去造鸳鸯锅?” 姜姣姣眯了眯眼,“你不想吃火锅吗?” 涂刀吞了吞口水,“那不能单单吃一个辣锅吗?” 姜姣姣其实也想了想这个问题,弄两个锅,一个辣的,一个清汤,清汤是给孟南渊准备的,但是这样就算分桌吃饭了,一点气氛都没有。 于是姜姣姣果断把涂刀推出病房,道:“不行。” 刚开始,孟焚之被抢了食还是有些不开心的,眼里都没光了。 但看姜姣姣准备了好多生食,心中又很好奇,眼巴巴地看着姜姣姣和温霁渊洗菜切菜。 火锅在这个时候还被叫做“古董羹”,因为食物投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 只是简单地用煤炭加热铜鼎,清水煮食材。 温霁渊也没听说过什么火锅底料,只得勉强给姜姣姣打打下手。 直到霸道的香味钻入孟焚之的鼻子,孟焚之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姜姣姣和温霁渊不由得看得好笑,觉得这会儿的孟焚之可爱极了。 大家都将就孟南渊,把桌子直接搬到了病房里,他手不方便全程都由姜姣姣在鸡汤里把食材烫好喂给他。 这一顿火锅吃得孟焚之简直不要太开心,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么新奇的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不是姜姣姣他们拦着,大概是要把锅底都吃干净的。 孟南渊也是,主要是因为自己吃进肚子里的每一口都是姜姣姣亲手喂的,也感觉自己和这几个少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在空间里的时间,主要是姜姣姣照顾孟南渊养伤,继续研究孟焚之的体内是否有毒。 涂刀给温霁渊和温宁宁一人做了一支给孟焚之同款判官笔。 温霁渊和孟焚之带着温宁宁练武。 直到离出去只有几个小时的时候,几人去看了温青竹和温汤圆,两个小家伙刚刚从温箱里出来。 给它们在熊猫庄园里铺了一片干草,任由它们爬。 耳朵眼睛和四肢的毛已经全部变黑,爬行的动作摇摇晃晃,憨态可掬,小团子在旁边时不时扒拉一下。 它们被新奇的环境所吸引,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感到很好奇。 温汤圆扑向一根摇摆的竹子,却因为力气太小,无法将竹子扳倒。 小团子就在一旁静静地观看,没有丝毫的担忧,目光里只有它手里的竹叶。 熊猫本就是独居动物,他们也没有多担心,直到闹钟响的那一刻,几人又回到了孟南渊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孟焚之第一次经历,还在惊讶当中,即便之前涂刀已经跟自己说过,姣姣空间里的时间会变得很慢,但他没想到竟然一夜都还没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天空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几人在空间里休息得精神头很足,温霁渊和孟焚之又跑去院子里感受里边儿练武和外边儿练武的区别,孟南渊只能遗憾地躺在床上。 涂刀、姜姣姣和温宁宁在外边观战。 三个外行人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打斗的两人都感觉内力精进了不少。 打斗过程中,两人不小心把姜姣姣院子里中间的那棵铁树给划拉了一下。 姜姣姣眯着眼,看着地上掉的几个叶片微微出神。 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铁树......铁树.....苏铁树...... 姜姣姣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灵光一闪,铁树果! 猛地一拍脑门,“哎呀!” 她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孟焚之的血常规里那项不正常的数值,很有可能是铁树果导致的。 铁树果含有苏铁甙成分,这本身不是有毒性的物质。 然而,经过肠道消化,可能会生成毒素,服用后会导致消化系统受到影响,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 更甚者,会导致神经系统出现异常,眩晕、头痛和意识障碍。 但这些都是急性中毒的症状,不会造成长时间的中毒效果。 或许于田林是用了某种办法,利用铁树果会产生的毒素中和后,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植在了孟焚之的体内。 打斗的两人听见姜姣姣的低呼声,同时停了手,还以为是把这大树破坏了,姜姣姣在心疼。 温霁渊看了看地上已经无法复原的树叶,道:“姣姣,抱歉。” 姜姣姣眼神亮亮,竖起大拇指,“不,砍得好!” 孟焚之、温霁渊:??? 姜姣姣继而咧嘴笑了笑,起身道:“你们继续,我突然想起了点事!” 说完便跑回了自己房间。 她得好好想想,结合孟焚之的报告和临床症状,铁树果里的成分能和什么物质结合造成慢性中毒的症状。 在院子里的四人面面相觑,姜姣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高兴的,于是便打消了要追上去的念头。 天光大亮之时,有人敲响了姜姣姣的院门。 门是孟焚之去开的,温宁宁远远瞥见是她奶奶温母,眼睛登时一亮。 她之前去村子也就匆匆跟温母打了照面便被温大丫和温二丫气走了,这会儿能好好跟温母说说话,温宁宁自然是高兴的。 温霁渊也很久没见温母了,两人都高兴迎上前打招呼。 温霁渊停在温母二尺距离,“娘。” “奶奶!好想你呀!”温宁宁则是不管不顾地直接扑到温母脚边抱住了她的大腿。 温母慈爱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温宁宁的脑袋,然后问温霁渊:“阿渊,你为何会在姣姣的院子里?” 温霁渊咳嗽了两声,道:“我是来找焚之兄的。” 站在一旁的孟焚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温霁渊顺势给温母介绍了孟焚之的身份,并且告知了姜姣姣找到亲生父亲的事情。 温母听完一脸惊讶,继而连连点头笑着说:“好好好!” 她没想到儿子他们出去一趟,居然办了件这么大的事,而且孟焚之和姜姣姣看起来是真的很相像。 第272章 青泉村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太多内情,只是知道温霁渊他们北上回来了,又捡了两个人回来,因为涂刀昨日把新的设计图给了工匠说要在旁边新增几间房,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温母趁着温大丫和温二丫那两姐妹还没起床便赶到城里,想先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却没料到居然会是姣姣的亲生父亲和弟弟。 温母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姣姣那孩子太可怜了,以后会有真正的家人陪伴,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在这么想着,温宁宁嘟着嘴,委屈巴巴地晃悠着温母的胳膊,“奶奶,您为何要跟那两人住一起啊?” 温宁宁连名字都不想喊,这两人在温宁宁的心里恶心程度排名直超孙妙,毕竟孙妙已经挂了。 可想到那两姐妹接下来还要住在自己院子,就膈应得慌,想立马把那两个脏东西有多远扔多远。 “宁宁且再忍忍。”温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拉起温宁宁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奶有分寸。” 温宁宁明白,温母不是愚善,搬去跟两姐妹住自是别有打算,可就是不清楚温母这么做的目的。 温霁渊倒是大概猜到了一些,眼里有些许不赞同,但也没说话,他昨天没到村子,也没搞清楚具体情况,看来是得回一趟村子才是。 “娘,我们今日去村里看看吧。” 温母有些不赞同,但看温霁渊那坚持的态度,只得答应。 姜姣姣坐在房里闭着眼睛翻看医书,一阵摇晃,睁眼是温宁宁那双带着火气的眼睛。 姜姣姣茫然地看着温宁宁问:“怎么了?” “我们去村子里看看,你要不要去?” 温宁宁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姜姣姣瞬间就想到了那两姐妹,于是点点头。 果断道:“去!” 草草吃了早点,几人准备出发,孟焚之也想跟着一起去,被姜姣姣拒绝了。 孟焚之那性子,要是知道温大丫和温二丫给他们气受了,万一一掌一个小朋友,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两姐妹就成为了孤女,而且没有及笄也没有说亲,完全处于无依无靠的状态。 本身两人就处于弱势的一方,之前两姐妹的行为虽然让人不耻,但说白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村里这些事情本就常见,若是现在对那两姐妹做点什么,说不定会被那两姐妹反咬一口,村里人也会说出什么闲言碎语。 家里温霁渊和温小五是读书人,将来做官朝廷会有人来做背景调查,这些都会成为他们的污点。 即便这造不成什么大影响,但人言可畏,还是小心为上。 温母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去稳住那两姐妹,让她们暂时住在自己家里。 温母、温霁渊、温雷、伍诚和温宁宁,还有姜姣姣和涂刀一行七人,租了两辆马车回了村子。 涂刀纯粹是去当监工的,临走时看着孟焚之那失落的眼神,还再三跟孟焚之保证一定给他建一间豪华大床房。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马车里装了很多带给村民的礼物, 但这些都是伍诚他们提前准备的。 村子离城得不是很远,马车缓缓行驶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村口。 大部分村民的房子已经建好,村子这会儿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路口边竖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大字:青泉村。 字迹恢弘磅礴,有大家风范,一看题字的人就不简单。 同在一辆马车上的姜姣姣和温宁宁都盯着那石头看,温母笑着给他们解释:“这是谢城主亲自送来的。” 姜姣姣和温宁宁恍然,这石头是谢至鸿送来的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这青泉村? 谁取的名啊? 温母回忆了一番,才道:“青山绿水映晴空,碧泉潺潺唤春风,谢城主说这个名字适合这里。” 马车在此时停在温老三家的门口,不少村民看见有马车进来的时候都纷纷赶过来瞧热闹。 温宁宁最先跳下了马车,看得温母在马车上心惊胆战的,这小丫头自己脑袋还没马车轮高呢,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跳下去。 温雷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也看见了温宁宁跳下来的瞬间,脸色变了变大步走到温宁宁面前,一把薅起来把温宁宁困在自己臂弯里。 姜姣姣看着温宁宁那不情不愿地在温雷怀里扑腾,不由得笑起来,总有人能治她的。 涂刀和温霁渊还有伍诚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 温霁渊朝人群最前头的陈忠存拱拱手,道:“陈叔,我们带了些薄礼回来,庆贺新村建成,还望不要嫌弃,劳烦您把大家都请来。” 陈忠存光是见到温霁渊他们回来心里就开心的不行,仿若吃了定心丸一般,这会儿听见温霁渊他们还备了礼,心头更是高兴,连连应下,召集村民去了。 不少村民听见大家都有份,也都四散回家找家人来凑热闹。 温老三本在家中背着手在院子里瞎晃悠,满意地逛着这新建的宅子。 自打修好后他每天都要巡视一遍,生怕那糊在墙上的什么水泥坏了,哪怕沾染上一点泥点子都心疼得不行,忽然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心想着怕是又有哪些村民过来瞧他们家的宅子了,不爽地打开了门,没想到看到了自己两个大儿子站在门口。 而且两人正在把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一盒一盒递给外面的那些村民。 他快步走到温霁渊身边,笑呵呵地道:“阿渊回来了!我这就吩咐人去做饭!” 温霁渊被温老三的话搞的一头雾水,吩咐人? 吩咐谁啊? 见温霁渊疑惑,温老三道:“姣姣,快来,哎呦灶都还是新的,就等你来祭灶了!” 刚刚下马车的姜姣姣:??? 啥玩意儿? 这温老三怎么才半个多月不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突然多了很多莫名的底气和容光焕发是怎么回事? 温霁渊瞬间沉了脸,合着他爹把姣姣当丫鬟使呢? 温雷见状,心里有些尴尬,轻轻地推了温老三一把,“爹,您进去歇着吧。” 第273章 怪异的温老三 温霁渊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好多村民都还在门口。 只得重新扬起淡淡的笑容,把给村民备好的礼物送完,把人全都送走,一行人才进了院子。 涂刀和伍诚没有跟着进门,涂刀去隔壁找了工匠说修建孟南渊和孟焚之院子的事情,土城则是去看自家屋子建成什么样了。 姜姣姣倒是先关注了这崭新的宅子。 因为占地面积大,整个院子显得很气派。 屋顶上,铺满了整齐的瓦片,每一片都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像一片片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基座是青砖水泥砌的。 听涂刀说本来是想刷漆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跟工匠说清楚,他们就出发去了溆州。 不过这么看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青砖瓦房恰如其分地融入了自然与和谐,既彰显出质朴风貌,又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派,将那份乡村特有的宁静与和谐表现得淋漓尽致。 跨过门槛,迈进院子,一进门,便是一块空旷的大厅,这里是接待客人地方。 左侧有一座小小的池塘,池塘内注满了清水,里面游动着几尾红鲤鱼,为院落增添了几分灵动。 温老三自然地走到厅内的上位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温霁渊,道:“此次出行可有收获?” 温霁渊:??? 温霁渊也感觉到了他爹的怪异,该不会他爹也别人给替了吧? 疑惑地了一眼温老三,然后转了视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温雷。 温雷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对自己爹这颐指气使的态度很是头疼,故意岔开话题道:“爹,温小五呢?” 当时他走的时候本想带着温小五一起去城里暂住,可温小五说什么也不肯一起走,非要待在这里说等四哥回来。 可现在阿渊回来了,小五怎不见人影呢。 温老三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道:“昨日玑公子来带走了。” 厅内的其余人懵了一瞬,温霁渊问:“是玑无名吗?” 温老三点头,“是,玑老先生的孙子。” 温霁渊不赞同地问道:“爹,您就如此放心让人将小五带走?” “那是玑公子,又不是别人,只道是带他去城里住一晚。” 温霁渊叹了口气,如今他有些草木皆兵,特别是在温宁宁拿出那个人皮面具之后,总有种身边的人随时会换人的错觉。 就怕温小五这么小的孩子,他爹他们太不在意了些。 这里不比丫口村安全,山阳城虽繁华,但人员散乱流动很大,这也给那些拐子们多了些机会。 温小五为人正直单纯,一心读书,其余的弯弯绕绕根本弄不明白,加之年纪还轻,尚未体验过人心的恶,很容易就会被骗了去。 姜姣姣倒是大概知道玑无名为什么会带温小五出去,应该是她师父想要查看一下两人体内的毒是否还在。 之前她把药制出来给了玑无名和温小五,但余毒是否清除还有待诊治。 她原本也打算等从村里回去后,把温小五和孟焚之都带过去给师父看看的。 温老三是看温霁渊脸色不是很好,顿了顿,犹豫地问:“难道,玑公子不是个好人?” 温霁渊闭了闭眼,敛下眸底的担忧情绪,摇摇头,“不关他人事,我在想别的。” 姜姣姣歪了歪身子,在一旁悄悄跟温霁渊说了自己的猜测,温霁渊才慢慢放松下来,看来是他想得太多了。 温老三这才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道:“姣姣,去跟你娘做饭去,多弄点好吃的给阿渊他们补补。” 姜姣姣:...... 温母一向温和的性子此时也有些恼了,稍微提高了音量道:“姣姣找到了她亲爹,姑娘今日来也不是给你做饭的!” 温老三一愣,这他还真不知晓,温母难得的反抗也让他有些发怵,干脆闭了嘴。 温霁渊知道温雷本来想在村子里安心种田的,为何会跑到城里住了。 他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爹,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没发生大事吧?” 温老三立即挥挥手,拿出了当家的气质,朗声道:“这家我照看得好,咋会发生大事!” “那大哥的院子是怎么回事?”温霁渊问。 温老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看两个小丫头可怜吗?她们毕竟也是你堂妹......” 正说着,厅外传来一阵娇笑声,大概是谈到了什么开心事,外头的人笑得咯咯直乐。 不用想都知道来人是温大丫和温二丫。 温宁宁坐不住了,但正要蹦跶起来开口,被温雷一把捂住了嘴,警告地看了一眼温宁宁。 再怎么说,温宁宁也是晚辈,这小辈没有礼数地跟长辈大呼小叫,传出去怎么办? 眨眼的功夫,两姐妹已经拐进了正厅,身上穿着颜色鲜艳的裙装,虽然款式料子不怎么样,但一看就是新添的。 两姐妹见里头坐着这么多人,也是愣了一愣,才收回了满脸的笑,低眉顺眼地打了招呼。 “三叔、三婶、雷堂哥、渊堂哥、姣姣姐。” 唯独忽略了温宁宁。 温宁宁气得脸色涨红,怎奈他爹的手死不挪开。 温母笑着朝她们点点头,殷切地拉着两姐妹坐下,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神色,道:“大丫,二丫,不必拘束,既然住下来了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温大丫和温二丫眼里闪过喜色,连连道谢。 这场景看得温霁渊和姜姣姣都蹙紧了眉头。 可接下来温母的话,便让他们恍然大悟。 “如今你们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你们长得又讨喜,自是要嫁到好人家去。”温母顿了顿,眉间染上一抹忧思,牵起温大丫的手,柔声道,“可三婶这儿给你们置办了新衣裙,像样的首饰实在是无法,只能靠你们三叔了。” 温霁渊和姜姣姣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用力憋笑。 温母这一招是真高明啊。 养一养两姐妹的胃口,然后推到温老三那儿让他受一受罪,然后受不了亲自把她们赶出去。 两双充满欲望的眼神看向温老三。 温老三头皮一麻,总觉得有人在算计他。 第274章 芳草天 温老三对上两姐妹的眼神,张了张嘴,没说话,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温霁渊。 温霁渊当然选择视而不见,既然他爹这么想做主,那便做主到底就是了。 温老三没法,只得将视线重新挪到温大丫温二丫身上,讷讷地道:“大丫二丫,三叔这......你们也知道,家用大多都供阿渊和小五读书,也剩不下多少银钱,所以......” 温母听言,低头嘲讽地翘了翘唇,这个家里,也只有温老三一人不知道阿渊有多大本事。 平日说家中没有钱,那都是推诿外人和温老大一家的,而且他们家的银子基本都是阿渊断断续续拿回来的,只有温老三一人认为他家靠那几亩庄稼就能供阿渊和小五的束修和全家的花销。 温母是认定了温老三手上没有多少银钱,才敢把两姐妹推到温老三那边,不然多花一文在两姐妹身上她都觉得心疼得紧。 再瞧瞧两姐妹突然垮下来的嘴角,心中更是觉得嘲讽,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温老大两个老的就是不要脸的,小的也学到了精髓。 两姐妹许是这两日在温老三家住得太舒服了,之前对温霁渊的畏惧也少了。 她们觉得只要拿捏住温老三,就是拿捏住了温霁渊,如今当家做主的,不也是温老三吗? 于是,温二丫一把拽住温大丫,两人“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温老三面前,泫然欲泣。 姜姣姣在心里默默地数,这是第几次了? 从第一次在逃荒路上温大丫被她爹娘割肉的时候开始,这应该是第四次了吧? 动不动就跪,都成惯性动作了呢。 可显然温老三还没习惯。 他慌慌张张地上前去想把她们拉起来,可两姐妹的膝盖就跟钉死在地上般,就是扯不起来。 然后只得无奈地道:“哎!你们先起来。” 两姐妹仍然坚持跪着。 温老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从里头倒出两个仅剩的银锭,递到两姐妹面前。 姜姣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着两姐妹毫无心理压力地接过银锭往自己怀里塞。 继而看温霁渊和温母他们的表情,居然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他们是不在乎这点钱吗? 温霁渊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这一幕与之前温老大一家来要钱的场景何其相似。 道德绑架、撒泼耍赖,什么招式他们没见识过? 他这些年的确赚了不少钱,但都因为有温老大一家,还有这圣洁的父亲,根本没往家里多拿钱,不然都不知道要被霍霍掉多少。 果不其然,下一刻,温大丫似是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温霁渊,又看向了温老三,弱弱开口道:“家里没多少钱我们也很难过,只怪从小爹娘只会打骂,没教会我们姐妹二人什么本事。” “可......听闻渊表哥写得一手好字,前几日我们去城里打听,抄书可以赚不少钱呢!” 姜姣姣:...... 姜姣姣被这无耻发言给逗笑了。 合着这两人还想着温霁渊抄书赚钱给她们花呢? “我当初是救了个什么东西啊?” 温霁渊也冷嗤了一声,但他不愿意跟这姐妹二人说一句话。 温雷也被这话气得手抖,温宁宁趁机从他爹的胳膊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两姐妹,小嘴开始叭叭。 “你们这种五官不行,三观也不正的猪精!我看你俩改名吧!叫芳草天吧!你俩那么想赖我家里,这么能装,站门口当垃圾桶吧!恬不知耻!死皮赖脸的大猪精!” 温宁宁气呼呼地胡乱骂了一通,才把他爹捂着她憋的气给喘匀了。 温雷捂住了自己更疼的脑袋,他终究还是没拉住这冲动的女儿。 她这一顿输出只有姜姣姣听懂了,姜姣姣听得努力憋笑。 温霁渊小声询问:“芳草天是何物?” 姜姣姣:“源自一句诗,芳草碧连天。” 温霁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假意咳嗽掩饰笑意。 不同于姜姣姣他们这边的谈笑,跪在地上的温大丫温二丫脸都黑了。 姐妹俩大部分都没听懂温宁宁在说什么,但知道温宁宁是在骂她们长得丑还死皮赖脸。 温大丫正要开口,温大丫扯了扯她的袖子,自己开口,缓缓起身,蹙着眉,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模样:“宁宁,怎能骂堂姑呢?莫被外人瞧了笑话。”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温雷。 温宁宁睁着一双无辜清亮的大眼睛,不屑地扯了扯唇,这俩人还想用这威胁她呢? 她一个三岁小孩儿她懂啥啊? “不是你们先当众下跪不要脸地抢了晚辈的院子,把我我爹娘挤走,想让我四叔给你们赚嫁妆钱吗?你俩的笑话外人看得还不够多啊?关我啥事儿啊?” 温二丫没想到她口齿这么伶俐,脸色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她回身可怜兮兮地看着温老三,弱弱地喊了一声:“三叔!” 温老三刚刚因为温宁宁突然跳出来骂人,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下了面子,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但他嘴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干看着。 现在温二丫就像一朵需要被人保护的小白花,温老三一下子背脊都挺直了些,酝酿了一会儿要如何拿出长辈的姿态来训斥温宁宁一番。 气势刚起来,温霁渊忽然起身,道:“宁宁,四叔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温宁宁高兴地点点头,跟在温霁渊身边走了出去。 温霁渊临走前还不忘叫上温母和姜姣姣。 温雷也屁颠颠地跟在几人身后跑了。 温老三一股气被憋在嗓子眼,已经斟酌好的教训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气得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连温大丫和温二丫摆出多么柔弱可怜的模样都懒得理了。 刚一踏出正厅,温宁宁就忍不住捂嘴笑,直呼四叔高明。 第275章 温宁宁出手 温宁宁规划的院子不是很大,因为只住三人,也只有三间卧室,温雷和贺晴一间,温宁宁自己一间,还给姜姣姣留了一间。 虽然面积不大,但很精致,五脏俱全,除了卧室,还有一个小厨房,一个小库房,院子里还留了一块没有开垦的菜地。 重点不是院子里,是温宁宁的小房间。 姜姣姣跟着温宁宁进去,温霁渊和温雷则是跟着温母去了现在她住的房间。 小房间开了个后门,后门打开便是温宁宁强烈要求的两个温泉池。 “幸好温泉还没引下来,不然都不干净了!” 温宁宁夸张地拍着小胸脯,又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里面已经被不知道两姐妹其中的谁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里打定主意,要请王木匠重新给她打一套家具。 几人参观完,正要往外走,温二丫高昂着头走了进来,没了刚才那可怜的样子,而是一脸笑意地道:“宁宁,姣姣姐,来了便坐坐再走吧。” 完全把自己当做了这里的主人。 温宁宁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是准备退让,完全是失落的样子。 温二丫笑意愈发大了,就看见温宁宁撩起裤腿,拿出了一支......笔? 正在疑惑温宁宁要干什么,温霁渊一把拉住温宁宁,道:“宁宁,不要胡闹,吓到别人脏了你的院子不好。” 温二丫更加疑惑了,这两人在做什么,一支笔能脏了自己院子?还能吓到自己? 温宁宁仰头给温霁渊一个“放心吧”的眼神,然后神色一肃,眼里染上寒意,朝着温二丫的头瞄准,手指扣入笔头上的圆环。 姜姣姣知道温宁宁只是想吓唬温二丫,便踱步走到院门口,看着外面是否有人进来。 温宁宁的指尖一转,笔尖发出细微的声响,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针尖迅速射出,直接穿透了温二丫都头上的发髻稳稳钉在墙壁上。 事情发生不过一瞬,温二丫从开始的疑惑到惊慌也就花了一秒的时间。 她内心里从未想过一个三岁的小丫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自己想要占了她的院子也是手到擒来。 可她没想到温宁宁居然这么恐怖,她居然感受到了温宁宁对自己的杀意,还有她手上拿着那东西泛着寒光,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腿也不受控制地发软。 温二丫的发髻被打散,软倒在地,不敢直视温宁宁的眼神,只敢低着头,双手勉强撑着地面。 “你个臭丫头!谁给你这么危险的东西!” 温雷刚从他娘屋子里出来就看见这一幕,被这场面吓了一跳,盯着墙上的那根针片刻才缓过来,给温宁宁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温宁宁委屈地捂着头,“爹!说了不要打我的脑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温雷没好气地道,感觉一阵后怕。 而后对着温霁渊道:“阿渊,把这东西收了!别给宁宁拿着,太危险了!” 温霁渊轻笑,似调侃地睨了一眼温宁宁,点点头,然后轻而易举地抽走了温宁宁手里的判官笔。 温宁宁知道温霁渊也只是做做样子,没在意判官笔暂时给温霁渊保管。 恢复一脸懵懂地看着温二丫,道:“堂姑,你怎么了呀?我扶你起来。” 温二丫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不要!不要过来!” 这样子跟见了鬼没两样。 姜姣姣远远地看见温老三和温大丫正在往这边走。 稍稍提高了音量,冲着温宁宁道:“宁宁,快将你堂姑扶起来啊!摔倒了怎么能就这么赖在地上不起来呢?” 温宁宁秒懂,回头冲着姜姣姣咧嘴笑了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温二丫这会儿是真哭了,又气又怕,敢怒不敢言。 她是赖在地上不起来吗? 温老三和温大丫听见声音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就看见温宁宁在搀扶着挂着满脸泪的温二丫。 画面有些诡异。 温大丫着急地冲到温二丫面前,挤开温宁宁,问道:“妹妹,没事吧?” 温二丫嘤嘤哭泣。 温大丫知道肯定不是摔倒这么简单,她妹妹怎么可能因为摔了一跤就哭成这模样? 发髻散乱惊慌失措,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肯定是院子里的人趁她和三叔不在欺负妹妹了。 想到这,她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为何要欺负我妹妹?仗着我们无人撑腰吗?” 温宁宁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扁着嘴巴看着温老三道:“爷爷,堂姑突然摔地上了,然后看见你们过来便哭了,是不是她想陷害我推了她呀?”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真想拿盘瓜子出来边磕边看,这互相倒打一耙的戏码,温宁宁还真是手到擒来的感觉。 温宁宁其实就是忽然来了点戏瘾,想跟温二丫飙一飙演技。 温二丫被气得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道:“姐姐,是温宁宁她......她......” 温二丫说一半说不下去了,她要说温宁宁拿一支笔射了一根针差点杀了她吗? 干脆直接指着身后的墙壁道:“温宁宁她想杀了我,这便是证据!” 温大丫蹙着眉看了看温二丫指着的方向,疑惑地问道:“妹妹,什么都没有。” 温二丫惊慌地扭头,那墙壁上根本没有什么针。 焦急地辩解:“真的!她方才就是用一支笔把我的头发都打散了,墙上插着针的!” 温大丫张了张嘴,看着周围站着看戏的人,都是一副戏谑的表情,不知道要帮妹妹怎么掩饰。 温霁渊趁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早将从墙上拔下来的针重新放回了判官笔的笔杆内。 温大丫只得将求助的视线放在了温老三的身上。 温老三瞬间觉得自己的威信又回来了,清了清嗓子道:“宁宁,二丫都这么可怜了,快给她道个歉就算了。” 温宁宁:??? 这是哪个远古时代的理论? 虽然这事温二丫的确没指控错,但她怎么可能道歉? “谁弱谁有理是吧?这儿最弱的不是我吗?我才三岁,你让我给她道歉?爹,你是捡来的吧?” 第276章 孩儿不孝这便走了 温老三被温宁宁气得老脸通红。 温宁宁这个没大没小的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种忤逆不孝的话来。 温老三没好意思跟一个小丫头吵架,便指着温雷道:“温雷!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温雷之前一直没开口,因为他目睹了自家女儿吓人的全过程,自知理亏。 但这会儿被亲爹这么指着鼻子骂,加之之前一直堆积的怨气,登时发泄了出来,“爹!您身为一家之主,不帮自家人说话就算了,还非要委屈自家人,咱们早分家了,之前他爹娘是怎么对您的您都忘了是吧?” 温雷将温宁宁挡在身后,怒气冲冲地对着两姐妹道:“你二人是何心思,真当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我们不愿与你们计较的时候烦请识相点,若不然流落在外没个好下场可别怨我们!” 温雷难得发火,但说的话很重,也实实在在地吓到了姐妹二人。 她们无依无靠,要是真把这院里的人惹急了被赶出去,本身为良民的她们,卖身为奴为娼是她们最不愿落得的下场。 可,她们的爹娘死在了逃荒路上,是被温老三家赶出去的! 温二丫还在掉眼泪,没吭声。 温大丫没了温二丫的阻止,埋在心底的暗念也爆发了,她吼道:“我与姐姐变成孤女还不是你们害的!难道你们不应养着我们吗?我们这辈子都该你们负责!” 就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下,温雷身后突然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姜姣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到了自己身后,跟温宁宁蹲在一起,两人小脑瓜子凑一块在磕瓜子。 他怒火顿时消了大半,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 听见这突兀又不和谐的嗑瓜子的声音,温二丫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姜姣姣和温宁宁身上。 温宁宁抱怨地轻拍了一下姜姣姣,嘟囔:“我就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嗑瓜子,吃花生米多好!” 姜姣姣:...... 温老三倒是没在意姜姣姣和温宁宁,他被温大丫那一吼给吼愣了。 他没想到两姐妹居然是这么想的,但他内心觉得她们说的没错。 当时她们爹娘的确是被温霁渊拍板赶出队伍的,但自己当时被自己大哥寒了心,也没阻止算是默许了。 要是没把他们赶出队伍,也不会有今天这些糟心事了。 想着想着,他埋怨似地瞪了一眼温霁渊。 温霁渊斜倚在假山边看戏,突然收到了温老三那责怪的眼神,顿时沉下了脸。 他猜到了他爹的意思,“爹,您是忘了他们是如何对待温小五的?” 温老三真是记吃不记打,现在安顿下来了,又忘了之前那些糟心事,心真是大的可以。 温老三一时哑了声,他没忘,温小五被温老大两口子在吃人山里劫走,还放蜈蚣咬他们。 可这跟温大丫和温二丫没关系呀。 温老三心虚地睨了一眼还在哭的温二丫和双眼泛红的温大丫,“可......” “行了,阿渊,你们先回吧。”温母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打断了温老三的话。 这让温老三松了口气,所幸还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感激地朝温母笑了笑。 温母忽略了温老三,直接从他身边路过,对着温霁渊道:“反正你们也是我捡来的,以后我就当没你们这几个儿子。” 然后柔和地对着两姐妹笑得热切,牵起两人的手道:“儿子哪有女儿贴心呢?” 温雷:??? 温宁宁张了张嘴,惊讶地瞪着姜姣姣,突然想起来,她该不会是乌鸦嘴又发挥作用了吧? 姜姣姣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温母,难道几个人全是捡的吗? 温霁渊不是还有俩姐姐吗? 温霁渊短暂地错愕了一瞬,没想到他娘会这么狠,居然为了让他爹醒悟,连大哥也可以说不是亲生的。 温老三直接急了,“张翠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温母笑意未减,语气依旧温柔地道:“我瞧着你对大丫二丫这么好,你不是喜欢俩姑娘吗?为了她们都把宁宁和姣姣的房间给占了,索性一心对她们就是了,儿子一点用没有,整日只知道往外跑还浪费家用,不要了就是。” 温老三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温大丫温二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蹲着的姜姣姣和温宁宁却看得一清二楚,两人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姜姣姣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是真的傻吧? 以为所有人都被赶出去,这家就是她们的了? 温霁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扯着呆愣在原地的温雷走到温母面前,深深鞠了个躬,道:“娘若是执意赶我们走,我们走便是,不要伤了和气。” 然后朝温老三鞠躬,“爹,今后另有他人替我们尽孝,我们也不必担忧你们的生活,孩儿不孝这便走了。” 说完,还没等温老三反应,拉着温雷步伐飞快地走出了院子。 姜姣姣和温宁宁急忙也跟了上去,再不走她们怕憋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温老三家院门口,温雷怔愣地扭头问温霁渊:“娘说的是真的吗?” 温霁渊拍了拍温雷的肩膀,“半真半假,我们不能毁了娘的一片苦心,且等着看戏便是。” 温雷呆呆地点了点头,没想明白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他也没再问,不然显得他很傻。 涂刀和伍诚还没回来,于是几人找了过去。 这儿视野很开阔,老远就能看见涂刀手舞足蹈地在跟一个人比划着什么,伍诚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 伍诚看见温霁渊几人,眼神一亮大步迈了过来,问道:“宁宁的院子拿回来了吗?” 温宁宁耸耸肩,半开玩笑地道:“没有,被断绝关系了呀!” 伍诚:??? 温宁宁吧啦吧啦地跟伍诚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伍诚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温三叔为何变得如此......”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有点语塞。 “愚蠢。” “愚昧。” “圣洁。” 温雷、温霁渊和姜姣姣同时开口,伍诚听完前两个词连连点头。 然后疑惑地看向姜姣姣,“圣洁?” 第277章 温小五哭了 姜姣姣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就是见谁可怜都想帮一把,听过东郭先生的故事吗?” 几人齐齐摇头。 姜姣姣大概讲了故事概要,“东郭先生就是那不辨是非、滥施同情的人。” 听完后,几人连连点头。 温雷气愤地道:“这故事说的就是我爹!他们一家都是那中山狼!” 温霁渊示意温雷消消气,“不让爹彻底醒悟,他一辈子都不会悔改,结局便如同那东郭先生一般无二。” 东郭先生的下场,刚刚姜姣姣已经说过了,若不是遇到有人出手相救,他便会成为那中山狼的口粮。 他们不可能救他一辈子,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担心有别人惦记,这一次不让他吃个大亏,他肯定还会继续对那两姐妹没底线地供养着。 涂刀这时也跑了过来,脸上乐呵呵,“我又有了新想法,建个别墅咋样?” 温宁宁、姜姣姣:...... 姜姣姣幽幽地道:“你怕不是机械工程的,是搞建筑设计的吧?” “嘿嘿,略懂略懂!”涂刀搓着手笑嘻嘻地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机关你也是略懂。”姜姣姣眯了眯眼,盯着涂刀。 涂刀好像感觉自己被夸了,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哎呀!我没有那么好啦!” 姜姣姣:我哪个字在夸你。 温雷倒是没有他们欢愉的气氛,整个人显得蔫嗒嗒的,垂着头。 在一阵笑闹声中,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们还有必要住在这个村子吗?” 温雷这委屈样儿,像个被抛弃的巨婴。 “房子建好就能住了。”温霁渊一语双关,在暗示温雷用不了多久这风波一定会过去。 可显然温雷没听懂,一百多斤的宝宝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那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就差哭出来了。 他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周围的人都没心没肺的,被赶出家门了还能如此淡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该如何,也不知道回城里要怎么跟妻子交代,他们一家也不能总住在别人家的屋子里。 自己没本事,只会干农活,这段日子住在城里只能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松松土。 本想趁着阿渊他们回来,然后一起住回村里,他便可以开始开垦农田种庄稼,过上自己的梦想生活。 可现在,他们三兄弟,全被娘赶出了家门,还直言他们都是捡来的。 温雷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信誓旦旦想为女儿撑起一片天,可自己的天都塌了,压弯了老父亲的腰,马上就要掉到温宁宁的脑袋顶了。 温雷越想越急,“阿渊,宁宁脑袋会疼!” 众人:??? 温宁宁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脑袋。 温霁渊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大哥,正要说什么,远远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目光一寒,“什么人?” 伍诚警觉地顺着温霁渊的目光看去,抽出剑直接冲了过去。 然后一道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是我!” 来人居然是陈忠存,众人放下戒备。 陈忠存又鬼鬼祟祟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才跑到他们面前,超小声地道:“阿渊啊!我以为你们在说啥大事,没敢过来打扰,你家出事啦!” 温霁渊蹙了蹙眉,该不会他们就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于是问道:“何事?” “你们还不知道吧?温老大家的那俩丫头哇,把温小五气哭了!”陈忠存拍着大腿义愤填膺地道。 温霁渊眯了眯眼,继续问道:“小五回来了?” 陈忠存点头:“我刚路过,看见温小五在门口哭。” 温霁渊也没再问,沉着脸朝温老三家的方向跑去。 其余几人听见这个,也都连忙跟上温霁渊。 伍诚嫌温宁宁跑得慢,抄起来直接扛在肩上飞身跃起。 温雷:当我这个爹不存在吗? 几人赶到的时候,温小五还在哭,却被玑无名护在怀里。 玑无名脸色也差到了极致,正在跟什么人对峙。 走到大门口,才看见里头站着的是温老三和温大丫、温二丫两姐妹。 这架势,看着就像是被堵在门口不让温小五回家的架势。 “怎么回事?”温霁渊淡淡扫了站在门内的三人,低头问温小五。 温小五看见温霁渊,哭得更大声了,“呜哇哇!他们欺负我!” 温霁渊:...... 那你倒是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啊! 玑无名袍子上已经被温小五哭湿了一大片,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冷沉着脸,对着温霁渊道:“这两人说小五不是温家的孩子,让你把他领走。” 温霁渊叹了口气,他本想也借着这次的事,告诉温小五一些秘密。 这些是温小五迟早都要面对的,可他不希望温小五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告知。 这样温小五会产生抵触心理,还有可能会怨恨温家,便是起到了反效果。 这两姐妹,可真是会来事。 温霁渊压了压情绪,蹲身看着温小五,替他擦掉了眼泪,温声道:“小五不是常说,要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么,这是你的修行。” 温小五埋在玑无名腿上的脑袋抬起,他哭得双眼都有些红肿了,抽抽噎噎地道:“可爹娘不要我了。” 温霁渊默了默,没想到这对话的关联,只得先安抚道:“四哥和大哥先带你回家。” 小五继续抽抽搭搭,“爹娘也不要你们了吗?” 温霁渊:...... 温雷本就还没从那天塌下来的情绪中缓过来,这会儿感觉心脏中箭,一抽一抽地疼。 温宁宁适时打断,走到温小五面前,“五叔,宁宁需要你。” 温小五愣了愣,这小侄女本就跳脱活泼,这会儿一本正经地说需要自己,可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在小侄女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重新把头埋进了玑无名的大腿上,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温宁宁。 把温小五哄好,温霁渊起身,状似痛心疾首地看着温老三道:“爹,何以到此地步?” 第278章 师父,您写的字我看不懂 温老三其实根本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只是恰好路过门口,看见温大丫和温二丫杵在那儿,跟什么人对峙,便上前瞧了一眼,就听见了两姐妹说他们温家不要温小五了,说温小五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正要阻止,温霁渊他们就来了。 温老三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温霁渊弯身抱起温小五转身上了马车,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瞪了他和温大丫、温二丫一眼就走了。 根本没人搭理他。 温大丫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期期艾艾地看着玑无名,想说什么,被温二丫一把拉住。 温二丫实在是不敢招惹这个差点掐死她的男人,即便玑无名再好,也得有命去勾引才行。 马车里,温小五终于止住了哭,但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可怜兮兮地看了周围的人一圈。 他被玑无名、温霁渊、温雷包围,弱弱出声:“四哥,我们是要去亲爹娘家了吗?” 温霁渊:...... 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不是,去城里,你跟大哥四哥一起住。” 温小五虽然情绪不好,但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并没有忽略四哥他没否认他们另有亲爹娘的事实。 那摇摇欲坠的泪珠还是没挂住,滑落脸颊,嘴巴扁成了一个半圆。 温霁渊看得又心疼又想笑,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便轻轻拍了拍温小五的脑袋。 小家伙虽然才五岁,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自己也能把自己安慰好。 另外一辆马车里,只坐着姜姣姣和温宁宁。 “你说,这两姐妹最后会混到个什么下场?” 温宁宁杵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姜姣姣摇头,“我不知道她们会有什么下场,但肯定不好就是了。” “后悔没?” 温宁宁笑嘻嘻地问道。 姜姣姣知道她在问什么,问当时有没有后悔救温大丫。 姜姣姣之前虽然这么吐槽说当时不应该救,但她却没有多少后悔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这两姐妹,吃相会这么难看。 “我没有那么重的心思去权衡利弊之后才去救人。”姜姣姣又摇了摇头,“不过之后不会再救了。” 温宁宁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哼!要换做是我,悄悄把人扔深山里就行了,还要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的,真是麻烦。” 姜姣姣失笑,这的确是温宁宁的作风,但温母肯定不会这么做,她本来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而且她有她的顾虑。 “要是这两姐妹在家里消失了,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呢,你家两个读书人到时候做官是要被拿来做文章的。” 温宁宁撇嘴,“要是这都能被算计,那四叔也别当什么男主了,干脆种一辈子的田就好了。” 温宁宁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两人闲聊着,马车缓缓停下,外头的马夫出声道:“二位小姐,到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止住话头,下了马车,正好涂刀、玑无名和伍诚从另一辆马车下来。 这时姜姣姣才看清楚,目的地是城主府。 “不回家吗?来城主府作甚?”姜姣姣疑惑地问。 玑无名无奈道:“我今日本就是要带你来城主府,怎料你们回村了,便一路寻了过去。” 姜姣姣这才知道原来玑无名今天不是要送温小五回去,是去找她的,结果还遭受了无妄之灾。 姜姣姣叹了口气,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传信工具吧,比如秦景河的圆滚滚那样的,不然太不方便了。 “是师父叫我来的吗?” 玑无名点头。 姜姣姣觉得可能是因为谁的病情,没再耽搁,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城主府。 温小五早就止住了哭,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表情管理,板着小脸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温霁渊身后。 一行人到达正殿,谢至鸿和玑仲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怎去了这般久?”玑仲子问玑无名,“还来了这么多人,可是出了何事?” 玑无名点头。 玑仲子一噎,出了何事你倒是说啊,点个头算怎么回事? 姜姣姣暗暗腹诽,她还觉得今天玑无名的话还挺多的,愿意多说几句了,原来还分人呢。 于是主动上前,给谢至鸿和玑仲子行了礼,才道:“师父找我?” 玑仲子颔首,看了正殿里的这么多人,欲言又止。 谢至鸿起身,道:“涂小师父,关于房屋修缮方面,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于是,温霁渊、伍诚和涂刀还有温宁宁都跟着走了。 玑无名也想转身就走,玑仲子气得白花花的胡子都跟着颤了颤,“你留下!” 玑无名又乖乖站回了原地。 “老夫的乖徒儿啊,你给他们吃的解毒丸......” 姜姣姣直了直身,验证解毒效果的时候到了,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可否告知配方啊?”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您是师父,怎能找徒儿要配方?” 玑仲子胡子又抖了抖,“老夫这是不耻下问。” 姜姣姣不想跟他瞎扯,这些人说话都拐弯抹角的,半天说不到正题上,“师父,他们身子恢复得如何?” 玑仲子沉吟片刻,才道:“老夫昨日替二人把了脉,毒已解,但身子依旧虚弱,需要好生调养。” 说着,他从手边抽出一张纸,递给姜姣姣,道:“老夫开了个方子,你瞧瞧。” 姜姣姣接过,无辜地看着玑仲子道:“师父,您写的字我看不懂。” 玑仲子:老夫竟无言以对。 姜姣姣了解到,现在正是字体杂多的时候,应该是在改革,但是还没有完全普及。 一部分人流行楷书,一部分还是沿用篆体。 篆体太复杂笔画也多,姜姣姣也没打算学,准备让玑仲子改写楷书。 两人时不时给温小五和玑无名把个脉,然后商讨药方改如何完善,说白了玑无名和温小五今天来就是个把脉工具人。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谢至鸿领着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一直没回来。 直到姜姣姣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玑无名单方面叫停了这场研讨会。 第279章 溆州瘟疫 谢至鸿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姜姣姣还是需要给他提前检查一下是否有必要做手术。 孟南渊的伤口也需要慢慢恢复,她还得研究孟焚之体内的毒。 接下来的几天,姜姣姣都在城主府和温霁渊家来回。 可还没等到给谢至鸿做检查,南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真正的瘟疫出现了。 就在离临南城不远的郊外村子。 村子靠水,但之前的暴雨和决堤并没有严重地波及到那儿。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于田林那伙人随意处理尸体的缘故,导致地表和地下的水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 村民喝了被污染的水,不得病才奇怪。 当时秦景河去截流,只是截住了地下水,而且那水的病原体并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而这一次,显然跟上次开源郡的疫病不一样。 准备带着两个文鳐回都城的秦景河不得不再带着太医们,返回临南解决瘟疫。 秦景河想请姜姣姣跟着一起去溆州,但周围的人谁也没答应,姜姣姣自己也是。 她的亲人还需要她来治病呢,刚刚才从溆州回来,她也不想再回去了。 最后姜姣姣还是妥协了一半,秦景河会把样本采集好让圆滚滚带回来,若是姜姣姣有治疗瘟疫的法子,再让人跑一趟。 秦景河临走前,姜姣姣把采样管交给秦景河,并告知了使用方法,一并给他的还有几大包一次性口罩。 姜姣姣现在不担心秦景河会怀疑什么,因为秦景河总会自己脑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出来,还天衣无缝。 比如孟南渊坐着的轮椅,材料他一个都没见过,但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涂刀打造出来的神器。 这次也一样。 秦景河顶着那张面瘫脸,捏了捏手里采样管,严肃地保证道:“这是神医师门秘术,本官绝不会外泄。” 姜姣姣:行叭!你开心就好! 最后,只得秦景河的三叔秦路秋带着文鳐先回都城跟常胜等人汇合。 谢至鸿的检查定在了秦景河走的第二天。 因为要把他带进空间,姜姣姣找来了温霁渊和孟焚之请求帮忙。 玑仲子被拒之门外很是挫败,姜姣姣的医术连两个门外汉都能参与,他这个师父居然不能参与。 姜姣姣给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正是因为他们二人不懂医术,我才能让他们帮忙,秘术不能外传,万一被师父学了去,触怒师门就不好了。” 谢至鸿的寝殿内,谢至鸿孤零零地躺在自己的榻上,看着三个目光灼灼的少年,总有种自己是案板上的鱼的感觉。 姜姣姣手上还拿着个他看不懂的尖尖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扎。 他害怕得不行,虽然知道面前的人没理由害他,但还是感觉压力倍增,万一自己醒不过来会如何,谢家一脉止于他这个不孝儿该如何面对黄泉之下的祖祖辈辈。 正这么想着,谢至鸿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姣姣把几人带进空间,温霁渊和孟焚之一人抬着谢至鸿的头,一人抬着双腿,快速走向检查室。 检查结果跟之前她判断的差不多。 幸好没有严重的后遗症,目前只是造成了严重头痛和颅内压偏高,能不做手术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是脑部,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而姜姣姣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脑部手术,不用做手术她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检查完,几人就带着还没醒来的谢至鸿出了空间。 谢至鸿是被拍醒的,他意识模糊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升天了,他已经好久没被这么打过了,而且他感觉手脚都动不了,更像是案板上的鱼了。 “谢城主,快醒醒!” 温霁渊遵照姜姣姣的话,一定要把谢至鸿叫醒,直到他能顺利说话为止。 可是他怎么喊也不答应,只得上手。 结果就是,谢至鸿真正清醒过来时,看着温霁渊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子般,想把他扎穿。 姜姣姣把药给配好,放在一个木盒子里,让温霁渊写上了用量就先离开了。 毕竟她一个小姑娘也不方便在一个男人的寝殿里多待。 因为检查在空间里进行的,所以在外面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一刻钟左右。 玑仲子就在门外等着,看着姜姣姣出来,惊讶不已。 问道:“这便治好了?” 姜姣姣解释:“只是做了检查,要根治谢城主的病需要几月的时间。” 玑仲子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只是检查为何不让老夫进去?” 姜姣姣面无表情,“检查也是秘术。” “莫不是你的秘术是透视?” 玑仲子瞪着眼睛,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姜姣姣抽了抽嘴角,“师父,我若是会透视,我让阿渊和弟弟进去作甚?” 玑仲子胡子又是一抖,噎住了。 姜姣姣跟玑仲子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孟焚之先走了。 她之前发现孟焚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但她又没有感应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 出了城主府,姜姣姣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孟焚之的脸色,问道:“你可是哪里不适?” 孟焚之摇摇头,道:“方才突然有些心悸。” 姜姣姣给孟焚之把了个脉,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两人一起回了宅子。 刚到门口,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百姓,在最外面的人还踮脚往里瞧。 姜姣姣涌上不好的预感,刚才孟焚之说他心悸,该不会是孟南渊出什么事儿了吧? 于是直接扒拉人群往里头挤。 挤到最前面,发现是温大丫和温二丫跪在门口,穿得破破烂烂。 姜姣姣简直快被这两姐妹给烦死了,怎么膝盖这么软的吗? 这跟商场里睡在地上耍赖跟家长要玩具的熊孩子也没多大差别。 姜姣姣和孟焚之直接无视了两人,径直进了门,顺便把门栓给扣上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孟南渊,这两姐妹爱跪就让他们跪着好了。 主院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孟焚之似有感知般,拉着姜姣姣直接飞向孟南渊所在的院子。 有吵闹的声音。 第280章 您就这么想进大狱吗? 贺晴牵着温宁宁站在孟南渊的房间门外,能看得出来温宁宁想往里面走,却被贺晴阻止。 温宁宁脸上还带着焦急。 看见姜姣姣和孟焚之出现,她脸上一喜,道:“姣姣!快进去看看情况!” 姜姣姣和孟焚之一头雾水地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狭小,但此时挤了好些个人。 玑无名、涂刀、伍诚、伍信,意外的是温老三居然会在里面。 几个人的脸色都很差,孟南渊躺在床上,脸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姜姣姣瞥见了孟南渊手腕上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焦急地钻过堵在房间内的人,去查看孟南渊的伤。 左手的伤口被撕裂,若不是受到了大力的拉扯,根本不可能会再次流血。 姜姣姣浑身冒着低气压,一言不发地给孟南渊重新处理伤口。 孟焚之在门口,眼色沉沉地问:“发生了何事?” 涂刀道:“我和无名兄就在隔壁,听到动静过来,就看到......温三叔和南渊叔发生了争执。” “皇......南渊叔摔倒在地上。”玑无名补充。 姜姣姣他们去城主府之前,拜托玑无名和涂刀照看一下孟南渊,但也只是说若孟南渊万一想喝水或者如厕的时候帮个忙就行。 这在自家屋里呢,所以涂刀和玑无名在孟焚之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警惕,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孟焚之不认识温老三,满含杀气地看向温老三,温老三吓得腿一软,“我....我我不是故意,没想到他这么禁不起折腾。” 孟焚之大步走向温老三,抬起胳膊。 玑无名和伍诚见状直接挡在了温老三面前。 他们不是要为温老三开脱,但毕竟这是把温霁渊和温小五养大的爹,不像孙妙那样一掌拍死就能算了的。 “让开。”孟焚之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玑无名和伍诚。 两人没动,伍诚道:“他是阿渊的爹。” 孟焚之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姜姣姣已经给孟南渊检查完伤势,幸好摔倒没有造成对脚踝的伤害,孟南渊也一直记得不能用力,所以才会让温老三轻易地把他拉扯到地上。 姜姣姣转身,目光不善地盯着温老三,毕竟这也是她短暂叫过几声爹的人,算是长辈也不好说出太难听的话。 她只能态度强硬地问:“您为何会跑到这里来与我父亲发生争执?” 温老三面对这么多气势不凡的人,他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里是温霁渊的房子,便底气足了几分,提高了音量道:“这里是我儿子的屋子,我就想来问问他是何人为何赖在我儿子家里不走!” “我记得昨日阿渊和大哥还有小五才被赶出温家。”姜姣姣道。 真是不明白,温老三是不是脑子有病,之前看见可怜人他都要散发他那浓浓的怜悯之心,怎么今天直接上手欺负人了。 难道是门口那两姐妹撺掇的? 姜姣姣其实还真想对了。 温母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发现温霁渊不在家中,便去城主府寻温霁渊,温霁渊很快和温母赶了回来。 门口的百姓并未散去,还在看热闹,并对着家门和跪在地上的两姐妹指指点点。 “哎呦,这两个小姑娘可真可怜,这家人宁愿养着外人都不愿接家人来城里住呢!” “就是就是,你瞧见刚才进去那两人身上穿的,跟这两个小姑娘穿得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不用想都知道,怕是不想养女娃!”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温霁渊听了个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在人群外,对着温母道:“娘,您先去城主府避一避,我从后院进去。” 温母也觉得现在要进门怕是会被闲言碎语给淹了,便点了点头。 温霁渊有些上火,没想到有一天进自家院子,还得翻墙。 他纵身一跃,进了院子直奔孟南渊的房间。 便听见温老三的声音。 “这是温家的宅子,我们为何不能住进来?” “我之前便说过,这是城主为了方便姣姣替他看病,暂借的宅子,不是温家的宅子。” 温霁渊眸色深深,说着话迈步进了房间。 姜姣姣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当时解释说不是他自己买的房子,而是借了城主的名头。 温老三虽然为人老实,但目光太过短浅,又容易受人挑唆,难堪大任。 温老三见温霁渊进来还有些高兴,撑腰的终于来了,可在听到温霁渊的话时,顿时羞愧难当。 “可我听说,这是城主送你的宅子。” 温霁渊冷笑,“听何人所说?门口跪着那两人么?” 温老三低头没说话。 温霁渊:“人云亦云,听风便是雨!您今日到底为何前来?” 温霁渊很少会这样对家人说话,今天实在是被气狠了。 不论他们的关系,要严格按照律法,他爹已经可以被判大不敬之罪了。 这儿一堆皇亲国戚,他居然刚见面就把人得罪得死死的。 温老三哪儿见过温霁渊这么冷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心慌,脱口道:“这不是,听说你这儿住着几个外人,想来看看吗......” 温老三也没辩解什么,却也没说假话。 他只是听到温二丫说这宅子里住着几个面生的,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他一个当家做主的,自然是要来帮儿子立立规矩,若是管理混乱,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会损害到一家人的利益。 温霁渊也明白他爹的心思,想当个话事人,却找不到人来耍威风。 被那两姐妹稍微一撺掇,想来这儿显摆一下。 可那两姐妹的心思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是想自己住进来,或者谋划更多的利益,可她们真的太蠢了。 本是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弄走那两姐妹,对五服之内的亲属下手,那也是在律法的重罪十条之中。 可如今那两姐妹利用他爹,已经伤害到了孟南渊,就不是能轻易揭过去的。 “爹,您就这么想进大狱吗?” 温老三吓得又是一哆嗦,他没什么见识,但坐牢跟他这一辈子都沾不上边。 第281章 两姐妹被抓 现有律法,规定重罪十条,反逆、大逆、叛、降(投降敌伪)、恶逆(谋杀或殴打尊亲属)、不道(以极端残忍或恶毒的手段害人)、不敬、不孝、不义(卑贱者逆杀尊贵者)、内乱。 凡犯有上述罪行者,一律从重严惩,且不适用普通的赦免、减刑等司法特权。 虽然现在有八议制度,就是对于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或者能力出众品德高尚的人,犯罪需要经过商议或者皇帝来定夺罪行或从轻处置。 但即便是这些人犯了重罪,包括皇亲国戚,也不会经过八议制度的限制。 他们现在的处境其实很艰难,玑仲子、玑无名、孟南渊等人隐瞒身份蛰伏在山阳城。 敌人花了十多年布局,不得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可行差踏错,可就在这种时候温大丫温二丫两姐妹非要添乱,不能造成什么严重影响,但着实让人有些膈应。 见温老三被吓到头都不敢抬起来,温霁渊稍微软了些语气道:“爹,当初让您来掌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可您如今为了门口那不安好心的来搞得家宅不宁,自己想想吧!” 说完,他也没等温老三的反应,直接把温老三拉出了房间。 然后对着孟南渊面带愧色地道:“南渊叔,我爹受他人挑唆,小子代他道歉。” 房间里的人都知道温霁渊的品性如何,也不会把这件事牵连到他身上,要怪只会去责怪那两个罪魁祸首。 孟南渊缓缓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不必介怀。” “我去处理。”玑无名面色沉沉,带着要杀人的目光正要走出去。 孟南渊急忙喊住了他,“怀宇。” 玑无名步子一顿,疑惑地看向孟南渊,心想他皇叔该不会还这么心软对两个歹毒的小姑娘下不去手吧? 但孟南渊只是道:“不可胡来,那人是阿渊的父亲。” 玑无名无奈,他根本没想过会要去怪罪温老三,但也没做解释,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姜姣姣这才想起,信息不对等。 温大丫和温二丫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也没必要单独拎出来给孟南渊解释,刚刚温霁渊也没把话说得太明白,或许是误会了。 于是姜姣姣便给他解释了这姐妹二人的离谱行为。 孟南渊听完也只是感叹了一句:“也是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姜姣姣道。“若不是阿渊他爹心善,加之我们的帮忙,姐妹二人早没命了。” 可怜的确可怜,但这也不是她们用来算计人的理由。 大大方方说需要帮助不好吗? 孟南渊微微点头,他也只是感叹一句,没想过要同情,这世上,比她们悲惨之人数不胜数,同情别人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对了。” 姜姣姣歪着脑袋看着孟南渊,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直到看得孟南渊有些心中打鼓的时候,姜姣姣才再次开口。 她好奇地问道:“父亲,您为何会取名南渊,这不是跟阿渊撞名了吗?” 有时候她都不敢当着孟南渊的面喊阿渊,生怕孟南渊也应声。 孟焚之此时也偏过了头,显然自己也是好奇这件事的。 孟南渊淡淡扯了扯唇,“渊,潜龙在渊,深不可测,是为渊博之意。” “深渊之水,不可量也,是为深沉浩渺之意。” “其为前者,我于后者,身处深渊,却想似那深渊之水,明镜止水照天地,能撼人心,能醒人智。” 其他人听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叙述,内心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姜姣姣明白了,虽然同字,却不同意思。 身在黑暗,却心向光明,大概就是这样子,每个举止都在用心中那唯一的一点希冀的光照亮着身边的人。 深渊之水,以无尽的深邃与宽广,包容世间万象,让每一个凝望他心灵的人,都能在这平静如明镜的倒影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感受到心灵的慰藉与宁静。 因为刚刚摔下了床,孟南渊的腿有些疼,姜姣姣嘱咐他好好休息,叫着其他人一起出了房间。 孟焚之生怕又出什么意外,不肯出去,只得让他留下照看。 门口这会儿只剩温宁宁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边。 见人出来,便急忙起身,问:“南渊爷爷怎么样了?” “没事。”姜姣姣回答。 温宁宁拍了拍胸脯,“那就好,刚刚吓死我了,我娘又拦着我不给我进去。” 姜姣姣问:“玑无名他们呢?” 温宁宁朝院子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带着我爷爷出去了。” “你没跟着去看热闹?”姜姣姣疑惑,感觉这种事她平时都是第一个冲到一线去吃瓜的,怎么这会儿不急不躁的。 温宁宁嫌弃地哼了一声,“我不想去看那两个戏精表演,烂透了。” 毕竟事关他父亲,孟焚之又不出来,她得去蹲个结果,还是拉着温宁宁出去看看情况如何。 结果到了门口,之前围在门口的百姓早就没了身影,就连那两姐妹和玑无名温霁渊他们都不见了。 “人呢?” 姜姣姣疑惑。 一直跟在身后的伍诚道:“应是去城主府了。” 姜姣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赞同,这会儿他们身份不便暴露,只得去找个能撑腰的来解决问题,既然震慑温老三以后不要随便来找茬,也能处理掉那作妖的两姐妹。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温霁渊和玑无名就回来了。 温老三和两姐妹都不在。 温霁渊面色平静地道:“我爹娘回村了,近日应是不会再来了,至于那二人......” 温霁渊顿了顿,才说:“被押进了大牢。” 除了知情的玑无名,在场的姜姣姣和温宁宁还有伍诚、伍信皆是一愣。 那两姐妹再怎么恶心,也不足以被关进大牢吧? “方才,玑兄去找他爷爷和城主说明此事,那姐妹二人......冒犯了太守。” 第282章 城主府请求主持公道 时间倒回玑无名踏出房门那一刻。 温霁渊和温老三还在门口。 玑无名跟温霁渊说他要去城主府一趟,率先一步走了。 温老三在这种时候听见有人要去城主府,那自然是要告状的,他刚刚被蹲大狱吓到了,急忙请求温霁渊的帮忙。 “阿渊,爹没犯啥错啊!只是将床榻上那人不小心扯到地上,快去劝劝玑公子,别去告我啊!” 温霁渊假装为难,吓唬温老三:“爹,玑公子先去将此事告知,现在只能去城主那里求情了。” 温老三这会儿哪还有功夫思考,于是连连应好,跟着温霁渊出了宅子。 大门口,两姐妹还跪着,脸上依旧是那凄苦可怜的模样。 “我们要去城主府,你二人随我来。” 温霁渊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便走了。 他自信两人会跟上,这种抓住权贵的机会她们是不会放过的,即便之前就得罪过城主,但指不定城主府内还有其他主子可以攀附呢? 果然,两人听见犹豫了一息便起身跟上。 “那二人挑唆企图谋害皇叔,皇叔如今正在恢复阶段,不得挪动,方才却摔裂了伤口。” 城主府正殿内,温霁渊他们到的时候,玑无名已经跟谢至鸿说了大致详情。 但说得实在是太过潦草,谢至鸿有些云里雾里。 那二人是哪二人? 孟南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的是,玑无名能蹦出这些话,已经很优秀了。 直到听着下人禀报说温霁渊在府外求见,才大致明白过来。 之前他便吩咐过下人,温霁渊他们进来不用通传,今日却这么守规矩,怕是事情跟温霁渊脱不了干系。 温霁渊带着温老三和两姐妹到了正殿,温霁渊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温老三便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看得玑无名和谢至鸿都愣了愣。 谢至鸿还没出声喊他起来再说话,温老三居然来了个先磕为敬。 “城主大人,请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不想下狱啊!” 谢至鸿:??? 沉稳如谢至鸿,却也莫名地看着一旁有些无奈的温霁渊。 他还没搞清面前的情况,而且又不负责断案,怎么温霁渊会把人带到这儿来。 无奈的温霁渊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为何玑无名比他们早到,谢城主还用这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陷入短暂的沉默后,谢至鸿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道:“咳,阿渊,先把你爹扶起来,究竟是何情况你且说一说。” 温霁渊把温老三扶起,然后将事情精简地说了一遍,越听谢至鸿的脸色越黑沉,他没想到温霁渊看起来这么聪明,他爹却这么拎不清。 温老三无从狡辩,毕竟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了他把孟南渊扯下床的那一幕,他没想到温霁渊居然真的把他带到大人物面前来告状,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这个爹入狱对他这个要考功名的儿子有何好处? 心中虽然埋怨,但他现在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之前跟着村民们一起住进城主府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位城主温和亲切,现在面前这位却散发着骇人的冷意。 温老三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两股颤颤,只想再次跪下,但温霁渊一直托着自己手臂,让他想跪也跪不下去。 而旁边的温大丫和温二丫在温霁渊叙述的过程中已经好几次偷偷瞟了谢至鸿好几次,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乖乖跟着温霁渊一起来了。 她们也本以为上次得罪了谢城主,但谢城主并没处置她们,肯定他对她们还是有怜惜之心的。 但现在谢至鸿冷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释放着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压。 空气沉寂了许久,谢至鸿才冷冷开口,低声吩咐了候在一旁的亲卫几句。 亲卫扫了一眼呆愣低头的三人,快步离去。 没过一会儿,亲卫便带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几人都不是很陌生,也见过几面,就是之前去过青泉村的太守大人。 太守已经在来的路上听了谢至鸿亲卫的禀报,谢至鸿的意思是,吓唬吓唬这三人,以震慑为主。 这对于太守来说是小事一桩,便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跟着来了。 太守府距离城主府不远,步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当太守看着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人时,还愣了愣,不过他心态调整得很快,走到他们三人面前时,已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根本没有之前在村子里的和气面容。 太守还没开口询问,不知温二丫是怎么想的,一把冲过去抱住了太守的大腿,开始啜泣起来。 饶是太守见惯了大世面,也被这突发状况给吓了一跳。 他急忙挣脱开温二丫的手,后退几大步站到了谢至鸿身后,有种寻求庇护的小可怜的既视感。 殿内的其他人显然都没想到温二丫的大胆,谁都忘了去上前阻止。 直到谢至鸿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可知冒犯朝廷命官是何罪?” 温二丫刚才只是头脑发热,现在缓过来也吓得脱了力,瘫软在地上,泪水不断线地串串滚落。 温大丫连忙跪下磕头,嘴里小声地说着求饶的话,请求谢至鸿放过她们两姐妹。 温霁渊见状,嘲讽地勾了勾唇,她们二人感情的确牢固,可他爹在姐妹二人眼中只是工具人人罢了,下意识替自己和姐妹求饶也不会想到替温老三求情。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温老三,温老三依旧低垂着头,听着温大丫的求饶声,头往那边一侧,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没开口。 直到温大丫的额头都隐隐渗出血迹,在状况之外的太守适时打断,“本官且不予你们计较,你三人所犯之事本官已明,看在谢城主的面子上主要苦主不追究便罢了,你等记住不要再犯。” 第283章 太守的飞来横祸 其实太守根本不知道个中复杂关系,亲卫只是说,温老三被两个小丫头撺掇着,不小心伤了村里一个姑娘的爹。 这家长里短的事,根本轮不到他来管,他只以为是谢至鸿很重视这件事,想借他之名震慑这些普通的村民。 看着两个小丫头一个吓哭了,一个头都磕破了,他觉得点到为止即可,已经达到效果了,所以出声打断,以为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太守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小丫头这么胆大包天。 温大丫听到太守的话,欣喜若狂,觉得太守是个心软的。 温二丫也止住了哭,微微咬着嘴唇,双眼泪盈盈地看着太守。 温老三则是松了口气,再蠢都看得出来,太守根本没想治他们的罪,谢至鸿是一城之主,自己儿子和谢城主关系看起来还不错,看在谢城主的面子上,太守也不会抓他去坐牢。 于是温老三跪下谢恩。 手刚触地,便察觉旁边有人比他快一步跪下,一声一声的闷响从冰冷的地面传来。 温老三歪头一看,温大丫居然又开始磕起头来。 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求饶的声音可大多了,“太守大人心善,还请收留孤女与妹妹,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温老三浑身一僵,杵着地面的手也开始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温大丫这离谱行为。 早上还亲昵地挽着自己喊三叔,这才过去了多久便认别人为主了。 谢至鸿则是听着这熟悉的话,眉头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大丫的表演。 他还记得之前他们借住在城主府就来过这一出,没想到被他冷脸斥责后还敢当着他的面对别人再来一次,连说法都不变一下的。 要是这姐妹二人本本分分待在青泉村,说不定温霁渊以后愿意照拂一二,可她们却一直要闹幺蛾子,这也怪不得温霁渊会不讲情面。 这出戏的主人公之一,太守大人又吓得缩回了谢至鸿身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受着无妄之灾。 也想不通为何良民甘愿自卖自身,凭二人的清秀长相,熬个一两年找个好人家许配不是更好吗? 太守虽然之前去过青泉村,但对这两姐妹没什么印象,而且看青泉村的村民个个都很老实勤恳,也肯定有人愿意帮助这两姐妹。 他没想到的是,这两姐妹幼年被打压的太过凄惨,之前被孙妙稍稍挑拨过后,野心疯长,完全不自量力一心只想攀龙附凤。 对于这两姐妹的无理请求,他自然是断然拒绝了。 “所以,这两姐妹就因为抱了太守,然后就被抓进大牢了?” 姜姣姣和温宁宁听着温霁渊的讲述,回了姜姣姣的院子,但他的描述中只是觉得这两姐妹没脑子,但也觉得这后续应该没什么事情发生了。 可这理由也不足以给两姐妹安个罪名吧? 于是姜姣姣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温霁渊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有些难以启齿,垂眸思忖了许久,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温二丫见太守不同意,便抽出一根木簪抵在脖颈以死相逼,太守许是顾虑她出去乱说,上前阻止,却不料温大丫也扑上去抢簪子,簪子移位,刺入太守腿部。” 姜姣姣、温宁宁:...... 还真的是飞来横祸。 姜姣姣问:“那太守没事吧?” 温霁渊摇摇头,“皮外伤,大夫已经包扎过了。” “但愿那两人能吃个教训,出来重新做人吧。”温宁宁撇撇嘴。 姜姣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愿吧。” 这算是两姐妹人生的分水岭,两个极端,出来要么重新做人,要么出来彻底黑化,姜姣姣觉得那两姐妹有可能偏向后一种。 温宁宁歪着脑袋,想起了没跟着来的人,眼珠子一转,问:“四叔,那我爷爷怎么样了?” 温霁渊勾了勾唇,猜到了她的心思,道:“他受了打击,跟着娘回村了,以后家中之事他都不管了。” 温宁宁呼了口气,笑了笑。 毕竟这是自己亲爷爷,虽然人的确蠢了些,还死要面子,但根本没什么坏心思,容易受人蛊惑,只适合跟老实本分的人待在一起,不然怎么被别人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温雷正巧走进了院子,神色恹恹,看到几人眼神倒是亮了亮,他快步走过来跟三人打了招呼,然后问道:“姣姣,你爹如何了?” 他也是才刚刚听说之前的事,现在就是来询问情况的。 姜姣姣摇了摇头,道:“并无大碍。” 温雷松了口气,“那便好。” “大哥,爹娘回村了。”温霁渊把之前的事简略地跟温雷又说了说,重点突出那俩讨厌的人已经被太守派人扔进大牢了,“你想住哪都行。” 温雷莫名听出了一点豪气的意味,不过听到两姐妹被处置,诧异之余还有点庆幸,她们那副搅家精的做派,若是还一直待在家里,肯定还会闹出不少糟心事。 想到这,他露出了好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温霁渊的肩,“阿渊,多亏有你。” 温霁渊笑着摇头。 这件事真的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他也只是借了谢城主的威势吓唬了他爹,意外收获是让那两姐妹进了大牢,不过都是人性罢了。 很快温雷便带着贺晴迫不及待地收拾包袱回村了,本来温雷想让温宁宁跟着一起回去的,但温宁宁现在只想尾随姜姣姣。 一顿撒娇耍赖,并且答应经常回家,还要跟着温霁渊刻苦习武练字,这才让温雷松了口,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自家可可爱爱的闺女踏出了院门。 院内剩余的人,全都是知情人,这会儿说话也就没再遮掩。 尤其是温宁宁,她冲姜姣姣眨了眨眼睛,“姣姣,南渊爷爷的伤还是带进空间去再做个详细检查比较好。” 温宁宁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温霁渊隔着老远都听见了,姜姣姣听见也是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她没想进去干好事。 不过姜姣姣也担心孟南渊的身体,还是顺着她的话直接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