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一年,你攒了7个前女友?》 第1章 新的开始,大学入学 【义父义母,脑子寄存处,架空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0年老书虫,深耕yy小说多年,阅片无数,老二次元,因为对玉足等部位进行过细致入微的描写,被河蟹过5次(如果还被封,我就继续更新这个次数,展现我的辉煌战绩,不要逼我,本来就是爽文,我yy一点,大家开心一点怎么了?)】 【后宫文,多女主,所有角色均已成年,就算是刚刚进入高一的高中生也是成年的,我不管,反正就得这么写!】 【女主角有:1、腹黑变态,一言不合喜欢把男主关地下室的林家大小姐;2、表面冷漠,内心火热的大姐姐白沐雪;3、傲娇二次元网红安琴;4、神经质二哈,乐子神黄苏佳;5、富家千金,个性叛逆,对李远明有好感,但更享受控制他的感觉疯批大小姐东方芷荷;5、清纯可爱的隔壁班同学顾以晴;6、被李远明救下,对其产生依赖的任盈盈;7、人气偶像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马——夏竹雨;8、集团总裁,有钱富婆池思柔;9、池思柔的女儿,对男主芳心暗许……(未完待续)】 【包括但不限于,强制爱,母女盖饭,足控,二次元女仆装,m属性大爆发,痴女】 九月的海都大学。 八分钟前的阳光从无垠的宇宙深处悄然穿越,跨越星际的黑暗,最终透过蔚蓝的天空,轻柔地铺陈在这片土地上,仿佛是造物主为自己珍爱的玩具轻轻撒下的金色光辉。 或许是因为海都临海的缘故,即使是正午的阳光,也未曾显得那么刺眼。 被海风抚慰过的光线,它静静地洒在校园里。 空气里弥漫着轻柔的海风,生机在每一个瞬息之间流动。 校园里,新生和老生们各自穿梭的身影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大家笑容满面,充满了新学期的活力。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学校的大门口排队,不少家长正陪同自己家孩子一起来办入学手续。 “真好啊,大学的生活。” 同样在人群中排队的李远明看着这番热闹的场景,不由得感慨道。 但李远明是孤儿,自然也没有家长和自己一起来,不过还好李远明是海都本地人,海都大学这么有名,不认路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个人来开学也没什么。 紧接着就是跟着队伍,填表,刷学生卡,录入人脸信息,然后到计算机学院报到。 “坐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等一下有校车过来送你们去宿舍哈。”工作人员提醒道。 “好的。”李远明老老实实地坐在报到处的椅子上,等待校车。 身为一名海都人,李远明和周围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好好读书,努力考上海都大学。 让自己家小孩考上海都大学已经成为每一个海都家长的执念。 海都大学作为海都市的排面,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c9联盟,985,211,各种头衔拿到手软,再加上海都这繁华无比的一线城市,自然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 有的时候,李远明也会想,相对于其他地方的孤儿,自己或许还算是幸运的,毕竟能一个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海都户口。 如果是自己父母是故意这么做的,那真是太地狱了。 对于本地的海都人,海都大学会有很好的招生政策。 当然,那些政策对于李远明来说,没有什么用,毕竟自己的成绩远超海都大学的分数线,就算是首都大学也能冲一冲。 不过最后还是来了海都大学,而且选了王牌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也不算浪费了自己的分数。 而且能考上海都大学,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一个执念! 还记得曾经院长奶奶拉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要是能看到你考上海都大学就好啦。” 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李远明看着海都大学牌子上金碧辉煌的几个大字,真让人心生向往。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高考失利,或许早就上海都大学,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没错,李远明是一名苦逼的复读生,这一路走来,吃过多少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可惜……没有如果。 身体无意识地晃动,李远明思维发散,回想自己复读的那一年,恍惚之中,李远明的视线开始模糊。 过去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李远明的脑子。 “学弟,学弟?” “学弟,学弟,需要帮忙吗?” 几声呼唤从耳边传来,李远明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女孩。 “嗯?” 眼前站着一位青春靓丽的学姐,她微笑着,正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行李。 李远明反应过来,露出礼貌的微笑,拒绝了学姐的好意。 “行李箱还是蛮重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学姐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亲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们导助啊!” “啊,你就是辅导员?”李远明有些愣住了,眼前的学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看也不像那种身负重任的导员。 “我是导助,导员助理,不是辅导员!” 学姐一下子就看出了李远明的疑虑,补充道。 “我就是临时来帮忙的,为了混志愿时长,诶嘿!” 学姐嘻嘻一笑,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我们班的李远明吧。”学姐继续说道,“我是负责你们班的导助黄苏佳,所以说,别客气了。” 但这句话是黄苏佳说谎了,虽然她是临时导助,但她并不负责每个新生的迎新工作,要是一个一个去接人送人,那她不得累死。 “可是,导助,我不用等校车来送吗?”李远明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大学,许多规则还不太清楚。 “不用,我有电动车,我直接带你过去不就得了。” 黄苏佳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还有,别那么客气,叫我学姐就行了,我就比你大两届。” “你就一个行李箱吧?”黄苏佳问道。 李远明点点头,“嗯。” “那反正你也没有多少东西,我正好把你带过去。” 黄苏佳轻松地说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不太好吧。”李远明也是第一次上大学,相比于社会上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大学里面的学姐都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学姐真是个好人。 “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带你去你们的宿舍看看。”说着,黄苏佳就领着李远明去她电动车那。 “那好吧,太感谢了。”李远明道谢。 见李远明答应下来,黄苏佳心里一阵暗喜。 之前黄苏佳看到李远明的照片就觉得惊为天人,好看,顺眼!所以黄苏佳对李远明的印象格外的深。 本来今天想过来摸摸鱼,没想到真的碰到了,真是顺眼得不行,越看越觉得好看,而且还那么纯情的样子。 今天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接触,黄苏佳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兴奋。 自己含辛茹苦,母胎单身21年,不就是为了今天的一鸣惊人! 岂有放过的道理! 妈妈,你的孩子也要享受青春了! 黄苏佳将行李箱放在电动车前面的踏板上,固定好,然后转头对李远明说:";上车吧,坐我后面。"; “要不,学姐我还是走过去吧。” 李远明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感到不自在。 这电动车比较小,自己身体这么大,坐上去没准压到学姐了,怪不好意思的。 黄苏佳见状,轻松地拍了拍后座,";没事,这要什么紧,赶紧上来吧。"; “好吧。” 见学姐这么说,李远明也不好拒绝,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但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这电动车太小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放。 李远明犹豫了片刻后,抓着座位的两侧。 ";抓稳了,我车技还可以,不过路上可能有点颠。"; 黄苏佳回头提醒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远明清秀的面庞,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电动车启动了,在校园里蜿蜒的小路上行驶。 初秋的风吹过两人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时突然颠簸了一下,李远明为了稳住身形,本能地双手搭在了黄苏佳的肩膀上。 ";对不起!";李远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收回手。 ";没关系,你可以扶着我的肩膀,这样更安全。"; 黄苏佳故作镇定地说,心里却像是有一群小鹿在乱撞。 哦,妈妈咪呀。 他摸我了! 妈妈,我被男人摸了! 男人,嘿嘿,男人! 又一个转弯,车子突然大角度倾斜,这次李远明整个人都向前倾,胸膛“不小心”碰到了黄苏佳的后背。 黄苏佳感觉到李远明结实的胸肌和均匀的心跳,一股不知名的热流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到全身。 黄苏佳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庆幸李远明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嘿嘿。 黄苏佳的内心狂喜。 小学弟的胸肌! 好赞!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李远明表情古怪,学姐的车技是挺好的,可是为啥总是喜欢往坑上开? 虽然黄苏佳的心理活动蛮多的,但是为了维护自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正经好学姐的形象,反而两人一路上都没太说话。 黄苏佳把李远明送到新生宿舍楼下后,从电动车踏板拿下他的行李。 “你行李箱还怪轻的,就带这么一点东西吗?”黄苏佳掂了掂,没想到这么轻。 黄苏佳不知道李远明是孤儿,自然没有什么东西,就连行李箱都是开学前刚买的。 “我也没什么要带的,剩下的东西打算在这儿买。”李远明回答道。 “那挺好的。” 黄苏佳点点头,提醒道。 “一些生活用品,千万别在学校的超市里面买,你上网买质量更好也更便宜,学校的超市一家独大,太坑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哦,对了,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不知道事情可以来找我。” 看来真的碰到好学姐了,学姐真是个好人。 李远明不由感慨万分,拿出手机,扫上学姐的二维码。 还是校园里面好人多啊。 不像外面,莫名其妙对我这么好的十有八九是为了把我骗去缅北。 呸,馋我的身子。 成功加上好友后,李远明礼貌地道了声谢,“好了,谢谢学姐。” “不客气,不客气。” 黄苏佳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强装镇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那学姐,我先上去了。” “好的,拜拜。” 看着新鲜的小学弟离开的背影,黄苏佳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 妈妈,咱家今年过年要添副碗筷喽。 此时此刻黄苏佳也不想管那什么迎新了,赶紧回寝室找自己那几个狗头军师讨论一下。 一回到寝室,黄苏佳就遭到室友们的拷打。 “怎么样?怎么样?你快说说,你那个学弟有多好?” 黄苏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好是好,就是太客气了,而且……” 黄苏佳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完全不见之前那副正经学姐的模样,仿佛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啥啊,快说!”室友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吃瓜。 “而且,学弟的手……很嫩!” “咦——” 黄苏佳的室友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第2章 学生会面试 拿着行李,李远明找到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样子,里面只有一些行李。 看样子自己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得不说,大学的寝室就是比高中要好很多。 而且海城大学作为名牌大学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智能锁,刷卡进门,4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 一想高中,一种莫名的酸涩就涌上李远明的心头。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无论怎么样,虽然自己复读了一年,结果还是好的。 从今天就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放下行李后,李远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办公大楼,因为自己还有一个面试。 李远明在开学前就给学生会提交了自己的申请表。 而今天正是学生会招新面试的日子。 为什么想要去学生会呢? 或许是想彻底摆脱之前的自己,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李远明也说不上来。 主要是学生骨干的每个月500补贴太香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学总要找点事来做。 要是干得不开心,我也可以提桶跑路啊。 李远明走向学生会的面试地点,准备以一个新生的身份去尝试新的经历。 然而,刚走到门口,李远明便发现这场面试似乎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面试地点门口聚集着不少男生,看样子都是来面试的。 男生们聚成几组,气氛格外热烈,一个个衣着讲究,甚至有些人还专门喷了香水,显然打扮得比寻常日子要用心不少。 有人翘首张望,有人低声交流,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兴奋,甚至带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们嘴里反复提到“会长”、“校花”,神态间充满向往与竞争,仿佛已经为即将见到的女神排兵布阵。 反观李远明一身常服,显得比较随意,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主要李远明也没想到本来就只是个学生会面试,怎么搞得像是皇帝选秀一样。 有点尴尬了,这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来都来了,总不能当逃兵吧。 一名穿着设计感十足的,但是面色苍白的富二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微微仰着头,脸上挂着几分倨傲的笑,甚至时不时对其他面试者露出一种带有挑衅意味的笑意。 显然,这富二代一点也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仿佛这个位置就是属于他的。 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抛着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的保时捷标志在阳光下闪烁,引得旁边几人频频侧目。 他叫裘哲,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给自己弄了一个信托基金,这辈子也花不完。 从小养尊处优,让裘哲不知道什么叫困难。 久而久之,在裘哲的观念里面。 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 如果有,那就加钱! 尊严是这样的,权力是这样的,地位是这样的,女人也一定是这样的。 裘哲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嘴角轻轻扬起,不屑地说道。 “哎,会长可是个高岭之花。就你们这群人也敢来追?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而旁边的另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男人嗤笑一声,双手插在兜里,悠闲地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冷笑着挑眉看向他。 “呵呵,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就凭你长得歪瓜裂枣的样子,能打动林沐雪?” 他也是一名富二代,叫曲诚,家庭背景和裘哲差不多,关键两人从小就认识,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不然也不会这么出口呛他。 裘哲脸上露出一丝不爽,冷哼一声,瞟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挑衅。 “你说我不行?那你觉得你行?咱们打赌好了,要不等会儿我先试试,看她对我什么态度。” “行啊!别到时候被赶出来了丢人现眼。” 曲诚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她可不是一般女人,你想怎么追她,拿钱砸?哈哈哈!” 裘哲冷笑着,挑衅地反问:“行啊,那你今天也就是来出丑的吧?” “我?我又不是来面试的。” 曲诚斜眼看了他一眼,轻轻耸了耸肩。 他懒懒地靠在柱子上,略带讽刺地说道,“我,我来看你出丑啊。” 裘哲冷哼了一声,实在是懒得和曲诚计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了抬下巴,仿佛胸有成竹。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位穿着低调、面色沉稳的男生正静静地站立,微微抬头,嘴角勾起,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淡笑,双臂抱胸,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严。 他叫闾正则,是个红三代,据说家里面在官场上很有背景,虽然不是和这些富二代一个圈子,但毕竟在海都,对这些人也是知根知底,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闾正则轻轻抖了抖肩上的西装外套,显得格外自信,淡淡地看了这两人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开口说道。 “你们就别争了。林家大小姐什么人家背景?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林沐雪真要选,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你们这些小打小闹在她眼里不算什么,懂?” 虽然很想反驳他,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背景确实是比自己高。 裘哲被说得脸色一沉,不甘心地反驳道:“她再有背景,不也还是个女人?” “只要对她好,总会有机会的。你不懂女人罢了,哪个女人不爱被宠?” “天真!她会在意这些?” 闾正则露出一抹讥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一挥手,随便什么东西还不是一群人抢着送?你还是省省吧。” 就在他们互相争论之际,一个男生忍不住插话,双手激动地握紧,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满脸憧憬。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觉得她就像女神一样!美、冷艳,还高不可攀。就算追不到,能见到她一面都是幸运了。” 曲诚撇嘴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小兄弟,光靠‘仰慕’可没用滴。” “出来找女人,仰慕有个屁用啊!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点也没有因为曲诚的话动摇。 “唉,我也知道是没希望,但总忍不住幻想一下……这种冷艳的美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我真心打动呢。” 周围几人都嗤笑着摇头,带着嘲弄与讽刺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李远明则站在稍远处,默默观察着这群男生的言行。 难怪来这里面试的基本都是男的,原来这些人是冲着会长来的啊。 真是被小头控制大头了,属于是。 李远明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些许不屑。 看得出,这些人各怀心思,却都把这位“会长校花”视作自己的战利品。 而他们所谓的“真诚”与“心动”,不过是对美貌和身份的占有欲罢了。 简单点说,明明只是来面试的,搞得就像相亲大会一样。 真无语! 李远明都觉得这些人真是搞笑。 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争一个学生会的工作。 以李远明来看,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比如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兴许比争着做会长的跟班更容易赢得女神的青睐呢。 当然,也可能直接与老奶奶更进一步。 校花可能把你当备胎,但俺老奶奶指定疼你! 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啊! 海都里面隐藏的富婆可不少,一人就是几栋房。 第3章 震惊,会长是我前女友! 就在男生们争相谈论时,面试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位男生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明显带着些不甘和尴尬。 他垂着头,匆匆避开众人的视线,悻悻地走开。 出现了,第一个失败者。 玛德,难道这个地方就真的只有我一个是真正想要面试的吗? 真是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李远明不由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会未来感到悲哀。 裘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拍拍身上的外套,整了整衣领,故作潇洒地昂起头,轻声道。 “瞧见了吗?还是得靠实力和气场。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她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 说完,他迈开步子,带着一脸自信大步走向面试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门口的男生们面面相觑,议论声瞬间小了几分。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悄悄打量着面试室的方向,大家心中多了一丝紧张和忐忑。 看来想要傍上传说中的林大小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一旁的李远明冷静地观察着这些人,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早知道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 面试什么的李远明是无所谓。 只不是不想站在这群孔雀里面,搞得自己好像也是来和他们一起争奇斗艳的。 会降低逼格的…… 往坏处想,要是面试官以为自己也有不良动机,那自己不凉了大半。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在李远明旁边响起。 “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给男人带来痛苦罢了……” 李远明转过头,看见一个眉宇间透着几分忧郁的男生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满脸落寞的样子,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并不热衷于参加面试。 还有和我一样是真的来面试的老实人? 李远明很好奇,于是问道:“兄弟,怎么听你这话,对学生会会长一点也不感冒?” “我?我哪敢啊。” 忧郁男抬起头,瞥了李远明一眼。 “这些人还真是有自信,真不知道女人都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么费尽心思。” 李远明察觉到什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呦,兄弟,失恋了?” 忧郁男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看得真准啊……失恋了,还被家里人逼着来面试学生会,说是让我‘换个环境’,开开眼界。其实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再自怨自艾,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成天窝在宿舍里没出息,让我来学生会锻炼锻炼。” 林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我爸妈还特意让我堂姐,哦对,我堂姐就是学生会会长,让她帮忙好好‘教育’我,生怕我再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一蹶不振。” “我叫林峰,兄弟,你叫啥?” 好家伙,富二代,官二代,现在还来了一个关系户。 难怪没兴趣。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面试竟然招来了这么多的卧龙凤雏。 嗯,卧龙凤雏,不是贬义词,是褒义词! “我,李远明。” 听到失恋,李远明心里不禁有些触动,似乎有一根隐藏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失恋的痛楚他也曾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种夜深人静时莫名的空虚与难以排解的痛楚,就像一道割舍不掉的伤痕,深深印在心里。 李远明回想起过去的几段感情。 那些甜蜜与争吵。 那些本以为会白头偕老却无疾而终的美好。 每次分手,仿佛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有时候,李远明也忍不住自嘲,自己是不是天生与爱情无缘,明明付出真心,却总是以分手告终。 回过神来,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同样深陷失恋痛苦的林峰,心底浮现出一丝同情。 “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有过几段失败的感情,最痛苦的时候真觉得日子难熬,但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有些事不值得纠结。” “人生不止有爱情,失恋只是成长的一部分,得让自己从中走出来。” “做人嘛,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林峰听着他的话,低着头默默点头,似乎有所触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 “你说的对,我真的该放开点。一直陷在过去的痛苦里,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李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鼓励道。 “你还年轻呢,未来的路还长着。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纠结下去。这次家里让你来学生会,可能也不是坏事,认识点新朋友,接触点不同的人,心情也会好些。” 林峰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心情似乎也因为李远明的开导而有所好转。 “兄弟,你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没办法,谁叫我经历得多呢。”李远明耸了耸肩。 那可不,无论谁要是有自己这么丰富的经历,灵魂都会沧桑10岁。 也得亏自己能撑过来。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轮到富二代和官二代进入面试室。 李远明瞥了一眼面试室,可惜这用来面试的办公室隔音非常好,只能听见了几声轻微的争论声。 不过猜也能猜出来他们在干嘛。 富二代和官二代一点也没掩饰他们对会长的意图,甚至在面试中试图高调示好。 面试室内传来低冷的声音,随即门口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会成员立马走上前,不留情面地将两人请了出去。 富二代裘哲脸色铁青地走出面试室,怒气未消地瞪了一眼学生会成员,狠狠地甩上门。 紧随其后,闾正则也面带愠色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显然也是在面试中遭遇了挫败。 闾正则走到一旁的柱子旁,狠狠地踢了一脚,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挫败与愤怒。 而乐子人曲诚毫不客气地嘲笑两人,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冷笑着调侃道。 “看来真有人自不量力,想吃天鹅肉却没这口福啊。” 裘哲狠狠瞪了曲诚一眼,气愤地走开,闾正则也面露不悦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面试现场。 好家伙,来这里还有乐子看,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也不算白来。 李远明看到这情景,忍不住笑了笑,对林峰说道:“看来你堂姐,还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林峰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提起自己这位带一点传奇色彩的堂姐,林峰很有发言权,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就是我堂姐的风格,我记得她明明以前还挺温柔一个人的,不知道为啥性情大变。” “现在她就是一个冰山,谁也不理。就连她爸妈……” “当然,我听说啊,我只是听说,我堂姐和她爸妈有点矛盾,经常吵架,真狠啊!” “我可是不敢,要是我爸妈把我生活费给断了,那我不玩完了。” 林峰左瞧瞧,右看看,四下没人,这才低声继续,“你别和别人乱说啊!我们都给她取了个外号‘绝凶之冰魔女’,怎么样,贴切吗?” 这么中二吗?李远明真的对这些富二代有了新的看法。 “这些人脑子也是有病,非要去惹我堂姐干嘛?我不是说你啊。” “好兄弟,我劝你也趁早打消这个想法,我那堂姐对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看那几个学生会成员,都是体育部的,今天特地请假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个场面。” “啧啧啧,蝙蝠侠无聊了都得来这。” “为啥?”李远明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问道。 “找小丑啊。” 牛逼! 李远明给林峰竖了个大拇指。 李远明很好奇,对林峰所说的能吸引这么多人,还被称为的绝凶之冰魔女有了很大兴趣。 这时,一股冷清的声音从面试室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位,李远明。” 李远明站在门口,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刚才那富二代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得她生气了? 看来自己得慎言慎行一点。 很快,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面试室内的光线柔和,装饰简约而雅致,大门关上后,四周一片静谧。 隔音真好,肯定花了不少钱。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为啥这么喜欢隔音,而且这会长还是个女的,说不过去…… 然而,当李远明踏入面试室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面试桌后的那个人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坐在李远明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女友——林沐雪。 林沐雪低头翻阅简历,冷峻的表情在光线下显得越发冷艳。 但看到这在自己心中刻下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无比熟悉的名字,林沐雪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滞。 林沐雪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尘封的往事在这一刻被打开。 她指尖轻轻颤动,但很快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远明同学,请坐吧。” 李远明同学?真是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这几个字,带着几分生疏和刻意的冷淡,仿佛在刻意划清某种界限。 李远明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第4章 雨夜与52元 李远明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前女友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一瞬间,逃跑的念头在李远明脑中闪过。 不因为别的。 因为她妈比缅北还厉害。 会沉海的那种! 但李远明知道,即便跑出去,她的保镖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躲不掉,不如体面地面对这一切。 李远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坐在林沐雪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短暂的对视中,过往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但彼此间的距离好像一堵无形的墙壁,让空气中多了一份压抑。 林沐雪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 “那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我说和你没关系,你信吗? 我真的只是想找份事做啊! 我也没想到海都大学的学生会会长竟然是自己前女友。 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窗户投射出柔和的阳光,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在林沐雪的脸上,遮挡住她的一部分表情。 虽然李远明心里欲哭无泪,但脸上不能露怯,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李远明平静地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找点事做。” “李远明,是吧?”林沐雪刻意确认他的名字,语气冷淡。 不是,我是李远明的孪生弟弟李近暗。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 再说一进门的时候,你不还喊了我的名字。 “是。”虽然李远明很想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和林沐雪分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概有一年了吧…… “你曾有过学生会或类似组织的经验吗?” 李远明微笑道:“没有学生会的经验,不过我高中时也负责过班级的一些事务,算是有一点管理经验。” 林沐雪微微颔首,笔在简历上划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觉得,作为学生会成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李远明沉吟片刻,回答:“责任心吧。不管什么工作,做了就要做好,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责任,爱一个人就要对一个人负责。 这明明是你说的。 他还爱我! 林沐雪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幽幽地看着李远明,看得李远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要作什么妖? 真的好想润啊! 林沐雪继续问道:“如果在学生会的工作和学业发生冲突,你会怎么处理?” “合理安排吧,毕竟来大学的首要目标还是学习。” 满昏,我这个回答绝对满分! 林沐雪稍稍停顿,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申请加入学生会……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吗?” 我来学生会纯粹是加的好玩来着。 当然,加入学生会成为学生骨干,拿学生补贴也是另外一个方面, 主要还是为人民服务嘛! “暂时……暂时没有。”李远明答道。 林沐雪微微点头,随即问道:“那……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或特长,可以为学生会带来什么价值?” 李远明看着她平静而疏离的神情,心中掠过一丝酸楚。 她在保持距离。 唉! 自己在想什么,拉倒吧,李远明,你什么身份?别人什么身份? 看清点吧! 李远明释然了,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比较擅长沟通,很擅长和人打交道,无论什么样的人,我都有信心和他相处,我想我可以帮助大家处理一些事务。” 林沐雪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压力了,孩子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压力面吗? 难怪那些面试完一个个像是小白菜晒太阳——蔫儿了吧唧。 沉默片刻,林沐雪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情绪,声音稍稍低沉了一些,带着隐约的颤抖。 “那你……过得好吗?”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节? 前女友最后的问候,还是我的终场发言? 李远明愣了愣,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和她分手后,正好是自己的复读的开始。 说实话,还得感谢一下她。 没有她,自己没准还烂在那个网吧里面发霉。 李远明眼神微微黯淡,明明今天是个再晴朗不过的好天气,但耳边却偏偏传来点点雨滴落下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 那天好像是个下雨天,雨滴一滴接着一滴,不甘寂寞地落下。 哗啦啦,哗啦啦—— 李远明站在公交车站,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还被雨淋透的女孩。 她的眼神无助而茫然,双臂环抱着自己,紧紧缩在车站的一角。 现在都21世纪了,早就打赢了脱贫攻坚战了,怎么还有讨饭的? 应该是小朋友不听话离家出走了。 出于好心,李远明上前问道:“你好,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见她对自己一脸警惕的样子,李远明觉得十分好笑,感觉自己就像什么诱骗女孩的怪蜀黍一样。 车站反光的金属让李远明看清了自己。 衣服邋遢,满脸胡渣,眼神干枯,留着一头油腻的长发,一看就好几天都没洗澡的那种。 自己这要是再破一点都可以和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抢地盘了。 李远明自嘲地笑笑。 难怪别人那么戒备。 生活啊,你把一个19岁的花季少年折磨成一个老大叔! 岂可修! “要不要报警?”李远明晃了晃手机,好心地示意她。 林沐雪猛然抬头,紧紧地抓住了李远明的手臂,神色惊恐地看着他。 随即她急忙摇头,连连大喊道:“不要,千万不要!” 李远明感觉这一幕要是被警察看到了,指不定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威胁小女孩之类的违法犯罪活动。 那自己真的成了怪蜀黍了。 只是自己就算是被抓到监狱,也没什么人会来看自己吧。 “那你怎么办?” 李远明愣了一下,望着她那张紧张的小脸,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事先声明,我身上也没什么钱。你要是向我借钱,那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我有钱,我有钱!” 林沐雪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有些窘迫地摊开手心,说道:“我有钱……我就只有这些了。” 她手里是一张50块的纸币和两个钢镚,零钱少得让人无奈。 “你这还没我多啊!” 李远明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林沐雪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一丝落寞,低声说道:“我没有家。” 她的语气中透出深深的孤独,让李远明一时间愣住了。 随后,李远明幽幽地说道:“好巧,我也没家了。” 李远明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忽然想起不久前离世的院长奶奶,心里涌起一丝怜惜。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提议道:“那……去网吧凑合一晚吧,这点钱住酒店肯定不行。” 林沐雪有些茫然地看着李远明,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带着迟疑问道:“网吧?” “对啊,你没去过吗?”李远明笑着,“这么点钱,去酒店肯定不行,你先去网吧凑合凑合吧。” 完蛋,自己好像真的变成怪蜀黍了。 自从经历了分手,院长奶奶去世,高考失利后,自己变得浑浑噩噩,李远明就是网吧的常客,可以说网吧几乎成了李远明的“避难所”。 看着她疑惑的模样,李远明干脆也不回出租屋了,反正回去也是玩手机。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李远明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打着伞,带着她走进了最近的一家网吧,开了一个包厢。 然后找网管要了一个脸盆和毛巾,还要一个吹风机。 既然是网吧,那必然是24小时供应热水,不然那些打到半夜饥肠辘辘的游戏瘾君子们可要集体抗议了。 李远明端着热水来到开好的包厢里,对脏兮兮的林沐雪说道。 “喏,你自己擦擦吧,浑身脏兮兮的,别把人家的椅子搞脏了。” “搞脏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啊,不是字面的意思。” “湿的地方就用吹风机吹干,别感冒了。” “我先出去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正好她的钱剩得刚好够买两桶泡面,李远明心中暗笑,反正不是自己掏腰包,再说自己对她这么尽心尽力。 让她请一顿泡面,完全不过分吧? 算着时间,李远明端着两桶泡面回到包厢,把一桶推到她面前。 眼前的林沐雪已经洗去了满身的狼狈,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李远明看到她,不由得一愣。 原来这个脏兮兮的女孩,居然这么漂亮。 “我靠,怪不得你要弄得脏兮兮的。”李远明突然冒出一句。 林沐雪一脸疑惑,歪着脑袋问:“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逃犯吧?”李远明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模样,举起手机作势要拨手机,“喂,警察吗?这里有……” “不要,谁是逃犯啊!” 林沐雪惊慌地抓住李远明的手臂。 见对方嘴角含笑,手机根本没有在打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林沐雪又羞又恼地白了他一眼。 第5章 雨夜与迈巴赫 “开玩笑的,别当真。”李远明笑着将泡面递到她手中,俨然一副轻松的样子,“喏,你的泡面,慢慢享用。” 林沐雪接过泡面,双手捧着,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似乎是被泡面的热气烫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哇,这泡面还真香。”她轻轻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柔软。 李远明看着她那专注吃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一桶泡面就把你打发了。” 林沐雪抬起头,嘴角沾着一丝汤汁,满脸倔强地说道:“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有点饿了而已。” 她低头继续吃,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一小份简单的泡面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远明心中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个女孩不是他偶然遇见的陌生人,而是一个熟悉的存在。 “既然包厢开着也是浪费,不如玩会儿游戏?来,放松一下吧。” 李远明问道,“你会玩游戏吗?” “不会……”林沐雪弱弱的说道。 反正包厢开着也是浪费,李远明干脆带她玩了一晚上的电脑。 一开始林沐雪显得有些拘谨,但在李远明的指导下,她逐渐适应了操作,不一会儿就沉浸在屏幕前的虚拟世界里。 林沐雪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你看,这小人好好笑哦。” 林沐雪笑着玩起游戏的模样,让李远明看得有些恍惚。 好像也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 但关于她,李远明却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那一晚,李远明和这个捡来的女孩并肩坐在电脑前,玩了一整晚的游戏,两人将各自的烦恼暂时抛诸脑后。 天渐渐亮了,林沐雪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中有些满足的神色。 林沐雪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 “网吧……真tm的好玩!” 李远明听了哈哈大笑,腹部不断抽动。 “对,真tm的好玩!”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频繁地在网吧碰面,李远明都会带她去疯玩。 林沐雪成为了李远明生活中的一抹亮色,而李远明成了她的“避难所”。 …… 有的时候两人去美团抢9.9修脚的优惠劵。 修脚的阿姨一边专心工作,一边揶揄道:“你男朋友怎么这么抠啊,只会9.9做这个体验项目。” 林沐雪闻言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带着得意的笑意,笑眯眯地回应:“哼哼,所以说他是我男朋友,会持家吧!” 躺在椅子上的李远明翻了白眼,没好气道:“可拉倒吧,你们家连彩礼都没付,保持点距离哦。” 修脚的阿姨很震惊。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 去夜市摆摊卖网红闪光玫瑰波波球。 李远明长得帅,身高也高,站起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夜市上有一大部分的目光都看向李远明。 于是李远明扯开嗓子喊,满是热情地招揽客人。 “美女,你要不要买一个闪光波波球,拿着它,你一定是这条街最靓的靓女!“ 一个女生被逗笑了,停下脚步,爽快地说:“你真会说话,那我买一个。” 李远明麻利地递上一个闪光玫瑰波波球,笑问:“好咧,买一个,要不要包起来?” 女生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包,我就是买一个送给你。” 李远明愣了一下,笑着挠挠头:“美女,你真会开玩笑。” “没有,我是认真的哦。”女生调皮地眨了眨眼。 话音未落,林沐雪立刻走上前来,挡在李远明面前,笑着说道:“不行,他有女朋友了。” 等到顾客走后,林沐雪这才不满地捏着李远明腰间那那一块软肉。 “我还是喜欢你满脸胡子的样子。”林沐雪双手捏着李远明的脸,按照自己的心意捏大捏小,反正就是不成人样,‘ 林沐雪嘟着嘴巴,不满地说道,“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招蜂引蝶。”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绝对把胡子留着!”李远明宠溺地笑道。 “这还差不多。”林沐雪这才满意,放过了李远明可怜的小脸蛋。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说道:“就怕到时候我出去摆摊,人家都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办?” “你占我便宜!”林沐雪放下手中的碳烤鸡腿,飞扑向李远明,在李远明的怀里蹭来蹭去。 “我错了,我错了。”李远明被她这么一搞,只能双手撑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还要不要挣钱了,想不想吃小龙虾了?” “哼!”林沐雪一脸傲娇的下来,“要不是因为小龙虾,我才不会放过你嘞。” “那鸡腿归我了。”李远明也不嫌弃她的口水,拿起鸡腿就是一口。 鸡腿肉直接骨肉分离,全落入李远明的深渊巨口中。 “好你个李远明,不准吃我的鸡腿。” 两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打闹结束,林沐雪靠在李远明身边,看着眼前的小摊出了神,小声说道:“大不了,我也老土一点,大叔配大婶。” “什么?”李远明正在招揽客人,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沐雪故意大声喊道,“我想吃小龙虾了!” 夜市结束后,赚来的钱让两人直奔路边摊,点了一大堆小龙虾啃了起来。 然而吃着吃着,吃不过瘾,两人干脆摆摊卖小龙虾,虽然吃的比卖的还多…… 后来李远明才知道林沐雪和自己一样大,但就是喜欢在自己身边装成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慢慢地,一切好像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李远明也格外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但谁也没有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 李远明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起码有人记挂着自己。 直到碰到她妈妈。 小摊前面,传来低沉的喇叭声。 李远明扭头,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 一辆maybach 62。 “maybach”,中文译名“迈巴赫”,奔驰车厂的顶级车。 李远明对车不太热衷,这些都是原来在酒吧的同事跟他吹嘘的,而酒吧的同事的则是在龙族上看到的。 深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从车上走下一位衣着精致、神情冷峻的女人,气质高贵,但目光冷漠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司机殷切地为这位贵夫人撑开雨伞,生怕她沾染上一点凡间的雨水。 那晚她说了很多话,又是介绍她们家的背景,又是一些在电视剧里面都显得老套的警告,还有一种隔阂,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李远明真正记得的也只有后面几句话,几句最关键的话,也是这位贵夫人想要李远明记住的话。 “别来找我家孩子了。” “沐雪,你也听着!” “我家孩子还小,不能被你带坏了。” “我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的过去,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别妄想攀上我们家。” “你要是有一点良知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这是一些钱,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完成你的一些业绩了吧。” 李远明抱着装满钱的黑色塑料袋,站在她黑色的伞外。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 虽然李远明挺想像被退婚的萧火火一样,把钱扔到她身上,大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不行,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做过的那些事永远不会消失。 那或许就像是一个污点,将伴随自己一生。 门当户对,这是个中性词,就像西游记的紧箍咒,是5000年的历史给我们的一道枷锁。 它保护着凡人,维护着贵人。 “走吧,林沐雪。”林母冷声说道。 大雨滂沱。 林沐雪站在她母亲的伞内,隔着一片雨幕看着李远明模糊的身影,微微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尽管她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悲伤,但却只能沉默地跟随母亲离去。 雨下得比那天车站大啊。 李远明看着林沐雪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不见,自己的思绪也在慢慢走远。 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李远明感受着一滴滴打在自己身上的雨滴,像子弹一样一滴滴地穿透自己的身体,留下一个个不可磨灭的洞痕。 早就该明白了…… 她是有人撑伞的孩子。 但我不是。 这一次是李远明淋湿了。 ----------------- 回忆到此结束,当李远明回过神来,发现林沐雪也在微微失神。 房间内一片沉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彼此的心情犹如那回不去的曾经,残留着无法磨灭的伤痕。 突然,林沐雪的手指一顿,笔从指间滑落,但两人全然没有管它的心思。 只见,林沐雪低下头,仿佛掩饰着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再次重复道:“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能说不好吗? 但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让李远明说不出口。 李远明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还好吧,算是平静地过来了。” 林沐雪听着他的回答,眼中浮现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与悔意。 他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明明这么辛苦,还努力考上海都大学来找我。 他果然心里有我。 她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声音中透着哀伤的余韵。 如果……我当初能再坚持一下…… 林沐雪的眼中逐渐浮现泪光,声音低微却带着一丝哽咽。 “其实,我也有想过去找你,但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以为……” 说着说着,林沐雪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李远明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眶微微泛红。 她咬了咬唇,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最终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别哭啊,不是,姐们,你这么重感情的吗? 你妈知道了,不铁定要把我沉海。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李远明赶紧安慰道,“你有你的未来,我有我的未来。” 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片沉默,未曾言说的情感在空气中流动。 面前的林沐雪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远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可恶,心里好堵啊! 都怪她妈! 良久,林沐雪深吸一口气,轻轻擦了擦眼角,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李远明,我在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嗯?” “我们……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还会带我出去玩吗?” “应该不会了。” 最终,林沐雪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公式化的冷淡。 “好了,面试就到这里……希望你在大学里一切顺利。” “面试结果,我们稍后会通知你。” “李远明同学。” 李远明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那些在网吧游戏、摆摊卖气球的日子。 这段往昔的美好,早已成为了回忆。 好像耳边雨滴的声音还没有停。 第6章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 “下一个,林峰。” “好兄弟!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峰进去前,对站在门口的李远明大喊道。 而在面试室内,林峰简直是如坐针毡,怎么坐都不舒服。 开玩笑,眼前正是这位可在林家被称之为“绝凶之冰魔女”的女人。 表面上,林沐雪不过是个面容冷艳的美少女。 但真正接触过她的人,几乎无不被她的强悍气势压倒。 就算是家族里的长辈也有不少在自己这位堂姐手上吃亏的。 隐隐之间她已经是林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自己在家族里面就只能算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纨绔子弟。 面对自己这位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堂姐,真的有压力。 林峰双腿不停地抖动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表,又摸出手机来回翻动,完全就一副心神不宁的状态。 看着堂姐林沐雪慢条斯理地翻阅着简历,显然并没有自己放在心上。 林峰就就觉得无奈。 摆明了,就是要晾晾他! 林峰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雪姐,你能快点吗?我还约了人一起吃饭呢!” 林峰知道自己就是走一个过场,面试结果什么自己也不在乎。 反正自己也不是能在学生会安安静静干活的那块料。 大不了回去被爸妈骂一顿喽。 林沐雪终于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微一皱,漠然地看向林峰,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家伙,脑子里面一天到晚都不想点正事,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卧槽,感觉不妙。 看到林沐雪这恐怖的气场,林峰瞬间想要逃跑。 “林峰,你要和谁去吃饭?不会又是你那个前女友吧?” 林沐雪刻意加重语气,带着些教育的意味。 毕竟他父母可是拜托过自己要一定得“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个堂弟。 林峰不算坏,不吃喝嫖赌,沾染上什么坏习惯。 但这家伙看人的眼光真是瞎的可怕,家人都对他被骗得人财两空的事气愤不已, 被女的骗了还帮忙数钱。 简直是在丢林家的脸! “吃了一次亏还不够,还想再去被骗一次?” 林峰听出林沐雪的暗示,顿时有些委屈,急忙摆手,连连否认。 “不是她,不是她,雪姐!我约的是刚刚一起面试的那个兄弟,叫李远明。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真的没什么别的!” 林沐雪微微一愣,听到“李远明”这个名字后,心中似有一丝涟漪悄然浮动。 随后,林沐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随即掩饰过去。 林沐雪抿了抿唇,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拿出包中的餐券,递给林峰。 “既然是新朋友,那就请得体一点。这家餐厅不错,带他去那儿,好好招待一下。” 林峰愣了愣,接过餐券,心中颇为意外。 一向不好接触的雪姐改性子了? 竟然会关心自己。 林峰小心翼翼地瞥了堂姐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她和平时有些不同。 不管,有奶就是娘。 正好给自己省下一大笔钱。 要知道自从被前女友骗得裤衩都不剩半条,连自己生活费都被强制减半了,这个时候当然是能省则省。 林峰感激地说道:“谢谢雪姐!” 林峰满心欢喜地接过餐券,一脸兴奋走出面试室。 与此同时,林沐雪目送林峰离开,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中更是带着些许掩不住的期待。 她故意选择这家高档餐厅,显然并非仅仅是为了让堂弟招待新朋友。 林沐雪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悄然涌动,让她有种隐秘的激动——或许还有机会让自己在他身边以另一种方式默默关注他。 甚至重建联系! 林沐雪的视线追随着林峰离去的背影,渐渐柔和下来。 重逢的喜悦、往昔的遗憾和一丝未曾熄灭的希望在本已尘封的心头交织。 这次重逢,李远明的出现是上天再次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错过了这么多,自己怎么还能继续退缩? 过去,她因为家人的反对,不得不与他分开。 那时的她,每日都被现实的无力感压得透不过气,每日都活在悔恨当中。 和母亲的争吵,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但这些都换不来那个他。 而今,命运竟然让他们再次相遇。 这次,她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林沐雪轻轻摩挲着桌上李远明的简历,指尖滑过那张无比熟悉的照片。 “李远明……”林沐雪微微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不知不觉中,林沐雪死死捏住桌角,面色逐渐潮红,玉葱般的的手指从硕果累累的胸脯,慢慢划到洁白的脖颈。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的心。”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回心底。 抬起头的那一刻,林沐雪已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绝不会,绝对不会再让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 李远明在门外等候着,见林峰出来后,林峰扬了扬手中的餐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好兄弟,让你久等了,今天真是走运!我姐特意给了张餐券,走!咱们去吃顿好的!” 林沐雪给他餐券,这么好吗? 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可是斤斤计较的样子,一副普通家庭的样子,直到最后她母亲来找自己,李远明才知道她大小姐的身份。 算了,这方面李远明和林峰出奇的一致,有奶便是娘。 不吃白不吃。 李远明笑了笑,爽快答应,随即轻松地说道:“既然是你姐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校园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林峰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入座后,林峰熟练地点了几道他认为还不错的菜,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副习惯了这类场合的模样。 也许一年前的李远明可能还会显得局促,但这一年李远明也吃过见过不少,对于这种场合也习惯了。 说到底,还是钱能养人啊! 先上几道开胃菜,李远明和林峰边吃边聊。林峰起初只是沉默地夹菜,但随着酒意微醺,话匣子渐渐打开,眼中那抹忧郁也随之淡去。 “我家里人就是让我来学生会凑个人数,说是为了拓宽我的圈子,让我结交些新朋友。”林峰笑了笑,苦笑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其实吧……是怕我再被人骗得倾家荡产。” 李远明闻言微微一愣,挑眉道:“什么意思?你被人骗了?” “唉,这件事说出来真是丢人。” 林峰苦笑着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之前我交了个女朋友,刚开始我以为遇上了真爱,对她掏心掏肺地好,几乎什么都答应她。然后我完全被她‘洗脑’了,她总是说我哪里不够好,不够体贴、不够关心她,还说我只要真爱她,就该为她付出。” “她家里人生病、手机屏幕坏了、生活费不够……全是我掏钱补贴的理由。我不给,她就说我不爱她。” “一开始我还傻乎乎的给她买这买那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不在乎我,她甚至拿着我的钱去和别的男人开房。” 林峰越说越气愤,气就差指到天上去了。 “我才意识到,她就是把我当她的提款机!” “亏我一开始还以为她真的喜欢我,我一开始也是真的喜欢她,想对她好。”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李远明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第7章 被pua的忧郁男 “对对对,太对了,哥!”林峰气愤地说道,“她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一套一套的。” “这就是pua啊!”李远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pua?”林峰疑惑。 “你连pua都不知道?” 李远明看到林峰眼里的疑惑,解释道。 “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让你愧疚,让你自我怀疑,贬低你,呵斥你,让你离不开她,让你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之类的。” “你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经常被她牵着鼻子走。” 拿着你的经历去好莱坞,小丑都得给你让座。 舔狗啊,舔狗,你的名字叫小丑! “还真是!” 孩子,你没救了! 难怪被人家当成傻凯子吊。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只要你被别人调动了情绪,你就很可能不能理性地去思考。” “就比如说,那些买东西的主播,第一步先说什么,大家都是我的家人,第二步说现在厂家给福利,别的地方都没有,或者是价格给错了,现在错了就没有,第三步就该骗人下单了,再搞搞抽奖啥的。” “可是,你回过头想一想,人家真的把你当家人吗?还不看中的是你兜里面那几个钱。” “谈恋爱也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林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之前那个前女友是不是经常无缘无故地闹脾气,闹完脾气是不是还经常要求你给她买东西?” “还真是。”林峰汗颜,一副又被你说中的表情。 “她是不是一开始对你非常主动,给你情绪价值拉满,让你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懂自己的好女孩,但后来和你确定关系反而不主动了。” “说自己家里情况不好,自己要忙,让你心疼她。到了后面,动不动挑你的错,让你患得患失,不给礼物就哄不好的那种。” “卧槽,哥,我无话可说,都对上了。”林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自己的那些破事还真的和他说的一般无差!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李远明喝了口水,讲了这么多话,嗓子都说哑了。 “你在认识你女朋友之前是不是二次元小厨男?” “哥……”林峰真的欲哭无泪,因为自己虽然谈了这么久,但现在还一个小厨男。 自己和前女友的进展是一点都没有啊! 所以看到前女友和别人去开房的时候,才会那么崩溃的, 唉!要素拉满,二次元,小厨男。 这孩子活该被段位高的女的吊啊。 “李哥,你确实厉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人pua过。” “我……”听林峰这么一说,李远明脑中瞬间闪过一道身影,一个疯批的女人,赶紧摇了摇头,把不好的东西摇走。 “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想起她干嘛?真是晦气! “好吧。”林峰点了点头。 “这种女人确实可怕,你家人也确实有理由担心。” 李远明安慰道。 “不过,还好你现在看清楚了,也走出来了。” 林峰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确实,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冤枉的钱。” “现在我爸妈对我看得不知道有多紧,就是怕我再被别人骗了。” “也怪我,现在想想当时我真的太蠢了。” 李远明听了,苦笑一下。 是啊,谁谈恋爱的时候不蠢啊! 想当初自己和你堂姐谈恋爱的时候,还不是一直被骗成傻子一样。 也难怪谈到她父母的时候,她都是支支吾吾的。 自己早该明白,谁家普通小孩会不知道网吧,泡面的…… “是啊,还害得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减半了!”林峰气愤的说道。 “那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李远明好奇地问道。 林峰回答:“5000。” 李远明瞬间感觉饭菜不香了。 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晚上才能挣那么一点钱,还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来用。 这家伙曾经什么也不干也有一万块一个月。 比一些辛辛苦苦给黑心资本家打工的牛马还有钱。 可恶,这就是有钱家的孩子吗? 等彻底实现共产主义的那一天,全部给你们挂路灯上! “我就留了1000吃饭,剩下的钱都给她了。” “卧槽!” 李远明真的替地主家的傻大儿的钱感到心疼。 还不如给我,还能减少一下社会的贫富差距。 “你可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李远明正准备继续吃,忽然注意到身后有个女人静静坐下,低头滑动手机,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看样子不像是等人的。 不过,一个人出来吃饭,确实有点可怜。 “李哥,聊了这么久,还没听你说起你自己呢。” 林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我倒是挺好奇,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特别美?” 我前女友? 李远明笑了。 我前女友就是你所说的“绝凶之冰魔女”,你就是我曾经那未曾谋面的小舅子。 要是自己真的和林沐雪走到一起,那我该就叫啥? 绝凶之冰魔男? 李远明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怀念,缓缓说道。 “她确实很漂亮,皮肤白、腰细,穿得也很清纯,做事呆萌呆萌的,一点常识都没有,走到哪里都特别吸引眼球。不过,性格别扭得很,醋意也特别重,我就是在路上看别的女孩子,她都会气得掐我腰!”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像是瓷器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李远明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位身材娇好的女子正急忙蹲下匆忙收拾散落的碗碟,低垂的发丝半掩着面庞,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瞥,却让李远明感到莫名熟悉。 大概是有点像吧,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林峰的声音传来。 “然后呢?然后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回去继续和林峰说话。 而那位刚刚不小心摔坏碗筷的女子,正是林沐雪。 服务员赶紧来到林沐雪的身边,仔细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林沐雪脸上掠过一丝掩饰的慌乱,摇了摇头,正若无其事地示意服务员收拾好地面。 此时,林沐雪感觉自己的心态差点就要爆炸了。 要是被李远明和自己堂弟发现自己偷偷跟踪他们,那自己就真的没脸在这个星球生存下去了。 不对! 是没脸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林峰并未察觉这一切,只是继续带着几分醉意地问道:“李哥,那你和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听起来挺不容易的。” 李远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她家条件比我好很多,她父母始终觉得我配不上她。其实……那姑娘是真心对我好,为了我甚至想要私奔,可是我当时还是觉得不能让她因为我放弃一切,和家里闹翻……” 李远明轻轻抿了一口酒,神情黯然,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 “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林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到一丝惋惜和不解,“那后来呢?你后悔放弃吗?” “后来……我选择了放手。她试图挽留,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真的走到一起。那时候觉得自己做得对,但这些年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后悔。” 李远明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不后悔?只是……这种事,后悔又能怎么样呢?门不当户不对,注定我们走不到一起。” 林峰听得心酸,举起酒杯说道:“哎,咱们都是苦情种子,今天别再为过去烦恼了,喝酒!我敬你一个。” 李远明举杯与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林峰忽然眼睛一亮,带着几分促狭地提议道。 “李哥,要不我带你去会所按摩放松一下。” “男人嘛,适当的时候也得懂得放松。” 李远明笑着摇头:“算了吧,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哎,李哥,你太老实了!”林峰哈哈一笑,带着几分醉意地挥了挥手,“相信兄弟我,我知道一家好店,绝对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好好探索一下男人的世界。” 林峰朝着李远明露出了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好家伙,这家伙可以写个小说了。 名字就叫做《关于我失恋后,成为浴皇大帝这件事》 但是那种场所李远明真的不感兴趣。 李远明还是摇头道:“算了,我不去了。” “行,今天就听你的,咱们改天再好好放松!” “以后再说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林沐雪在后方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情感翻涌,悔意交织,但听到自己堂弟竟然试图带坏李远明。 林沐雪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座位,顺手结了账,走出餐厅。 回到车里,林沐雪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峰父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先是礼貌地与林峰父母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提到“偶遇”堂弟时的情景,还隐约提到林峰的“放松计划”。 “嗯,青春期嘛,难免有些心思活跃,我觉得林峰可能是生活费多了些,有了闲钱也容易乱来,您说是不是?” “小雪啊,真是多亏了你,要是他真跑去做那种事,这脸都丢光了!我马上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电话那头,林峰的父亲语气变得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沐雪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您别太生气了,青春期躁动很正常,您还是先联系他吧,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而林峰和李远明正准备离开餐厅,林峰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林峰赶紧接了电话,上次被骗可被老爸还一顿打。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呢。”林峰有些心虚地回答,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李远明。 毕竟自己刚刚还想和李远明一起去 “朋友?什么朋友?现在马上回来!我听说你要去什么会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马上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林峰父亲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峰彻底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大发雷霆。 林峰看了李远明一眼,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小声应道:“知道了,爸,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后,林峰苦笑着对李远明说道:“李哥,真是对不住啊,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李远明笑着摆摆手:“没事,家里的事要紧,我也要走了。” 林峰有些不舍地离开了餐厅,李远明一个人留在桌前,看着眼前逐渐冷掉的菜肴,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刚才的一番回忆,竟让他心绪起伏不已。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被重新勾起,使得他难以平静。 与此同时,离餐厅不远处的车中,林沐雪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刚刚挂断,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挂断电话后,林沐雪将手机收回包中,驶离了餐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8章 开学聚餐 林峰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被父母叫回去。 李远明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夜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 小风拂面还挺舒服的。 虽然是酷暑,但海都的晚上还是比较凉快的。 去年夏天自己在干嘛? 当时高考失利,自己什么都不想干,天天去网吧。 要是自己当时高考没失利,该多好。 兴许现在自己已经在大学快乐地生活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遇到林沐雪。 那究竟是是好是坏? 李远明也不知道了。 思绪翻涌之际,李远明不知不觉中已回到自己寝室门口。 虽然自己到了寝室,东西也放下来了,但是还没有和自己那三个室友碰过面。 未来还要生活4年,李远明对自己的室友也是挺好奇的。 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李远明刚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那三个室友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见李远明进来,三人纷纷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姗姗来迟的室友。 李远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率先站起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主动上前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自我介绍道 。 “你好,你好,我叫华立辉,大家都喊我小胖。这是唐哲——” 华立辉指了指一个相貌平凡、穿着朴素的男生。 被介绍的唐哲带着些羞涩的微笑,冲李远明腼腆地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 “这位是乐杰,家里小有资产,江湖人称‘杰老板’。” 最后指向一位穿着考究、气质明显不同的男生。 乐杰对着李远明扬了扬下巴,笑得潇洒随意,热情地回应道。 “叫我乐杰就行,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上下扫视着李远明。 乐杰上下扫视了李远明一番,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赏——李远明的相貌确实出众,那份沉静内敛的气质更让人心生好感。 李远明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 几人之间的距离立刻拉近了不少。 正当李远明刚坐下时,华立辉笑着说道:“远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面试学生会了。”李远明答道。 “学生会,卧槽!”华立辉好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正常面试,”李远明随意地答道,心中还在想着和林沐雪的重逢。 华立辉继续说道:“我听说咱们学生会会长可是个大美女啊,你见着了没?” 李远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不但是个大美女,还是我前女友呢。 不过,这句话李远明可不敢说。 说去干嘛? 给别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也可能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信。 华立辉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说道:“太可惜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去面试了。” 乐杰笑了,毫不客气地嘲笑:“你去面试当炮灰啊!我可听说去面试的人可多了,一些富二代官二代都去面试,就是为了追求咱们学生会会长。” 华立辉不以为然,反而挺着肚子说道:“怎么不行?我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跳一段科目三,我就不信拿不下她!” 乐杰看到他这副耍宝的模样,也被逗乐了,举起大拇指:“牛逼!” 唐哲也加入进来,故意问道:“怎么没看到你在新生入学的时候跳?” 华立辉装作羞涩,说道:“当时人太多,这不有点羞涩嘛。” 唐哲安慰:“没事,以后我们分班后还有班级自我介绍,到时候你可以上台表演一下科目三。” “没问题,我直接拿下未来四年优先择偶权!” 李远明也被逗笑了。 自己这室友还真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难怪刚一进来他们就聊得那么火热。 “对了!”华立辉转头对李远明说道,“要是你进了学生会,可别忘了,照顾咱们哥几个。” “没问题,以后绝对不让他们来查我们的寝。年年都是优秀寝室。” 李远明也乐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我先谢谢李局长了!” “局长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狗当警犬的事就拜托您了。” “我们家也算是吃上皇粮了。” 李远明和室友一通吹牛打炮。 最后,乐杰一拍桌子,提议道:“开学第一天,光坐着聊多没意思啊,咱们宿舍也得好好聚聚!要不,出去搓一顿大餐,大家好好熟络熟络?” 华立辉立即应和,唐哲也点头表示同意。 乐杰见大家都赞成,越发兴奋地补充道:“要不叫上刚认识的几个女生,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唐哲和华立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唐哲更是笑着说:“好主意啊,刚好一起庆祝开学嘛!” “对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华立辉也兴奋地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李远明,“李远明,一起吧?” 李远明本想婉拒,毕竟刚才已经和林峰吃过一顿了,但一看几位室友的期待目光,也不便扫兴。 李远明笑着点头道:“行,那就走吧。” ----------------- 很快,乐杰就叫上了几个刚认识的女生。 四个人兴高采烈地出了宿舍。 女生们笑容甜美地站在学校大门口,朝他们挥手示意。 李远明和室友们打了两辆车,向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进发。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餐厅门口的霓虹灯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明亮,几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堂,优雅的灯光和考究的装潢扑面而来,营造出一种华丽而沉静的氛围。 唐哲和华立辉一时有些拘谨,不禁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但乐杰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对这里早已驾轻就熟,挥手示意大家跟上,径直带着他们找到预订好的包厢。 一进包厢,大家陆续落座,李远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扫过身旁的女生,发现她们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含蓄的笑意,似乎对自己颇有兴趣的样子。 李远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多少有些无奈。 都是自己太帅惹的祸啊。 李远明本就是个清秀俊朗的小伙子,加上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再加上李远明身上又有一种厚重的故事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女生们的注意,乐杰显得有些吃味,故意扬了扬眉,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 “大家尽管点,今天我请客,绝对不让你们扫兴!” 几位女生听了,纷纷笑着夸赞他的豪气。 李远明微微一笑,礼貌地附和着,随意点了几道菜,不想让场面显得过于尴尬。 餐桌上,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越来越热烈,然而李远明的心绪却有些飘忽不定。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包厢的装潢,忽然感到一丝熟悉。 这家餐厅……自己好像来过一次。 李远明隐约记得之前疯批的东方芷荷带自己来过这儿。 令人不快的回忆顿时浮现出来。 她那个骄傲的模样、充满支配欲的眼神,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当时他尚且稚嫩,而她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故意用各种方式操控自己,有一次还莫名其妙地让他舔她用过的筷子。 不愧是疯批大小姐,干得事也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真是不爽,要不是为了钱,自己也…… 就在李远明沉浸在回忆中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带着经理走了进来, 经理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李远明,随即露出熟络的笑容,径直走到李远明身旁,恭敬地说道。 “李先生,好久不见了!您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李远明微微一愣,明明自己只来过一次,想不到这经理还记得自己。 真会做生意,有这服务态度,还真不缺回头客。 但李远明以后是吃不起了,除非有别人请客…… 李远明礼貌地回应道:“谢谢,没什么特别的需求。” 看到竟然有经理进来,包厢里的谈话瞬间停住了。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李远明身上。 尤其是唐哲和华立辉,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与羡慕。 乐杰更是自己看走眼了,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卧槽,远明,没想到你在这儿这么有面子啊,经理都认识你?” 经理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李先生可是我们餐厅的贵客呢!哦,对了,餐厅不久后会重新装修,将改名为‘荷明楼’,李先生到时候可一定要多来光顾啊!” 何明楼? 东方芷荷,李远明? 麻麻的,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想到那个疯批,李远明就感觉头大。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话让唐哲和华立辉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心中已然对李远明多了一份新的猜测。 两人小声嘀咕:“老李不会是什么富二代吧?要不然怎么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有人专门过来招呼?” 李远明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有的事儿,只是以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而已。” 朋友? 她能算是朋友吗? 但是说老板觉得怪别扭的,感觉自己被包养一样。 虽然也没什么区别,但李远明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那段黑历史。 乐杰还是不死心,故意笑问:“远明,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吧?认识这家老板?” “别瞎想,俺就一贫农。”李远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说道,“也算是朋友吧,上次来过一次。” 不但认识,还是那种认识到一间房,一张床的程度了。 不过,都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服侍她。 那个女人,可是真的会拿鞭子抽的疯子。 经理也是个人精,察言观色能力一流,看到李远明有些排斥,马上说道:“那我先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说完,他悄然退出包厢,留下一屋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尽管李远明刻意轻描淡写,但几个室友依旧一脸狐疑,似乎已经默认了他身份不凡的猜测。 几个女生此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打趣地笑道:“李远明同学,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身份呀?” 有什么身份? 隐藏自己曾经当小白脸被人包养,算吗? 不想说! 李远明无奈地笑了笑,不想多解释,只是岔开话题,拿起菜单递给大家:“行了行了,别乱想,要想想今天咱们吃什么!今天既然杰老板请客,大家随便点点!” 乐杰见状,不甘示弱地说道:“大家想吃啥尽管点,今天我请客!别客气,敞开了点!” 几位女生听了,纷纷笑着点了几道心仪的菜,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等到一桌子美食摆上桌,大家都兴奋地开动。 女生们言谈间不断朝李远明投来若有若无的眼神,有的甚至主动和他碰杯,显然对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李远明虽然应对自如,但心中却不禁想起了刚刚的旧事,心情有些复杂。 第9章 会长助理 到最后还是老板把单免了。 这让乐杰有些尴尬。 明明是想摆摆阔气,没想到让李远明装逼了。 李远明是无所谓,反正都不是自己的钱。 实在不想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大不了以后都不来呗。 聚餐结束后,餐厅外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聊着天,带着刚刚饭局中的余韵,意犹未尽。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调笑着。 一位长发披肩的女生在姐妹们的怂恿下,鼓起勇气走到李远明面前,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小声说道。 “那个……李远明,可以加个微信吗?” 李远明微微一怔,随即察觉到她对方被朋友们起哄的窘迫模样。 要是拒绝的话,她肯定会被朋友嘲笑。 那会很尴尬吧。 虽然李远明和她并不熟,但为了不让她难堪,李远明还是同意了。 “好啊,没问题。” 李远明掏出手机,扫二维码,成功加上了她的微信。 女生见他同意,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轻轻道了声“谢谢”,便红着脸和她的朋友一起离开。 她周围的姐妹们也起哄着开起玩笑,惹得几人笑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李远明也有些触动。 自己要不要谈一个普普通通的恋爱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 算了,自己那么多黑历史,还是别耽误别人了。 加完微信,几人聊了几句后便分头散去,各自打车回到宿舍。 ----------------- 回到宿舍,夜晚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在回味着刚刚的聚餐经历。 唐哲率先倒在床上,感慨道:“哎,今天这顿饭真是不错,大家都很热闹啊。” 华立辉附和着笑了笑,还忍不住调侃李远明:“老李,你魅力不小啊,刚一来就有女生主动要微信了!” 因为李远明无论做事还是长相都很成熟,所以华立辉称呼他为老李。 李远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以前工作的时候,加得更多。 不过,有规定,就算加了也不能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会被开除的。 李远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刚想要开开电影,手机“叮”地一声震动了。 低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位找他要微信的女生发来消息。 【李远明同学,今天和你一起聚餐很开心!】 和我? 不应该是和我们吗? 用这种词汇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李远明笑了笑,自己吃过见过,这种伎俩对于李远明来说简直是小case。 看来要么是她段位比较高,要么她背后有军师指导。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李远明想了想,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一句。 【我也很开心,大家都很热情。】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嗯,以后有机会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呀!】 看来对方对自己是真的有点意思。 李远明微微叹了口气。 我这烂桃花。 自己本来就没钱没势,她们是真的误会自己了,可是自己又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以前陪个客户来的时候去过那里一次吗? 到时候问起来客户是谁?自己做的啥? 这不尴尬吗? 本来就不是什么富二代,自己和她预想不符,没准还会怪自己为啥不说清楚。 还是别耽误别人了。 李远明沉吟片刻,礼貌地回复道。 【好的,不过我这段时间刚开学,应该会比较忙,我还得找个家教来养活自己呢,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抱歉啊!】 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言语既不显得冷淡也不显得过于热络。 【家教?你还要去当家教吗?】 【我怎么不用,贫困补贴那点钱可不够我用啊,不找家教吃饭钱都没有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了,但足以打消她对自己的念头了。 富二代可不会领贫困补助。 我真是个天才! 而且李远明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尤其在刚进入大学的这个阶段,李远明心中更希望把精力集中在学习和生活上。 关上手机,李远明轻轻呼了口气。 电脑的企鹅符号弹出个窗口。 有人给我发邮件了? 什么年代,还有人发邮件? 学生会? 看来是关于面试的。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远明对自己的面试并不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虽然是前女友,但自己也确实是收了林沐雪妈妈的钱并且答应不和她来往了。 这也怪不得自己。 她妈妈气场那么强大,自己孤家寡人的,黑历史还被人挖了出来。 唉! 无论怎样结局都不会美满…… 算了,不想这么多,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还是看看邮件吧! 李远明将注意力重新转向电脑屏幕,点了点举着邮件的小企鹅,打开了学生会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上面写着: 【李远明同学,恭喜您通过学生会面试!现任命您为学生会会长助理。 请于每周五早上前往学生会办公室,与会长沟通和处理事务。感谢您的参与与支持,期待您的加入。】 看到“会长助理”几个字,李远明心头微微一紧,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林沐雪的身影。 她的倔强、她的泪水,甚至当初分手时的决绝,仿佛都随着这份通知重新被勾起。 那段回忆似乎从未真正褪去。 这意味着自己要每周与林沐雪在一起共事,李远明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感觉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震惊!我的上司竟然是前女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奶奶滴,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林沐雪妈妈可别怪我啊! 这可是你闺女硬要拉我进去的。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惆怅。 “哟,远明,啥情况?你看邮件看得这么入神。”唐哲笑着探头问道。 李远明放下手机,笑了笑,淡淡道:“学生会录用我了,职位是会长助理。” “会长助理?哎呀,这可是个肥差!” 乐杰眼睛一亮,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听说学生会的会长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女神啊,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直接拿下!” “拉倒吧,我可不想沉海。”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说道。 “啥?” 乐杰有些糊涂了,没搞懂李远明说的啥意思。 “我只对男的感兴趣。”李远明阴森一笑。 “你不要过来啊!” 乐杰双手抱胸,赶紧远离李远明。 “杰哥,不要啊。”华立辉在一旁,给他们两个助兴。 几人在宿舍插诨打屁,关系又近了不少。 ----------------- 很快就到了星期五,学生会助理工作的日子。 开学前的一个星期都是让学生们熟悉熟悉环境,不会上课。 所以这几天李远明除了去当家教,就是瘫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小说,追追剧。 家教是自己复读的时候找的,本来高考前一个月打算不带了,专心复习冲刺高考,没想到雇主对自己是真的好,高考后也继续让自己带。 雇主是个大好人,李远明去做家教也是格外的尽心尽力。 现在自己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 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除了林沐雪这事…… 头疼。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前女友,都断了快一年了都,现在突然见面。 有点小尴尬。 李远明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林沐雪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林沐雪正在办公。 没想到她这早。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的键盘敲击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原本面试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体育部的人也没看到。 这可让李远明松了一口气。 面对两个冷面大汉,压力还是有点大。 虽然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她家里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没想到这么有钱。 自己的那些经历都可以写本小说了,名字就叫《关于的前女友是豪门大小姐这件事》。 林沐雪抬手指了指自己桌旁的空位,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坐这儿。” 林沐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屏幕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空空的word文档,完全就是假装在做事。 其实林沐雪和李远明的心情有些相似。 明明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在星期五之前每天都在想。 要说些什么? 要怎么去说才能让他重新成为自己男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见面的时候,林沐雪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沐雪只好一边假装看屏幕,一边偷偷看李远明。 林沐雪,说些什么啊! 不愧是学生会。 李远明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这椅子。 这桌子。 舒服! 都想搬到寝室去了。 李远明无聊扣手机。 见林沐雪一点也不理会自己,一个劲的看着电脑,李远明都想开一把王者,消磨时间。 不知道会不会被骂,还是算了。 李远明有些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桌上的笔,目光在林沐雪和窗外的景色之间游移。 好无聊。 她不会把我招进来,专门消遣我吧。 李远明开口:“会长,你能不能给我点事做?我待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会长?” “会长!” “林沐雪?” 李远明轻声叫了几声,看着林沐雪依旧没有回应,心中略带几分无奈,只好又喊了一声。 “啊,怎么了?” 林沐雪微微愣了愣,抬起头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 他是在和我搭话吗? 他和我搭话了! 我该怎么说? 李远明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只好重复道。 “会长,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些什么,林沐雪! 你可以的! “哦哦,我看看……” 林沐雪这才回过神后,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她惯有的冷静。 李远明有些无语,怎么比起林沐雪自己更像是会长啊!哪有助理主动向老板讨活干的。 林沐雪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 她取出一些资料,随手整理了一下,才转身递给李远明。 “把这些资料送到行政楼二楼给白老师吧,就这些。” “好。” 终于可以活动一下。 一直坐着那里骨头都要松了。 主要呆在办公室里面,旁边是一个正在工作的老板,而自己啥也没干。 嗯,有点压力。 以前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她还是个连电脑都不懂的,泡面都没吃过的傻姑娘。 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的冰山美人。 李远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李远明好奇,看了看手里的材料。 嗯……迎新晚会策划表。 就到迎新晚会了? 人生第一次啊! 对于海都大学的迎新晚会,李远明还是蛮期待的。 李远明拿着资料来到行政楼二楼,找到白老师的办公室。 “咚咚咚。” 虽然门没有关,李远明还是礼貌的敲了三声。 “怎么了?”正在座位上的白老师抬头问道。 当她抬头的那一刻,李远明瞬间愣住了。 “白……白老师,你是白若冰?” 李远明心头微微一震,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回忆如潮水般涌现——那些过去的日子,那段曾经有过故事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 第10章 白若冰的小男友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李远明终于决定不再为过去的失败自怨自艾。 只有振作起来,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全新的开始。 不能让院长奶奶再失望了。 为了能在复习的时候保持专注,李远明开始四处寻找一个安静、便宜的住处,方便自己集中精力。 李远明走了一个小区又一个小区,问了一个又一个房东,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要么房子环境嘈杂,根本不适合复习,要么租金高得令人咋舌,根本负担不起。 李远明几乎快要放弃了,但内心还是不甘心, 直到最后,李远明走进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区。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几栋小楼斑驳的墙面上还挂着些许岁月的痕迹,然而,这种带有些许破旧气息的地方,却仿佛充满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周围的环境也显得特别清幽安静,远离了繁华市区的喧嚣,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小区门口的保安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看起来岁数很大,但身形硬朗,眼神也异常清明。 李远明走过去,十分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询问起了房子的情况。 “叔叔,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房子出租啊?” 李远明略显疲惫地问道。 保安老大爷老大爷放下手中的报纸,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想找便宜的房子?嗯……倒是有一套,价格不算贵。” 李远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真的吗?能告诉我是哪一套吗?” 保安老大爷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最后低声说道:“不过……”他拖长了语调,“这房东脾气不太好,是个医生,可能平时工作太忙了,但是她好像只租给女的,我也不清楚。” 李远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急忙追问:“你是说,她只租给女生?” “嗯,”保安老大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你也可以试试,房东不住这里的,听说她有好几套房子,平时根本不在这个小区。要是你能说服她,说不定也能行。” 保安老大爷停顿了一下,神色逐渐变得缓和,继续说道。 “虽然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小伙子还不错,挺懂礼貌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静,离菜市场也不远,除了交通不算便利,但自己只是来学习的,也用不上。 所以李远明很心动。 而且,这个价格,简直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理想房源——便宜,适合复习,最重要的是,离高考的时间还有段日子,自己不想把太多的钱花在住宿上。 如果能省下一些钱,或许就能让自己更专注于复习,减少一部分生活的压力。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 “行,我试试,万一能租下来呢?” 保安老大爷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那行,我把号码给你,你打电话和她聊聊。” 李远明点点头,真诚地感谢了保安老大爷,接过电话号码,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远明拨通了房东白若冰的电话,但她正忙着处理一些事情。 电话铃声响起时,白若冰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出于习惯,她就直接挂断了,原本打算稍后忙完手头的事再回拨。 然而,李远明看到自己的电话被挂断,心里直接凉了大半。 李远明一咬牙,忍不住生出一丝急切,决定不再等待回拨,而是迅速发了一条短信给白若冰。 内容简洁而直接:“您好!我想租下您的那套房子。” 白若冰扫了一眼短信,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便敲下了一个时间,告诉李远明在指定的时间直接到房门前等她,她会直接过去,到时候两个人面谈,可以就定下,不合适也不用再啰嗦。 最近自己的事情太多,白若冰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白若冰完全忘记了她和李远明约定的时间是中午,直到下午才姗姗来迟。 她匆匆赶到时,愣住了——站在房子前面的,竟然是个男的,也就是李远明。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脸上的冷漠表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开口质问:“我找的是女租客,怎么会是你这个男的?” 李远明也没想到眼前之人迟到了,脾气竟然还会这么冲,一时竟愣住了,但毕竟自己是有求于人。 于是李远明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您可能不想租给男生,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地方。” 白若冰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他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亏自己还得地跑一趟! 想到这里,白若冰的眼神变得愈加冷漠,心中泛起了不悦。 如果李远明知道眼前这位冰山美女不但迟到,还倒打一耙,当时就转头就走了,也不会之后和她产生那么多孽缘了。 只见白若冰冷冷地开口:“我只租给女生,其他的都不考虑。” 李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没有退缩。 为了争取这次机会,李远明快速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冒犯您,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其实,我是个孤儿,高考失利,经济上比较困难。这里环境安静、价格便宜,真的很适合我复习。” 李远明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租金不算高,但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稍微加一点钱,我可以去做家教来补贴。” “真的拜托您了。” 说完,李远明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若冰,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白若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开始有些反感。 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李远明的言辞有些过于直白,甚至带着一丝道德上的压力。 白若冰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被逼着同情这个男人。 简直就是道德绑架,这不过是一个用苦情牌来换取便宜房租的借口罢了,没准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 男人,都是这样的! 白若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加冷淡。 “你觉得这样就能打动我吗?” 李远明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心里一阵无力感升腾。 凉了,凉透了。 于是,李远明再次低头道歉:“抱歉,真的很抱歉,还麻烦您跑一趟了。如果这里不行,我也只能继续找其他地方……” 如果错过了这里,没有太多钱的自己,实在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可以说白若冰出租的这间屋子就是李远明唯一的选择了。 想起之前工作的那份卑微,李远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实在不行,自己就真只能去找回老本行了…… 不行! 还不能放弃! 孤儿院的生活和现实的打压早就让李远明的脸皮厚得不能再厚了。 有的时候,该争取的时候就要努力争取! 李远明低声道:“我不是想让您同情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地方。” 白若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表面依旧温文尔雅,言辞简洁,但内心的冷漠早已深深扎根。 她的父亲本来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凭着一副好模样攀上了自己母亲的高枝。 但没过多久,就转去其他女人的怀抱,抛弃了她母亲和她。 那个背叛的痛,至今仍深深刻在她的心里,男人在她心中几乎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对白若冰来说,李远明的言辞不过是一种无力的挣扎,她不想被情感所左右。 尽管如此,李远明的坚持还是让白若冰有些犹豫。 因为他的眼中没有其他复杂的情绪,只有真诚和无奈,这让白若冰的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波动。 然而,内心告诉自己,她不该轻易妥协。 于是,白若冰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语气更加冷硬:“你可以走了,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李远明并没有被白若冰的冷漠拒绝所打击。 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继续争取。 “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情,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我很爱干净的。”李远明试探着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恳求,“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复习。” 白若冰听了后,嘴角微微扬起,但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冷意:“你以为做保姆就能换得一间房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租给你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没想到白若冰会这样问,自己心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我讨厌男人。” 白若冰的语气冷淡。 “我更讨厌你们这种一副‘弱小’的样子,反而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李远明沉默了,他能感受到白若冰内心深处的伤痛,这种情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的。 虽然他无法理解她的偏见,但他明白,如果这次错过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什么好感,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间房子。” 正当白若冰准备冷漠地拒绝,突然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白若冰看了一眼屏幕,原来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催促她去相亲。 “又开始催我了。” 白若冰低声自语,眼神中透出些许烦躁。 “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 就在李远明几乎准备放弃时,白若冰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等一下,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想租房,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远明也没想到转变会来得这么快,惊喜地问道:“什么要求?” “今天,我妈妈要来。我想让你陪我演一场戏。”白若冰淡淡地说道。 第11章 母女争吵 李远明更加困惑:“演戏?什么意思?” 白若冰的表情变得复杂,眼中满是疲惫。 “我妈一直逼我相亲,给我安排了很多我根本不感兴趣的男人。她对男人的偏见比我更严重,每次见了她安排的那些人,我都觉得恶心。” 白若冰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李远明。 “今天晚上,你过来,我想让你假装是我的男朋友,装成那种‘被我包养的小白脸’,来气气她。” “你明白了吗?”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重,好像并不是在请求李远明,而是在命令他。 有一些不爽,但李远明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这真的可以吗?” 白若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跟李远明多说。 “你想住这里,就得答应! 你不过是个一次性消耗品,假装一会儿男朋友就行了,别想太多!” “你不觉得这挺划算的吗?你能住下,还能解决了我的麻烦,我也不必再受我妈的逼迫。” 李远明咬了咬牙,心里虽然有些不满。 但李远明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可能是唯一能留下来的机会。 为了能有个住处,李远明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行吧,我答应你。” “感谢你还有一个不错的皮囊吧,不然这扮小白脸的活也不是找你!” 白若冰冷冷地嘲讽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寒意。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放下尊严。 ----------------- 白若冰母亲来得很准时。 当李远明站在白若冰妈妈面前时,明显感觉到她妈妈对自己的审视。 不舒服,很不舒服。 但是又怎样呢? 就算是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白母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看透。 “你好!阿姨。” 李远明不由得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说实话,李远明并不喜欢撒谎,这有悖于自己的道德。 白母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双手交叉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李远明。 白母皱着眉头,声音冷得像冰。 “你多大了?” 她那语气仿佛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不愧是母女,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李远明小心翼翼地答道:“19。” 白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19?” “你能结婚吗?你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吗?” “你上大学了吗?你知不知道她多大了吗?” 李远明老老实实地摇头。 年龄都是女人的秘密,自己可不敢问。 不过看样子,应该也不算很大吧…… “她25了都!你们这是搞什么?姐弟恋?” 白母气得嘴唇都在都在颤抖,语气异常严厉地责备道。 “你一个19岁的孩子,竟然和我女儿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她都快比你大一轮了!” “你在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 “你大学的时候,你会和一个小学生谈恋爱吗,啊?!” 李远明只感到脸上一阵烧灼。 被人骂的感觉可不好受,更何况自己其实根本就和她没什么! 但李远明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陪着笑,尽量显得不那么紧张。 然而,白若冰直接插话,一点也不给自己母亲面子,站到她的面前,大喊道。 “怎么不行吗?我就喜欢老牛吃嫩草。” “人家教授都有82娶28,我25找19有问题吗?” “而且还是我包养他!怎么了?” 白若冰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完全不在意白母气得脸发紫的表情。 李远明都快被她吓死了。 这姑奶奶哪里是气人啊,这是要气死人啊! 白若冰25岁,她母亲不得50多了。 要是被她气出个好歹来,那自己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你!我给你的钱你就是这么花的?” 白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怒气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远明已经把手放到手机上,随时准备拨打120了。 “你怎么不听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么大了,怎么能这么任性!” “任性?” 白若冰冷笑了一下。 “我不任性,难道你就满意了吗?你什么时候满意过我!” “是我这张脸让你不满意,还是我身上留着那一半血让你不满意!”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你安排那些歪瓜裂枣结婚,过你那恶心的生活?” “你……你真是疯了!我把你从小拉扯大,你竟然这么不懂事,难道我这辈子的努力就为了你做这种事?” 白若冰丝毫不畏惧,冷笑着回应。 “对,我就这么花,你又能怎么样?我喜欢就是喜欢,你觉得丢人就别管我!”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带回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男孩,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真是让人羞耻!” 白母愤怒地站起来,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几岁? 25-19=6吧。 伯母,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李远明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吵架。 白若冰轻蔑地笑了笑。 “哦,您这么说,好像你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似的。我生活怎么过,是我的事,你又能管得了我多少?” 白母气得脸色发白,声音都颤抖了:“你简直……” 她手指着白若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哽住了。 看着她这反应,李远明倒是吓了一跳。 好姐姐,别吓我。 几秒钟后,白母再度开口,“你知道他会把你当什么吗?他只会利用你……你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 李远明松了口气。 真是闹麻了,都说家丑不外扬,自己这个外人在一旁,她们都能吵得这么凶。 不敢想象要是她们两个单独相处,那不得吵翻了天。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白若冰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自己还不是被男人迷了眼,他到最后还不是抛弃了你!”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李远明躲在一旁,悄悄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 这攻击性,太强了。 还是苦吃的少了,来我们孤儿院坐坐,你就知道你有多么幸福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母愣住了,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双手捂着脸,肩膀不断颤抖,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许久,白母才重新站起来,声音依然颤抖,但已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 “你这是自甘堕落!你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怎么吗?” “我就喜欢你说这些!” 白若冰不屑地冷笑。 “你越是不理解我,越不想看我过得好,我就越要做你讨厌的事。你这么关心我,就该好好看着,我能过得多好。” 白母猛地把桌子上的花瓶扔在白若冰脚下,巨大的声响,几乎要刺破耳膜。 白母带着几分崩溃的声音:“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别啊,花瓶是无辜的。 李远明有些可惜地看着随身一地的花瓶。 “那你就别管了!” 白若冰不耐烦地冷冷回应。 “我已经够大了,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白母气得几乎失控,狠狠地摔门而去。 白若冰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不动,李远明也不敢动。 良久后,白若冰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 李远明站在一旁,心里不禁有些沉重,欲言又止。 “那个,我还能在这里住吗?” “我说话算话,你要住就住,每个月房租600。” “好的,感谢。”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远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劝一劝她的。 “其实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话刚出口,白若冰突然转身,一巴掌打了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李远明感受着面部的火辣。 尼玛! 你妈都没打我! 对不起,我是个很讲究男女平等的人! 无论是男是女,在我眼里都是平等的! 所以,接下吧! 共产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平等铁拳!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冲动,给你免3个月的房租。” “水电全免?” “水电全免。” 白若冰不耐烦地说道。 诶! 我这拳头怎么会拐弯。 “不过,你以后少来管我的事。” 然后白若冰冷冷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卧,门“砰”地一声关上。 老大爷诚不欺我啊! 这家伙的脾气可真是大! 李远明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没人替。 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大丈夫不和你小女人一般计较。 李远明打扫了一下客厅,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白若冰转身进入房间后,靠在门后,突然间,她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白若冰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情感的洪流已经无法抑制。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溢出眼眶,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水一点点地浸湿了她的衣袖,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白若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无论是母亲还是那个陌生的房客。 李远明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挨打什么自己也习惯了, 但怎么说也不能白挨这巴掌。 至少这个月的水电给自己免了。 虽然事情有些曲折,但至少房子的事情搞定了。 李远明美滋滋地地去侧卧收拾,反正自己东西不多。 打扫完成以后,李远明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虽然会有一个有点神经质的房东。 第12章 暴雨之下 因为李远明没有太多钱,租也是只租了一个客房,其他房间还是属于房东的。 只不过白若冰让他做一些家务,帮她打扫全屋的卫生,有的时候她这边过夜,李远明得顺便给她也做点饭,甚至帮她做一些杂事比如搬家具,跑腿啥的,都能减免一些租金。 这段时间,李远明几乎成了白若冰的半个“保姆”。 不过这也还好,给自己枯燥的学习生活带来一点乐趣。 自己也不可能白天12个小时不间断的学习,也是要活动活动一下滴。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远明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每天三点一线,自己除了出去买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学习。 有一天傍晚,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水珠在玻璃上打出一串串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雨下得虽大,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李远明的学习。 李远明坐在桌前,手指停在课本上,突然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点,除了自己那个倒霉的房东没谁会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放着自己在别墅区的大house不住,偏偏喜欢来自己这里蹭吃蹭喝。 算了,毕竟是别人的房子。 李远明皱了皱眉,立刻放下书本,起身走向门口。 自己的房东,态度还是要好点。 门打开的瞬间,白若冰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从她的发梢顺着脸庞滑落,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隐约可以看到她纤细的身形。 白若冰的面色苍白,靠在墙上,地下一片水渍,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我得发! 怎么搞得?她是!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低着头、冷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的房东,还是关心一下。 李远明问道:“你怎么了?” 白若冰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弱:“头有点晕。”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显然身体状况并不好。 真是头大! 还是个医生呢,怎么还这么莽撞。 下这么大雨也不打伞。 还好在路上没事。 “诶,诶,诶!” 眼看白若冰就要摔倒,李远明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倒了,你……” 卧槽,好烫! 白若冰强撑着身体,重新靠着墙站了起来。 李远明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体温高得吓人,显然是发烧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你都发烧了!” 李远明可不想辛辛苦苦找来的便宜房东倒在自己这,赶紧问道。 “不去医院……我才不想去,浪费时间……” 白若冰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拒绝。 看她这样子,和喝醉了酒没啥区别。 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身体。 “你别这样折腾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懂。” 白若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疏远。 “我去不去医院关你什么事?” “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 李远明只当她是在说胡话,苦口婆心地提醒。 “我说过,不去医院。” 白若冰的声音有些沙哑,发烧已经影响到喉咙了,但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你这样会更糟的,好好照顾自己很重要。” 这家伙,怎么和怕打针的小孩一样。 李远明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 “生病了不去医院,最后只会更麻烦。” “你又懂什么!” 白若冰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她狠狠地推开李远明扶着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你怎么能这么固执?” 李远明皱着眉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关心她,可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反感。 多大岁数的人了,一点道理也不讲! “难道我劝你去医院,是错了吗?” “你觉得我很脆弱,是不是?” 白若冰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我不需要你这么个‘可怜虫’照顾!” “你还不一样是被别人抛弃的,连高考都没考好,跑到我这躲起来的‘可怜虫’!” 李远明愣了一下,心中一阵莫名的疼。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两句,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我……”李远明的话卡在喉咙,半天没能说出口。 确实,自己确实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 自己也确实是高考失利。 她没说错。 错的是我,我是什么? 我是个可怜虫罢了…… 那有什么样? 本地帮会太没礼貌了! 老的欺负我,小的也欺负我! 李远明有些气愤。 泥人还有三分火。 难怪她没男朋友。 要不是看你房子又大又宽敞,李远明还真想一巴掌下去。 然后跑路。 对不起,鄙人不善言辞,但略通一些手法。 气死你。 白若冰不再理会李远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没有资格来管我,别再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李远明站在那里,觉得一阵无力。 谁他妈关心你啊! 我说了吗? 你自己说的! 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怎么办,受着呗。 多大点事啊!李远明在心里安慰自己。 房东心情不好需要发泄,自己也只能当那个受气的沙包。 以前也是这样的。 自己早就应该习惯了。 “让开。” 李远明赶紧给自己这位暴躁的房东让了一条道。 白若冰穿着湿漉漉的鞋子,也不换拖鞋,就这么浑身湿透的样子走进屋内,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留下一连串的水渍。 白若冰突然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讽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我……” 李远明被她这么搞得,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言。 自己都不说话,怎么又来了? 不骂自己两句,她还真不舒服了属于是。 李远明只能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白若冰语气坚决,继续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尼玛!你以为我想做啊! 虽然,李远明很想这么说,但骂是不敢真骂的。 李远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再言语,向自己房间走去。 白若冰冷冷哼了声,在电视机前的茶几找到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小药箱,随便拿了点感冒药,连水都不用,直接往嘴里灌了几片,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可能是在外边淋雨的时候喝饱了。 李远明看着她粗野的吃法,在心里吐槽。 随后白若冰湿漉漉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冒药的效果逐渐迷迷糊糊得陷入了睡眠。 湿气和冷气交织在一起,环绕在整个房间。 白若冰浑身湿透,发冷的身体依旧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李远明出来想烧点热水,看着躺在沙发的白若冰,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嘴唇发白,毫无血色,一脸虚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心。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碎碎念着。 “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 “多大的人了这都。” “可别死我这里,我还指望租到高考呢。” “太晦气了,不吉利。” “我是可怜虫,你是什么?” “没人要的老女人,泼妇骂街的母老虎。” “谁娶你谁倒霉,看谁还会要你……” 李远明心里也纠结。 到底要不要帮她。 李远明拿起旁边的感冒药,一股格外浓郁的气味飘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气味,好像是深埋土中、腐烂经年的树根所散发出的腐臭与霉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远明都怀疑这感冒药被她扔在外面土里,发霉长毛后再拿进来一样。 李远明赶紧关上。 好悬,没给李远明隔夜饭吐出来。 扫了一眼日期。 嗯…… 保质期到2022年,这都过期几年了! 也亏她能翻出来。 记性好,4年前的药都能找到。 记性差,药保质期都不知道。 人才啊! 也亏她是个医生,这要是给病人开这种药…… 唉,真别死在我这了。 李远明可不想明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个碰到的活人是警察。 第13章 房屋之中 李远明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远明帮她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下,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打扰到她。 湿漉漉的外套吸饱了水格外有分量。 真是天才,宁愿淋雨都不愿意买把伞。 有钱人的思想真难猜。 李远明轻轻放下她的外套,目光落在白若冰脚上。 “鞋也不脱。”李远明无语地看着她沾满泥巴的鞋子,沙发上都蹭到了不知道多少块地方,全是她鞋子的印记。 反正你也不做家务,是吧。 李远明很怀疑,现在她鞋子里面是不是湿得可以养鱼了。 得,给她脱了吧。 李远明小心地去解开鞋带,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生怕弄醒她。 不用想,李远明感觉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格外猥琐,要是邻居小姐姐突然进来喊李远明去修水管,自己的清白就不保了。 随着鞋带的松开,鞋舌微微抬起,鞋子彻底摆脱了束缚。 李远明轻轻拉起她的鞋子,慢慢脱下。 ok了,家人们。 给她脱个鞋比写道高考数学压轴题都难。 鞋子脱了,还有袜子。 什么年纪的人了,还穿着hello kitty的袜子。 幼稚! 湿漉漉的袜子紧紧贴在她的脚上,李远明轻轻捏住袜口,慢慢地往下拉。 脱袜子的过程更加小心谨慎,毕竟是和她皮肤直接接触,不小心点万一她醒了。 不对,为什么我要怕她醒了? 我行得正,做得端,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怕什么。 李远明面无表情,左右手各一个,一把把她的两个湿袜子扒拉下来。 还在睡眠中的白若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李远明的动作还是因为高烧不退的难受,呻吟了一声。 对不起,我错了。 李远明正想逃跑,好在看到她只是喊了一嗓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袜子脱下,白若冰的双脚完全裸露在外,露出那双白皙如玉的脚掌。 她的皮肤几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如同冰雕上的纹路,没有任何瑕疵。 李远明的目光下移。 每一根……都恰到好处地弯曲,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么好的脚……不去跑马拉松可惜了。 (别让我改了,这哪里低俗了,求求了,ai大人,我给您跪了。) 指甲修剪得很好。 一看就知道没有甲沟炎。 ……透出健康颜色,完美得仿佛精雕细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甚至连指甲油都没有涂抹。 事先声明! 我,李远明不是那啥那啥的什么控! 绝对不是! 但李远明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远古的西格玛意志在李远明体内唤醒。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湿袜子扔在一边。 还好她没穿丝袜,不然黏在皮肤上,想脱掉可就麻烦了。 李远明可不想帮她脱。 没准还会被误会成变态。 明明一开始丝袜是给男生用的啊! 凭什么男的喜欢丝袜会被当成变态,本来设计就是这样的,这是天性! 开玩笑,以上都是李远明的胡思乱想。 脱个外套,脱个鞋子和袜子已经是极限了。 热水壶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哨声,水蒸气弥漫开来,像是大雾中的薄纱,模糊了壶身的轮廓。 热水沸腾的声音在宁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流逝的伴奏。 正好,烧的热水开了。 稍微给她抹一下。 自己对她这么好,不减点房租真的说不过去。 李远明提起热水壶,缓缓倾斜,将热水倒入盆中,蒸汽立刻升腾,模糊了视线。 随后又加了点冷水,用手试了试水温。 nice,可以了。 自己真是个贤夫良父,谁嫁给自己真是有福了。 然后李远明拿起毛巾,蘸了热水,轻轻拧干,小心地擦拭着她的四肢,生怕弄醒她。 窗外隔绝暴雨的躁动,屋内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除了白若冰沉重的呼吸和李远明那轻微的动作打破这份宁静。 ok,大功告成! 李远明对自己的善举很满意。 我真是个好人。 头发怎么办? 听说湿着头睡觉会得偏头疼,风湿啥的。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李远明记得这家伙老有钱了。 吹风机用的也是牌子货,什么负离子,静音大风速,总之很高级的样子。 干脆给她吹一吹头发,顺便把湿的地方吹干一点。 说干就干,李远明找到吹风机,把她的头发吹散开。 就在李远明准备为她吹头发时,白若冰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愣愣地望向李远明。 白若冰的眼神有些混乱,还未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但很快便被惊觉的恐慌取代。 只见白若冰猛地坐起来,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怒意。 “你……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声音传来,白若冰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 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惊到,身体像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一下。 “你到底在做什么?”白若冰再次重复,语气中带着愤怒。 李远明被她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手中的吹风机也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给你吹头发啊,你衣服和鞋都是我脱的。”李远明解释道。 “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听我说,你外套和鞋子都湿了,我……”李远明试图解释。 然而,白若冰没有听进去,她的愤怒几乎溢了出来。 “滚!” “啪”的一声响。 白若冰猛地挥手给了李远明一巴掌,动作真是毫不留情。 “滚开!不准再碰我!” 尼玛! 又打我! 这女的打脸打过瘾是吧! 我妈都没打过我! 李远明带着半边脸的红印子,愣在原地,神色愕然。 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李远明没有辩驳,低头轻声道。 “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吹干,别着凉……算了。” 然后李远明默默地拾起吹风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房门。 白若冰看到他离开后,心中微微一滞。 望着自己旁边湿透的衣服和桌上的吹风机,白若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感。 白若冰一向冷酷坚强,从不轻易向任何人示弱。 可是,看到李远明的离开,白若冰却没有如往常那样觉得毫不在乎,反而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感。 白若冰不禁在心底反问自己: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若冰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又有些动摇。 那股内心深处的冷漠与坚强,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纠葛。 “不对,不对!” “走了就走了,自己难道少了他还不能活了?” “反正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也这么过来了……” 白若冰心里不断重复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向习惯一个人生活,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依赖。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的内心竟如此复杂,仿佛被某种情感牵动? 第14章 情谊之上 李远明并没有走。 生气,肯定是会生气。 但之前还有人用钱打自己耳光。 这点程度,小case。 想要生活过得去,这点苦李远明还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钱都交了,不可能浪费的。 所以李远明有个绝妙的主意。 李远明带上雨伞,找到一家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些退烧药和感冒灵冲剂。 我这么用心,你还打我。 内疚死你! 让你每天晚上睡不好,恨不得天天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开玩笑的,李远明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毕竟有求于人,该忍还是得忍。 李远明把药放在桌上,顺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当然用的塑料杯,要是她发癫,摔了也好打扫。 不然要是摔了玻璃杯,自己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玻璃渣子踩了就踩了。 要是白若冰踩了,指不定要把这里给掀了。 心细如我,活该我住这里。 “药是新买的,你得吃点药,还有你刚才吃的那个药过期了。早点休息,难受就是看医生,不要越拖越严重了。” 李远明的语气极为平静,就像刚刚白若冰对他发火的事一点也没发生过一样。 白若冰低下头,眼睛看着那塑料袋里面大包小包药品。 塑料袋被李远明保护的很好,即使李远明浑身湿透了,塑料袋里也没有一点雨水。 此刻,白若冰心中的愧疚达到了峰值。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李远明能理解。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有的时候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不过真要发癫,至少等我不租了,那个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都怪自己贪便宜,这房东真难伺候。 李远明表面很平静,但心里得意得很。 小样,内疚死你! 打了我,我不和你计较,还这么关心你,没谁了吧。 李远明得意洋洋,转身正要离去。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 “嗯?” 怎么了? 这就受不了了? 房东虽然有点癫,但也不是不讲情理的嘛。 既然这样,我也大方的原谅你了。 看在房租的份上…… 李远明回头,看着白若冰突然站起来,一只手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 白若冰曾经坚信自己可以独自承受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此时此刻,李远明的关心却悄然温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只见白若冰面色通红,低声说道:“谢谢……” 嘿,成了。 不用搬出去喽! 明天就和她谈减房租的事! 我真是天才! 李远明美滋滋地回房间继续看书了。 ----------------- 第二天早晨,白若冰早早起来,想要亲自做顿早餐,来弥补一点昨天对李远明的伤害。 白若冰知道这可能不能完全弥补。 但没关系,自己和他都有时间。 以后的日子还会很长。 尽管她平时不怎么下厨,但今天她决心要尝试一下。 毕竟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白若冰看着抖音上的做菜教学短视频,好像也不难的样子。 油盐酱醋,多亏了李远明平时在屋里做饭,该有的调味品厨房都有。 好,就做个荷包蛋和煎馒头! 白若冰兴致满满,撸起袖子就要干。 不一会儿…… 厨房里一片狼藉,鸡蛋壳和鸡蛋液撒的到处都是,锅里的馒头已经和地下刚挖出来的煤炭没有无异。 油烟四溢,炉具上火苗还时不时跳跃着,甚至有些焦糊的味道飘了出来。 白若冰脸上写满了困惑,手忙脚乱地在锅碗瓢盆之间穿梭,眼看着一切越来越糟。 白若冰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做饭,却发现每一件事都比她想象的要麻烦。 天然气和炉具怎么打开? 在网上搜了半天,终于学会了。 又发现鸡蛋怎么不会敲,总是把蛋壳一起打进去。 好不容易把鸡蛋壳挑出来,搅拌好后,放入锅中。 发现没有倒油。 只好把锅洗了,重新再来一遍。 然后就糟糕了,锅里的油被崩的到处都是,蹦到手上烫出个红印子。 但鸡蛋还在锅里。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鸡蛋烧糊了,冒着难闻的青烟。 白若冰这才发现自己没开油烟机。 之后就成这样了,一团糟。 怎么办?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白若冰感到十分沮丧。 不行,要努力,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一顿早饭。 白若冰咬牙,就像上战场的士兵,再次冲入在厨房埋头苦干。 …… 正在熟睡的李远明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巨大动静。 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卧槽!恐怖袭击,地震,哥斯拉? 来不及多想,李远明赶紧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厨房的惨状时,忍不住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李远明一时有些无语。 “你这……想炸了厨房吗?” 白若冰有些尴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 乱七八糟的厨房和那一锅几乎冒烟的食物,白若冰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就试试做个早餐,没想到弄成这样。”她语气有些无奈。 李远明抬眉,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这水平……还是去外边吃,比较稳妥点。” “你也不差那钱啊!”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白若冰,准备帮她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 “别把家里炸了。” 家,他把这里当家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就是想做点什么,觉得……做饭是个好办法。”白若冰的声音有些低。 “你身体好点了没?”李远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出了问题,还不是我来擦屁股。 您可别折腾了。 “好多了。”白若冰点点头,看着李远明在一旁忙上忙下的,突然感觉到十分温馨。 是不是家就是这个样子的? 白若冰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感觉也不错…… “我还是想做早餐。”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等我有空来教你。” 李远明走过去把灶火关掉。 “不过看样子,今天的早餐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李远明用纸巾擦了擦手,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品。 教我做早餐? 白若冰脑子里面已经那副画面了。 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双手环抱着,十指相扣。 “若冰,我来教你做早餐……” 白若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远明看着脸色通红的白若冰,关心道。 “没,没,我没喘过气来。”白若冰不好意思地开了目光。 “也对,你去外边站站,这里边太呛人了。” 李远明一下子明白了,大小姐娇气啊。 赶紧抽烟机开到最大,窗户打开通通风。 “没事,没事。”白若冰摆了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 李远明都糊涂了,昨天还要死要活的,这家伙怎么这么老实了。 你房东还是我房东啊? 真奇怪。 算了,不管她。 李远明认认真真干自己的事,整理完厨房后,转身准备离开,衣角又被拉住。 好家伙,又来是吧。 “等一下。” 李远明无奈地站住,“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白若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个……谢谢你,昨天……” “我昨天晚上太冲动了。” “昨天,我和我妈妈吵架,一气之下就跑出来,然后就昏了头,还打了你,真抱歉。” 白若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表达什么,又怕自己说得太多让李远明感到不耐烦,最终只是轻声说道:“谢谢你。” 李远明看见白若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这家伙,真转性子了? 昨天那巴掌没白挨。 “别客气。”李远明笑着回应道,“多大事啊,你别赶我走就行。” 白若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分欣喜。 她之前总是表现得很强势,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职业上,似乎就是个从不需要依赖别人的冷面女强人形象。 然而在李远明的关心下,白若冰发现自己慢慢地开始依赖这个只是“房客”的男人。 李远明看到她依旧站在那里,愣愣的样子。 不说话的时候,还怪文静的咧。 好像是个废话。 李远明问道:“我去买早餐,你要吗?” 白若冰点头,小声回应:“嗯。” “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 “ok,如果你下次做饭,记得至少别把厨房炸了,叫我来做也行。” 李远明心情大好,开了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 “别看我是糙男人,其实我做饭味道也不差哦。” 如果做饭减房租,那李远明恨不得她天天都来吃。 白若冰不再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在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感。 她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开始依赖他。 虽然白若冰不愿承认,但李远明的关心与体贴,无声地打破了她那层坚硬的外壳。 白若冰不再是那个完全冷漠的女人,她的内心开始悄然融化。 而李远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甚至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白姐,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找个男朋友吗?” “等你啊。” 白若冰笑脸盈盈地看着李远明。 白若冰双手环绕着李远明的胳膊,满是情意地抬头看着李远明,说道:“你呢,你怎么说?” 李远明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真的沦陷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 “白姐,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哪配得上你啊。”李远明赶紧抽开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等你啊。” …… 李远明也觉得有个白若冰其实人挺好的,把她当成知心姐姐。 一起聊天,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散步…… 在白若冰眼里,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直到有一天,李远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除了那条短信,什么也没留下。 【白姐,我去考场那租了房,我打算提前过去待着,适应一下环境,感谢这么多天你对我的照顾了。ps:房租还没到期,提前还给你了,不客气,n_n】 不对! 不对! 他为什么走了? 他为什么走了!!! 白若冰疯狂拨打李远明的没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 手机飞了出去,在地上分裂开。 没有! 没有! 没有人接! 他是在躲我吗…… 明明屋子里面家具装得满满当当,白若冰却只觉得空荡荡。 心里面也空荡荡的。 那个熟悉的人不见了。 自己还有好多话没有和他讲…… 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有问他。 一直以为来得及,来得及。 机会就像指尖的流沙,没有一次留下。 没说出口啊。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弄花了特意准备的淡妆,一道无助的身影靠着墙角。 白若冰握紧了手机,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拨打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电话。 “妈,我想和你谈一谈。” 就算是求助母亲,白若冰知道可能希望还是很渺茫,但必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找到他,说完那未尽的话。 第15章 纯情房客俏房东 “远明?” “你真的是李远明?”白若冰的声音轻轻颤抖。 望着眼前这张在心里无数次临摹过的面容,白若冰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白姐?是我啊!”李远明也同样惊喜。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故人。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白若冰感到自己终于找回了那个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白若冰猛地朝李远明跑去,几乎是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李远明。 “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若冰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李远明有些愣住了。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心头也涌上一股暖意,但他没料到白若冰会如此激动。 没想到白姐这么重感情。 怪感动的。 但是…… “找我?找我干啥?” 李远明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若冰眼中带着些许伤感,此时此刻仿佛梦中一般,但双手的触感正在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 “额,我也以为。” 李远明傻笑,认同地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白姐了。 没想到命运这么巧合,接二连三地见到故人。 世界真小,而海都更小。 缘,妙不可言。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没心没肺的样子,幽怨地问道。 “没啊,怎么可能。”李远明矢口否认。 “也不知道是谁走的时候就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就再也没理过我了。”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白若冰的语气有些委屈,连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手机换了,之前的手机掉了,重新换了一个手机。”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确实,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太地道了。 白姐对自己确实不错,虽然一开始有些误会,后面相处还挺好的,时不时就会送点小零食或者买点好吃的来加餐。 自己当时那么一走了之确实不太好。 实在是高考太紧张了,自己一点也不敢放松对待,后来考完试,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 我这倒霉孩子也没谁了。 还好运气是守恒的。 这次自己高考都发挥得十分顺利。 “为什么不补办手机卡,我都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万一你是被别人绑架了,万一你真的不见了,我……” 白若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被绑架,哈哈,那太夸张了。”李远明干笑了两声。 白若冰咬了咬唇,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越来越轻。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久了……” 李远明心里一紧,赶忙安慰道:“白姐,你怎么哭了?” “哎呀,你别哭啊。” 眼见白若冰的泪珠颗颗滑落,李远明急忙拿出纸巾,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白姐,你别哭了,是我错了。” 李远明赶紧补充道。 “真的是我手机掉了,我想着所以我才没联系你。” 以前白若冰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才几个月没见,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原来自己在她心中这么重要! 李远明感到更内疚了。 白姐,真是个好人, 见白若冰怎么劝也不好,她的泪水甚至浸湿了自己的衬衫。 李远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继续安慰道:“真的对不起,白姐,真的。” 这时,办公室虚掩着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材火辣、和白若冰差不多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若冰,我来……” 此人正是白若冰的闺蜜严琪。 话音未落,严琪看到眼前这个场景,顿时停住了脚步,随即非常识趣地关上门。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白姐,找你的?”李远明尴尬地看着白若冰。 怎么搞得自己两人在办公室偷偷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白若冰脸就像煮熟的虾子,红彤彤的,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热气。 啊! 啊啊! 啊啊啊! 这该死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个大嘴巴,白若冰敢肯定,要不了一刻钟,关于自己的谣言肯定满天飞。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坏。 果然不出白若冰所料,离开的严琪兴奋地拿起手机,在闺蜜群里激动地发了条消息。 琪有此理:【大新闻,大新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看到若冰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全体成员】 羊村我最膻:【真的假的?她会和男的接触?】 我是秦始皇:【平时,一副恨不得所有男的消失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蕾丝边。】 琪有此理:【绝对是真的,那小子老高老帅了,还是个小鲜肉。】 羊村我最膻:【难怪我们给她介绍那么多人,她都不屑一顾,原来是早就有人了啊。】 我是秦始皇:【快快@她,喊她出来细说。】 羊村我最膻:【没想到我们的冰山大美人也有动心的时候。】 我是秦始皇:【晚上喊她出来吃饭顺便让我们见见她的小男友,平时什么也不说,天天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琪有此理:【就是,就是,好好制裁她!当初明明答应我一辈子不找男朋友的,没想到到最后只有我真的没有男人要了。??^??】 我是秦始皇:【哈哈哈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头。】 琪有此理:【滚!】 羊村我最膻:【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琪有此理:【那你怎么不去找个老头!愤怒.jpg】 我是秦始皇:【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就和老头一样,我一和他说关灯进屋,他就想去书房睡。】 羊村我最膻:【哈哈哈,你活该,你个老妖怪。】 琪有此理:【听我说,听我说,抱白若冰的男的很年轻,超级年轻。】 我是秦始皇:【啊!他多大?】 琪有此理:【不知道,估计没有26,真的好年轻。】 我是秦始皇:【可恶,这下她可享福了。】 羊村我最膻:【啊,我也想要一个精壮的汉子!】 琪有此理:【拷打,必须拷打!】 被严琪一打岔,白若冰也不好意思继续抱着李远明。 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气氛有些微妙。 ----------------- “你最近怎么样?”白若冰轻声问道,眼眸微垂,声音轻柔得像一缕薄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熟悉的问题,不一样的人。 只不过曾经有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孩离开了。 遗憾吗?李远明蛮遗憾的,但过去已经不可改变了。 不过也得感谢她,不是她妈的那番话,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去复读,一味地沉浸在温柔乡里面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自己早该明白的…… 李远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答道:“我挺好的啊,你呢?” “还不都怪你,”白若冰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走了,我妈又来催我婚了,只好逃来这里当个老师,看来还真没来错。” 李远明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你妈来催婚,怎么能怪我呢?” “为了等你啊!”白若冰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的笑容温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挑逗,又像是在试探,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好吧,李远明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心脏慢了半拍,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不行,不行,人家对你这么好,李远明啊,李远明,你竟然在这里yy! 不道德,很不道德! “白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李远明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白若冰轻笑一声,眼角的弯曲像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她嘴角微扬,不做反驳。 “白姐,你还是多笑笑,笑笑不显老。”李远明调侃道。 “怎么,你觉得我老吗?”白若冰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敏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现在白若冰最敏感的就是自己的年龄了。 李远明今年19岁,而自己已经26岁了。 整整大了7岁,女大三抱金砖,自己这算不算两个金砖…… “哪有,白姐你虽然年纪大,但长得年轻啊!”李远明脱口而出。 白若冰佯怒道:“你找死!” “我错了,白姐。” 李远明连忙求饶,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佯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表情总是那么生动,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李远明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人聊天了。 自从复读以来,他的生活几乎被学习和压力填满,而白若冰的出现,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略显单调的日子。 “问你一个问题。”白若冰忽然收敛了笑意,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 “嗯,什么问题。”李远明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她。 “如果一个老师爱上一个学生,她对吗?”白若冰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李远明,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当她是在聊她同事之间的八卦,于是随口说道:“肯定不对啊,老师怎么能喜欢学生!这是违反社会道德的。” 白若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问道:“要是他们两个真心相爱的呢?想结婚的那种?” “额,不好说,不好说,至少要让她毕业吧。” 李远明挠了挠头,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喜欢学生的这老师肯定不正经。 老师对学生权力多大啊,刚进大学的女学生有什么社会经验,要是一些老师真想,不轻轻松松就拿下。 虽然现实确实有这种人,比如什么学术妲己,睡服自己导师的也有,但都上不了台面,偷偷干的。 在学校就和老师结婚,太夸张了。 真是为了国家的生育率煞费苦心。 开个玩笑,李远明是绝对抵制这种事情的,将心比心,要是自己有女儿敢搞师生恋。 那对不起,不要怪洒家的七匹狼是真皮了! “至少要毕业吗……” 白若冰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远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要是老师愿意放弃当老师呢?”她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知道,这种情况太复杂了,我也没见过。” 李远明摊开双手,无奈地回答道。他确实没想过这种问题,只觉得师生恋听起来就有些不靠谱。 真的没见吗? 白若冰望着李远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但李远明却迟钝得像个木头,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你竟然是海都大学的老师!真是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医生。” 李远明的目光忽然被展柜上一排排的奖杯奖状吸引,忍不住感慨道。 谁又能想到,自己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房东,现在竟然还是个大学老师? 没准当初填志愿的时候,还可以请教一下白姐。 白若冰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当医生当腻了,来这里当个老师。” “真好啊!”李远明一脸羡慕。 以前就听说白姐是个博士海归。 学历这么高,就是任性,干啥都可以。 李远明又补充道:“不过,白姐,你当老师也挺合适的。感觉你那种冷冷的样子特别有威严,学生肯定都不敢造次。” 白若冰闻言:“哦?所以你觉得我很吓人?” “很有气场!”李远明竖起大拇指,肯定的说道,“等闲三五人不能近身。” 李远明看了看时间,和白姐聊天聊得有些久,还得回去复命呢。 “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学生会了。” 于是李远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这么嫌弃我吗?”白若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我可是第一天来学生会干活,总得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吧。”李远明笑着解释道。 “学生会?你在学生会做什么的?”白若冰好奇地问道。 李远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可是学生会会长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厉害吧!” “你还不如来我这里干活呢,”白若冰感到很奇怪,眉头微微皱起,“听说那个学生会会长脾气老不好了,而且还讨厌男人,她怎么会选你当助理呢?” “哈哈,谁知道呢?”李远明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有些无奈。 没准是看我这个前男友,想趁机报复一下我? 唉,谁知道呢?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等一下。”白若冰也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不容易找到他了,白若冰是一刻也不想分开了。 第16章 会长办公室的修罗场 白若冰和李远明一起来到林沐雪的办公室。 林沐雪正埋头处理文件,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叫他去送个文件,他怎么把人给带过来了? 但林沐雪神色不变,仍然礼貌问好:“白老师好。“ 虽然两人没什么交际,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白若冰坐在李远明旁边的沙发上,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我白姐就行了。” “好的,白老师。”林沐雪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白老师,白老师。 说的自己好像很大的样子。 看来传闻确实没错,她确实是冷冰冰的样子。 也不知道远明怎么待得下去的。 到时候和他说说让他来自己这里当个助理吧。 好主意! 这样每天都能见到他。 此时林沐雪还不知道,白若冰已经打算挖她的墙角了。 看到白若冰和自己搭话,林沐雪更奇怪了,自己和她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见面都不会打一句招呼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聊起来了。 是因为迎新晚会的事吗? 可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啊? 白若冰问道:“迎新晚会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这次规模不小,压力大吗?” 林沐雪微微一笑,语气从容:“还好,虽然事情比较多,但大家配合得不错,进展还算顺利。” 白若冰点点头,接着问道:“电脑和音响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这可是晚会的关键,不能出岔子。” “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林沐雪回答得很干脆。 “音响师昨天来测试过,音效没问题。电脑也准备好了,节目单和背景视频都已经导入,彩排时会再确认一遍。” “节目单呢?定了吗?”白若冰继续追问。 “定了,” 林沐雪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节目单,递给白若冰。 “这是最终的版本,开场是舞蹈表演,中间有歌曲、小品,社团的舞蹈,这次我们还邀请了一个明星的压轴演出,隔壁大学的,现在知名度还蛮高。” “很不错啊!” 白若冰闻言夸赞,接过节目单,仔细翻看。 白若冰问道:“节目安排得挺紧凑啊,时间上会不会太赶?” “不会,”林沐雪自信地笑了笑,“每个节目都严格控制了时长,彩排时也会掐时间,确保不会超时。” “彩排什么时候开始?”白若冰放下节目单,目光重新回到林沐雪身上。 “明天下午。” 林沐雪回答。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所有参与人员都会到场,我们会从头到尾走一遍流程。” “不错,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彩排时还是要多注意细节,尤其是设备切换和演员上下场的衔接,这些地方最容易出问题。” 白若冰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 “嗯,我会特别注意的。” 林沐雪认真地点了点头,无论是回答还是态度上都堪称完美无缺,十分的公式化。 “谢谢白老师的提醒。” “不用客气,” 白若冰笑了笑,语气轻松。 “你们的迎新晚会工作做得很不错,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白老师,我们暂时没遇到什么困难。” 林沐雪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白若冰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辛苦你了。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白老师。” 林沐雪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 看着两人在聊正事,自己又插不上话。 李远明感觉很无聊,坐在位置上转笔。 今天啥也没干,光练习转笔了。 这下自己又成了这个办公室最闲的那个。 所以把自己招过来,到底是为了啥啊? 不会真成了吉祥物? 好想摸鱼…… “李远明,你想上去表演吗?” 白若冰忽然转头看向李远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我可拉倒吧,我上去纯丢人现眼。”李远明摆手拒绝。 我,我上去干嘛? 大家好,我是练习4年的复读生。 现在给大家表演一段唱,跳,rap,篮球。 “今年的迎新晚会可是有大明星压轴出场哦,你不想见见大明星吗?” 白若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很漂亮哦!没准还能要到她的签名。” “大明星,不感兴趣,她的签名很值钱吗?” 李远明不是很在意。 别人大明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能变现吗? 李远明感觉自己还是蛮缺钱的。 李远明继续说道:“再说,就算是大明星能有白姐漂亮吗?”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愉悦。 虽然知道李远明他是在开玩笑,但是白若冰还是很开心。 看来,他心里有我。 但白若冰也有点急,李远明和自己的关系说好也好,就是不能再进一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木头疙瘩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家伙看来是真把自己当知心好姐姐了。 有点气! 但还没等白若冰开口,林沐雪的声音已经冷冷地插了进来。 “白老师,你认识李远明?” 林沐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林沐雪的眼神里透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生怕白若冰说出那个让她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而且林沐雪心里面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白老师绝对和李远明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以前在一起住过,真是缘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白若冰挑了挑眉毛,似乎察觉到林沐雪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并不在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起住过?” 林沐雪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什么?我们这才分开不到1年! 李远明,你竟然! “房东,房东,她是我原来的房东。” 李远明连忙解释。 李远明无奈地看着白若冰。 我的好姐姐啊,你又在作什么妖? 不过李远明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为什么是我解释啊? 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不过,白姐是个老师,还是要解释一下,不然对她的声誉不好。 还好!是房东。 林沐雪悬着的心放下了半截。 不对,就算是房东也有问题! 有大问题! 哪有房东这么亲密,不租房子都还记得对方? 不会是! 不会是…… 绝对不行! “什么房东关系这么好?” 林沐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李远明完全没察觉到林沐雪的情绪变化。 提到房东,李远明就想起了当时复读的那段艰辛历程,一脸感慨地说道。 “当初我复读,那个时候身上没什么钱,租房老困难了,白姐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给我超级便宜的房子,还给我买好吃的。” “还好白姐收留了我,虽然一开始白姐也冷冰冰的,但熟悉了就能发现白姐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说实话,那段时光还是蛮幸福的!” 没钱?怎么会没钱呢? 林沐雪眉头紧皱,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林沐雪明明记得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母亲给了一大笔钱给李远明,就算是买一套小一点房子都可以了啊! 怎么会没钱呢? 难道是…… 林沐雪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虽然家族曾经向她保证,只要她不去找李远明,就绝对不会动他。 但林沐雪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给出去的钱都要收回来。 林沐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和无奈。 对于这个狗屁的家族,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但是没办法,自己身为林家的人,这辈子也逃脱不开作为林家人的责任。 不过这一年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那么努力的工作,那么努力学习,不就是想达到一个美满的结局吗? 就差一点点了,只要等自己彻底掌权,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好,我还以为你忘干净了呢?” 李远明这一番话听着让白若冰很舒服。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他还是认得我的。 他心里有我! 真是个木头! “怎么可能,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 李远明连忙摆手。 白若冰继续问道:“你刚到学校,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李远明婉拒道:“不用,不用,白姐你忙你的,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了。” 白若冰忽然说道:“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和我妈和好了。” 李远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和好了?好事啊。” “和亲人在一起多好,起码有人关心你,有人记挂着你,多和伯母讲讲道理,我觉得伯母还是能听得进去的。”李远明说道。 “我妈都还想见见你呢。”白若冰笑道。 “见我?见我干嘛?”李远明问道。 他们两个还见家长了? 明明我都没有做到那一步! 林沐雪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样子,手上的笔都快扳断了。 气死我了! 李远明,你个花心大萝卜! 你才和我分开多少天,就去沾花惹草。 气死我了! “白老师,您来我们学生会还有什么事吗?”林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中带着一丝逐客的意味。 “没。”白若冰淡淡一笑,“我和远明聊聊天。” 远明,远明! 远明也是你能叫的! 快把你放在他身上的手拿下去! 一种叫做嫉妒的火苗在林沐雪心里越烧越大。 林沐雪心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白若冰是老师,她不好当场失态。 林沐雪面如寒霜,冷冷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工作,白老师,您还是别打扰他工作了。” “既然林同学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和远明去外边聊了,再见。” 白若冰只当她心情不好,懒得和林沐雪计较,伸手挽住李远明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走吧,远明。” “白姐,我……” 李远明有些尴尬,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看了看林沐雪,又看了看白若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沐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李远明!你不准去。” “你什么意思?” 白若冰眯起眼睛,原本温和的神情染上了一丝冷意。 “你又是什么意思?” 林沐雪毫不退让,迎上白若冰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 “我让我助理留在这里,和老师你无关吧。” “还有,把你的手拿开,别放在他身上。” 林沐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沐雪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若冰搭在李远明胳膊上的那只手,仿佛要将它剜掉一般。 “看不出来啊,你控制欲这么强。” 白若冰嗤笑一声。 “学生会会长还会强迫别人的人身自由吗?真是好笑。” 林沐雪冷冷回击:“白老师,你还是回你办公室吧,我这里是学生会,李远明是会长助理,他的工作不需要外人插手。” “外人?”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林同学,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和远明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白老师,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林沐雪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林沐雪!” 李远明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娘们中邪了?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难道是女人特有的那一天? 李远明感觉头大。 为啥啊? 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吧? 有可能! 难怪林峰说他堂姐脾气大。 看到自己摸鱼,不干活和白姐聊天。 她生气了! “你们别吵了。” “李远明,你先回去!” 林沐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别插手!” 李远明懵了。 啥? 不关我的事。 难道说她们两个积怨已久? 那为什么之前还和和气气的?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看向白若冰。 白若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远明,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聊聊。” 李远明叹了口气,还是选择离开。 女人啊,你真是善变。 以前的林沐雪那么可爱,怎么现在这么凶残了。 临走前,李远明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7章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林沐雪轻轻走到桌前,拿起咖啡壶,优雅地为白若冰倒上刚泡好的热咖啡。 林沐雪动作轻巧,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白若冰抬头看了看她,眼中隐隐带着一丝不耐。 这个时候泡咖啡? 我倒要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白老师,你喝咖啡吗?” 林沐雪微笑着递上咖啡,目光直视。 给我泡咖啡? 是在暗示我脑子不清醒吗? 白若冰接过咖啡,眉头微皱,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饮品,神色复杂。 真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难道为了给我下毒? 不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林沐雪泡咖啡的动作一清二楚,动手脚一下就看出来了。 甄嬛传看多了…… 反正没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若冰并未立即喝,而是低头盯着杯中的深色液体,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起沉默了片刻。 白若冰憋不住了,盯着眼前这个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率先发问,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林沐雪你到底和远明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林沐雪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白若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白若冰的手指突然攥紧了咖啡杯沿,骨节泛白,杯中的黑咖泛起一圈圈涟漪。 让白若冰感到更加荒谬的是,他们两个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不对! 不对,不对! 李远明不可能是她男朋友! 白若冰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见到李远明后的方方面面。 随后,白若冰冷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碾碎般挤出来:“你说——他是你男朋友?” 林沐雪的下颌抬高了两分,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碎金:“对。” 看到林沐雪死犟,白若冰笑了,气笑的。 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谁家男女朋友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 谁家男女朋友这么疏远? 谁家男朋友见面像躲瘟神? 真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而且李远明有了女朋友,会不告诉自己? “你撒谎不打草稿的吗?” 白若冰突然倾身向前,粉嫩的指甲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响,掏出手机,笑眯眯地问道:“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远明回来问问?”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不要叫他!” 林沐雪的后颈渗出冷汗,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喉头像是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一年前暴雨夜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少年攥着黑色塑料袋蜷成虾米,雨水顺着她伞骨流成银色的帘,而她在帘后数着他颤抖的肩胛骨,一步都没能迈出去。 远明……都告诉她了吗…… 林沐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是前女友。” 尾音落下时,林沐雪才发现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可疼痛却从更深处漫上来。 “前女友……难怪了!” 白若冰早知道李远明有个前女友,但没想到原来是她。 这时,白若冰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在欣赏林沐雪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所以你想怎么样?来复合?” 白若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林沐雪。 “对,我就是想找他复合,还希望老师不要来打扰我们。” 林沐雪毫不退让,声音恢复冷硬。 “威胁我?” 白若冰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想用你背景压我?我可不怕你那什么林家。” “我只是在提醒你,白老师。” 林沐雪冷冷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不过是个失败者,败犬,真像被抛弃的小狗,真可怜啊!” 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 林沐雪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又不是我想分手的!” “哦~” 白若冰拖长了音调,语气中满是讥讽,“原来是远明把你抛弃了,那你还来纠缠人家干嘛?” “你放屁!” 林沐雪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彼此!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反抗我的家族。” “那和你抛弃了他有什么区别吗?” 白若冰继续攻击,语气毫不留情,“我要是你,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我是绝对不会退缩。” “你已经结束了!”白若冰微笑。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慢慢培养远明对我的感情!” 林沐雪握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眼神中却透出几分不甘的倔强。 小孩就是小孩,这么容易就生气。 白若冰冷笑一声,“前女友就做好前女友该干的事情!分手之后就是路人,这句话你不知道吗?” “你放屁!”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眼神中满是敌意。 白若冰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淡:“已经破裂的感情就不要在这里掺合了。” “远明现在过得很好,也不需要你来打扰。” 白若冰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中透着胜利者的从容,“我看他在你这里过得也不自在,正好我办公室还缺一个助理。” “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你!” 林沐雪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白若冰,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白若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来挑衅我的?” “我挑衅你?”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愤怒溢于言表。 “是你先来招惹我男朋友的!” “等一下,远明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了吗?一直都是你在这里单方面说,差点被你带进去了。” 白若冰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还有,我招惹他?”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远明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权。” “他的选择权?”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眼神中却透出几分执拗,“他的选择权就是被你这种老女人迷惑吗?” “我这种老女人?” 白若冰眯起眼睛,语气骤然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老师,而你只是个学生?” “老师?” “我都差点忘了,还得谢谢你的提醒,您还是个老师啊!” 林沐雪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一个和学生拉拉扯扯的老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林沐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关你什么事?”白若冰冷冷回应。 “这种明显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当然关我的事。” 林沐雪步步紧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歹,我也是一个学生会会长吧。” 白若冰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林沐雪话题一转,继续说道:“白老师,我猜,你也喜欢李远明吧?” “是,又如何?” 白若冰坦然承认,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那怎么办呢?李远明只有一个,这可不够我们分啊?” 林沐雪故意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叫不够我们分?这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吧,前女友!”白若冰冷冷回击,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哦,是吗?白老师,那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林沐雪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干什么?” 白若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中的深意,眉头微蹙。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想干什么,白老师!” 林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个老师,你不可能和学生在一起!” “我可以不当老师!”白若冰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没有用的。” 林沐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字字如刀。 “舆论不会站在你这边,我相信很多次吃瓜群众都会喜欢这个新闻——某大学一老师与学生恋爱,你说,对吗?” “而且你真的要辞职吗?” 林沐雪深深地看着白若冰。 “没人在这个学校碍眼,那样我会更加高兴的。” 不能辞职,这家伙绝对就盼着自己走! 辞职容易,再进来就难了,那样见到远明的机会更少! “你……你刚刚都是装的?” 白若冰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刚才的一切表现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轻敌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就是一个城府不深的小孩子。 藏得好啊,把我也骗过去。 “是,又怎么样?我只要李远明!” 林沐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语气中充满自信。 “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他在一起。”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白若冰冷笑一声,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当然,白老师,我还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林沐雪忽然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语气轻快。 “我要是不同意呢?” 白若冰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明天整个校园都会传遍你和李远明的花边新闻,你被传话,而李远明永远都要和你保持距离。” 林沐雪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 “你真是可怕。” 白若冰心底一寒,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李远明落入她的手。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林沐雪将鎏金钢笔轻轻搁在学生会章程上,忽然歪头露出人偶般精致的笑容。 “你还真是……” 白若冰咽下“变态”二字,目光扫过对方无名指上那枚学生会长的银戒。 百叶窗的阴影斜切在林沐雪半边脸上,让那抹笑意像浸在冰水里的刀锋。 “看样子我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白若冰端起凉透的咖啡,杯底与瓷碟相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不会拒绝我的,白老师,让我们来讲讲公平竞争的规则。” 白若冰凝视着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墙上的古董挂钟突然报时,惊起一群白鸽掠过玻璃幕墙。 “首先,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去。”林沐雪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白若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可以。” 林沐雪用钢笔尾端轻点桌面,实木发出的闷响与挂钟余音共振。 “其次,如果李远明想留在学生会,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把他赶走。同样,如果李远明想去你那里,我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让他去。这一切要尊重李远明自己的意愿。” 林沐雪的目光直视白若冰。 白若冰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林沐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最后,我们在之后的一年里面都可以接触李远明,但是不能和李远明谈恋爱,一年之后如果李远明选择我们之中一个人,另外那个人就要放弃。” 白若冰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可是天天都在你面前,你能忍得住?” “这就和你无关了。”林沐雪笑了笑。 自己家肯定比不上林家。 除了能拿一个老师的名头压她,说实话,要是真对付起来,白洛冰心里也没底。 只不过她这个要求确实奇怪。 但自己也不是没有胜算的!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她根本不知道我和远明经过了什么! 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可以。” “合作愉快!” 林沐雪伸出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白若冰看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希望我们都能遵守规则。” 林沐雪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当然。”白若冰冷冷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就慢走,不送。” “白老师。” “客气,你的咖啡很不错,也许我以后会经常来。” 说完,白若冰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感应灯随着高跟鞋的叩响次第亮起,将白若冰的影子拉长成一把出鞘的剑。 直到白若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沐雪才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再给自己一年,足够了! 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了,阿明! 林沐雪靠在柔软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手指轻轻抚过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的扶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白老师啊,白老师……” 林沐雪低声喃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你根本不知道我和阿明经历了什么!” 第18章 二次元校花 李远明逃也似的回到了寝室。 终于清净了。 李远明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终于有一丝丝安全感。 早知道就不去了,直接无视那封邮件。 这个学生会助理谁爱当谁当。 自己也是贱皮子,明明面试的时候就看到是她了,还凑着脸过去。 老老实实躺在宿舍里刷刷小视频,看看爱情动作小电影多好。 苍天啊,真想让我穿越回去,狠狠给去参加学生会面试的我两巴掌。 唉! 真想不到,她们两个竟然会在一个学校? 要不是李远明没有什么都市系统,也不是重生过来的,更没有什么能被别人读取心声的被动,不然李远明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煞笔都市小说的猪脚。 真离谱! 不得不说这世界可真小,小得让李远明很无奈。 全国14亿人,海都就有2000多万人! 按道理这两个人碰面的机会才200万万分之1啊,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低! 当然,国内的彩票不行,得去国外买彩票。 而且这两个人和自己都有关系,这概率那得是有多小。 这碰到的难度不比大海捞针简单多少吧。 头疼。 不对!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们都是海都人,恰好对海都大学都有种情结,恰好来到海都大学。 这么说的话就有道理了,那碰到的概率还挺高的。 不对! 那这么说,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 李远明一下子坐直了。 李远明安慰自己,海都这么大,再说自己复读一年,有的和自己压根不是一个年龄段上的人。 真是自己吓自己,完全不可能嘛!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 李远明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摆烂了。 现在,李远明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做。 就想躺在床上,刷刷弱智短视频,看看逆天网友又能整出什么抽象的活。 “诶!老李你回来了啊。” 宿舍的房门被打开,华立辉他们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嗯,早回来了。”李远明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答道。 “我们出去买一点东西回来。”唐哲回道。 “老李,你这不行啊,怎么每天都看到你在床上?”看着还没到晚上就躺下的李远明,唐哲调侃道。 李远明翻了个身,敲打两下有些僵硬的老腰,说道:“年纪大了,腰不行了,就想躺躺。” “老李,回来了。” 华立辉放下刚买的大包零食,对李远明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在学生会的工作怎么样?” “对啊,你看到会长了吗?怎么样,是不是老漂亮了?”一听到学生会,乐杰一下子感兴趣了。 林沐雪学生会会长的大名,他可是刚进校门就知道了,林家的大小姐,未婚,还没男朋友,完美的符合了人们对白富美的一切幻想,想追她的人都能组成个加强连。 奈何对方家里来头比自己家大的多的多,而且很不好惹,脾气非常大,下手也非常狠,敢真正把追她付诸行动的无一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上学前,自己老爸就给自己列了个清单,要求背下来,上面写满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其中林沐雪就是第一张纸上,而且旁边写着几个大字,非常危险。 海都不愧是海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乐杰也搞不明白,自己这位室友竟然能通过学生会的面试,看来也不简单啊! 要知道那个学生会会长可是出了名的不通人情,不知道骂走了多少所图不轨的男人。 “还行吧!”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一提到林沐雪就想到她们在办公室吵架的样子。 要是和自己的室友说,那你们那位人见人怕的学生会会长林沐雪都快在办公室和老师打起来了,那不得吓死他们。 要是和他们说,那两人一个是自己前女友,一个曾经和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 算了,说出来谁信啊。 “会长脾气是真的大,拉都拉不住!”李远明感慨道。 这是心里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温温柔柔,连电脑都不会玩,还以为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没想到战斗力这么强。 骂起人来夹枪带棒的,各种比喻,引经据典,还不带一个脏字。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口舌这么厉害。 嗯,不要想歪,字面意思。 “牢李啊,牢李!背后说领导坏话可不对哦。” 华立辉还以为李远明在工作的时候被林沐雪骂了。 “你可要好好讨好会长,你就是未来的祁厅长!我们家小黄当警犬的事,可就靠你了。” “当然,实在待的不开心,咱们就辞职,不伺候她了!” 李远明被他逗笑了。 小胖确实人不错,情商高,性格外向。 “确实,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她的大名了,谁叫人家家里背景好,也有脾气大的资本。要是老李你不想干就不干了,听说学生会有几个女生都被她骂哭过,干不下去也辞职了。” 乐杰点头,非常赞同华立辉的说法。 “你们说也对。” 李远明觉得自己确实要考虑一下退出学生会了。 明明早就分手了,还老是去见那前女友也不是个事。 难道再续前缘? 这一念头一起来,李远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矛盾起来。 要说自己现在心里面一点都没有她吗? 一点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 她妈妈的话又在李远明耳边响起。 【别带坏我家小雪!】 【我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的过去,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别妄想攀上我们家。】 【这是一些钱,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完成你的一些业绩了吧。】 她的家庭,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两人最大阻碍。 说实话,那个雨夜,李远明是无比希望林沐雪当时能说些什么,如果……如果她说愿意和自己…… 算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如果,只有结果。 破镜重圆,但镜子上的裂缝是永远不能都不能修复的。 看来自己家小黄是没那个吃皇粮的命喽。 再说,她都放弃我了,我去凑个什么热闹。 当小丑的时间还不够吗? 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 麦当劳的吉祥物,哥谭市的大头目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 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有人认为西斯莱杰是最好的小丑,有人认为华金.菲尼克斯的小丑更棒。 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我的朋友!你才是最棒的小丑! 小丑的出场总是千奇百怪! 小丑的退场总是相同姿态! 小丑的失败总是毫无意外! 小丑的传承总是千秋万代! 小丑的回答总是还会再爱! 小丑的下次总是一样失败! 小丑的成功总是从不存在! 小丑的故事总是大有人在! 在无形之中,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李远明仿佛看到一名身穿黑色晚礼服和黑色领结的男性。 在他背后是一片模糊的都市灯光,犹如一个无尽的深夜,在黑暗中闪烁。 而他坐在椅子上,身穿笔挺的黑色晚礼服,领结完美地系在脖间。头发短且整齐,给人一种精英、优雅而又稍显阴郁的感觉。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心都落在了他的微笑上。随意的弯曲嘴角,带着几分深邃与自信,就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挑衅,却依旧保持着优雅。 他举起酒杯,微微点头,对李远明露出认可的眼神。 李远明念头通达,瞬间释然! 做西格玛男人,享幸福人生! “别聊会长了,她是冰山上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是我等凡人接触不到的存在,” 乐杰摇晃着脑袋。 “所谓的美色到头来一不过是黄土一捧而已,尘归尘,土归土,美丽的少女在天地中不过和鲜花一样,或是被路边的脚步践踏,或是时间到了枯萎老去,成为丑陋的肥料,滋养土地,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刹那芳华罢了。” 李远明突然想起那本关于大爱仙尊的小说,感慨道。 “卧槽,你也蛊!”唐哲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立马瞪大了眼睛,大喊道。 “卧槽,你也蛊!”李远明一拍大腿,惊喜地大喊。 大爱仙尊的同好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飞鸿荡云间。一路寒风身如絮,命海沉浮客独行。” 华立辉瞬间变成男低音,磁性的声音低沉又性感。 “卧槽,你也蛊!” “道友,幸会幸会。” 华立辉双手抱拳,作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他那胖胖的身形,硬生生地给这仙风道骨加上了一层“弥勒佛”的意味。 “卧槽,你说的是啥啊?”一脸懵逼的乐杰看着自己这三个室友像是外星人传递信号一样,不明觉厉。 “一本超级好看的小说,我发你链接,看过的都说好!”唐哲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如此。”乐杰恍然大悟。 三人聊了一会大爱仙尊的剧情,无聊的乐杰只能在一旁掏出手机,刷着抖音。 “我在抖音上发现一个特别好看的美女。” “昨天我刷到她的时候,觉得特别惊艳,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还是我们学校的,老火了,我每天都能刷到她!” 乐杰举着手机,兴奋地说道。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华立辉一听到有美女,赶紧凑了过去。 “我也来看看。”唐哲也凑了过去。 轻柔的bgm下,几位穿着精致cos服的女孩们,正在跳着二次元宅舞。女孩们身上五彩斑斓的服饰在灯光下闪烁,舞步轻盈又灵动, “站在c位的这个,好看吧!” 男人最喜欢的话题无非就三个。 女人! 漂亮的女人!! 非常漂亮的女人!!! 男人之间找不到话题怎么办?聊美女绝对是一个通往男人心灵之路的最佳选择。 “老李,你要看看吗?”乐杰对躺在床上的李远明喊道。 “算了。”李远明说道,“不想下床,在床上躺着太舒服了。” 女人,只是是阻止我成为西格玛男人的绊脚石。 “那你加我好友吧,我转发给你。”乐杰继续说道。 “抖音……” 提到抖音,又唤醒了李远明尘封的记忆。 自从自己不给那个人干运营以后,就再也没用过抖音了。 话说自己抖音那个号还保护着好多以前拍的视频,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也怪麻烦的。 “算了算了,我没有抖音。”李远明摆了摆手。 当时缺钱,自己学历才高中又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好去给一个大网红干运营,干着干着没几个月又黄了。 自己的抖音账号自然被运营成她的狂热粉丝,还是粉丝头头的那种,还得去管理她各个粉丝群,为的就是保证粉丝的粘性。 假扮粉丝头头是真的心累啊,还好后来不干了,不过这个抖音账号是彻底被污染了,李远明嫌麻烦就干脆不用抖音。 不过,自己手机换了,手机号也换了,那个抖音号估计也废了,谁也登不上去。 李远明突然有一个想法,要不重新注册个抖音号,平时也做做自媒体,挣点零花钱。 也算是干回好自己的老本行。 “哎呀,别管他了,他刚看了会长,哪还有心思看别的女人,给俺看看。”华立辉催促道。 “怎么样?好看吧!”乐杰点进她的主页,不断滑动手机屏幕,得意洋洋地说道。 “牛逼,眼光真不错!” 华立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舞的小姐姐,竖起了大拇指,给予了男人的肯定。 “而且很二次元,是我喜欢的那种。” “她是动漫社的吗?”唐哲看到后面有个动漫社的招牌,于是问道。 “对!听说她还是动漫社的社长来着的。”乐杰点了点头,“明天下午就是社团招新,广场上有百团大战,没准这个学姐也会来助阵。” “怎么好,那我们不是有眼福了!”华立辉两眼放光。 乐杰举起手,提议道:“去不去,明天下午去看看百团大战?” “走!” “那必须去啊!” 唐哲和华立辉马上答应下来。 “老李,去不去?” “我有点不太想去……”李远明有些犹豫。 “一起去,一起去,难得来了,一年就一次,不去看看不可惜了。”看李远明还有犹豫,华立辉劝道,“咱们男寝f4肯定要整整齐齐的嘛。” 说得对,来上大学就是来享受人生的。 一年也就这一次,不能让我的青春充满遗憾啊! “好,一起去。”李远明立马答应下来。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咱们学校的动漫社了,不知道有没有我推的cos?” 华立辉赶紧从衣柜里面拿出自己蕾姆的痛衣t恤,笑得有些猥琐。 唐哲和乐杰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地想着。 “二次元是这样的。” 第19章 百团大战 时间到了下午,四人一起出门,来到海都大学的文化广场。 海都不愧是海都,海都大学也不愧是海都大学。 文化广场的四周被搭起的小棚子围绕,一个个小棚子在过道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各种社团的招牌高高挂起。 滑板社,剧本杀社,诗词社,街舞社,棋社,甚至还有高尔夫球社和马术社……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学生团体都能在这里找到。 除了三国杀社,因为传说这个社团只有一个叫牛肉牛肉酱的学长。 他能通灵,自己一个人玩一下午,后来就没有什么人加入,于是被废除了。 每个社团的摊位前有精美的道具和宣传单页,甚至有的社团还请来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照,做得比一些商业活动还要讲究。 各种社团的活动全都展示在广场上。参与活动的人都排着长队,络绎不绝 广场的正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豪气”的气质。 甚至堪比一些小型音乐会的现场,四周的灯光和音响设备都已经布置到位。 舞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横幅,“社团迎新盛典——百团大战”。 简直了! 真有排面啊! “卧槽,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吗?”华立辉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华立辉作为一个老二次元,一眼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走走,动漫社在里面,我先去看看。” 唐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腼腆,“我想去文学社看看。” “呦,文艺青年啊,有前途!”乐杰竖起大拇指,调侃道,“有了妹妹,可别忘了介绍给兄弟们!” “你们先去吧,我想四处看看。”李远明对加入社团没什么兴趣,笑着回应了一句。 见大家的目的地都不一致,乐杰也提议道:“我正好去我朋友那里看看,咱们先散开吧,有事手机聊!” “好!” “ok,没问题。” 四人就这么分开了。 李远明在广场上闲逛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家都很开心啊! 但不知道为啥,李远明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的那样。 热闹都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 李远明看了一圈下来,好像这些东西对于自己可有可无,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不对,这里是大学。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功利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老是把社会上的那些东西带进来。 真的是穷怕了,李远明苦笑了一番。 李远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微风拂过耳畔。 大学,应该好好得享受青春才对。 ----------------- “学弟?”黄苏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喜和紧张。 李远明回过头,看到黄苏佳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黄学姐,这么巧啊!”李远明也有些意外,笑着打了个招呼。 其实黄苏佳早就想找李远明了,可是母胎solo的黄苏佳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寝室里那几个狗头军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什么女追男直接拿下,什么喊他去看电影,去水族馆,摩天轮,一条龙。 黄苏佳好悬没被她们几个气死。 这特么是人能出来的主意! 带他上二楼洗脚,真亏她们能想得出来。 什么男孩子的终极梦想就是有人能带他上二楼! 什么你带他上二楼,他绝对会记住你一辈子! 你听听,这是好姐妹能说出来的话? 纯心不想让我脱单! 黄苏佳听得直翻白眼,这群乐子人简直不靠谱到极点! 而且哪有第一次是女孩子约男的出去啊! 不矜持,一点也不矜持! 万一别人还以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生! 所以黄苏佳每天就盯着那个手机,就等着李远明给自己发消息。 一来消息,一脸惊喜,赶紧看一看,不发现是学弟的又一脸失望。 每天就这么惊喜,失望,惊喜,失望中度过。 但是他一点就像个木头一样,加了微信以后就石沉大海了。 一点对话也没有! 都快磨平了黄苏佳的热情。 作为一个刚入学的新生,你怎么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你看新生群里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学姐长学姐短的。 什么校园网没网了,什么食堂饭卡掉了,什么寝室进不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有。 黄苏佳真是欲哭无泪。 本来今天正好没课,自己去朋友的社团帮忙,顺便逛逛社团的迎新活动,还能薅薅羊毛,拿一些小礼品什么的。 没想到这么巧,又让我碰到香香软软的小学弟了。 天意,这就是天意! 咦哈哈哈!老天,都想让我脱单! 我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黄苏佳心里乐开了花,很想放肆地大笑。 但是作为一名正经学姐,自身的那一点矜持硬生生地把那一点变态的本性压了下去。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黄苏佳保持淡定,微微一笑。 “是啊,是啊。”李远明点头。 黄苏佳心里急得直跺脚。 黄苏佳,赶紧说点什么啊! 不然要没有话题了。 发挥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 “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 黄苏佳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开场白! 完蛋,要冷场了。 “确实不错,哈哈。”李远明附和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妈妈救救我! 黄苏佳真的要汗流浃背了,在心里大喊着。 就在这时,李远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学姐,你也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吗?” 黄苏佳如释重负,赶紧接话:“没,我朋友在社团帮忙,我来看看热闹顺便,参加点活动,拿点小礼品。” “学姐的朋友是什么社团的?”李远明顺着话题问道。 “嗯……是摄影社的。”黄苏佳回答。 呼,还好自己反应快。 “他们这次搞了个特别酷的展区,免费给大家拍写真呢。” 黄苏佳顺势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学弟如果有兴趣的话,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黄苏佳心里露出痴汉的笑容。 嘿嘿,学弟的私房写真,想要! 第20章 学姐的保研小知识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李远明笑了笑,语气轻松。 “正好我也喜欢拍照,不过技术一般,可能需要多学习。” 客套归客套。 喜欢是喜欢。 但兜里面没一个子,李远明可买不起相机。 而且自己的手机也不是啥拍照好看的手机,还是别人送给自己的一个二手机。 李远明倒是无所谓,反正手机这东西摄像头能扫个人脸,扫个二维码就行了。 等以后在培养这个爱好吧。 现在的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 “哎呀,学弟谦虚了。” 黄苏佳抓住机会,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活泼起来。 “其实我觉得拍照最重要的是创意,技术和设备都是其次。你看那些网红博主,用手机都能拍出大片效果,关键还是想法嘛!” 李远明听得认真,忍不住点头赞同:“学姐说得有道理。” “哪里哪里,互相交流啦!” 黄苏佳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暗暗给自己加了两分,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谁说我是直女的?啊! 我tm少男杀手,情场高手,神鹰黑手!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对不起,跑串台了。 还好沙雕室友没事就摆弄着她的宝贝相机,在我面前装装逼。 哈哈,被我用到了吧。 趁热打铁,继续聊下去。 “你呢?有没有感兴趣的社团?“ 黄苏佳继续问道,试图让话题延续下去。 李远明想了想,回答道:“我还没想好,感觉社团挺多的,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那你可以多逛逛,说不定就找到喜欢的了。” 黄苏佳笑着问道:“对了,你是哪个专业的?” 不是,哥们。 可能导助贵人多忘事。 也能理解。 “我是计算机系的。” 李远明侧着脑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学姐,我们是一个系的啊!” “哦对对,差点忘了,还是我带你去的寝室。” 黄苏佳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靠,犯蠢了! 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啊哈哈,我当然知道,哈哈。” “开个玩笑,哈哈。” 黄苏佳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要加油啊!不过也别光顾着学习,大学里还是要多参加活动,认识新朋友。” 黄苏佳说着,偷偷瞄了李远明一眼,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黄苏佳继续说道:“最好是能保研就好了。” “保研?” 李远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有些新鲜,于是好奇地问道:“这啥意思啊?” 黄苏佳心里一喜,正愁找不到新的话题,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吼,天助我也! “就是保送研究生。和高考不一样,学校里面的保送保研名额可是很多的,尤其是我们这种985高校。” 黄苏佳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这么好? 自己还真不了解,这一方面。 高考几乎都成了李远明的梦魇了。 有的时候李远明做噩梦,都会梦到自己坐在第1次高考考场时的场景。 现在不都是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学历贬值,如果不考个研究生以后可能很难找工作了。 说实话,这对李远明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李远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有多少?” 黄苏佳笑着说道:“咱们计算机系的话,在百分之34左右。” “这么多?”李远明很惊讶。 这么多保研,那不是几乎有小一半的人直接保送上研究生。 “对!还有的比较特殊的班,比如培优班,工程师班,他们更好,他们的保研率都是100%的。” “不过,他们压力也大,如果成绩不达标,就会退出培优班啥的。” “但,咱们计算机系也不差,三个里面就有一个可以保上研,可以说只要你不太摆烂就能保上。” 原来如此,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就没怎么了解过这些,只报了个计算机就完事了。 看来还是有点小亏啊。 算了,既然木已成舟,这样也不错。 还得是学姐啊,不然自己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感谢学姐! 想到这里,李远明若有所思,突然问道:“那学姐保上了吗?” 黄苏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那你猜一猜?” 李远明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我猜学姐,肯定是保上了。” 黄苏佳得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咧开的嘴角就没合上过。 “嘿嘿,没错。” 果然学姐是保研了,所以知道这么多。 真好啊。 李远明继续追问:“那学姐你保去哪里了?” 黄苏佳回答得干脆,“还在这里。” “海都大学?”李远明有些惊讶。 “嗯!” 黄苏佳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是因为我没怎么努力,我光有个排名,我没有参加什么竞赛,也没有什么论文。”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竞赛,论文对保研有很大的关系吗?” 黄苏佳点点头,认真解释道:“有一点关系,论文和竞赛可以加分,主要还是看绩点,也就是你们的成绩。到大三下的时候,九月份会给你们一个成绩排名表,上面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排名,根据排名来分发保研资格。” 黄苏佳顿了顿,继续说道:“竞赛和论文加分最多只能超三名,所以不是最关键的。” “我们这个系排名靠前的,有的还去了清华北大,还有一部分人放弃了保研资格,他们去申请国外学校了。” 说到这里,黄苏佳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羡慕。 “保研资格这个主要还是看排名的,虽然我没有什么竞赛和论文,但我排名比较靠前啊,所以大三就开始随便玩了。” 李远明忍不住笑了:“这么爽?” 黄苏佳笑着点点头:“对呀,所以说还是保上研比较好,大一大二努努力,大三只算一个学期的绩点,基本就固定了。” 李远明点点头:“嗯,谢谢学姐。” “但是保研还有个面试,面试是最重要的,保研的排名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可以说,只要你拿到了保研的资格,什么学校都可以申请,像我们985学校,都不卡排名。” “所以论文和竞赛就很重要了,这才是你和别人能区别开来的关键,老师一看你有这些,给你发offer的概率就会增大。” 黄苏佳摆摆手,语气轻松:“所以说如果你想保研的话,就是辛苦两年,玩两年。” “最好是参加一些什么能打比赛的社团或者学生会也好,他们的消息很灵通的,有什么比赛可以打,有什么老师好发论文,他们都知道。” “到了大学,就不像高中那样,大家水平都差不多,所以能拉开差距的就是信息差了。” 黄苏佳叹了口气,略带遗憾地说道:“我就是走了弯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只知道库库学习,啥也没干要是参加一些活动,没准我也能去更好的学校。” 随后,黄苏佳又耸了耸肩。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了,谁叫我这么摆烂呢,反正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有书读就很好了。” 学姐心态也很好啊。 人也善良。 我要向她好好学习。 李远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学姐很厉害了,能保上研本身就说明学姐的实力很强。” 被李远明夸后,黄苏佳更加高兴,眉眼弯弯,“哈哈,不懂你就问,学姐保证倾囊相授。” 黄苏佳顿了顿,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还是能保上研,现在大环境不好,形势也不好,考研太难了。” 黄苏佳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比如说,如果你想考上海都大学的计算机系研究生,光笔试分数就得达到380分左右。而且就算过了初试,还有面试环节。如果面试表现不佳,分数再高也可能被刷下来。” “但是……” 黄苏佳眨了眨眼,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 “保研本校还是很轻松的,面试也很水得很,大家都是本校的,互相认识,老师可能给你们上过课什么的,有印象。” 黄苏佳俏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所以,提前认识老师、跟老师打好关系也很重要哦!别等到最后一刻才想着去联系,那就晚了。” 李远明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好的好的,谢谢学姐。” 李远明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学姐对自己这么好,分享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如果不是她说,自己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些。 学姐是个好人。 黄苏佳不知道,这已经是她第3次被李远明发好人卡。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兴奋地喊道:“快看,快看,要开始表演了!” 李远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看向广场中央的大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音乐声渐渐响起,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黄苏佳顺势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表演吧?很精彩。” 黄苏佳心里暗暗得意。 我真是个天才。 又能和学弟多待一会儿了。 第21章 学弟的小香风 黄苏佳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故作轻松地说道:“听说今天有很精彩的表演,要不要一起看看?” 我真是个天才。 又可以和学弟多待一会儿了。 这次必拿下。 李远明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黄苏佳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李远明,心里暗暗得意。 她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画面,自己和学弟手牵手走在校园里,偶尔在食堂互相喂饭,或者一起在图书馆自习时偷偷传小纸条。 而自己那些沙雕单身室友只能一脸吃瘪的样子。 “卧槽!黄苏佳你居然脱单了?!”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学弟这么帅,怎么会看上你!” 想到这里,黄苏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远明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学姐,怎么了?” 黄苏佳赶紧摆摆手,故作镇定:“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 而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等我和学弟真的在一起了,一定要在寝室群里疯狂秀恩爱! 让她们天天吃狗粮吃到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没错,黄苏佳的寝室是有名的学霸寝室,寝室里面所有人都保上研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寝室里面所有人都是单身狗! 唯一一个有过一点经验的还是在幼儿园和隔壁班偷吃鼻子里小零食的小明过家家。 没办法,黄苏佳那些室友比她还卷。 为了保证绩点和科研任务卷得一滩糊涂,大学三年就当高中三年一样过,早出晚归,自然也没那时间和精力去谈对象。 自己也是运气好,本来只是为了那点志愿时长,没想到还能碰到帅气小学弟。 哇嘎嘎,让你们卷,让你们天天去图书馆。 活该,单身。 黄苏佳偷偷瞥了一眼李远明,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李远明完全没有注意到学姐的那点小心思,只是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碰上个这么好的学姐。 自己以前那么倒霉,现在也终于转运了! 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啊! 反正自己也是来这里闲逛的,陪学姐来看看也无妨。 一搬来开始李远明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想随便逛一逛就走了,不过看样子还好自己来了,正好碰到了学姐。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哈佛大学海都分校】 打开一看,是华立辉发来的消息。 【兄弟们,马上要表演了,大家去占个好位置,消息属实,抖音那个漂亮学姐也会来。】 【什么学姐,我纯粹是对艺术的欣赏。】 【1111】 李远明回复道:【我也马上去。】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音响设备也调试完毕,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四周的观众渐渐聚集,气氛热闹非凡。 李远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虽然李远明对社团活动啥的没什么兴趣,但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也来了兴致。 等看完表演在回去吧! 让我也好好享受一下青春的感觉。 李远明收起手机,对黄苏佳说道:“学姐,我们去找个好位置吧,表演快开始了。” 黄苏佳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好啊,走吧!”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李远明当仁不让地肩负起在前面开路的责任。 黄苏佳感受着李远明带动的风,一脸沉醉。 学弟身上的味道,好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香风嘛? 妈妈,国庆添双筷子,我拐个男人回来。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黄苏佳没有喝酒就已经有点微醺了,陶醉在学弟的小香风中,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男的就叫李明苏,女的就叫李怡佳。 黄苏佳走快几步,偷偷瞄了李远明侧脸一眼,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至少不能像之前一样,聊着聊着就不聊了。 要留个话题,之后在微信上接着聊。 让小学弟欲罢不能,沉醉在学姐的温柔乡里。 哇嘎嘎! 黄苏佳,你真是个天才! 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走上台。 主持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手中的麦克风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男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种感染力十足的语调。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校园社团汇演!” 女主持说道:“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欣赏精彩的表演,更是为了见证青春的绽放与梦想的飞扬!” “每一个社团,每一位表演者,都带着他们的热情与才华,准备为大家带来一场视听盛宴!” 女主持的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乐音社的乐队登场!他们的音乐充满力量,他们的舞台充满创意,相信今天的表演一定会让大家热血沸腾!掌声有请——‘音浪狂潮’!” “欢迎!”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但由于是大白天,灯光的效果并不明显,只能勉强看到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 乐音社的乐队成员们依次走上台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皮夹克,胸前还绣着乐音社的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酷炫。 虽然灯光效果打了折扣,但他们的青春气息和自信姿态依然让全场为之沸腾。 李远明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忍不住感慨道:“太青春了。” 黄苏佳点头,说道:“的确很有范儿,尤其是那身皮夹克,简直帅炸了。” 黄苏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远明身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学弟也穿这么一身皮夹克上台,不得帅炸了?想看!” 黄苏佳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幻想中。 在她的想象中,李远明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羁的魅力。 李远明一手撑在墙上,将自己困在角落,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魅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七分狂野,三分薄凉,缓缓靠近,用低沉又带点磁性的气泡音慢慢说道。 “学姐,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黄苏佳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脑子里一片混乱。 哦吼,哒咩哟,哒咩! 黄苏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羞耻的幻想赶出脑海。 “学姐?” “学姐?” 李远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学姐,你没事吧?” 李远明伸手在黄苏佳面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学姐,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人太多了,有点闷? 黄苏佳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摆摆手。 “啊?没、没事!我很好,真的!” “哈哈,走神了,我走神了。” 黄苏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远明皱了皱眉,看着好人学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担心起来。 看来确实人太多了,学姐可能有点闷。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们去旁边透透气?” “不用不用!” 黄苏佳连忙摇头,故作镇定地看向舞台。 “看表演,表演真好看啊!啊,哈哈!” 黄苏佳干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李远明没再多问,只是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要是晚上看的话,灯光效果肯定更震撼。” 黄苏佳偷偷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他没再追问。 黄苏佳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刚才的幻想画面,脸颊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冷静,冷静! 黄苏佳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黄苏佳,这可是公共场合,不能胡思乱想! 然而,黄苏佳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向李远明。 “学姐,你靠近点我,我给你撑开一点,这样就不会有人挤到你了。” 李远明借着身高手长优势,硬生生在人群中撑开一片小空间。 总算有自己能给学姐做的事了。 “哦,谢谢你。” 黄苏佳走进李远明的怀抱中,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狂喜。 啊啊啊,碰到学弟的腰了。 啊啊啊,学弟的腰,杀人的刀。 好香。 不行,黄苏佳,你要矜持! 要矜持! 不行,受不了了。 学弟的腰硬邦邦的,像搓衣板一样。 稍微碰一下。 不是我故意的,有人把我挤过来的。 哇噻,学弟真的有腹肌。 一块。 两块。 三,四,五,六块。 啊啊啊啊啊。 李远明看着脸越来越红的学姐,不由地担忧地说道:“学姐,你感觉不太好吗,我看你脸很红啊?” 怎么可能! 黄苏佳就没感觉这么好过。 “没,没,我就是太兴奋了,精神焕发,精神焕发。” 第22章 海都二次元大学 “嘻嘻。” 看到学姐笑嘻嘻,活蹦乱跳的样子。 李远明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也晕倒过,还是在考场上。 那滋味,太痛苦了。 李远明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事就好。” 正说着,舞台的大幕瞬间被拉开,全场欢呼,手中的荧光棒汇成星海。 黄苏佳一脸羡慕地看到别人手中的荧光棒,懊恼道:“糟糕,我们忘记去领荧光棒了。” 李远明有些无语,“现在大白天拿这个荧光棒……” 这意义就像太阳能手电筒一样。 黄苏佳笑嘻嘻地说道:“主要是这个氛围嘛,而且晚上还可以用。” 李远明很惊讶:“晚上也有?” 黄苏佳点头,“对啊,一直到9点才结束,这还只是刚开始,海都大学的社团可多了,后面还有个电竞社csgo的比赛,大家都可以报名,学弟你感兴趣吗?” csgo,暑假去家教的时候,用雇主家的电脑玩了一把。 真玩不来,人都看不到就死了。 李远明想起自己那1-13的战绩,摇头拒绝。 “我算了,我玩不来fps游戏,老年人手速了。”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不过,这主持人不累吗,从白天到晚上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有好几对主持人啊。”黄苏佳答道。 “哦哦。” 主唱上台,拿起麦克风,逆光而立,耳钉折射出冷冽银芒:“我们是——” 他猛然振臂,声音瞬间拔高。 “音浪狂潮!” 台下的观众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群人高举着荧光棒挥舞。 不但舞台是专业的,气氛组也很专业。 李远明不由竖起大拇指,点个赞。 “我们要给大家带来的是——我们的原创歌曲《追光者》!” 主唱的声音充满激情。 “希望这首歌能带给大家力量,去追逐属于自己的光芒!” 山呼海啸的尖叫中,贝斯手突然踩下效果器。 低音炮炸开的刹那,李远明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上来。 追光灯如银色刀锋劈开烟雾,升降台载着键盘手腾空而起,他十指翻飞时飘落的挂坠,正随着十六分音符疯狂跳动。 鼓点骤然暴烈如骤雨,主唱撕开衬衫纽扣,舞台烟火随他的高音迸发燃烧。 “在深渊尽头凿一扇窗——“ 升降台轰然沉降,主唱单膝跪地,甩出的汗水在半空中晶亮如星。 “谁说蝼蚁不配仰望光!“ 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幻,一束束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乐队成员身上。 台下的观众被这充满张力的表演深深吸引。 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人举起手机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乐队成员们随着升降台缓缓下降,消失在观众的视线中。 这种别出心裁的下场方式让观众们惊叹不已,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爆破彩带中炸响,李远明发现自己汗毛立起,掌心全是汗。 太热血了! 这就是青春吗? 李远明再次感慨。 还是原创歌曲。 这里的美好让李远明觉得想是在演电影一样。 不像真实的。 李远明都不敢想象他们这样的人的生活究竟有多充实。 这让李远明很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这样,该多好…… 黄苏佳兴奋地说道:“这也太酷了吧!舞台设计简直绝了!” 李远明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很酷。” 有钱啊! 李远明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的表演。 抛开表演不说,单单是这升降台就甩开一大部分演唱会了。 没想到,就是个社团的招新活动,竟然整的这么壕气。 要是自己当初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也有这设备,那不得场场爆满。 不过,这学校也够开放,敢让学生这样搞。 海都大学,果然牛逼! 黄苏佳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李远明:“感觉怎么样?” 李远明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很好啊,大家都很有活力,表演也很精彩。” 黄苏佳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哎呦,小小学弟,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小心年纪轻轻就长褶子哦!” 李远明轻笑一声,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我这叫年少老成,成熟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黄苏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还成熟男人呢!我看你就是装深沉。” 黄苏佳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哎,说真的,你想不想也上去表演?我看学弟你这外形条件,要是上台,肯定能吸引到一大堆学妹!”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只当她是开玩笑:“算了算了,我可没那个天赋,也没这个精力去搞这些。” 黄苏佳不依不饶,继续逗李远明:“怎么会?你这条件足够是咱们系的‘颜值担当’了,下次招生的时候,你来拍拍招生宣传视频,把小学妹小学弟骗过来!” 李远明无奈地摊了摊手:“学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黄苏佳撇了撇嘴,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上台了,我肯定第一个给你加油!” 李远明笑着回答:“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黄苏佳心里松了口气。 不去也好。 省得把别的小姑娘迷走了,那自己压力就大了。 这也让黄苏佳有点危机感。 虽然小学弟现在看上去比较宅,但保不准以后他跟其他女生接触。 得快点拿下小学弟,不然真有可能被别人抢走了。 悦音社表演结束,成员纷纷下台。 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地介绍道:“接下来,我们有请动漫社的成员,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掌声欢迎!”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动漫社的成员们陆续走上舞台。 而且清一色都是女生,她们穿着统一的水手服。 少女们手持道具,摆pose,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让人不禁感慨,纣王的乐趣也就在其中了。 难怪许老板要弄个歌舞团。 这谁看了 真是赏心悦目啊。 一位成员拿起麦克风,笑容灿烂:“大家好,我们是动漫社!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带来一段表演,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的观众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甚至比之前的表演还要躁动。 尤其是一些男生穿着应援服更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手中的荧光棒疯狂挥舞,整个舞台都被他们的热情点燃。 李远明都被旁边狂热的人吓了一跳,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进了邪教一样。 黄苏佳神秘兮兮地凑近李远明,压低声音说道:“学弟,你知不知道海都大学还有另外一个名称?” 另一个名称? 李远明摇头:“不知道。” “海都二次元大学。”黄苏佳眨了眨眼。 “海都二次元大学?” 我测,太贴切了。 简直和某个地方的华国原神大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远明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难怪那么多人欢呼……” 原来大家都是二次元。 这时,手机又传来震动。 李远明打开一看,果然是华立辉在群里发来的信息。 寝室里面一谈到二次元就属他最激动。 【那个抖音上的二次元校花呢?怎么没看到?急急急,急死我了。】 【不知道,可能人家也忙吧。】 【不可能,她明明在抖音上说了自己要来,俺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为了见她一面。】 【啊啊啊!白来了。】 【见不到学姐,我的心真的很疼……】 【二次元是这样的。←_←】 李远明看着华立辉发的哀嚎表情包,只觉得好笑。 这学姐这么大的魅力? 难道是因为二次元吗? 说实话,李远明感觉他们就像追星一样,多少有些不理智了。 还是那句话,二次元是这样的。 好巧不巧,同一时间白若冰也发来了消息。 【远明,你在哪里?】 上次碰到白若冰后,李远明就重新加上了她的微信,只不过这么多天,两人都没怎么聊过。 李远明感觉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怎么聊。 虽然白姐当时很照顾自己是事实,但这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总觉得白姐对自己确实有点好过头了。 这让李远明反而感觉有些不自在。 有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 随便说一句,因为学生会助理的原因,自己早就加了林沐雪的微信,只是没什么联系。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我在文化广场这里看表演。】 【好吧。】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 李远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还没来得及回复,舞台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声浪巨大到简直要把场馆掀翻。 这让李远明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升降台缓缓升起,安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巾在胸前打了个小巧的结。 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双修长的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配上白色短袜,整个人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一般。 伴随着轻快的bgm,安琴笑容满面地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动漫社。” 安琴的登场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安琴!安琴!安琴!” 应援声浪如潮水漫过耳际,整个文化广场被她的名字填满。 “学弟,快看!是安琴,我还以为她不来了呢,原来是压轴出场。” 黄苏佳一脸兴奋,扯着李远明的衣袖,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安琴?” 李远明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名字上面,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涟漪,甚至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茫然。 因为这个名字自己是那么熟悉。 曾经有一个也叫这个名字的人,自己还给她打过一段时间的工。 那时候她经常给自己画大饼,让自己好好干,说要是给自己工作室的股份,到最后,自己还不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个名字,对李远明而言,承载着太多的记忆。 黄苏佳看李远明这个样子,以为李远明不知道安琴,兴奋地安利道:“你不知道安琴吗?那可是大网红,全网几百万粉丝呢!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海都大学的分数线,牛不牛?” “我们学校就没什么人不知道她的。”黄苏佳补充道,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这时,李远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接连不断。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华立辉在疯狂刷屏。 【安琴!安琴!】 【一生只为安琴!】 【我决定了安琴就是我的偶像!】 【人活着就是为了安琴!】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加入动漫社!】 【又幻想了,安琴和我发信息,让我和她共进晚餐。】 【……】 李远明默默设成静音,震动。 二次元太可怕了。 黄苏佳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道:“学弟,你怎么了?” 李远明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算了,表演也看够了。 接下来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李远明叹了口气,给白若冰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发完消息,李远明转头对黄苏佳说道:“我先回去了。” “啊,现在就走吗?”黄苏佳有些慌张。 难道是学弟发现自己太下头了,要跑了? 是不是我表现太猥琐了,把纯洁的小学弟吓跑了? 不要啊,我错了,小学弟。 我有罪,我不该馋你身子! (╥﹏╥) “嗯,学姐。”李远明点了点头,“我有点事,只能先走了。” “真不好意思了,学姐,你先看吧,我不能陪你了。” 黄苏佳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勉强笑了笑:“好吧。” 李远明补充道:“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黄苏佳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李远明肯定地回答:“当然是真的,学姐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保研的事,我肯定得好好报答一下。” 李远明笑道,“学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就行了,我们找个时间去。” 黄苏佳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学弟我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李远明挥了挥手。 “拜拜。” 第23章 安琴丢失的他 (本章结尾有人设图,可不要错过了哦~.~) “安琴,琴琴~” “好琴琴~” “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安琴皱了皱眉,手里的书还没放下,却被学姐一把握住了手。 “这可是宣传我们社团的好机会,这是非常严峻的政治任务!” “你就帮帮我们吧,咱们社团人一多,上面批的经费也多。” “再说了,也能让咱们社团涨涨脸,你看别的社团活动办得多好啊,没有你,我们真的拿不出手。” 学姐凑得更近了,眼睛眨巴眨巴,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 安琴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耐不住这位学姐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晃悠,软磨硬泡,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或许早就冷着脸,直接关门送客了…… 可现在的自己,却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还真得谢谢他。” 安琴低声喃喃,眼神柔和了几分,像是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多谢了他,改变了自己。 就连自己这么恶劣的人,竟然也能变成一个大家口中的“好人”。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又搞笑又幼稚。 以至于现在仿佛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那好吧,学姐。”安琴终于松了口。 “真的吗?”学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琴点点头,带着无奈的笑。 安琴发现自己这个学姐有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真的让人一点办法没有。 “嗯。” “谢谢你,好琴琴!”学姐喜出望外,握着安琴的手,开心地晃来晃去。 “你放心,我们动漫社全体成员保证配合你,保证让你演出效果爆炸!你需要什么只管向我们提,人员、道具,当然劳务费也少不……” 安琴摇摇头:“不用,学姐,就正常来吧,我也是社团的一员。” “可是,你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肯定不能亏待你。”学姐有些着急,生怕安琴反悔。 “真的,不用。” 安琴微微一笑,语气有些强硬,“学姐,如果你搞特殊,我可就不干了哦。” 学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二次元校花”竟然这么好讲话。 学姐笑得更加灿烂,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琴琴,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安琴笑着点点头,“嗯,没问题,学姐。” “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大忙人。”学姐松开安琴的手,“我先去通知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一会儿我再来联系你,拜拜!” “嗯,学姐拜拜。”安琴点点头,目送学姐欢快地跑开,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吧……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把自己关在壳里的安琴了。 送走学姐后,安琴看着空空荡荡的工作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一想到他,安琴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当初,自己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运营的工作,让他来给自己的工作室当助理。 那时的他笨手笨脚的,连最简单的文件整理都能搞砸。 要不是看在他比较听话,自己早就把他赶走了。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 那时候工作室刚起步,很多事情都不顺利,自己的脾气也大,时不时就会朝他发火。 可他每次都是默默忍受,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安慰自己:“安琴姐,别生气了,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总是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慢慢地,他的工作干得越来越好,自己交给他的事也越来越多。 除了运营,他还包揽了做饭、买菜、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他干。 要不是因为李远明是个男的,安琴都想把自己的内衣也扔给他洗。 他渐渐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我的一切喜好。 他知道我的生日。 他知道我喜欢蓝色。 他知道我爱吃甜食,却总嚷嚷着要减肥。 他知道我害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会默默给我泡一杯热牛奶,让我安心睡觉。 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他的生日。 我不知道他的喜好。 我甚至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我不知道他喜欢吃辣还是吃甜,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那个总是默默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打理一切的男孩,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安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安琴缓缓走向工作室的角落,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残存的回忆。 安琴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双膝,目光迷离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工作室。 朦胧的光线中,安琴似乎还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 他正站在那间熟悉的厨房角落,轻手轻脚地为自己准备午餐; 他曾经笑着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提醒自己不要吃太多甜食; 他总是耐心地整理着桌上凌乱的文件,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还在眼前,却又像一场无法触碰的梦境。 心里的酸涩和懊悔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安琴淹没。 安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他。 自己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付出,却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他的世界。 真是太坏了。 简直就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角。 自私、冷漠,甚至带着几分扭曲的优越感。 安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路肆意挥霍他人的温柔,却从未给予半分回应。 难怪会被人讨厌。 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安琴发誓绝对不会再那样对他。 自己会去了解他,关心他,要让他知道,他的存在对自己而言是如此重要。 可是,这样的机会还会再有吗? 安琴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 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才是最安心的。 他很能干,无论是做饭、修电器,还是照顾生病的自己,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明明自己年纪比他大,但是在他的面前,自己反而像个小孩,什么都需要他的照顾。 他的存在就像一种无声的依靠,让安琴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在背后撑着。 自从他走了以后,安琴找了很多助理,有男有女,但都没有他那么好用,更没有他那么关心自己。 尤其是一些男的,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明明家里有钱,却偏偏来应聘一个小助理,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计和龌龊,让她觉得恶心。 只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清澈的。 其实,当初招他进来,自己也没安什么好心。 那时他说过,自己有女朋友,绝对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有女朋友,反而是助理的最佳人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远明对自己满不在乎,眼神里全都是对工作的渴望,安琴的恶趣味偏偏却冒了出来。 没有男人能抵抗自己的魅力。 不过是男人而已,早晚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安琴是这么觉得的。 安琴觉得,李远明和自己这个大美女一起工作,不可能不对自己有想法。 安琴甚至这称为“人性的测试”。 如果李远明把持不住了,也正好让他的女朋友看清他的真面目。 只不过是男人而已。 所以,招李远明进来,安琴就是想看到他被自己折服,背叛他女友的样子。 有的时候,安琴会故意穿得性感一点,或者在他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撩拨一下头发,想看看他的反应。 安琴甚至会在某些时候,故意用一些暧昧的小动作去试探他。 比如他在摄影棚里调试设备时,安琴会赤着脚,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上,笑嘻嘻地说:“远明,你手抖什么呀?” 安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可他就像是真的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地说:“设备很贵,你别乱动,我们可赔不起。” 然后继续专注地摆弄手里的器材,仿佛她的存在不过是空气。 可他始终没有如她所愿,他的眼神永远清澈,态度永远认真。 甚至在她生病时,他只会默默煮好粥放在她桌上,然后退到一旁,保持距离。 每次安琴问起他那个女朋友,他总是避而不谈,像是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大明星一样,连名字都不能透露。 安琴觉得,没准他就是在撒谎,为的就是证明自己不会为她所动。 或者,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是他臆想出来的。 甚至安琴都怀疑过这家伙不会是个gay佬吧? 不过,有的时候他也会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这让安琴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没准,他那不存在的老婆是个二次元纸片人。 毕竟,不是有很多男生整天嚷嚷着“我老婆是爱蜜莉雅”,“我老婆是蕾姆”吗? “纸片人有什么好看的?” 安琴表示不屑。 “放着我这个大美女不看,去看纸片人?再说,我也可以cos啊!” 安琴甚至想过,要不要哪天穿上动漫角色的衣服,看看他会不会有一丝动摇。 后来……没有后来了。 他被自己骂走了。 那天,她因为一件小事发了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李远明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留下一句“安琴姐,保重”,然后转身离开。 人啊,只有真正失去了的时候,才会觉得珍惜。 是啊,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当那份偏爱消失,当他的视线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曾经,安琴那么自信地以为,自己一定会赢。 安琴觉得自己看透了男人的本质,觉得李远明也不过如此。 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男人的本质,以为李远明也不过如此,不过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可以被轻易忽视的存在。 安琴甚至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因为他而动摇,不会因为他而改变。 可直到他离开的那天,安琴才意识到,输的是自己。 自己输掉了他的信任,输掉了他的关心,也输掉了那个唯一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人。 那个总是在自己需要时出现、在自己疲惫时默默陪伴的李远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只留下工作室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一般。 安琴苦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边。远处的天空一片凄冷,暗淡的云层遮掩了大部分星光。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的光辉,像是一层银色的水涟。 月光同样洒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真正丑陋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此时此刻,安琴忽然很想再见他一面,想告诉他…… “对不起,李远明。” 远处的星空,两颗星星正一同闪烁着,但它们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永远无法靠近。 那些错过的时光和未能弥补的遗憾,早已将彼此推向了无法跨越的彼岸。 “我好想你啊,李远明。”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她的低语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安琴的衣襟。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 有些距离,注定无法跨越。 第24章 伤人如疤,往事如烟 其实李远明并没有离开。 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站住了脚步。 也许,自己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李远明站在人群的边缘,身体微微倚靠在墙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而动。 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身影。 看着出现在舞台上的安琴。 李远明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缘,真是妙不可言。 舞台上的安琴笑容满面,目光如星辰般璀璨,正和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和魅力,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 她的舞姿流畅而优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魅力深深吸引。 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的焦点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她是大网红安琴,是无数人眼中的二次元女神。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了。 李远明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李远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安琴时,她正站在工作室的窗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的她,骄傲得像只孔雀,而自己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助理。 那个曾经在害怕打雷的女孩,像个受惊的小猫一样。那个总是抱怨工作太累的女孩,却在他递上一杯热牛奶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被聚光灯围绕的大明星。 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她的眼神依旧明亮,但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存在。 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自信。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过得很好,至少比自己好多了。 而且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对自己说的话:“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那时的她,眼神冷漠,语气决绝,仿佛他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 当初,李远明还有些担心,就这么离开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漠。 可现在想想,自己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转。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嘲道:“李远明啊,李远明,你未免也太自恋了些。” 舞台上的音乐渐渐进入高潮,旋律激昂,鼓点如雷。 安琴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盈旋转,裙摆翻飞,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观众的欢呼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整个现场沉浸在热烈的气氛中。 就在这时,安琴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有那么一瞬间,李远明感觉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和自己在空中交汇。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远明愣住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李远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是惊讶?是意外?还是毫无波澜?李远明无法确定,也无法看清。 好像她的目光只是稍纵即逝,仿佛那片交汇只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舞台边缘绽放出巨大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舞台。 绚丽的火花在空中绽放,将安琴的身影映衬得更加耀眼。 人群随着音乐跳动,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沸腾。 李远明的视线被烟花的光芒遮挡,他再也无法看清舞台上的她。 那一瞬间的交汇,仿佛被烟花的璀璨吞没,变得模糊不清。 李远明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 是错觉吗? 或许吧。 算了,如今的她和自己已无关系。 老是给自己加戏干嘛。 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nobody。 谁会在乎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李远明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白若冰发来的信息:【好,我在梧桐大道这边等你。】 李远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轻叹一声,将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 舞台上的音乐依旧在继续,烟花的光芒依旧在绽放。而李远明的背影,却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在那耀眼炫目的舞台上,安琴的视线忽然停滞,心跳在这一刻似乎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安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安琴的视线穿过举着“琴琴“灯牌的狂热粉丝,穿过不断跳动、挥舞的手臂,穿过午后略显燥热的空气,精准的落到“他”身上。 那个样子,熟悉得让安琴心头一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喧嚣的声音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那一双眼睛,带着些许她说不清的情绪。 李远明? 安琴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安琴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确认那道身影的真实性。 然而,安琴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真的会是他吗? 安琴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 然而,安琴还没来得及确认,舞台周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舞台旁的装置突然喷射出绚丽的喷射烟火,五光十色的光芒瞬间将整个舞台笼罩。 耀眼的光线像是无数道利剑,刺得安琴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到烟火熄灭时,李远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安琴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的指缝中溜走了。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的心里挖了一个洞,空洞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舞台上的安琴站在聚光灯下,但她的心跳却已经乱了节拍。她的目光不安地在人群中扫视,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原本专注的歌声也因为心绪的波动而有些跑调,舞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跑调了?”有人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这是感情!”一个忠实粉丝立刻反驳。 然而,安琴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安琴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虑感越来越强烈。 安琴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分心,但那种失落感却像是潮水一般,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终于,安琴在远处的人群缝隙中瞥见了李远明的背影, 他正与人群相悖,渐渐走远,背影显得那么落寞,仿佛要与这个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 多么熟悉的一幕,好像一年前的那天自己也是这么无力地看着他这么离开的。 安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暗藏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安琴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试图穿过人群去找他。 然而,密集的人群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静止,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道道不解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跳下来的安琴。 可安琴只是焦急地推搡着周围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吼:“让开!让开!” 即便如此,安琴的努力还是徒劳。 等安琴终于挤出人群时,李远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空洞感。 安琴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深深的失落。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却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为什么,明明过去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法忘记他? 安琴知道,李远明的离开并不只是因为那段过往。 或许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本性,受够了她的自私与冷漠。 故事的结束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反派。 男主是不会和反派角色在一起的。 渐渐地,安琴的思绪开始飘远,她回想起了那些与李远明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的她,像是一颗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星星,而李远明则是那颗默默守护着她的尘埃。 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而她却总是以自己为中心,从不曾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每当她提出要求时,李远明总是尽力去满足,哪怕是为了她一个人,跑五公里去买糕点,心力交瘁也从不抱怨。 那时的她,或许并未意识到李远明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直到最后,他累了,厌倦了,而她却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离开时,安琴说过那些伤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和我说话!” “走?你敢走,就一辈子都别再来找我了!反正想做我运营的人排都排不完!” “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当时安琴不以为意,觉得自己有着足够的资本,而李远明终究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可如今,再回想起那些话,安琴的内心不禁一阵震动。 安琴才意识到,自己曾经伤害了他,伤害得那么深,而自己却从未感受到任何后果。 李远明的离开,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我错了……”安琴低声呢喃,泪水悄然滑落。 她试图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止住那份自责与懊恼。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真的错了……”安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乞求。 然而,李远明此刻早已不再听到她的呼喊。 安琴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远方,心中那股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台下的观众依旧喧嚣,而她,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般,孤独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 “安琴,安琴,你怎么了?” 学姐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学姐拨开人群,挤到安琴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安琴,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完蛋了,完蛋了,重大事故啊! 安琴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李远明消失的方向,仿佛没有听到学姐的话。 安琴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安琴的安全。 不然,网上那些粉丝不得手撕了自己。 学姐见她没有回应,心里一紧,连忙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确认安琴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后,学姐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裙摆被舞台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学姐转过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玛德,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吃瓜。 学姐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吃瓜群众过。 学姐的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粉丝,眉头微微皱起。 “琴琴需要休息,大家先回去吧,谢谢你们的支持。” 人群渐渐散开,但仍有几个粉丝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试图多拍几张照片。 学姐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轻轻揽住安琴的肩膀,低声说道:“琴琴,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安琴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看向学姐。 安琴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梦中惊醒,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学姐……”安琴的声音很轻,有一丝沙哑。 “嗯?我在呢,你说。” 学姐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里更加担忧。 “我好像……看到他了。”安琴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 啥? 他啥? 学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以前安琴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他。 学姐的表情变得复杂,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你是说……李远明?”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可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学姐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也许真的是你看错了呢?今天这么多人,灯光又这么晃眼,难免会认错。” “不,不会错的。”安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我知道是他。他的眼神,他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错……” 安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学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学姐知道,安琴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个结,就是李远明。 每次提到他的时候,安琴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黯淡。 “琴琴,别想那么多了。”学姐轻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吗?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安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那里除了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学姐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慢慢向后台走去。 安琴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靠在学姐身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李远明的目光,他的背影,还有他消失在人海中的那一刻。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安琴低声呢喃。 学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扶着她往前走。 唉,这安琴也是苦情的傻孩子。 这让学姐很憋屈,这咋整啊?自己也管不了,算了,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让人学会放下。 然而,安琴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追上他,如果我能说一句‘对不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学姐……”安琴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学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琴琴,你要学会向前看。” 安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任由泪水滑落。 片刻过后,安琴这个小插曲就此揭过。 远处,舞台上的音乐依旧在继续,烟花的光芒依旧在绽放。 然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第25章 梧桐树下的白若冰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如同散落的金色碎屑,为这条两旁排满高大梧桐树的小道增添了几分柔和与诗意。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白若冰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映出她清冷而精致的面容。她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眉目如画,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 白若冰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简约大方,柔软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泛出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李远明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若冰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好的人不多,但白姐能在自己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李远明微微勾起嘴角,正准备走过去,却看到一个男学生抢先一步,快步走到了白若冰面前。 那个男学生手里拿着一台昂贵的相机,机身是经典的黑色,镜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一台佳能eos r5,专业级全画幅无反相机,搭载了4500万像素的高分辨率传感器,支持8k视频录制,可以说是许多摄影师梦寐以求的装备。 他一个学生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设备,真的是舍得下得血本啊,也不知道为了摄影,还是为了摄影的模特。 男学生显然对自己的设备颇为自豪,特意把这个相机放在身前最显眼的位置。 见到白若冰的那一刻,男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本是想在这片梧桐大道里采风,寻找一些拍摄灵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学妹,却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出尘脱俗的美女。 白若冰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如同一幅天然的艺术品,令人移不开眼。 男学生赶紧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美女,你好!我是摄影社的,我看你的气质很特别,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吗?” 白若冰微微蹙眉,语气冷淡,“不用了。” 男人并未放弃,依旧不死心地说道:“美女,别担心,是免费的!我可是专业摄影师,保证拍得好看。” 白若冰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简洁地回应道:“不用。” 男学生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迅速掏出手机,试图展示自己过往的作品:“美女,美女,你可以看看我给别人拍的,我的技术绝对有保障。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而且我在抖音上有很多粉丝,美女你气质很好,相信我,你一定能火的。” 白若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烦躁:“我说过不……” 白若冰也没想到,这种逗弄小女生的把戏竟然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白若冰真的有些无奈,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 眼前这个学生,虽然拿着昂贵的相机,说着看似专业的话,却给人一种乳臭未干的感觉,仿佛还在用着最拙劣的方式搭讪。 白若冰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打扮,早知道就不特意打扮一下了,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白若冰一向是个随性的人,平日里素面朝天,穿搭也是以舒适为主,很少会在出门前如此大动干戈地打扮自己。 但白若冰的好闺蜜严琪一听到自己这个万年大宅女闺蜜竟然要出门,还是和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男人一起出去约会。 一大早,严琪就风风火火地把白若冰从床上拽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直奔美容院和服装店,一副不把她从头到脚改造一遍誓不罢休的架势。 白若冰虽然有些无奈,但拗不过严琪的热情,只能任由她摆布。 “我们家若冰终于开窍了,知道为悦己者容了!”严琪一边翻着衣架上的衣服,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眼里满是笑意。 严琪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冰冰,你知道男人最喜欢的是什么的吗?” “是什么?”白若冰有些无奈地问道。 “是白月光!”严琪一脸笃定地说道。 严琪将连衣裙递到白若冰手里,继续说道:“这小裙子一穿,这小眼镜一带,再扎个高马尾,绝了!直接回到青春时代。” “穿上这一套,这打扮,你绝对就是所有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没有人能拒绝你的魅力!” 白若冰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又觉得有点夸张,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严琪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包的,孩子,放心去吧。” 白若冰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白色的连衣裙衬得自己肤色更加白皙,高马尾看上去让自己多了几分青春活力,而那副小巧的眼镜则增添了一丝书卷气。 白若冰不得不承认,严琪的眼光确实不错。 “怎么样?没骗你吧?”严琪得意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道。 “似乎……还不错。”白若冰轻声道。 “那是当然!”严琪笑得更加灿烂,“我们家冰冰都这么漂亮了,我就不信他能挪的开眼睛!” “要是你们真的成了,可不要忘记了我啊!” 严琪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假装伤心地说道:“我可怜的冰冰就要被别人拐走了,伤心。” 白若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演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想得挺远。” 严琪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这叫未雨绸缪嘛!再说了,我可是对你信心满满!” 白若冰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演了。” 严琪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记得给我们发消息汇报进展!” 白若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忐忑,但因为严琪的鼓励而多了一丝期待。 或许,今天真的会不一样吧。 ----------------- 就在这时,李远明走了过来,语气轻松地问道:“美女,我可以给你拍个照吗?” 男学生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谁啊?没看到我先来的吗?” 他上下打量了李远明一眼,虽然李远明身材高大,长相也很出众,但手里只拿着一部普通的手机,也没啥过硬的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专业的摄影师。 男学生顿时挺直了腰杆,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昂贵的相机。 对不起,虽然你比我帅,但摄影这一行,是讲实力,讲背景的。 白若冰还未从刚才的不快中完全抽离,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回过头。 白若冰的目光正对上李远明那双温和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烦躁感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啊。”白若冰的唇角不自觉地轻扬,笑意浮现,“收费吗?” 李远明挑了挑眉,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拍照免费,但删照片50。” 白若冰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那你拿什么给我拍。” 李远明举起手机,晃了晃:“嗯,手机可以吗?” “走吧。” 白若冰毫不犹豫地伸手,挽住李远明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不是,哥们……” 男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台昂贵的相机。 此时此刻,男学生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男学生看了看自己手中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小3万的相机,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只用一部老手机就轻松带走美女的李远明。 男学生真的欲哭无泪。 “他玛德……好气啊!” 看来,摄影这一行,光有设备还不够,还是要讲颜值的。 我恨这个看脸的世界! 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个摄影师,又多了个伤心人。 ----------------- “白姐,白姐,可以放开了。”李远明红着脸,小声提醒道。 白若冰突然玩心大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说什么?”白若冰假装没听见,故意把头凑近一点。 白若冰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过李远明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就不放开,看你怎么办? “白姐,他走了,可以放开了。”李远明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动作有些慌乱。 然而,即便手已经抽离,但李远明的心神仍被那残留的柔软触感搅得不宁。 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李远明一时分不清这香气是来自白若冰身上的香水,还是路过的梧桐树间飘来的花香。 那只匆忙抽走的手,此刻竟生出细密的灼烧感,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腕骨。 没办法,白姐贴得太近了。 李远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那种触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边界,既温暖又迷离,轻轻地撩拨着李远明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对不起,白姐实在是太波涛汹涌了。 明明看上去还很正常,没想到…… 李远明感觉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 李远明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白若冰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不行,不行。 太不纯洁了。 李远明啊,李远明,人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龌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远明刻意将视线投向远处婆娑的梧桐树影:“白姐今天......怎么穿得不太一样?“ 白若冰低头拽了拽裙摆,发丝拂过泛粉的脸颊:“这样显年轻。“ 话一出口,白若冰就懊恼地咬住了下唇,脸颊更红了。 自己这语气简直像在撒娇,连白若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远明笑出声,“你也不老啊!” “笑什么!“白若冰佯怒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白若冰心头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若冰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白姐,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李远明问道。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吗?”白若冰不满地说道。 白若冰微微撅起嘴,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好像李远明的提问让她有些受伤。 “没,没。”李远明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出来走走,多好。”白若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的梧桐树,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你开学有逛逛学校吗?” “没,就待在寝室里面。”李远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待在寝室里面干嘛?”白若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然后睡觉。”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你这不是啥也没干吗,怎么跟一个老头子一样?”白若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趁着还没开学,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提前准备一下。” “这不是还没开学嘛?”李远明挠了挠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还知道你马上要开学啊,可以提前学点东西啊。”白若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记得你的专业是计算机对吧?” “嗯。”李远明点了点头。 “那还挺好的,计算机找工作好找。”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远明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复杂。 就业啊…… 说实话,李远明是真的不想卷了。 如果能找一个躺平点的,虽然钱少点,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啊。 “年轻人要多出来走走,总待在宿舍可不是个好习惯。” 李远明听着,心里微微一暖,主动找话题道:“对了,白姐,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吧,就是最近学校要组织一个大型活动,事情比较多。”白若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有时候真觉得,当老师比当学生还累。” “辛苦了。”李远明由衷地说道,“不过,白姐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处理好的。” 白若冰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吧。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力不从心,尤其是遇到一些不听话的学生。” “比如林沐雪?”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 第26章 与白老师的校园散步 “嗯,之前她不是……” 李远明没有说完,白若冰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确实有点麻烦。” 白若冰叹了口气。 “林沐雪能力很强,但有时候太过于自我。每次开会,她总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完全不听别人的建议,搞得大家都很头疼。” 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吗? 上次吵架李远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完全不对付,可以说势同水火。 但李远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算了,也不是自己的事。 自己一个小卡拉米也没法介入。 “对了,远明。” 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期待。 “下周末学校还有个大的活动,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活动?”李远明有些好奇。 “迎新晚会啊。”白若冰说道。 迎新晚会,这李远明太有印象了。 上次给白姐送文件就是关于迎新晚会的资料。 不过,看过了社团迎新,李远明感觉这种热闹的场景和自己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说实话,有点不太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对这种人特别多,而且特别吵闹的环境比较抵触。 或许和以前在酒吧工作的时候有关。 “啊,又是迎新,算了,算了。”李远明拒绝。 白若冰眨了眨眼:“你真的不去吗?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哦。” “而且别老待在宿舍里啊,多出来走走,结交点朋友。” “那就算你陪我,怎么样?”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看着白若冰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若冰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午后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脚下打着旋,气势汹汹的朝路人袭去。 “远明,你看。“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斑驳的刻痕。 那行褪色的字迹依稀可辨:“09级张磊永远爱周晓雯。“ 字迹被新生的树皮包裹,像琥珀封存着旧时光。 “看啥?”李远明离得比较远,没太看清楚,于是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问道。 白若冰没好气的说道:“你的老前辈留下的遗产。” 午后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脚下打着旋。 李远明走近,这才看清那行字。 可恶的现充! 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李远明义愤填膺道:“破坏公物,相当可耻。” 白若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真是不解风情。” 李远明一本正经地说道:“学校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满嘴顺口溜,你想要考研啊。”白若冰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远明:“……” 白若冰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字迹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其实,我觉得这些刻痕挺有意思的。它们像是时间的见证,记录着那些年少的誓言和青春的悸动。虽然有些幼稚,但也挺美好的,不是吗?” “当年我在这里读书时,总看见小情侣偷偷来约会。“ 李远明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白若冰,说道:“啊,白姐你也这个学校的啊!” “对啊,本科是这里读的。”白若冰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怀念,“那时候的梧桐大道还没这么好看,就是个小树林,路全都是泥土路,叶子都是直接掉在地上没人管的,树也没这么高。” “这个地方也没有人管,大家都喜欢躲在这里约会。一到下雨天,路上全是泥巴,走两步鞋子就脏得不成样子。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小情侣喜欢来这里散步,尤其是晚上,路灯昏黄,树叶沙沙作响,气氛特别好。” 白姐啊,白姐。 这路上全是泥巴,人家为什么愿意过来? 李远明都不好意思点破。 难道是为了研究生命的延续过程吗? 真的是躲在里面约会吗? 李远明表示很怀疑。 也许白姐那个年代的人真的和白姐一样纯洁。 为了不破坏白若冰纯洁性,李远明还是决定不说了。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学姐啊。”李远明脑回路清奇,突然问道。 原房东+老学姐+白姐=? 白姐竟然也是海都大学的,这个缘分,李远明都不想说什么。 好像自从进了海都大学以后,各种很巧合的事情都遇上了。 “可以啊,你叫一声白学姐听听。”白若冰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小学弟,见到学姐还不问好!” 李远明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喊了一声:“白学姐好!” 李远明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 白若冰顿时羞红了脸:“别那么大声,丢死人了。” 不过,这一闹,白若冰感觉两人更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了。她的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行了行了,还是叫白姐亲近一点。”白若冰笑着说道。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像是混合了梧桐树叶的气息和白若冰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比起在吵闹的聚会里面,李远明还是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李远明突然指着梧桐道尽头的摊位,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白姐,那边有卖糖画的!“ 李远明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几乎有些同手同脚。 小时候,自己也喜欢吃这玩意。 麦芽糖的甜味,是李远明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享受。 当然,喜欢归喜欢,很多时候,李远明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只有在偶尔的时候,小摊老板看自己可怜,给一点剩下的麦芽糖碎碎让自己尝尝味道。 现在李远明生活条件好了,兜里也有点钱了。 那句话怎么讲来着的。 少年郁郁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如今的李远明,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下那些曾经只能远远看着的糖画。 可看到糖画,李远明就想弥补一下自己童年的那份遗憾。 白若冰看着他略显笨拙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若冰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柔软。 白若冰突然想起今早严琪的忠告:“你要给他时间,多和他在一起,你多关心关心他,女追男隔层纱,你怕什么?就凭你这姿色,那下那小奶狗不简简单单的事,当然也别逼太紧了,别把人给吓跑了,慢慢来。” “早晚,小奶狗会变成你的小舔狗。” 想到这里,白若冰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摊位前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老板娘穿着汉服,看样子也是个学生。 老板娘手里拿着一把铜勺,正专注地将熬化的糖浆浇在一块光滑的大理石板上。 糖浆从老板娘的勺子里缓缓流出,像是金色的丝线,随着她的手腕轻轻转动,糖浆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逐渐在石板上勾勒出一条腾飞的龙。龙鳞、龙爪、龙须,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哇,好厉害!”旁边的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李远明走上前去,目光落在转盘上的十二生肖图案上。 转盘是用木头做的,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中间则画着十二种生肖,其中小鸡被凤凰代替了,每个图案都栩栩如生。 里面糖画最大的就是龙和凤凰了,老板还把它们放在一起,抽到sss+的概率大了很多。 做的是真不赖,东西都是全新的,而且整整齐齐,估计也只有大学生会这么不计成本的干。 诶,就是图一个玩! “帅哥,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一个?” 老板娘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李远明和白若冰之间扫过,笑着问道。 “转一次5块钱,转到什么就画什么。指定的话,15块一个。” 果然是大学生,买得比外面的便宜多了。 李远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转盘的边缘,正想着是转一个还是指定一个。 转可是看运气的,要知道龙的大小可不是兔子能比的。 “远明要试试吗?“ 突然,白若冰的声音贴着李远明耳畔响起,惊得李远明手一抖。 木质的转盘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开始缓缓转动。 指针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龙和凤凰这两个图案之间上。 “老板,这怎么算?”李远明有些尴尬地问道。 “今天我心情好,就当是给你买一送一了。”老板娘看了看转盘,笑得暧昧,“小情侣就要龙凤呈祥嘛,要不要我给你们画个交颈的?“ 白若冰刚要开口解释,李远明已经迅速扫码付款:“麻烦画两只分开的,就行。” 李远明的后颈还残留着白若冰呼吸的余温,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李远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以至于李远明都不敢回头看她。 老板娘翻动着糖浆的勺子,迅速在石板上勾勒出一龙一凤。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白姐……”李远明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叫我若冰。”白若冰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若冰……姐?”李远明低声唤道。 算了,若冰姐就若冰姐吧,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白若冰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 随后,白若冰笑了笑,目光落在糖画上,但握着李远明的手却微微收紧:“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李远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为什么?” 白若冰的拇指摩挲他掌心的薄茧:“因为你。“ 李远明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老板娘将两只糖画从石板上轻轻揭下来,递给李远明:“给,你们的龙凤呈祥。” 李远明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转身递给白若冰:“若冰姐,给你。” 白若冰接过糖画,轻轻咬了一口,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焦香。 白若冰笑着说道:“很好吃,谢谢你。”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满足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温暖。 李远明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啥,感觉让白姐吃这些东西有点给白姐掉份了,也不知道白姐爱不爱吃这玩意。 所以,李远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继续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着,糖画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其实,我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买糖画。”白若冰一边吃着糖画,一边轻声说道,“那时候的老板娘还是个老奶奶,手艺特别好。” “是吗?”李远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她现在呢?” “听说她退休了,这摊位给一群学生接手了,也挺好的,她们还整了一个非遗传承社,专门研究这个。” 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一眨眼,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远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画上,轻声说道:“是啊,很多东西都在变,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 白若冰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比如呢?” “比如……”李远明顿了顿,坚定的说道,“对党的忠诚信仰不会变,对人民的赤诚不会变,对事业的执着追求不会变。” 白若冰:“……” 不知道为什么,白若冰的拳头捏的很紧。 ----------------- “白若冰!“ 严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李远明和白若冰像是触电般迅速分开,手中的糖画凤坠落在地,碎成晶莹的残片。 踩着细高跟的严琪风风火火冲来,香奈儿套装与梧桐道格格不入。 “我就知道在这儿能逮到你们!“ “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你真见色忘义,亏我这么够义气!” 严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还在不断闪烁:“你知不知道,安琴从舞台上掉下来了,现在正往校医院送呢!“ 安琴,掉下来了? 怎么会? 李远明瞳孔骤缩,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 她,怎么会? “要紧吗?”白若冰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老天奶啊!不要紧吗?” 严琪气得直跺脚。 “你可是社团的负责人,赶紧的,去看看吧。” 看到白若冰现在一副憨憨的样子,严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鲁迅说的对,恋爱真的会使人变蠢! “哦哦哦。”白若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严琪催促,“赶紧滴。” 白若冰转过身,看向李远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现在我先走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说道:“不过,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话,有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哦。” 李远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该的。你也早点过去吧。” “处理好了,给我发给信息就行了,我们下次再见。” “ok,拜拜。”白若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27章 院长奶奶 “要紧吗?“白若冰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老天奶啊!不要紧吗?” 严琪简直要被自己这傻闺蜜气晕。 要不是她那小男友还在这里,严琪都要骂娘了。 不过,还真别说,自己这闺蜜的小男友长得还真不赖。 严琪都有点好奇,自己这万年宅女闺蜜到哪里找到个这个好看的小帅哥啊? 难不成是网恋? 这让严琪都有点羡慕了。 不说网恋都是骗子吗? 不行,正事要紧。 严琪赶紧说道:“你tm……你可是社团的负责人,还不赶紧去看看!” 说完,严琪忍不住在摇头。 鲁迅先生说的对,恋爱真的会使人变蠢。 “哦哦哦。“ 白若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 “赶紧滴。“严琪催促道。 看到白若冰一副憨憨的样子,严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平时那么精明能干的白若冰,怎么一到她小男友面前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早知道就不该鼓励她今天出来了。 要是这小白脸心里安着什么坏心思,那自己那傻姑娘不被骗得精光! 这世道,不但有渣女骗婚骗彩礼,还有渣男骗色又骗财。 以后得和她说说,得小心点。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别到时候被骗了还替他数钱。 严琪一脸警惕地盯着李远明,防止他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显然,她是多想了。 李远明压根就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 白若冰转过身,看向李远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现在反而是我先走了。“ “还有,今天,谢谢你陪我。” 白若冰深深地看着李远明,眼神闪烁。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有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哦。” 李远明心头一震,没想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神,她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李远明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我没啥事,你先忙,早点过去吧。” 说实话,这时候李远明也想跟过去看一看。 但怎么和白姐说呢? 自己原来和安琴也有过一段关系,但后来闹掰了,现在听到她出事,想过去看望看望她。 说实话,蛮贱的。 李远明说不出口。 自己是谁? 有什么资格关心别人? 李远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拜拜。”白若冰轻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拜拜。”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白若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落。 等走远了,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严琪,眉头微微皱起,“严琪,你怎么知道安琴出事了?” 不对劲啊! 平时比自己更不着调的严琪,她今天怎么这么靠谱? 严琪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老娘我本来睡得舒舒服服的,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社团招新出事了,让我赶紧去找你。” “你说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比学生还不上心啊?” 严琪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还好别人给我打电话了,不然你就真的完蛋了。” 白若冰愣了一下,追问道:“等一下,等一下,谁给你打电话了?” “林沐雪啊!学生会会长。”严琪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次你可得谢谢他啊,要不是她在现场看着,我都不知道。” “林沐雪……”白若冰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是她。” 严琪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她还问我你在哪?我把你和你那小男友出去散步的事和她说了。” 白若冰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你说了?” “对啊,怎么了?”严琪疑惑地问道。 白若冰真的想一巴掌把她拍死。 自己这闺蜜靠谱是靠谱,但只靠谱一点点。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闺蜜呢? “你……你怎么能把这种事随便告诉别人?”白若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严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林沐雪又不是外人,她可是学生会会长,帮忙处理社团事务不是很正常吗?” 白若冰扶了扶额头,心里一阵无力。 白若冰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严琪也不会明白其中的复杂关系。 而且自己还和林沐雪有过约定,至少在这一年里不能和李远明谈恋爱。 如果真的要较真的话,自己确实违约了。 但……那又怎么样了! 大不了就咬死是姐弟之间的情谊,她又能说什么? 林沐雪只不过是前女友而已,优势在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白若冰摆了摆手,“下次你别和别人说这些东西了。” 严琪挑了挑眉:“为啥?” “没有为啥。”白若冰叹了口气,“我们先去看看安琴的情况吧。” 严琪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提醒,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就姐弟恋吗?” “难道……?”严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他是学生?” 白若冰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严琪已经夸张地叫了起来:“好啊,你个白若冰!难怪你一直遮遮掩掩的!” “好白菜全被猪拱了!” 严琪故作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脸上却满是看热闹的坏笑。 “不行,我也要找个年轻的小奶狗!” “好好好,你找你找。”白若冰无奈地敷衍道,“你别随便给我瞎传了,别到处乱说。” 严琪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三顿荷明楼。” “好好好”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自己这个闺蜜,性格跳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真让人又气又无奈。 “你先和我说说社团招新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严琪耸了耸肩,“其实也没啥,安琴突然从舞台上跳下来,然后在那哭,搞得很多人围观,我问了好像也没什么伤,也不知道为啥她突然崩溃了。” 白若冰眉头微皱,“无缘无故地哭?” “谁知道呢?”严琪摊手,“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太低了。我猜她可能被黑粉攻击,一下子受不住了。” “你也知道,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名人,人红是非多嘛,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她平时挺喜欢你的,你的话她应该听得进去。” “好吧,那你说的那么急迫干嘛?”白若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故。 严琪嘿嘿一笑,“不说急迫点,你会来吗?” 然后,严琪露出古怪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难道看着你和那小男友,走着走着走到外面酒店里面去了?” 白若冰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若有所思。 想起最近林沐雪最近的种种举动,白若冰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又是林沐雪在搞鬼。 没准就是她在监视自己,好让自己不能靠近李远明。 好好好,真是好手段! 之前,真是小瞧了你了,林沐雪! “你!”白若冰被她一噎,又气又笑,“你可真行!行了行了,别胡扯了,我去看看安琴。” “这才对嘛。”严琪拍了拍她的肩膀,“干点正事吧,别整天想着谈恋爱。” “单身狗!” “你说什么?” “孤寡老人!” “白若冰,你死定了!” “三顿荷明楼。” “好好,要不是看在你请客的份上,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 ----------------- 自己是怎么和安琴认识的来着? 李远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现在李远明没有什么心情去吃晚饭。 索性直接回宿舍了。 按照道理来说,原来的自己和安琴本来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 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给院长奶奶治病的话…… 那段时间,院长奶奶生病了。 院长奶奶的老伴去世的早,唯一的儿子也早已在海外成家立业。 本来她儿子是想带着院长奶奶一起去国外享清福的,但院长奶奶总是摇头拒绝。 院长奶奶总是说,自己又没什么文化,又不会外语,在这里还有一些朋友,也有一点退休金。 院长奶奶劝自己这孩子放心去,她能照顾好她。 于是,院长奶奶索性留在了海都,拿着自己的退休金,开始自己的养老生活。 随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 走的走,病的病。 院长奶奶觉得自己不能每天这么无所事事,就和等死一样。 所以院长奶奶一开始只是给那些没饭吃的孩子送一些吃的,后来索性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开了一家小小的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被抛弃的孩子。 在李远明心中,院长奶奶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没有之一。 可以说,没有院长奶奶,就没有现在的李远明。 院长奶奶生病,李远明自然是最着急的那个,但是院长奶奶一直不肯去医院,总是说自己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李远明知道,院长奶奶是怕花钱,怕给孩子们添负担。 最后看着院长奶奶越来越病重,还是在李远明软磨硬泡下,院长奶奶才答应去医院看看。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在就诊室里,李远明焦急地问着正在认真看着胸片的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凝重地盯着ct片上腹部泛黑的区域,沉声说道“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最好住院观察一下。” “啊,还要住院啊,”院长奶奶一听到要住院,立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 “算了算了,我一个老婆子,住什么院啊,这不糟蹋钱吗?” “奶奶,你就听医生的吧!”李远明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医生看了看李远明,又看了看院长奶奶,“还有家属,你出来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办一个住院的缴费单。” 院长奶奶依旧坚持,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算了,算了,医生,我的身体我最了解,还是不要住院了。” “奶奶,你就别逞强了,医生让住就住吧。”李远明握住院长奶奶的手,语气近乎哀求,“你在这里等等我哈。” “小明……”院长奶奶看着李远明,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己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打小就懂事,但是这钱与其花在自己这半死不活的老婆子身上,不如花在孩子身上。 “那医生,我先出去了。” 李远明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嗯,我和你一起去,老人家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哈。” 医生点了点头,跟着李远明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把李远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奶奶情况不太乐观,我看很可能是胃癌,而且比较严重。” “胃癌?”李远明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愣了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医生,你确定吗?” “从ct片上看,大概不会差的。”医生的语气很严肃,“所以需要住院几天,我们再验血观察一下,确认具体情况。”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李远明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李远明站在原地,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胃癌?奶奶得了胃癌?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奶奶身上? 奶奶,她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这么受折磨啊! 她明明那么健康,明明还在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操心,怎么会……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奶奶还在诊室里等着自己,得坚强起来。 李远明转身回到诊室,脸上强装出笑容,语气轻松地对奶奶说:“奶奶,医生说需要做个详细检查,所以要住院几天。“ 院长奶奶看了看李远明,轻叹一声:“小明,奶奶知道你担心,但是住院太贵了。咱们院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这钱……“ “奶奶,钱的事情您别管。”李远明握住奶奶的手,语气坚定,“您的健康最重要。孩子们的事我会想办法,您先好好检查,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院长奶奶还想说什么,但被李远明直接打断了。 “没有可是,奶奶你先安心住院,其他的交给吧我。” 院长奶奶看着李远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劝不动。 院长奶奶轻轻拍了拍李远明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奶奶听你的。” 第28章 工作室助理招聘 办理住院手续的过程很顺利,但在缴费窗口,李远明看到那一串数字时,脸色都变了。 预交金额是两万元,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果真的确诊是胃癌,后续的治疗费用恐怕会成倍增长。 李远明默默地掏出了奶奶的银行卡,因为福利院的人手不够,而且奶奶不会线上支付,也不去银行办业务,所以一般福利院的银行卡都是李远明来保管的,平时福利院一切开销也是由李远明来负责的。 但是奶奶每个月的退休金加上自己平时勤工俭学的一点钱,还有奶奶平时过年给自己的一些压岁钱,也只是刚刚够交这笔预付金。 回到病房,院长奶奶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衣服已经换上了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一圈。 看着奶奶憔悴的样子,李远明心如刀绞。 “小明。” 院长奶奶朝李远明招了招手,“过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李远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奶奶苍白的脸色,心中泛起一阵不忍。 此刻,李远明宁愿让自己来得这个病,自己来替奶奶承受这份痛苦。 可恶啊! 都怪我,没有能力,什么都没有。 要是自己再有钱一点,再有本事一点,奶奶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要是自己能像那些富二代一样,不用为钱发愁,奶奶也不会这样。 偏偏是在自己最没有本事的时候最想要有本事。 此时此刻,李远明真的希望自己能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 自己的亲生父母带着一大笔钱和自己相认。 这样自己就有钱给奶奶治病了。 “小明,奶奶知道自己的身体。” 院长奶奶微微侧过头,目光慈爱地看着李远明。 “如果是那种花了很多钱也治不好的病,就别浪费了,你也要用钱,家里的孩子们也要用钱。” 院长奶奶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里透着从容与释然。 “我已经老了,老了的人就是这样的,今天是这个病,明天又是那个病,治不好的。” “我最可惜的还是我不能见到你结婚了,我不能看到你的小孩。” 院长奶奶的声音逐渐变得柔弱。 “甚至,我可能连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都看不到了。” “奶奶,别说了。” 这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刀割在李远明的心头,就连呼吸都变得那么艰难。 酸胀的泪腺里面困住了不安的眼泪。 不能哭,不能让奶奶看到自己的脆弱,不能让奶奶伤心! 李远明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奶奶,医生都和我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明明是那么悲伤,但脸却是笑得那么灿烂。 明明是那么难受,却要装成一个没事人一样。 院长奶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李远明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院长奶奶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却让李远明感到一阵熟悉的安心。 李远明感到一阵温暖,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动作。 每当取得成绩或是遇到困难时,奶奶总会这样抚摸自己。 “奶奶的傻孩子。” 院长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却又充满了温柔。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 “奶奶不怕死,只怕你们过得不好。” 李远明低着头,紧紧握住奶奶的手,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胸口闷得发疼。 李远明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奶奶为了他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付出了太多太多。 那些无眠的夜晚,奶奶总是坐在灯下,缝补孩子们的衣服,或是整理捐赠的物资。 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奶奶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们,自己却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她总是笑着说:“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奶奶就高兴了。” 可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李远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小明,你去上学吧,别耽误功课。这里有护工照顾奶奶,你别担心。” “不,我要陪着你。” 李远明坚定地说。 “听话,你还要考试呢,早点回学校,好好复习,可不能因为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害得你成绩下降了。” 院长奶奶的笑纹突然颤动起来,喉间溢出半声呛咳,却在瞥见李远明有些泛红的眼眶时,将剩下的闷响生生咽进皱缩的胸膛。 李远明正想站起来,看看情况,但院长奶奶拦住了,强撑起身子,握着李远明的手,轻声说道。 “奶奶,我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考上大学,你现在好好读书就行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李远明努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奶奶,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也会经常来看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养身体,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一起做呢。” “好,奶奶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 院长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几岁。 李远明站起身,帮奶奶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奶奶,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办一下手续。” 李远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李远明快步走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李远明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 接下来的几天,检查结果一个接一个出来,每当新的一份报告被递交到李远明手中,医生的脸色就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那种无法言喻的紧张感让李远明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 终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和分析,诊断结果出来了。 医生合上手中的文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很抱歉,结果显示……确实是胃癌晚期,且已经发生了转移。” 李远明听到这个消息时,远明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李远明脑袋一片空白,身体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一瞬间,李远明感觉连和自己的视线都变得模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耳边嗡嗡作响,一直回响着医生那句话语。 胃癌! 胃癌晚期!!! “我很遗憾。” 医生沉声说道,“但是我们还可以通过手术和化疗来延长病人的生命。” “大概需要多少钱?” 李远明强迫自己抬起头,艰难地问道。 “其实这不是钱的事,手术很痛苦,化疗也很痛苦的,说实话,我不能确定老人家能不能撑住。” 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太虚弱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第一次手术挺住了,后面的化疗,后面还有手术,很可能比正常情况下走的还早。” “不过……” 医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国外有个特效药,我们医院也引进了,但是没有医保,而且……” “大概多少钱?” 李远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八千一针,一个疗程大概2针。” 医生低声说道,“这只能减缓,不能彻底治疗,也只是缓解一下。”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预期,即使自己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告诉你,我感觉你们的家境也不是很好。”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李远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走廊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子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李远明才艰难地开口。 “医生,我是个孤儿,其实我是奶奶捡来的,奶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把我照顾大,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没用……” 李远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我……我真的,我好难过……医生。” 泪水终于决堤,李远明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生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随后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小伙子,你抽烟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我也不抽。”医生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孩子,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有的时候,你已经尽力了。” 医生从白大褂内侧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应急。” “这……这怎么行!”李远明慌乱地站起来,眼眶又红了,“医生,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医生把钱塞进李远明手里,“记住,天无绝人之路,奶奶需要你坚强。” “谢谢你,医生。”李远明接过钱,双膝一弯就要跪下,但被医生一把扶住。 “不用,不用,我还有病人要看,我先走了。”医生离开了。 李远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现在医生帮了自己一把,那以后呢? 谁又能帮自己呢? 阳光依旧刺眼,可李远明的世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远明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皱巴巴的钞票,眼泪滴落在上面,晕开了一个水渍。 走出医院,李远明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未知的恐惧和无力感扑面而来。 阳光洒在李远明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李远明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站在人行道上茫然四顾。 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或喜或忧,或急或缓。 可这一切仿佛都与李远明无关。 自己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孤独的世界里,孤独又无助。 现在李远明满脑子都是: 该怎么办呢? 去哪里筹到这么多钱? 孤儿院的经费本就紧张,其他孩子还需要生活,自己不能把所有负担都推给院长奶奶的退休金。 班主任虽然好心,但学校的救助金额有限,根本不够支付这笔巨额医疗费。 自己手头的积蓄远远不够,而奶奶的病却不能再拖了。 李远明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网吧。 李远明推门进去,准备上网查询一些关于胃癌治疗的信息,也许能找到一些慈善基金会的帮助。 网吧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李远明看到网吧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围观一个直播间。 主播是个年轻女孩,正在进行一场游戏直播。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皮肤白皙得像是能透出光来,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栗色,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衣领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屏幕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屏幕中的角色完成了一连串华丽的操作。 “安琴姐太可爱了!” “这操作简直神了!” “安琴姐求带飞!” 屏幕上的弹幕像雪花一般飞快滚动,时不时有人打赏礼物。 李远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数字:100、200、500……短短几分钟,礼物金额就突破了四位数。 换算下来就上百了。 短短几分钟,这个主播就收到了上百元的礼物。 “这…这么赚钱?”李远明忍不住问身边闲着的年轻人。 “那当然,安琴姐可是我们这里最火的主播了。“旁边一个男生头也不回地说,“听说她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几万,你是不是太小看安琴了,我估计几十万都有可能!”旁边的男生不屑地说道。 几十万?李远明心跳加速。 如果自己也能做直播,是不是就能为奶奶筹到医药费? 可是,自己一不会打游戏,二不是什么好看的小姐姐,更不懂什么直播技巧。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做主播赚钱? 犹豫间,李远明注意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则招聘信息:“安琴工作室招聘运营助理,待遇优厚,薪资面谈,有意者请联系……” 李远明眼前一亮。 运营助理?这或许是个机会! 李远明的心跳突然加快。 如果能在这样的大主播身边工作,是不是就有机会学到直播的诀窍?就算学不来,至少工资应该比现在高得多。 她都这么有钱了,不可能给助理开得太低吧。 而且如果能在安琴身边混熟一些,说不定能向她借点钱救急。再不行,至少能请她帮忙宣传一下水滴筹? 那样奶奶的费用不就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李远明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着屏幕按下拍照键,将招聘信息完整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哎呀,又被你们发现了!都说了我不是小姐姐,是铁血汉子!”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安琴姐又在装汉子!” “铁血汉子?请容我先笑三分钟!” 短短几分钟,又是一堆礼物进账。 第29章 麻绳挑细处断,厄运找苦命人 李远明立刻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搜索安琴工作室的信息。 搜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安琴工作室的地址映入眼帘——“锦华路88号”。 好熟悉的名字! 好像自己来医院的时候就经过这条路! 李远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安琴工作室的地址。 屏幕上跳出“距离1.2公里,步行约15分钟”的提示。 李远明心中一震,双眼不自觉地睁大。 这个距离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近!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是为自己照顾奶奶量身定制的工作。 李远明甚至都可以想象自己从工作室到医院的具体路线。 穿过两条街,拐过一家便利店,再走几步就是医院的后门。 如果自己加入这个工作室,不仅能挣一点钱,还能解决照顾奶奶的问题。 一旦奶奶那边出了问题,自己也可以随时离开,赶去医院。 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耽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远明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希望感。 这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李远明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心里越发觉得这事有可行性。 至少,自己可以毫不担心自己因挣钱而耽误照顾奶奶的事情。 不过…… 就是这个招聘条件有些奇怪。 不是说很高,而是太低了。 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感觉是个人都可以去应聘。 【职位:运营(待定)】 【年龄:成年即可。】 【能力:面试再看。】 【薪资条件:面试再谈。】 【运营主要工作是协助我进行内容策划、数据分析以及粉丝互动,没有对学历的要求,我希望我们能够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团队,有共同的价值观,共同进步。】 李远明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这是真的吗? 怎么说安琴也是个有一定人气的大主播吧? 为啥招人这么随意? 而且她的直播人气一直不错,粉丝群体也十分庞大,应该不会缺少专业的运营团队和管理人才。 为什么她会选择发布这样一份不太严谨的招聘信息? 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李远明都有点怀疑,面试结束的时候不会去缅北旅个游吧。 不管了,这也没有自己挑的时候。 先去看看吧,死马当活马医。 没准她也是个新手啥的,也不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工作室。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招聘信息上的联系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安琴工作室。”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远明愣了一下,心头一跳,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和李远明当时直播听到的一模一样。 竟然是安琴亲自接电话。 看样子,这个工作室确实很缺人。 李远明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稳些:“您好,我看到你们在招聘运营助理,我想应聘。”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招聘之前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让你不要加入我的工作室之类的?” “没有啊。”李远明奇怪地问道,搞不懂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几秒钟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才继续问道:“好的,那请问你有相关经验吗?” “没有,但我学习能力很强,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李远明坦诚地说。 电话那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轻笑一声:“新手啊,难怪了。” “那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工作室面试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好的,谢谢!”李远明赶紧答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感觉,好像有些简单。 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远明甚至开始有些乐观。 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没准奶奶的病情只是误诊了,医生也可能看错了。 这种概率也不是没有啊。 ----------------- 挣钱的事情暂时搞定了,接下来自己还要处理一下学校的事情。 李远明站在校门口,望着熟悉的教学楼,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作为一个高三生,这个时候本应是全力冲刺的关键时刻,但命运的风暴却无情地打破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李远明也没有办法。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一片喧嚣。 同学们或步履匆忙地赶往教室,或三三两两聚集着讨论题目,谁也没有注意到李远明那凝重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本和青春交织的熟悉味道,但此刻的李远明却感觉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光线从半开的门缝中透出来。 站在门口的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一些。 想到班主任,李远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的班主任对自己是真的好,她不止一次用自己的工资给他垫付学费。 不但给自己减免学费,还积极帮自己申请奖学金。 平时没事的时候,还会担心自己有没有吃好,请自己去蹭她的教师餐或者早上偷偷给自己塞一瓶牛奶。 说实话,李远明也不想这时候让她失望。 “咚咚”,李远明轻轻敲了敲半掩的门。 “请进。”班主任的声音如常温和。 李远明推门而入,站到班主任面前。 “远明,怎么了,有什么事?”班主任抬眼看着李远明,语气温和。 李远明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涩,“老师,我想暂时休学一段时间。” “休学?!”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眉头紧锁。 班主任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男孩,曾经的李远明也因为一些原因而请过几次比较长的假,但这次远比之前来得更突然。 对于李远明这个好苗子,自己是真的不需要他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被打扰。 “远明,你要知道,休学,休学是需要证明的。你既没有生病,又没有受伤,按照学校的规定,原则上是不能给你办休学的。”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而且你已经高三了,这个时候休学,距离高考只剩下几个月,你该怎么……唉,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师,我奶奶病了,可能是胃癌晚期。”李远明声音沙哑,夹杂着苦涩和无力感,“我要照顾她,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你家里人……”说到一半,班主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失言。 作为一个孤儿,李远明的家庭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家人?这个词对李远明来说更像是一种奢望。 班主任顿时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丝尴尬和沉重。 片刻过后,班主任深深叹了口气。 “唉——” 班主任望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怜惜。 “这样吧,反正现在课已经上完了,现阶段留在学校也无非是做题巩固,不待在学校也可以,考虑到你情况确实特殊,你先去照顾你奶奶吧。”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校园里的操场,似乎想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 想当初刚开学的时候,李远明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子,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不过,在自己眼里,李远明仍然还是个小孩。 生活对他的担子太沉重了。 一时间,班主任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为什么努力生活的人总是得不到生活的正反馈,是不是所有要努力生活的人这辈子都是在负反馈的循环里面。 班主任也不知道,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但在自己面前时,也只有叹气,也唯有叹气。 至少李远明这孩子成绩不错,不能耽误了! 班主任重新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严厉,却又藏不住深深的关切。 “但月考你必须回来,而且我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如果到时成绩下降了,你就得立刻回来安心复习。这个条件不难吧?” 李远明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回来考试的,您放心。” “远明,你是个好苗子,成绩很不错,以前我是最放心你的,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家庭原因耽搁了自己。” 班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你本来是我们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考上重点大学对你来说并不难。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奶奶也一定会希望你这样。” “嗯,谢谢,老师。”李远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对自己好的人,李远明都会记在心头。 “唉,真是麻绳挑细处断,厄运找苦命人。”班主任又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心疼,可怜的孩子。 “你走吧,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老师。”李远明道了谢,缓步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担子很重,为了奶奶,自己得坚强起来。 第30章 当然要干,我是一定要干的 第二天,李远明按照地址找到了安琴工作室。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六层老楼,外墙斑驳,楼道里飘来饭菜的烟火气。 安琴工作室的招牌就挂在201室的门框上方, 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李远明站在工作室门口,按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在空荡的楼道回响。 “谁?”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我是来面试的。”李远明回答道。 “请进,门没有锁。” 指尖触碰上略显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与门外的老旧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并不宽敞却布置得井井有条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来面试的就只有李远明一个。 工作室比自己想象的要小,只是一个普通小区里改造的三居室。 但设备蛮齐全,看起来很专业。 三居室被精心改造成直播室、办公室和器材室。 正对门口的直播区设备林立,几盏环形补光灯整齐排列,摄像头、麦克风、绿幕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 左手边的办公区被两张大弧形工位占据,桌上除了双屏显示器外,还杂乱地摆放着充电宝、笔记本和几包零食。 安琴坐的那张桌上,一碗没吃完的泡面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右手边是器材室,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到整面墙都打造成了陈列架。 各式各样的相机、镜头、补光设备整齐地分门别类,角落里的防潮柜下方还摆着几箱未拆封的新设备。空气中隐隐有股新电子产品和纸质包装混合的气息。 “你坐在沙发上就可以了,我们这里比较小,可以随意一点。” 安琴从椅子转过身来,放下手中卷起的脚本。 “好的。”李远明有些拘谨,双腿并拢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的角落边上。 安琴比直播时看起来更年轻,约莫二十一二岁,素颜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只涂着薄薄一层润唇膏,简单的白色宽松t恤下是条深色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却慵懒的气质。 她随意扎着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耳际,不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办公桌上的显示器亮着,冷调的光线映在安琴的侧脸。 当目光落在李远明身上时,安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来了个小孩?你成年了吗?” 安琴打量着李远明略显稚气的面容。 “我可不想违法,未成年可不行。” “成年了,这是我的身份证。”李远明连忙掏出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嗯。”安琴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确认了李远明的年龄。 十八岁多几个月…… 成年了,但是也只是刚刚成年。 “好吧,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安琴将身份证还给李远明,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 对于李远明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是来面试工作,安琴并没有过多问。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干嘛过多干涉别人的生活。 再说,学历在直播行业也没那么重要。 直播久了,什么人安琴没见过。 学历低、经验少甚至没有正经工作经历的人多的是。 干直播这行,不需要什么学历,只要有能力,能吃苦就行。 安琴继续问道,“那你没有经验?“ “没,但我学习能力强,而且……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李远明诚恳地说。 “哦?“安琴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为什么?“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需要钱。” “呵。”安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这个社会谁不需要钱?你需要钱我就给你吗?” “我会努力的!“李远明急切地抬起头,“请你相信我。” 安琴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闪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房间里一时静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李远明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明明看她没有多大的样子,没想到给人的压迫感这么强? 李远明都开始有点害怕她了。 “你知道海都的直播三大公会吗?”安琴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海都的直播三大公会? 那是什么东西?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 安琴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指尖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反正你也不需要知道。” 安琴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无知者无畏。“安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无所谓,看来你真的是个新手。” “不过,就我这样的小作坊,也招不到什么老手了。” 安琴盯着李远明,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事先说明一下,如果你进了我这工作室,你就会被海都其他所有的大小公会排挤。” “以后你离职去别的工作室,他们也不会要你的,更别提还有违约金。” “为啥啊?”李远明困惑不解。 只是一个运营而已,怎么搞得自己是全海都公会的公敌一样。 “哼”安琴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为啥!” “因为我没有加入任何公会,我自己开的工作室,怎么样,知道为啥了吗?” 李远明皱眉:“他们排挤你?” “是害怕我。”安琴的声音透着冷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为了搞垮我,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拔网线、泼油漆、雇人在网上冒充我的亲戚天天造谣抹黑。总之,一旦你进了我的工作室,只有两条路可走。” “他们出钱收买你来买我的黑料,或者他们高薪把你挖走。”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需要你和我签一份竞业协议,怎么样,没有意见吧?” “没有。”李远明很干脆地摇头。 “我可事先说好哦。”安琴眯起眼睛,“如果你违反了协议,你不但要赔钱而且还可能坐牢哦。” “没问题。” 见李远明答应得如此干脆,安琴也稍微打消了一点他是别的公司内鬼的怀疑。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就宁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搞垮自己的可能性。 “还有一点。”安琴继续道,“如果你从我这里非自愿辞职,5年内也不能从事相关的职业,这也是竞业协议的一部分。” “怎么样,你现在还想干吗?” “干,当然要干,我是一定要干的。” 李远明目光坚毅,语气不容置疑。 不为别的,这里能挣钱,还离奶奶那里那么近。 李远明是不可能放弃的! 李远明一本正经的回答反而让安琴觉得有些奇怪。 总感觉他在耍流氓,但是没有证据。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用你。” 安琴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李远明。 “新手,没能力,还是个男的,我可是个女主播,每天都得看着你,防着你,你觉得呢?” 安琴顿了顿,语气稍有缓和,“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你可以帮我干点体力活。” 李远明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姐,我会干好的,相信我。”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自己的处境:“其实我真的很需要钱,我奶奶生……” “好了,我不想听你讲那么多。” 安琴不耐烦地打断了李远明,挥了挥手。 “算了,试用一个月,试用期3000包吃不包住,之后正式8000,干得好还有提成。” 安琴看了一眼李远明,又补充道:“哦,对了,你也要帮我运营抖音这个账号,至于抖音这账号运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我这个待遇足够好了吧。” 第31章 奶奶的孙女 安琴看了一眼李远明,又补充道:“哦,对了,你来帮我运营抖音这个账号。” “至于抖音这账号运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我这个待遇足够好了吧。” 李远明听完,眼神一亮,这么好? 还五五分账? 虽然李远明都不知道怎么运营账号挣钱。 但这可是安琴啊! 海都人尽皆知的大网红。 除了李远明。 (李远明: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的账号怎么可能不火?怎么可能不赚钱? 这对李远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至少院长奶奶的医疗费有希望了! “好,好,我一定做好。” 李远明连忙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又碰到好人了! 安琴突然又问道:“哦,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怎么了?” 李远明有点奇怪,怎么还会问这个问题。 查户口也没有这么严啊。 难道运营这个岗位还要限制单身? 安琴忍不住问道:“你有女朋友,还来我这里工作,你女朋友不会说你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不问问大恒许老板。 他的歌舞团那么多女的,他老婆会不会不说他? 李远明无奈地问道,“说啥?” 安琴得意地说道:“我这么漂亮,你和我每天待在一起,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不是,这个女的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吧。 李远明很无语,“不会。”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 安琴冷笑,“你最好是,想借工作来接近我的也不少。” 啊对对对。 李远明不想和她争辩。 谁给钱谁说的对。 “好好好,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今天就可以,我等一下发你个文档,文档里写了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正好屋子里面有两个工位,设备还很新,应该是新买的。 就是环境有点糟糕,零食袋子和外卖盒扔了一桌子。 “哦,对了,以后这里的卫生也是你干。” “好。” 李远明无奈地应道,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管她是雇了个保姆还是运营,给钱就行。 就这样,李远明正式开始了在安琴工作室的工作。 至于她发的那个文档,就是拼多多1.5拼团的自媒体运营技巧,里面全是车轱辘话来回讲。 而它的销量却是1万+了。 果然,还是卖课最挣钱。 白天,李远明一边协助安琴处理直播运营的工作,一边在网上恶补抖音账号的运营知识。 李远明开始埋头钻研,从抖音算法到粉丝画像,从内容策划到数据分析。 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新的知识。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至少得让老板看到自己在努力。 李远明不仅要适应直播平台的规则和节奏,了解粉丝的喜好,还要制定推广计划,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简单来说,每天要和沙雕网友高强度对线! 还要防止安琴说违禁词! 太凶了,骂得太凶了! 直播和平时简直就是两个人。 李远明都怀疑面试的时候,她是不是收敛了点,至少没问候自己父母。 一不小心没看住她,就开始和小黑粉直播对骂,互相问候爹妈。 然后超管警告。 还有就是一些沙雕网友的id,故意送礼让安琴来念。 比如说: 【最喜欢金轮的大裨燕子】 【马老师的剥皮】 【马老师问我要打几把】之类的…… 很恶俗的id,一下不小就中招了。 这也要李远明来提醒。 不过,安琴对账号运营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查都不愿意查一下。 几乎把账号完全交给李远明打理。 每天就是剪一剪安琴的直播切片,然后再拍一拍她的生活日常啥的。 最让李远明头疼的是,偶尔会有一些广告商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合作推广。 这对于账号的变现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但每次李远明兴致勃勃地向安琴汇报时,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 “我不接广告,太麻烦,影响形象。” 安琴不愿意,李远明也没有办法,毕竟账号的最终决定权在安琴手中。 可惜了,我的五五分账。 每天中午和晚上,工作室的任务结束了以后,李远明就会匆匆赶到医院去照顾院长奶奶。 病房里色调很暗,而且总是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让人感到压抑。 但李远明尽量让院长奶奶的心情保持愉快,时不时讲些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不过,李远明还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已经没去学校的事。 “奶奶,今天早上跑操,有人把秋裤穿在外边,笑死我了!” 院长奶奶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看向李远明的眼神里满是温暖。 照顾奶奶的同时,李远明也不忘抓紧时间复习功课。 李远明坐在院长奶奶病床的旁边,手里捧着书本,一边留意奶奶的状态,一边默默背诵知识点。 时间虽然紧张,但日子过得挺充足的。 不过,有一件事让李远明特别头疼,每次打针都得哄着院长奶奶去。 院长奶奶像个孩子一样,一听说要打针就皱眉,甚至还会耍小脾气,非得李远明陪在她身边才肯乖乖配合。 “奶奶,打针是为了你好,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信,上次那个护士扎得可疼了!” “那我帮你盯着,这次绝对不会让她扎得太重。” 院长奶奶这才勉强点头,紧紧地抓住李远明的手。 不过,这针确实比较疼,而且三天一个疗程,不能用静脉留置针。 所以每次都得重新扎针,再慢慢地将药物推进去。 每当护士轻轻地捏住院长奶奶的手臂,李远明都会忍不住感到心疼。 经过这几周的治疗,院长奶奶的脸色确实是好很多了,也能稍微吃下去一点流食。 但院长奶奶因为长时间待在医院里,心情也有些低落。 每次看到李远明都会问。 “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去啊,能不能让医生通融通融一下?” 李远明安慰道:“奶奶,听话啊,我们再住一段时间。” 奶奶有些担心,“院里的孩子们……” “没事,那里有阿姨在带,不用担心,而且他们也能照顾好自己,奶奶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住在这里花了不少钱吧。” “不用花很多钱,奶奶,你有医保,能报销的。” “好吧。” 看到李远明坚持,奶奶也只好答应。 …… 李远明很自责,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发现。 当时院长奶奶吃不下饭,自己就应该感觉到。 而不是单纯地以为奶奶只是偶尔的胃口不好。 李远明心里的歉疚感愈发强烈。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啊,奶奶。 过了几天,院长奶奶旁边病床得脑膜炎的小孩去世了。 李远明担心院长奶奶一个人太难过了,赶紧从工作室赶到医院。 院长奶奶坐在病床上,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李远明轻轻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变得沙哑。 “远明,你来了啊。” “那个孩子……才这么大。” 院长奶奶用手比划着,指尖颤抖着停在半空中,仿佛在描绘一个看不见的身影, “才这么高,这么小……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呢?” “院长奶奶,那个孩子……她不会再痛苦了。” 李远明轻轻握住院长奶奶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 看到院长奶奶这个样子,李远明有些难过。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之前来照顾院长奶奶的时候还见过一两面。 他父母是一对来海都打工的年轻夫妻。 也是一对可怜人。 李远明都不敢想象,要是院长奶奶走了,自己会怎么样。 “可是他还那么小啊……” 院长奶奶的声音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李远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还那么小,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怎么就……怎么就……” 院长奶奶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远明的手背上。 “我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也那么大,也小小的。” “要是我儿子还在就好了……” 院长奶奶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早已消失的影子。 “他们两个怎么都走的这么早,我这个老婆子都活了这么久了。” “奶奶。” 一时间,李远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远明,我孙女应该要比你大一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院长奶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她小时候还会过来,和你们一起玩,真好啊。” “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说我还能见到她吗?” 李远明立刻说道:“院长奶奶,可以啊,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过去呢?” 李远明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快忘记了,院长奶奶还有个孙女。 怎么也要让她和院长奶奶再见一面!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而且,如果院长奶奶孙女如果有能力的话,没准能让院长奶奶去国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 “找不到了,找不到啊。” 院长奶奶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为什么啊?院长奶奶,你想她就给她打电话啊!”李远明有些着急。 “远明,我儿子离婚后,孩子被判给女方了,我已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现在,我儿子也去世了……” “这么多年,我找不到啊,真的找不到啊……” “我好没用……” 院长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泪水不停地流下。 “远明,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人了。” “奶奶,你还有我。” 李远明低下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您,不会让您一个人。” 院长奶奶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丝微笑:“嗯……” “呵呵。” 院长奶奶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每天总是想着以前的事,就像走马灯一样,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李远明心里一阵酸楚,前几年开始,自己就没有听院长奶奶聊过她在国外的儿子。 记得有一天院长奶奶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院长奶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李远明当时还小,但他记得自己和其他几个小孩在院长奶奶的房门外,一遍遍地求她开门,求她吃点东西。 最后,院长奶奶终于打开了门,脸上挂着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一摸了摸大家的头,轻声说道:“远明,奶奶没事,你别担心。” 从那以后,院长奶奶就再也没有提过自己的儿子。 李远明也很懂事,经常告诫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不要提任何关于院长奶奶儿子的事。 “别在院长奶奶面前提她的儿子,知道吗?奶奶会难过的。” 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都听李远明的话,乖巧地点头。 …… 时间慢慢过去,李远明坐在病床前一直守到院长奶奶睡着。 看着夜色已近,窗外一片寂静。 李远明莫名有些心烦。 奶奶这孙女也是。 这么多年都不打一个电话! 真是,真是…… 毕竟是奶奶的孙女,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李远明还是不太想爆粗口的。 唉,烦! 亏她还是亲孙女,连我都不如。 第32章 让主播飞一会儿 如果要回学校参加月考,李远明就会去和安琴请假。 李远明走到安琴的桌前,轻声说道。 “安姐,我下周要回学校参加月考,得请几天假。” 安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 她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安姐,我会在周末把缺的天数补回来的。”李远明补充道。 “ok。”安琴比个手势,头也没抬。 安琴确实是个好老板,自己请假她从来不问为什么。 完全不管,只要提前和她说一声就行了,而且还不会扣钱。 就连周末把缺的天数补回来都是李远明主动提出来的。 得亏现在工作室就两人。 不然像李远明这样想请假就请假,想走就走,这工作室早倒闭了。 也不知道她招个运营到底图啥? 自从他加入以来,安琴的工作室运营方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难道是为了和黑粉骂输了,找个受气包。 这段时间,李远明可没少挨骂! 如果真是这样…… 那安琴还真是找对人了。 欺负我,那你就……欺负到棉花了。 敢惹我,那算你……挑到软柿子了。 特别是上次,安琴自己下了个361杀毒软件,结果桌面上一下子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软件。 这都要骂李远明,问他是不是给自己的电脑装了什么病毒软件。 归你还是海都大学的。 智商堪忧! 没错,李远明发现自己这个老板现在还是个大学生。 只不过现在是大三,课很少,学校想去就去。 要是安琴去上课了,李远明反而能做做自己的事情,比如刷刷必刷题,看看黑白卷,写写53啥的。 安琴的工作室运营方式可以用“佛系”来形容。 她没有粉丝群,抖音账号上也没有发布过任何作品,甚至直播都得看她当天的心情。 整个工作室的运营几乎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 李远明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看着安琴懒散地坐在办公椅上刷手机,搞得自己很多余的样子。 每次和安琴聊天,李远明都提心吊胆。 生怕她突然开口说:“小李啊,我觉得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要不你另谋高就吧?” 福利院那边,李远明倒是不用担心。 政府会派人去帮忙,自己只需要偶尔去看看,确保一切正常就行。 渐渐地,李远明对这份工作越来越上手,开始掌握了工作室的节奏。 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任务,李远明也能开始思考,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有一天,李远明正在研究新的直播策略,突然灵机一动,冲到安琴面前兴奋地说道。 “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直播一些其他内容,不要只局限于游戏直播。比如玩点cosy啥的。” 安琴抬起头,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一丝兴趣:“嗯?cosy?听起来有点意思。你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有!” 李远明见安琴似乎有兴趣,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道。 “现在二次元文化特别火,很多年轻人都有钱又有时间,用户粘性也很强,也许能吸引更多的粉丝。” “而且我有更绝妙的建议,我们可以搞抽象二次元!” “抽象二次元?”安琴愣了一下,没太理解李远明的意思,“这是什么玩法?” 李远明的眼睛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 “就是以二次元为基础,把一些经典的角色进行抽象化处理,打破传统的二次元形象,通过独特的视觉效果和创意表达,吸引一些喜欢挑战和创新的粉丝。比如结合一些艺术元素和二次元文化,创造出既有深度又能引起讨论的内容。我们可以用夸张的色彩,甚至是一些荒诞的情节,让观众眼前一亮,觉得‘哇,这什么鬼,但好有意思’!” 安琴听着李远明的长篇大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直到李远明讲完,安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讲人话!” 李远明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比如说,穿地狱火痛衣的艾蜜莉亚,《银魂》里面抠鼻屎的神乐,或者是性感母蟑螂啥的。” “只要够抽象,够让人耳目一新就可以。” “呃……就是搞点稀奇古怪的二次元内容,让人看了觉得又怪又好玩,忍不住想分享给别人。” 李远明说完,偷偷瞥了安琴一眼, 安琴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远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是美女吗?” 李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 安琴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这么糟蹋美女的吗?” 李远明显得有些局促,讪讪地答道:“挣钱嘛,不寒碜。” 安琴毫不留情地反驳:“寒碜,很踏马寒碜。” 安琴放下手机,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知道我为什么不加入公会吗?” 李远明摇头。 虽然第一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老板一直和海都的公会对着干,但不知道为什么? 安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般主播上任,得加入公会,拉拢豪绅,掏钱打赏。他们掏了,百姓才能跟着掏。” “得钱以后,公会豪绅的钱如数奉还。” “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李远明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道:“怎么才七成?” 安琴冷冷一笑,回答道:“七成是人家的!你要是想拿三成都得看公会的脸色。” 李远明不由得惊呼:“看谁脸色?” “公会和豪绅的。” “卧槽,太黑了。”李远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安琴点头赞同:“对,太特么黑了,我就是为了站要饭,死也不加入公会。” “所以,我就是要站着要饭,明白了吗?” “啪啪啪。” 李远明一本正经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几分敬佩。 “老板牛逼!老板威武!” 安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对李远明的这个彩虹屁还算满意。 安琴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二次元确实是个好方向,我们规划一下。” 从那之后,安琴开始尝试将直播内容多元化。 开始尝试一些动漫评测、手工艺制作,偶尔还会组织线下粉丝见面会。 这些新内容吸引了不少新粉丝,也让老粉丝们感到耳目一新。 安琴的直播间人气一路飙升,粉丝数量突破了百万大关。 当然,李远明也被正式录用了。 这下奶奶住院的经济压力也减轻了很多。 ----------------- 李远明按下最后一字符,长舒了一口气,舒展一下懒腰,转头对躺在沙发上的安琴说道。 “老板,我下班了啊。” “嗯。”安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她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手里捧着一袋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塞几颗。 光影映在安琴的脸上,格外柔和。 平静的安琴还是蛮可爱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李远明收拾着背包,忍不住多看了安琴几眼。 安琴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一幅安静的画。 难怪那么多人说安琴是“哑巴新娘”。 确实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气质。 别动不动就骂人就更好了。 李远明收拾好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安琴。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远明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李远明的离开,工作室又变得空荡荡的。 安琴放下平板,抬头环顾四周,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机前。 “啪嗒“一声。 安琴打开了电视,换成自己熟悉的电影节目。 电视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安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试图让这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冷清。 “又剩我一个人了啊……”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老式爱情片,男女主角正在争吵,声音尖锐而刺耳。 安琴皱了皱眉,突然又觉得有些烦躁。 拿起遥控器,安琴又关掉电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她不喜欢这种安静,却又害怕嘈杂。 那些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从小到大,安琴的家里总是充满了争吵声。 父母的感情早已破裂,吵架成了家常便饭,甚至有时候会大打出手。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父亲摔碎的酒瓶,还有躲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自己。 安琴从小就学会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戴上耳机,隔绝那些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安琴对于任何感情都很淡薄。 安琴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情绪。 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后,她终于有能力搬出来住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自己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会如此害怕这份寂静? 安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虚。 习惯了独处,却又害怕孤独。 这种矛盾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把那个毛头小子招进来的原因吧。 虽然他总是笨手笨脚,说话也常常不着调,但至少,他在的时候,这个工作室不会那么冷清。 想到这里,安琴下意识地摸了摸沙发上的抱枕,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安琴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工作台上,那里还摆着李远明用过的键盘和鼠标。 仿佛他刚刚还坐在那里,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 安琴很奇怪,为什么李远明总是按时离开工作室,仿佛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的样子。 和之前那几个假装来应聘的那几个人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总是故意磨磨蹭蹭不下班,找各种借口赖在工作室,还喜欢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我家里有资源啊!只要你作我的女朋友,马上让你一夜爆红。” 一个富二代曾经这样对她说。 还有另一个,自称家里有电影公司,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你愿意,我马上捧你当女主角。” 真是傻逼! 娱乐圈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家里没背景还进娱乐圈,不是想变成泡芙,就是本身是榨汁机。 男的女的都一样,只不过得看大佬的性取向。 恶心。 但李远明不一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清澈,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安琴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个gay佬? 或者,他根本就是个机器人? 李远明的行为模式简直像被程序设定好了一样。 每天定时定点上班,工作,做饭,打扫卫生。 平时上班也不怎么吭声,就见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非必要不说话,嘴巴比甄嬛还严。 如果你不去喊他,你都注意不到这个人。 真是个怪胎! 安琴心里默默吐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怪胎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至少,他不会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带着虚伪的笑容和满嘴的谎言,总想着一些龌龊的事情。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男的吗? 安琴是不信的。 或许只是这个家伙装的比较深罢了。 装出来的安心感,装出来的不在乎,装出来的努力工作的样子…… 第33章 他好爱我 虽然安琴的工作室是老小区,好在也通了燃气。 李远明每天都能自己做饭吃,这样也能稍微节省一点成本。 平时都是李远明自己做饭,安琴一般自己点外卖,两人互相不打扰。 一天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 安琴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的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 桌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油腻的气息充斥在房间里。 “李远明……”安琴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风扇的嗡嗡声淹没。 李远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安琴蜷缩成一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安琴咬着嘴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远明没再多问,直接扶起她,“我带你去医院。” 安琴还想挣扎,“不用,我吃点药就行……今天还得直播呢。” “身体更重要,直播可以停一天。” 李远明可懒得和她说,多大的人了,还讳疾忌医。 你没了,谁给我发工资。 医院的走廊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这段时间,医院可以说已经比自己家还熟了。 直接挂急诊,然后求急诊的医生转到胃肠外科,省去了一大半时间。 医生检查后,皱了皱眉。 “长期饮食不规律,挑食严重,再加上作息颠倒,导致肠胃炎发作。平时不注意,再来几次就麻烦了。” 安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远明不动声色,但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特别是看到安琴做胃镜的时候。 你也有今天。 从医院回来后,安琴被李远明按在了沙发上。 “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不用麻烦,我点个粥就行……”安琴还没说完,李远明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一阵轻微的油烟味从厨房飘了出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 安琴靠在沙发背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温暖。 有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不对,不对! 差一点就对他放松警惕了。 对我这么好,还一脸平静的样子。 估计心里乐开了花。 哼,欲擒故纵。 不好意思,已经有人玩烂了。 没过多久,李远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粥是清淡的小米粥,上面还放了几片青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吃吧。”李远明把粥递到安琴手里,眼神依旧平静,“以后别吃外卖了,我来做饭。” 安琴摇头正想拒绝,“算了……” 李远明直接打断,说道:“没事,做一个人也是做,做两个人也是做,你给我分担饭钱就行。” “不能天天让你这样糟蹋身体。” 你天天肚子疼,不去直播,谁给我发钱? 而且有人给我分担饭钱,傻子才不要。 我直接往高处报,5块变10块,吃饭不花一分钱。 安琴低头喝了一口粥,米香四溢,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安琴忍不住夸道:“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不错,不错。” 安琴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得津津有味,“养你还是有点用的。” 这家伙,说话真不好听。 李远明不想说话,回去收拾厨房了。 安琴突然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远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什么日子?” “情人节啊!” 情人节,女神节? 不好意思,不记洋节! 不过,这时候她突然问这个干嘛? 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要我给你送礼物?” 安琴一脸鄙夷的说道:“神经病,给我送礼物干嘛?” “好吧!”李远明无语了,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安琴看着他,心血来潮地问道:“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还是认识很多好看的小姐姐的。” 李远明头也不抬,淡淡地回答:“不用了,我有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安琴瞪大了眼睛。 妈耶,机器人也有女朋友? 逗我玩呢? 李远明语气平静地说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刚开始来面试的时候。” “哦哦,还真是。”安琴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李远明懒得和她多说什么,直接拿过她吃完的碗,转身返回厨房。 虽然动机不纯,但做饭的本事还可以。 安琴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李远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玩具。 ----------------- 晚上,李远明给安琴做好饭后,今天积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赶紧解决了。 等李远明难得一次加班完成工作,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远明正准备离开工作室,去医院照顾院长奶奶。 “李远明!” 安琴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 “我想吃‘鹤城轩’的蛋糕,就现在!” 李远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说道:“那家店都快关门了,而且离这儿很远,要不明天早上我再去给你买?”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安琴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买?” 沙币,知道你还问! 李远明真是无语了。 “我是病人,我现在就要吃!” 算了,算了,她是老板。 李远明叹了口气,再争辩下去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行,我去买。” 李远明放下背包,快步走出工作室。 安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得意。 那家蛋糕店确实远。 李远明拼了老命地骑着共享电动车,风驰电掣般地往那家蛋糕店赶。 “什么沙币,大晚上吃蛋糕!” “玛德!” “给你加点老八秘制巧克力,吃粑粑吧你。” “触景生情,你踏马就占一半!” 李远明一边赶一边骂。 路上车多人多,李远明不得不左闪右避,好几次差点和行人擦肩而过。 幸好,李远明赶在关门前最后一刻赶到了。 快到蛋糕店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好,赶上了。”李远明喘着气,推开了“鹤城轩”的门。 店里已经准备打烊了,店员正忙着收拾柜台。 李远明连忙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麻烦您,能给我一块招牌巧克力慕斯蛋糕吗?”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时间,“先生,我们已经快关门了,这些蛋糕已经不对外出售了。” 沙币店铺,有钱不挣,你搞什么饥饿营销! 李远明真的快被气傻了,逮谁骂谁。 虽然很想骂人,但是李远明还是压了下来。 求人呗! 还有什么办法。 于是,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拜托了,真的很急!” 店员看了看李远明焦急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给您包一块。” “感谢,感谢,你家母猪一夜十八胎。” “啊?”店员愣了,呆呆的看着李远明。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 李远明如释重负,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转身飞快地往回赶。 当李远明气喘吁吁地跑回安琴面前时,手上还捧着那块包装精致的蛋糕。 “给你,买到了。”李远明把蛋糕递给安琴。 “谢谢。”安琴接过蛋糕,心里有些意外。 李远明脸上不动声色,脸上写满了什么是社畜的自我修养,轻轻松松地摆了摆手。 “没事,你开心就好。” 吃粑粑吧你! 在安琴看不到的地方,李远明狠狠比了个中指。 安琴没想到李远明真的会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跑这么远去买蛋糕。 安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李远明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带着淡淡的微笑。 李远明要是知道安琴把自己喘气当成微笑,指定给她表演一个什么是嘴脸。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安琴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爱我! 第34章 你脚放我腿上干嘛?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安琴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爱我! 只是故意装矜持罢了。 还说自己有女朋友,就是为了打消自己疑虑,好接近自己。 哪个真正想找工作的会来自己这里? 这不是断送前程吗? 招聘的信息挂了一个月了,就他一个人过来。 所以,这个李远明绝对大有问题。 而且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但自己从来没见过他说过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安琴怀疑李远明这小子就是骗人的。 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有女朋友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情人节的时候。 他,李远明! 竟然没有找自己请假!!! 一如既往来工位上班,不就是为了在情人节这天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很幸运,正好自己生病了。 给了他刷好感度的机会。 哼—— 安琴越想越对! 柯南来了,都得给自己点赞! 自己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的时候,他还装做疑惑的样子。 不正常,很不正常。 你有女朋友都不知道情人节。 你女朋友是什么? 充气娃娃吗? 没错! 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是安琴自恋,作为一个小有名气大主播,背地里别人惦记肯定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海都这个魔幻的大都市,什么富二代,公子哥不能说是到处都是,但数量确实不少。 不少人换着花样追求自己。 没准这李远明就是。 不过他很聪明,装成运营小白来接近自己的。 不知道为什么,安琴的恶趣味一下子冒了出来。 喜欢装! 哼! 你不是喜欢演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演演! 安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安琴决定将计就计。 安琴故作不经意地走到李远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 “远明啊!今天不是没直播吗?我想明天拍一套写真放在抖音上,就说我们去拍照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只要不是给她买什么老八秘制小蛋糕,李远明觉得都可以。 还能给自己的运营号引引流,挣点钱,挺好的。 而且,最近自己确实缺钱,不但是奶奶那边的压力,还有女朋友那边也遇到点麻烦,能多赚一分是一分。 见李远明答应得这么爽快,安琴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安琴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九点,公司集合,我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拍。” 李远明也没多想,点头答应:“嗯,老板,我先下班了。” “拜拜。”安琴挥手告别。 李远明走后,安琴又打开电视,今天的电视正在播放综艺节目。 电视里,明星们正笑得前仰后合,气氛热闹非凡。 安琴无心欣赏,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该怎么做呢?” 安琴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回到沙发上。 “小爱奶奶!” “诶,我在!” 手机里传来小爱奶奶颤颤巍巍的声音。 “帮我搜索试探男生喜不喜欢你的方法!” “好的,已找到以下几种方法。” “以下是一些试探男生喜不喜欢你的方法: 制造相处机会:多约他出去玩,看他是否不太会拒绝你,若对你有意思,他会想多和你相处。” 正好,明天出去拍照。 “进行肢体接触试探:尝试牵他的手、勾肩搭背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若他不反感,可能对你有意思,反之则可能无意。” 啊,那我就小小牺牲一下吧。 “关注稀缺性付出:看他是否愿意为你付出他较为宝贵的东西,如大忙人愿意花时间陪你,普通上班族尽量满足你的消费要求等。” 太对了,自己让他去买蛋糕,他不就是立马答应下来,跑去给自己买。 他果然喜欢我。 strong哥。 “留意细节关注:注意他是否能记住你说过的话,是否会注意到你的一些小细节,如带上你之前提到的东西等。” 做饭倒是挺细的。 “不错,不错。” 安琴越看越满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等明天看我怎么整他! ----------------- 第二天早上,李远明准时到了公司。 可能因为昨天被安琴搞得太晚,今天李远明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李远明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一进门,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安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珠光。 的妆容也格外精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眼线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今天的安琴,完全不同于昨天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少女画报上的模特。 “早啊!“安琴笑靥如花,踩着细高跟娉婷而至,“今天要去星海公园,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可得抓紧时间。” 李远明无所谓,去哪里不是拍照,于是点头回道。 “好。” 由于李远明没驾照,只能安琴作为老板亲自开车。 一路上,安琴一边开车,一边故意和李远明聊些轻松的话题。 安琴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道,“李远明,你以前去过星海公园吗?” 李远明的身子微微一僵,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没。” “是吗?”安琴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体验一下。那里有全海都最浪漫的天主教堂,还有一条情侣锁链桥,据说在上面挂锁的情侣都能白头偕老。” 李远明听到“情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李远明是来过的,还在这个地方和那个人留了一把同心锁。 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懵懂的,还以为别人真的喜欢自己。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李远明不想回忆那段往事,也不想和安琴多说什么。 于是李远明就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我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安琴笑眯眯地说,“帮我把照片拍好就行,拍好了,有奖励。” 可拉倒吧,我信你的鬼! 老板画的饼,领导甩的锅,饭都不用自己做。 到了星海公园,安琴带着李远明来到公园最着名的“情人桥”。 这座桥横跨在湖面上,桥两侧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同心锁。 周围的情侣们手牵着手,气氛浪漫至极。 李远明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同心锁,神情复杂,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桥的某一角。 不知道那把锁,还在不在。 说来也好笑,当初上锁的时候就把钥匙给扔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在一起。 结果现在解都解不开了,放在这里浪费资源。 安琴站在桥边,侧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感慨地说道:“远明,你知道吗?据说只要在这座桥上一起走过的情侣,都会永远在一起。” 李远明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永远在哪里?在小盒子里吗?” “什么小盒子?”安琴觉得奇怪,不明白李远明为啥反应这么大。 李远明不想耽误时间,转移话题:“老板,我们还是赶紧拍照吧,下午还有工作。” 安琴见李远明不理会自己,心里有些不爽,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好啊,那我们开始吧。” 安琴走到桥中央,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随后对李远明说道。 “我想拍出情侣感。我需要一个搭档,你过来牵着我的手,按照这个镜头往下拍,拍出牵手的那种感觉。” 李远明有些抗拒,皱了皱眉:“那不是会拍到我。” “你不露脸不就行了。” 李远明无奈,只好走过去,按照安琴的要求,牵起她的手。 “对,就是这样,再靠近一点。”安琴指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李远明却感到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安琴靠在他怀里的时候。 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李远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心里却有些烦躁。 “老板,这样拍真的合适吗?”李远明忍不住问道。 安琴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不合适?这可是为了工作啊。再说了,你又不露脸,怕什么?” 李远明无言以对,只好继续配合。 接下来的拍照过程中,安琴表现得格外亲密。 安琴时不时地靠近李远明,笑容甜美,眼神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逗。 甚至让李远明调好角度,定时拍照,然后让他站在镜头前,双手环抱住自己。 看着李远明微微泛红的耳根,安琴心里暗自冷笑,觉得他果然是在装矜持。 拍完照后,安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琴突然灵机一动,笑着说道:“远明,我觉得今天的照片效果特别好,要不我们发个抖音,就说我们是情侣吧?这样肯定能吸引很多流量。” 李远明听到这话,语气严肃:“老板,我有女朋友,她要是看到了,会误会。再说,这不是骗粉丝吗?” 安琴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有女朋友。不过……她真的会在意吗?” 昨天才和你说了! 你是npc吗? 第二天准时刷新记忆。 “我在意。”李远明淡淡地说道。 “那好吧。”安琴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我们去小溪那边拍一两张吧。” 李远明看着安琴活蹦乱跳的样子,仿佛昨天生病的不是她。 这身体素质还是蛮牛逼的。 两人走到小溪旁,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景色确实很美。 “李远明,你快过来!” 安琴走到小溪边,俯身脱下鞋子,赤足站在清凉的溪水中,回头朝李远明展颜一笑。 水光映照在安琴的笑容上,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吸引。 但是……李远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安琴,还有在下流正用这水洗脸的人们。 要是安琴有脚气,这洗脸的人和水里的鱼要遭老罪喽。 不过也可以舀一点卖给她的粉丝。 哈哈嗨,琴汤来喽! “李远明,快一点啊。”安琴催促道。 “等一下。”李远明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摄像机。 刚才还好好,怎么就突然关机,一直卡在了开机界面。 这出了啥问题? 李远明也不知道,拿了个折叠椅,坐在一旁。 先慢慢等它开机吧。 安琴赤着脚走过来,一手提着一只鞋子,步伐轻盈。 安琴站李远明面前,微微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挑衅。 “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啊。” 忽然,安琴将一只脚轻轻放在李远明的膝盖上。 安琴的脚刚刚从水中出来,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仿佛清晨的露珠滑过花瓣。 脚踝纤细而柔美,脚背微微隆起,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显得格外细腻光滑。 脚趾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像是刚刚绽放的樱花。 水珠从安琴的脚趾间滴落,落在李远明的裤子上,留下几处深色的水渍。 “帮我擦一下。”安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似乎理所当然。 李远明眉头皱得更深了,抬手将她的脚推开:“你脚放我腿上干嘛?” 什么玩意,我帮你擦脚? 这放古代我是不是还得娶你? “别搞,搞坏了设备,我可赔不起。” 安琴撇了撇嘴,脚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踢了踢李远明的膝盖。 “谁要你赔呀?” “快点。” 李远明有些不耐烦,抬手再次将她的脚推开。 “走开,走开。” 安琴倔脾气来了,脚依旧固执地搁在李远明的膝盖上,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理她,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设备。 “随你便!” “反正我又不吃亏。”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安琴的火气更大了。 李远明这家伙,整天摆着那张冷脸,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简直让人火冒三丈! 难道是自己错了? 李远明这王八蛋就是个基佬! 安琴猛地从李远明身边跳开,赤着脚气呼呼地朝停车的地方跑去,嘴里还不忘嘟囔着。 “臭傻逼!死基佬!谁稀罕理你!” “反弹。” 李远明不和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摄像机终于有了显示,李远明赶紧抬头,赶紧追了上去,朝着安琴的方向喊道:“老板,过来拍照,设备好了。” 安琴站在车旁,双手抱胸,怒气未消地喊道:“不拍!” 说完,还觉得不够力度,安琴又大声喊道:“我不想看到你!” 好不容易开机了,你又不拍了? 哈基琴,你这家伙。 李远明皱了皱眉头,“不拍就不拍呗,发什么神经。” 安琴瞪了他一眼,“我是你老板,我想发就发。” “爱发不发。”李远明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远明对安琴的性格也算摸透了。 比较任性的大小姐罢了,像小孩子一样,不理会她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 安琴坐在驾驶座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李远明则偶尔瞥一眼她,见安琴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35章 病情恶化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自己去星海公园拍照后,安琴的态度仿佛坐上了过山车,又回到了最初对李远明爱搭不理的阶段。 看到自己就冷哼一声,好像自己得罪了她一样。 李远明对这一切倒是看得很开。 只是不明白为啥之前安琴突然变得对自己态度这么好。 额,怪别扭的。 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就在李远明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院长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下午,李远明正在忙碌地协助安琴进行一场重要的直播活动。 直播间的气氛热烈,观看人数不断攀升,安琴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李远明突然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 “您好,是李远明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异常焦急。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紧,听着对方焦急的语气。 冥冥之中,李远明有种预感,这可能不是好事。 “嗯。”李远明简短地回应,心中却开始不安地祈祷。 只希望不要是关于奶奶的。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你最好尽快来一趟医院。” 李远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几乎是挣扎着,李远明才说出“好的”两个字。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奶奶? 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的话,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代替她吗? 真tm的,操蛋的世界!!! 李远明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肉,疼痛让自己的脑袋更加的清醒。 随后,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赶到医院! 李远明迅速找到安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老板,我……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安琴正沉浸在今天直播人数破纪录的兴奋中,听到李远明的话,立刻皱起了眉头。 “现在?不能等一会儿吗?今天的直播很重要啊!”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冷静:“真的很抱歉,我奶奶在医院里面,我必须马上过去。” 安琴原本因为直播数据飙升而略带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已有几分不悦。 安琴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李远明。 “你爸妈呢?不可以找其他人吗?你不知道今天这场直播我准备了多久吗?你就这么离开?” 李远明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不起,我真的很急。” 安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有多急?难道连一个小时都等不了?” “很急,很急!” 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甚至是卑微。 “老板,我能不能再借一点钱?” 安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要借多少?” “十万。”李远明低声说道。 “十万!?” 安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有什么不良嗜好。我可警告你,我的工作室不欢迎那些沾染黄赌毒的人。” 李远明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是,我欠医院一笔钱,很急,求求你了。” “医院?”安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医院?是附近那家医院吗?” “对,我奶奶现在就在那边看病。”李远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你最好是。” 安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医院那么近,我一看就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你最好是?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李远明的心里。 是什么? 我奶奶就活该生病吗? 李远明脑子都快炸了,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自己必须尽快拿到钱,赶去医院! 李远明只能硬生生把这份憋屈吐下去。 “没问题,你和我一起都行。” 李远明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动。 安琴似乎还想挖苦几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态度不是很嚣张吗?以后……” 没等安琴说完,李远明直接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来还你的。” “好吧。” 安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远明会这么快认错。 安琴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轻哼了一声。 “不过,你这么多天干得也确实不错,我转过去了,以后慢慢从你工资里扣。” “好的,谢谢老板。”李远明没再耽搁,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神神秘秘的。” 安琴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安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他骗自己的钱,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哼! 安琴在手机上点了一杯奶茶,然后戴上耳机,重新直播。 直播结束后,安琴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直播数据很不错,粉丝互动也很热烈,但安琴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点什么。 安琴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李远明平时坐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电脑静静地亮着屏幕。 “他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吧……” 安琴低声自语道,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安琴回想起刚才李远明焦急的样子,还有他低声下气地向自己借钱时的神情。 安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如果他奶奶真的生了重病…… 安琴拿起手机,翻到转账记录,看着那笔刚刚转出去的十万块钱,心里有些复杂。 这笔钱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李远明来说,没准就是救命的钱。 安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远明的生活。 他每天准时上班,默默工作,从不抱怨,也从不提起自己的私事。 现在自己也只是知道他有个生病的奶奶。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安琴一无所知。 “唉!” 安琴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愧疚。 回想起李远明平时的工作表现,虽然他总是沉默寡言,但做事却非常认真。 无论是直播策划、后台管理,还是处理各种琐事,他都做得蛮好的。 甚至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他还主动照顾自己,做饭也好吃。 “我是不是太冷漠了?”安琴低声问自己。 安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烦躁。 她知道自己对李远明的态度有些过分,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自己已经习惯了用强势来掩饰脆弱,习惯了用冷漠来保护感情。 可今天,安琴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或许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样子。 安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远明发了一条消息。 “你奶奶怎么样了?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发完消息后,安琴心里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 哼,反正我是关心了! 我是个好老板! 安琴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小沙发,蜷缩着身体,被电视机嘈杂的光线包裹着。 第36章 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李远明冲出楼梯,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难闻。 李远明穿过拥挤的走廊,耳边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医护人员的低语。 整个世界都在加速,唯独自己的心跳那么缓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拖拽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李远明恨不得直接瞬移到手术室。 不一会儿,李远明站在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冰冷的红色光芒刺得李远明眼睛生疼。 根据一旁护士的消息,院长奶奶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此刻,李远明的视线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扭曲成一团混沌的光影。 李远明的世界正在崩塌—— “心肌梗塞……” 这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医学术语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李远明的心脏。 曾经,院长奶奶的手牵着自己走过无数个黑暗的夜晚。 而如今,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无助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该死!该死! 一种无力发泄的痛苦席卷而来。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径直走向李远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是家属吗?”医生问道。 “是,我是。”李远明沙哑的声音,把一旁的人吓了一跳。 医生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 “心肌梗塞,这本来是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但你奶奶年纪太大了,而且还有肿瘤。” 医生向李远明解释:“我们放支架是从下面的血管慢慢往里面放的,但你奶奶的肿瘤很可能对经过的血管有压迫,手术有风险很大,而且,费用也不少,我们都不希望你人财两空,所以你要考虑清楚。” “而且即使救过来了,情况也可能不太乐观,也许过一会儿就走了,所以……” “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压得李远明喘不过气来。 李远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医生那句“手术风险很大”在耳边不断回响。 李远明的手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发白,用力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胃癌的肿瘤压迫了血管,心脏支架手术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毫无意义。 可如果不救,自己算什么! 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 李远明敢肯定如果不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救,必须救! 院长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她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给了我一个家。 如果连她都走了,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能,绝对不能。 “救!” 李远明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吧。” 李远明“噗通”一下,跪在医生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我还有钱,我还有钱……我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 “快,快起来。” 医生愣了一下,连忙把李远明扶起来。 “你先去签字吧,我进去做手术,记得去前台交一下费用。” “好。” 李远明颤抖着手接过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间,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名字仿佛有千斤重,指尖的温度被冰冷的纸张吞噬。 仿佛在和那该死的阎王掰手腕一样。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红灯依然刺眼地亮着。 李远明站在门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动步子。 李远明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李远明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和院长奶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院长奶奶教自己读书写字,在一旁的小菜地里面拔菜,给自己和其他孩子煮热腾腾的饭菜,在自己生病时整夜守在他床边…… 那些温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李远明的脑海中放映。 “我太弱小了……” 李远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此时李远明只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 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奶奶受这么多苦? 在最想守护家人的时候,却最没有能力。 太弱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李远明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脑子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李远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奶奶,你一定要挺过去……” …… 5个小时过后,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手术结束了,好消息是手术很成功,院长奶奶性命保住了。 坏消息是麻醉过后,院长奶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李远明站在病床旁,望着院长奶奶那苍白的脸庞,心如刀绞。 院长奶奶的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李远明握住院长奶奶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奶奶,你一定要醒过来……”李远明低声呢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此刻,李远明不知道和谁诉说自己的痛苦。 除了奶奶,还有自己的女朋友,最近她也遇到了困难。 奶奶的病需要钱,女朋友也需要钱,而自己像一只困兽,被现实的牢笼死死锁住。 以前在学校里面,自己只需要担心考试和作业。 现在,李远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成年人的世界像一座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钱! 缺钱! 缺很多很多钱!!! 李远明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个字眼。 怎么办? 还去找安琴借吗? 虽然安琴脾气很差,也不会说话,但毕竟是她借给了自己这么多钱, 李远明对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更何况,已经欠她10万了,她还会再借过自己吗? 难道求她帮自己,向网上的人求助? 弄个水滴筹什么的…… 李远明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一旁的小护士安慰道:“家属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来照看。” “好。” 李远明站起身,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李远明失魂落魄地走着,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街边的路灯在雨中显得格外昏黄,倒映在水洼中的光斑支离破碎,就像李远明此刻的思绪。 不知不觉李远明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本能地蹲在店门口,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妈妈,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第37章 维娜汇,夜场领班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妈妈,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李远明的身体微微一僵。 童言无忌,最伤人心。 “别乱说话,赶紧走。” 女人低声呵斥,随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远明抬起头,正好对上女人歉意的目光。 她匆匆拉着小女孩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李远明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可不是吗? 自己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此刻的李远明,不想去医院,不想去工作室。 甚至都不想继续待在这该死的城市。 有那么一瞬间,李远明想逃避这一切。 躺在河流里顺流而下,让所有的痛苦都随波而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李远明的思绪。 “嘿,小伙子,你抽烟吗?” 李远明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肩头,面容成熟,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独特的男人味。 是个很有魅力的老大叔,但这和李远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抽。”李远明低声回答。 “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正好我出来醒醒酒,咱们两个聊聊天。” 白衬衫男人给自己点了根香烟,自顾自得说道。 “所以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睛不会骗人,一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很有故事。” 是啊,悲惨的故事贯穿始终。 操! “缺钱!缺钱!全都是因为钱!” 李远明突然失控,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指节传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自己内心的痛苦。 “我一点能力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 “要钱啊!” 白衬衫男人察觉到了李远明暴躁的情绪,也不怕。 他就这么蹲下来,和李远明平视。 “唉!钱这玩意就是个王八蛋。你要用的时候他不来,你不用的时候他偏偏自己过来。” 白衬衫男人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你说,你要钱为了啥?” “为了我奶奶的病,还有……” 李远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女朋友。” 白衬衫男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看你年纪不大啊,怎么这么辛苦,你父母呢?” 李远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没有父母。” 白衬衫男人闻言,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白衬衫男人思索了片刻,随后问道:“你成年了吗?” 熟悉的问题,不一样的人。 安琴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然后自己就找到工作了。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又问自己这个问题。 就好像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一样。 没准,这是一个机会! “成年了。” 李远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迫的回答。 白衬衫男人上下打量了李远明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看你长得还不错,人也高高大大的,就是没什么精神,皮肤也有点粗糙。”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都好解决。” “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每天下午9点到凌晨2点。” 李远明问道:“有钱吗?” 白衬衫男人笑眯眯地点点头。 “有钱,很有钱,有没有上限的钱!” “不过会很辛苦,而且能挣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白衬衫男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李远明。 “如果你想好的话,就打这个电话给我吧。” 李远明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维娜汇,夜场领班——冯国龙。 “好好利用这张名片吧,我也不是谁都给的。” 白衬衫男人笑了笑,站起身,撑开雨伞,转身走进了雨中。 他的背影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李远明的视线中。 李远明重新站了起来,不断翻看着那张名片。 这名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是纸的手感,但水滴滴落在名片上竟不留一点痕迹。 维娜汇? 李远明从未听过。 但是看冯国龙的口气。 似乎来头不小。 李远明打开手机,上网搜索维娜汇。 翻看着屏幕上一条条信息,李远明的眉头紧锁。 海都着名的销金窑,夜生活的顶级场所,纸醉金迷的代名词。 网上充斥着关于它的各种传闻。 反正没什么好消息。 这种生活实在是距离自己这种只知道好好读书的学生实在是太遥远了。 去,还是不去? 李远明盯着屏幕,心里挣扎着。 但李远明还是去了维娜汇。 有冯国龙的帮助,顺利成为了一名维娜汇的服务员。 当然,用冯国龙的话来说,这只是个“过渡期”。 “远明啊,你条件不错,但还得打磨打磨。” “先做服务员,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学习一下经验。” “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你往上走。” 服务员只是个幌子。 要挣钱,要挣很多钱,李远明就不得不往上走。 而且在这里,几乎没有哪个服务员能老老实实地干着拖地、收拾杂物的活儿。 当看到那些夜场男模一夜暴富的场景,谁又能忍得住诱惑呢? 在这里,李远明也遇到了一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女人。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远明几乎没有休息过。 李远明的生活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工作室、维娜汇、医院。 每天,李远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三者之间来回奔波。 在工作室,李远明协助安琴直播,剪辑视频,运营粉丝群。 最近,安琴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但李远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李远明只想尽快完成工作,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 有时候,李远明中午实在是太累了,就会在病房的椅子靠着院长奶奶的病床睡一小会儿。 醒来后又匆匆赶去工作室。 到了晚上,李远明又会赶往维娜汇。 在维娜汇,李远明穿着统一的制服,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偶尔还要应付一些难缠的客人。 总有人对李远明指手画脚,或谩骂,或诱惑。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自己挣的就是这份钱。 按照冯国龙的教导,李远明仔细观察那些夜场男模的穿着打扮,学习他们的言行举止,偷偷记下他们如何与客人交谈。 颜值固然重要,但能看透人心、掌控场面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这也是冯国龙教自己的。 客人可不是来这里看你冷脸的。 没有一张好嘴皮,根本无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 第38章 这咖啡,才不是我给你买的 每天夜晚,夜深人静之时,李远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医院。 大多护士、医生早已下班,走廊里更是灯光昏暗。 而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安静得仿佛把时间都停滞了。 李远明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长奶奶的病床边。 就像小时候那样,李远明趴在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曾经温暖而有力,如今却显得苍白而消瘦。 困意袭来,李远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中,李远明脑海中浮现出奶奶温柔的笑容。 恍惚之中,李远明听到奶奶正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远明,远明……” 李远明猛地睁开眼睛。 奶奶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沉睡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 原来只是个梦。 李远明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拉着奶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奶奶,是你在喊我吗?我没走,我在这里。” 李远明多么希望这声音是真实的,多么希望奶奶能醒来。 就像从前那样笑着对自己说道。 “远明,你回来啦。” 第二天早上,李远明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 李远明轻轻握紧奶奶的手,低声说道。 “奶奶,我要去上学了,中午我再回来哈。” 李远明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奶奶的被子,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这段时间,安琴也注意到了李远明格外的疲惫。 每次自己走进工作室,总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而且垃圾桶中一大半垃圾都是李远明撕开的咖啡包装袋。 这小子,怎么回事? 天天晚上不睡觉,打游戏吗? 管他呢。 只不过有时安琴点奶茶的时候也会多点一杯咖啡,放在李远明桌上。 “我才不想给你,商家送的。” “咖啡不好喝,所以只能给你了。” “好好干活,还我money。” 有一次,安琴走进工作室时,看到李远明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远明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墨笔涂抹过一般,格外刺眼。 安琴忍不住走过去,问道。 “李远明,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啊。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我很好。” 李远明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 “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安琴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李远明已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 李远明的动作很快,仿佛在刻意掩饰自己的疲惫。 安琴看着李远明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满。 安琴想起上次自己给他发的消息。 可李远明却像没看见似的,根本没有回复。 虽然安琴也很想问问,李远明奶奶到底怎么样,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哼!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要主动干嘛? 不说就不说! 搞得我和你关系很好似的。 最近,李远明的变化也让安琴感到有些不适。 以前,李远明做好饭菜后,都会和自己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虽然自己总是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李远明却从不介意,时常还会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逗自己笑。 可现在,李远明总是匆匆打包好自己的那份饭菜,然后对自己说。 “老板,饭菜都做好了,我先下班了。” “嗯。” 安琴表面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看着李远明匆匆离开的背影,安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安琴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 明明色香味俱全,可不知怎么的,安琴却觉得毫无食欲。 安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很甜,也很嫩。 但就是不想吃。 安琴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心里有些烦躁。 “好无聊啊……” 安琴低声自语道。 以前,李远明还会和自己聊聊天。 虽然自己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其实安琴明白自己还是挺喜欢这种氛围。 可现在,李远明总是来去匆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下真的变成机器人了。 工作室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冷清起来。 安琴打开电视,试图用电视的声音填补这份空虚。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爱情剧,而且还是最后一集。 男女主角终于解开了误会,相拥在一起。 安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好耶,happy ending!” 安琴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最喜欢有好的结局的电视剧了。 故意写坏结局的编剧太坏了。 希望他的人生也如他写结局一样。 每当看到主角们克服困难,最终走到一起时,安琴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安琴环顾四周,看了看空荡荡的工作室,又看了看电视里幸福的主角。 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为什么电视里的故事总是那么美好,现实却那么糟糕?” 安琴低声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 在高楼大厦林立的海都,繁华与喧嚣似乎无处不在。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满脸胡须、邋遢得像流浪汉的男人正蜷缩在一处废弃的桥洞下。 他的衣服破旧不堪,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满是污垢和疲惫的痕迹。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部破旧的手机。 屏幕都裂了几道缝,依然顽强地亮着光。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他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举着一杯奶茶,笑容甜美地对镜头说道。 “我奶茶到了!这家奶茶真好喝,强烈推荐!不是广告哦。”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的进度条上滑动,反复回放着这一段画面,仿佛要把女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安琴,嘿嘿,安琴……” 男人不断念叨着,神情越来越疯狂。 “我好爱你啊,安琴,我好喜欢你啊……” 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直播中,女孩随手将奶茶袋子放在摄像头前,袋子上的地址隐约可见。 男人暂停视频,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突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放大画面,直到看清了那几行小字。 【姓名:琴琴】 【地址:锦华路88号】 【备注:没有保安,放在楼下门口就行。】 “安琴,嘿嘿,安琴,我去找你啦!” 男人大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格外刺耳。 第39章 他心里绝对有我! 晚上,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安琴工作室所在的小区却格外安静。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安琴提着包,快步走在小区的小路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游弋在脖颈后方。 可每次自己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搞得安琴心里有些发毛。 难道是那些同行搞不过自己,来耍阴招,给自己下小鬼? 安琴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想法甩掉,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不管怎么说,此刻的安琴就只想回到那个安全温暖的工作室。 于是安琴加快了脚步。 就在安琴走到楼下,正准备关大楼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安琴,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琴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佝偻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形容枯槁,满脸杂乱的胡须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那男人一只手撑着铁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你是谁?”安琴强装镇定,大声问道。 “我是你的粉丝啊,安琴。” 男人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每天都在看你直播,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看你直播啊!” “我就是想和你见一面,安琴,安琴。” “安琴,琴琴,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说完,男人突然张开双臂,朝着安琴扑了过去。 “啊!不要过来!” 安琴的尖叫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求生的本能驱使安琴转身就逃。 安琴一路冲上楼梯,身后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安琴的心跳得像是打鼓,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终于,安琴看到自己工作室的大门。 只要进到这里面,自己就安全了! “快点,快点!” 安琴急忙从包里掏出钥匙,但手指好像不听使唤。 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钥匙就是插不进锁孔。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安琴的呼吸急促,耳朵里嗡嗡作响。 安琴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开门! 就在这时,安琴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变态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安琴,别跑!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在楼道里疯狂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安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手指颤抖得更厉害。 突然钥匙从安琴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滚向楼梯之间的缝隙,一直下落到一楼。 该死!!!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瞬间,安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安琴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买一个指纹锁。 安琴不敢回头,更不敢下去去捡钥匙。 安琴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上楼的楼梯。 没办法,只能往上走了。 此时的安琴只能祈祷,这个破小区的天台门可千万别锁上! 安琴无比得后悔,早知道就不为了省事,找了个人少的小区。 当初自己选择这个老小区,就是因为自己常常在晚上直播,而这地方环境安静,没什么人,很适合自己。 但现在不好了,楼道里空无一人,连个能帮自己的人都没有。 “安琴!别想跑!”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安琴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天台跑去。 恐惧驱使着安琴拼命向前冲。 幸运的是,天台的门竟然真的没有关! 安琴一把推开铁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吹散。 安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安琴用尽全力将铁门关上,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片刻之后,男人已经赶到,在门外疯狂地砸门。 铁门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安琴浑身发抖。 “安琴,开门!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在门外疯狂地回响,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狂乱,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安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救命!有人跟踪我,我被他堵在天台,我在锦华路88号,快来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的声音,“好,你们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安琴听到警察的回应,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门外的男人听到她报警,变得更加疯狂。 “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要报警!我是你粉丝啊,安琴,开门——”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砸门的力度更加激烈。 震耳欲聋的“砰砰”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安琴的心上。 挂断报警电话后,安琴颤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 老爸,老妈? 他们早就不管自己死活了,而且他们还在外地,远水救不了近火。 同学? 自己在学校就没认识几个同学,更别提能在这时候赶来救自己的人了。 安琴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大都市,竟然是如此孤独! 没有朋友,没有依靠,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突然,安琴的目光停留在“李远明”的名字上。 对,还有他! 他一定会来的! 他喜欢我,他肯定会过来救我的! 安琴赶紧拨通了电话。 拜托,一定要接啊!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接通了。 “喂,老板?”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安琴心里涌起一丝安慰。 此刻,安琴无比肯定。 李远明这家伙,他心里绝对有我! “李远明,快来救我!有人在天台追……”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安琴的声音,铁门被猛烈撞击。 安琴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安琴的眼睛瞬间瞪大,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耳朵里只剩下那声剧烈的撞击声和男人低沉的怒吼。 “开门!!!” 第40章 给我,松手!!! 安琴紧紧地抵住着天台的铁门,身体已经被恐惧压得几乎无法动弹。 耳边是愈加狂躁的撞击声和男人暴怒的咆哮。 “我是你粉丝啊!快给我开门!” 手机就躺在离她两米远的地上,屏幕熄灭,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 安琴不敢去捡手机,甚至不敢移一下脚步。 安琴怕自己一动,那个变态就会冲进来,将自己撕个粉碎。 “李远明……”安琴的喉咙干涩,轻声低喃,泪水模糊了视线。 警察也不知道要多久能来? 李远明能赶到吗? 自己能等得住吗? 安琴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冷风从天台的缝隙中吹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安琴感觉自己的背脊已经凉透了。 好冷,李远明,你在哪里? 突然,安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滚开!” 那声音,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是李远明! 是他!他真的过来了! 一股强烈的情感猛然涌上心头,安琴心跳加速,瞬间被希望点燃。 安琴拼尽全力,大声喊道:“李远明!救救我!” “闭嘴,闭嘴!” 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夹杂着扭曲的执念。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男人嘶吼着,声音嘶哑而癫狂,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什么李,什么明,我要弄……”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李远明才不愿意和他多逼逼。 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男人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男人猝不及防,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像沙包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呻吟。 “啊!”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屈辱。 我竟然在安琴面前被别人打倒! 不行,不行! 男人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我要待在你身边! 安琴,我一定会打败他的!我会证明自己的! “我要杀了你!”男人大吼一声,像疯了般朝李远明扑了过去, 然而,李远明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男人即将扑到自己面前的瞬间,李远明侧身一闪。 抬脚,踢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曾经响彻福利院周围10里的“枪弹分离腿”,重出江湖! 虽然李远明看起来瘦弱,但下手极狠。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男人被踢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滑倒在地。 煞笔,你真以为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不会打架? 不会打架,怎么保护福利院的弟弟妹妹? 玛德! 还害我请假! 害我扣了100工资!全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李远明站在天台门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男人,沉声喊道。 “赶紧滚开!” 李远明也不想闹大,毕竟自己也只是想安静地过日子。 希望这一脚能让他老实点,长长记性。 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等他走了,自己再去报警。 反正肯定要把这家伙送进去! 不能让自己那100块白扣! 男人在地上挣扎了片刻,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李远明那一脚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 然而,男人并没有离开。 他紧咬牙关,强撑着站了起来,毒蛇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自己。 那种近乎癫狂的眼神让李远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你逼我!”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很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男人的手颤抖着伸向怀里,从怀里抽出一把大概20厘米的剔骨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小子,我劝过你别多管闲事!”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 “劝过吗?”李远明回忆了一下,好像并没有。 “你闭嘴!我有病,你要是敢碰我,你也得死!” 男人大声喊道,对李远明突然插话很不满。 “我管你有什么病!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绝对会弄死你!” 李远明的眼神中透露出冰冷的寒意。 “赶紧滚开!” 在维娜汇收入不稳定,自己一个服务生基本工资才4000。 今天不上班不但没有工资,还扣了一百! 这让李远明怎么不气,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一天白干! 现在安琴就是自己钱袋子,命根子! 在奶奶治好前,她绝对不能出事! “我特么有艾滋病,你怕不怕!” “呵,吓唬谁呢?” 李远明冷笑一声。 艾滋病? 真是个疯子,得了艾滋病在这里发神经! 李远明心中有些发寒。 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 对待敌人,一定要强硬! “你有艾滋病?那你可得小心了。” 李远明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可没打算给你叫医生。”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疯狂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扑了上来,手中的剔骨刀直指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眼神一凛,身体迅速侧移,刀尖几乎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李远明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玛德!这疯子来真的! 男人一击不中,显然更加急躁,手中的刀子疯狂地挥舞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王八蛋!我踏马杀了你!”男人狰狞地笑着。 就在这时,李远明突然一手指着男人,看向他身后,大声喊道,“警察来了,他是疯子,快对他开枪!” “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傻比!” 李远明抓住这短暂的破绽,猛地冲了上去,将他扑倒在地。 李远明死死抓住男人拿刀的手腕。 与此同时,李远明不断用头猛砸变态的肩膀,试图将他手中的剔骨刀夺下。 李远明猛烈的撞击甚至让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甚至眼前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给我,松手!!!” 第41章 安琴三问 “松手!!!” 男人手腕被李远明死死扣住,如同困兽,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被这家伙捏碎。 男人拼命挣扎,身体像一条被激怒的野兽,不断地扭动、挣扎,试图摆脱李远明的束缚。 但李远明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丝毫放松对男人手腕的控制。 “小兔崽子,给我滚开,别来烦你爷爷我好事!” 男人怒吼着,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老实点!” 李远明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李远明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股牛劲。 但此刻李远明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个男人伤害安琴! 男人眼见挣脱无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李远明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尖锐的疼痛瞬间传到李远明的大脑,让李远明的意识一阵恍惚。 但李远明不敢松手。 刀还在他身上!不能放手! “不想死就松口。”李远明低吼,声音因为剧痛变得嘶哑。 李远明咬着牙,死死撑住,加大力度用头去砸他。 砰! 李远明再一次狠狠地用头去砸男人的肩膀! 不够! 砰!砰!砰! 李远明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猩红的血液混合着汗水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滴答,滴答” 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李远明的半边脸。 李远明如厉鬼索命一般,大吼道。 “给我,死来!!!”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嘴巴终于松开,伴随着“撕拉”一声黏腻的声响,也带出李远明手臂一大块血肉。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李远明的衣袖,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刺目的红色。 “嘶——” 李远明倒吸了一口冷气,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手臂和额头的疼痛让李远明痛不欲生,肾上腺素疯狂在体内涌动,支撑着他最后的意志。 然而,李远明此时也顾不得这些痛苦,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再浪费一秒钟。 强忍着剧痛,李远明赶紧调整姿势,双手从男人的腋下穿过,锁住颈后,一个标准的纳尔逊式锁瞬间成型,将男人牢牢固定在身下。 天台的冷风呼啸而过,月光如银,洒在那片冰冷的楼顶,映照出安琴呆立在原地的身影。 安琴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这片夜色吞噬,恐惧、震惊、愧疚交织在心头。 安琴站在那里,如同被封在冰块里,无法动弹。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自己家里父母总是争吵、打架。 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捂住耳朵,蜷缩着身体,一遍遍告诉自己:别看,别听,别动。 那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此刻,自己再一次站在那个“角落”里。 自己眼睁睁看着有人为了自己拼命,却依旧无能为力。 安琴,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安琴的牙齿深深咬进下唇。 动起来啊!去帮忙啊! 安琴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 内心的呐喊声越来越响,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安琴的心口。 终于,安琴眼中闪烁着一抹坚定,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迈出了颤抖的步伐—— “不许动!都不许动!” 警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几名警察迅速冲了上来,手中的电筒光束扫过李远明和男人。 “是谁报警?”一名警察厉声问道。 李远明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打,意识有些恍惚。 但李远明还是咬着牙,忍住疼痛,努力抬起头,艰难地说道:“是我,警官……他还……拿着刀……” 话音未落,几名警察已经迅速冲上前,把李远明放在一旁,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名男人按倒在地。 男人的手腕被反扭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刀子也被警察踢飞到一旁。 男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却依然不甘心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小子,你完了!你被我咬了!你死定了!你也有艾滋病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加强了控制。 两名警员迅速用束缚带将男人的手脚都封住,不给他再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另一名警察则迅速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情况, 安琴终于从那一阵震惊中回过神,她的视线慢慢地转向躺在地上的李远明。 那一刻,所有的颜色仿佛都被变暗,世界只剩下安琴眼前那一抹刺目的鲜红。 安琴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秒,泪水决堤。 安琴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踉跄着朝前奔去,双膝重重跪在李远明的身旁。 李远明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的伤口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渗入衣领,浸湿了整片胸口。 他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那块被咬下的血肉让人不寒而栗,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迅速渗透,晕染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而李远明,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得极其缓慢,像一支燃烧殆尽的蜡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看着李远明的模样,安琴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剧痛席卷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 安琴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血丝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反复捅刺,剧痛席卷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一片混沌,心脏像被人用力攥。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助、所有的愧疚,在这一瞬间炸裂开来。 臭傻逼!死基佬! 你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 安琴猛地扑向李远明,颤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皮肤。 安琴心脏猛地一缩,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哽咽着喊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答应你好不好?!” “你不要死好不好?!” 第42章 正中靶心的吻 泪水模糊了安琴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只剩下李远明那张苍白的脸。 “求求你……不要……不要!!!” 安琴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李远明的脸上,与他的血迹交融,混成一片。 安琴的双手不断颤抖着,轻轻拍打着李远明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快睁开眼睛啊,哪怕一眼也好。 但李远明没有任何反应。 “醒醒啊,李远明!你不许丢下我!” 安琴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额头顶在李远明的胸口,仿佛在倾听着他那微弱的心跳声。 她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她,她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琴的心瞬间坠入深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蔓延到四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安琴整个人的身心。 “不……不……你不许睡!” 安琴的声音愈发破碎,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冲着周围的警察大喊道:“救护车呢?!快救人啊!!” 警察们也不敢怠慢,立刻通知救护车加快速度。 这一刻,时间在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安琴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撑住……求你撑住……” 安琴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依旧肆意流淌。 她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李远明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开她。 安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 害怕失去这个傻傻的家伙。 害怕失去这个时不时嘴贱的家伙。 害怕失去这个愿意拼死保护自己的家伙。 “你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 李远明在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触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脑袋轻轻包裹住。 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钻入鼻息,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让李远明的意识稍稍清醒。 李远明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一片柔软之中。 四周一片黑暗,而且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啊?这什么情况? 我这是来了地府吗? 地府怎么还这么香? 李远明的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我不能呼吸! 李远明猛地发现,自己的整个脸都被安琴塞进了她有容乃大的胸怀里,紧紧贴合,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李远明的心跳剧烈加速。 可不要想歪!纯粹是因为呼吸不上来。 刚刚和变态激烈对抗后的李远明,本就体力透支。 现在被安琴这么一抱,李远明更是感觉呼吸困难,脑袋越来越沉,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李远明想要挣扎,但身体此刻完全没有力气,手指一点劲也没有,就和瘫痪了一样。 不是,姐们!别杀我…… 李远明在心里哀嚎。 一旁的警察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瓜,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默契的点头。 真是吴京踩了周杰伦——精彩绝伦。 一名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出声提醒:“姑娘,你稍微把他放开点吧,你再这样搂下去,他可能会被你憋死。” “还有,让我来给他包扎一下吧,他伤口还在流血。” 同时,李远明拼尽最后的力气,赶紧开口说道,“安琴,我还没死。” “让我透口气,太闷了。” 安琴的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李远明压得太紧,脸颊瞬间涨红。 她慌乱中松开手,低声说道:“哦……不好意思……” 二人分开,李远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然后,李远明就看见安琴胸前沾满了自己脸的血迹,一整个大脸印子。 一瞬间,李远明反而不好意思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要是被她直播间的人看到了,自己估计得死好几万次。 但李远明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被安琴看得这么重,这让李远明感到有点意外。 看来自己也没白救,这家伙还是有点感恩之心的。 “我还没死呢?”李远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你哭什么……” 李远明轻轻咳嗽了一声,补充道:“像个傻瓜一样……” 安琴听到这话,瞪了李远明一眼,嗔怒道:“你还敢说?!你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但安琴听了还是忍不住破涕而笑,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刻,安琴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真的是……不能失去他了。 “好了,没事了……” 李远明低声说道,“你看,我还不活着。” “哈哈哈,你活不了了!”男人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眼中充满恶意,“我有艾滋病,你们都得死!” 男人故意朝警察吐口水,嘴里不停地叫嚣:“受死吧,口水攻击!” “玛德,智障!别给我乱搞。” 警察听不下去了,狠狠训斥了变态,拿了个布条封住了他的嘴巴,并用扎带绑紧。 安琴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安琴才猛然想起,李远明身上还有一个没有解决的危机。 艾滋! 这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以前安琴一直以为这是那些喜欢乱搞的人才有,甚至觉得那些有艾滋的人都是自找的。 但这事就发生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还是在李远明身上。 安琴恨那个变态,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及时出来,恨自己没有和李远明一起。 要是自己出去帮他,或许他就不会受伤,甚至可能连这个麻烦也不会发生。 恐惧,无处遁形。 “怎么办?想一想怎么办?” 安琴的手开始颤抖,慌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反复低语,“得了艾滋,要怎么办” “别担心,艾滋并不是那么容易传播的。” 这时,一位中年警察走到安琴身旁,轻声安慰,“别急,等救护车到了,他们会帮你们做检查的。” 安琴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李远明呢?刚刚那个变态咬了他,要是把病毒传进去了怎么办?” 中年警察叹了口气,安慰道:“咬伤传播的概率很低。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建议他去做个检查。” 说完,中年警察拿出手机,递给安琴,让安琴添加自己的电话号码。 “以后有问题还会再找你,保持联系。” 正当安琴将手机递回去时,另一名年轻警察匆匆走到中年警察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中年警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眉头微微皱起。 “小兄弟,你还能坚持住吗?”中年警察转身走到李远明身边,蹲下身。 “不好意思,刚刚得到通知,来这里的救护车出车祸了,要不要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啊,这年头救护车也能出车祸?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算了,反正医院就在这附近。 “不用了,医院离这儿很近,等一会儿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李远明依旧躺在地上,拒绝了警察的好意。 警察恍然大悟,“噢,还真是,给忘记了,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李远明摇头,“没事,你们还是先把那家伙带走吧,别让他再惹事了。” ”好的,好的。"; 警察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刚刚说自己有艾滋病,你最好赶紧去医院看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李远明勉强笑了笑,“知道了,谢谢。” 警察走后,李远明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累了,这辈子没有这么累过。 刚才困住变态那几下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虽然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但是一动就疼。 所以李远明真的是不想再动一下了。 稍微歇会,等一下再去医院。 安琴坐在李远明旁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安琴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远明勉强笑了笑,“你说呢?” 安琴看到他如此虚弱,眼泪又不自觉地滑落,滴在李远明的脸上。 “你怎么那么傻?” “你是不是傻,那么拼命干嘛?” “你要是得了艾滋病,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这样呗,就当是我命不好。”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 “你放屁!”安琴的心瞬间被痛得撕裂,她愤怒地瞪着李远明,“不许咒自己。” 李远明的笑容有些苦涩,“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别被我身上的艾滋病传染了。” “我是不会让你一个得的!” 安琴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李远明的脸颊。 随即安琴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但是自己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李远明只能任由安琴的舌在自己的口腔中肆意侵入。 进进出出,进进出出。 安琴的舌尖轻轻探入李远明的口中,温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交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但安琴的吻实在是过于生疏,好悬没把李远明的嗓子眼给捅坏。 良久,唇分,一丝银线连着两端的嘴唇,空气中弥漫着两人呼吸的余温。 “你干嘛你?”李远明难以置信,一脸惊恐。 “我是第一次。” 安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这样我们就是一起的了。” “你疯了不成!不要命了?”李远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就是疯了!” 安琴看到李远明抗拒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无名火。 叫你装!你还装! 安琴又狠狠地吻了下去,双手死死抱着李远明的脑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又是唇分。 安琴的呼吸有些急促,唇瓣微微颤抖。 只见,安琴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挑衅,对身下的李远明恶狠狠地说道。 “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 第43章 我的药很疼,你忍一下 只见,安琴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挑衅,对身下的李远明恶狠狠地说道。 “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 李远明被安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求饶,“别搞,别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婆娘也是够颠的,亲之前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这年头,女流氓也不少。 为了缓解尴尬,李远明赶紧转移话题,声音有些无奈。 “老板,你看你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还得去医院。” “等一下!” 安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大学第一课里面就提过,艾滋有个什么特效药来着的!” 安琴的思绪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细节。 “对,好像是24小时还是72小时的阻断药来着?我马上查查。” “对,对,都对!” 安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眼睛越来越亮。 “72小时,阻断药!” 安琴激动地抬起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不会得病了。” 安琴语气轻松,仿佛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 “走,我们赶紧去买。”安琴扶着李远明,把他拉起来,准备往外走。 李远明勉强站稳,活动了一下双腿,低声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又没有。” 说着,李远明轻轻把安琴推开,试图摆脱她的搀扶。 “我亲了你啊!”安琴瞪了李远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没那么夸张,”李远明耐心解释道,“艾滋病是血液传播,你就算和我亲了也没事。” 安琴听了这话,固执地说道:“那我就和你换血。” 说着,安琴竟真的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作势要割破自己的手指。 “诶诶诶!你可别乱来。” 李远明吓得赶紧叫停,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安琴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倒在月色斑驳的地面上,李远明的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李远明撑起身体,喘着粗气骂道:“你疯了吗?赶紧把我送医院不就完事了。” 然而,安琴却突然安静下来,低垂着头,躺在李远明身下一动不动。 李远明看着安琴,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安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李远明。 好近,近到李远明都能看清安琴脸上细小的绒毛。 月光下,安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薄唇上隐隐可见自己的痕迹。 这一刻,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李远明。” 安琴突然郑重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干嘛?”李远明愣了一下,心中一紧,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婆娘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安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李远明从未见过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救了我一命,以后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李远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谁经历了这么多都会有点激动。 很正常。 尤其是脑子不好使的人。 随即,李远明笑了笑,“没事,学习雷锋精神,我做好事不求回报的。” 显然,李远明并没有把安琴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一时冲动。 然而,安琴却不肯就此罢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远明!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行了吧?” 李远明无奈地应声,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苦笑道,“你再不送我去医院,我这手臂流血都能给我流死了。” “对不起,” 安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羞愧,随即站起身,扶住李远明的肩膀,语气坚定。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 安琴赶紧带着李远明去医院做检查。 来到急诊,安琴一边和医生解释,一边对李远明埋怨道:“你怎么那么傻,一下子就冲上去了。稍微等一下啊,我报了警的。” 李远明半开玩笑地回答:“我怕你出事了,以后没人给我发工钱。而且我还欠你十万呢?” 安琴听到李远明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 安琴故作生气地说道:“对!你还欠我10万,所以你要好好的给我打工!” 最好是打一辈子的工! 李远明无奈地耸耸肩,“我老了,干不动了咋办,你养我啊?” 安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养你啊。” 一旁的医生听到这段对话,不由得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地换掉了准备使用的碘伏,改成了双氧水。 我特么寒窗苦读十余年,本科硕士加博士才成为这家医院的一名急诊医生。 还单身! 你知道,在一个单身狗秀恩爱,伤害有多大吗!?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药很疼,你忍一下。” “医生,你轻点。”安琴看着李远明眉头紧锁,心疼地说道:“李远明,你疼吗?” 医生又默默地把双氧水换成了医用酒精。 泪水打湿小酒精,发誓要把美女亲。 医生重新给李远明手臂上的伤口消了一遍毒。 “斯——” 这次疼的李远明脸直接变形。 “深呼吸,疼是正常的。”医生淡定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医生重新给李远明包扎好,然后告诉李远明。 “明天下午来拿验血结果。之后需要每周来一次,连续三周检查有没有艾滋,然后先吃一周的阻断药。” “就这些,你们先去拿药吧。” 安琴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道:“医生,我刚刚和李远明亲了,会不会有事?” 医生愣了一下,语气平静地问道:“亲哪里?” 安琴羞涩地低声回答:“嘴巴。” 医生拿起酒精,面无表情地对李远明说道:“刚刚没包扎好,我来重新消个毒。” 李远明一脸死色,视死如归地伸出手。 “算了,和你开玩笑呢。” 然后,医生再三和安琴确认:“你确定没有和那个变态接触?” 安琴摇头,骄傲地说道:“就是亲了他,两次!”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再消一下毒吧。” 医生又默默地拿出了酒精。 李远明一脸无奈地看着安琴。 别说了,姐,亲姐,求你了。 第44章 分手了?这么巧! 医生一边给李远明消毒,一边对安琴解释道。 “就算他感染了艾滋病,也不会这么快有传染性。” “而且你们之间只是体液交换,不是传播途径,艾滋病病毒在口腔里就已经失活了。” “所以,不需要开阻断药。” 这番话让安琴和李远明都有些尴尬,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女朋友呢?快把她叫过来啊。” 安琴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医生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撼的表情,手中拿着写病历的笔都停了下来, 不是,哥们! 现在年轻人一个个都玩得这么花吗? 曾经,我也是一名风度翩翩,帅气逼人的美少年。 直到现在,医生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福的身材,还有学医留下的智慧的头顶。 医生看了看李远明那张帅气的脸,心里默默流泪。 果然还是建模的问题。 岂可修! 李远明耸了耸肩,“分手了。” “什么?”安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窃喜, 李远明重复了一遍,“分手了!” 安琴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这么巧?” 李远明很无语,“什么巧不巧的?” 安琴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月牙,“没什么。” 没关系,你就嘲笑我吧。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唉。 李远明看着医生,这医生一直在憋笑,笔都没有动过。 李远明忍不住问道:“医生,你为什么也在笑?”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 医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老婆怀孕了。” “恭喜,恭喜。”李远明无语。 好嘛,一个两个都来嘲笑我。 安琴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笑着,心里暗自高兴。 管他是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反正他现在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好耶!安琴大胜利! 看着这对奇怪的“情侣”,医生内心的复杂情绪一时无法言说。 自己从医这么多年,什么病人没有看过,但是这么混乱的关系还是第一次。 也算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两人。 医生把单子一开,直接就让安琴和李远明走了。 “你们拿了药,就可以走了,记得每星期回来一次。” 李远明正好要去医院住院部看奶奶,所以让安琴先回去。 安琴点了点头,心情开心得不行,向李远明道别后,便美滋滋地走出医院。 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安琴忍不住哼起了歌,边跑边跳,脚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飒飒的声响。 安琴回到工作室没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安琴微微一愣。 是之前那位沉稳的中年警察。 安琴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忐忑:这个时间点,电话来得这么突然,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喂,你好!”安琴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之前和你联系的张警官。” 张警官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请问那个受伤的小伙子在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安琴有些疑惑。 “哦,你是他女朋友,对吧?”张警官问道。 安琴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对,我是,你和我说就好了,到时候我转告他。” 安琴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件事已经成了事实。 “好的,那我跟你说一下情况。“ “刚刚袭击你们的那男的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他就是喜欢装艾滋病去恐吓别人,我们现在已经把他关回去了。” 张警官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们这里有一套专门的艾滋病地图,调查他们所有人的走向和监控,你们不可能感染艾滋病的,放心吧。” “对了,精神病院那边希望这件事能够私了,你看怎么说。” “他们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另外再赔偿三万元,还会送上一面锦旗表达歉意。” 安琴飞快在脑海中盘算着,还没等她开口。 张警官又补充道:“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如何呢?” “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安琴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好的,好的,有消息再联系。” 张警官顿了顿,“另外,我们警方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确保你们的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 “好的,拜拜。” 挂断电话,安琴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事成双。 不对,好事成三! 今天真是惊喜连连:医生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那个装艾滋病的人也被抓住了,李远明还能拿到赔偿…… 想到这里,安琴的心情更加雀跃,赶紧给李远明打去电话。 安琴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到客厅,随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依旧是那部熟悉的电视剧。 虽然自己已经看过大结局——男女主角历经坎坷后终于走到了一起,是个圆满的结局。 但现在播放的是剧情的开头,男女主角还处于误解和争吵的阶段,场面火药味十足。 虽然安琴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无论现在电视剧演得有多惨,反正最后是好结局就行了。”安琴开心地想着。 “就像自己一样。”安琴又在心里美滋滋地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电话拨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远明的声音,语气平淡。 “李远明,你猜猜有什么好事发生?” 安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猜,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猜猜猜。” “你猜一下嘛~” 安琴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神经病。”李远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李远明!” 安琴人傻了,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安琴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不能气,要心平气和,这就是他,这就是李远明。” “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日子还长,日子还长。” 安琴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又打电话过去。 “喂,什么事,说。” 李远明语气平静,“我要睡觉了。” 安琴老老实实把刚才张警官告诉自己的话,给李远明复述了一遍。 李远明听完,语气轻松,“挺好的,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吧,你呢,你想要私了吗?” 安琴听到李远明询问自己的意见,心里暖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安琴整个人跳进沙发,害羞得滚来滚去。 安琴觉得自己刚才那么说,就好像是他乖巧的小媳妇一样。 嗯,我听你的。 安琴捂着自己羞红的脸,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什么嘛,明明还没嫁过去……” 安琴低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45章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尽管事件已经平息,但为了保险起见,安琴还是让李远明坚持吃了一个礼拜的阻断药。 实在是给李远明吃吐了,这阻断药副作用贼难受。 每次吃下去,李远明就觉得头晕脑胀,对那个精神病怨念更加深重。 不过,幸运的是,连续两次的验血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药物终于可以停了。 然后李远明休息了几天后,就开始正常上班。 维娜汇那边,李远明已经和冯国龙沟通过了。 因为自己是见义勇为,还拿了一幅锦旗。 冯国龙大手一挥,直接给李远明批了2个月的带薪休假。 只不过要把锦旗留在维娜汇,这李远明肯定答应啊。 一面锦旗而已,带薪休假多爽啊! “你小子可以啊,见义勇为,还拿了锦旗!咱们公司正缺这种正能量呢!” 冯国龙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回来的时候记得把锦旗带上,咱们得好好宣传宣传!” 当天下午,维娜汇的大堂里,原本显眼的“最佳业绩奖”和“最受欢迎奖”旁边,突然多了一面鲜艳的锦旗。 锦旗上写着:“见义勇为,正气凛然——海都第一精神卫生中心敬赠”。 为了烘托气氛,大堂经理还特意在锦旗旁摆了几盆绿植,整个场面显得格外隆重。 随后,大堂经理还特意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当众表扬了李远明,还鼓励大家以他为榜样。 “各位,今天咱们要特别表扬一下李远明同志!他前几天见义勇为,不仅帮助了他人,还拿到了警察送的锦旗!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众人鼓掌。 李远明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远明啊,来,说两句!” 大堂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筒递了过来。 李远明接过话筒,干笑了两声:“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碰巧帮了个忙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该干嘛干嘛哈……” 说完,李远明赶紧把话筒塞回经理手里, 大堂经理倒是兴致勃勃,又讲了几句“向李远明学习”之类的话,才终于宣布散会。 李远明如释重负,正准备悄悄溜走,却被几个同事围住了。 “远明,可以啊!你这锦旗可是咱们公司头一份!”一个同事笑着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就是,咱们这儿平时都是‘最佳业绩奖’‘最受欢迎奖’,你这‘见义勇为’可真是独树一帜啊!”另一个同事调侃道。 李远明尴尬地点点头,脚底抹油,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你说,要是正常一点的工作也就算了。 这是什么? 说的好听一点是娱乐场所,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选男模的夜总会。 在这个地方挂上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还好这锦旗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 不然自己真的要丢一辈子的脸了。 ----------------- 同样李远明继续做着安琴的运营。 虽然手臂受伤了,但手没事啊,能拿鼠标,能看文件。 对李远明来说,工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安琴对李远明的关注也与日俱增。 在工作室的时候,安琴时不时会偷看他,心里美滋滋的。 安琴发现,李远明的侧脸其实挺帅的,尤其是他那专注工作时的神情,竟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尤其是他的皮肤,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白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秀了。 是个做直播的好料子。 如果李远明和我一起直播,不就能组成一对直播界的模范情侣吗? 白天直播,晚上…… 唔,晚上可不能直播了,总得留一点时间给自己。 想到这里,安琴的脸微微泛红。 但一想到李远明可能被其他女生看到,她们都围着李远明转,安琴就感觉心里不舒服, 还是问问他本人吧,看看他怎么想。 于是安琴找了个机会,装作随意地问道:“李远明,你有没有兴趣做直播啊?我觉得你挺有潜力的。” 李远明听到后,摇了摇头,对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 “还是算了吧,我比较社恐,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还是做运营比较适合我。” 听到这话,安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窃喜。 是啊,李远明要是做自己的运营,不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吗? 想到这里,安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当这个问题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人时。 安琴突然说道:“李远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远明点头回道,“你说?” 好奇心驱使着安琴问出了那个在心里面憋了许久的问题。 “你那个前女朋友是干什么的啊?” “其实我也没有多想知道,哈哈。” 安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李远明的表情。 李远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李远明抬头看了安琴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她很有名就是了。” “很有名?”安琴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不就是在说我? 哈吉明,你这家伙! 安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他就是喜欢我! 安琴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行,要矜持,不能被那小子给看出来了。 “哼!”安琴轻咳一声,故作傲娇地说道:“别以为你分手了,就能追到我。” “我才不会喜欢你的,除非你努力讨好我。” 安琴说完后,忍不住再瞥了一眼李远明,心中暗自得意。 看吧,这样一说,李远明这家伙肯定会更在意我! “好,好。” 李远明已经习惯了。 只要是安琴说的话,就不要和她争辩,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就行了。 “算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安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安琴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真是刚刚好,既能保持矜持,又不至于让气氛显得尴尬。 李远明不以为然。 是啊,怎么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当时安琴可能是冷风吹多了,昏了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自己是什么,李远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狭恩图报这种事情李远明也不想做,更不屑做。 晚上,安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安琴的脑海里全是李远明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 要不要给李远明送个礼物,表达一下心意呢? 安琴心里想着。 可是,送什么呢? 安琴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查阅各种礼物推荐,从手表到香水,从衣服到鞋子,却总觉得不够特别。 “小爱奶奶!”安琴突然灵机一动,对着手机喊道。 “诶,我在~”手机里又传来小爱奶奶颤颤巍巍的声音。 安琴问道,“给男的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好的,已找到以下几种……” “等一下,小爱奶奶,改成给男朋友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安琴红着脸,小声补充道。 “好的,以下是一些适合送给男朋友的礼物推荐:” “小麦15ultra,小麦手环,小麦充电宝……” 安琴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叫停,“等一下,停停停,这到底是给你打广告,还是给我找礼物啊。” “我只是想给你推荐合适的礼物……”小爱奶奶无辜的说道。 气得安琴直接把小爱奶奶给关了。 小爱奶奶一点也不靠谱。 经过一番纠结,安琴最后决定送李远明一部新手机,而且是和自己手机一个机型。 情侣手机,嘿嘿! ----------------- 第二天一早,安琴便兴冲冲地赶往商场,精心挑选了一款和自己手机同型号的手机。 然后安琴偷偷找人,在手机背面刻了一行小字:“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安琴捧着包装好的手机,心里暗自得意。 回工作室的路上,安琴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李远明发现刻字时的场景。 等李远明发现手机上刻的字,一定会很惊讶,然后会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到时候,我就故作无辜,反问他。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 “偷偷把我送给你的手机刻上我的名字。” “好吧,我就勉强答应下来吧。” 安琴,你真是个天才! 想到这里,安琴的心情更加愉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安琴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包装好,带到工作室。 等到李远明走进了工作室,安琴的轻轻走到他身边,故作随意地把手机递给他。 “喏,给你。” 李远明有些惊讶,接过手机,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安琴轻咳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 “看你手机都用了那么久了,都卡得不行了,我就顺手给你买了个新的。” “反正这手机也没人要,你不要的话,我就扔垃圾桶了。” 这败家娘们,不要,给我。 李远明觉得扔了怪可惜的,连忙接过手机。 “那还是给我吧,谢谢。” “怎么样,跟着我干还是很好的吧,你可要好好爱惜这个手机哦。” “没问题,谢谢老板。”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接下来就是静待李远明的反应。 安琴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偷偷抿嘴一笑,心里默默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第46章 是新生,还是死亡?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划过,无声无息,不可挽回。 窗外的梧桐叶由浓绿转浅黄,又渐渐泛红。 但院长奶奶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 院长奶奶的身体已经无法正常进食,只能依靠打营养针维持生命。 曾经院长奶奶红润的脸颊如今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 每天中午和晚上,李远明都会准时来到院长奶奶的床边,和她说说话。 虽然院长奶奶无法回应,但院长奶奶眼皮的微微颤动,她手掌细微的握力都让李远明坚信——院长奶奶是有意识,还有知觉,还能思考,这就还有希望! 而且如果自己不来,院长奶奶一定会伤心的。 甚至有时候,院长奶奶的眼角还会悄悄地渗出泪水。 奶奶,她只是被困住了。 “院长奶奶,今天福利院变化可大了,铺了新操场,还有了很多新玩具,孩子们可高兴了。” 李远明轻声说着,“你别担心,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每个周末,李远明会带着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一起来看望奶奶。 病房里总能响起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和欢笑声。 “奶奶,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您给我们讲故事呢!“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声音,给这间沉闷的病房注入了一丝生气。 他们不知道奶奶的病情,李远明只是告诉他们,奶奶睡着了。 只不过睡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李远明都不知道尽头。 轩轩是福利院最小的孩子。 因为年纪小总是得到大家的喜爱,院长奶奶也喜欢抱着轩轩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远明把轩轩抱到床边,轻声说:“奶奶,轩轩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 “轩轩,和奶奶说说话。” 轩轩乖巧地点点头,握着奶奶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你快点醒来好不好,轩轩好想你。” “奶奶,我先去上个厕所。” 李远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随即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病房。 一进厕所,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李远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李远明靠在墙上,紧紧握住拳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钱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因为李远明在维娜汇遇到一个贵人,虽然她以玩弄自己为乐,但那又怎么样? 她有钱啊。 有钱就能继续救奶奶。 泪水模糊中,李远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女友的身影。 想到前女友,李远明一阵神伤。 不行!不能这样! 伤感到此为止了,奶奶还在等着自己。 李远明抹掉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远明看着镜子中自己疲惫的面容,自言自语道:“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李远明重新回到病房时,脸上已挂上了温暖的笑容。 “奶奶,我回来了。” “你看,轩轩还在等着你回话呢。” ----------------- 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 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 院长奶奶还是走了。 她在昏迷中悄然离世,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或许,这对院长奶奶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窗外,秋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逝者离去低声送别。 病房里的一切依旧,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地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斑。 李远明站在病房里,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不断滑动,却始终按不下拨号键。 一时间,李远明不知道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谁? 告诉奶奶的孙女?联系不到。 告诉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李远明站在冷冷清清的病床旁,目光凝滞在那已不再起伏的胸膛上,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空洞无声,白色的病房墙面上映照着李远明沉默的身影。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殡仪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端,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需要火化服务。” 工作人员继续问道:“好的,请问您需要其他的殡仪服务内容吗?比如多大的告别厅,是否租赁休息室等。” “不用了。” 李远明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静静地站在病房里,久久不动。 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奶奶的遗体缓缓离开; 看着奶奶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那黑色的裹尸袋; 看着黑色的袋子一寸寸吞噬着奶奶的容颜; 最后看着奶奶被装进冰冷的铁柜。 铁柜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仿佛一记闷雷,彻底将奶奶与这个世界隔绝。 李远明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沉重而迟缓,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奇怪的是,李远明没有流泪,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经枯竭,连一丝湿润都无法从眼角涌出。 火化那天,天色阴沉,细雨如丝。 李远明目光低垂,抱着骨灰盒,步履沉重地走进福利院。 小雨临园中,漫起一阵阵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又有些哀伤的味道。 是新生,还是死亡? 那棵老槐树依旧挺立在那里,枝叶婆娑,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棵槐树是奶奶亲手种下的,李远明还记得自己刚来福利院时,它就已经矗立在那里,枝叶繁茂,树荫下总是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李远明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将骨灰盒轻轻地放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中。他用手捧起一捧湿软的泥土,缓缓地盖在骨灰盒上,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泥土,仿佛在触摸着奶奶的最后一丝温度。 跪在树下,李远明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到湿润的泥土,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酸楚。 “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福利院的孩子们。” “远明哥哥!” 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李远明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跑过来,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带着天真与疑惑。 她拉住他的手,仰头问道:“奶奶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失落。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点点的光芒。 “那她还会记得我们吗?” “当然记得,奶奶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 女孩露出了一丝微笑,继续跑去和其他孩子玩耍。 第47章 恋如雨止,爱意不停 次日清晨,李远明回到了安琴的工作室。 但李远明整个人神情恍惚,眼神游离,宛如一具被抽离了魂魄的躯壳。 安琴抬眸,看到李远明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远明?李远明?” 然而,李远明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安琴的呼喊置若罔闻。 安琴无奈,只得提高音量,再次呼唤:“喂,喂?李远明,我在和你说话呢!” 李远明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老板,你在和我说话吗?不好意思。” 安琴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的柜子:“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盒子吗?我够不到。” “好的。” 李远明点了点头,走向柜子,双手伸出,试图取下那个高悬的盒子。 然而,就在盒子脱离柜子的瞬间,李远明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 盒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但此刻已经摔得七零八落,碎片散落一地。 安琴的眉头紧皱,“你怎么搞的?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对不起,老板,我赔你。” 李远明低声道歉。 “算了,你才刚刚好,而且你现在一个月还我5000,扣完欠款你才3000,不用你赔了。” 安琴又安慰道,“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你可要好好帮我完成一下,做得好有奖励哦。” 李远明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安琴见状,语气一转,继续试探性地说道,“对了,李远明,今天晚上你能留下来加班吗?我们这边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李远明依旧是机械般的点头。 晚上,安琴特意将工作室布置了一番,墙上挂满了彩球和彩灯,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 安琴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场景,表示很满意。 真得给自己点个赞,今天必须逼他说出那三个字!哼哼。 对自己家员工这么好的老板,除了我也没谁了吧。 等到李远明进门, 安琴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烛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 “李远明,生日快乐!”安琴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李远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原来自己已经19了,已经不再是个小孩了。 以前都是和院长奶奶一起过的,没想到偏偏这么不凑巧,奶奶看不到自己19岁的样子了。 “谢谢。”李远明低声道谢,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安琴又拿出一台崭新的电脑,递给李远明。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李远明并没有伸手去接,还是低着头说道:“老板,不用了,我不需要。” 听到李远明的拒绝,安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安琴用力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为什么?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 李远明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安琴的心里一阵失落,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 “那好吧,我们先吃蛋糕吧。” 李远明却再次摇头,目光直视着安琴。 “老板,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安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辞职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安琴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急切地问道:“你想辞职?你为什么想辞职?我这里对你不好吗?” “不是老板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李远明摇了摇头,“老板,你对我很好,我就是想辞职。” 安琴看着李远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只见她大声喊道:“我不同意!你还欠了我那么多钱,哪里是你想走就走的!” 李远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会还给你的。” “还给我,你有那钱吗?” 安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向我借钱,你可是借了10万本金加上利息,你至少也要还个10个月吧。” “老板,我会还给你的。” 李远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第二天,李远明拿出11万的现金来到工作室。 10万本金加1万的利息。 这么多天自己在维娜汇,也算是挣了一点钱,但是挣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奶奶人已经不在了,自己也分手了, 此时的李远明,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荒谬过, 钱,就像冯国龙说的那样, 真是个王八蛋。 你要用的时候他不来,你不用的时候他自己过来。 安琴愣在那里,桌上那堆厚厚的钞票像是突然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幻象,刺得她眼睛生疼。 安琴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紧紧抓住桌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站稳。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远明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得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不关你事吧,我把钱给你了,我们俩的账也就两清了。” “两清?” 安琴瞳孔紧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大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两清?李远明,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远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还有之前我救你完全是出于好心,你不需要因为什么觉得亏欠我。” “不过,我确实应该感谢你,这么多天,你确实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也走不到这里。” 李远明看了看安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就真的两清了。” “你站住,什么两清了?” 安琴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什么亏欠你?你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走了。” 李远明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琴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背贴着门板,双手张开。 “不行,不可以。”安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眼眶开始泛红。 “让开。” 李远明冷冷地望着她,仿佛安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让。”安琴咬着牙,倔强地盯着李远明,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多说无益。”李远明直接上手,粗暴地将安琴推到一旁。 安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仍然坚定地站在原地。 “李远明,你混蛋!” 安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情绪几乎失控。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个混蛋!” “活该你分手,你这个王八蛋。活该你奶奶去医院,都是因为你没照顾好。都是你活该,你这个没人爱的家伙!” 李远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爱你妈爱!给我让开!” 安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倾泻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走!你走!” 安琴指着门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几乎要破碎, “你敢走,就一辈子都别再来找我了!反正想做我运营的人排都排不完!”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安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或许,自己早就该离开了。 这里的一切,早就与他无关了。 “再见了,安琴。” 李远明轻声说道,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琴看着李远明越走越远的身影,流眼泪,大声喊道。 “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真的再见了,安琴。 不。 再也不见,我就是个烂人。 我不值得你喜欢。 李远明摸了摸手机的一角。 在那里,被手机壳包裹的下面正写着: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对不起,安琴,是我伤害了你。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李远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钱的问题解决了,但奶奶也走了,前女友早已成为过去,就连安琴,也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李远明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 李远明问自己。 是钱吗? 钱确实重要,但它并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是爱情吗?可爱情早已离他远去。 是亲情吗?可现在,自己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了。 李远明站在街角,茫然四顾,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随风飘荡,找不到归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远明掏出手机给冯国龙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冯国龙回复得很快,“好,哪里见?” “烧烤,八点。” 晚上八点,李远明准时来到那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 冯国龙已经坐在角落里,见李远明来了,笑着招了招手。 “来了?坐。” 冯国龙递给他一瓶啤酒,笑着问道,“最近怎么样?看你好像瘦了不少。” 李远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别提了,事情太多了。” “听说你奶奶……”冯国龙欲言又止。 “嗯,走了。” 李远明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 “节哀。” 冯国龙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是啊,谁也躲不过。” 李远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冯国龙突然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远明愣住了,“我还没想过。” “要不,回来上班吧?至少你挣得不少,足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不想回去。” “那没事,那地方也不是正常人待的。” 冯国龙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大堂经理可倒霉了,天天挨骂,可算给兄弟们出了口恶气。” 李远明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也好,散散心。” 冯国龙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想回来,随时告诉我。” “谢谢了,冯哥。” 李远明举起酒瓶,和冯国龙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李远明喝了很多酒,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醉。 相反,李远明的头脑异常清醒,清醒得让他感到痛苦。 该回去上课了,时间不等人了。 至少,要考到海都大学。 至少,完成奶奶的心愿。 第48章 安琴怀孕了? 李远明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 李远明叹了口气,爬到床上,把脑袋闷在枕头里。 温软的小床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慰藉。 特别是在心烦的时候,李远明就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什么也不干。 难怪那么多男人都喜欢买一个车库,心烦的时候就待进去,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躺在床上,李远明感觉腰又有点疼了。 职业病! 以前在维娜汇酒吧打工的时候。 要一直站着,一直站到晚上,还得时不时给客人弯腰。 尤其是那个神经病疯婆子。 想起那段倒霉的时光,李远明就气,而且还头疼了。 是真的头疼。 你敢相信,上一秒还好好聊着,下一秒一个烟灰缸就砸你脑袋上。 简直是疯子,疯批,神经病,脑袋有瘤子。 不然为什么总是盯着别人的好脑子。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植物大战僵尸。 没准,她就个隐藏在人间的僵尸。 完全不是正常人嘛! 不过,还好她家里有钱,给李远明脑袋上开了个瓢,赔了一大笔医疗费。 当时,可算是帮了李远明一个大忙。 这一点倒是要好好感谢她。 有的时候,那个神经病疯婆子在自己这里点了酒,故意不接。 就是硬要让自己弯着腰,端着盘子。 没别的,就是想欺负自己! 这不是纯心理变态吗? 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理你! 早晚有共和国的共产铁拳制裁你! 资本主义的余孽!通通挂路灯上! 搞得现在自己腰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李远明撅起屁股,舒展了一下身体。 一天天的,到底怎么个事啊! 还好现在不干了。 唉!塞翁失马,焉知福祸。 不过,这几天李远明确实过得很魔幻。 先是林沐雪,然后是白若冰,现在又来了个安琴,以后会不会再来个…… 至少那个神经病疯婆子不会来。 ----------------- “老李,你回来了。” 华立辉一进门,就看到李远明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姿势怪异, 华立辉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这啥姿势啊,痔疮犯了?” “对,增加点颗粒感。”李远明随口回了一句: “回来啦。”唐哲跟在华立辉后面进了门,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 华立辉见状,突然夸张地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大声喊道:“快跑,这个寝室有男同!” 李远明“你放心,这个寝室就你最安全。” 华立辉“不是,哥们,你真是……” “没,在床上舒展舒展腰呢!” 李远明对华立辉比了个中指,回答得像是在家劳累了一天的家庭主妇。 华立辉笑嘻嘻地回道,“ok,晚上,别爬我床就行了。” 李远明继续比了个中指。 男生是这样的,在最躁动的年纪,最喜欢搞gay。 “你们觉得安琴今天怎么了?” 华立辉突然换了个话题,一边从唐哲手里的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一边对众人问道。 唐哲摇头,“不好说,感觉很戏剧。” “安琴,安琴她怎么了?” 李远明听他们一回来就开始讨论安琴,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华立辉挑了挑眉,一脸惊讶地看着李远明,“老李,你不知道?” 李远明摇头,“不知道,我中途就离开了。” “离开了?”华立辉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遗憾,“太可惜了,你错过了我愿称之为海都大学年度大瓜。” “到底咋了啊?”李远明急了,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华立辉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哼哼,据我猜测,安琴,她有人了!” 什么玩意? 之前还听白若冰的闺蜜说安琴从舞台上掉下来了,怎么现在又变成她有人了? 难道…… 李远明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说道:“她怀孕了?” 难道是因为怀孕,导致跳舞的力不从心,然后掉下来的? 不过,李远明更在意的是,孩子他爹是谁? 李远明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 应该,反正,绝对,也许不是自己! 如果亲亲就能怀孕,那自己孩子不都好几个了? 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拿下安琴,还让她怀孕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心里突然有些难受,甚至有点酸溜溜的。 李远明努力压下这种奇怪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确定吗?安琴真的怀孕了?” 华立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什么怀孕?” 李远明皱了皱眉,“没有怀孕?” “不确定啊,” 华立辉耸了耸肩,“不过,今天安琴在舞台上突然晕倒,然后有个男的冲上去把她抱走了,那场面,啧啧啧,简直像偶像剧一样。” “男的?谁啊?”李远明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李远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床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认识,不过看起来挺帅的,穿得也挺有品位。” 华立辉一边说,一边从唐哲手里的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反正不是咱们学校的,估计是社会上的。” 李远明皱了皱眉,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李远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哦,这样啊。” 怎么会是这样? 李远明突然回想起,安琴送给自己的手机。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可惜,那个手机掉了。 而且人也走掉了。 明明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但李远明就是…… 就是心里堵得慌。 李远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安琴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真贱啊!自己! 唉,都过去了…… 华立辉听到李远明的叹息,转过头来,挑了挑眉。 “老李,你不对劲啊。怎么一提安琴,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哪有?” 李远明立刻反驳,“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 华立辉嗤笑一声,“你刚才还生龙活虎地问我安琴的事呢,现在就说累了?骗谁呢?” 唐哲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老李,你是不是对安琴……有点意思?” “没事,咱说出来,不丢脸。” “没有!” 李远明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别瞎猜。” 华立辉和唐哲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华立辉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可得抓紧了。不然,像安琴这样的女生,分分钟就被别人追走了。” 华立辉挤眉弄眼道,“我懂,我懂,男人嘛!都是见色起意的,更别提安琴这样的大美女。” “唉……” 李远明又叹了一口气,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噗——” 唐哲和乐杰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乐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华立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李,你别听他放屁!他这人嘴里就没一句靠谱的!” 李远明懵逼了,追问道:“那是啥啊?” 唐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说道。 “就是人家安琴跳舞的时候,突然跳下来,一直想冲破人群,往外跑,然后突然崩溃大哭。就好像,就好像……” 乐杰接过话头,“就好像是在找人一样。” “找人?” 李远明一听,心里猛地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和安琴对视的那一眼。 不会是在找自己吧? 李远明还没来得及细想,唐哲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准是在找她的爸妈啥的,不是经常有这种剧情吗?在大结局的时候,希望自己父母在公众席上看着自己表演。” 乐杰点了点头,补充道:“也可能,没准就是看到了老情人,就像《爱乐之城》演得那样。” 华立辉却完全没在意他们的分析,自顾自地说道。 “管她找谁,反正我眼里只有安琴,安琴是真的漂亮啊,就算是哭也那么美。” 唐哲翻了个白眼,“好看是好看,但我更喜欢吃瓜。这种大场面,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华立辉角度清奇,继续说道:“你们呢,你们觉得安琴长得好看不?” 乐杰耸了耸肩,“好看是好看,但我也更喜欢吃瓜。” 华立辉叹了口气,说道,“唉,乐子人,不像我,只关注学姐的美貌。” 华立辉又说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想到家了。” 唐哲摇头,“应该不是,想家那有人会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 乐杰耸耸肩,“也许压力太大,毕竟是大网红安琴嘛,多少人盯着她呢。” “没准是分手了,她伤心透了。” 躺在床上的李远明突然插了一嘴。 “对啊,老李说的对啊。” 华立辉眼睛一亮,“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那就该我乘胜追击了!” 唐哲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幻想了,家人们。” 乐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还是撒泼童子尿看看吧!” 华立辉不以为然,拍了拍正自己穿着蕾姆痛衣的胸脯,“我怎么不行,只要胆子大,没什么拿不下的!” 唐哲说道,“我也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华立辉反驳,“放屁,只要我打扮打扮,小样,不迷死她!” 寝室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除了李远明。 “什么个事啊?真矫情。” 也不知道骂谁。 小声骂完,李远明躲进枕头里,惆怅着…… 第49章 林沐雪,安琴两女相见 安琴出事故后,林沐雪和学姐第一时间把安琴带到了校医院。 安琴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 所以医生只是涂抹了碘伏,贴上创口贴,简单处理了一下。 学姐看着安琴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决定带着安琴待在医务室休息。 林沐雪则站在一旁,静静等着那个偷偷偷跑的家伙过来。 敢偷跑,我最讨厌不遵守约定的家伙了。 林沐雪心中涌起一股不快的情绪,稍微有些烦躁。 就是因为自己暂时不能脱开身,总有些狐狸精想偷吃。 回去得加快点进度了。 还有,那个白老师,等着她来,看她怎么解释! 学姐看着安琴难受的样子,虽不忍责备,但还是说道。 “安琴,你咋这么不理智啊?舞台那么高,你穿着这鞋子这么厚的底,还好没摔到。” 安琴低垂着头,嘴角微微抿起,眼里满是失落的情绪。 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问道:“学姐,你说他为什么不来见我?难道他没看到我吗?” 学姐轻叹了一口气,想安慰她,却又有些气愤。 “咋可能?舞台那么高,谁看不到?” 学姐的语气越说越愤怒,语速也越来越快。 “而且他耳朵聋了啊!那么多人在那里喊你的名字他听不到。” “他就是个负心汉!纯渣男!” 学姐看着这个为了一个还没见面的臭男人就变得痴痴傻傻的安琴,眉头紧蹙,感到心疼。 “况且以你这个条件,找什么人不好?” “琴琴,咱们别理他了,咱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了一整片森林。” 安琴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摇了摇头:“没有,学姐你误会他了,他是不想连累我。” “我知道,他心里面绝对也有我。” 安琴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哀伤。 “还有,学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学姐有些无奈,看着安琴那坚韧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你一直在找他,找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安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找他都找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学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能联系到他吗?打个电话试试?” 说完,学姐就感觉自己说了蠢话。 这么多年,如果能联系到,安琴怎么可能不去联系。 安琴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好像把我拉黑了,毕竟我以前说了那么过份的话。” 拉黑安琴?这哥们傻逼吧! 学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啥?你说了啥?” “没什么。” 安琴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些往事。 学姐见她这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琴琴,你咋这么确定是他?会不会是看错了?海都大学这么多人,没准只是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 安琴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而且他对我说过,他最想上的学校就是海都大学。” 林沐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安琴的话,有那么瞬间心跳瞬间加速。 那句话,有点耳熟。 因为李远明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雪宝,我要是能上海都大学就好了,我奶奶最希望的就是我能考上海都大学。” 林沐雪微微皱了皱眉,神色不变,但心底却隐隐升起了一丝疑虑。 “那个叫李,李什么明来着的?” 学姐皱着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明明之前还说过的,完蛋,忘记了。”学姐敲了敲脑袋,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 “都怪上大学上的,要是高中我肯定能想起来!” “李远明。”安琴低声补充道。 “对,对,就是他!” 学姐想起来了,兴奋地说道,“我有个朋友,他好像是当了个小官,好像是校长助理啥的,没准他能帮你查查。” “你怎么不早说?”安琴幽怨道。 学姐摸了摸脑袋,笑嘻嘻的说道:“我也是刚认识的,好像对你……唉,算了,也没啥。” 李远明? 难道是他? 该死的花心大萝卜! 林沐雪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极端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林沐雪都想阉了李远明。 然后把他那玩意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给他绑在地下室里,就让他天天看着这玩意。 让你乱搞!让你到处处留情! 林沐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气,不能气。 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后,林沐雪终于平复下来。 割肯定是不能割了,这毕竟关系到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但是关在地下室还是可以的。 不过,叫李远明这个名字的人很多,没准不是他。 林沐雪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些,眼神微微闪烁,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 对,没准不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嘛? 哈哈。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学姐。”安琴看着学姐,语气里满是感激。 “没事,小事一桩。”学姐爽快地答应下来。 林沐雪开口,故作随意地问道:“安琴,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 “我也认识一个人他也叫李远明,能不能给我看看,没准我见过。” 安琴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沐雪,刚刚她还是一脸冷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人偶。 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听说还是什么大家族的长女。 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有,有,我有好多他的照片。” 安琴赶紧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林沐雪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心中微微一震。 李远明,我是tm的要把你关地下室了!!! 林沐雪万万没想到,安琴口中的李远明竟然真的是他。 林沐雪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逐张查看照片。 一张,两张,三、四张…… 翻了不知道有多少页了。 嗯!还有合照!? 看着这些照片,林沐雪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但她迅速将其隐藏了起来。 好,好,好! 李远明啊,李远明。 没想到白若冰一个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有安琴! 好的很啊。 想到这里,林沐雪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把李远明关到自己家地下室。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林沐雪表面是一点也没有展露出来。 “我没见过这个人。” 林沐雪淡淡地说道,将手机还给安琴,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好吧。”安琴明显有些失落,嘴角轻轻下垂。 林沐雪越想越气。 该死! 别告诉我,你还有! 你还有多少好妹妹,前女友我没有见过? 学姐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琴琴,你有没有觉着这里有点冷啊?” “好像有点。” 安琴摸摸肩膀,从刚刚开始自己就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 应该是李远明也在想自己吧。 安琴美滋滋的想着。 第50章 林沐雪,白若冰,安琴三女相见 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白若冰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 林沐雪像一尊冰雕般立在病床右侧,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一脸冷漠,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死装姐。 白若冰心中暗自冷笑,便径直从林沐雪身边穿过,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安琴同学,你没事吧?”白若冰走到安琴身边,语气关切地问道。 安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千万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白若冰轻轻拍了拍安琴的肩膀,安慰几句后,语气转为严肃。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讲,我们都会帮你的。” 安琴微微张口,似乎想开口问什么。 看着安琴,林沐雪的心一下子紧紧揪了起来。 白若冰这个没脑子,如果不小心提起李远明。 自己不但要对付喜欢偷跑的白若冰,还要盯着安琴。 “我有……” 安琴话音未落,林沐雪突然横插进来。 “白老师,你先回去吧,安琴现在需要休息。” 白若冰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满:“我这才没来多久,怎么就要走?” 林沐雪毫不退让,语气冷淡:“白老师,您还有会要开吧?不如先走?” 白若冰被林沐雪整无语了。 一天到晚,整的和那个谜语人一样。 不会好好说话吗? 白若冰眯起眼睛,冷冷地反问道:“我有什么会议啊?” “教务会议,会议很重要,白老师,你忘记了吗?” 林沐雪直视着白若冰,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威胁,“你也不希望耽误工作吧?” “好,好,好,会议很重要。” 白若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硬生生碾碎的冰渣。 白若冰算是听懂了——林沐雪这个神经病女人,就是来耍自己! 为的不就是把自己从李远明那里分开。 明明就差一点了。 林沐雪真歹毒啊,你!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白若冰呼吸都发烫。 可偏偏,自己不能发作。 毕竟是自己先偷跑了。 可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学校是她家开的? “我现在就去参加。” 白若冰气得咬牙切齿,猛地转身离去。 高跟鞋“咔哒”一声重重踩在地上,誓是要把林沐雪的影子碾碎。 “若冰?等等我!” “咋啦,咋啦,发生什么事了?” 一脸懵逼的严琪也跟着出去,“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秒女?” “呵!“ 白若冰冷笑一声,“什么人嘛?把我叫过来,没说几句就让我走!” “气死我了!到底我是老师,还是她是老师。” 严琪见自己这好闺蜜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赶紧安抚道。 “好了好了,消消气。“ “她就是个学生,你跟她较什么劲?再说了……“ 严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作为指导老师,你还到处乱跑,你也会知道,林沐雪这个人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这下你撞枪口上了,能怪谁?” “严琪!” 白若冰猛地瞪大眼睛,“你到底是谁的闺蜜?怎么还帮她说话?!” 严琪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不然呢?我站在理性这一边。” 严琪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你好意思说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谈了个姐弟恋,结果好家伙,你直接搞了个师生恋?!” 严琪一把拽住白若冰的袖子,表情严肃:“我劝你小心点哈,他成年了吗?别到时候我还得去警察局里面捞你。” 白若冰一把甩开严琪的手,“唉,不劳您操心,成年了。” “早就成年了。”白若冰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姐们!你真的下得出手啊!” 严琪瞪圆了眼睛,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吃这么好,我很嫉妒,知不知道!” “不行,你也得给我介绍一个,我要年轻的,帅气的,主要还得要身体好的!” 白若冰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严琪的额头:“去做梦吧,梦里面啥都有。” 严琪立刻垮下脸,哀嚎道:“不够义气!” 但下一秒,严琪就恢复了正经,叹了口气。 “不过,作为你的好闺蜜,我有义务提醒一下你——如果是玩玩就算了,但你脑子要清醒一点,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严琪顿了顿,眼神微妙地往白若冰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还有,你没被那啥,那啥吧?” 白若冰一愣:“什么那啥?” 严琪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就是……那啥啊! 见白若冰还是一脸茫然,严琪干脆破罐子破摔,凑到她耳边道。 “我知道你现在年纪大了,可能有点……饥渴,但是!要克制!尤其是——” 严琪做了个夸张的捂肚子动作,“尤其是别要搞出人命来。” 白若冰的脸“唰”地涨红,一把推开她:“严琪!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 严琪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凑得更近:“不是吧?反应这么大?“ 她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真让那小子得手了?“ “没有!“ 白若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咚咚作响。 一天能被气两次,一次是情敌,一次还是自己的好闺蜜。 真无敌了。 “你怎么净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白若冰急败坏地瞪着严琪:“我现在被人欺负了,你就不能好好安慰我一下吗?“ “好好好~“ 严琪见自己这好闺蜜急眼了,像哄小孩似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要不这样,你把那个林沐雪叫过来,让她站在我面前。什么学生会会长,看我不给她好好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严琪边说边夸张地活动手腕,还像模像样地做了几个拳击动作。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如鬼魅般从严琪背后幽幽传来—— “告诉我什么?” 严琪整个人瞬间石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去。 当看清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林沐雪时,严琪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 “妈呀!鬼啊!“ 看清站在身后的是林沐雪后,严琪瞬间尬住,干笑两声。 “哈哈……林同学,好久不见,哈哈……” 白若冰看着她这个死样子,很是感慨。 有的时候,很难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 严琪,你真是个人才! 林沐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微微抬起下巴,“我找白老师有事。” “啊!好的,好的!“ 严琪立刻点头如捣蒜。 “那个……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哈哈……” 严琪飞快地给白若冰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第51章 我只好先把远明他锁我家地下室啦~ “你找我什么事?”白若冰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沐雪。 林沐雪歪了歪头,黑发如瀑般滑落肩头:“也没什么事。” 彻底疯狂!白若冰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经病啊!来人啊,赶紧毁灭吧! 老天爷啊,赶紧降道雷劈死这个神经病吧! 白若冰实在是搞不懂之前李远明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这个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疯女人! “没什么事你找我干嘛?” 白若冰强压怒火,烦躁道,“我现在可没空陪你发神经。” 林沐雪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恶心到让白若冰后颈发凉。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聊聊你偷跑的事呢。” 来了,来了。 我就知道她会来说这个。 虽然那天确实是自己偷偷去找了李远明…… 但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办。 哼哼! “什么偷跑,你别说话那么难听!” 白若冰抬高下巴,“我只是去看看他,和他聊聊天不行吗?” “聊天?” 林沐雪突然凑近,白若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聊天还要牵手吗?” 林沐雪的声音骤然转冷,“你们什么关系去聊天,聊天你穿那么好干嘛?” “关你什么事!我乐意怎么穿,怎么穿!要你管吗?”白若冰反驳。 “啊,抱歉~” 林沐雪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都忘了,白老师今年……快三十了吧?难怪喜欢穿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林沐雪歪着头,状似天真地数着手指。 “是多少来着的,25?26?还是27?” 林沐雪突然粲然一笑,“不管了,反正你四舍五入就是30,再四舍五入就是50……” 林沐雪的红唇一张一合,很难想象如此冰冷的语言能从她37度的嘴说出来。 “再四舍五入就是100……哎呀,你都是能进棺材的年纪了呢~,怎么还留在这里。” 白若冰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谈到自己的年纪! 尤其是从这个神经病的口中说出来! “林沐雪!” 白若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欠揍?” “很多人呢~” 林沐雪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前来,鼻尖几乎贴上白若冰的。 林沐雪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怎么?要打我吗,白老师?” 她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甜得让白若冰感到恶心。 玛德,最讨厌夹子了,白若冰胃里一阵翻涌。 “但白老师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说的。”林沐雪补充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若冰脸上。 “我当你面说了,又怎么样?” 白若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张甜美的该死的脸撕碎。 不得不说,难怪李远明会喜欢她,白若冰不得不承认林沐雪是真的漂亮,就是这嘴是真的贱。 两人的呼吸交错纠缠,白若冰咬牙切齿道,“你敢杀了我吗?林沐雪同学。” “不敢不敢~” 林沐雪挣脱开白若冰的束缚,娇笑着后退一步,纤纤玉手优雅地掩住红唇。 “法治社会哦~” 林沐雪的瞳孔在路灯下泛着猫科动物的竖纹,显得危险又美丽。 “所以我只好……先把远明他锁在我家地下室啦~” “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林沐雪一脸平静,轻声细语地说着明明那么可怕的话。 白若冰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变,大骂道:“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林沐雪歪了歪头,";而且是你违约在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不敢!”白若冰强撑着最后的底气。 林沐雪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反问道:“真的吗?” 听到她这语气,白若冰越来越感觉眼前这神经病没准真的做的出来。 明明刚刚还没一副好脸色,林沐雪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白老师,你要想清楚,我想我们之前的关系还不错。” “为什么不能和好呢?” 林沐雪叹息道,“都怪李远明,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不过,李远明消失了,就不一样了吧。你也不需要在找他,我也只要看住我家地下室就行了。”说到这里,林沐雪的语气轻快起来。 “你还是白老师,我还是林同学,不是吗?” “只是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这是违法的……”白若冰低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他是自愿的。”林沐雪轻飘飘地回应。 是啊,违法,她再怎么神经病都是林家长女,林家的掌上明珠。 而林家背后有着庞大的资源和权势。 哼,违法? 说一句难听,就算她今天犯了什么事,明天也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 愿意为她家卖命的人,怕是能从校门口排到市中心。 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白若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现在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所以,这种事她没准真的能做出来。 “你赢了。”白若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林沐雪微微歪头,纤长的手指拢在耳边,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白老师说什么啊?” 白若冰紧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神经病,就是把自己当猴子耍。 别让我找到机会! 装逼!让你飞起来! “你赢了。”但是白若冰还是重复道。 “不好意思,能大声点吗?” 林沐雪红唇微扬,“人家真的没听清嘛~” 耳朵不用可以割下来,捐给需要的人。 白若冰的眉头紧锁,冷冷说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谁?”林沐雪眨了眨眼,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白若冰咬着唇,沉声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李远明?” “唉。”林沐雪轻叹一声,手指绕着发尾打转,似乎是在回忆过去。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缥缈起来。 “要怪就怪他……偏偏在那个雨天,闯进了我的世界呢……” “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没等白若冰回答,林沐雪又自顾自地说:“要不我们两先各退一步?” 白若冰愣了一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第52章 我找我情敌? 白若冰愣了一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约束你了,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你想找他就去找他,想约会就去约会。” 林沐雪眼神平静,语气轻松,“只是不要说和我有关的任何事情,就当我们两个没见过。” 白若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信,“你这么好心?” “为什么会怀疑我了?” 林沐雪无奈地说道,“我可是很善良的。” “神经病。” 白若冰鄙夷地打量着林若雪,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在作什么妖?” “唉。”林沐雪轻叹一声。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太吃醋,喜欢这种事强求不来的。要是远明真的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大概是正宫的觉悟吧。” 林沐雪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深情的意味,“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爱的包容?” 白若冰都快被林沐雪恶心吐了。 这疯女人嘴里没一句是真话。 脑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都是浆糊吗? “你真是个疯子。” 白若冰忍不住怒斥,“李远明和你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沐雪反问道,“和你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你家里人又会同意吗?” “哦,我又给忘了,你家里人恐怕巴不得你嫁出去。” 白若冰嘲讽道,“那也比你好,先把你家那点破事处理干净吧,别把麻烦惹到李远明身上。” 林沐雪仿佛被戳到痛处,冷冷地回应。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哼。”白若冰挤出一声冷笑,“你以后别来找我,看到你就烦。” 林沐雪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老女人,我也是。” “希望如此,疯婆子,永远不见。” 说完,白若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直到白若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沐雪脸上天真的笑容才渐渐褪去。 林沐雪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安琴跳下舞台的视频。 这本来是林沐雪想要给白若冰看看,顺便敲打一下她。 不过,林沐雪改变主意了。 “白老师啊,白老师……” 林沐雪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光芒。 林沐雪将手机贴近唇边,对着屏幕上安琴的身影轻轻吹了口气。 “真想亲眼看看……你们见面的场景啊。” “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上会露出怎样表情?” 林沐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哼哼哼,一定会很好笑吧!” 林沐雪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很显然,现在的林沐雪心情极好,情不自禁地轻轻哼起一首童谣。 那首李远明会抱着自己唱的童谣。 ----------------- 另一边,学姐和安琴两人还待在医务室。 学姐心有余悸道:“她们两个的气氛真的太可怕了,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安琴也感觉林沐雪和白老师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微微点头。 “是啊,感觉两人有点不对付。” 学姐压低声音说,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不会是白老师给林沐雪挂科了吧,所以林沐雪怀恨在心了,今天故意来报复一下她。” 安琴微微蹙眉,“可是我听说林沐雪的成绩一直很好啊。“ “切,不挂科的大学注定是不完整的大学。” 学姐撇了撇嘴,“反正我们又不掺和进去,离她们远点就对了。” “算了,不管她们。” 学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说道:“我那个朋友马上过来,让他来帮你找找。” “他要亲自过来吗?”安琴有些意外,抬头问道。 “其实我是想让他直接告诉我的,他非要过来。” 学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嗯,可能是他觉得亲自来会更靠谱吧。” “而且,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要来,她是你的粉丝,老想见你了。” “不过她人有点跳脱,有点神经质,琴琴你要是介意,我还是叫她回去了。” 安琴温和地摇摇头:“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学嘛。” “谢谢,琴琴,你人真好。”学姐露出感激的笑容。 安琴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几天,自己已经数不清自己收到了多少张“好人卡”了。 每当有人夸自己“人真好”时,自己总是礼貌地笑笑,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洞。 可是,李远明呢? 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 安琴低头凝视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窗外的夜色静谧,一轮圆月高悬,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纱。 安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轮月亮吸引。 安琴盯着那轮玉盘,恍惚间,竟仿佛看到了李远明的身影。 他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幻影,却又那么真实。 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一丝丝看向自己的爱恋。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安琴低声念着这句诗,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曾以为,自己和李远明之间的缘分就像这月亮一样,永远不会消失。 可如今,月亮依旧高悬,而他却不知去了哪里。 安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安琴低声呢喃,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问那轮月亮。 安琴多想给他发个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 但…… 安琴指腹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永远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上。 但他究竟在哪里呢? 安琴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月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像是他曾经温柔的注视。 她多希望,下一秒睁开眼睛时,李远明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带着熟悉的笑容,轻声对着自己说道:“安琴,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学姐立刻站起来:“他来了,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看到开门的学姐,他刚要开口,目光却越过学姐,直接锁定了坐在病床上的安琴。 “安琴同学!” 男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安琴面前,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我是心理系的成毅,校长助理!久仰大名!” 学姐翻了个白眼,直接插到两人中间:“成毅,能不能先办正事?赶紧帮我找一个人。” 成毅这才回过神,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我们学校的吗?” “应该是。”学姐点头。 “那没问题了。” 成毅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我们学校的,我保证不要10分钟就能找出来!” 安琴微微颔首,声音像春日溪流般清澈:“真是太麻烦你了。” 安琴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病床被单的一角,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成毅的心跳漏了半拍。 太可爱了,太好看了吧。 受不了,医疗兵,血包! 成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连耳尖都红了起来。 成毅猛地挺直腰板,瞬间精神焕发:“包在我身上!“ “他叫李远明。” 安琴的睫毛轻轻颤动,谈到李远明安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气,左手的手臂上有一块伤疤。” 说到这里安琴的脸色黯淡下来。 是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他受伤了。 站在一旁的成毅表情瞬间僵住了,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像是吞了只苍蝇。 一时间,成毅的脑海瞬间涌上无数个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是谁给我戴上这个红鼻子的! 马戏团的表演是开始了吗? 哥谭的蝙蝠侠是不是不打我了? “那个……” 成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三天没喝水。 “我可以问一下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安琴正要回答:“是我的……” “查户口呢你?” 学姐赶紧打断,叉着腰,活像只护崽的母鸡,催促道。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找人。”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运动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此人正是黄苏佳。 “啊啊啊!真的是安琴!我老喜欢你了!” 黄苏佳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捧着脸颊,活像个见到偶像的追星少女, “哇噻,我的天!你比直播里好看一万倍!这皮肤!这气质!” “大明星,今天我终于见到你了。” 黄苏佳说着就要扑上去,被学姐一把揪住后衣领。 “老实点啊。”学学姐咬牙切齿地警告,“别说一些虎狼之词,别吓到人家琴琴了。” 黄苏佳立刻立正站好,笑嘻嘻地回应:“收到,收到!”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安琴不放。 学姐转向成毅:“所以人呢?找到了吗?” 成毅摇头,“还没找到。” 学姐疑惑,不是他自己拍着胸脯给自己保证10分钟之内解决的吗? 怎么现在还是没有找到。 这小子,不会是在演我吧? 学姐再次确认,“还没找到?你确定吗?” 成毅一脸肯定的说道,“那个……新生入学表格不知道放哪了,我还在找。”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见到安琴一面,当然要把握机会! 如果不是找什么李远明就更好了。 有,我也说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给自己找情敌? 而且一次找不到就有第二次见面机会,两次找不到就能约第三次。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 成毅美滋滋地想着。 然后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学姐不耐烦的问道,“找得到了吗?” “没找到,可能系统有点延迟,新生入学的名单还没有完整导入。” 成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要不这样,你们先加我微信,等我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黄苏佳兴奋地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找谁啊?” 学姐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什么,什么,你们在找谁?快告诉我。”黄苏佳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学姐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道:“李远明,一个新生。” “李远明?!” 黄苏佳声调突然拔高,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学姐狐疑地看着黄苏佳:“你知道。” 黄苏佳眼睛一亮,随即兴奋地回答:“是不是那个身高180多,又高又瘦,长得还挺帅的,还有六块腹肌的男的?” 黄苏佳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自己腹部的位置,做了个夸张的比划。 “六块腹肌?!” 学姐有些懵逼,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么详细,赶忙问道,“你有照片吗?” 黄苏佳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敢偷拍。” 学姐失望地叹了口气:“唉……” 成毅则悄悄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 黄苏佳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有他的入学照,我偷偷保存了,你们可不能给我传出去了!” 学姐提了口气,激动地说道:“快快,让我看看。” 成毅顿时变得铁青,整个人就吊这一口气。 “喏~” 黄苏佳恋恋不舍掏出手机,指尖在相册上划拉了半天,最后珍而重之地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黄苏佳特意新建的“绝美少年“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 学姐一把抢过手机,兴奋地大喊,“是他,是他!一模一样!” “安琴,你看!还真是他!” 学姐激动得直跺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成毅的脸已经由青转黑,活像个调色盘。 黄苏佳得意地晃着脑袋,马尾辫一甩一甩:“他正好是计算机学院新生,我做导助的时候见到的他。” 第53章 些许风霜罢了 “太感谢你了,黄学姐。” 安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黄苏佳身旁,温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哎呀,小事一桩~” 黄苏佳顿时飘飘然起来,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哈哈,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对了,大明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就写';给我最可爱的黄苏佳学姐';~” 黄苏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签名板和笔,一脸期待的看着安琴。 “没问题,不过……” 安琴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接过笔,轻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就是运气好的主播。” 找到了李远明,安琴自然是心情极好。 “牛逼!你真是福星!” 学姐给个黄苏佳一个大拇哥。 黄苏佳得意的说道,“那可不,我是谁啊?这学校我啥不知道啊!” 角落里,成毅默默扶墙,眼镜片后的眼睛失去了高光,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以光速消失,整个人比吃了屎还难受。 求求了,下次这种事情就不要叫我了! “等一下。”学姐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古怪,“黄苏佳,你上次在群里说的是不是他?” “对啊,对啊!”黄苏佳点头如捣蒜,“就是他!怎么了?” “唉。” 学姐扶额长叹,顿时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啥事啊?”黄苏佳凑过去,却被学姐按住脑门推开。 学姐瞥了眼安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还是回去和你说吧。” 学姐把目光转向安琴,语气温和地道别:“那琴琴,我们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安琴将签好名的板子递给黄苏佳,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们了。” 安琴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成毅,补上一句:“也谢谢成学长。” 三人一起走出门口。 但成毅像一只丧家之犬,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透着一股失落的气息,连鞋带散了都没注意到。 学姐和黄苏佳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学姐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和她说呢? 虽然黄苏佳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学姐知道其实她就是个思想简单,情绪敏感的孩子。 大一那年这丫头因为养的仓鼠死了,整整哭湿了自己三包纸巾。 就怕到时候说给她听后,她直接道心破碎,封心锁爱。 但黄苏佳则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她今天的“辉煌战绩”。 “今天简直是我的幸运日!” 黄苏佳蹦跳着转了个圈,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过得有多爽!” “我和小学弟一起去看表演。” “还见了安琴,拿到了签名。” 黄苏佳从口袋里掏出签名板,得意的晃了晃。 “到时候,我把这签名,在小学弟面前一摆,这不得迷死他。”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你真是个天才。 学姐像是看着智障儿童一般,看着黄苏佳。 “你知道李远明和安琴的关系吗?” 黄苏佳一愣,随即疑惑道:“啥关系,他们还有关系?” “你傻啊,动动你的小脑瓜。” 学姐戳了戳黄苏佳的额头,“要是没关系,安琴会这么着急找他?” 黄苏佳眨巴着眼睛,“啊,我以为是你要找他?” 看着黄苏佳一副“完蛋,好像要长脑子”的样子,显然没搞不清楚状况。 “我找他干嘛?唉,我实话和你说吧。” 学姐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李远明是安琴的前男友。” “啊————” 黄苏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手里的签名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安琴的前男友?那个温柔漂亮、粉丝无数的安琴?!” 黄苏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难以置信。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大明星安琴,一边是自己喜欢的香香软软小学弟。 他们两个怎么会扯上关系? 而且这都是前男友了,为啥还找? 黄苏佳问道,“她前男友是李远明?那她还找李远明干嘛?这不是分手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学姐无奈地说道,“但安琴现在肯定是想找回他的,不然也不会找了这么久。” 一想到自己这个二哈室友即将面对的大网红安琴,学姐就已经能预见她溃不成军的惨状。 “所以说,你刚刚就是给你自己找情敌。” 学姐同情地拍拍黄苏佳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怜悯。 学姐继续补上致命一击。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对方可是安琴啊。” 黄苏佳欲哭无泪,“你到底站谁那边?” 学姐冷笑道:“我站赢面比较大的那一边!” “那不就是我喽!” 黄苏佳眉开眼笑。 学姐怜悯地摇头,“孩子,还在做梦呢!” “我不管!” 黄苏佳跺着脚,像个耍赖的小孩。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我就是喜欢小学弟啊,怎么了?” 学姐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你加油。” “看来我得赶紧行动了,区区安琴是打不倒我的。” 黄苏佳自信满满地说道。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成熟稳重的大姐姐魅力。” 学姐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以采访一下吗?你哪里来的底气啊?” 黄苏佳得意地笑了笑,“哈哈,你不知道吧?小学弟说过要请我吃饭,让我挑地方,而我正好抢到一张荷明楼的三价优惠券!” “怎么样,我会省钱吧,我会持家吧。” “我简直是个天才!” 黄苏佳双手叉腰,傲视群雄。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反正我肯定会笑到最后的。” “还有谁?” 学姐问道:“所以你的战略是……用三折优惠券打动他的心?” “错!” 黄苏佳竖起食指左右摇晃,“这叫贤惠人设!” “会省钱、会挑餐厅、还体贴男生钱包……” 黄苏佳突然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到时候再';不小心';碰倒红酒,让他帮我擦衣服……” “停停停!” 学姐做了个暂停手势,“你这些歪门邪道都是从哪学的?” “霸道双开门总裁爱上喜欢打扫卫生的我。” 学姐扶额。 让她去吧。 这孩子没救了。 理解一下,饥渴了20多年了的单身狗是这样的。 第54章 任盈盈的到来 李远明躺在床上,正撅着腚缓解腰部疼痛,悠哉悠哉地看着高一的教学视频。 一点也不知道在医务室发生的事。 开学第一周的各种杂事终于告一段落,这周末该去雇主家教课。 虽然自己也有电脑,是做家教的时候雇主送的,配置也蛮不错的。 那雇主也是个不差钱的主,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但是李远明就是不怎么喜欢玩游戏。 嗯,有一种电子阳痿的感觉。 下铺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 三个室友各忙各的,玩手机玩手机,打游戏的打游戏。 夜生活格外的丰富。 众所周知,新生群里面没有新生。 都是假扮新生钓学姐的学长和假扮学长钓学妹的新生。 是各路牛鬼蛇神戴着";萌新";面具的假面舞会。 华立辉更牛逼,他假扮学妹钓学长。 而且华立辉在群里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把头像换成可爱的卡通人物,签名档写着“初来乍到,求关照”,时不时在群里发些软萌表情包。 已经有好几个学长被华立辉掉成翘嘴。 此刻华立辉正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学长学姐们,选课系统怎么进呀?(???????)】 【宿舍床铺是多大的呀?人家睡觉不老实呢(????)】 【学长~宿舍晚上会查寝吗?人家有点害怕呢(。>︿<)_θ】 消息刚发出,立刻跳出三条回复。 【小学妹,我来教你。】 【小学妹,你家是哪里的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又一个上钩的!” 可把华立辉逗乐了,得意地勾起嘴角,同时撩拨三个学长。 突然一条消息引起了华立辉的注意: 【请问有人认识李远明吗?他应该也是新生。】 “嗯?老李,老李,你这是又被谁惦记上了?” 华立辉咧嘴一笑,立刻点击添加好友,备注:“我是李远明的室友。” 对方秒通过。 【你好,你认识李远明?】 华立辉:“那必须的,我们一个宿舍的!你是?”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隐时现,似乎在犹豫什么。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突然跳了出来。 照片上,李远明站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只手牵着拍照的人。笑得格外灿烂。 虽然拍照的人只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但华立辉能确定是个女人,而且绝对关系不浅! 对方发来信息:【是他吗?】 还真是老李! 爽了,又有瓜吃! “卧槽!” 华立辉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老李,老李,大好事!” “怎么了?”李远明支起上半身,从床上探出头来。 华立辉把手机高高举起,“有妹子要你微信!” 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乐杰的游戏角色当场暴毙,唐哲的短视频也顾不上看了,两人齐刷刷转头。 乐杰一把扯下电竞耳机,“啊!不是,哥们!” 唐哲凑了过来:“真的假的!” 李远明皱着眉,“你知道她是谁吗?” 华立辉摊手,“不知道,咱们新生群里面的。” 李远明缩回被窝:“算了,算了,我自己都吃不饱还惦记着女朋友。” “别啊,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华立辉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家还是同学,你还是加一下吧,成不成还不是你说的算!” “就是就是,你也要为兄弟们考虑啊!” 乐杰也加入了劝说:“万一,人家约你出来了,你也可以让她喊她的室友,造福一下兄弟们。” “联姻,联姻!!”华立辉手舞足蹈。 唐哲翻了个白眼:“文盲,那叫联谊!” “管他联什么,先加上再说!” 华立辉对李远明露出谄媚的笑容。 “老李~为了兄弟们的幸福,你就从了吧~” “行行行,我加。”被吵得没办法,李远明只好妥协。 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李远明还在想怎么和这妹子委婉地说清楚,自己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你好。”李远明发送了个保守的开场白。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终于找到你了,猜猜我是谁?】 哼!猜,小孩子才猜! 左滑,删除聊天记录。 懒得理你。 不需要委婉了,直接冷处理,废那个脑子干嘛? 李远明转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手机。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李远明,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不说,我认识你个锤锤。 “不认识,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发了一个消息过来:【我是任盈盈。】 李远明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任盈盈!竟然是她! 李远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脑子里翻来覆回想着该说什么,但就是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好意思,哈哈,好久不见啊。” 李远明终于发了出去,在后面配上一个摸脑袋的表情包。 唉,好尴尬。 该怎么回啊? 任盈盈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亦师亦友。 当初自己复读的时候,她教会了自己很多学习方法,一些应试技巧。 她不仅在学习上给予了帮助,还在自己心情低落时,耐心地开导过自己。 听说她母亲好像以前就是什么的高考命题人,着名教育家。 怪有名的。 就比如说,她曾告诉自己,练字要练“衡水体”。 改卷老师大多是高中教师、大学老师和研究生,很多人都是熟面孔。 所以有些学校会让火箭班的人固定练一种字体,这样高考改卷的时候,改卷老师可以一眼看出来。 嗯,这孩子可能是火箭班的,这孩子是我们学校的,可以给高点分。 甚至数学解题的格式也有说法。 当然,字体大气,无错字,无论是谁改卷,第一印象都会好。 当然,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只不过,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她了。 任盈盈又发来消息:【李远明,你还是老样子啊,连回消息都这么慢吞吞的!】 第55章 请我吃饭?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 女生宿舍 任盈盈坐在床上,手机紧紧按在胸口,心跳扑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室友林小雨从对面床铺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任盈盈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找到了,就是他。” “哇!” 林小雨一声惊呼,兴奋地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任盈盈床边。 “真不容易啊,翻遍新生群,终于逮到那个传说中的李远明了!” 另一个室友陈悦也凑了过来,她脸上还贴着面膜,感慨道:“是啊,不容易啊,终于找到了。”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回复他?” 任盈盈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有些慌乱地问。 手机上面是李远明那句干巴巴的“好久不见”。 “噗——”林小雨不住笑出声,“这回复也太直男了吧!跟机器人似的!” “不行,不行!”林小雨一把抢过手机,“文字聊天效率太低,直接上语音!” “等等!” 任盈盈慌忙去抢,但林小雨已经眼疾手快地点击了语音通话的图标。 “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快点给我。”任盈盈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手忙脚乱地抢过手机。 正想要挂断,却在最后一刻听到李远明的声音。 “喂?” 低沉而熟悉的声线让任盈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说!话!呀!”林小雨用口型催促,双手在胸前疯狂比划。 陈悦还做了个夸张的鼓励手势。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是、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隐约能听到几个男生起哄的声音。 “卧槽!真的是妹子!” “谁和你一样,一个抠脚大汉假扮妹子!” “老李可以啊!” “开免提!开免提!” 李远明似乎走远了几步,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我室友都在,不太方便说话。” “哦……”任盈盈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把皮卡丘的脸都拧变形了。 “那……” “挂了哈,回头聊。” 电话突然中断,留下任盈盈呆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任盈盈看到锁屏照片,这正是自己发给他室友的那张照片。 “他就这么挂了?”林小雨瞪大眼睛,“这么干脆?” 任盈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应答带着鼻音:“嗯~”。 “太不给你面子了!”陈悦愤愤地撕下面膜,“晾他半小时再说!” “等等……”林小雨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对劲。” “——这分明是借口!”林小雨斩钉截铁道,“去阳台不能聊吗?他分明是在躲着你!” 枕头下的身体微微一僵。 任盈盈抬起头,刘海凌乱地翘着,眼眶微微发红:“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林小雨突然拍案而起,床架被她震得嘎吱作响。 “现在就去见他!找他讨个说法!” “现在?” 陈悦指着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了,宿舍大门早锁了!宿管阿姨可不会放你出去!” 任盈盈却已经跳下床,开始翻找外套,衣架碰撞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任盈盈嘴里还念叨着:“没事,我可以翻墙……” “别急别急,”林小雨赶紧拦住她,“我开玩笑的!” “明天!明天约他出来!” 陈悦打了个响指,附和道,“网上聊一天,不如线下见五分钟!” 在室友们的虎视眈眈下,任盈盈拿起手机飞快打字:【明天有没有空?】 消息刚发出,回复就弹了出来:【没空。】 “哈!”任盈盈气极反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真想给你两拳!】 李远明的回复带着久违的熟悉感:【不可能了,以后你再也不能打我了。】 任盈盈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谁说的?】 【我说的,反正你不知道我住哪。】后面还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呵。”任盈盈冷笑一声,转头问林小雨,“新生的男生宿舍楼号是多少来着?” “3、3号楼……”林小雨下意识回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要干嘛?” “我现在就要去!” 任盈盈胡乱抓起一件卫衣往头上套,头发被静电带起几根呆毛,配上她杀气腾腾的表情,活像只炸毛的猫。 “冷静!冷静啊姑奶奶!” 林小雨一把拽住任盈盈的手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悦赶紧补刀:“就是!再说了,你这副样子冲过去,怕不是要把人吓跑?” 任盈盈僵在门口,睡衣帽子上的皮卡丘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 “……你说得对。” 任盈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卡丘睡衣的尾巴还拖在地上,脚上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手机, 【真的吗?你好兄弟可是把你的底裤颜色都告诉我了。】 【好奇怪啊,3号楼,317宿舍是谁的宿舍啊?】 【我可都知道,你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去吃个饭?】 发完这条,任盈盈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仰头倒在椅子上,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天花板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 几秒钟后。 “叮——” 任盈盈像触电般弹起来,扑向手机。 【没钱,不去。】 “噗哈哈哈!”林小雨凑过来一看,顿时笑出声:“这什么钢铁直男发言啊!” 任盈盈磨了磨后槽牙,飞快打字:【我请。】 对方回复得很快:【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 “哈!”任盈盈气笑了,“还拽上文了?” 任盈盈直接发了个死亡微笑表情:【真的吗?】 这次李远明的回复让任盈盈眯起了眼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干嘛?】 “这混蛋……” 任盈盈咬着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小雨和陈悦一左一右凑过来,三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 “就说你想他了!”林小雨起哄道,“真诚才是必杀技!” “不行,太直白了!”陈悦反对,“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生先说!要矜持!” 任盈盈摇摇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慢慢输入:【我想见你一面。】 又补充:【明天上午,翡翠湖见,不准鸽我,不然我去你宿舍楼下拉横幅。】 为了增加威慑力,她还特意翻出平板,当场画了个q版示意图——一个小人举着“李远明大骗子!负心汉!”的横幅。 发送。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不自觉收紧了。 【行。】 第56章 黄学姐的恋爱指导 【行。】 简单的一个字,让任盈盈高兴地瞬间从座位上蹦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眼睛闪烁着亮光。 “他答应了!真的答应了!”任盈盈双手捂住脸颊,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 “哇哦!”林小雨击掌欢呼,脸上挂着姨母笑,“好机会,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等等等等——” 陈悦突然想起什么,像个刹车踏板一样按住兴奋得快要升天的两人。 “现实点,姐妹们。你打算穿什么去见他?化什么妆?要不要做个头发?你总不能顶着现在这个样子去约会吧?”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凝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卡丘睡衣,突然慌了神。 “完蛋,我、我没想这么多……” 林小雨已经冲到任盈盈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然后沉默了。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卫衣、牛仔裤和运动服,整齐地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着,从深灰到浅灰再到黑色,仿佛一道不带感情的灰度图谱。 衣柜角落里唯一稍微鲜艳一点的衣服,还是马上要军训穿的迷彩服。 “……任盈盈同学,” 林小雨痛心疾首地转身,“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是个女生吗?你这衣柜怕不是跟男生宿舍串门了?” 陈悦扶额叹气:“完了,这姑娘完全没有女性自觉。你平时就不能多逛逛淘宝吗?“ “我有连衣裙!” 任盈盈从衣柜最底下拽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连衣裙,“好早以前买的,就穿过一次……” 当任盈盈抖开那条藏蓝色连衣裙时,陈悦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古董裙子……”陈悦小心翼翼地捏起裙摆,“是把你奶奶的窗帘改了吗?这款式起码过时五年了吧?” 林小雨拎起裙子看了看标签:“好家伙,优衣库2019年春季款……算了,总比卫衣强。” “对了!” 林小雨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说道,“我认识一个学姐,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导助,她说她恋爱经验贼丰富,而且还很热心,没准你可以问问她。” 任盈盈眼睛一亮:“真的?她会愿意帮我吗?” “那必须!”林小雨已经掏出手机,“黄学姐人超好,来,我推给你!” “听说黄学姐一开学就把一个长得像尊龙的小学弟钓得死去活来的。” 林小雨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现在那小学弟已经是非她不娶,爱死爱活,送早餐,送花都是基操了。” 这么牛逼? 任盈盈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那木头也能给自己送花就好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小雨发来的好友推荐。 这黄色的小恐龙,有点抽象,又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任盈盈点开那个黄色奶龙头像,犹豫地问道:“我该怎么备注啊?” “她叫黄苏佳,你叫她黄学姐就行了。”林小雨。 任盈盈发送好友申请的手指有些发抖。不到十秒钟,申请就被通过了。 【你好呀小学妹~是小雨介绍的盈盈对吧?(????)】 【黄学姐好!我是任盈盈,明天要和……】 任盈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和李远明的关系。 老同学?说不上,他是在家复读的,自己只不过偶尔和他一起学习。 老朋友?好像显得关系很淡的样子。 还是…… 林小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学姐救命!听说你经验丰富,特地来找你取取经!】 【这丫头明天要去见喜欢一年的男生,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学姐方便打视频吗?事态紧急!】 任盈盈惊恐地想抢回手机:“你发什么呢!!” 可惜为时已晚,黄学姐的回复已经弹了出来: 【没问题。】 【视频邀请】按钮亮了起来。 林小雨按下接通,将手机支在书桌上,拉着一脸惊慌的任盈盈坐到镜头前。 “哇~”黄苏佳眼睛一亮,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哇~真人比小雨说的还可爱!” “这眼睛又大又亮,鼻子也挺翘,素颜皮肤这么好,简直是天生丽质啊!” “那肯定啊。”林小雨得意洋洋地搂住任盈盈的肩膀。 我们家盈盈可是他们学院内定的系花了,美貌这一方面没得说。” “区区男人,拿捏!” “只是缺乏包装,”陈悦凑过来补充道,“平时穿得跟男生一样,包里连根眉笔都没有。” 林小雨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任盈盈衣柜,啧啧摇头。 “不过学姐,你看她的衣柜,什么也没有。” “我、我觉得挺舒服的……”任盈盈弱弱地辩解。 “舒服不能当饭吃!” 黄苏佳一拍桌子,“听着,明天可是你时隔一年的重逢首战,必须一击必杀!” 黄苏佳突然凑近镜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清纯学妹风!正好符合你这种初恋重逢的设定。” 林小雨和陈悦立刻竖起耳朵。 黄学姐继续滔滔不绝:“白色针织开衫配浅蓝牛仔裤,内搭小碎花吊带,头发就扎个高马尾,妆容要伪素颜……” 任盈盈听得云里雾里,赶紧找来纸笔记下。 黄学姐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你明天约的几点?在哪?” “上午十点,翡翠湖。”任盈盈小声回答。 “完!美!” 黄学姐打了个响指,“那个时间阳光正好,湖面反光可以当天然柔光箱。记住,一定要让他坐在朝东的位置,这样光线能把你照得特别好看!” 任盈盈惊讶得张大嘴:“这、这么专业?” “基本操作啦。”黄学姐得意地撩了下头发,“对了,你那个男生是什么类型的?” “就……”任盈盈的耳根悄悄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很阳光,很认真,但是有的时候喜欢说反话,特别气人……” “哦~傲娇型!” 黄学姐眼睛一亮,“那更要走清纯路线了,专克这种口是心非的家伙!” “谢谢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任盈盈由衷感叹。 “不谢,不谢。” 黄苏佳心虚的抹一把冷汗,“我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等你好消息!” 此时,黄苏佳正手忙脚乱地切换着手机界面——左边是和任盈盈的视频通话,右边是疯狂刷新的百度页面: 【第一次约会穿什么】【让男生心动的小动作】【初恋重逢攻略】…… 挂断视频后,黄苏佳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个逼给装住了。 ----------------- 男生宿舍 夜深了,宿舍的灯已经熄灭,只有李远明的手机还亮着微弱的光。 李远明正翻看着和任盈盈的聊天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海边的照片。 是对华立辉那小子严刑拷打后,他才老实交代的。 “老——李——” 对面突然传来拖长的呼唤,和索命的冤魂一样。 李远明被吓得手一抖,手机直直砸在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李远明捂住鼻子,努力憋住一连串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华立辉的脑袋从床沿冒出来,在月光下活像颗漂浮的卤蛋:“你明天真要见那个妹子?” “沃日!”李远明压低声音,“你tm装鬼呢?还不睡?” “嘿嘿,”华立辉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说说呗,你们明天去哪约会?” “胡说什么,”李远明压低声音,“就是普通朋友,谁跟你说我们要约会了?” 唐哲突然幽幽出声:“全宿舍都听见了。” “李远明,是、是我……”华立辉尖着嗓子说道。 “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李远明无奈。 “得了吧,”华立辉嗤笑一声,“普通朋友会翻遍新生群捞你?会大半夜打语音?” “我猜你们之前绝对有一腿!” 三双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像极了闻到肉味的狼。 乐杰也拉开帘子,“有瓜可吃?” 唐哲立刻接茬:“难怪有次你半夜说梦话喊‘别走,别走!’” “卧槽!”华立辉激动得差点从上铺摔下来,“原来就是她?!老李,你这渣男,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梦话,想骗我?” 李远明叹了口气,“赶紧睡觉。” “确实,可不能让老李顶着黑眼圈去约会。”华立辉笑道。 第57章 散步在翡翠湖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李远明离开宿舍时,自己那三个室友正瘫在椅子上开黑,屏幕上闪烁着激烈的团战画面。 “老李,你要走了吗?” “你个小丑,你还问人家老李,你小丑玩明白了吗?” “嗯。” 李远明随口应道,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身后“卧槽这打野会不会玩”,“老李不要抛弃我”,“杰哥,不要啦”的哀嚎。 ----------------- 九月的阳光正好,李远明沿着林荫道向翡翠湖走去。 不知为何,李远明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翡翠湖畔,秋日的阳光在水面洒下细碎的金光。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湖畔的长椅上,一位穿着白色针织开衫的女生独自坐着,浅蓝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内搭的小碎花吊带若隐若现。 高马尾随意地扎在后脑,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 伪素颜妆容衬托出清丽的气质,唇上只点了淡淡的蜜桃色唇彩。 周围路过的男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她,更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阳光男生鼓起勇气走近。 女生礼貌地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篮球服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就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篮球服男生还不死心,还想再争取。 他的话音未落,她突然眼睛一亮,目光直接越过篮球服男生,整个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李远明!我在这里!” 刚走到湖边的李远明一愣,抬眼就看见任盈盈正冲他用力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篮球服男生僵在原地,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灰溜溜的走了。 周围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男生也悻悻地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这个“幸运儿”。 李远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快步走过去:“盈盈,那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任盈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吃了早饭吗?” “吃了,吃了。”李远明点头,耳根微微发热。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突然安静。 ——你吃了吗? ——吃了。 ——哦。 “你还记得我吗?”任盈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远明,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李远明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任盈盈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 “哦?那你是什么样的那种人呢?” 任盈盈扬起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是好几个月都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考到了海都大学也不告诉我的人?还是得让我一个新生群一个新生群地问的人?” 任盈盈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最后几乎要贴上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梧桐树干:“有原因的。” “哼!” 任盈盈突然别过脸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才不听你狡辩,”她轻哼一声,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反正你今天得好好陪我。” “走,我们去湖边走走,好不容易见到你了。” 说着,任盈盈悄悄往李远明身边挪了半步,两人的衣袖轻轻摩擦。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的气场牵动,不知不觉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怎么也考到这里来了?”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妈让你出国吗?” 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任盈盈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她像只小鹿般蹦跳着,故意踩碎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国?”任盈盈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才不要呢。” 一颗石子被她踢得老远,咕咚一声落入湖中。 “再说了……”任盈盈的声音突然变小,她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里不是有你吗?” 李远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任盈盈继续说道:“而且不是某人曾经和我说过,自己最想去的学校就是海都大学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啊,原来你还记得。” “那当然!”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远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任盈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得意:“某人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任盈盈仰起脸,目光直直地望进李远明的眼睛里。 在那一刻,湖光山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两人的眼睛倒映着彼此。 但任盈盈眼中的世界只有李远明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我过来了!” 任盈盈突然张开双臂,在李远明身前转了个圈,停在他的面前,笑道。 “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李远明被她的活力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肯定开心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李远明挠挠头,疑惑地问:“不过,海大三个校区呢,你怎么确定我在这边的?“ 任盈盈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情。她直视着李远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你在那里,我都会去找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李远明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看着任盈盈耳尖泛起的红晕,看着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 “感动吗?”任盈盈突然凑近,带着狡黠的笑容,“我故意的。” 她仰起脸,距离近到李远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气。 “感动就当我男朋友吧。” 李远明感觉呼吸一滞,钢铁般的意志正在疯狂报警。 “那你还是排队吧。” “那我请你吃饭,” 任盈盈穷追不舍,眼睛亮晶晶的,“能插个队吗?” 李远明故作思考状,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指尖传来柔软顺滑的触感,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李远明猛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58章 白天见,晚上见,晴天要见,下雨天也要见 “那要考虑多久?” 任盈盈歪着头问,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远明故意逗她,“那看你能等多久了。” “渣男!” 任盈盈突然提高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个女生甚至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李远明。 “别污蔑我,我可不是渣男。”李远明哭笑不得。 “耽误我的青春,践踏我的感情……” 任盈盈突然戏精上身,越说越来劲,还夸张地捂住胸口。 周围的谴责目光越来越多,李远明赶紧压低声音:“姑奶奶,这里人多可别乱说。” 男朋友吗?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段感情,李远明并不想这么快开始新的恋情。 而且自己这个条件,真的能走得下去吗? 任盈盈家里背景似乎也不小,母亲是个很有名的教育家,而自己只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孤儿。 李远明害怕这段感情会像以前一样无疾而终。 到头来,又会伤了谁的心呢? 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因为一时的荷尔蒙爆发而产生的激情。 细水还要长流。 润物细无声那种水到渠成的恋爱才是李远明追求的。 “还让我找那么久!”任盈盈的嗔怪打断了李远明的思绪。 “都怪我,”李远明叹了口气,“实在是我太难找了。” “你还好意思说!”任盈盈鼓起脸颊,佯装生气,“就是因为你这个名字,好几个重名的,害我闹了不少笑话。” “你知道我多尴尬吗?我打扮的那么漂亮,出门见面,结果根本不是你。” 李远明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唔,我的错,我请你吃饭?” “好,”任盈盈立刻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哈,可不能反悔,我可记在心里了。” 李远明点头,“好好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我们先去学校逛逛吧。” 任盈盈突然挽住李远明的手臂,开心地说道,“最近几天我都在找你,连学校都没好好看过。” “今天逛完翡翠湖,明天就去图书馆,后天去梧桐大道,唔,有好多地方啊。” 李远明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臂。 任盈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反而挽得更紧了,像只固执的小猫非要霸占属于自己的位置。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明明她耳尖都红透了,还要故意仰起脸逞强。 “我都把校园地图背熟了~”任盈盈得意地说着。 “我还知道一个绝佳的约会路线哦!从图书馆后门的小路过去,有一片特别漂亮的樱花林,我早就想和你一起过去了。” “约会?”李远明挑眉。 话一出口,任盈盈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脸颊泛起红晕:“啊不是!我是说适合散步的路线……” 任盈盈小声嘟囔,“反正迟早要约会……提前熟悉路线有什么不对嘛。” “你整天和我待在一起,不干别的啦。”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家伙。 和福利院的妹妹一样,总是喜欢缠着自己。 只不过…… “我们这不是分别这么久了,难道你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任盈盈的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与疑问,看起来有些失落。 “谁讨厌和你在一起了?”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任盈盈的笑容终于回来了,“那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当然要好好玩啊。” 她兴奋地比划着,“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去看电影,去……” “大学也不能放松,”李远明见她越说越跑偏,赶紧打断,“挂科可就有你头疼了。” “你还好意思说,”任盈盈撅起嘴,“明明暑假就应该去找你的,一直联系不上你。” 李远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你妈呢?她最近状态还好吗?你们俩还是那样吗?”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别提她了。” 任盈盈走到湖边栏杆前,用力攥紧铁栏,“她每天除了盯着我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就没事干了。” 湖面泛起微波,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湖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反正我已经读大学了,总算是逃离苦海了。” 突然,任盈盈转身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到这湖,我就想起我们偷偷去海边,其实挺好玩的,回去后,我妈被我气了个半死。” 任盈盈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得意地“哼哼”两声。 “当然,还有我还记得,你带着我我爬上那块石头,我都记得。” 海风仿佛又吹拂在脸上,李远明想起华立辉给自己看的那张照片就是在海边拍的。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泛红的耳尖,突然认真起来:“任盈盈,其实我……” “不要说好吗?” 任盈盈突然打断他,眼神闪烁。“你之前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你再拒绝我我会很伤心的。” 任盈盈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微微发颤。“我们还是朋友吧,朋友之间散步没什么的吧。” 李远明低下头,看着两人若即若离的影子,心里纠结着。 傻子也能看出来,任盈盈对自己绝对并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感情。 “其实……”李远明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想明白,为啥你把我看得那么重?” “我一直觉得我只是小小得帮了你一回。” “如果只是这样就得到你的喜欢,有点太不公平了。” 李远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而且,我条件不好,你是知道的。” 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却又不敢给她承诺。 越是明白她的认真,心里就越发煎熬。 这样纯粹的感情,就怕自己配不上。 李远明自认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爱意。 任盈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那你就当我是见色起意的吧。” 她俏皮地眨眨眼,“谁叫你正好和我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是不怀好意的想靠近你。” “哼哼,你们男生接近女生不也是这样吗?” 任盈盈歪着头,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见色起意,然后制造偶遇,成为朋友,最后嘿嘿哈哈。” “你懂得可真多。”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我能问你件事?”任盈盈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任盈盈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我一直不能联系你?” 李远明沉默了一会:“我手机掉了,也不知道咋了,号码也被销了。” 李远明顿了顿,“而且……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怎么可能!”任盈盈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发红。 任盈盈一把抓住李远明的手腕。 “我们以后不但要见面,还要天天见面。”只见任盈盈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白天见,晚上见,晴天要见,下雨天也要见。” 李远明望着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问:“你就这么想见我吗?” 任盈盈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李远明,好久不见。” 第59章 夜跑与少女 夜幕低垂,风里裹挟着初秋的湿凉,将公园里最后一批散步的人都赶回了家。 李远明紧了紧单薄的运动外套,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跑过公园的石板路,耳机里播放着英语听力材料,却被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盖过。 李远明的胸口发闷,喉咙喘着粗气,但他没停下。 “再跑一个来回。”李远明在心里默念。 几个月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高考数学考场上,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笔从指间滑落。 等自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刺眼的医院白炽灯下。 医生说自己体质太差,低血糖加上长期熬夜,身体几乎透支。 最讽刺的是,昏倒时自己手里还死死攥着答题卡。 “海都大学……”李远明苦笑一声,那次昏倒直接让自己一门课被判0分。 这完全断绝了自己考上海都大学的希望。 因此自己彻底摆烂,像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 仿佛整个人生也跟着那场考试一起,被按下了暂停键。 既然现在好不容易决定复读了,李远明可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绝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哪怕跑得再难受,李远明也逼着自己坚持。 公园的灯光昏黄而稀疏,河面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被揉碎的星辰。 一个来回过后,身体微微发热,李远明开始放慢脚步,调整呼吸。 就在李远明以为这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时。 忽然,李远明顿住了,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站在河岸的石栏边。 那是个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 她背对着自己,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李远明下意识地摘下一只耳机,想上前看看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 “喂——”李远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女孩没有回头。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可千万不是什么跳河的啊! 然而,下一秒,李远明的瞳孔骤然紧缩—— 女孩毫无预兆地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她的身影,溅起的水花在夜色中转瞬即逝。 我测!!! 李远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扯下耳机,冲向栏杆边。 第一个念头:有人跳水了。 第二个念头:别死我面前。 “喂!!”李远明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河水的流动声。 “玛德……”李远明骂了一声,心跳如擂鼓。 长这么大,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跳河的。 没时间犹豫了。 李远明一把甩掉外套,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但李远明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脚蹬掉鞋子,纵身跃入水中。 ——冷! 真tm的冷! 河水比想象中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李远明的四肢,寒意如刀,割裂着自己的皮肤。 还好自己刚才有跑步这才没有让肌肉冻僵。 这个时候抽筋,那自己真是完犊子。 河水灌进鼻腔,带着腥涩的淤泥味。 李远明咬紧牙关,拼命划动双臂,朝女孩沉没的方向游去。 水下浑浊一片,视线模糊不清,再加上天色昏暗。 李远明拼命瞪大眼睛,也只能看见模糊的暗绿色光影。 手指在水中胡乱抓握,突然—— 碰到了什么! 布料?衣袖? 妈祖保佑,可千万是她的衣服啊! 李远明猛地攥紧,用力往上一拽。 可千万别是什么……皮肤碎片。 李远明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下一秒,一个纤瘦的身影被他拉出了水面。 女孩的身体比想象中轻,但她的挣扎却异常剧烈,像是本能地抗拒被救。 她的手臂胡乱挥舞,指甲在李远明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火辣辣的伤痕。 她双腿在水中拼命踢蹬,仿佛一只受困的野兽,疯狂地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一时间李远明都招架不住。 “操!真你妈傻逼!”李远明呛了口水,鼻腔火辣辣地疼,怒骂道。 李远明咬紧牙关,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看过的一条新闻—— 一个大叔为了救几个掉入河流的小孩,因为最后那个小孩一直在挣扎,大叔不好拖着他往回游,结果大叔因为体力不支,淹死了,小孩反而被后面的人救上去。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去试图控制她。 不能硬来! “不能让她拖住我……” 让这傻逼多喝几口水。 李远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整策略,不再试图完全控制她。 李远明松开了钳制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让她保持漂浮,确保她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她的挣扎让河水不断灌入口鼻,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声,但她依然不肯放弃反抗。 等到她的动作完全弱下来,李远明这才靠近, 就是现在! “别给老子动!” 李远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胳膊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侧。 “再扒拉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放开我……”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股执拗,“让我……” “放你妈放!” 李远明低吼,河水灌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尖蔓延。 “别给我乱动啊!你想害死我吗?” 李远明没再理会她,咬牙拖着她往岸边靠。 终于,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石阶。 李远明抓住岸边的石阶,牛仔裤被石阶磨破,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李远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肩膀顶着女孩的腰,硬生生把她推上了岸。 女孩瘫软在岸边,像一只被水浸透的布偶,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李远明狼狈地爬出水面,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远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女孩校服上的胸牌——“海都一中”四个烫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海都一中,重点高中,海都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可以说进了这个高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重点大学。 第60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操……救了个傻逼,玛德,活着不好吗?” 李远明喘着粗气骂道,“还是重点高中的高材生。” 女孩苍白的脸在路灯下泛着青灰,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绀色,像是被冻僵的紫葡萄。 她的校服被河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湿透的白衬衫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内里浅色的肩带,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不过李远明可没那个功夫欣赏。 李远明心头一紧,颤抖着伸手拍打她的脸颊:“喂!跳河的!醒醒!”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李远明哆嗦着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我日……”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把她放平,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手指伸进喉咙深处,指尖触到柔软的舌根,抠出几缕黏糊糊的水草和带着腥味的泥沙。 随后李远明双手交叠,放在按在她的胸口。 掌心传来异样的柔软触感,让李远明瞬间红了耳根。 “没看出来,原来还是很那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远明狠狠掐灭。 操!都什么时候了! 李远明甩了甩脑袋,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湿透的校服下传来肋骨的触感,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令人心惊的“咔咔“声。 一下、两下…… 李远明机械地数着数,额头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女孩惨白的脸上。 “别死啊!大姐。”李远明声音发颤,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做笔录呢!” “真别死啊!我日!” 李远明又加重了力道,女孩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可不想去警察局复习功课。” 李远明念叨着,额头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 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按压后,李远明的手腕已经酸痛到失去知觉。 女孩的胸膛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嘴唇的紫绀色越来越深。 看来只能牺牲一下我自己了! 李远明咬了咬牙,捏住女孩冰凉的鼻翼,俯下身去。 女孩的嘴唇冰冷得像块冻肉,当李远明的嘴唇触碰到女孩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河水腥气和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口腔,恶心得李远明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但是她身上有一股婴儿般的奶香味,这倒是挺好闻的。 还是好恶心。 这是估计是李远明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个吻了。 “喂,你别讹我头上啊,我尽力了啊。” 李远明努力吹气,声音因为缺氧而发颤。 “妈的,我真是个劳碌命,倒了八辈子霉,一天到晚被人欺负……” 话音未落,女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水,随即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李远明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些已经结痂发白,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肿,像几条丑陋的蜈蚣爬在雪白的皮肤上。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 要死要活的,把自残当潮流? 李远明有些无语。 但凡和自己的生活换换,你就会知道这世界有多美好。 还是说,这重点高中压力这么大吗? 女孩的眼睑突然颤动起来,瞳孔涣散了几秒才聚焦。 她的目光落在李远明脸上,当视线交汇的刹那,第一句话竟是: “你会……告诉我妈妈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游魂的低语。 她的嘴唇还在发抖,嘴角残留着河水的腥味,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反而是计划被打断的近乎机械的麻木。 “啊?” 李远明一时语塞,水滴从发梢滑落进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你妈?” “我又不认识你妈,我告诉你妈干嘛?” 话音刚落,女孩突然崩溃了。 她猛地扑向李远明,死死抱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李远明的皮肉,湿透的校服紧贴在自己胸前,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那为什么救我?!” 她声音撕裂在夜风里,眼泪瞬间涌出,“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吗?!”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压抑了数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整个人颤抖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李远明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 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老爹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为什么不救你?” 李远明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堤岸上,直接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我一个孤儿,没钱没背景,女朋友都跑了几个。” “真的是越活越像个笑话。” 李远明捶打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配合着鼻涕一起往下淌。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睁着通红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高考,结果在考场晕倒被判零分!” 李远明继续哭嚎,声音在河堤上回荡。 “谁有我惨,谁有我惨?” “现在救了个傻子跳河的,还被抱怨,我不活了?” 李远明一个猛子就要往河里扎,被女孩下意识拽住了衣角。 “别!” 女孩猛地扑上来拽他衣角。 两人一起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李远明的后脑勺磕得生疼。 李远明愣住了,马上反应过来,继续哭。 “现在又被那傻子拦着,不让我跳河!” “太难受了……奶奶……奶奶,我好想你。” 脸颊上滚烫的液体分明带着咸涩,喉咙里哽着的东西又酸又涩。 假哭什么时候成了真哭? 哭到后面,李远明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你根本不懂……” 她蜷缩成一团,颤抖着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 “活着比死还难受……” “你根本不懂……”李远明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语气。 李远明瞥见她手腕上渗血的伤口,调侃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操……” 李远明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捡起浸湿的书包,想找包纸巾,却摸到一叠硬纸片。 “妈的,连包纸都没有……” 抽出来一看——是撕碎的试卷。 数学、物理、英语……碎片上的红色批改痕迹刺眼地扎进视线。 “低级错误”,“重做”,“这种题也能错?!”,“排名下降是有原因的”…… 李远明抬头看向那女孩。 她正死死盯着那些碎片,眼神空洞得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风卷起几张碎纸,轻飘飘地掠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哼……”李远明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自己,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像一道黑色的帘幕,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 “我tm在高考考场昏倒了都没想着去自杀,你就为了这个要死要活的。” 李远明捏着那些碎片,指节发白。 一阵突如其来的河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碎纸片。那些承载着无数痛苦记忆的纸片在空中翻飞,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雪。 有一片恰巧落在女孩手背上——那是一道被红笔圈出的数学题,旁边批注着“废物“两个字。 李远明看见她的手指突然痉挛了一下。 “";知道吗,”李远明突然蹲下身,平视着女孩,“霹雳火说过一句话。”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你想玩也得玩,不想玩也得玩。” 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当时就说,”李远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人生不能开挂,游戏可以,还是游戏好玩。”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碎纸片还在飘落,有一片落在李远明掌心。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 一道被打了满分的英语作文片段,却被粗暴地划掉了。 “呦,”李远明突然说,“你作文写得不错啊。” 女孩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第61章 我这该死的温柔 “呦,”李远明突然开口,“你作文写得不错啊。” 女孩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呐呐呐——”李远明拖长音调,手指转着那片作文纸。 “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纸片打着旋儿落在女孩膝头。 “唉……”李远明长叹一声,“那我真是没话讲,世风日下啊。” 女孩攥紧了膝头的纸片,指节发白。 李远明突然凑近,指着另一张碎片:“而且英语125,这不考得挺好的吗?” “半个250,和你还挺搭的。” “你……!” 女孩苍白的脸颊突然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纸,从内里烧出一片不自然的血色。 女孩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纸就要往河里扔。 “都去死吧!” 纸片扬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转向河岸。 “喂!”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疯了吗你!” 女孩的手腕在李远明掌心里细得惊人,脉搏急促得像受惊的小鸟。 “你别管我!” 她挣扎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李远明手背上,不知是河水还是眼泪。 “你什么你,管什么管!” 李远明把她往后一拽,女孩单薄的后背撞上他湿透的胸膛。 “现在是我救了你,至少得说声谢谢吧。” 李远明扳过女孩颤抖的肩膀,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谢谢。” “什么?大声一点?”李远明把手拢在耳边,“怎么有蚊子在叫?” “谢谢!”女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河面上荡出回音。 几只夜栖的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这还差不多,” 李远明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把黏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开,“中气这么足,跳什么河?该去唱红歌。” 夜风掠过河面,带起一阵凉意。 李远明打了个喷嚏,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校服还在滴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归西。” 李远明叹了口气,拿上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披在她肩上。 玛德,我这该死的温柔…… “别感冒。”李远明嘟囔着。 外套对女孩来说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大腿。 女孩的肩膀微微一颤,但没有推开。 她低头嗅了嗅外套上混合着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也小声打了个喷嚏。 “鬼天气,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 李远明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女鬼附身一样——” “不是说你啊!虽然你这样子也蛮像的。” 李远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女孩沉默地裹紧了外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 “喂,你叫什么名字?” 李远明蹲下身,在她面前问道。 “......“ 见对方不答,李远明自顾自地说:“不说算了,我叫李远明,今年19岁,正在复读。” “你也是运气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到了我。” “这破地方平时鬼都不来……” “真的是运气好吗?”女孩突然开口。 李远明一愣,随即夸张地瞪大眼睛:“等等,你不会是专门等我来才跳的吧?” 李远明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其实你根本不想死,对吧。” “放屁。” 女孩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你屁话真多。” “哟哟哟,哈气了,呲牙了,狗咬吕洞宾了,你还骂我嘞!” 李远明夸张地后退半步。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李远明掰着手指数落,“古时候,人家都是送钱送礼,以身相许,做牛做马,你这个态度对得起古圣先贤吗?” “……”女孩别过脸去,“你话真多。” “那是因为你话太少。”李远明耸耸肩,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 “第一次救人,理解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寞。 “这样吧,”李远明坐起身,草屑粘在他的后背上,“我送你回家。” “不要!” 女孩突然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抓住外套边缘,带着细微的颤音说道,“我不回去......” 李远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那……去派出所?” “我妈要是知道我因为跳河而去派出所。” 女孩幽幽地说,“你不如现在就推我下去。” “别别别,”李远明连忙摆手,“那去我家?” 话一出口,李远明就后悔了。 果然,女孩看他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远明急得直挠头,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我是说你可以先在我那儿换身干衣服,然后……然后再想办法。”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公园的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这次连鼻尖都变得通红。 李远明看见她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吧,再这样下去真要感冒了。” 李远明指了指远处一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说道。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到。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在附近便利店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女孩犹豫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李远明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确认女孩有没有跟上。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到了。” 李远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便利店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哈。” “我跟你上去。”女孩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哦吼,都行,只要你不怕我是坏人就成。” 李远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 女孩觉得,这家伙可真是爱演。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比想象中还要昏暗。 李远明摸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你一个人住,房子还是蛮大的……” 女孩打量着,房子收拾得很整洁。 李远明dna动了,笑眯眯的说道,“玩累了就直接睡觉。” 第62章 我叫任盈盈 李远明dna动了,笑眯眯的说道,“玩累了就直接睡觉。” “什么?”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 “算了。” 李远明摆摆手,望着她湿漉漉的校服下,地板上洇开一片水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了你也不懂。” 李远明指着走廊尽头,说道:“只有那边客房是我的,其他地方的东西你可别乱动,省得到时候房东得骂我了。” 说到这里,李远明瞥了眼女孩略显脏乱的衣衫。 “你赶紧去我房间坐坐,别把人家客厅搞得脏了。” 然后,李远明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从书桌上抽出几张草稿纸,放在椅子上。 “拿那几张纸垫着,你身上不干净。” “你身上干净似的。”女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女孩环顾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窗的书桌上,复习资料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旁边摆着按科目分类的错题本,最上面是一本翻到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标语: “今日事今日毕”,“距离高考还有xx天”。 旁边还挂着一幅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天道酬勤”。 好幼稚,明明长得挺老的。 李远明指了指,“浴室在走廊那头,热水器要预热一会儿。” “随便洗,洗到蜕皮都行,反正水费、电费都不花我钱,房东交的。” “嘿嘿,我都想在这开个澡堂了,24小时给人洗澡。” 然后,李远明走到衣柜前蹲下,从底层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和一条干净毛巾,随手抛了过去。 “我衣服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 “你……”女孩抓着毛巾,欲言又止。 “怎么?嫌弃啊?” 李远明故意板起脸。 “知道救人有多烦了吗?你老实一点,听到了吗?” “嗯。”女孩点点头。 女孩莫名得感觉李远明这套动作很熟练啊。 看他那张脸,剑眉星目的,鼻梁又高,笑起来还有酒窝。 活脱脱就是个渣男标配长相。 没准,自己不是第一个被他这样照顾的。 “呵,男人。”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熟练,不知道带过多少女生回家。” 等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水声哗哗啦响起。 李远明才长舒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在了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 玛德,跳河的人真难伺候。 真该让她再多喝几口水。 净给别人增添负担。 李远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个单薄的身影翻过栏杆,水面溅起的巨大水花,拖着她上岸时手臂的酸痛感…… 李远明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感到后怕。 要是再晚一步会怎样? 要是没救起来怎么办? 要是自己也没能游上来会怎样…… 有点恐怖了。 “操……” 李远明抹了把脸,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知不觉,水声停了,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女孩穿着自己那套宽大的运动服走出来,衣袖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最刺眼的是她手腕上那几道伤痕,被热水一泡,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总之,先安抚好她吧。 长得这么好看,英年早逝怪可惜的。 “那个……” 李远明挠了挠头,起身翻找柜子,“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儿还有点泡面。“ 女孩摇摇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照片上——那是李远明和一位白发老人的合影。 “你奶奶?“女孩轻声问。 “嗯,”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去年走了。” 李远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癌症,不过还好在没什么痛苦。” “所以说,你也别想那些没用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死了就真的很难见到了。” 李远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死了……” 越说声音越低。 “就……真的看不到了。” 不自觉中,李远明开低下了头。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李远明小声的哽咽。 雨点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像要把所有的尴尬与悲伤都掩盖过去。 “这该死的天气,你要不等雨小了再走。” 李远明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擦了擦眼睛,走到窗前。 女孩瞥了一眼。 真的好幼稚。 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李远明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啊。 现在下这么大,让别人怎么回去? 不过,还好当时跳河的时候没下雨,不然自己也不会去夜跑了,不然自己也真不一定能把她拉回来。 我擦,看来这雨下得还蛮是时候的。 女孩靠在墙上,轻声说道:“我以为下雨天,没人出来夜跑。” “?” 李远明一脸懵逼地回头。 我撤,还真被我猜中了。 你特么的别搞啊! 这屋子是别人的,要是白姐知道这里死人了,我也肯定没好果汁吃! 李远明试探着问道:“那你还会去那啥那啥了吗?” 女孩笑了笑,“不会了,喝了那么多水,其实窒息也是蛮痛苦的,以后应该都不会了。” “那就好。”李远明松了口气。 不会就好。 这屋子还能住。 “我叫任盈盈。“女孩突然说道,“18岁,高三。“ “呦吼,” 李远明笑得和村里的二流子一样。 “终于肯告诉我了?“ 任盈盈没有回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灯光。 “今天......谢谢。” “不客气。” 李远明笑道。 “稍微是个人就会去救你。” “不是人也可能去救你。” “比如海豚,鲸鱼什么的,我听说海豚也会救人,还会把人当伴侣。” 李远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哦,对了。”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递给任盈盈。 “你先把头发吹干吧。” 任盈盈接过吹风机,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疤痕。 但李远明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烧水。 又不是我割的,关我什么事? 还想让我安慰你? 对不起,我是个雨夜带刀不带伞,究极铁石心肠的男人。 当李远明端着两碗泡面回来时,发现任盈盈正盯着他贴在墙上的作息表看。 “5点起床?”任盈盈转过头问。 “复读生嘛。” 李远明把泡面放在小桌子上。 “要不要加个蛋?外面便利店有卖,不过这么晚了,可能都不新鲜了……” 话说到一半,窗外的雨声提醒了李远明,“额,忘记下雨了。”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我都湿了。” 李远明自说自话。 他好幼稚。 任盈盈摇摇头,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我也好幼稚…… 吃着吃着,一滴眼泪突然坠入面汤,激起微小的涟漪。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像断了线的珍珠。 第63章 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 “怎么了?太咸了?还把你咸哭了?”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找抽纸,“那你得去这泡面的工厂里哭哈。” 李远明抽出几张递过去,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能看到的是一群抠脚大汉在那里踩酸菜,到时候还得哭。” “我妈妈,我妈妈把我赶出来了。” 任盈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家了,我不知道去依靠谁?” 额,(ーー゛)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定要这么伤感吗? 你在一个孤儿面前说真的好吗? 我也没家啊,我不想听啊。 李远明不敢说话了,只是安静地把整包纸巾都推了过去。 看着任盈盈抽出一张又一张,很快就在桌上堆起一座白色的小山。 有点小心疼是怎么回事? 败家娘们! “她只会问我为什么不是满分,为什么又粗心……” 任盈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今天我把撕碎的试卷带回家,说我不配做她的女儿……“ 李远明轻声问:“所以你就……” “我就是想让她后悔。” 任盈盈突然抬起头,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泪水在泡面的油花里晕开。 李远明无语,还哭,还哭,你的泡面咸死你? “让她后悔一辈子,”任盈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就想让她知道,她把我逼到什么地步,让大家都去嘲笑她,指责她……” 嘶……李远明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姑娘挺狠的。 不过,用错了地方。 李远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在惩罚自己,不是惩罚她。” “何必呢?实在不行,等以后她老了,你去医院拔她氧气管,拔5秒插5秒,想拔几秒拔几秒,想插几秒插几秒,要死要活,欲仙欲死。” 本来是个很悲伤的时候,但是任盈盈没有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来得太突然,一个晶莹的鼻涕泡从她鼻尖冒出来,在泡面碗上方“啪”地破了。 “啊!”任盈盈手忙脚乱地去擦鼻子,手肘却不小心撞翻了泡面碗。 整碗泡面“哗啦”一下翻倒在桌上。 橙红色的汤汁在木纹桌面上肆意流淌,油花四溅,像极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 “我靠,你这人真的……”李远明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好恶心啊。” “还好是放在小桌子上,如果在我书桌打翻了,我和你没完!” 任盈盈突然笑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自己好几年的巨石,似乎轻了一点点。 “你不准说话。” 任盈盈一把抢过李远明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擦鼻子,然后气鼓鼓地收拾起桌面。 李远明识相地闭了嘴,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已经有些发胀的泡面,发出夸张的吸溜声。 是谁没有泡面吃啊? 好难猜哦! 任盈盈坐在对面瞪着李远明,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慢慢的,任盈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远明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这家伙,睫毛还挺长的。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你知道吗,” 李远明一边吃,一边说教。 “我昏倒那次,监考老师后来告诉我,我手里还紧紧攥着笔,在救护车上都不肯松开。”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李远明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那时候我就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李远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任盈盈,“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心里却还想着再坚持一下。” “图啥啊?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 李远明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任盈盈心上。 眼前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男生,或许比自己更懂得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坚持。 看着桌上那滩已经干涸的泡面渍。 任盈盈突然觉得,也许生活就像这碗打翻的泡面—— 虽然一团糟,但至少,还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收拾残局。 李远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看!”李远明把成绩单推到任盈盈面前,手指点在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我高考成绩,这门课,直接0分啊,0分。” “你考过0分吗?反正我之前从来没考过。” 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这张成绩单上被水渍晕开的墨迹。 任盈盈看到姓名栏上“0”这个字被反复描粗,旁边还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我是孤儿院出来的,我除了读书什么也没有。” “考了0分,当时我还要死要活的来着……” 任盈盈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分数,忍不住问:“那你......不难过吗?” “当然难过啊。” 李远明突然笑了,把成绩单重新折好放回抽屉,“但难过有用吗?你知道为啥,我还活着吗?” “为啥?”任盈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总有人盼着我好,” 李远明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与奶奶的合影上,“就像我不想看着你死一样,我也盼着你好。” 任盈盈的指尖轻轻颤抖:“真的?” “真的。”李远明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其实你妈也是盼着你好。” “哼,”任盈盈的嘴角垮了下来,冷笑道,“她只是想着她自己,生怕我这个累赘拖累了她着名教育家这个名头。” “额。”这就是名人的世界吗?好复杂。 李远明继续问道,“那你爸呢?” “早离了,不管我了。”任盈盈揪着运动服过长的袖口,把布料拧成一团。 “不好意思,”李远明挠挠头,“你朋友呢?” 任盈盈的眼神突然迷茫起来:“我好像没什么朋友。” 唉,这孩子废了。李远明扶额叹息。 “不不不,”李远明摆手,“不是没有朋友,也许只是你没有注意到。” “你看你经常去的早餐店老板,喜欢的老师,问好的同学,还有小猫小狗啥的,都可以是朋友。” 任盈盈突然抬头,“那你呢?” “关我什么……”话到嘴边,李远明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生生咽了回去,“我也不是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任盈盈红了脸,撇过头去,假装研究窗外的雨景。 李远明歪着头追问,“什么?” “没什么。”任盈盈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李远明抱怨道,“说话大声点嘛,和你们女生说话真麻烦。” 雨声中,任盈盈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她偷偷抬起眼帘,看到李远明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糟蹋粮食,对的起袁爷爷吗?” “以后不许把鼻涕放到碗了哈,多影响食欲。” 任盈盈轻声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知道啊!”李远明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跳的河。” 任盈盈:“你……” 任盈盈刚想开口就被李远明打断,“你什么你?给你洗澡,给你吃,救你一命,我已经仁义至尽了啊。”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李远明双手抱胸,“别给我转头又去跳河,第二天,警察叔叔来敲我的门。” 任盈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 “我什么我,”李远明丝毫不给她机会,“我也很惨的,孤儿一个,户口本就我一个人的名字,可怜一下我吧。” “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任盈盈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颊微微发红。 “你说。”李远明立刻怂了,老老实实低头继续吃面。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 “噗——”泡面从李远明鼻孔喷出,一根面条滑稽地挂在他嘴唇上方。 “你好恶心啊!”任盈盈嫌弃地往后缩,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64章 我是黄毛 “你在想屁吃!”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你睡这,我睡哪?”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任盈盈已经像条灵活的泥鳅,“嗖”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奶奶滴,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赶紧滴,给我起开哈。” 李远明使冲过去拽被子,出了大囚荒天指,“别逼我动粗!” “你睡另外一间房。” 任盈盈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我特么有没有钥匙。” “那你睡客厅沙发。” “这特么你家,我家。”李远明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任盈盈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倔强的眼睛:“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 李远明张了张嘴,突然词穷,“我……” 窗外的雨声渐大,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 “我们是朋友。” 任盈盈又强调了一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李远明挠了挠头,最终败下阵来,“你睡,你睡。” 李远明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曾经给你睡过。” 这什么虎狼之词! 李远明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我的床给你睡过。” 李远明感觉越描越黑。 “不是,我的床,曾经,你睡过。” 李远明自暴自弃地摆手,“不管了,谁爱睡谁睡,烦死了。” 走出房门时,李远明突然有种被扫地出门的错觉。 算了,她都跳河了,让着她点吧。 李远明回头看了眼自己心爱的小床, 怎么会有一种目前妻犯的感觉? 明明是我的床! “晚安。” 任盈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安个屁。” 李远明认命地开始收拾沙发,突然听见房间里又传来任盈盈的声音: “那个……” “又怎么了?”李远明没好气地问。 “谢谢你。”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李远明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赶紧睡你的觉。” 然后,李远明拿着剩下的半碗泡面窝进沙发。 三两口解决战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李远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热气蒸得舒展开来。 巴适的很! 掏出手机,李远明美滋滋地检查着这个老战友。 “还好贴膜了,得亏没把我屏幕弄碎。” 但是不知怎么的,李远明又伤感起来。 手指摩挲手机壳背后一处,那个地方留着一个人给自己留下的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肯定比自己好吧。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李远明把手机充上电,蜷缩在对他来说明显太短的沙发上。 “喂,”任盈盈的声音突然从卧室传来,“你睡了吗?”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睡了。” “那个……” 任盈盈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的被子……有你的味。” “爱谁不睡!你自己非要抢我床,你好意思!” 李远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嫌弃就别盖!” “不是……” 任盈盈的声音更小了,“挺好闻的。” 李远明僵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赶紧睡觉!” ----------------- 第二天,李远明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任盈盈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煮的白粥。 不好意思,第一次在自己租的房子睡沙发。 有点认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屋子里亮堂堂的,也照在任盈盈手腕的疤痕上,有些刺眼。 任盈盈自然是穿上她自己的衣服。 衣服用吹风机吹干了,反正电费又不花钱,狠狠吹! “任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吗?” 吃饱喝足,李远明指了指大门。 任盈盈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得送我回去。” “什么?”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还得送你回去,真当我家开庙堂的啊! 许愿池里的王八都没这么好说话! “你赶紧,赶紧打电话,让你妈接你回去。” 任盈盈撇过头去:“我没带手机。” “用我的。”李远明把自己的手机拍在桌上,往前一推。 “不打。” 任盈盈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快点。”李远明。 “我不记得电话号码。”任盈盈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按号码:“那我报警了!有人私闯民宅。” 李远明的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偷瞄任盈盈的反应。 “李远明,”任盈盈不吃这套,转过头说道,“我们是朋友吧。” “是你……” 大爷没说出口,话卡在喉咙。 李远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给这个爱跳河的小女孩留一点尊严。 “唉,” 李远明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发梢还翘着几根呆毛。 “你说我咋办你才回去嘛?你总不能赖我一辈子吧。” 勺子“叮“地一声撞在碗沿上。 任盈盈咬着下嘴唇说道,“你送我回家。” “啊——”李远明拖长音调,一脸不可思议。 “我送你回家。” “我什么身份送你回去?” “男性朋友?救命恩人?黄毛?” 任盈盈咬着嘴唇思考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那你假扮我们学校的老师送我回去。” “我长得那么老吗?”李远明摸了摸自己冒青茬的下巴。 这几天忙着复习,忘记刮胡子了。 “你别刮胡子,” 任盈盈歪头打量李远明,“还真差不多。” 任盈盈又伸手拽了拽李远明起球的衬衫领子,“再穿上你这个有点年纪的衬衫,有那味了。” “感觉你在骂我。”李远明撇撇嘴。 买衣服不花钱啊,人家非洲的人有的都穿不上衣服。 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李远明只想赶紧把这个小祖宗送回家。 “你家在哪?” “澄湖区,黎江小区。” 任盈盈报出地址时,明显看到李远明的眉毛挑得老高。 李远明调侃道,“呦吼,你家还蛮有钱的嘛。” 黎江小区,说是小区,但其实是一片别墅群。 里面住的都是万恶的有钱人,未来路灯的挂件,资本主义的余孽,社会进步的阻碍,人类文明的蛀虫,以及共和国铁拳所挥之处。 开玩笑的,以上都只是李远明仇富的碎碎念罢了。 第65章 李老师来家访啦 “她有钱,又不是我有钱。” 任盈盈不满地撇了撇嘴。 还不是你有钱? 切,你妈的钱还能留给我? 李远明毕恭毕敬,像个酒店门童一样说道,“好了您,给您打了车哈,这边请。” “好好说话。”任盈盈白了他一眼。 “得,还得搭上自己50大洋。” 李远明唉声叹气,心疼地看着打车软件上预估的车费。 这够自己吃三天的饭菜钱了,如果白姐不请客的话。 任盈盈突然凑近:“别那么小气嘛,你电话号码多少?到时候,我还给你,只多不少。” “我回去我妈肯定要冷嘲热讽我,是朋友,你就帮我分担一点。” “保真吗?”李远明狐疑地看着她。 “快点。”任盈盈不耐烦地催促。 李远美滋滋把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给她。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口袋里面,拉链拉上。 出租车在沉默中行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回家,任盈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只见她缩在车门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呼吸在车窗上留下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 等任盈盈下车,李远明笑眯眯地说道:“到了,拜拜了您。” 为什么不是再见? 因为再也不见。 “司机大哥,我们原路返回。” 李远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车门。 还送她回家? 送到小区门口就已经是仁义至尽了,还想让我去她家,想都别想。 我才不去见你妈呢! “你快下来,去见我妈妈。” 任盈盈拍打着车窗,急切道。 司机大哥默默摇下了窗。 “大哥,你快开啊!”李远明急得直拍座椅,“我重新给你下订单,快快快。” 任盈盈一把抓住车把手,对着里面的李远明大喊道,“李远明,你快下来,说好了一起去见我妈妈。” “我见你个大头鬼,” 李远明邪恶一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仔细想一想,我答应过没?。” “司机大哥,咱们走啊。”李远明见司机还没起步又催促道。 任盈盈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脸悲愤道,“昨天我睡你床上,你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什么? 司机大哥猛然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李远明。 这小伙子,长得就不像好人! 渣男啊!禽兽啊! “唉!遇人不淑啊!”司机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痛心疾首地摇头。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在成都的夜晚,也是这么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明明说得那么好听,结果提了裤子就走。 又是一个拔吊无情的男人啊。 “淑什么淑?” 李远明无语了,什么玩意啊。 “她乱说的,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天!哥求你了,快开吧!” “还不到一天,你是人吗?”司机大哥更震惊了。 “李远明,你混蛋!” 任盈盈红着眼眶喊道,活像个被辜负的痴情少女。 司机大哥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看你年纪也比较大,这么骗小姑娘的感情真的好吗?” “我骗谁了我?” 李远明有苦叫不出,“她胡说八道的,她。” “小姑娘那会用自己的清白胡说八道。” 这小伙子怎么油盐不进! 司机大哥冷哼一声,“不好意思,你这单我不拉,你还是下去吧。” “小兄弟,我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司机大哥一个潇洒的起步,扬长而去,只留下李远明站在原地吃尾气。 “八格牙路!” 李远明咬牙切齿地瞪着笑脸盈盈的任盈盈,“你良心大大滴坏!” 任盈盈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走吧,去我家坐坐,李~老~师~” 任盈盈故意拖长音调,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远明看着不远处小区门口虎视眈眈的保安,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 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门铃响后,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门开得比想象中快,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 那和任盈盈如出一辙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尖,绝对是她妈。 不是她妈,我吃史。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笑容温柔,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李远明身上来回审视。 “你好,请问你是……?” 李远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现:“那个,您就是任盈盈的姐姐吧,我是李老师,哈哈。”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任母掩嘴轻笑,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哈哈,你可真会说笑,我都是任盈盈的妈妈啊。” 李远明这彩虹屁吹的,任母心花怒放,脸颊都泛起红晕,都快要焕发第二春了。 李远明继续说,“啊,还真看不出,姐,你长得太年轻了。” 有好感是有好感,但是真的没见过。 任母疑惑的问道,“你是任盈盈的老师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哈哈,我新来的,新来的。”李远明干笑两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假扮老师应该不犯法吧? 任盈盈突然插嘴:“问那么多干嘛,他是我们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我最近学习压力大,他顺路送我回来。” 任母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 “不乐意回。”任盈盈梗着脖子,死不低头。 “你昨天在哪里住的?”任母继续发问。 “关你什么事?”任盈盈毫不退让。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李远明赶紧打圆场:“哈哈,姐,任同学她是去同学家住的,是吧?” 任盈盈嫌弃地撇嘴:“哼,你别那么和她说话,怪恶心的。” 李远明立刻板起脸:“任同学,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和妈妈这么说话呢?” 任母的表情缓和了些,“哎呀,真是麻烦您了,李老师。” 她叹了口气,“我们家盈盈最近确实有点……情绪化。” “不麻烦,应该的,老师就是为学生服务嘛,” 李远明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既然任同学送到家,那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任母突然伸手拉住李远明的胳膊。 “进来吃点水果,喝杯茶再走吧。” 任母指着沙发,“李老师你坐一下吧,正好我也想问问任盈盈的情况。” 李远明咽了口唾沫:“好……好吧。” 有些可怕是怎么回事,李远明都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在发抖。 任母转向任盈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听话,我给你报了一些培训班……” 第66章 拔你氧气管,丢你拐杖,踢你轮椅,踩你呼吸机! “我说了,我不去。”任盈盈垂下眼帘,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冷得让人发寒。 任盈盈双手放在背后,但李远明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腕上的疤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任母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数学成绩下滑了十二分,” 任母翻开手机里的成绩单,“你有什么资格不去。” “我是全班第三!”任盈盈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任母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上学期期末,你可是班级第一,你很骄傲吗?” “我有要求你考年级第一吗?你连班级第一都考不到。” 好可怕啊! 李远明注意到任盈盈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竞赛,竞赛输了,连简单的考试你也考不过别人?”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你还好意思反驳我?” “那个……任妈妈,不要逼得那么紧嘛。”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插话:“孩子又不是考得不好,这不还行嘛,不要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 任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我不姓任,我姓石。” “好的,石妈妈。” 李远明乖巧地缩回沙发角落。 忘记了,她是离婚的。 难怪进门看我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任盈盈的母亲气场也太强了吧。 任母深吸一口气,转向李远明时语气缓和了些:“李老师,您可能不了解。” “她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去年省赛失败,如果连高考都考不好……” “作为我的女儿,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呵呵。” 任盈盈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笑得让李远明后背发凉。 这一家人,咋都不正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太可怕了,好想逃掉。 “对,我必须是‘优秀’的,不然怎么配当你的女儿?” 任母缓缓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冰冷的声响,她的影子像一堵墙,沉沉地压向任盈盈。 “既然你明白,”阴影笼罩着任盈盈,任母的声音低沉而压迫,“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这也不是为你好,按照我说的去做,达到优秀很难吗?” 任母越说越激动,手指指向窗外。 “有那么多小孩想得到这么好的优质教育都得不到,农村孩子要走多少山路才能到学校?有些小孩连书都没得读,你应该珍惜。”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惨白的脸色,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玛德,压力这么大吗?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惨白的脸色,突然感觉自己孤儿也挺不错的。 从小到大没啥人来压迫自己。 至少没人会在自己考98分时,指着墙上的试卷问为什么不是100分。 好地狱。 “下周的补习班,”任母又坐了下来,疲惫地说道,“你必须去,除非你月考水平恢复第一。” “呃……”李远明咳嗽一声,“青春期情绪波动很正常,咱们做家长要多理解理解。” 任母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表情,只见她缓缓说道,“我已经很理解她了,是她应该多理解理解我!” 李远明硬着头皮继续:“姐,孩子不是这样教,咱们……” 任母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李老师,看来你真的是新老师啊,我原来教竞赛的时候,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而且我怎么教小孩的,应该不用你教吧。” 李远明感觉恼火。 逼逼叨叨,逼逼叨叨,讲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作者在水字数。 “那你教的就很好吗?”李远明猛地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桌上的茶水都在震动。 李远明一把拉过任盈盈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猛地往上一推—— “这就是你教育的成果?” “你看看她!这些伤疤,你看到了吗?” 任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远明步步紧逼,“你觉得你孩子现在这个状态对吗?啊!” 李远明,“她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任盈盈的眼泪悄悄滑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明明在妈妈面前吵架都没有掉,为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你有问过她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你这家伙,怎么只会发布施令啊?” “这好吗?这不好,很不好。”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任母深吸一口气,缓缓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说够了吗?李老师。” 出乎意料的是,任母并没有发怒,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她能达到我的目标,她想干什么都可以,我都不在乎。” “但是她连这小小的要求都达不到的话……” 她的目光扫向任盈盈,“那我就只能来矫正她的行为。” “这就是教育的一部分。”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这个装修奢华的客厅,此刻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李远明原本只是来劝架的,可现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彻底疯狂! 草泥马,傻逼! “我看不下去了。”李远明一巴掌抡圆了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教了啥你教,” 任母精致的眉毛皱了起来:“李老师,请注意你的行为!” “注意个屁!”李远明彻底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任盈盈跳河,差点没命了,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tm还能见到她?你做母亲的怎么这样?” 任母的脸色骤变:“你不是老师?” “我是你妈是。”李远明脱口而出。 任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不是老师,那请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用不着你说。” 李远明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前又恶狠狠地补了几句: “你这么对孩子,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反噬。” “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丢你拐杖,踢你轮椅,踩你呼吸机!” “输液的管子当跳绳,导尿管里灌风油精,吸痰器喷辣椒油!” “用你的假牙开啤酒盖,降压药里掺跳跳糖!” “给你胰岛素加葡萄糖,往你速效救心丸里面放樟脑丸!” “孙子拿你遗嘱折纸飞机,重孙女在你骨灰盒上贴贴纸!” “等你走了,给你一幅挽联:严母含笑九泉,孝女喜极而泣。” 第67章 任盈盈!别整花活啊! 任母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气得活都说不完整:“你……你……” 李远明越说越激动,“你就等着倒大霉吧,你。” “你好意思吗?小孩子本来就很辛苦了,你安慰一下会死啊!” “第一,第一,你怎么不去考第一?” “皮炎没多大,人倒是挺欠打。” “你给我滚出去,不让我报警了。”任母气得手发抖,指着门口。 “报警?报啊!” 李远明冷笑,“让警察看看知名教育家是怎么逼自己女儿跳河的!” “出去就出去,我走着出去碍着你了?” 李远明大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嘲讽。 “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李远明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吼道:“任盈盈!” “别整花活啊!明天我可不想看到报纸看到某女高中生跳河自杀,听到了没有?” “嗯。”任盈盈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大点声。” “好。”任盈盈抬起头,大声喊道。 虽然眼眶通红,但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ok,那我走了。” 李远明摔门而出,砰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反正是她家的门,坏了,我也不赔。 好爽,好爽! 八百年没骂得这么爽了。 芜湖!起飞! 回去奖励自己一套押题卷。 任母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在墙面上摸索了两次才找准位置。 她重重拍下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尖声喊道:“保安!保安!” 我测,太歹毒了,竟然还叫外援。 反正过了个嘴瘾。 36计,走为上计。 李远明赶紧跑。 呜呼!骂完了就跑,感觉真爽啊。 不过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 李远明的背影消失不见,任母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面。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顺着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像一条狰狞的伤疤。 “你竟然还跳河?”任母眼白布满血丝,几缕头发黏在因扭曲的嘴角。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任母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尖利,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是不是要逼死我!是不是我死!你才满意?” 说着,任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来啊,”任母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任盈盈脸上,“我们现在就是跳河,一起死了算了。” 任盈盈面无表情,一把甩开母亲的手。 “要跳河,你自己去,”任盈盈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别牵扯上我。” “你说什么?”任母的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自己女儿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像是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疯子。 “我说——”任盈盈缓缓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别、牵、扯、上、我。” 任盈盈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还是说,你是没那个胆量吧。” “好,好,好……”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毒蛇吐信,“看来你是真的翅膀硬了。” 下一秒—— “啪!” 打脸。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任盈盈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缓缓转回头,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空气凝滞了一瞬。 “好,好,好……” 任母的声音低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猛地抄起墙角的扫帚,木柄在掌心攥得咯吱作响。 “那我就成全你!” “啪——!” 第一下落下来,扫帚狠狠抽在任盈盈的手臂上,她闷哼一声,却仍挺直腰杆,不躲不闪。 “啪——!” 第二下抽在大腿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扫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落下,任盈盈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阵阵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三下、四下、五下、…… 任盈盈的后背、手臂很快浮现出狰狞的红痕,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任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丢开扫帚,一把揪住任盈盈的衣领。 “衣服,我买的!还给我!” 任母发疯似的撕扯任盈盈的上衣,布料“刺啦——”一声裂开,露出她瘦削的肩膀和锁骨。 纽扣崩飞,砸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任盈盈赤裸着上身,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光溜溜的身体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一览无余。 可任盈盈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没有羞耻,没有疼痛,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不属于她。 “食物,我买的!吐出来!” 任母的瞳孔剧烈收缩,可愤怒仍未消散,她猛地掐住任盈盈的脖子,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任盈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涨红。 可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房子,是我的!你给我滚!” 任母发狂般地摇晃着女儿单薄的身体,指甲深深掐进任盈盈的肩膀,留下几道渗血的月牙形伤痕。 “说话啊!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任母踉跄着后退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颤抖的手臂高高举起:“滚啊!滚出去!你不是我的女儿!” 扫帚带着破风声重重砸下,在任盈盈肩膀处停下。 好疼!任盈盈眉头一皱。 “咔嚓——” 扫帚的木柄终于承受不住疯狂的抽打,断成两截,那半截木棍弹飞到墙角。 这清脆的断裂声像一记惊雷,任母的动作猛地僵住。 任母呆滞地看着手中断裂的扫帚,木茬尖锐地刺向天花板。 又抬头看向任盈盈身上的伤痕,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任母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悔恨。 任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任盈盈的腰。 “对不起……对不起……” 任母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儿冰凉的皮肤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妈妈不是有意的……妈妈是爱你的……” 任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收紧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最看重的就是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原谅妈妈好嘛,盈盈。” “盈盈,你说说话啊,你还好吗?” 任盈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控制住……”任母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女儿脸上的血痕,却越擦越脏,“妈妈不该打你。” “不要再惹妈妈生气了好吗?妈妈是爱你的。”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卑微的呜咽,“妈妈发誓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原谅妈妈好不好?” 任盈盈依旧沉默,抬起眼睛,目光越过母亲凌乱的发丝,抬头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转瞬间判若两人呢? 好奇怪啊。 好荒谬啊。 这个念头在任盈盈脑海中轻轻划过,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好像随时会飘起来。 突然一道声音把自己拉了下来。 “任盈盈!别整花活啊!” 哼,是他啊! 任盈盈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第68章 你是我的氧气 任盈盈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让任母误以为是和解的信号,急忙问道。 “盈盈,告诉妈妈,你昨天晚上在哪睡的?” “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来往好不好?” 笑容瞬间凝固。 任盈盈被问得不耐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是我男朋友,我在他家睡的。怎么?还要查户口吗?” “你!” 任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怎么找了混混男友,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你?” 任盈盈冷笑一声,“我找什么男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我爸逼疯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任母的要害。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仅有的几点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任母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不准出门,你被禁足了!” “不出就不出!”任盈盈转身冲进房间,用力甩上门。 “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身后关上。 任盈盈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奇怪的是,她竟然笑出了声。 太离谱了。 本来只是想让那家伙当个挡箭牌,分担一下火力,结果他不但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走,甚至还反杀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自己不回来又能去哪呢?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终究是自己的归宿。 当妈妈拉着她的手腕说要一起跳河时,任盈盈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真的离开。 爸爸走了,要是妈妈也不在了,自己难道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了吗? 以前还会想着,死了算了。 但是昨天跳河过后,任盈盈就再也不想死了。 那些曾经萦绕在脑海里的“死了算了”的念头,在昨天被河水淹没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原来被人拼尽全力拉回人间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溺水者突然触到浮木, 像寒冬里意外遇见的篝火。 对了,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指尖触到口袋里微微发皱的纸条,任盈盈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得益于手机的防水性能好,竟然没出什么事。 添加联系人的界面空荡荡地等着自己输入。 写个什么备注好呢?不会被老妈一眼能看出来。 有的时候,她会突然要求检查手机,要是不给她,挨打是小,但她又得要死要活了。 李远明,远明……像是穿透阴霾的阳光。 任盈盈突然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光合作用。 阳光……氧气……光合作用…… 有了。 “o2”氧气,这谁能猜出来啊? ——氧气,生命的必需品。 任盈盈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真是天才。 ----------------- 李远明踢掉鞋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时,忽然一拍大腿—— “靠!忘了让她还钱了!” 李远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任盈盈上楼的时候,自己就该直接拽住她:“喂,先把车费还我!” 结果光顾着跑路,愣是把这事给忘了。 啧,亏大了。 现在倒好,救人还倒贴,活像个冤大头。 一百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一百块啊!能买多少包泡面啊! 李远明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看见一张张钞票长着小翅膀飞走的残影。 对此李远明怨念深重。 连过来蹭吃蹭喝的白姐,也发现了李远明有点不对劲。 白若冰端着果盘蹭过来时,李远明都懒得抬头。 “喂,你怎么了?” 白若冰用叉子戳了块西瓜递到李远明面前,“一脸苦大仇深的,谁欠你钱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倒霉。”李远明接过西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发生什么事了?”白若冰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救了只落水的猫,结果掉了100块,”李远明闷闷道,“心疼。” 白若冰噗嗤一笑:“想开点,你不是救了条生命吗?” 李远明幽幽地看过来,“其实我更想要那100块钱,你信吗?” “不信。”白若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老好人,肯定还是会救的。” 李远明长叹一声:“也是,谁叫我是个好人。” “远明——” 白若冰突然拖长音调,笑眯眯地凑近,“晚上我买点虾,想吃蒜蓉虾了。” 李远明眼睛一亮,瞬间把郁闷抛到脑后:“好耶!白姐大好人!” 又是好人卡。 白若冰咬着叉子暗自叹气,这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周末晌午,李远明戴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一边整理这个星期的错题。 突然,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猜猜我是谁?” 李远明瞥了眼短信,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什么玩意,一看就知道是诈骗短信。 听说最近最流行这种诈骗了。 先装熟人寒暄,再开口借钱,老掉牙的套路。 比如说,打电话突然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记得我了嘛?”,要是你说是某某某,他们就会借坡下驴,骗你的钱。 就知道是诈骗短信! 正要继续改错题,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远明,为什么不回我?” 这下李远明来了兴致,把音乐暂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呦吼,这骗子挺牛逼的啊,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欠了一屁股债,在被追杀,境外信号不好,准备去缅北挖玉石。” 没想到对方秒回:“去缅北?你肯定是被骗了!别去!你怎么欠别人的钱?欠多少?” 这骗子还挺入戏。 李远明翘起二郎腿,继续编故事:“欠5万。” “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对方回复得格外认真。 “但是我可以向同学借一点,你不要走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下李远明坐直了身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拼?居然还要帮自己借钱? 嗯?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诈骗的。 我认识这人吗? 李远明挠了挠头,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人这么好心吗?不会真的认识自己吧。 还是不逗他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李远明谨慎地回复道。 “我是任盈盈,你在哪儿?” 卧槽,欠我打车费的那个! 李远明赶紧打字:“我在海都,刚刚是我骗你的,哈哈。” 对方立刻发来一串愤怒的表情:“神经病,你骗我干嘛!”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真的跑缅北去了。” 李远明忍不住笑出声,“我以为你是骗子,逗骗子玩。” “那你刚才真的是要借钱给我吗?” “那不然呢?人命关天,你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任盈盈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李远明慢悠悠地回复,“那怪可惜的,我记得有人还欠我钱呢?” 第69章 猛猛打拳击馆 天气好热啊! 虽然自己在海都住了快20年了,但还没有去海边好好玩过,都是在远处看两眼。 手机又震了。 “明天有没有空?” 李远明叼着冰棍,单手打字:“没空。” “出来嘛,我去找你?”后面跟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你不是高三吗?” 李远明把冰棍咬得咔咔响,“怎么比我这个复读生还要闲啊?不学习了啊?” “我们是朋友,一起玩怎么了?”任盈盈秒回。 “哼哼~”任盈盈发来一张成绩单照片,“我这次月考第一,年级前十。” 李远明放大照片,年级排名表上任盈盈的名字赫然在列。 盯着那个鲜红的分数看了几秒,李远明突然觉得嘴里的冰棍没那么甜了。 李远明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顶上来: “明天周末,要劳逸结合。” “那你妈呢?”李远明敲着手机键盘,“她不说你了?” “不用管她。”任盈盈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不还你钱了哦!” “歹毒的女人。”李远明把冰棍杆精准投进垃圾桶。 “去哪?” “猛猛打拳击馆!”任盈盈还特意加了个拳击手套的表情。 李远明嘴角抽了抽:“好名字。” “我请客!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 下午两点整,猛猛打拳击馆的招牌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铁质支架被晒得发烫, 李远明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在地上爬行的蚂蚁。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李远明抬头看见任盈盈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迟到了三分二十八秒。”李远明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只蚂蚁引到阴凉处。 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女生好嘛!” “对不起,”李远明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一个真正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女生不是你的借口。” “还有,”李远明直接伸手。“还钱。” 任盈盈歪着头,发绳上的小草莓挂坠晃了晃:“什么钱?” “车费100,”李远明掰着手指,“朋友费100。” “朋友费?”任盈盈瞪圆了眼睛。 “对啊。”李远明一本正经,“想当我朋友,每个月至少100,上不封顶。vip朋友888,至尊朋友1888,支持年费会员打折。” 任盈盈掏出手机一通操作:“好了,转过去了。” 李远明赶紧查看账户:“钱呢?” “冲你话费里了。”任盈盈晃了晃手机,“够你打几个月电话了。” “你大爷的。” 李远明咬牙切齿,却看见任盈盈已经蹦蹦跳跳地往拳馆里钻,只好快步跟上。 两人推推搡搡走进拳馆,扑面而来的冷气。 李远明舒畅了:“好舒服,外面热死了。” 任盈盈熟门熟路地从柜台拿了条新毛巾扔给他:“擦擦吧,肾虚男。” “谁肾虚?”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谁流汗,谁肾虚。” 迎面一块斑驳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三大规则: 1、禁止赤脚打沙袋, 2、淋浴限时15分钟, 3、禁止打沙袋时背《出师表》等任何形式的课文。 “前面两个可以理解,”李远明指着第三条,“这个是什么鬼?” 任盈盈凑过来看,洗发水的清香不经意间飘进李远明的鼻腔。 “什么,什么?” “禁止打沙袋时背《出师表》” 李远明念完突然笑出声,“这什么奇葩规定?” 任盈盈凑过来看:“哦,听说之前有个学生在这里背出师表,把整个馆的气氛都搞得很悲壮。”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想象着那个画面:“真是个神人……” “快走啦。”任盈盈拽着他的衣角往里拖。 训练区里,两个拳手正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 汗水在聚光灯下飞溅,像散落的钻石,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穿红色短裤的那个一记摆拳,对手啪地砸在围绳上。 好刺激! 李远明看得入神,直到任盈盈用手肘狠狠捅在他腰眼上。 任盈盈笑眯眯地问道:“喂!你想不想上台?” “不想,不想。”李远明连连摆手,眼睛却还黏在擂台上。 任盈盈眯起眼睛:“真的不想吗?” “不想。” “哼,” 任盈盈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口是心非的男人。” “好吧,”李远明挠头,“我没试过,我也不懂规则……” 任盈盈眼睛一亮,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副红色拳套,“啪”地甩在李远明怀里:“马上你就懂了!” 没等李远明反应,任盈盈已经一个箭步跳上擂台,朝自己勾手指: “上来,当我的陪练!” 见李远明还在发愣,又补了句:“快点,半小时30呢!” 李远明慢吞吞地戴上拳套和全套的护具。 反正又不是我付钱,陪她玩玩也无妨。 任盈盈突然凑近:“敢放水你就死定了。” 第一记直拳来得猝不及防。 “砰!” 李远明感觉下巴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 还好带了护具。 任盈盈的出拳比想象中标准得多,肩膀到肘部的肌肉线条绷出漂亮的弧度。 李远明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围绳上。 “就这?”任盈盈挑眉,连续三个刺拳像雨点般袭来。 不是,姐们,你来真的啊! 李远明配合地左右闪躲。 算了,让她发泄发泄吧。 “啪!” 一记本该被格挡的勾拳结结实实砸在李远明肋下。 护具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冲击力还是让李远明闷哼一声。 李远明夸张地“嗷”了一声,顺势单膝跪地,偷偷从护具缝隙往外瞄。 任盈盈瞪着李远明,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远明:“你干嘛让我?” 李远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下巴。 “我这一拳19年的功力,我怕你扛不住啊。” “阳痿男。” 任盈盈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拳馆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训练馆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连正在跳绳的学员都绊到了绳子。 李远明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场边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两人转头,只见老板张猛不知何时搬了张小马扎坐在擂台边,捧着半边西瓜,正用勺子挖得不亦乐乎。 西瓜汁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滴在“猛男健身”的t恤上。 “继续啊,别管我。” 张猛咧嘴一笑,西瓜籽粘在门牙上晃了晃,“这可比看直播带劲多了。” 任盈盈翻了个白眼,转回头对着李远明开火:“短小无力,手无缚鸡,肾虚阳痿。”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先惹我的。” “哦?”任盈盈挑眉,“这么说,你很勇哦?” “我超勇的,好吧!”李远明挺起胸膛, 任盈盈摆了摆手,“让我看看。” 李远明突然挺直腰板,浑身气势为之一变。 李远明缓缓摘下护头,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声音陡然低沉: “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了。” 训练馆的灯光突然变得格外刺眼,仿佛聚光灯般聚焦在李远明身上。 远处正在打沙袋的学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动作,抱着手臂靠在围绳边看戏。 “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 李远明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1982年打赢了日本重炮手雷龙,接着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日本空手道高手,赢得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 李远明摆出诡异的起手式,双臂张开如雄鹰展翅。 任盈盈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中国古拳法唯一传人——鬼王明,被喻为空手道的克星。” 李远明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绰号“魔鬼筋肉人”!”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魔鬼筋肉人,我摊牌了。” “今天,” 李远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任盈盈,眼神睥睨,“你能成为我的对手,你很荣幸。” 李远明一边脱护具,一边冷笑。 任盈盈憋不住笑出声:“你中二病没药医了吧?” “聒噪!”李远明突然暴起,一记鞭腿带着破空声扫来—— “啪!” 任盈盈轻松架住,顺势扣住脚踝。 在李远明惊恐的目光中,她一个漂亮的十字固将人摔在帆布上,修长的双腿如蟒蛇般绞住他的脖颈。 “等、等等!我认输!”李远明的脸涨得通红,手掌拼命拍打地面。 任盈盈的大腿内侧传来惊人的热度,柑橘混着汗水的味道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不打了,不打了。” 李远明的声音闷闷的,从任盈盈腿间传出,呼吸间全是她运动裤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有点羞涩。o(*\/\/\/\/▽\/\/\/\/*)q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任盈盈非但没松劲,反而加重了力道:“魔鬼筋肉人?” 她俯下身,马尾辫垂下来扫在李远明脸上。 “啊疼疼疼!”李远明拍着地板求饶。 “东南亚冠军?”任盈盈又加了三分力。 “要死要死要死!”李远明的脸憋得通红,“姑奶奶饶命!” “鬼王明?”任盈盈最后用力一勒。 “不打了,我错了。”李远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任盈盈这才松开双腿,一个漂亮的翻身站起来,“服不服?” 李远明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服了,服了,你厉害!” 李远明爬起来,揉着发红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 “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你。” “……”任盈盈翻了个白眼。 全身上下就只有嘴硬。 任盈盈弯腰捡起地上的拳套,状似随意地问:“明天还来吗?” “不来,再见。”李远明一瘸一拐地往擂台边挪。 “当我陪练,100块一个小时。”任盈盈头也不抬地说。 “嗯哼,我觉得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成交!” 张猛捧着西瓜,看着这对年轻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他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轻声自语道:“这丫头可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张猛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任盈盈时,她还是那个站在角落默默打沙袋的阴郁女孩。 那时的她总是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兜帽,每次挥拳都带着一股狠劲,沙袋被打得砰砰作响,仿佛那不是沙袋,而是个死敌。 第70章 一起学习 早上7点,任盈盈正在玄关换鞋。 “这么早,去哪儿?”任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任盈盈系鞋带的手指顿了顿:“我去学校自习。” “你最好是。”任母深深看着任盈盈。 任盈盈冷笑,“反正我已经是全班第一了,你还想着怎么样?” 任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 最终,任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盈盈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身后又传来母亲的声音: “早点回来,不能过夜。” ----------------- 任盈盈轻车熟路地穿过狭窄的楼道,脚步声惊醒了趴在传达室打盹的保安老大爷。 “大爷好啊!”任盈盈扬起笑脸,打招呼。 “又来找小李啊?”老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笑得满脸褶子,“那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任盈盈耳尖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晃了晃手里的习题集:“来讨论题目。” 站在李远明出租屋门口,任盈盈摸出手机,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李远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熟悉的声音让任盈盈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开门,我在你门口。”任盈盈用脚尖轻轻踢了下门板。 “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门开时,李远明顶着一头乱发,白色t恤上还沾着泡面汤的油渍。 李远明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活像只被强行拽出洞穴的土拨鼠。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任盈盈熟门熟路地挤进去,把书包往床脚一扔,整个人扑进蓬松的被褥里。 熟悉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包裹着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间,比任何心理咨询室都让她感到安心。 “喂喂,这是我的床!”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桌的草稿纸。 任盈盈翻了个身,注意到窗台上那排多肉又长胖了一圈。 那是她三个月前硬塞给李远明的,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这个直男房间里除了教科书就是泡面箱的单调布置。 “你给它们浇水了?” 任盈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最边上那株熊童子毛茸茸的叶片。 李远明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赶紧滴,起来学习!” “再躺着我收床位费了啊。” 任盈盈随手翻开桌角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画满了火柴人打架的涂鸦。 旁边还标注着“旋风腿“、“升龙拳“之类的中二招式名,甚至还有详细的战力分析图。 “这个是你吗?魔鬼筋肉人,还挺传神。” 任盈盈憋着笑,故意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火柴人。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个?” 李远明耳根发红,抢回本子:“……这是受力分析。” “力的方向……和力矩平衡……” “哦~”任盈盈坏笑着拉长音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远明慌乱地转移话题,“你导数题做完了吗?” “还在死磕压轴题……”任盈盈撇撇嘴,从包里掏出卷子。 “这道题我算了一晚上都没算出来。” 李远明扫了一眼题目,突然嗤笑出声:“你还在死磕高中数学?太天真了!” 他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泰勒展开式。 “你看这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任盈盈凑近草稿纸,发丝垂下来扫过李远明的手臂,让他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这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这么做?”她皱着眉头问道。 李远明反问,“你妈不是教竞赛的吗?怎么不告诉你这些?” “她就教个化学竞赛,哪里会这些。”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 李远明把《张宇高等数学18讲》拍在任盈盈面前,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最后一道大题就是用来筛你这种人的。” “看这个。”李远明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泰勒展开公式,“用高中方法要算半小时的极限题,用泰勒展开三行搞定。” 任盈盈盯着那一串公式看了三秒,突然用荧光笔把f(x)涂成粉红色:“现在它看起来友好多了~” 在李远明无语的目光中又给Σ符号画上了笑脸。 “认真点!” 李远明敲桌子。 “洛必达法则、柯西不等式、拉格朗日乘数法……掌握这些你就能在考场上降维打击。” “啊啊啊,e=e=e=(#>д<)?” 任盈盈趴在桌子上,“脑袋要炸了……” “比如这道高考真题,用柯西不等式直接秒杀。” 李远明三笔两画得出答案,“高等数学真的要学!” 任盈盈瞪大眼睛:“这么牛逼?” 李远明,“大学教材里20%的内容能解决高中80%的难题。” 任盈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能让我在老师面前装逼吗?”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能让你数学多考20分。” 李远明又严肃地补充道:“但是,大题你可不能写哈,要写你也要把高等数学公式的证明写一遍,直接用公式是不给分的。” “哦……” 任盈盈拖长音调,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拍了下桌子,“该我教你英语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英语卷子。” “正好我有一套试卷,你做做看。” 然后任盈盈留了一套自己学校的月考试卷,特意把自己学校的月考试卷给李远明看,让李远明自己做。 现场改,现场教。 “现场考试?”李远明挑眉。 “现场考试,现场批改,现场教学!” 任盈盈晃着红笔,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远明咬着笔帽皱眉思考的样子,任盈盈偷偷用余光瞄了无数次。 他数学思维敏捷,但英语确实和那些从小培养的学生有些差距—— 就像任盈盈,她妈妈从小学就开始给她请外教,高二就拿到了雅思7分。 “时间到!” 任盈盈接过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忍不住笑出声。 “although the economy develops fast, but the environment bees worse and worse。虽然经济快速发展,但是环境变得更糟。” “李远明,这but用得也太灵魂了吧?” 任盈盈拿出红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 “看这里,''although''和''but''不能同时用,这是中文思维的直接翻译。英语讲究逻辑连接,不是把所有转折词堆在一起就完事了。“ 李远明抓了抓头发,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了起来。 “完蛋,我又忘了不能加but了,” 李远明懊恼地趴在桌上,“脑子里面想着中文,不知不觉就写上去了。” 任盈盈用笔杆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笑道:“习惯得慢慢改嘛,下次我见你写but就敲你一下,保证你记得牢牢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周末渐渐被彼此占据。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的时候,两个人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一天都待在一起。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糖丝,甜而绵长,不知不觉就缠成了习惯。 第71章 三日情侣 任盈盈的指尖死死抵在成绩单的边角。 手里的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出几道褶皱。 班主任的评语栏里,“状态严重下滑”几个字,刺得任盈盈眼睛生疼。 “全班第8名?”任母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任盈盈咬紧牙关,喉咙里泛起铁锈味,盯着成绩单上被红笔圈出的数学分数—— 112分,比上次少了15分。 这个数字在母亲眼里大概和0分没什么区别。 不但是数学,物理还有要生物都有所退步。 物理79分,生物83分,所有理科成绩都像约好了似的一起跳水。 直接从全班第1掉到了全班第8名,年级排名更是跌出了前二十。 “你不是挺得意的吗?年级第7?” 任母特意将“第7”两个字咬得极重,嘴角更是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出去玩?你还好意思让我别管你?” “这就是不管你的结果吗?” “你以前可没掉出过班级前3,你真是我女儿吗?” 任母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任盈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不成。” 任母的手指突然掐上任盈盈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校服布料。 任盈盈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发抖,愤怒的震颤,像高压线上即将崩断的弦。 又要开始了吗? “说话啊!” 任母猛地将任盈盈扳过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任盈盈抬起头,正对上母亲通红的眼睛。 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好像每一条细纹都刻着失望。 任盈盈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奥数比赛,因为拿了银牌,母亲当众把奖牌扔进喷水池的样子。 铜质奖牌沉入水底时,池底的硬币闪着冷光,像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任母的右手已经扬了起来,修长的指节绷得发白。 “你要打我吗?”任盈盈轻声问。 任母的瞳孔骤然收缩,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屋外传来小区孩童的嬉笑声,客厅里的寂静愈发窒息。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你让我很失望啊。”任母最终放下手,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 任母跌坐进沙发,真皮坐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回去上课吧。至少把英语学好点,至少……” 任母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你还能出国。” “你这成绩还想上什么清北,真是在做梦……” “教了一辈子的书,没想到教出一个你这样的废物……” “我真的造了什么孽啊,我……” 任盈盈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成了玻璃渣,随着呼吸扎得生疼。 清北,清北,为什么一定要上清北? 难道考不上这两所学校,自己的人生就一文不值了吗? 你这么喜欢上清北,你自己去考啊!!! 任盈盈转身冲出家门。 初夏的风裹挟着樟树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任盈盈却觉得窒息。 好像自己就是那个被杀死的虫豸一般。 这世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任盈盈拼命奔跑,帆布鞋踩过积水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校服裤脚,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才停下。 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视线模糊成一片。 颤抖的手指摸出手机,锁屏上是上周和李远明在拳击馆的合照—— 他正夸张地做着鬼脸,而自己举着拳头作势要打。 还有的,他还有的…… 任盈盈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开那个备注为“o2“的联系人。 【在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回复快得让她鼻子一酸: 【诈尸了?这个时间点你找我?】后面跟着个熊猫头震惊的表情包。 任盈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胡乱抹了把脸,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上课了?】 【少废话】 ----------------- “哟,逃课少女。”李远明拉开门,斜倚在门框上,“是被请家长了?要我去当你的什么人?” “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女儿……” 任盈盈二话不说把揉皱的成绩单拍在他胸口。 “第8名。”任盈盈闷声道。 李远明展开皱巴巴的纸张,眉毛越挑越高。 “英语135,数学112……这还不行吗?你们学校真是神仙打架吗?” 任盈盈揪着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数学少了点。” “就为这?”李远明抖了抖成绩单,纸页哗啦作响,“你妈又发飙了?” “嗯。”任盈盈点点头,喉咙发紧。 “我不想去学校了,我也不想读书了,我什么也不想干……” 任盈盈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事情,”李远明突然咧嘴一笑。 “想当初,我高考失利的时候,我和你这个状态很像啊!” “当时我去网吧玩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不想学就不学了,走!去不去游戏厅玩?”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霓虹闪烁的“星际乐园“门口。 李远明换了一筐游戏币,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抓起一把硬币,任它们在指缝间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李远明指着角落里那台花花绿绿的机器,“会玩太鼓达人吗?” 任盈盈摇头,“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 李远明投进两枚游戏币,机器立刻亮起绚丽的灯光。 “没人是一开始就会的,这玩意也简单,你别担心。” 当第一声鼓点响起时,任盈盈的手指还僵在按键上。 我连这个也干不好吗? 妈妈说的果然没错。 我真是个废物…… 第三次漏拍后,任盈盈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却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李远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任盈盈身后,双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跟着节奏来。”李远明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 “别想那些糟心事,只管盯着屏幕。” 李远明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指尖引导任盈盈按下正确的键位。 任盈盈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的震动。 音乐掩盖了她跳得飞快的心脏。 他的手好热。 他的声音好听。 他的味道好闻。 渐渐地,任盈盈的动作变得流畅,屏幕上连续跳出“perfect“的字样。 “看吧,你学什么都快。”李远明松开手,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接下来两人几乎玩遍了所有机器。 赛车游戏里任盈盈把李远明撞得人仰马翻。 射击游戏里两人背靠背对抗僵尸军团。 在投篮机前,她连续投出十个三分球,篮球划过完美的弧线,“唰”地入网。 两人停在夹娃娃机前,霓虹灯光在玻璃柜上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任盈盈望着玻璃柜里那些毛茸茸的玩偶,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我还从来没有夹过娃娃。” 李远明撇撇嘴:“这玩意纯骗的,夹子根本夹不中。” “可是……”任盈盈的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指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小熊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她移不开视线。 “我还是想夹到一个。” 李远明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突然压低声音:“你就正常投币玩。” “我悄悄给你摇下来。”李远明神秘地眨眨眼。 任盈盈看着他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确认工作人员不在附近后,突然用力摇晃机器。 他滑稽的样子让任盈盈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夹子还是软弱无力,但是玻璃柜里的玩偶随着晃动左右摇摆,那只棕色小熊被震得翻了个跟头,最终“啪嗒“一声掉进出口。 “有了!”李远明得意地取出那只毛茸茸的小熊。 任盈盈接过小熊,柔软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 任盈盈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玩具特有的淡淡香气钻进鼻腔,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虽然作弊了,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夹”到的娃娃。 “谢谢你。” “这有啥,反正是你拿的,到时候被抓的也不是我。”李远明扮了个鬼脸。 “……” 任盈盈无语。 就不该对他有什么该死的幻想。 死直男。 跳舞机前,音乐震耳欲聋。 任盈盈的鞋底在踏板上踩出凌乱的节奏,屏幕上的箭头像流星一样飞速划过。 “再来一次!“任盈盈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 李远明失笑:“你都跳五轮了,不累?” “不累!”任盈盈仰头看他,“你陪我跳吗?” 李远明挑眉,双手抱胸靠在机器旁:“我不喜欢玩这个。” “好吧。” 任盈盈转身继续跟着节奏跳动。 突然一个转身动作,任盈盈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点。”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 任盈盈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半拍,脸颊比刚才跳舞时更烫了。 不知怎么,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 任盈盈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开心到眼泪都不受控制。 “怎么哭了?”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没事,”任盈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就是……太高兴了。” -----------------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任盈盈怀里抱着那只棕色小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它的耳朵。 “今天……”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 “可能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李远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任盈盈仰起脸,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真的。”李远明点头。 傻孩子,以后只会越来越辛苦。 彩礼,房贷,车贷…… 完蛋,忘记她家蛮有钱的了。 原来苦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o(╥﹏╥)o 任盈盈低头看着小熊,嘴角慢慢扬起:“也是,有你在我身边。”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任盈盈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 “李远明,我喜欢你。” 李远明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任盈盈向前一步,玩偶在她怀里被攥得变了形,绒毛从指缝间挤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 任盈盈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格外清晰,“想牵你的手,想靠在你肩膀上,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任盈盈,”李远明打断她,眉头微皱,“我们认识才多久,而且你还小。” “这都马上高考了,你整这一出,小心影响你的成绩啊,你妈不是要你考清北吗?” “就三天。” 任盈盈声音像被雨水泡发的海绵,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现在不想学习,也不想管那些。” “清北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能不能让我体验下……被你喜欢的感觉。” “不要拒绝我,好吗?如果三天后你还是觉得不合适……” 话音未落,一滴眼泪先落了下来,砸在小熊棕色的绒毛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夏夜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努力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生怕被拒绝的惶恐。 就像那个湿冷的夜晚,把她从河里捞上来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三个月来,自己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开朗,看着她眼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而现在,她又一次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捧到自己面前。 要拒绝吗? 好残忍啊! “好。” 李远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任盈盈的瞳孔里瞬间炸开一片星光。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开。 “那、那从现在开始,” 任盈盈红着脸宣布,“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我这该死的温柔。 第72章 游乐园 清晨五点零七分,任盈盈醒了。 窗外天色还泛着朦胧的灰蓝,任盈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坐起—— 今天是周末,自己约了李远明去游乐园。 “该穿什么呢?” 任盈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在衣柜前喃喃自语,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游移。 自己也没啥衣服,衣柜里面不是运动装就是休闲装。 角落里孤零零地挂着一条朴素的连衣裙。 要穿裙子吗? 任盈盈咬着下唇,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 “穿裙子会不会太刻意了?而且去游乐园会不会不方便。”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平时的样子前去见李远明。 临出门前,任盈盈往手腕喷了点香水,又慌张地擦掉。 “会不会太刻意了,不像平时的自己。” 任盈盈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却忍不住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 游乐园门口,李远明已经靠在售票处旁的栏杆上等待。 李远明今天穿了件深灰色t恤,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任盈盈小跑过去,心跳莫名加快。 “等很久了?”任盈盈问。 李远明抬眸看她,嘴角微扬:“没,我也是刚到。” “谁叫你是女生?” “好的女生是不会让人等太久的。”任盈盈笑着说道。 两人并肩走向售票处。 售票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笑眯眯地问:“两位是情侣吗?情侣票打九折哦。” 任盈盈耳尖一热,正要答应,李远明已经懒懒地掏出学生证:“学生证半价,能叠加吗?” “不能叠用哦。” 可惜不能叠用。 “那就学生票吧。”任盈盈故作镇定地说。 穿过挂满七彩风铃的拱门,欢快的音乐声混着的甜香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过山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夹杂着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 任盈盈的视线却被右侧高耸入云的设施吸引。 “高空飞翔?”李远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想玩吗?有点刺激哦。” 排队时,任盈盈的掌心沁出薄汗。 她看着前面那对情侣紧紧交握的双手,突然意识到这个项目的座椅是双人并排的。 任盈盈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浪漫的画面: 微风拂面,两人手牵着手,像鸟儿一样俯瞰整个游乐园~~~ 站在设施前,任盈盈仰头望着缓缓旋转的座椅,心跳加速。 “这个看起来挺浪漫的?” 任盈盈小声说,“待会儿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李远明挑眉:“怕了?” “谁怕了!” 任盈盈无语,这么好的氛围都能被破坏掉。 两人并肩坐上去,安全杆扣下时,任盈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紧张吗?”李远明侧头看她。 “才没有!”任盈盈瞪他。 刚升到十五米高时,任盈盈还兴奋地晃着腿:“哇!能看到整个游乐园诶!摩天轮看起来好小!” 机器缓缓上升,微风渐渐变成呼啸的狂风,视野逐渐开阔。 任盈盈的声音开始发抖,“李、李远明……” “风景好吧。”李远明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突然皱眉,“诶,你没系安全带吗?” “什么?”任盈盈猛地转头,脸色刷地变白。 “你看你没安全带,”李远明指着她腰侧,“你检查一下。” 任盈盈低头查看的瞬间,机器突然加速—— “啊啊啊——放我下去!!!” 尖叫声瞬间划破天际,惊飞了附近树梢上的麻雀。 任盈盈的惨叫声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连下面排队的小朋友都吓得往妈妈怀里钻。 那场面跟杀猪似的, 李远明感觉自己耳膜都被那尖叫给刺穿孔了。 任盈盈眼睛闭得死紧,长睫毛不停颤抖,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整个头都往李远明这边靠。 “骗你的!有安全带!”李远明在她耳边大喊。 “你看,扣得好好的!”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确认安全带确实牢固后,立刻暴怒:“李远明你死定了!!!” 却在下一个俯冲时,任盈盈又尖叫着抱紧了他。 整个过程中,任盈盈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喊了个遍,从“王八蛋“到“天杀的“,甚至还有几句方言粗口。 设备终于停下时,任盈盈的声音已经哑了。 “腿……腿软了……” 任盈盈声音发虚,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往下滑。 李远明低头看她,只见她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只委屈巴巴的小动物。 “再玩,我真的要哭了。”任盈盈小声嘟囔。 李远明叹了口气,伸手想扶她去休息区:“那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不要!”任盈盈突然站直身子,眼睛亮得吓人,“我要玩更刺激的!” 任盈盈指着远处疯狂摆动的大摆锤,“就玩那个!” 这脾气,真的跟个傻狍子似的。 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坐上大摆锤的那一刻,李远明真的有点害怕了。 李远明是真的十分讨厌那种从高空突然跌落的那种失重感。 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感觉已经够糟了,更别提那种蛋蛋随时会离家出走的微妙恐惧。 李远明偷偷瞥了眼任盈盈。 而且万一她真的吓哭了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啊。 任盈盈正死死攥着安全杆,嘴唇飞快地蠕动着。 “你在念什么咒语?”李远明凑近听。 “《滕王阁序》!” 任盈盈声音发颤,“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文化人!”李远明竖起大拇指。 令人惊讶的是,在大摆锤整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过程中,任盈盈真的没喊一声。 只是背诵古文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李远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紧闭双眼、嘴唇飞快蠕动的样子,连自己的恐惧都忘了。 不是吧,吓傻了??? 设备停下时,李远明头发都竖起来了:“你……没事吧?“ 任盈盈淡定地解开安全扣,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还行,没第一个吓人。“ 李远明:“???”刚才那个在空中背《滕王阁序》的是谁? 我算是知道了,到底是谁在拳击馆里面背《出师表》。 任盈盈却突然腿一软往前栽去。 李远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李远明坏笑着把她扶稳。 “看来某些人的腿比嘴诚实。” 第73章 好甜,比棉花糖还甜 “我拿我父母担保,这个真的不吓人。” 李远明信誓旦旦地说道,拉着任盈盈的手,大步迈向过山车的第一排座位。 任盈盈抬头看了看过山车那高耸的弯道,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确定吗?” “这个比那个温和多了。” 李远明面不改色,“就像坐小火车一样,最多就是速度快一点点。” 说着,李远明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任盈盈将信将疑地坐下,系好安全带。 随着“咔嗒“一声响,过山车缓缓爬升。 起初确实如李远明所说,平稳得像是公园里的观光车。 任盈盈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两旁的风景。 “看吧,速度卡得很死的,我就说——” 李远明得意地转过头,话还没说完—— 话音未落,过山车突然像匹脱缰的野马,加速俯冲! 重力加速度让任盈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李远明我操你大爷——!!!” 任盈盈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轨道摩擦的轰鸣。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李远明身上,手指都紧张得深深掐进他的手臂。 在第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时,她的脑袋拼命往李远明怀里钻,早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开,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 “轻点!要窒息了!” 李远明艰难地调整姿势,双手却本能地搂紧了她颤抖的身体。 “你不是说像小火车吗?!!”任盈盈在呼啸的风声中怒吼。 “呃……可能……稍微刺激了那么一点点?” 李远明心虚地回答,话音未落,过山车又是一个近乎垂直的下坠。 “啊——!” 任盈盈的尖叫声中,她的整个身子拼命往下压,试图寻找安全感。 就在这混乱中,李远明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不小心滑到了她的胸前。 两人同时僵住了—— 任盈盈能感觉到李远明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而李远明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柔软的触感。 “对不起对不起!” 李远明像触电般想缩回手,却在下一个俯冲时又被迫抱了回去。 这次李远明老实了,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肩胛骨下方。 任盈盈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杀了你!“ 过山车终于驶入平缓路段时,李远明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被扯变形的衣领。 “小意思,和我小时候在树上吊着玩差不多。“ 任盈盈气呼呼地瞪着李远明,但看到他被自己掐出红痕的手臂,眼神突然软了下来。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痕迹:“疼吗?“ 阳光穿过树梢,在她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又怂又倔的姑娘,突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疼死了。” 李远明故意板着脸,“所以待会得请我吃冰淇淋补偿。“ “谁要请你!” 任盈盈作势要打,却在过山车再次加速时又尖叫着抱了上去。 下车时,任盈盈双腿发软,不得不扶着栏杆才能站稳。 更可恶的是,李远明居然在笑——那种憋到嘴角抽搐的坏笑。 “笑屁!“任盈盈抬脚就踹。 ----------------- 午后阳光变得慵懒。 任盈盈举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跑来,粉色的糖丝在风中摇曳,宛如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絮。 “尝尝?” 任盈盈眼睛弯成月牙。 被高高举起,在李远明眼前晃了晃,糖丝簌簌抖落几粒晶莹。 李远明别过脸,“太甜了,不想吃。……” “就一口嘛!” 任盈盈踮起脚尖,不满地嘟着嘴,白色帆布鞋在地面碾出小小的漩涡。 “快点,我举着很累的。” 几乎蹭到李远明的鼻尖。 这个角度李远明能看到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像蝴蝶颤抖的翅膀。 鬼使神差地,李远明俯身咬了一口。 糖丝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李远明注意到她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 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她脸上的小雀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甜吗?”任盈盈的声音比还要软。 “嗯。” 李远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沾着糖丝的唇瓣上,“很甜。” “李远明。”任盈盈笑眯眯地说道。 “嗯?” 过山车的轨道在他们头顶划出银色的弧线。尖叫声淹没了任盈盈后半句话。 但李远明看懂了那个口型—— “我喜欢你哦。” -----------------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渐渐铺开,像散落的星辰。 任盈盈和李远明面对面坐着,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彼此的呼吸。 任盈盈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忽然开口:“李远明?” “嗯?” “你能和我说说你吗?” 任盈盈转过头,眼神柔软而认真。 李远明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我?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可我想多了解一下我男朋友。” 任盈盈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李远明开口:“那好吧。” “就和我第一次和你说的一样,我是个孤儿,”李远明顿了顿,“户口本就是身份证的那种,比较惨吧。” 任盈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确实是……” 李远明语气平静,“其实也没什么,福利院把我照顾的很好,院长奶奶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你父母呢?”话刚说出口,任盈盈就后悔了。 李远明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不知道,我应该是被我父母抛弃的吧。” “听我院长奶奶说,一天大半夜突然听到有小孩在哭,还以为是院里的小孩打架了,结果发现是门外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就发现我了。” 李远明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那时我被放在一个小纸盒里面,里面啥也没有,纸盒就写了3个字,李远明。” “我就像个快递一样,”李远明耸耸肩,“挺搞笑。” 任盈盈的胸口发闷,“太可恶了,你父母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确实,挺不负责任的。” 李远明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反而笑了:“那你父母呢?我看你妈妈挺可怕的。” 一想到自己把她妈骂了一顿,李远明就想笑。 尤其是现在自己还把她闺女给拐跑了。 报应啊! “好像,咱俩同病相怜啊。” 任盈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在狭小的摩天轮车厢里飘荡。 “我母亲是个高级教师,以前专门教生物竞赛,在那边还小有名气的,” 任盈盈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像是在整理回忆的碎片。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设计师,熬了十几年才当上个小领导。” “两个人相亲了之后就马上结婚了,后面就有了我。” “我妈管我管得比较严,我爸不想让我这么压抑,就和我妈吵架。” “吵着吵着,我爸就搬出去住了,也把我带出去住。” 任盈盈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段时间是我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了。” 李远明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但后来……” 任盈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爸和设计院的一个女下属走得近,直接冲到他单位去闹,拉横幅、砸东西,闹得人尽皆知。” “然后我爸就被辞职了。” 任盈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钱,我们只能搬回去住了,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嘲讽、冷暴力……” “直到有一天,我爸突然把家里所有的设计图纸都撕了,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之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再说下去。 “好像你更惨一点。”李远明轻声说。 任盈盈摇摇头,刘海随着动作晃动:“不不不,还是你比较惨。” “没有,没有,”李远明认真道,“你更惨。” “还谦虚上了。”任盈盈突然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哈哈,”李远明清了清嗓子,“都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 “有一首歌唱的好: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你可是祖国的花朵啊,未来的栋梁之才。”李远明一本正经地说。 “你呢,” 李远明笑着点头,“对,我们都是。” 车厢微微晃动,任盈盈的脸在彩灯的映照下泛着红晕。 “可以……坐到我身边吗?” “嗯。” 李远明小心地坐到任盈盈身边,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任盈盈的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李远明的手背。 见李远明没有躲开,她的指尖慢慢滑入他的掌心。 十指交缠,扣紧。 “现在有人在我身边了。” 任盈盈把头靠在他肩上,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李远明鼻尖。 “李远明,”任盈盈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眸在摩天轮的彩灯映照下闪闪发亮,“我喜欢你。” “我……”李远明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任盈盈却已经笑着宣布:“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李远明突然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怎么搞得自己好像是个渣男一样。 但看着任盈盈期待的眼神。 算了,渣男就渣男吧。 拯救祖国的花朵,我辈义不容辞! “我也喜欢你。” 任盈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好意思,”任盈盈手忙脚乱地擦着脸。 “我一开心就喜欢流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窘迫:“是不是破坏气氛了?” “没有,没有。”李远明摇头,情不自禁地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你还挺可爱的。” “谢谢夸奖。”任盈盈破涕为笑,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梦呓:“要是这辈子就这样度过该多好啊……” 李远明捏了捏她的手:“这辈子还长呢,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你要多体验一下。” “李远明。”任盈盈忽然又转过头。 “嗯?” “我想……”任盈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脸近在咫尺,李远明甚至都能闻到她呼吸里面的棉花甜香,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就在这时,车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啊!” 任盈盈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去。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唇角,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击中两人的心脏。 两人同时愣住了。 任盈盈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李远明也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惊人。 “那个……不好意思。” 李远明耳尖发烫,声音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一瞬的甜。 任盈盈却突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不好意思可不够哦。” 任盈盈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 “可以再亲我一下吗?我的男朋友。” 李远明怔住了,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膛。 摩天轮的彩灯在她脸上流转,将她的眼眸映照得格外明亮。 李远明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 缓缓俯身。 轻轻吻上她的唇。 好甜。 比还要甜。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夜空中突然绽开绚烂的烟花,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在漫天绽放的花火下,有两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时间。 只记得彼此唇间的温度,和心跳同频的悸动。 第74章 水族馆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水族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将阳光折射成流动的蓝色波纹, 任盈盈的脸庞在变幻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瞳孔里倒映着成群游弋的海鱼,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欣喜。 “好多鱼啊。”任盈盈轻声感叹,指尖不自觉地贴在玻璃上,随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蝴蝶鱼游动的轨迹轻轻滑动。 李远明站在她身后,像是能量耗尽一样,有气无力地回道:“好多人。” 周末的水族馆挤满了带孩子的一家三口和腻歪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海水混合的奇特气味。 一个小男孩举着气球从身边跑过,差点撞到自己了。 任盈盈突然拽了拽李远明的衣角:“你喜欢什么鱼?” 李远明故作沉思状,掰着手指数道:“清蒸鲈鱼,臭鳜鱼,红烧带鱼。” 任盈盈鼓起脸颊,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活的,活的。” “活的太残忍了。” 李远明故作严肃地皱眉,“我可不是变态的鬼子,吃什么活体刺身。” 任盈盈:“……” 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远明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开玩笑的。” “我记得好像今天有特别展览。” 李远明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宣传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白鲸互动体验。” “让我看看。”任盈盈凑近宣传册,肩膀不经意间碰到李远明的手臂,发丝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任盈盈的目光落在宣传图上那只憨态可掬的白鲸身上,眼睛微微发亮。 “好可爱,它好像在笑一样……” “天天不愁吃,不愁喝,生病了有人看,还不用工作,”李远明羡慕地叹气,“是我我也笑。” 任盈盈被逗笑了,眼角弯成月牙,“你能比吗?谁叫你不是保护动物。” 李远明侧头看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李远明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那你努力努力,把我当珍稀动物养起来啊?” “想得美!”任盈盈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按传统不应该是你养我吗?” “好!”李远明合上手册,故意扯开话题,“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白鲸馆看看吧!” “切。”任盈盈撇了撇嘴。 “不过要额外买票。”任盈盈低头翻看价格表,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超出消费了?” 其实自己一直想请李远明,特别是自从听说他是孤儿以后。 可每次出来玩,他都坚持aa,从不让自己多花一分钱。 搞得任盈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是陪自己玩的。 李远明伸手弹了下任盈盈的额头:“走,不许考虑价格。” “可是……” “咱们就活这一次,思考这些没用的就是在浪费生命。”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话音未落,李远明已经拽住任盈盈的手腕,拉着她朝售票处跑去。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散在风里,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糖,甜得发亮。 白鲸馆。 蓝色的水光在墙壁上流动,整个空间仿佛被浸泡在深海之中。 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个大水池的原因,白鲸馆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而且也主馆安静许多。 任盈盈蹲在互动池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一只白鲸似乎对她格外好奇,发出悦耳的鸣叫,缓缓游近。 “它过来了!”任盈盈惊喜地回头看向李远明。 白鲸用圆润的额头轻轻触碰掌心。 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笑出声。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任盈盈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庞然大物。 “好可爱,好软。” 任盈盈轻声感叹,指尖轻轻抚过白鲸的皮肤,“它的头像果冻一样。” 李远明站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它挺喜欢你。” 白鲸又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像是在回应李远明的话。 任盈盈仰起脸,笑容灿烂得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海水,清澈而明亮。 任盈盈朝李远明招手,“李远明,你也来试试!” 这时,饲养员递来一桶小鱼,“要试试喂食吗?” 任盈盈接过接过小桶时,手指微微发抖。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任盈盈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我有点害怕。” 女人啊,刚刚还说它可爱呢,现在就害怕了。 李远明从身后虚扶住她的手腕:“别怕,它牙齿很钝的,不会咬人。”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条小鱼,伸向白鲸。 白鲸温热的嘴唇轻轻含住她指尖的小鱼。 湿漉漉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又笑弯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它舌头是粉色的!” 任盈盈转头想和李远明分享这个发现,却见他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 屏幕里的任盈盈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笑容却比身后的白鲸还要明亮。 李远明按下快门,嘴角噙着笑:“嗯,我看到了。” 离开白鲸馆,两人来到水族馆着名的蓝色隧道。 幽蓝的光线如水般流淌,四周的玻璃墙外,鱼群悠然游弋,仿佛置身深海。 任盈盈仰头望着穿梭的鱼影,忽然对李远明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听说这里可是有名的情侣隧道。” 李远明侧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有备而来啊。” 任盈盈笑而不答,目光重新落回鱼群上。 隧道里静谧而深邃,只有水流和鱼群游动的细微声响。 “它们一辈子游不出这片玻璃。” 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一群银鱼恰好游过,鳞片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的星辰。 任盈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其实也蛮可怜的,和我一样。“ 李远明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今天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任盈盈怔了怔,随即扬起唇角,拽着李远明的手往前跑:“走吧!我要看企鹅喂食!” 蓝色的水光在他们身上流淌,像是深海里的梦境。 而这一次,是她拉着他,奔向更明亮的地方。 ----------------- 企鹅馆里热闹非凡。 玻璃幕墙内,胖嘟嘟的企鹅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时不时发出响亮的鸣叫,仰着脑袋等待饲养员投喂。 任盈盈整个人都趴在栏杆上,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 “你看那只最小的,”任盈盈突然拽了拽李远明的衣袖,指着队伍末尾一只不断摔倒的小企鹅。 小家伙正摇摇晃晃地跟着大部队,结果没走两步就“啪叽”摔了个跟头,又赶紧扑腾着爬起来。 “好像第一次滑冰的我啊。“ 李远明惊讶地挑眉:“你会滑冰?” “不会啊,”任盈盈做了个鬼脸,“所以才一直摔。” 任盈盈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下次带我去滑冰好不好?” 下次。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李远明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期待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但是……下次是什么时候?真的还会有下次吗? 李远明还是答应下来,“好。“ 任盈盈满意地笑了,嘟囔着“不许反悔”,却在说话间不经意地将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 纪念品商店里,暖黄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 任盈盈蹲在毛绒玩偶架前,指尖在白鲸和企鹅公仔之间来回游移。 任盈盈轻轻捏了捏白鲸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企鹅光滑的绒毛,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选哪个好呢……”任盈盈小声嘀咕着,“白鲸好可爱,可是企鹅也好萌……” “都买。”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还没等任盈盈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把两个玩偶都拿了起来。 “啊?这太贵了——” 任盈盈手忙脚乱地去翻价签。 话还没说完,李远明已经转身去结账了。 任盈盈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收银员交谈时微微低头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给。” 不一会儿,李远明拿着两个玩偶回来,直接把两只玩偶都塞进她怀里。 柔软的触感瞬间填满了她的怀抱,白鲸天蓝色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企鹅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眨呀眨。 任盈盈耳根发烫,把脸埋进玩蓬松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谢谢。” 任盈盈紧紧抱住玩偶,把脸埋在白鲸软乎乎的肚子上。 软乎乎的肚子让她想起刚才水池里那只白鲸。 当她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李远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 “再哭就成小丑鱼了,“ 李远明开玩笑地说,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眼睛都红红的,丑死了。“ 任盈盈噗嗤一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 还没等李远明从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中回过神,任盈盈已经抱着玩偶转身跑开。 第75章 《从她的世界走过》 要走出水族馆时,天空已经阴沉得如同泼墨。 李远明抬头望了望压得极低的云层,还没来得及说话,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水族馆的玻璃穹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敲打得噼啪作响,仿佛千万颗透明弹珠从天而降。 李远明望着瞬间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糟糕。” 顷刻间台阶已成瀑布,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李远明的裤脚。 李远明转头,对任盈盈问道,“你带伞了吗?” 任盈盈摇了摇头,发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怀里的白鲸玩偶被雨水打湿了衣角,显得更加柔软。 “没带。” “好巧,我也没带,” 李远明抓了抓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天气预报不是说晚上才下雨吗?失策了,而且这雨下得太大了吧。” 李远明望着如注的雨帘,水汽已经模糊了远处的街景。 这怎么回去啊? 自己倒无所谓。 主要还是担心任盈盈。 她晚回去,估计又得挨骂了。 任盈盈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李远明挠头,“你咋还笑!” “我为什么不能笑?”任盈盈看着李远明困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任盈盈歪着头,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因为又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了啊。” 李远明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卧槽!她好会。 吼不住了,完全吼不住。 李远明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表情,“现在怎么办?” 任盈盈指向马路对面,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朦胧的色块,像被水洗化的水彩画。 “对面有一家电影院,我们要不要去看个电影,顺便等雨小点。” 李远明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距离,也不算太远。 “走,总比干坐在这里要好。” 没等任盈盈回答,李远明已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任盈盈惊呼一声,怀里的玩偶被挤得变了形。 “三、二、一——跑!” 两人冲进雨幕的瞬间,任盈盈的笑声清脆地绽放在雨声中,像一串银铃散落在水洼里。 李远明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肩膀,外套撑起的临时雨伞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滑落,任盈盈怀里的白鲸玩偶被雨水打湿,绒毛变得深一块浅一块。 大厅人不多,估计大多都是来避雨的。 地板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空调的冷风一吹,任盈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李远明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出风口的位置。 “我们先进去吧,等我去给你买一杯热饮。” 不一会儿,李远明买了两杯热可可过来。 “小心烫。”李远明用纸巾包住杯身,递给任盈盈。 两人走到售票处,电子屏上显示着排片: 18:30《喜之狼和灰太羊》 18:45《末日重启》 19:00《从她的世界走过》 “看什么好呢?”李远明看着排片表。 任盈盈手指点在最后一部电影的名字上:“我想看最后一个。” 李远明摸着下巴,“我倒想看第一个。” “《喜之狼和灰太羊》?”任盈盈瞪大眼睛,手指戳了戳李远明的肩膀。 “拜托,你多大了,还看这种动画片。” “动画片怎么了,这可是全年龄的。”李远明挺直腰板。 “而且爱情片太无聊了。” 李远明撇嘴,突然眼睛一亮。 “唉!我有一个绝妙的注意!” 说着,李远明带着坏笑凑近,“要不这样,你去看那个《从她的世界走过》,我去看《喜之狼和灰太羊》。” “嗯?” 任盈盈愣住了,水珠从她呆滞的脸上滑落,显然是被李远明的发言雷到不行。 “怎么样?” 任盈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们是情侣吗?” “是啊。”李远明很肯定地点头。 毕竟三日情侣也是情侣。 “那哪有情侣是分开看电影的!”任盈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任盈盈伸手拽住李远明的衣角,像个耍赖的小孩。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听我的,去看《从她的世界走过》。” “好吧。”李远明只好妥协。 ----------------- 放映厅里灯光渐暗,只有零星几对情侣分散在各处。 大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樱花树下初次相遇,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任盈盈悄悄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座位中间,借着拿爆米花的动作,一点一点往李远明那边蹭。 当任盈盈的肩膀终于贴上李远明的臂膀时,对方突然动了动。 任盈盈心头一跳,以为他要躲开。 却见李远明只是轻轻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他好爱我…… 任盈盈心头一暖。 任盈盈手指扣着李远明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 “你才多大?” 李远明失笑,“你上过大学吗?你到了法定结婚年纪吗?能结婚吗?” “你真是破坏氛围……”任盈盈撅着嘴掐了李远明一下,但还是不忍心掐太狠了,却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游乐园约会。 女主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灿烂,男主举着相机为她拍照。 任盈盈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荧幕上的幸福太过完美,反而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身边这个人的关系有多么不真实。 三天。 只有三天。 这个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是这三天结束了,他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又或者说,自己还能留在他身边吗?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任盈盈偷偷看了眼手机,锁屏上又多了三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 最上面一条来自“母亲”:【立刻回电话】。 任盈盈也不知道。 要是自己是在一个普通家庭就好了,要是自己妈妈不是什么高级教师,不是什么着名教育家就好了。 任盈盈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李远明的肩膀,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气息。 好闻,怎么闻都不够。 任盈盈突然闷闷地问道,“我们这样……算约会吗?” 李远明低头看她,银幕变换的光影在他眼中流转:“当然啊,不然我不是白陪你了。” “也是。”任盈盈抱紧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上。 李远明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稳健有力。 这一刻的幸福如此真实,却又像泡沫般易碎。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剧情急转直下。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主沦落为外卖员,而女主却功成名就,成为聚光灯下的明星。 当女主在媒体面前否认恋情,和男友争吵的时候,任盈盈明显感觉到李远明的手臂肌肉突然绷紧。 “你还好吗?”任盈盈小声问,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很好说话的,我肯定不会和你吵架。” 李远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我也不喜欢吵架。” “那就好。”任盈盈松了口气。 但任盈盈又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银幕上,就好像是穿过那些画面,看向某个遥远的回忆。 片尾曲缓缓响起,观众陆续起身离场。 任盈盈突然抓住李远明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 “等一下。” 李远明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我是说如果……”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如果三天后我还不肯放手,你会讨厌我吗?“ 李远明转过身,抬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会。” 李远明望着她的眼睛,“永远不会。” 第76章 最后一日 “快点!快点!车要开走了!” 任盈盈的手指紧紧扣住李远明的手腕,在候车大厅里小跑起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哎哟!”李远明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旁边拖着行李箱的大叔。 李远明慌忙稳住身形,“急什么,还有二十分钟才发车……”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长途车诶!” 任盈盈嘴角上扬,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得选个好的位置!” “就2个小时,马上就到了。”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一百二十分钟呢!”任盈盈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计算着,“七千二百秒!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远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行行,任大小姐说了算。” 终于上了车,任盈盈如愿以偿地抢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迫不及待地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咸涩的海风立刻卷着她哼唱的曲调钻了进来。 李远明把两人的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转头看见任盈盈已经脱了凉鞋,光洁的小腿蜷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你看!”任盈盈突然惊呼,“有牛!” 有牛?不可能,这本书可是纯爱。 任盈盈激动地指着远方,“有奶牛!” 好吧,是真牛。 “海都还有牛?”李远明好奇地看了过去。 “真的啦!”任盈盈拽着他的领子往下拉,两人的太阳穴轻轻相撞。 窗外闪过一个小牧场,黑白相间的奶牛们悠闲地啃着青草。 还有几只还抬起头,用呆萌的大眼睛望向疾驰而过的大巴。 任盈盈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拽着他的领子晃了晃,“你看那只,还在嚼草!还有那只,尾巴在甩呢!” 李远明失笑:“还真是……你眼神真好。” “那当然!”任盈盈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小时候玩那个《图画捉迷藏》可厉害了。” 李远明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是是是,小侦探。” 任盈盈额头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牧场,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我也想住在乡下唉,弄一块小地。” “我也想养一头奶牛!每天还能喝到新鲜的牛奶。” 任盈盈握紧拳头做了个冲锋的动作,“而且看谁不爽就让牛撞他!” 李远明忍俊不禁,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就你这小身板,还养牛,怕是不是会被牛拖着跑。” “所以你要帮我啊!”任盈盈理所当然地靠在他肩上,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 “你来喂草,我负责挤奶。早上你要比太阳起得早,去给牛刷毛……” “对了!”任盈盈突然坐直身体,差点撞到李远明的下巴,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着方格子,“还要种个小菜园!” “再要养一只会看家的土狗,黄毛的。” “然后养个小猫,橘色的,胖乎乎的那种。” “再养一窝鸡,这样每天不但有新鲜的鸡蛋,还有新鲜的蔬菜,真好啊。”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她比划的手指,在李远明膝盖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李远明静静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认真想象这个画面—— 晨雾中红色屋顶的小房子,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任盈盈穿着胶靴在菜园里忙碌的背影,奶牛脖子上叮当作响的铃铛…… “那……”李远明轻声开口,手指悄悄覆上任盈盈放在座椅上的手,“菜园里要种什么?” 任盈盈转过头,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西红柿!要种很多很多西红柿,可以做番茄炒蛋,番茄牛腩,番茄鸡蛋汤……” 李远明笑着问道,“那我呢?我干什么?” 任盈盈歪着头想了想,“你还得负责当我的试吃员啊。要是种的番茄不好吃,你就得全部吃掉!” ----------------- 坐完大巴后,然后两人坐船来到一处海岛。 正午的阳光把沙滩烤得发烫。 远处的海浪裹挟着白色的泡沫,在蓝得发亮的天空下翻涌。 任盈盈刚脱下凉鞋就尖叫着跳了起来。 “哇!沙子好烫!” 任盈盈单脚蹦跳着,像只受惊的鹌鹑,另一只脚悬在空中,粉色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李远明憋着笑,“你不会以为沙滩都是冰冰凉的吧?” “电视里看起来明明很舒服啊!” 任盈盈委屈地嘟着嘴,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背我?“ “想得美。”李远明转身就走。 “等等我嘛!”任盈盈小跑着追上不由分说挽住李远明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歪歪扭扭地连在一起。 当第一波海浪打上来时,李远明突然僵住了。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上来。 “怎么了?“任盈盈歪头看他。 李远明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弧,线声音有些飘忽:“……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海边。” 李远明顿了顿,感受着退潮时沙子从脚底流失的奇妙感觉。 “刚刚那个浪……好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带走一样。” “什么?“任盈盈很惊讶,“身为海都人竟然没来过海滩?” 身为一名海都人,竟然没有来过海滩,确实比较少见。 就像洪都人没去过滕王阁一样。 李远明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任其从指缝流走:“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花那么大的精力来玩?” “小时候我们的生活条件不好,” 李远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滩上画着圈。 “如果我一个人跑出去玩的话,福利院的其他孩子还那么受苦,我会有罪恶感的。” 任盈盈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李远明蹲下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任盈盈蹲下来与他平视,轻轻握住他沾满沙粒的手。 “我不是在说你啊。”看到任盈盈这个样子,李远明赶紧解释。 “现在我们条件好多了,有了新房子,还有新电视,还有很多新玩具。” “你看我,还能复读,还能考大学,生活已经很好了。” 李远明真诚地说道,“其实来海滩玩,我也挺开心的,学习那么辛苦,还好有你。” “那太好了!”任盈盈突然扑过来抱住李远明,“你的第一次被我拿下了!” “什么虎狼之词。”李远明无奈,“你脑袋瓜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嘿嘿。” 任盈盈傻笑,戳他的脸颊,“我说的是带你来海边的第一次啦!” 第7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招!” 任盈盈突然弯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猛地朝李远明泼去。 “偷袭?”李远明猝不及防,上衣瞬间湿了大半。 “任盈盈,你完了。” 李远明抹了把脸,故作凶狠地眯起眼,“可别被我抓到了。” “傻子才不跑。” 少女咯咯笑着,赤着脚在沙滩上轻盈地后退,细白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浪花。 “好哇,有本事你别跑。”李远明喊道。 任盈盈回头看李远明,眼睛弯成月牙,挑衅地吐了吐舌头。“抓不到——” 话音未落,任盈盈突然脚下一滑。 “小心!” 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赶紧伸手去扶她。 任盈盈却灵巧地稳住身形,顺势抓住李远明的手腕,借力一转,反而把他拽了个趔趄。 “上当了吧!” 任盈盈得意地笑着,趁李远明重心不稳,又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泼在他身上。 “年轻人真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李远明抖了抖身上的水,摇头叹息。 两人在浅滩上拉扯,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衣角。 “等等!你看到那块石头了吗?” 任盈盈突然停下,手指向不远处一块被海水冲刷得黝黑发亮的礁石。 李远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块礁石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画着各种形状的图案。 最顶端写着用红油漆写着“海誓山盟“四个大字,虽然有些褪色了,在夕阳下仍格外醒目。 “怎么了?这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李远明走近几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块石头叫做海誓山盟石。” 任盈盈跑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斑驳的刻痕。 “你看,这些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李远明凑近,发现礁石上刻满了各种字迹—— “王磊,李芳永远在一起“ “2019,7,15,张明向小丽求婚”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有些刻痕已经模糊不清,显然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有些则崭新清晰,像是刚刚被人刻下不久。 “这个石头是官方的吗?怎么还有人在上面写字。” 李远明皱眉,“没人管吗?” “才不是呢!” 任盈盈转身,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这是大家自发形成的,每一道刻痕都是对爱情的见证,都是大家对美好的向往。” 说完,任盈盈突然攀上礁石,像只敏捷的猫一样,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最高处。 任盈盈站在礁石最高处,转身。 落日正好悬在她张开的双臂之间,仿佛被捧在手心。 面对着大海,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无垠的海面大声喊道—— “李远明和任盈盈永远不要分开——!”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海鸥。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像是要把这个誓言带到天涯海角。 喊完,任盈盈回过头,看向李远明,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海风吹乱了任盈盈的头发,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虽然李远明很感动,但这姑娘太能整活了,这么高说爬就爬。 要是不小心滑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这下面可不是沙子,都是石头。 “你快点下来,上面太高了。” 李远明不自觉地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任盈盈站在高处,像是一幅定格在海边的剪影,美丽又破碎。 “你怕我摔下来?”她轻声问道。 “我怕你妈骂死我了。” 李远明目光紧紧锁在任盈盈身上,喊道,“赶紧下来,上面很滑!” 任盈盈看着一脸紧张的李远明,忽然笑了。 “那你要接住我哦。” 话音刚落,她纵身跃下…… 李远明稳稳接住她,但因为冲击力太大,两人一起跌进浅滩的海浪中。 咸涩的海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但谁都没有在意。 “你干嘛?很危险的。” 任盈盈听着李远明的责怪,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是你又接住我了。” 任盈盈随手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张开嘴。” “干嘛?”李远明没好气地问道。 任盈盈突然掏出一颗柠檬糖塞进李远明嘴里。 酸甜的刺激感瞬间在口腔炸开,让李远明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记住这个味道,好嘛?” 任盈盈轻声说,双手捧着李远明的脸,她的指尖还带着海水的凉意。 “以后只要尝到这个味道,你就会想起我。” 还没等李远明反应过来,少女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少女的吻带着同样的酸涩,舌尖轻轻掠过他的虎牙。 柠檬的清香混合着海水的咸涩在唇齿间蔓延。 两人分开。 任盈盈的拇指轻轻蹭过李远明的下唇,留下一点糖果的黏腻。 李远明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一刻,李远明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位少女的心意。 就像那块被无数人刻下誓言的礁石。 就像舌尖挥之不去的柠檬酸甜。 就像此刻浸透衣衫的海水,冰冷又灼热。 没有办法忘却。 “这是……什么仪式吗?” 李远明舔了舔嘴唇,柠檬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 任盈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望着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李远明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李远明甚至能感觉到任盈盈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快速而有力,就像此刻拍打着礁石的海浪。 “那我们也刻点什么吧。” 李远明突然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挂在钥匙上的小刀。 任盈盈惊喜地睁大眼睛,拉着李远明回到礁石前。 李远明认真地在石面上寻找一块空白处。 最后在“海誓山盟”四个大字下方刻下:“李远明和任盈盈以后都一起。” “这样够显眼了吧?” 李远明收起小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虽然这么做不太道德。 但…… 诶,放下个人素质,享受幸福人生。 任盈盈却摇摇头,接过李远明手上的小刀。 “还不够。” 任盈盈踮起脚尖,在李远明刻的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远明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幼稚?” “这才不是幼稚!” 任盈盈红着脸反驳,“这是郑重的约定。” 她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李远明无奈地勾住任盈盈的小指。 两人一起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第78章 不告而别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在海平面上,最后一班渡船的汽笛声在远处回荡。 李远明拉着任盈盈的手,气喘吁吁地赶到码头,却只看到船尾的浪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完蛋,赶不上了。”李远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少女却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轻轻晃着身子,一脸笑眯眯的。 “诶嘿,那只好在这里过夜了。” “你故意的吧。”李远明眯起眼睛,“刚才在超市磨蹭那么久。” “啊,我也不知道哦。”任盈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算了,咱们走吧。”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先去找旅店,别等下连旅店都找不到了。”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海风旅馆”招牌的小店。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门铃响,她懒洋洋地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李远明和任盈盈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住宿?” “对,还有房间吗?”李远明问道。 前台慢悠悠地翻了下登记簿。 “标间还是双人房?” “两个标间吧。”李远明说道。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 “标间只有一个了。” 任盈盈手肘支在大理石台面上,转头看向李远明:“其实我们一个标间也可以。” “不行。”李远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切,装什么正人君子。” 任盈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都成年了。” 李远明耳根一热,压低声音:“别那么大声。” 李远明又对前台说道:“那双人房呢?” 前台继续翻登记簿,语气平淡:“不好意思,双人房也没有了。” 李远明无语:“那你刚才还问我有没有双人房?” 前台耸了耸肩:“不过……还有一个亲子家庭房,里面有三张床。” “本来是给带孩子的家庭准备的。” “家庭房就家庭房吧。”李远明叹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只剩最后一间房的狗血剧情。 “好的,身份证看一下。”前台伸出手。 “走吧。” 拿到房卡后,任盈盈蹦蹦跳跳地走向电梯,“我都无所谓,你怕什么。” 李远明故意板着脸:“我怕你睡地板感冒。” 打开房门,任盈盈说道:“我先去洗澡了哈。” “哦。” 李远明坐在靠窗的床边,机械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电视屏幕在十几个频道间来回切换,却没有一个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不断提醒自己—— 此刻,任盈盈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浑身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靠!” 李远明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画面驱逐出去。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甜香涌了出来。 任盈盈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t恤,下摆刚过大腿,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我洗好了,你去吧。” “好吧。”李远明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李远明在心里默念: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洗完澡后,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海浪声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远明,我们来聊聊天吧。”任盈盈翻了个身,面朝李远明,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聊什么呢?”李远明盯着天花板。 “你知道亚瑟·阿伦博士的36个问题吗?” “不知道。”李远明老实地摇头。 “哼哼,不知道吧,我知道哦!”任盈盈的语调上扬,带着点小得意, “这是的一个社会实验,他找了很多对人来互相问这个问题,据说最后还有两个人结为了夫妻,邀请所有参与这个实验的来参加婚礼。” 李远明挑眉“这么牛逼吗?” “那我来问你第一个问题吧?” “你问。” 任盈盈清了清嗓子,“对你来说,“完美”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李远明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明天就退休,领着5000块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开始摆烂。” 任盈盈噗嗤笑出声:“我也想。” “可惜,你们男的可得63岁才能退休。” “别说了,我能不能活到那久都不知道。”李远明可怜兮兮的说道。 “好吧,第二个问题!”任盈盈继续问道,“你有前女友吗?” “你说的那36个问题里真的有这个问题吗?”李远明非常怀疑。 “有,绝对有。”任盈盈很肯定的回答。 “……行吧。”李远明叹了口气,“确实有。” 而且还有好几个,对不起。 任盈盈立刻来了精神:“那你们为啥分手了?” “很自然啊。”李远明望着窗外的月光,“我配不上人家,见面越来越少,两个人不就越走越远了。” 任盈盈抱着膝盖凑近:“细说,细说。” “不是很想说。”李远明移开视线,盯着窗帘上的花纹。 “说说呗,反正现在都是闲聊。”任盈盈不依不饶。 确实,都过去蛮久了。 “那好吧,”李远明开口,“其实我和她从小就认识。” 任盈盈惊讶地睁大眼睛:“青梅竹马?” “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远明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福利院里面同龄人太少了,一般都是我找她玩,后来就熟悉了,然后高中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李远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和她说我是附近福利院的,我还骗她我是富哥,是不是很搞笑?” 任盈盈嘴唇抿成一条线。 “也许是因为我当时自卑吧,但是后面我就无所谓了,和别人讲话我都不藏着掖着,还有好心人给我免费的房子住。” “那时候,我上学晚,我高考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上大学了,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我记得应该是高考前吧,我就和她分手了。” “等等!所以你复读是因为她吗?”任盈盈突然站起来捶了李远明一下。 “是不是她影响你考试了?太可恶了!” “不是一回事,和她没关系。” 李远明捉住她乱挥的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太紧张了,身体太差了。” “哼!”任盈盈气鼓鼓地抽回手,“都分手了,你还在帮她说话。” 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瞪着李远明,“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不许三心二意!” 李远明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先问我的。” “我不管。” “诶,我也不管。”李远明故意逗她,“我就是渣男,气死你。”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半晌过后,任盈盈才开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任盈盈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李远明,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那我会是你最后一个女朋友吗?” 月光悄悄爬上任盈盈的脸颊,李远明都能看见她耳尖红得透明。 李远明的心突然漏跳一拍。 不要在逃避了,李远明,不要做懦夫! “只要你想,你就是。” “真的吗?”任盈盈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真的。” 李远明十分认真的点点头。 “我真的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李远明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明天可得早起赶紧回去。” 卧槽,卧槽,卧槽。 我好勇啊!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不准东想西想!李远明,你是个正人君子! 黑暗中,床垫微微下陷。 李远明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一阵温软的触感。 一具温热的身体突然贴上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馨香。 她的鼻尖抵在李远明的后颈,呼吸灼热。 “你……”李远明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更过分的是,任盈盈的手沿着自己的脊椎缓缓上移,指甲刮过每个骨节,像在弹奏某种隐秘的乐章。 “不要拒绝我,好吗?”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李远明猛地翻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 “好个屁,”李远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脑袋瓜子里面想些什么东西?你才多大!” “赶紧睡觉。”李远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任盈盈突然开始发抖,像是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李远明感觉到胸前的布料渐渐被浸湿,滚烫的液体渗进来,灼得他心脏发疼。 “……” 李远明最终妥协,叹了口气长臂一伸,把那个不断发抖的身体按进怀里。 “不许乱动啊!不准抢我的被子!不准磨牙打呼噜!”李远明凶巴巴地补充。 任盈盈的眼泪蹭在李远明胸口,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李远明望着天花板,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早知道就开一个标间。 真是个败家娘们。 浪费两个床。 ----------------- 清晨五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任盈盈猛地睁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二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第三条短信弹出:“接电话,不然我就报警了。” 任盈盈轻手轻脚地挪开李远明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赤脚走到浴室才按下接听键。 “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以为你死了。” 任盈盈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冷笑,“托你的福,还没死,活的好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玩够了吗?” “你猜?”任盈盈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你猜?你这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赶紧回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镜中的少女攥紧了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 “我会回去的。” “终归是要离开了。” 任盈盈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李远明的眉骨,最终只留下一张字条。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李远明下意识往怀里搂了搂,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李远明醒来时,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枕边只剩下一张字条。 “谢谢你这三天,我该回去了。” 李远明盯着床头那张字条看了很久,最终只是揉了揉眉心,把它折好塞进口袋。 回去就回去吧。 这三天确实该有个结局了。 做人啊,还是要清醒点好。 “好,打起精神来,李远明。”李远明用力拍了拍脸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高考见!” ----------------- 出租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李远明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在吗?” “到家了吗?” “……晚安。” 全部未读。 李远明苦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看来,我这三日男友做的还不合格啊。” 高考倒计时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 李远明搬离白姐家,在考场附近租了间狭小的屋子。 关机前李远明最后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然后毅然将手机锁进了抽屉。 ----------------- 任家别墅。 任盈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沓厚厚的申请材料。 “申请信已经写好了,都有国内外专家的推荐。” 任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试套词模板,你要赶紧背一下。” 任盈盈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高考成绩你也不能太差,不然别人真的会以为你是个白痴。” “最近有一个活动,你赶紧参加一下,刷一下你的履历。” “你在听我说话吗,你明白了吗?” “我在听。”任盈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那最好不过了。” 任母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任盈盈的笑容消失了。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张照片——是那天在海边,她偷偷拍下的李远明的侧脸。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任盈盈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桌面上。 第79章 安琴,任盈盈,两女见面 翡翠湖旁,任盈盈挽着李远明的手臂,走在湖边,两人的倒影在湖水中轻轻摇曳。 “远明,你当时为什么要跳下去救我?” 任盈盈歪着头看他,杏眼里盛着笑意,“万一你自己也上不来怎么办?” 那没办法,肯定把你扔下啊。 李远明正要回答。 忽然,一阵熟悉的柑橘香水味混杂着晨风飘了过来。 李远明的笑意蓦地僵在嘴角。 这个味道…… “远明?” 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自己的神经。 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却像是直接踩在自己的脉搏上,每一步都让心跳漏了半拍。 李远明缓缓回头—— 果然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安琴就站在几步之外,黑发微卷,戴着黑色的大框眼镜, 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但里面却像结了一层冰。 正是自己以前的老板—— 安琴。 李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海都大学这么大,怎么偏偏在这碰到了她? 更诡异的是,李远明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为什么要害怕! 李远明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笑: “安琴?好久不见。” 声音比想象中干涩。 安琴微微一笑,目光在李远明和任盈盈交缠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确实很久了,李远明。” 她走近几步,继续说道,“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任盈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李远明的袖口,却仍然保持着笑容。 “安学姐好。” 任盈盈当然认出了安琴——这不是那个海都大学的招牌,知名的网红主播吗? 甚至有传言说,就是因为她入学才让海都大学分数一年比一年高。 不过,安琴怎么会认识李远明的!? 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学妹好啊。” 安琴的目光落在任盈盈脸上,唇角笑意更深。 哼,长得真漂亮啊! 柔弱、清纯,眼里还带着点无辜的依赖感。 而且还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果然,男人就吃这一套,是吗? 好啊,好得很啊! 李远明! 安琴轻轻扶了下眼镜,再抬眼时,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玩味: “怎么?李远明你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任盈盈抢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叫任盈盈,李远明的朋友。” “哦……朋友啊。”安琴挑眉,作恍然大悟状。 安琴刻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两人紧贴的手臂。 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这么亲密,什么朋友会贴得这么近? 和连体人一样,手都放在一起。 现在放手,以后放什么? “安琴,真没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我……” 李远明喉咙发紧,下意识想抽回被任盈盈挽住的手臂,却被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 别搞,姐们,有人呢! 李远明侧头看向任盈盈。 只见她唇角带笑,眼神却凌厉地瞪着他,无声地用口型警告: 不!准!放! 随即,任盈盈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站在李远明身侧,脸上挂着甜美得毫无破绽的微笑。 “是啊,远明救过我一次,后来我们就成好朋友了。” 烂好人!烂桃花! 是个女人你就救吗? 安琴的镜片下闪过一道冷光。 湖面忽然掠过一阵疾风,吹乱了三人之间的空气。 “哦?” 虽然很气,但安琴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怎么救的?” 有必要讲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必要说这个吧?”李远明皱了皱眉,“安琴,你问这个干嘛?” “跳河。” 任盈盈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讲述浪漫童话。 “我当时掉到河里,远明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把我救了起来。”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任盈盈歪头靠向李远明肩膀。 李远明眼皮一跳,立刻补充道:“平时在一起学习,那时候我在复读。” 复读。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安琴的心脏。 安琴的眼神暗了一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都怪我,李远明。 要是我还在你身边,也许你就不会复读了。 但很快,安琴深吸一口气,唇角重新扬起。 既然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自己一定要把握。 “原来如此。” 安琴轻笑一声,声音轻柔,“看来你还是这么喜欢照顾人啊。” 李远明的背脊微微绷紧。 任盈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警惕的猫: “学姐和远明哥关系很好吗?” 远明哥? 什么时候听你这么亲切称呼我的? 你以前不是直接连名带姓喊我的吗? 李远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任盈盈。 安琴唇角扬起,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当然!” 安琴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他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前还在我这里当助理呢,帮了我不少忙。” 助理? 任盈盈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只是助理的话,她看他的眼神怎么会这么…… 任盈盈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尖锐的直觉顺着脊背爬上来。 女人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 绝对有问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远明望着湖面,声音飘忽得像远处消散的波纹。 任盈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李远明就在刻意避开安琴的视线。 而安琴……她的眼神,几乎要钉在李远明身上。 “学姐真细心,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 任盈盈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冷意。 “当然。” 安琴微微一笑,“毕竟在一间屋子里面待了那么久。” 一间屋子?! 任盈盈的呼吸一滞。 不过是助理的话,也可以理解。 安琴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道:“而且李远明他也救了我一命,这一点我可不能忘记。” 她的语气轻柔,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平静的表象。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快两年了吧?” “你说是吧,李远明。” 李远明摇头,下意识纠正:“应该是有一年半,还没到两年。” 安琴忽然轻笑一声,眼神柔软下来:“原来是一年半啊,可我真的觉得过了好久。” 他记得这么清楚? 任盈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安琴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拉住李远明的胳膊。 “李远明,我一直在找你。” !!!!!! 李远明僵在原地,左臂被任盈盈死死挽住,右臂又被安琴攥紧,活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别搞啊,我的天…… 第80章 三人行,必有人受罪 路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射过来,窃窃私语声像蚂蚁一样爬满李远明的后背。 “快看那边……” “三角恋现场?” 压力山大。 “我……”李远明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安琴却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仰头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其实我一直想找你好好道个歉。” “道歉?”李远明愣住了。 “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开的时候吗?” 安琴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他的衣袖,“你说你要辞职,我说’你走了就别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真的会走。”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李远明的手背上。 “我不该说那些话来伤害你。”安琴抬起头,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其实我是不想让你走的,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李远明,你知道吗?” “那个,那个啥。” 李远明的喉咙发紧,“其实也没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 安琴却摇了摇头,执拗地看着李远明,“好了,到你了。” “到我啥?”李远明一脸茫然。 安琴的眼圈微微发红,“你也要向我道歉,” “你为什么就这么离开我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为什么要让我找这么久……” 安琴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化作一声哽咽,破碎在风里。 李远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远明都能感觉到任盈盈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微微发抖,手指已经快把自己的胳膊掐出血了。。 而安琴…… 安琴的眼泪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完了。 湖边的风忽然停了,空气凝固成一块沉重的冰。 李远明悄悄用力,试图从两个女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远明转身就要逃。 “不行。”任盈盈一把拽住李远明的衣角,急道。 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怎么能说走就走。 安琴的笑容僵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 “要不,我们去奶茶店里面坐坐。”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湖边的奶茶店,“叙叙旧?” 任盈盈的眼睛闪了闪,迅速又挽住李远明的手臂,声音清脆。 “好啊,正好我也想听听远明哥以前的故事呢。” 这场面越来越复杂了。 李远明:“……” 我不想! 此时此刻,李远明只想跳进翡翠湖里冷静冷静。 心里虽百般不愿,但李远明还是被带着走进了奶茶店。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落座。 安琴点了一杯冰美式,任盈盈要了一杯热拿铁。 李远明则像个受审的犯人般缩在中间,点了杯杨枝甘露。 明明是在奶茶店,为什么这两个女人都要点咖啡? 真是奇怪。 “所以,”安琴用搅拌棒轻轻敲击杯沿,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学妹你和远明是怎么认识的?” 任盈盈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远明哥救了我。” “哦,对。”安琴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不过,跳河救人这种事,听起来真的很像电视剧呢。”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任盈盈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可能是因为远明哥本身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我这该死的温柔。 李远明在心里哀嚎,却听见安琴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跳河,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吗?” “为什么要跳河?”任盈盈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额。”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黯淡的表情,急忙打断,“原因蛮复杂,就不说了。” “远明哥真的很温柔呢。”任盈盈回过神来。 别喊了,小祖宗!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现在怎么一口一个远明哥。 安琴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回忆过去:“是啊,他一直这样,对谁都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李远明脸上。 “有时候温柔过头了,反而会让人误会呢。” “误会?”任盈盈歪头。 安琴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比如……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电视剧不就是这么演的吗?男主救了女二后,女二把感激当成了爱情。” 李远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杨枝甘露。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西柚粒饱满多汁,奶香浓醇厚。 有人喊我吗? 这奶茶真好喝。 咖啡那么苦,狗都不喝! 任盈盈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学姐是在说自己吗?” 安琴的笑容微微凝滞。 任盈盈放下杯子,声音轻柔:“不过远明哥确实很特别,至少对我来说——” 她的目光坚定地看向李远明,眼神真诚。 “他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跳下去救我的人。” “因为旁边只有我一个人夜跑。”李远明条件反射般举手解释。 “你、不、准、说、话。”任盈盈一字一顿,手指精准地掐住他腰侧的软肉。 “好的。”李远明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任盈盈,安琴。 这两个女人自己那个也惹不起。 杨枝甘露真好喝。 “可以在给我一杯杨枝甘露吗?”李远明对服务员喊道,“再加一份芒果。” 任盈盈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我还是能分清楚善意和真正的关心。” “毕竟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在远明哥的出租屋学习,一起去海边玩……” 任盈盈加重语气:“现在也是这样!” 我们不是今天才见面吗?李远明差点被芒果粒呛到。 第81章 你是为了我考上海都大学的吗? 李远明疑惑地看向任盈盈,却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 安琴忽然轻笑一声:“还真像我们以前一样。” 任盈盈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 杯中的热拿铁微微晃动,映出任盈盈绷紧的下颌线。 只有这些吗? 是想在我面前宣誓主权吗? 那我也有的是回忆呢。 安琴在心里冷笑,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红唇轻启: “远明当我的助理时,我们也是形影不离。” 安琴丝毫不在意任盈盈突然僵住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连我生理期哪天来都记得一清二楚,会提前准备好止痛药和热敷袋,还会煮红糖姜茶。” “直播不顺利时,李远明总是第一个发现我情绪不对的人,过来安慰我。”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 那不废话,工作室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安慰你,难道是鬼啊! 安琴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温度,继续道: “为了我,他会给我买礼物,不辞辛苦地买我喜欢的蛋糕。” “为了我,他会奋不顾身的和跟踪我的变态搏斗。” 不要扯到我啊。 “那是工作。”李远明努力地辩解,声音干巴巴的。 安琴突然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李远明的手臂上,缓缓掀开他的袖口。 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下。 “我还记得,” 安琴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你为了救我,手臂上留下了这道疤。” “这是我永远都不能忘的。” 安琴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指尖的温度却让李远明浑身一僵。 然后,安琴的目光却挑衅地看着任盈盈,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任盈盈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感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这个人在赤裸裸的炫耀! “远明哥,我们走。” 任盈盈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李远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 要断了,要断了。 不愧是练拳击的,这力气真大。 任盈盈幽怨的看着李远明。 为什么你游泳的时候不留疤? “可是咖啡还没喝完呢。”安琴一脸无辜地晃了晃咖啡杯,杯中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那杯杨枝甘露还没做好。 李远明委屈得想哭,我啥也没做啊。 安琴冷笑一声,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这么着急,是怕我说什么吗?” “我才不怕你。”任盈盈双手叉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周围几桌客人好奇地看过来,任盈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烫。 “唉。” 李远明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安琴,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是啊。” 安琴的眼睫微微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嘴角挂着笑,可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声音轻飘飘地重复着。 “都已经过去了。” 奶茶店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忧伤的钢琴曲,为这一刻平添几分伤感。 突然,安琴抬起头,眼中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烁:“真的都过去了吗?” “我找你快一年了!你知道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安琴抬的声音开始发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 “不会就这么过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次消失!” 任盈盈注视着眼前两人的对峙,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安琴泛红的眼眶里盛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故事,而李远明闪躲的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往事。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却盖不住那段旧情的余味。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陶瓷触感让发热的指尖稍稍降温。 这场对话里,她像个误入私人影院的观众,看着银幕上播放着别人的故事。 或许……应该给他们一点空间? 或许……需要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任盈盈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导致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的手指轻轻掠过李远明的肩膀,眼神带着一点落寞。 等任盈盈走远,李远明才开口:“安琴,你到底想要什么?” 安琴盯着他,眼圈微微发红:“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为什么……”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为什么现在又和她在一起?” 她以为我和任盈盈在一起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或许更好。 误会就误会吧。 比继续纠缠不清强。 李远明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连一句告别都不值得?”安琴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痛楚。 李远明没有回答,忧伤的钢琴曲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那天社团迎新的时候,”安琴突然说,“你是不是在下面?” 李远明猛地抬头:“你看到我了?” “还真是你!”安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都看到我了,你还跑。” “我后面去找你了,但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安琴用手背抹去眼泪,“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见我呢?” “我……” 安琴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还好我后来碰到一个学姐。”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告诉我你是计算机学院的新生,你就在这里。” 安琴突然双手握住李远明的手,力道大得让自己无法挣脱。 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李远明,我真的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安琴的声音带着希冀的颤音。 “你是为了我考上海都大学的吗?” 安琴凑近了些,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就算是复读也要考上海都大学……” 你还是爱我的,对吧? 李远明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我能说不是吗? 李远明看着安琴期待的眼神,那里面盛着太多自己无法回应的情感。 一阵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的,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去年冬天,自己确实偷偷去看了安琴的直播。 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我真贱。 唉!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安琴,你是个好人……”李远明正要继续说下去,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飘来。 就在这时,任盈盈回来了。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任盈盈唇角微微扬起,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安琴松开手,重新挂上完美的微笑:“没什么,只是叙叙旧。” 任盈盈自然地坐回李远明身边,肩膀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手臂。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吵架呢。” “……” 李远明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第82章 是因为东方芷荷吗?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校园,树的影子缩成一团。 三人重新回到翡翠湖旁。 虽然李远明还想待在奶茶店里面蹭一蹭空调,外面多热啊。 如果不是因为奶茶店那么多人的话。 安琴不动声色地靠近李远明,状似随意地问道:“远明,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工作室有个活动……” 李远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任盈盈就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像一堵柔软的墙。 “不好意思呢,学姐,” 任盈盈笑眯眯地说道,“这周末我们要去游乐园,票都买好了。” 安琴的脚步顿了一下:“游乐园?” “对啊。”任盈盈笑容甜美,“远明哥说要带我去坐摩天轮,听说那里的夜景特别浪漫~” “远明哥,这是我们第二次坐摩天轮吧?” 安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以前可没这么浪漫细胞。” 任盈盈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可爱?” 李远明:“……” 后腰的疼痛让他保持沉默。 安琴突然停下脚步,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转身直面李远明。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远明,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任盈盈眨了眨眼,像只警觉的猫:“学姐,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安琴的微笑完美得无懈可击,却不见丝毫笑意:“私人话题。” 任盈盈看向李远明:“远明?”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热浪夹杂着两个女生身上的香水味涌入鼻腔,让自己有些眩晕。 “任盈盈,你先回去吧。”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凝固,但很快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啊,那你们慢慢聊。” 她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耳边呵气如兰,“别忘了明天的要请我吃饭哦。” 这句话的音量刚好能让安琴听清。 然后,任盈盈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安琴看着任盈盈的背影,冷笑一声:“真是贴心啊。” 李远明揉了揉眉心:“安琴,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琴盯着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就这么喜欢她?” 李远明沉默片刻:“……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安琴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月牙形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我呢?我算什么?” 李远明别过脸,避开安琴灼热的视线:“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安琴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李远明,你到底有没有心?!” 李远明闭了闭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照得他眼眶发涩。 “安琴,别这样。” 一颗泪珠从安琴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你知道吗?”安琴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你走的那天,我找了你一整夜!从城南到城北,从医院到工作室……” 她哽咽了一下,“结果呢?你连一条短信都没发给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却把我当一个陌生人一样。” 安琴突然抓住李远明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了,真的,我不能没有你了……” 李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都过去了。” “是因为东方芷荷吗?”安琴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 李远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怎么会? 那疯女人找到安琴了? 神经病,神经病! 折磨自己还不够,还想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吗! 李远明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一把抓住安琴的肩膀:“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有没有受伤?她说了什么?” 安琴被李远明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没有……”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你走后第三天,她就找上门来了。” 李远明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阳光依旧炽烈地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可李远明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只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神经病,竟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安琴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的说道。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远明,“她对你说了什么?” 安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回忆道:“她就问了,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她顿了顿,“我我告诉她,我们确实在一起过,但后来你突然走了。” “然后她就……”安琴犹豫着,“说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离开。” 安琴注意到李远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安琴咬了咬下唇:“对了,她硬塞给我一个信封,很厚……但我当场就还给她了。” “她说了好多很奇怪的话,什么对不起你什么的。” “现在她还会和你联系吗?”李远明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就那一次……我连她电话都没存,她就找过我那一次。” 安琴困惑地歪着头,“远明,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你……” “那就好,那就好,”李远明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疯子还是有点分寸的。 第83章 这不是告别,而是新的开始。 李远明避开安琴探寻的目光,声音低沉:“你别去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安琴分明看到之前李远明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时骤然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他听到这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安琴上前一步,不依不饶:“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李远明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安琴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以你还是因为她离开了我。” 李远明转过头去。 “不是一回事,她当时威胁我,如果不离开你的话,她就会去伤害你。” “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安琴难以置信地摇头,“亏我还对她知无不言,我还傻乎乎地跟她倾诉……” 那你确实挺傻的。(???) 安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发烫。“我以为你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抛弃了我。” “怎么可能!”李远明皱眉,“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危险!” “那你就这样认输了?”安琴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她威胁你,你就乖乖就范?连反抗都不敢?李远明,你的骨气呢?你就怂了吗!” 安琴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威胁你离开我,你就真的离开我!你有点出息行吗?”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崩溃,眼泪砸在地板上。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李远明痛苦地抱住头,“你不明白,她有钱有势,还是个疯子,而且……而且我那个时候是……” “我那个时候是被她包养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在两人之间。 安琴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 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离开你,我配不上你。” 话到嘴边又哽住,李远明狠狠咽了下口水。 “她花钱买我,我就得随叫随到。” “我不能一边待在你身边,一边去伺候我的金主。” “包养……”安琴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一片空白。 “差不多吧。”李远明低声道,已经放弃了挣扎。 毁灭吧,赶紧的。 “那……”安琴突然想起什么,“那11万也是这么挣来的吗?” “对。”李远明闭上眼睛。 “为什么!?”安琴的声音几乎撕裂,表情痛苦。 原来在你身边的从来不只有我一个。 “你为什么要被她包养,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时我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李远明低着头,声音沙哑。 “你可以找我啊!” 安琴上前一步,双手指着自己,“你为什么不找我借,你找我要,我都会给你啊。” “晚了……”李远明苦笑着摇头,眼神黯淡。 “我也会后悔为什么不找你借。” “但刚开始你怎么可能轻易借我那么多?我只能去再找一份工作了。” “后面就遇到了东方芷荷,那个疯子。” 李远明的声音里带着自嘲,“还好有她,我有钱给我奶奶治病,也有钱给……” 也有钱给她,我的前女友。 可这句话,李远明终究没说出口。 是啊,多可笑。 这无疑是自己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情。 奶奶走了,前女友也没留住,还被一个神经病折磨了这么久。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安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你们亲嘴了吗?” 李远明身体一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 “那你们那啥那啥了吗?”安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啥?” 安琴的耳尖通红,“就那个……那个发生关系。” 李远明摇头,“没,还没做到那种程度。” 安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还好只是到这种程度,李远明的身子还不算被玷污了。 “好啥好啊,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变态。”李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想到她突然强迫自己舔她用过的吸管,逼自己戴着她送的项圈拍照,甚至在自己手腕上留下牙印。 就感觉恶心! 太变态了,那个神经病。 安琴盯着李远明,轻声问:“你们还做了什么?” 李远明别过脸,声音发闷:“我不想告诉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要没做到最后一步,而且李远明也不是自愿的。 那就可以。 可以,都怪那个该死的东方芷荷。 李远明是无辜的! 最终,安琴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李远明的袖子。 “那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还是朋友吧?” 李远明怔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纤细的手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好熟悉的一幕。 随即李远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安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松开袖子,转而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远明的手腕:“那我还能去找你吧。” “……可以。” 安琴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尽管眼眶还红肿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好,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等着。” 安琴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像你之前在我身边那样。” “手机,”她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机拿过来。” 李远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现在把我得名字重新加回去。” 安琴直接从李远明口袋里摸出手机,牵着李远明的大拇指解锁。 指尖上的体温,让安琴的耳尖悄悄红了。 她低头操作着,发丝垂落下来。 “好了。” 安琴把手机塞回李远明手里,然后后退一步,故作轻松地捋了捋头发,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啦。” 安琴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发梢飘起又落下。 在路口,安琴停住脚步,回头望过来。 阳光从安琴背后倾泻而下,湖面反光当天然柔光箱,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就算是李远明也不得不承认,安琴她真的漂亮。 “那么,”安琴的眼睛弯成熟悉的月牙,“再见啦,李远明。” 这不是告别,而是新的开始。 第84章 黄学姐的邀约,荷明楼 安琴走了。 任盈盈也走了。 空荡荡的翡翠湖畔,只剩下李远明一个人。 初秋的风裹挟着残存的暑气,将几片泛黄的梧桐叶卷到自己脚边。 李远明有些心烦,漫无目的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看着它们骨碌碌滚进翡翠湖里面——就像小时候放学路上,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那样。 “啧,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李远明自言自语道,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感觉一个上午什么也没做。 不对,还喝了两杯杨枝甘露。 想起那冰凉甜蜜的滋味,李远明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西柚粒饱满多汁,芒果香甜得恰到好处。 杨枝甘露真好喝。 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 12:17。 都到中午了啊。 难怪湖边这么安静,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 李远明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安琴气势汹汹地质问自己,可当她拉过自己的手指解锁手机时,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分明脸红了。 明明质问自己的时候那么凶,怎么现在反倒害羞得像只兔子? 李远明忍不住笑了。 事已至此,现在该去吃饭了。 这个时间,食堂应该排起长队了吧。 李远明划开微信,宿舍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的游戏开黑邀约上。 正要在宿舍群里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黄学姐:【吃饭了吗?ヾ(??▽?)ノ】 后面跟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 是黄学姐,还是黄学姐好。 在所有认识的女生里,黄学姐大概是最让自己放松的一个。 她不会像安琴那样忽冷忽热,也不会像任盈盈那样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她就像一杯温开水,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黄学姐,好人!o( ̄▽ ̄)d 【还没呢。】 李远明回道,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也没吃饭。ψ(`?′)ψ】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好,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履行你请我吃饭的承诺了。】 李远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绪飘回社团迎新。 看舞台表演的时候,自己中途离席去找白姐,把黄学姐一个人扔在了观众席。 虽然学姐当时笑着说没关系,但李远明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不过本来就该这样,更何况,学姐告诉了自己那么多保研的知识—— 那些保研面试的技巧、导师偏好的分析,在网上根本搜不到。 请顿饭确实是应该的,更何况李远明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正好多问问。 李远明还蛮想保研的。 毕竟自己高考就考了两次。 那段时光就惨不忍睹,压力特别大。 总是会有一种,万一这次也考不好怎么办?一种完全没有退路的感觉。 说实话,李远明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参加这种压力特别大的考试了。 太折磨人了 想到这里,李远明快速打字:【好啊,学姐你想去哪里吃?】 【哼哼,经过这几天的精挑细选,我已经决定好了。(???)?】文 【小学弟可不要嫌贵哦。】 李远明几乎能想象她说这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 【没事,应该的。】 李远明摸了摸口袋里单薄的钱包。 大不了接下来半个月都吃食堂最便宜的卤面。 开玩笑的,自己还在做家教,出去吃一顿的钱,还是有的。 【那就去荷明楼吧,正好我有个5折优惠卷。??(??????)吃吃吃!!】 荷明楼? 李远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怎么又是它? 李远明记得刚开学的时候,自己和室友去过一次荷明楼。 还碰到那个什么经理,非得过来打招呼。 费了自己好一顿劲才和室友解释清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富二代。 负二代还差不多。 李远明就怕那经理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东方芷荷。 不过也不太可能,只是一个饭店经理怎么可能和她联系。 而且她满世界跑的人。 据说那疯子现在在美国打理海外业务。 应该不会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吧? 李远明啊,李远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人家东方芷荷是什么人? 纯粹是想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黄学姐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我看了好久了,终于在整点抢券的时候抢了一张5折券,我也不想浪费了。】 【嘿嘿。(*^▽^*)】 【一想到半价能吃到那些好吃的,我就流口水。(??﹃??)】 李远明笑了笑,回复道:【学姐,你决定就好了。】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ヾ(?°?°?)??】 【我们是一起过去吗?】 ----------------- 女生宿舍里,黄苏佳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我了。”黄苏佳对着正在瘫在床上的室友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你们一起过去啊!”室友兴奋地说道。 学姐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前脚安琴刚给我发完消息,后脚你就把人约出来了。” 学姐晃了晃手机。 “你比安琴进度还快啊。”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另一个室友也凑了过来。 黄苏佳还没反应过来,学姐已经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是安琴发来的最新消息: 【谭学姐,我和他见面了,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今天在翡翠湖的时候散步,碰到了他……】 【但是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女生。】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为了我,考到了海都大学,他心里是有我的。】 【他之前做了一些错事,觉得他配不上我,但是现在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谢谢你谭学姐,这几天谢谢你安慰我。】 【我真的很开心,我又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加回来了。】 最后一条是谭从寒的回复:【加油吧,宝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谭、从、寒!”“黄苏佳一字一顿地喊道,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眯着眼睛:“好啊!谭从寒,枉我们之间4年的同窗情谊,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谭从寒正在涂指甲油的手一顿,红色甲油差点涂到指缝里。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那我说啥?” 谭从寒放下指甲油,夸张地摊开双手,“难道要我直接跟她说:‘不好意思啊安琴,我室友也看上他了,你趁早死心吧’?” 说完谭从寒还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自己之前的语气重复道:“加油吧,宝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黄苏佳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但很快,黄苏佳又元气满满的说道。 “小问题,反正现在是我先约到他了!” 一旁室友凑了过来,“什么瓜,什么瓜,让我也看看。” “去去去,”谭从寒一把抢回手机,“没谈过恋爱的小孩子不得观看。” 谭从寒顺手揉了揉室友的脑袋,把她按回座位上。 黄苏佳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南大门一起吧,打车也能便宜点。】 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回复:【ok。】 第85章 哇嘎嘎!我真是个心机女。 海都大学,南大门。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 李远明站在校门口的刻着“海都大学”的大石头旁,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hello,小学弟~”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远明转身,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朝自己挥手。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衣摆随意地扎在浅色牛仔裤里,肩上挎着一个印有猫咪图案的帆布包。 “黄学姐?”李远明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对呀!” 黄苏佳小跑过来,在李远明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等很久了吗?” “我也是刚到不久。”李远明笑着回应。 “那我们走吧!” 黄苏佳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约了车吗?” “我已经约到了。” 李远明晃了晃手机,“五分钟就到。” “那太好了。” 黄苏佳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啊,等等——” 黄苏佳麻利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镇汽水,“给,天气还挺热的。“ 瓶子被强硬地塞进李远明手里,瓶身冰凉的水珠沾湿了李远明的指尖。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李远明愣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笑道。 “谢谢,学姐,太客气了。” “没事,没事。” 黄苏佳笑眯眯地摆手,但心里疯狂欢呼雀跃。 芜湖!计划通! 这是黄苏佳的一小步,但是这是领先安琴的一大步。 安琴送水了吗?我可送了! 我真是体贴人的好姑娘。 而且他没拒绝。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并不讨厌我。 这又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喜欢我! 不讨厌=有好感=喜欢! 没错,攻略就是这么一步步开始的。 哇嘎嘎!我真是个心机女。(???)? “学姐,车来了。”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黄苏佳美滋滋地拉开后车门,嘴角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黄苏佳特意选了靠右的位置坐下,给学弟留出足够的空间,甚至悄悄把包挪到另一边,生怕占了他的位置。 “诶?学弟呢?”黄苏佳疑惑地左顾右盼。 “学姐,我坐前面了哈。” 李远明已经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回头解释道,“师傅,是去荷明楼的吗?尾号1486。” “对。”司机师傅点点头。 失策了!(?﹏?) 黄苏佳在心里哀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后座上。 他坐前面怎么培养感情啊! 黄苏佳瘪着嘴,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还想—— 诶嘿,一个不小心转弯的时候,趴在他怀里。 诶嘿,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香水让他闻到。 诶嘿,一不小心假装睡着时头靠在他肩上。 诶嘿,一不小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会体贴人的好学姐。 诶嘿,一个不小心他就坐到前面了。 可现在——诶嘿个鬼啊!(╯°□°)╯︵┻━┻ 不诶嘿了。??????????? 不过没关系! 吃饭的时候还有机会! 黄苏佳偷偷瞄了眼前排的李远明。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李远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如果有儿子的话,会是长得和他一样好看吗? 还是长得和自己一样。 儿子的话,应该是像爸爸吧。 女儿像妈妈。 黄苏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赶紧摇头。 好像搞错了。 不对!自己也不差。 等等,我小时候照片也挺可爱的啊! 黄苏佳,你要有自信,不管是儿子女儿肯定都好看的! 嘿嘿(*^▽^*)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学姐?” 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黄苏佳一个激灵。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没开空调吗?” 只见李远明关切地转过头,问道。 “没,没,哈哈,儿子肯定很漂亮……” 黄苏佳手忙脚乱地抓起包挡在脸前。 “啊不是!我是说这小风吹得很舒服!” 完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黄苏佳恨不得当场跳车,只能拼命低头假装整理根本不乱的包包,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余光瞥见李远明困惑地眨了眨眼,转头对司机说:“师傅,空调再开大点吧。” “好嘞。”司机应着。 黄苏佳突然想起迎新第一次碰到李远明的时候。 他站在树下和自己聊天,自己送他去宿舍,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真好啊。 “到了,荷明楼。”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黄苏佳的遐想。 到达荷明楼,两人走进餐厅。 餐厅里,仿古宫灯在挑高空间投下暖黄光晕。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将铺着的米色亚麻桌布映得格外温暖。 餐厅中央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几株红枫。 “两位这边请。”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两人到临窗的卡座。 黄苏佳眼睛一亮—— 这个位置简直完美!既能欣赏庭院景色,又不会太显眼,最适合……咳咳,适合吃饭! 黄苏佳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黄苏佳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 菜单上的每道菜品都配着精致的图片: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烤鸭、汤汁浓郁的佛跳墙…… 黄苏佳的手指在菜单上来回滑动,完全移不开眼。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这个也是……天啊我都想吃,怎么办?” 黄苏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绳上的小绒球跟着晃了晃。 “好可惜啊。” 黄苏佳皱着小巧的鼻子,表情生动。 “早知道我们就多叫点人了,叫个十个八个的,把这里面的菜都点一遍。” 李远明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学姐反正我请客。” “不行不行!” 黄苏佳立刻摇头,“aa!必须aa!这里消费本来就高,你请客太破费了!” 黄苏佳指着菜单角落的小字,一脸心痛:“你看,就算打了5折,人均还要200多,我还是心疼……” 她的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而且这半价券还有最低消费要求,太可恶了!” 李远明安慰道,“真的没关系的,学姐。” 第1章 新的开始,大学入学 【义父义母,脑子寄存处,架空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0年老书虫,深耕yy小说多年,阅片无数,老二次元,因为对玉足等部位进行过细致入微的描写,被河蟹过5次(如果还被封,我就继续更新这个次数,展现我的辉煌战绩,不要逼我,本来就是爽文,我yy一点,大家开心一点怎么了?)】 【后宫文,多女主,所有角色均已成年,就算是刚刚进入高一的高中生也是成年的,我不管,反正就得这么写!】 【女主角有:1、腹黑变态,一言不合喜欢把男主关地下室的林家大小姐;2、表面冷漠,内心火热的大姐姐白沐雪;3、傲娇二次元网红安琴;4、神经质二哈,乐子神黄苏佳;5、富家千金,个性叛逆,对李远明有好感,但更享受控制他的感觉疯批大小姐东方芷荷;5、清纯可爱的隔壁班同学顾以晴;6、被李远明救下,对其产生依赖的任盈盈;7、人气偶像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马——夏竹雨;8、集团总裁,有钱富婆池思柔;9、池思柔的女儿,对男主芳心暗许……(未完待续)】 【包括但不限于,强制爱,母女盖饭,足控,二次元女仆装,m属性大爆发,痴女】 九月的海都大学。 八分钟前的阳光从无垠的宇宙深处悄然穿越,跨越星际的黑暗,最终透过蔚蓝的天空,轻柔地铺陈在这片土地上,仿佛是造物主为自己珍爱的玩具轻轻撒下的金色光辉。 或许是因为海都临海的缘故,即使是正午的阳光,也未曾显得那么刺眼。 被海风抚慰过的光线,它静静地洒在校园里。 空气里弥漫着轻柔的海风,生机在每一个瞬息之间流动。 校园里,新生和老生们各自穿梭的身影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大家笑容满面,充满了新学期的活力。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学校的大门口排队,不少家长正陪同自己家孩子一起来办入学手续。 “真好啊,大学的生活。” 同样在人群中排队的李远明看着这番热闹的场景,不由得感慨道。 但李远明是孤儿,自然也没有家长和自己一起来,不过还好李远明是海都本地人,海都大学这么有名,不认路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个人来开学也没什么。 紧接着就是跟着队伍,填表,刷学生卡,录入人脸信息,然后到计算机学院报到。 “坐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等一下有校车过来送你们去宿舍哈。”工作人员提醒道。 “好的。”李远明老老实实地坐在报到处的椅子上,等待校车。 身为一名海都人,李远明和周围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好好读书,努力考上海都大学。 让自己家小孩考上海都大学已经成为每一个海都家长的执念。 海都大学作为海都市的排面,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c9联盟,985,211,各种头衔拿到手软,再加上海都这繁华无比的一线城市,自然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 有的时候,李远明也会想,相对于其他地方的孤儿,自己或许还算是幸运的,毕竟能一个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海都户口。 如果是自己父母是故意这么做的,那真是太地狱了。 对于本地的海都人,海都大学会有很好的招生政策。 当然,那些政策对于李远明来说,没有什么用,毕竟自己的成绩远超海都大学的分数线,就算是首都大学也能冲一冲。 不过最后还是来了海都大学,而且选了王牌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也不算浪费了自己的分数。 而且能考上海都大学,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一个执念! 还记得曾经院长奶奶拉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要是能看到你考上海都大学就好啦。” 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李远明看着海都大学牌子上金碧辉煌的几个大字,真让人心生向往。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高考失利,或许早就上海都大学,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没错,李远明是一名苦逼的复读生,这一路走来,吃过多少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可惜……没有如果。 身体无意识地晃动,李远明思维发散,回想自己复读的那一年,恍惚之中,李远明的视线开始模糊。 过去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李远明的脑子。 “学弟,学弟?” “学弟,学弟,需要帮忙吗?” 几声呼唤从耳边传来,李远明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女孩。 “嗯?” 眼前站着一位青春靓丽的学姐,她微笑着,正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行李。 李远明反应过来,露出礼貌的微笑,拒绝了学姐的好意。 “行李箱还是蛮重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学姐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亲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们导助啊!” “啊,你就是辅导员?”李远明有些愣住了,眼前的学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看也不像那种身负重任的导员。 “我是导助,导员助理,不是辅导员!” 学姐一下子就看出了李远明的疑虑,补充道。 “我就是临时来帮忙的,为了混志愿时长,诶嘿!” 学姐嘻嘻一笑,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我们班的李远明吧。”学姐继续说道,“我是负责你们班的导助黄苏佳,所以说,别客气了。” 但这句话是黄苏佳说谎了,虽然她是临时导助,但她并不负责每个新生的迎新工作,要是一个一个去接人送人,那她不得累死。 “可是,导助,我不用等校车来送吗?”李远明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大学,许多规则还不太清楚。 “不用,我有电动车,我直接带你过去不就得了。” 黄苏佳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还有,别那么客气,叫我学姐就行了,我就比你大两届。” “你就一个行李箱吧?”黄苏佳问道。 李远明点点头,“嗯。” “那反正你也没有多少东西,我正好把你带过去。” 黄苏佳轻松地说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不太好吧。”李远明也是第一次上大学,相比于社会上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大学里面的学姐都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学姐真是个好人。 “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带你去你们的宿舍看看。”说着,黄苏佳就领着李远明去她电动车那。 “那好吧,太感谢了。”李远明道谢。 见李远明答应下来,黄苏佳心里一阵暗喜。 之前黄苏佳看到李远明的照片就觉得惊为天人,好看,顺眼!所以黄苏佳对李远明的印象格外的深。 本来今天想过来摸摸鱼,没想到真的碰到了,真是顺眼得不行,越看越觉得好看,而且还那么纯情的样子。 今天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接触,黄苏佳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兴奋。 自己含辛茹苦,母胎单身21年,不就是为了今天的一鸣惊人! 岂有放过的道理! 妈妈,你的孩子也要享受青春了! 黄苏佳将行李箱放在电动车前面的踏板上,固定好,然后转头对李远明说:";上车吧,坐我后面。"; “要不,学姐我还是走过去吧。” 李远明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感到不自在。 这电动车比较小,自己身体这么大,坐上去没准压到学姐了,怪不好意思的。 黄苏佳见状,轻松地拍了拍后座,";没事,这要什么紧,赶紧上来吧。"; “好吧。” 见学姐这么说,李远明也不好拒绝,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但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这电动车太小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放。 李远明犹豫了片刻后,抓着座位的两侧。 ";抓稳了,我车技还可以,不过路上可能有点颠。"; 黄苏佳回头提醒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远明清秀的面庞,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电动车启动了,在校园里蜿蜒的小路上行驶。 初秋的风吹过两人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时突然颠簸了一下,李远明为了稳住身形,本能地双手搭在了黄苏佳的肩膀上。 ";对不起!";李远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收回手。 ";没关系,你可以扶着我的肩膀,这样更安全。"; 黄苏佳故作镇定地说,心里却像是有一群小鹿在乱撞。 哦,妈妈咪呀。 他摸我了! 妈妈,我被男人摸了! 男人,嘿嘿,男人! 又一个转弯,车子突然大角度倾斜,这次李远明整个人都向前倾,胸膛“不小心”碰到了黄苏佳的后背。 黄苏佳感觉到李远明结实的胸肌和均匀的心跳,一股不知名的热流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到全身。 黄苏佳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庆幸李远明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嘿嘿。 黄苏佳的内心狂喜。 小学弟的胸肌! 好赞!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李远明表情古怪,学姐的车技是挺好的,可是为啥总是喜欢往坑上开? 虽然黄苏佳的心理活动蛮多的,但是为了维护自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正经好学姐的形象,反而两人一路上都没太说话。 黄苏佳把李远明送到新生宿舍楼下后,从电动车踏板拿下他的行李。 “你行李箱还怪轻的,就带这么一点东西吗?”黄苏佳掂了掂,没想到这么轻。 黄苏佳不知道李远明是孤儿,自然没有什么东西,就连行李箱都是开学前刚买的。 “我也没什么要带的,剩下的东西打算在这儿买。”李远明回答道。 “那挺好的。” 黄苏佳点点头,提醒道。 “一些生活用品,千万别在学校的超市里面买,你上网买质量更好也更便宜,学校的超市一家独大,太坑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哦,对了,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不知道事情可以来找我。” 看来真的碰到好学姐了,学姐真是个好人。 李远明不由感慨万分,拿出手机,扫上学姐的二维码。 还是校园里面好人多啊。 不像外面,莫名其妙对我这么好的十有八九是为了把我骗去缅北。 呸,馋我的身子。 成功加上好友后,李远明礼貌地道了声谢,“好了,谢谢学姐。” “不客气,不客气。” 黄苏佳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强装镇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那学姐,我先上去了。” “好的,拜拜。” 看着新鲜的小学弟离开的背影,黄苏佳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 妈妈,咱家今年过年要添副碗筷喽。 此时此刻黄苏佳也不想管那什么迎新了,赶紧回寝室找自己那几个狗头军师讨论一下。 一回到寝室,黄苏佳就遭到室友们的拷打。 “怎么样?怎么样?你快说说,你那个学弟有多好?” 黄苏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好是好,就是太客气了,而且……” 黄苏佳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完全不见之前那副正经学姐的模样,仿佛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啥啊,快说!”室友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吃瓜。 “而且,学弟的手……很嫩!” “咦——” 黄苏佳的室友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第2章 学生会面试 拿着行李,李远明找到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样子,里面只有一些行李。 看样子自己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得不说,大学的寝室就是比高中要好很多。 而且海城大学作为名牌大学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智能锁,刷卡进门,4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 一想高中,一种莫名的酸涩就涌上李远明的心头。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无论怎么样,虽然自己复读了一年,结果还是好的。 从今天就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放下行李后,李远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办公大楼,因为自己还有一个面试。 李远明在开学前就给学生会提交了自己的申请表。 而今天正是学生会招新面试的日子。 为什么想要去学生会呢? 或许是想彻底摆脱之前的自己,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李远明也说不上来。 主要是学生骨干的每个月500补贴太香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学总要找点事来做。 要是干得不开心,我也可以提桶跑路啊。 李远明走向学生会的面试地点,准备以一个新生的身份去尝试新的经历。 然而,刚走到门口,李远明便发现这场面试似乎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面试地点门口聚集着不少男生,看样子都是来面试的。 男生们聚成几组,气氛格外热烈,一个个衣着讲究,甚至有些人还专门喷了香水,显然打扮得比寻常日子要用心不少。 有人翘首张望,有人低声交流,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兴奋,甚至带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们嘴里反复提到“会长”、“校花”,神态间充满向往与竞争,仿佛已经为即将见到的女神排兵布阵。 反观李远明一身常服,显得比较随意,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主要李远明也没想到本来就只是个学生会面试,怎么搞得像是皇帝选秀一样。 有点尴尬了,这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来都来了,总不能当逃兵吧。 一名穿着设计感十足的,但是面色苍白的富二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微微仰着头,脸上挂着几分倨傲的笑,甚至时不时对其他面试者露出一种带有挑衅意味的笑意。 显然,这富二代一点也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仿佛这个位置就是属于他的。 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抛着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的保时捷标志在阳光下闪烁,引得旁边几人频频侧目。 他叫裘哲,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给自己弄了一个信托基金,这辈子也花不完。 从小养尊处优,让裘哲不知道什么叫困难。 久而久之,在裘哲的观念里面。 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 如果有,那就加钱! 尊严是这样的,权力是这样的,地位是这样的,女人也一定是这样的。 裘哲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嘴角轻轻扬起,不屑地说道。 “哎,会长可是个高岭之花。就你们这群人也敢来追?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而旁边的另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男人嗤笑一声,双手插在兜里,悠闲地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冷笑着挑眉看向他。 “呵呵,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就凭你长得歪瓜裂枣的样子,能打动林沐雪?” 他也是一名富二代,叫曲诚,家庭背景和裘哲差不多,关键两人从小就认识,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不然也不会这么出口呛他。 裘哲脸上露出一丝不爽,冷哼一声,瞟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挑衅。 “你说我不行?那你觉得你行?咱们打赌好了,要不等会儿我先试试,看她对我什么态度。” “行啊!别到时候被赶出来了丢人现眼。” 曲诚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她可不是一般女人,你想怎么追她,拿钱砸?哈哈哈!” 裘哲冷笑着,挑衅地反问:“行啊,那你今天也就是来出丑的吧?” “我?我又不是来面试的。” 曲诚斜眼看了他一眼,轻轻耸了耸肩。 他懒懒地靠在柱子上,略带讽刺地说道,“我,我来看你出丑啊。” 裘哲冷哼了一声,实在是懒得和曲诚计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了抬下巴,仿佛胸有成竹。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位穿着低调、面色沉稳的男生正静静地站立,微微抬头,嘴角勾起,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淡笑,双臂抱胸,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严。 他叫闾正则,是个红三代,据说家里面在官场上很有背景,虽然不是和这些富二代一个圈子,但毕竟在海都,对这些人也是知根知底,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闾正则轻轻抖了抖肩上的西装外套,显得格外自信,淡淡地看了这两人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开口说道。 “你们就别争了。林家大小姐什么人家背景?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林沐雪真要选,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你们这些小打小闹在她眼里不算什么,懂?” 虽然很想反驳他,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背景确实是比自己高。 裘哲被说得脸色一沉,不甘心地反驳道:“她再有背景,不也还是个女人?” “只要对她好,总会有机会的。你不懂女人罢了,哪个女人不爱被宠?” “天真!她会在意这些?” 闾正则露出一抹讥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一挥手,随便什么东西还不是一群人抢着送?你还是省省吧。” 就在他们互相争论之际,一个男生忍不住插话,双手激动地握紧,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满脸憧憬。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觉得她就像女神一样!美、冷艳,还高不可攀。就算追不到,能见到她一面都是幸运了。” 曲诚撇嘴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小兄弟,光靠‘仰慕’可没用滴。” “出来找女人,仰慕有个屁用啊!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点也没有因为曲诚的话动摇。 “唉,我也知道是没希望,但总忍不住幻想一下……这种冷艳的美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我真心打动呢。” 周围几人都嗤笑着摇头,带着嘲弄与讽刺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李远明则站在稍远处,默默观察着这群男生的言行。 难怪来这里面试的基本都是男的,原来这些人是冲着会长来的啊。 真是被小头控制大头了,属于是。 李远明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些许不屑。 看得出,这些人各怀心思,却都把这位“会长校花”视作自己的战利品。 而他们所谓的“真诚”与“心动”,不过是对美貌和身份的占有欲罢了。 简单点说,明明只是来面试的,搞得就像相亲大会一样。 真无语! 李远明都觉得这些人真是搞笑。 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争一个学生会的工作。 以李远明来看,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比如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兴许比争着做会长的跟班更容易赢得女神的青睐呢。 当然,也可能直接与老奶奶更进一步。 校花可能把你当备胎,但俺老奶奶指定疼你! 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啊! 海都里面隐藏的富婆可不少,一人就是几栋房。 第3章 震惊,会长是我前女友! 就在男生们争相谈论时,面试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位男生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明显带着些不甘和尴尬。 他垂着头,匆匆避开众人的视线,悻悻地走开。 出现了,第一个失败者。 玛德,难道这个地方就真的只有我一个是真正想要面试的吗? 真是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李远明不由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会未来感到悲哀。 裘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拍拍身上的外套,整了整衣领,故作潇洒地昂起头,轻声道。 “瞧见了吗?还是得靠实力和气场。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她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 说完,他迈开步子,带着一脸自信大步走向面试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门口的男生们面面相觑,议论声瞬间小了几分。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悄悄打量着面试室的方向,大家心中多了一丝紧张和忐忑。 看来想要傍上传说中的林大小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一旁的李远明冷静地观察着这些人,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早知道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 面试什么的李远明是无所谓。 只不是不想站在这群孔雀里面,搞得自己好像也是来和他们一起争奇斗艳的。 会降低逼格的…… 往坏处想,要是面试官以为自己也有不良动机,那自己不凉了大半。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在李远明旁边响起。 “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给男人带来痛苦罢了……” 李远明转过头,看见一个眉宇间透着几分忧郁的男生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满脸落寞的样子,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并不热衷于参加面试。 还有和我一样是真的来面试的老实人? 李远明很好奇,于是问道:“兄弟,怎么听你这话,对学生会会长一点也不感冒?” “我?我哪敢啊。” 忧郁男抬起头,瞥了李远明一眼。 “这些人还真是有自信,真不知道女人都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么费尽心思。” 李远明察觉到什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呦,兄弟,失恋了?” 忧郁男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看得真准啊……失恋了,还被家里人逼着来面试学生会,说是让我‘换个环境’,开开眼界。其实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再自怨自艾,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成天窝在宿舍里没出息,让我来学生会锻炼锻炼。” 林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我爸妈还特意让我堂姐,哦对,我堂姐就是学生会会长,让她帮忙好好‘教育’我,生怕我再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一蹶不振。” “我叫林峰,兄弟,你叫啥?” 好家伙,富二代,官二代,现在还来了一个关系户。 难怪没兴趣。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面试竟然招来了这么多的卧龙凤雏。 嗯,卧龙凤雏,不是贬义词,是褒义词! “我,李远明。” 听到失恋,李远明心里不禁有些触动,似乎有一根隐藏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失恋的痛楚他也曾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种夜深人静时莫名的空虚与难以排解的痛楚,就像一道割舍不掉的伤痕,深深印在心里。 李远明回想起过去的几段感情。 那些甜蜜与争吵。 那些本以为会白头偕老却无疾而终的美好。 每次分手,仿佛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有时候,李远明也忍不住自嘲,自己是不是天生与爱情无缘,明明付出真心,却总是以分手告终。 回过神来,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同样深陷失恋痛苦的林峰,心底浮现出一丝同情。 “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有过几段失败的感情,最痛苦的时候真觉得日子难熬,但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有些事不值得纠结。” “人生不止有爱情,失恋只是成长的一部分,得让自己从中走出来。” “做人嘛,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林峰听着他的话,低着头默默点头,似乎有所触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 “你说的对,我真的该放开点。一直陷在过去的痛苦里,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李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鼓励道。 “你还年轻呢,未来的路还长着。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纠结下去。这次家里让你来学生会,可能也不是坏事,认识点新朋友,接触点不同的人,心情也会好些。” 林峰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心情似乎也因为李远明的开导而有所好转。 “兄弟,你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没办法,谁叫我经历得多呢。”李远明耸了耸肩。 那可不,无论谁要是有自己这么丰富的经历,灵魂都会沧桑10岁。 也得亏自己能撑过来。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轮到富二代和官二代进入面试室。 李远明瞥了一眼面试室,可惜这用来面试的办公室隔音非常好,只能听见了几声轻微的争论声。 不过猜也能猜出来他们在干嘛。 富二代和官二代一点也没掩饰他们对会长的意图,甚至在面试中试图高调示好。 面试室内传来低冷的声音,随即门口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会成员立马走上前,不留情面地将两人请了出去。 富二代裘哲脸色铁青地走出面试室,怒气未消地瞪了一眼学生会成员,狠狠地甩上门。 紧随其后,闾正则也面带愠色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显然也是在面试中遭遇了挫败。 闾正则走到一旁的柱子旁,狠狠地踢了一脚,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挫败与愤怒。 而乐子人曲诚毫不客气地嘲笑两人,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冷笑着调侃道。 “看来真有人自不量力,想吃天鹅肉却没这口福啊。” 裘哲狠狠瞪了曲诚一眼,气愤地走开,闾正则也面露不悦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面试现场。 好家伙,来这里还有乐子看,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也不算白来。 李远明看到这情景,忍不住笑了笑,对林峰说道:“看来你堂姐,还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林峰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提起自己这位带一点传奇色彩的堂姐,林峰很有发言权,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就是我堂姐的风格,我记得她明明以前还挺温柔一个人的,不知道为啥性情大变。” “现在她就是一个冰山,谁也不理。就连她爸妈……” “当然,我听说啊,我只是听说,我堂姐和她爸妈有点矛盾,经常吵架,真狠啊!” “我可是不敢,要是我爸妈把我生活费给断了,那我不玩完了。” 林峰左瞧瞧,右看看,四下没人,这才低声继续,“你别和别人乱说啊!我们都给她取了个外号‘绝凶之冰魔女’,怎么样,贴切吗?” 这么中二吗?李远明真的对这些富二代有了新的看法。 “这些人脑子也是有病,非要去惹我堂姐干嘛?我不是说你啊。” “好兄弟,我劝你也趁早打消这个想法,我那堂姐对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看那几个学生会成员,都是体育部的,今天特地请假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个场面。” “啧啧啧,蝙蝠侠无聊了都得来这。” “为啥?”李远明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问道。 “找小丑啊。” 牛逼! 李远明给林峰竖了个大拇指。 李远明很好奇,对林峰所说的能吸引这么多人,还被称为的绝凶之冰魔女有了很大兴趣。 这时,一股冷清的声音从面试室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位,李远明。” 李远明站在门口,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刚才那富二代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得她生气了? 看来自己得慎言慎行一点。 很快,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面试室内的光线柔和,装饰简约而雅致,大门关上后,四周一片静谧。 隔音真好,肯定花了不少钱。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为啥这么喜欢隔音,而且这会长还是个女的,说不过去…… 然而,当李远明踏入面试室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面试桌后的那个人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坐在李远明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女友——林沐雪。 林沐雪低头翻阅简历,冷峻的表情在光线下显得越发冷艳。 但看到这在自己心中刻下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无比熟悉的名字,林沐雪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滞。 林沐雪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尘封的往事在这一刻被打开。 她指尖轻轻颤动,但很快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远明同学,请坐吧。” 李远明同学?真是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这几个字,带着几分生疏和刻意的冷淡,仿佛在刻意划清某种界限。 李远明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第4章 雨夜与52元 李远明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前女友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一瞬间,逃跑的念头在李远明脑中闪过。 不因为别的。 因为她妈比缅北还厉害。 会沉海的那种! 但李远明知道,即便跑出去,她的保镖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躲不掉,不如体面地面对这一切。 李远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坐在林沐雪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短暂的对视中,过往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但彼此间的距离好像一堵无形的墙壁,让空气中多了一份压抑。 林沐雪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 “那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我说和你没关系,你信吗? 我真的只是想找份事做啊! 我也没想到海都大学的学生会会长竟然是自己前女友。 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窗户投射出柔和的阳光,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在林沐雪的脸上,遮挡住她的一部分表情。 虽然李远明心里欲哭无泪,但脸上不能露怯,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李远明平静地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找点事做。” “李远明,是吧?”林沐雪刻意确认他的名字,语气冷淡。 不是,我是李远明的孪生弟弟李近暗。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 再说一进门的时候,你不还喊了我的名字。 “是。”虽然李远明很想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和林沐雪分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概有一年了吧…… “你曾有过学生会或类似组织的经验吗?” 李远明微笑道:“没有学生会的经验,不过我高中时也负责过班级的一些事务,算是有一点管理经验。” 林沐雪微微颔首,笔在简历上划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觉得,作为学生会成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李远明沉吟片刻,回答:“责任心吧。不管什么工作,做了就要做好,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责任,爱一个人就要对一个人负责。 这明明是你说的。 他还爱我! 林沐雪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幽幽地看着李远明,看得李远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要作什么妖? 真的好想润啊! 林沐雪继续问道:“如果在学生会的工作和学业发生冲突,你会怎么处理?” “合理安排吧,毕竟来大学的首要目标还是学习。” 满昏,我这个回答绝对满分! 林沐雪稍稍停顿,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申请加入学生会……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吗?” 我来学生会纯粹是加的好玩来着。 当然,加入学生会成为学生骨干,拿学生补贴也是另外一个方面, 主要还是为人民服务嘛! “暂时……暂时没有。”李远明答道。 林沐雪微微点头,随即问道:“那……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或特长,可以为学生会带来什么价值?” 李远明看着她平静而疏离的神情,心中掠过一丝酸楚。 她在保持距离。 唉! 自己在想什么,拉倒吧,李远明,你什么身份?别人什么身份? 看清点吧! 李远明释然了,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比较擅长沟通,很擅长和人打交道,无论什么样的人,我都有信心和他相处,我想我可以帮助大家处理一些事务。” 林沐雪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压力了,孩子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压力面吗? 难怪那些面试完一个个像是小白菜晒太阳——蔫儿了吧唧。 沉默片刻,林沐雪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情绪,声音稍稍低沉了一些,带着隐约的颤抖。 “那你……过得好吗?”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节? 前女友最后的问候,还是我的终场发言? 李远明愣了愣,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和她分手后,正好是自己的复读的开始。 说实话,还得感谢一下她。 没有她,自己没准还烂在那个网吧里面发霉。 李远明眼神微微黯淡,明明今天是个再晴朗不过的好天气,但耳边却偏偏传来点点雨滴落下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 那天好像是个下雨天,雨滴一滴接着一滴,不甘寂寞地落下。 哗啦啦,哗啦啦—— 李远明站在公交车站,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还被雨淋透的女孩。 她的眼神无助而茫然,双臂环抱着自己,紧紧缩在车站的一角。 现在都21世纪了,早就打赢了脱贫攻坚战了,怎么还有讨饭的? 应该是小朋友不听话离家出走了。 出于好心,李远明上前问道:“你好,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见她对自己一脸警惕的样子,李远明觉得十分好笑,感觉自己就像什么诱骗女孩的怪蜀黍一样。 车站反光的金属让李远明看清了自己。 衣服邋遢,满脸胡渣,眼神干枯,留着一头油腻的长发,一看就好几天都没洗澡的那种。 自己这要是再破一点都可以和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抢地盘了。 李远明自嘲地笑笑。 难怪别人那么戒备。 生活啊,你把一个19岁的花季少年折磨成一个老大叔! 岂可修! “要不要报警?”李远明晃了晃手机,好心地示意她。 林沐雪猛然抬头,紧紧地抓住了李远明的手臂,神色惊恐地看着他。 随即她急忙摇头,连连大喊道:“不要,千万不要!” 李远明感觉这一幕要是被警察看到了,指不定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威胁小女孩之类的违法犯罪活动。 那自己真的成了怪蜀黍了。 只是自己就算是被抓到监狱,也没什么人会来看自己吧。 “那你怎么办?” 李远明愣了一下,望着她那张紧张的小脸,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事先声明,我身上也没什么钱。你要是向我借钱,那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我有钱,我有钱!” 林沐雪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有些窘迫地摊开手心,说道:“我有钱……我就只有这些了。” 她手里是一张50块的纸币和两个钢镚,零钱少得让人无奈。 “你这还没我多啊!” 李远明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林沐雪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一丝落寞,低声说道:“我没有家。” 她的语气中透出深深的孤独,让李远明一时间愣住了。 随后,李远明幽幽地说道:“好巧,我也没家了。” 李远明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忽然想起不久前离世的院长奶奶,心里涌起一丝怜惜。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提议道:“那……去网吧凑合一晚吧,这点钱住酒店肯定不行。” 林沐雪有些茫然地看着李远明,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带着迟疑问道:“网吧?” “对啊,你没去过吗?”李远明笑着,“这么点钱,去酒店肯定不行,你先去网吧凑合凑合吧。” 完蛋,自己好像真的变成怪蜀黍了。 自从经历了分手,院长奶奶去世,高考失利后,自己变得浑浑噩噩,李远明就是网吧的常客,可以说网吧几乎成了李远明的“避难所”。 看着她疑惑的模样,李远明干脆也不回出租屋了,反正回去也是玩手机。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李远明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打着伞,带着她走进了最近的一家网吧,开了一个包厢。 然后找网管要了一个脸盆和毛巾,还要一个吹风机。 既然是网吧,那必然是24小时供应热水,不然那些打到半夜饥肠辘辘的游戏瘾君子们可要集体抗议了。 李远明端着热水来到开好的包厢里,对脏兮兮的林沐雪说道。 “喏,你自己擦擦吧,浑身脏兮兮的,别把人家的椅子搞脏了。” “搞脏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啊,不是字面的意思。” “湿的地方就用吹风机吹干,别感冒了。” “我先出去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正好她的钱剩得刚好够买两桶泡面,李远明心中暗笑,反正不是自己掏腰包,再说自己对她这么尽心尽力。 让她请一顿泡面,完全不过分吧? 算着时间,李远明端着两桶泡面回到包厢,把一桶推到她面前。 眼前的林沐雪已经洗去了满身的狼狈,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李远明看到她,不由得一愣。 原来这个脏兮兮的女孩,居然这么漂亮。 “我靠,怪不得你要弄得脏兮兮的。”李远明突然冒出一句。 林沐雪一脸疑惑,歪着脑袋问:“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逃犯吧?”李远明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模样,举起手机作势要拨手机,“喂,警察吗?这里有……” “不要,谁是逃犯啊!” 林沐雪惊慌地抓住李远明的手臂。 见对方嘴角含笑,手机根本没有在打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林沐雪又羞又恼地白了他一眼。 第5章 雨夜与迈巴赫 “开玩笑的,别当真。”李远明笑着将泡面递到她手中,俨然一副轻松的样子,“喏,你的泡面,慢慢享用。” 林沐雪接过泡面,双手捧着,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似乎是被泡面的热气烫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哇,这泡面还真香。”她轻轻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柔软。 李远明看着她那专注吃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一桶泡面就把你打发了。” 林沐雪抬起头,嘴角沾着一丝汤汁,满脸倔强地说道:“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有点饿了而已。” 她低头继续吃,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一小份简单的泡面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远明心中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个女孩不是他偶然遇见的陌生人,而是一个熟悉的存在。 “既然包厢开着也是浪费,不如玩会儿游戏?来,放松一下吧。” 李远明问道,“你会玩游戏吗?” “不会……”林沐雪弱弱的说道。 反正包厢开着也是浪费,李远明干脆带她玩了一晚上的电脑。 一开始林沐雪显得有些拘谨,但在李远明的指导下,她逐渐适应了操作,不一会儿就沉浸在屏幕前的虚拟世界里。 林沐雪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你看,这小人好好笑哦。” 林沐雪笑着玩起游戏的模样,让李远明看得有些恍惚。 好像也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 但关于她,李远明却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那一晚,李远明和这个捡来的女孩并肩坐在电脑前,玩了一整晚的游戏,两人将各自的烦恼暂时抛诸脑后。 天渐渐亮了,林沐雪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中有些满足的神色。 林沐雪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 “网吧……真tm的好玩!” 李远明听了哈哈大笑,腹部不断抽动。 “对,真tm的好玩!”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频繁地在网吧碰面,李远明都会带她去疯玩。 林沐雪成为了李远明生活中的一抹亮色,而李远明成了她的“避难所”。 …… 有的时候两人去美团抢9.9修脚的优惠劵。 修脚的阿姨一边专心工作,一边揶揄道:“你男朋友怎么这么抠啊,只会9.9做这个体验项目。” 林沐雪闻言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带着得意的笑意,笑眯眯地回应:“哼哼,所以说他是我男朋友,会持家吧!” 躺在椅子上的李远明翻了白眼,没好气道:“可拉倒吧,你们家连彩礼都没付,保持点距离哦。” 修脚的阿姨很震惊。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 去夜市摆摊卖网红闪光玫瑰波波球。 李远明长得帅,身高也高,站起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夜市上有一大部分的目光都看向李远明。 于是李远明扯开嗓子喊,满是热情地招揽客人。 “美女,你要不要买一个闪光波波球,拿着它,你一定是这条街最靓的靓女!“ 一个女生被逗笑了,停下脚步,爽快地说:“你真会说话,那我买一个。” 李远明麻利地递上一个闪光玫瑰波波球,笑问:“好咧,买一个,要不要包起来?” 女生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包,我就是买一个送给你。” 李远明愣了一下,笑着挠挠头:“美女,你真会开玩笑。” “没有,我是认真的哦。”女生调皮地眨了眨眼。 话音未落,林沐雪立刻走上前来,挡在李远明面前,笑着说道:“不行,他有女朋友了。” 等到顾客走后,林沐雪这才不满地捏着李远明腰间那那一块软肉。 “我还是喜欢你满脸胡子的样子。”林沐雪双手捏着李远明的脸,按照自己的心意捏大捏小,反正就是不成人样,‘ 林沐雪嘟着嘴巴,不满地说道,“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招蜂引蝶。”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绝对把胡子留着!”李远明宠溺地笑道。 “这还差不多。”林沐雪这才满意,放过了李远明可怜的小脸蛋。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说道:“就怕到时候我出去摆摊,人家都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办?” “你占我便宜!”林沐雪放下手中的碳烤鸡腿,飞扑向李远明,在李远明的怀里蹭来蹭去。 “我错了,我错了。”李远明被她这么一搞,只能双手撑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还要不要挣钱了,想不想吃小龙虾了?” “哼!”林沐雪一脸傲娇的下来,“要不是因为小龙虾,我才不会放过你嘞。” “那鸡腿归我了。”李远明也不嫌弃她的口水,拿起鸡腿就是一口。 鸡腿肉直接骨肉分离,全落入李远明的深渊巨口中。 “好你个李远明,不准吃我的鸡腿。” 两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打闹结束,林沐雪靠在李远明身边,看着眼前的小摊出了神,小声说道:“大不了,我也老土一点,大叔配大婶。” “什么?”李远明正在招揽客人,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沐雪故意大声喊道,“我想吃小龙虾了!” 夜市结束后,赚来的钱让两人直奔路边摊,点了一大堆小龙虾啃了起来。 然而吃着吃着,吃不过瘾,两人干脆摆摊卖小龙虾,虽然吃的比卖的还多…… 后来李远明才知道林沐雪和自己一样大,但就是喜欢在自己身边装成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慢慢地,一切好像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李远明也格外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但谁也没有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 李远明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起码有人记挂着自己。 直到碰到她妈妈。 小摊前面,传来低沉的喇叭声。 李远明扭头,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 一辆maybach 62。 “maybach”,中文译名“迈巴赫”,奔驰车厂的顶级车。 李远明对车不太热衷,这些都是原来在酒吧的同事跟他吹嘘的,而酒吧的同事的则是在龙族上看到的。 深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从车上走下一位衣着精致、神情冷峻的女人,气质高贵,但目光冷漠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司机殷切地为这位贵夫人撑开雨伞,生怕她沾染上一点凡间的雨水。 那晚她说了很多话,又是介绍她们家的背景,又是一些在电视剧里面都显得老套的警告,还有一种隔阂,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李远明真正记得的也只有后面几句话,几句最关键的话,也是这位贵夫人想要李远明记住的话。 “别来找我家孩子了。” “沐雪,你也听着!” “我家孩子还小,不能被你带坏了。” “我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的过去,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别妄想攀上我们家。” “你要是有一点良知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这是一些钱,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完成你的一些业绩了吧。” 李远明抱着装满钱的黑色塑料袋,站在她黑色的伞外。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 虽然李远明挺想像被退婚的萧火火一样,把钱扔到她身上,大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不行,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做过的那些事永远不会消失。 那或许就像是一个污点,将伴随自己一生。 门当户对,这是个中性词,就像西游记的紧箍咒,是5000年的历史给我们的一道枷锁。 它保护着凡人,维护着贵人。 “走吧,林沐雪。”林母冷声说道。 大雨滂沱。 林沐雪站在她母亲的伞内,隔着一片雨幕看着李远明模糊的身影,微微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尽管她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悲伤,但却只能沉默地跟随母亲离去。 雨下得比那天车站大啊。 李远明看着林沐雪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不见,自己的思绪也在慢慢走远。 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李远明感受着一滴滴打在自己身上的雨滴,像子弹一样一滴滴地穿透自己的身体,留下一个个不可磨灭的洞痕。 早就该明白了…… 她是有人撑伞的孩子。 但我不是。 这一次是李远明淋湿了。 ----------------- 回忆到此结束,当李远明回过神来,发现林沐雪也在微微失神。 房间内一片沉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彼此的心情犹如那回不去的曾经,残留着无法磨灭的伤痕。 突然,林沐雪的手指一顿,笔从指间滑落,但两人全然没有管它的心思。 只见,林沐雪低下头,仿佛掩饰着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再次重复道:“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能说不好吗? 但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让李远明说不出口。 李远明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还好吧,算是平静地过来了。” 林沐雪听着他的回答,眼中浮现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与悔意。 他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明明这么辛苦,还努力考上海都大学来找我。 他果然心里有我。 她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声音中透着哀伤的余韵。 如果……我当初能再坚持一下…… 林沐雪的眼中逐渐浮现泪光,声音低微却带着一丝哽咽。 “其实,我也有想过去找你,但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以为……” 说着说着,林沐雪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李远明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眶微微泛红。 她咬了咬唇,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最终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别哭啊,不是,姐们,你这么重感情的吗? 你妈知道了,不铁定要把我沉海。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李远明赶紧安慰道,“你有你的未来,我有我的未来。” 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片沉默,未曾言说的情感在空气中流动。 面前的林沐雪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远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可恶,心里好堵啊! 都怪她妈! 良久,林沐雪深吸一口气,轻轻擦了擦眼角,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李远明,我在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嗯?” “我们……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还会带我出去玩吗?” “应该不会了。” 最终,林沐雪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公式化的冷淡。 “好了,面试就到这里……希望你在大学里一切顺利。” “面试结果,我们稍后会通知你。” “李远明同学。” 李远明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那些在网吧游戏、摆摊卖气球的日子。 这段往昔的美好,早已成为了回忆。 好像耳边雨滴的声音还没有停。 第6章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 “下一个,林峰。” “好兄弟!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峰进去前,对站在门口的李远明大喊道。 而在面试室内,林峰简直是如坐针毡,怎么坐都不舒服。 开玩笑,眼前正是这位可在林家被称之为“绝凶之冰魔女”的女人。 表面上,林沐雪不过是个面容冷艳的美少女。 但真正接触过她的人,几乎无不被她的强悍气势压倒。 就算是家族里的长辈也有不少在自己这位堂姐手上吃亏的。 隐隐之间她已经是林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自己在家族里面就只能算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纨绔子弟。 面对自己这位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堂姐,真的有压力。 林峰双腿不停地抖动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表,又摸出手机来回翻动,完全就一副心神不宁的状态。 看着堂姐林沐雪慢条斯理地翻阅着简历,显然并没有自己放在心上。 林峰就就觉得无奈。 摆明了,就是要晾晾他! 林峰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雪姐,你能快点吗?我还约了人一起吃饭呢!” 林峰知道自己就是走一个过场,面试结果什么自己也不在乎。 反正自己也不是能在学生会安安静静干活的那块料。 大不了回去被爸妈骂一顿喽。 林沐雪终于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微一皱,漠然地看向林峰,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家伙,脑子里面一天到晚都不想点正事,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卧槽,感觉不妙。 看到林沐雪这恐怖的气场,林峰瞬间想要逃跑。 “林峰,你要和谁去吃饭?不会又是你那个前女友吧?” 林沐雪刻意加重语气,带着些教育的意味。 毕竟他父母可是拜托过自己要一定得“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个堂弟。 林峰不算坏,不吃喝嫖赌,沾染上什么坏习惯。 但这家伙看人的眼光真是瞎的可怕,家人都对他被骗得人财两空的事气愤不已, 被女的骗了还帮忙数钱。 简直是在丢林家的脸! “吃了一次亏还不够,还想再去被骗一次?” 林峰听出林沐雪的暗示,顿时有些委屈,急忙摆手,连连否认。 “不是她,不是她,雪姐!我约的是刚刚一起面试的那个兄弟,叫李远明。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真的没什么别的!” 林沐雪微微一愣,听到“李远明”这个名字后,心中似有一丝涟漪悄然浮动。 随后,林沐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随即掩饰过去。 林沐雪抿了抿唇,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拿出包中的餐券,递给林峰。 “既然是新朋友,那就请得体一点。这家餐厅不错,带他去那儿,好好招待一下。” 林峰愣了愣,接过餐券,心中颇为意外。 一向不好接触的雪姐改性子了? 竟然会关心自己。 林峰小心翼翼地瞥了堂姐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她和平时有些不同。 不管,有奶就是娘。 正好给自己省下一大笔钱。 要知道自从被前女友骗得裤衩都不剩半条,连自己生活费都被强制减半了,这个时候当然是能省则省。 林峰感激地说道:“谢谢雪姐!” 林峰满心欢喜地接过餐券,一脸兴奋走出面试室。 与此同时,林沐雪目送林峰离开,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中更是带着些许掩不住的期待。 她故意选择这家高档餐厅,显然并非仅仅是为了让堂弟招待新朋友。 林沐雪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悄然涌动,让她有种隐秘的激动——或许还有机会让自己在他身边以另一种方式默默关注他。 甚至重建联系! 林沐雪的视线追随着林峰离去的背影,渐渐柔和下来。 重逢的喜悦、往昔的遗憾和一丝未曾熄灭的希望在本已尘封的心头交织。 这次重逢,李远明的出现是上天再次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错过了这么多,自己怎么还能继续退缩? 过去,她因为家人的反对,不得不与他分开。 那时的她,每日都被现实的无力感压得透不过气,每日都活在悔恨当中。 和母亲的争吵,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但这些都换不来那个他。 而今,命运竟然让他们再次相遇。 这次,她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林沐雪轻轻摩挲着桌上李远明的简历,指尖滑过那张无比熟悉的照片。 “李远明……”林沐雪微微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不知不觉中,林沐雪死死捏住桌角,面色逐渐潮红,玉葱般的的手指从硕果累累的胸脯,慢慢划到洁白的脖颈。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的心。”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回心底。 抬起头的那一刻,林沐雪已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绝不会,绝对不会再让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 李远明在门外等候着,见林峰出来后,林峰扬了扬手中的餐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好兄弟,让你久等了,今天真是走运!我姐特意给了张餐券,走!咱们去吃顿好的!” 林沐雪给他餐券,这么好吗? 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可是斤斤计较的样子,一副普通家庭的样子,直到最后她母亲来找自己,李远明才知道她大小姐的身份。 算了,这方面李远明和林峰出奇的一致,有奶便是娘。 不吃白不吃。 李远明笑了笑,爽快答应,随即轻松地说道:“既然是你姐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校园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林峰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入座后,林峰熟练地点了几道他认为还不错的菜,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副习惯了这类场合的模样。 也许一年前的李远明可能还会显得局促,但这一年李远明也吃过见过不少,对于这种场合也习惯了。 说到底,还是钱能养人啊! 先上几道开胃菜,李远明和林峰边吃边聊。林峰起初只是沉默地夹菜,但随着酒意微醺,话匣子渐渐打开,眼中那抹忧郁也随之淡去。 “我家里人就是让我来学生会凑个人数,说是为了拓宽我的圈子,让我结交些新朋友。”林峰笑了笑,苦笑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其实吧……是怕我再被人骗得倾家荡产。” 李远明闻言微微一愣,挑眉道:“什么意思?你被人骗了?” “唉,这件事说出来真是丢人。” 林峰苦笑着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之前我交了个女朋友,刚开始我以为遇上了真爱,对她掏心掏肺地好,几乎什么都答应她。然后我完全被她‘洗脑’了,她总是说我哪里不够好,不够体贴、不够关心她,还说我只要真爱她,就该为她付出。” “她家里人生病、手机屏幕坏了、生活费不够……全是我掏钱补贴的理由。我不给,她就说我不爱她。” “一开始我还傻乎乎的给她买这买那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不在乎我,她甚至拿着我的钱去和别的男人开房。” 林峰越说越气愤,气就差指到天上去了。 “我才意识到,她就是把我当她的提款机!” “亏我一开始还以为她真的喜欢我,我一开始也是真的喜欢她,想对她好。”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李远明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第7章 被pua的忧郁男 “对对对,太对了,哥!”林峰气愤地说道,“她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一套一套的。” “这就是pua啊!”李远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pua?”林峰疑惑。 “你连pua都不知道?” 李远明看到林峰眼里的疑惑,解释道。 “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让你愧疚,让你自我怀疑,贬低你,呵斥你,让你离不开她,让你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之类的。” “你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经常被她牵着鼻子走。” 拿着你的经历去好莱坞,小丑都得给你让座。 舔狗啊,舔狗,你的名字叫小丑! “还真是!” 孩子,你没救了! 难怪被人家当成傻凯子吊。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只要你被别人调动了情绪,你就很可能不能理性地去思考。” “就比如说,那些买东西的主播,第一步先说什么,大家都是我的家人,第二步说现在厂家给福利,别的地方都没有,或者是价格给错了,现在错了就没有,第三步就该骗人下单了,再搞搞抽奖啥的。” “可是,你回过头想一想,人家真的把你当家人吗?还不看中的是你兜里面那几个钱。” “谈恋爱也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林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之前那个前女友是不是经常无缘无故地闹脾气,闹完脾气是不是还经常要求你给她买东西?” “还真是。”林峰汗颜,一副又被你说中的表情。 “她是不是一开始对你非常主动,给你情绪价值拉满,让你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懂自己的好女孩,但后来和你确定关系反而不主动了。” “说自己家里情况不好,自己要忙,让你心疼她。到了后面,动不动挑你的错,让你患得患失,不给礼物就哄不好的那种。” “卧槽,哥,我无话可说,都对上了。”林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自己的那些破事还真的和他说的一般无差!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李远明喝了口水,讲了这么多话,嗓子都说哑了。 “你在认识你女朋友之前是不是二次元小厨男?” “哥……”林峰真的欲哭无泪,因为自己虽然谈了这么久,但现在还一个小厨男。 自己和前女友的进展是一点都没有啊! 所以看到前女友和别人去开房的时候,才会那么崩溃的, 唉!要素拉满,二次元,小厨男。 这孩子活该被段位高的女的吊啊。 “李哥,你确实厉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人pua过。” “我……”听林峰这么一说,李远明脑中瞬间闪过一道身影,一个疯批的女人,赶紧摇了摇头,把不好的东西摇走。 “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想起她干嘛?真是晦气! “好吧。”林峰点了点头。 “这种女人确实可怕,你家人也确实有理由担心。” 李远明安慰道。 “不过,还好你现在看清楚了,也走出来了。” 林峰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确实,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冤枉的钱。” “现在我爸妈对我看得不知道有多紧,就是怕我再被别人骗了。” “也怪我,现在想想当时我真的太蠢了。” 李远明听了,苦笑一下。 是啊,谁谈恋爱的时候不蠢啊! 想当初自己和你堂姐谈恋爱的时候,还不是一直被骗成傻子一样。 也难怪谈到她父母的时候,她都是支支吾吾的。 自己早该明白,谁家普通小孩会不知道网吧,泡面的…… “是啊,还害得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减半了!”林峰气愤的说道。 “那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李远明好奇地问道。 林峰回答:“5000。” 李远明瞬间感觉饭菜不香了。 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晚上才能挣那么一点钱,还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来用。 这家伙曾经什么也不干也有一万块一个月。 比一些辛辛苦苦给黑心资本家打工的牛马还有钱。 可恶,这就是有钱家的孩子吗? 等彻底实现共产主义的那一天,全部给你们挂路灯上! “我就留了1000吃饭,剩下的钱都给她了。” “卧槽!” 李远明真的替地主家的傻大儿的钱感到心疼。 还不如给我,还能减少一下社会的贫富差距。 “你可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李远明正准备继续吃,忽然注意到身后有个女人静静坐下,低头滑动手机,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看样子不像是等人的。 不过,一个人出来吃饭,确实有点可怜。 “李哥,聊了这么久,还没听你说起你自己呢。” 林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我倒是挺好奇,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特别美?” 我前女友? 李远明笑了。 我前女友就是你所说的“绝凶之冰魔女”,你就是我曾经那未曾谋面的小舅子。 要是自己真的和林沐雪走到一起,那我该就叫啥? 绝凶之冰魔男? 李远明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怀念,缓缓说道。 “她确实很漂亮,皮肤白、腰细,穿得也很清纯,做事呆萌呆萌的,一点常识都没有,走到哪里都特别吸引眼球。不过,性格别扭得很,醋意也特别重,我就是在路上看别的女孩子,她都会气得掐我腰!”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像是瓷器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李远明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位身材娇好的女子正急忙蹲下匆忙收拾散落的碗碟,低垂的发丝半掩着面庞,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瞥,却让李远明感到莫名熟悉。 大概是有点像吧,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林峰的声音传来。 “然后呢?然后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回去继续和林峰说话。 而那位刚刚不小心摔坏碗筷的女子,正是林沐雪。 服务员赶紧来到林沐雪的身边,仔细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林沐雪脸上掠过一丝掩饰的慌乱,摇了摇头,正若无其事地示意服务员收拾好地面。 此时,林沐雪感觉自己的心态差点就要爆炸了。 要是被李远明和自己堂弟发现自己偷偷跟踪他们,那自己就真的没脸在这个星球生存下去了。 不对! 是没脸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林峰并未察觉这一切,只是继续带着几分醉意地问道:“李哥,那你和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听起来挺不容易的。” 李远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她家条件比我好很多,她父母始终觉得我配不上她。其实……那姑娘是真心对我好,为了我甚至想要私奔,可是我当时还是觉得不能让她因为我放弃一切,和家里闹翻……” 李远明轻轻抿了一口酒,神情黯然,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 “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林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到一丝惋惜和不解,“那后来呢?你后悔放弃吗?” “后来……我选择了放手。她试图挽留,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真的走到一起。那时候觉得自己做得对,但这些年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后悔。” 李远明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不后悔?只是……这种事,后悔又能怎么样呢?门不当户不对,注定我们走不到一起。” 林峰听得心酸,举起酒杯说道:“哎,咱们都是苦情种子,今天别再为过去烦恼了,喝酒!我敬你一个。” 李远明举杯与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林峰忽然眼睛一亮,带着几分促狭地提议道。 “李哥,要不我带你去会所按摩放松一下。” “男人嘛,适当的时候也得懂得放松。” 李远明笑着摇头:“算了吧,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哎,李哥,你太老实了!”林峰哈哈一笑,带着几分醉意地挥了挥手,“相信兄弟我,我知道一家好店,绝对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好好探索一下男人的世界。” 林峰朝着李远明露出了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好家伙,这家伙可以写个小说了。 名字就叫做《关于我失恋后,成为浴皇大帝这件事》 但是那种场所李远明真的不感兴趣。 李远明还是摇头道:“算了,我不去了。” “行,今天就听你的,咱们改天再好好放松!” “以后再说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林沐雪在后方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情感翻涌,悔意交织,但听到自己堂弟竟然试图带坏李远明。 林沐雪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座位,顺手结了账,走出餐厅。 回到车里,林沐雪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峰父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先是礼貌地与林峰父母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提到“偶遇”堂弟时的情景,还隐约提到林峰的“放松计划”。 “嗯,青春期嘛,难免有些心思活跃,我觉得林峰可能是生活费多了些,有了闲钱也容易乱来,您说是不是?” “小雪啊,真是多亏了你,要是他真跑去做那种事,这脸都丢光了!我马上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电话那头,林峰的父亲语气变得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沐雪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您别太生气了,青春期躁动很正常,您还是先联系他吧,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而林峰和李远明正准备离开餐厅,林峰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林峰赶紧接了电话,上次被骗可被老爸还一顿打。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呢。”林峰有些心虚地回答,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李远明。 毕竟自己刚刚还想和李远明一起去 “朋友?什么朋友?现在马上回来!我听说你要去什么会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马上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林峰父亲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峰彻底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大发雷霆。 林峰看了李远明一眼,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小声应道:“知道了,爸,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后,林峰苦笑着对李远明说道:“李哥,真是对不住啊,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李远明笑着摆摆手:“没事,家里的事要紧,我也要走了。” 林峰有些不舍地离开了餐厅,李远明一个人留在桌前,看着眼前逐渐冷掉的菜肴,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刚才的一番回忆,竟让他心绪起伏不已。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被重新勾起,使得他难以平静。 与此同时,离餐厅不远处的车中,林沐雪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刚刚挂断,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挂断电话后,林沐雪将手机收回包中,驶离了餐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8章 开学聚餐 林峰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被父母叫回去。 李远明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夜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 小风拂面还挺舒服的。 虽然是酷暑,但海都的晚上还是比较凉快的。 去年夏天自己在干嘛? 当时高考失利,自己什么都不想干,天天去网吧。 要是自己当时高考没失利,该多好。 兴许现在自己已经在大学快乐地生活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遇到林沐雪。 那究竟是是好是坏? 李远明也不知道了。 思绪翻涌之际,李远明不知不觉中已回到自己寝室门口。 虽然自己到了寝室,东西也放下来了,但是还没有和自己那三个室友碰过面。 未来还要生活4年,李远明对自己的室友也是挺好奇的。 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李远明刚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那三个室友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见李远明进来,三人纷纷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姗姗来迟的室友。 李远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率先站起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主动上前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自我介绍道 。 “你好,你好,我叫华立辉,大家都喊我小胖。这是唐哲——” 华立辉指了指一个相貌平凡、穿着朴素的男生。 被介绍的唐哲带着些羞涩的微笑,冲李远明腼腆地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 “这位是乐杰,家里小有资产,江湖人称‘杰老板’。” 最后指向一位穿着考究、气质明显不同的男生。 乐杰对着李远明扬了扬下巴,笑得潇洒随意,热情地回应道。 “叫我乐杰就行,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上下扫视着李远明。 乐杰上下扫视了李远明一番,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赏——李远明的相貌确实出众,那份沉静内敛的气质更让人心生好感。 李远明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 几人之间的距离立刻拉近了不少。 正当李远明刚坐下时,华立辉笑着说道:“远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面试学生会了。”李远明答道。 “学生会,卧槽!”华立辉好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正常面试,”李远明随意地答道,心中还在想着和林沐雪的重逢。 华立辉继续说道:“我听说咱们学生会会长可是个大美女啊,你见着了没?” 李远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不但是个大美女,还是我前女友呢。 不过,这句话李远明可不敢说。 说去干嘛? 给别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也可能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信。 华立辉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说道:“太可惜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去面试了。” 乐杰笑了,毫不客气地嘲笑:“你去面试当炮灰啊!我可听说去面试的人可多了,一些富二代官二代都去面试,就是为了追求咱们学生会会长。” 华立辉不以为然,反而挺着肚子说道:“怎么不行?我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跳一段科目三,我就不信拿不下她!” 乐杰看到他这副耍宝的模样,也被逗乐了,举起大拇指:“牛逼!” 唐哲也加入进来,故意问道:“怎么没看到你在新生入学的时候跳?” 华立辉装作羞涩,说道:“当时人太多,这不有点羞涩嘛。” 唐哲安慰:“没事,以后我们分班后还有班级自我介绍,到时候你可以上台表演一下科目三。” “没问题,我直接拿下未来四年优先择偶权!” 李远明也被逗笑了。 自己这室友还真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难怪刚一进来他们就聊得那么火热。 “对了!”华立辉转头对李远明说道,“要是你进了学生会,可别忘了,照顾咱们哥几个。” “没问题,以后绝对不让他们来查我们的寝。年年都是优秀寝室。” 李远明也乐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我先谢谢李局长了!” “局长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狗当警犬的事就拜托您了。” “我们家也算是吃上皇粮了。” 李远明和室友一通吹牛打炮。 最后,乐杰一拍桌子,提议道:“开学第一天,光坐着聊多没意思啊,咱们宿舍也得好好聚聚!要不,出去搓一顿大餐,大家好好熟络熟络?” 华立辉立即应和,唐哲也点头表示同意。 乐杰见大家都赞成,越发兴奋地补充道:“要不叫上刚认识的几个女生,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唐哲和华立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唐哲更是笑着说:“好主意啊,刚好一起庆祝开学嘛!” “对啊,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华立辉也兴奋地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李远明,“李远明,一起吧?” 李远明本想婉拒,毕竟刚才已经和林峰吃过一顿了,但一看几位室友的期待目光,也不便扫兴。 李远明笑着点头道:“行,那就走吧。” ----------------- 很快,乐杰就叫上了几个刚认识的女生。 四个人兴高采烈地出了宿舍。 女生们笑容甜美地站在学校大门口,朝他们挥手示意。 李远明和室友们打了两辆车,向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进发。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餐厅门口的霓虹灯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明亮,几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堂,优雅的灯光和考究的装潢扑面而来,营造出一种华丽而沉静的氛围。 唐哲和华立辉一时有些拘谨,不禁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但乐杰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对这里早已驾轻就熟,挥手示意大家跟上,径直带着他们找到预订好的包厢。 一进包厢,大家陆续落座,李远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扫过身旁的女生,发现她们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含蓄的笑意,似乎对自己颇有兴趣的样子。 李远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多少有些无奈。 都是自己太帅惹的祸啊。 李远明本就是个清秀俊朗的小伙子,加上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再加上李远明身上又有一种厚重的故事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女生们的注意,乐杰显得有些吃味,故意扬了扬眉,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 “大家尽管点,今天我请客,绝对不让你们扫兴!” 几位女生听了,纷纷笑着夸赞他的豪气。 李远明微微一笑,礼貌地附和着,随意点了几道菜,不想让场面显得过于尴尬。 餐桌上,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越来越热烈,然而李远明的心绪却有些飘忽不定。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包厢的装潢,忽然感到一丝熟悉。 这家餐厅……自己好像来过一次。 李远明隐约记得之前疯批的东方芷荷带自己来过这儿。 令人不快的回忆顿时浮现出来。 她那个骄傲的模样、充满支配欲的眼神,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当时他尚且稚嫩,而她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故意用各种方式操控自己,有一次还莫名其妙地让他舔她用过的筷子。 不愧是疯批大小姐,干得事也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真是不爽,要不是为了钱,自己也…… 就在李远明沉浸在回忆中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带着经理走了进来, 经理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李远明,随即露出熟络的笑容,径直走到李远明身旁,恭敬地说道。 “李先生,好久不见了!您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李远明微微一愣,明明自己只来过一次,想不到这经理还记得自己。 真会做生意,有这服务态度,还真不缺回头客。 但李远明以后是吃不起了,除非有别人请客…… 李远明礼貌地回应道:“谢谢,没什么特别的需求。” 看到竟然有经理进来,包厢里的谈话瞬间停住了。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李远明身上。 尤其是唐哲和华立辉,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与羡慕。 乐杰更是自己看走眼了,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卧槽,远明,没想到你在这儿这么有面子啊,经理都认识你?” 经理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李先生可是我们餐厅的贵客呢!哦,对了,餐厅不久后会重新装修,将改名为‘荷明楼’,李先生到时候可一定要多来光顾啊!” 何明楼? 东方芷荷,李远明? 麻麻的,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想到那个疯批,李远明就感觉头大。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话让唐哲和华立辉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心中已然对李远明多了一份新的猜测。 两人小声嘀咕:“老李不会是什么富二代吧?要不然怎么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有人专门过来招呼?” 李远明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有的事儿,只是以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而已。” 朋友? 她能算是朋友吗? 但是说老板觉得怪别扭的,感觉自己被包养一样。 虽然也没什么区别,但李远明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那段黑历史。 乐杰还是不死心,故意笑问:“远明,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吧?认识这家老板?” “别瞎想,俺就一贫农。”李远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说道,“也算是朋友吧,上次来过一次。” 不但认识,还是那种认识到一间房,一张床的程度了。 不过,都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服侍她。 那个女人,可是真的会拿鞭子抽的疯子。 经理也是个人精,察言观色能力一流,看到李远明有些排斥,马上说道:“那我先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说完,他悄然退出包厢,留下一屋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尽管李远明刻意轻描淡写,但几个室友依旧一脸狐疑,似乎已经默认了他身份不凡的猜测。 几个女生此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打趣地笑道:“李远明同学,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身份呀?” 有什么身份? 隐藏自己曾经当小白脸被人包养,算吗? 不想说! 李远明无奈地笑了笑,不想多解释,只是岔开话题,拿起菜单递给大家:“行了行了,别乱想,要想想今天咱们吃什么!今天既然杰老板请客,大家随便点点!” 乐杰见状,不甘示弱地说道:“大家想吃啥尽管点,今天我请客!别客气,敞开了点!” 几位女生听了,纷纷笑着点了几道心仪的菜,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等到一桌子美食摆上桌,大家都兴奋地开动。 女生们言谈间不断朝李远明投来若有若无的眼神,有的甚至主动和他碰杯,显然对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李远明虽然应对自如,但心中却不禁想起了刚刚的旧事,心情有些复杂。 第9章 会长助理 到最后还是老板把单免了。 这让乐杰有些尴尬。 明明是想摆摆阔气,没想到让李远明装逼了。 李远明是无所谓,反正都不是自己的钱。 实在不想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大不了以后都不来呗。 聚餐结束后,餐厅外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聊着天,带着刚刚饭局中的余韵,意犹未尽。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调笑着。 一位长发披肩的女生在姐妹们的怂恿下,鼓起勇气走到李远明面前,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小声说道。 “那个……李远明,可以加个微信吗?” 李远明微微一怔,随即察觉到她对方被朋友们起哄的窘迫模样。 要是拒绝的话,她肯定会被朋友嘲笑。 那会很尴尬吧。 虽然李远明和她并不熟,但为了不让她难堪,李远明还是同意了。 “好啊,没问题。” 李远明掏出手机,扫二维码,成功加上了她的微信。 女生见他同意,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轻轻道了声“谢谢”,便红着脸和她的朋友一起离开。 她周围的姐妹们也起哄着开起玩笑,惹得几人笑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李远明也有些触动。 自己要不要谈一个普普通通的恋爱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 算了,自己那么多黑历史,还是别耽误别人了。 加完微信,几人聊了几句后便分头散去,各自打车回到宿舍。 ----------------- 回到宿舍,夜晚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在回味着刚刚的聚餐经历。 唐哲率先倒在床上,感慨道:“哎,今天这顿饭真是不错,大家都很热闹啊。” 华立辉附和着笑了笑,还忍不住调侃李远明:“老李,你魅力不小啊,刚一来就有女生主动要微信了!” 因为李远明无论做事还是长相都很成熟,所以华立辉称呼他为老李。 李远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以前工作的时候,加得更多。 不过,有规定,就算加了也不能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会被开除的。 李远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刚想要开开电影,手机“叮”地一声震动了。 低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位找他要微信的女生发来消息。 【李远明同学,今天和你一起聚餐很开心!】 和我? 不应该是和我们吗? 用这种词汇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李远明笑了笑,自己吃过见过,这种伎俩对于李远明来说简直是小case。 看来要么是她段位比较高,要么她背后有军师指导。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李远明想了想,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一句。 【我也很开心,大家都很热情。】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嗯,以后有机会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呀!】 看来对方对自己是真的有点意思。 李远明微微叹了口气。 我这烂桃花。 自己本来就没钱没势,她们是真的误会自己了,可是自己又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以前陪个客户来的时候去过那里一次吗? 到时候问起来客户是谁?自己做的啥? 这不尴尬吗? 本来就不是什么富二代,自己和她预想不符,没准还会怪自己为啥不说清楚。 还是别耽误别人了。 李远明沉吟片刻,礼貌地回复道。 【好的,不过我这段时间刚开学,应该会比较忙,我还得找个家教来养活自己呢,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抱歉啊!】 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言语既不显得冷淡也不显得过于热络。 【家教?你还要去当家教吗?】 【我怎么不用,贫困补贴那点钱可不够我用啊,不找家教吃饭钱都没有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了,但足以打消她对自己的念头了。 富二代可不会领贫困补助。 我真是个天才! 而且李远明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尤其在刚进入大学的这个阶段,李远明心中更希望把精力集中在学习和生活上。 关上手机,李远明轻轻呼了口气。 电脑的企鹅符号弹出个窗口。 有人给我发邮件了? 什么年代,还有人发邮件? 学生会? 看来是关于面试的。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远明对自己的面试并不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虽然是前女友,但自己也确实是收了林沐雪妈妈的钱并且答应不和她来往了。 这也怪不得自己。 她妈妈气场那么强大,自己孤家寡人的,黑历史还被人挖了出来。 唉! 无论怎样结局都不会美满…… 算了,不想这么多,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还是看看邮件吧! 李远明将注意力重新转向电脑屏幕,点了点举着邮件的小企鹅,打开了学生会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上面写着: 【李远明同学,恭喜您通过学生会面试!现任命您为学生会会长助理。 请于每周五早上前往学生会办公室,与会长沟通和处理事务。感谢您的参与与支持,期待您的加入。】 看到“会长助理”几个字,李远明心头微微一紧,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林沐雪的身影。 她的倔强、她的泪水,甚至当初分手时的决绝,仿佛都随着这份通知重新被勾起。 那段回忆似乎从未真正褪去。 这意味着自己要每周与林沐雪在一起共事,李远明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感觉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震惊!我的上司竟然是前女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奶奶滴,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林沐雪妈妈可别怪我啊! 这可是你闺女硬要拉我进去的。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惆怅。 “哟,远明,啥情况?你看邮件看得这么入神。”唐哲笑着探头问道。 李远明放下手机,笑了笑,淡淡道:“学生会录用我了,职位是会长助理。” “会长助理?哎呀,这可是个肥差!” 乐杰眼睛一亮,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听说学生会的会长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女神啊,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直接拿下!” “拉倒吧,我可不想沉海。”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说道。 “啥?” 乐杰有些糊涂了,没搞懂李远明说的啥意思。 “我只对男的感兴趣。”李远明阴森一笑。 “你不要过来啊!” 乐杰双手抱胸,赶紧远离李远明。 “杰哥,不要啊。”华立辉在一旁,给他们两个助兴。 几人在宿舍插诨打屁,关系又近了不少。 ----------------- 很快就到了星期五,学生会助理工作的日子。 开学前的一个星期都是让学生们熟悉熟悉环境,不会上课。 所以这几天李远明除了去当家教,就是瘫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小说,追追剧。 家教是自己复读的时候找的,本来高考前一个月打算不带了,专心复习冲刺高考,没想到雇主对自己是真的好,高考后也继续让自己带。 雇主是个大好人,李远明去做家教也是格外的尽心尽力。 现在自己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 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除了林沐雪这事…… 头疼。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前女友,都断了快一年了都,现在突然见面。 有点小尴尬。 李远明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林沐雪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林沐雪正在办公。 没想到她这早。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的键盘敲击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原本面试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体育部的人也没看到。 这可让李远明松了一口气。 面对两个冷面大汉,压力还是有点大。 虽然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她家里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没想到这么有钱。 自己的那些经历都可以写本小说了,名字就叫《关于的前女友是豪门大小姐这件事》。 林沐雪抬手指了指自己桌旁的空位,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坐这儿。” 林沐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屏幕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空空的word文档,完全就是假装在做事。 其实林沐雪和李远明的心情有些相似。 明明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在星期五之前每天都在想。 要说些什么? 要怎么去说才能让他重新成为自己男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见面的时候,林沐雪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沐雪只好一边假装看屏幕,一边偷偷看李远明。 林沐雪,说些什么啊! 不愧是学生会。 李远明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这椅子。 这桌子。 舒服! 都想搬到寝室去了。 李远明无聊扣手机。 见林沐雪一点也不理会自己,一个劲的看着电脑,李远明都想开一把王者,消磨时间。 不知道会不会被骂,还是算了。 李远明有些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桌上的笔,目光在林沐雪和窗外的景色之间游移。 好无聊。 她不会把我招进来,专门消遣我吧。 李远明开口:“会长,你能不能给我点事做?我待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会长?” “会长!” “林沐雪?” 李远明轻声叫了几声,看着林沐雪依旧没有回应,心中略带几分无奈,只好又喊了一声。 “啊,怎么了?” 林沐雪微微愣了愣,抬起头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 他是在和我搭话吗? 他和我搭话了! 我该怎么说? 李远明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只好重复道。 “会长,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些什么,林沐雪! 你可以的! “哦哦,我看看……” 林沐雪这才回过神后,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她惯有的冷静。 李远明有些无语,怎么比起林沐雪自己更像是会长啊!哪有助理主动向老板讨活干的。 林沐雪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 她取出一些资料,随手整理了一下,才转身递给李远明。 “把这些资料送到行政楼二楼给白老师吧,就这些。” “好。” 终于可以活动一下。 一直坐着那里骨头都要松了。 主要呆在办公室里面,旁边是一个正在工作的老板,而自己啥也没干。 嗯,有点压力。 以前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她还是个连电脑都不懂的,泡面都没吃过的傻姑娘。 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的冰山美人。 李远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李远明好奇,看了看手里的材料。 嗯……迎新晚会策划表。 就到迎新晚会了? 人生第一次啊! 对于海都大学的迎新晚会,李远明还是蛮期待的。 李远明拿着资料来到行政楼二楼,找到白老师的办公室。 “咚咚咚。” 虽然门没有关,李远明还是礼貌的敲了三声。 “怎么了?”正在座位上的白老师抬头问道。 当她抬头的那一刻,李远明瞬间愣住了。 “白……白老师,你是白若冰?” 李远明心头微微一震,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回忆如潮水般涌现——那些过去的日子,那段曾经有过故事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 第10章 白若冰的小男友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李远明终于决定不再为过去的失败自怨自艾。 只有振作起来,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全新的开始。 不能让院长奶奶再失望了。 为了能在复习的时候保持专注,李远明开始四处寻找一个安静、便宜的住处,方便自己集中精力。 李远明走了一个小区又一个小区,问了一个又一个房东,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要么房子环境嘈杂,根本不适合复习,要么租金高得令人咋舌,根本负担不起。 李远明几乎快要放弃了,但内心还是不甘心, 直到最后,李远明走进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区。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几栋小楼斑驳的墙面上还挂着些许岁月的痕迹,然而,这种带有些许破旧气息的地方,却仿佛充满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周围的环境也显得特别清幽安静,远离了繁华市区的喧嚣,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小区门口的保安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看起来岁数很大,但身形硬朗,眼神也异常清明。 李远明走过去,十分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询问起了房子的情况。 “叔叔,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房子出租啊?” 李远明略显疲惫地问道。 保安老大爷老大爷放下手中的报纸,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想找便宜的房子?嗯……倒是有一套,价格不算贵。” 李远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真的吗?能告诉我是哪一套吗?” 保安老大爷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最后低声说道:“不过……”他拖长了语调,“这房东脾气不太好,是个医生,可能平时工作太忙了,但是她好像只租给女的,我也不清楚。” 李远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急忙追问:“你是说,她只租给女生?” “嗯,”保安老大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你也可以试试,房东不住这里的,听说她有好几套房子,平时根本不在这个小区。要是你能说服她,说不定也能行。” 保安老大爷停顿了一下,神色逐渐变得缓和,继续说道。 “虽然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小伙子还不错,挺懂礼貌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静,离菜市场也不远,除了交通不算便利,但自己只是来学习的,也用不上。 所以李远明很心动。 而且,这个价格,简直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理想房源——便宜,适合复习,最重要的是,离高考的时间还有段日子,自己不想把太多的钱花在住宿上。 如果能省下一些钱,或许就能让自己更专注于复习,减少一部分生活的压力。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 “行,我试试,万一能租下来呢?” 保安老大爷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那行,我把号码给你,你打电话和她聊聊。” 李远明点点头,真诚地感谢了保安老大爷,接过电话号码,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远明拨通了房东白若冰的电话,但她正忙着处理一些事情。 电话铃声响起时,白若冰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出于习惯,她就直接挂断了,原本打算稍后忙完手头的事再回拨。 然而,李远明看到自己的电话被挂断,心里直接凉了大半。 李远明一咬牙,忍不住生出一丝急切,决定不再等待回拨,而是迅速发了一条短信给白若冰。 内容简洁而直接:“您好!我想租下您的那套房子。” 白若冰扫了一眼短信,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便敲下了一个时间,告诉李远明在指定的时间直接到房门前等她,她会直接过去,到时候两个人面谈,可以就定下,不合适也不用再啰嗦。 最近自己的事情太多,白若冰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白若冰完全忘记了她和李远明约定的时间是中午,直到下午才姗姗来迟。 她匆匆赶到时,愣住了——站在房子前面的,竟然是个男的,也就是李远明。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脸上的冷漠表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开口质问:“我找的是女租客,怎么会是你这个男的?” 李远明也没想到眼前之人迟到了,脾气竟然还会这么冲,一时竟愣住了,但毕竟自己是有求于人。 于是李远明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您可能不想租给男生,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地方。” 白若冰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他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亏自己还得地跑一趟! 想到这里,白若冰的眼神变得愈加冷漠,心中泛起了不悦。 如果李远明知道眼前这位冰山美女不但迟到,还倒打一耙,当时就转头就走了,也不会之后和她产生那么多孽缘了。 只见白若冰冷冷地开口:“我只租给女生,其他的都不考虑。” 李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没有退缩。 为了争取这次机会,李远明快速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冒犯您,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其实,我是个孤儿,高考失利,经济上比较困难。这里环境安静、价格便宜,真的很适合我复习。” 李远明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租金不算高,但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稍微加一点钱,我可以去做家教来补贴。” “真的拜托您了。” 说完,李远明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若冰,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白若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开始有些反感。 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李远明的言辞有些过于直白,甚至带着一丝道德上的压力。 白若冰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被逼着同情这个男人。 简直就是道德绑架,这不过是一个用苦情牌来换取便宜房租的借口罢了,没准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 男人,都是这样的! 白若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加冷淡。 “你觉得这样就能打动我吗?” 李远明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心里一阵无力感升腾。 凉了,凉透了。 于是,李远明再次低头道歉:“抱歉,真的很抱歉,还麻烦您跑一趟了。如果这里不行,我也只能继续找其他地方……” 如果错过了这里,没有太多钱的自己,实在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可以说白若冰出租的这间屋子就是李远明唯一的选择了。 想起之前工作的那份卑微,李远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实在不行,自己就真只能去找回老本行了…… 不行! 还不能放弃! 孤儿院的生活和现实的打压早就让李远明的脸皮厚得不能再厚了。 有的时候,该争取的时候就要努力争取! 李远明低声道:“我不是想让您同情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地方。” 白若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表面依旧温文尔雅,言辞简洁,但内心的冷漠早已深深扎根。 她的父亲本来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凭着一副好模样攀上了自己母亲的高枝。 但没过多久,就转去其他女人的怀抱,抛弃了她母亲和她。 那个背叛的痛,至今仍深深刻在她的心里,男人在她心中几乎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对白若冰来说,李远明的言辞不过是一种无力的挣扎,她不想被情感所左右。 尽管如此,李远明的坚持还是让白若冰有些犹豫。 因为他的眼中没有其他复杂的情绪,只有真诚和无奈,这让白若冰的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波动。 然而,内心告诉自己,她不该轻易妥协。 于是,白若冰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语气更加冷硬:“你可以走了,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李远明并没有被白若冰的冷漠拒绝所打击。 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继续争取。 “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情,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我很爱干净的。”李远明试探着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恳求,“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复习。” 白若冰听了后,嘴角微微扬起,但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冷意:“你以为做保姆就能换得一间房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租给你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没想到白若冰会这样问,自己心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我讨厌男人。” 白若冰的语气冷淡。 “我更讨厌你们这种一副‘弱小’的样子,反而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李远明沉默了,他能感受到白若冰内心深处的伤痛,这种情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的。 虽然他无法理解她的偏见,但他明白,如果这次错过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什么好感,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间房子。” 正当白若冰准备冷漠地拒绝,突然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白若冰看了一眼屏幕,原来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催促她去相亲。 “又开始催我了。” 白若冰低声自语,眼神中透出些许烦躁。 “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 就在李远明几乎准备放弃时,白若冰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等一下,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想租房,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远明也没想到转变会来得这么快,惊喜地问道:“什么要求?” “今天,我妈妈要来。我想让你陪我演一场戏。”白若冰淡淡地说道。 第11章 母女争吵 李远明更加困惑:“演戏?什么意思?” 白若冰的表情变得复杂,眼中满是疲惫。 “我妈一直逼我相亲,给我安排了很多我根本不感兴趣的男人。她对男人的偏见比我更严重,每次见了她安排的那些人,我都觉得恶心。” 白若冰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李远明。 “今天晚上,你过来,我想让你假装是我的男朋友,装成那种‘被我包养的小白脸’,来气气她。” “你明白了吗?”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重,好像并不是在请求李远明,而是在命令他。 有一些不爽,但李远明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这真的可以吗?” 白若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跟李远明多说。 “你想住这里,就得答应! 你不过是个一次性消耗品,假装一会儿男朋友就行了,别想太多!” “你不觉得这挺划算的吗?你能住下,还能解决了我的麻烦,我也不必再受我妈的逼迫。” 李远明咬了咬牙,心里虽然有些不满。 但李远明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可能是唯一能留下来的机会。 为了能有个住处,李远明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行吧,我答应你。” “感谢你还有一个不错的皮囊吧,不然这扮小白脸的活也不是找你!” 白若冰冷冷地嘲讽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寒意。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放下尊严。 ----------------- 白若冰母亲来得很准时。 当李远明站在白若冰妈妈面前时,明显感觉到她妈妈对自己的审视。 不舒服,很不舒服。 但是又怎样呢? 就算是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白母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看透。 “你好!阿姨。” 李远明不由得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说实话,李远明并不喜欢撒谎,这有悖于自己的道德。 白母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双手交叉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李远明。 白母皱着眉头,声音冷得像冰。 “你多大了?” 她那语气仿佛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不愧是母女,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李远明小心翼翼地答道:“19。” 白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19?” “你能结婚吗?你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吗?” “你上大学了吗?你知不知道她多大了吗?” 李远明老老实实地摇头。 年龄都是女人的秘密,自己可不敢问。 不过看样子,应该也不算很大吧…… “她25了都!你们这是搞什么?姐弟恋?” 白母气得嘴唇都在都在颤抖,语气异常严厉地责备道。 “你一个19岁的孩子,竟然和我女儿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她都快比你大一轮了!” “你在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 “你大学的时候,你会和一个小学生谈恋爱吗,啊?!” 李远明只感到脸上一阵烧灼。 被人骂的感觉可不好受,更何况自己其实根本就和她没什么! 但李远明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陪着笑,尽量显得不那么紧张。 然而,白若冰直接插话,一点也不给自己母亲面子,站到她的面前,大喊道。 “怎么不行吗?我就喜欢老牛吃嫩草。” “人家教授都有82娶28,我25找19有问题吗?” “而且还是我包养他!怎么了?” 白若冰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完全不在意白母气得脸发紫的表情。 李远明都快被她吓死了。 这姑奶奶哪里是气人啊,这是要气死人啊! 白若冰25岁,她母亲不得50多了。 要是被她气出个好歹来,那自己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你!我给你的钱你就是这么花的?” 白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怒气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远明已经把手放到手机上,随时准备拨打120了。 “你怎么不听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么大了,怎么能这么任性!” “任性?” 白若冰冷笑了一下。 “我不任性,难道你就满意了吗?你什么时候满意过我!” “是我这张脸让你不满意,还是我身上留着那一半血让你不满意!”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你安排那些歪瓜裂枣结婚,过你那恶心的生活?” “你……你真是疯了!我把你从小拉扯大,你竟然这么不懂事,难道我这辈子的努力就为了你做这种事?” 白若冰丝毫不畏惧,冷笑着回应。 “对,我就这么花,你又能怎么样?我喜欢就是喜欢,你觉得丢人就别管我!”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带回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男孩,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真是让人羞耻!” 白母愤怒地站起来,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几岁? 25-19=6吧。 伯母,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李远明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吵架。 白若冰轻蔑地笑了笑。 “哦,您这么说,好像你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似的。我生活怎么过,是我的事,你又能管得了我多少?” 白母气得脸色发白,声音都颤抖了:“你简直……” 她手指着白若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哽住了。 看着她这反应,李远明倒是吓了一跳。 好姐姐,别吓我。 几秒钟后,白母再度开口,“你知道他会把你当什么吗?他只会利用你……你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 李远明松了口气。 真是闹麻了,都说家丑不外扬,自己这个外人在一旁,她们都能吵得这么凶。 不敢想象要是她们两个单独相处,那不得吵翻了天。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白若冰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自己还不是被男人迷了眼,他到最后还不是抛弃了你!”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李远明躲在一旁,悄悄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 这攻击性,太强了。 还是苦吃的少了,来我们孤儿院坐坐,你就知道你有多么幸福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母愣住了,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双手捂着脸,肩膀不断颤抖,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许久,白母才重新站起来,声音依然颤抖,但已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 “你这是自甘堕落!你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怎么吗?” “我就喜欢你说这些!” 白若冰不屑地冷笑。 “你越是不理解我,越不想看我过得好,我就越要做你讨厌的事。你这么关心我,就该好好看着,我能过得多好。” 白母猛地把桌子上的花瓶扔在白若冰脚下,巨大的声响,几乎要刺破耳膜。 白母带着几分崩溃的声音:“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别啊,花瓶是无辜的。 李远明有些可惜地看着随身一地的花瓶。 “那你就别管了!” 白若冰不耐烦地冷冷回应。 “我已经够大了,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白母气得几乎失控,狠狠地摔门而去。 白若冰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不动,李远明也不敢动。 良久后,白若冰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 李远明站在一旁,心里不禁有些沉重,欲言又止。 “那个,我还能在这里住吗?” “我说话算话,你要住就住,每个月房租600。” “好的,感谢。”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远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劝一劝她的。 “其实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话刚出口,白若冰突然转身,一巴掌打了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李远明感受着面部的火辣。 尼玛! 你妈都没打我! 对不起,我是个很讲究男女平等的人! 无论是男是女,在我眼里都是平等的! 所以,接下吧! 共产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平等铁拳!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冲动,给你免3个月的房租。” “水电全免?” “水电全免。” 白若冰不耐烦地说道。 诶! 我这拳头怎么会拐弯。 “不过,你以后少来管我的事。” 然后白若冰冷冷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卧,门“砰”地一声关上。 老大爷诚不欺我啊! 这家伙的脾气可真是大! 李远明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没人替。 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大丈夫不和你小女人一般计较。 李远明打扫了一下客厅,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白若冰转身进入房间后,靠在门后,突然间,她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白若冰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情感的洪流已经无法抑制。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溢出眼眶,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水一点点地浸湿了她的衣袖,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白若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无论是母亲还是那个陌生的房客。 李远明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挨打什么自己也习惯了, 但怎么说也不能白挨这巴掌。 至少这个月的水电给自己免了。 虽然事情有些曲折,但至少房子的事情搞定了。 李远明美滋滋地地去侧卧收拾,反正自己东西不多。 打扫完成以后,李远明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虽然会有一个有点神经质的房东。 第12章 暴雨之下 因为李远明没有太多钱,租也是只租了一个客房,其他房间还是属于房东的。 只不过白若冰让他做一些家务,帮她打扫全屋的卫生,有的时候她这边过夜,李远明得顺便给她也做点饭,甚至帮她做一些杂事比如搬家具,跑腿啥的,都能减免一些租金。 这段时间,李远明几乎成了白若冰的半个“保姆”。 不过这也还好,给自己枯燥的学习生活带来一点乐趣。 自己也不可能白天12个小时不间断的学习,也是要活动活动一下滴。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远明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每天三点一线,自己除了出去买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学习。 有一天傍晚,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水珠在玻璃上打出一串串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雨下得虽大,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李远明的学习。 李远明坐在桌前,手指停在课本上,突然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点,除了自己那个倒霉的房东没谁会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放着自己在别墅区的大house不住,偏偏喜欢来自己这里蹭吃蹭喝。 算了,毕竟是别人的房子。 李远明皱了皱眉,立刻放下书本,起身走向门口。 自己的房东,态度还是要好点。 门打开的瞬间,白若冰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从她的发梢顺着脸庞滑落,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隐约可以看到她纤细的身形。 白若冰的面色苍白,靠在墙上,地下一片水渍,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我得发! 怎么搞得?她是!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低着头、冷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的房东,还是关心一下。 李远明问道:“你怎么了?” 白若冰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弱:“头有点晕。”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显然身体状况并不好。 真是头大! 还是个医生呢,怎么还这么莽撞。 下这么大雨也不打伞。 还好在路上没事。 “诶,诶,诶!” 眼看白若冰就要摔倒,李远明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倒了,你……” 卧槽,好烫! 白若冰强撑着身体,重新靠着墙站了起来。 李远明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体温高得吓人,显然是发烧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你都发烧了!” 李远明可不想辛辛苦苦找来的便宜房东倒在自己这,赶紧问道。 “不去医院……我才不想去,浪费时间……” 白若冰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拒绝。 看她这样子,和喝醉了酒没啥区别。 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身体。 “你别这样折腾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懂。” 白若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疏远。 “我去不去医院关你什么事?” “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 李远明只当她是在说胡话,苦口婆心地提醒。 “我说过,不去医院。” 白若冰的声音有些沙哑,发烧已经影响到喉咙了,但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你这样会更糟的,好好照顾自己很重要。” 这家伙,怎么和怕打针的小孩一样。 李远明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 “生病了不去医院,最后只会更麻烦。” “你又懂什么!” 白若冰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她狠狠地推开李远明扶着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你怎么能这么固执?” 李远明皱着眉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关心她,可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反感。 多大岁数的人了,一点道理也不讲! “难道我劝你去医院,是错了吗?” “你觉得我很脆弱,是不是?” 白若冰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我不需要你这么个‘可怜虫’照顾!” “你还不一样是被别人抛弃的,连高考都没考好,跑到我这躲起来的‘可怜虫’!” 李远明愣了一下,心中一阵莫名的疼。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两句,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我……”李远明的话卡在喉咙,半天没能说出口。 确实,自己确实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 自己也确实是高考失利。 她没说错。 错的是我,我是什么? 我是个可怜虫罢了…… 那有什么样? 本地帮会太没礼貌了! 老的欺负我,小的也欺负我! 李远明有些气愤。 泥人还有三分火。 难怪她没男朋友。 要不是看你房子又大又宽敞,李远明还真想一巴掌下去。 然后跑路。 对不起,鄙人不善言辞,但略通一些手法。 气死你。 白若冰不再理会李远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没有资格来管我,别再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李远明站在那里,觉得一阵无力。 谁他妈关心你啊! 我说了吗? 你自己说的! 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怎么办,受着呗。 多大点事啊!李远明在心里安慰自己。 房东心情不好需要发泄,自己也只能当那个受气的沙包。 以前也是这样的。 自己早就应该习惯了。 “让开。” 李远明赶紧给自己这位暴躁的房东让了一条道。 白若冰穿着湿漉漉的鞋子,也不换拖鞋,就这么浑身湿透的样子走进屋内,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留下一连串的水渍。 白若冰突然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讽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我……” 李远明被她这么搞得,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言。 自己都不说话,怎么又来了? 不骂自己两句,她还真不舒服了属于是。 李远明只能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她生病了,脑子不好。 白若冰语气坚决,继续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尼玛!你以为我想做啊! 虽然,李远明很想这么说,但骂是不敢真骂的。 李远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再言语,向自己房间走去。 白若冰冷冷哼了声,在电视机前的茶几找到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小药箱,随便拿了点感冒药,连水都不用,直接往嘴里灌了几片,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可能是在外边淋雨的时候喝饱了。 李远明看着她粗野的吃法,在心里吐槽。 随后白若冰湿漉漉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冒药的效果逐渐迷迷糊糊得陷入了睡眠。 湿气和冷气交织在一起,环绕在整个房间。 白若冰浑身湿透,发冷的身体依旧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李远明出来想烧点热水,看着躺在沙发的白若冰,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嘴唇发白,毫无血色,一脸虚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心。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碎碎念着。 “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 “多大的人了这都。” “可别死我这里,我还指望租到高考呢。” “太晦气了,不吉利。” “我是可怜虫,你是什么?” “没人要的老女人,泼妇骂街的母老虎。” “谁娶你谁倒霉,看谁还会要你……” 李远明心里也纠结。 到底要不要帮她。 李远明拿起旁边的感冒药,一股格外浓郁的气味飘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气味,好像是深埋土中、腐烂经年的树根所散发出的腐臭与霉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远明都怀疑这感冒药被她扔在外面土里,发霉长毛后再拿进来一样。 李远明赶紧关上。 好悬,没给李远明隔夜饭吐出来。 扫了一眼日期。 嗯…… 保质期到2022年,这都过期几年了! 也亏她能翻出来。 记性好,4年前的药都能找到。 记性差,药保质期都不知道。 人才啊! 也亏她是个医生,这要是给病人开这种药…… 唉,真别死在我这了。 李远明可不想明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个碰到的活人是警察。 第13章 房屋之中 李远明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远明帮她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下,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打扰到她。 湿漉漉的外套吸饱了水格外有分量。 真是天才,宁愿淋雨都不愿意买把伞。 有钱人的思想真难猜。 李远明轻轻放下她的外套,目光落在白若冰脚上。 “鞋也不脱。”李远明无语地看着她沾满泥巴的鞋子,沙发上都蹭到了不知道多少块地方,全是她鞋子的印记。 反正你也不做家务,是吧。 李远明很怀疑,现在她鞋子里面是不是湿得可以养鱼了。 得,给她脱了吧。 李远明小心地去解开鞋带,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生怕弄醒她。 不用想,李远明感觉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格外猥琐,要是邻居小姐姐突然进来喊李远明去修水管,自己的清白就不保了。 随着鞋带的松开,鞋舌微微抬起,鞋子彻底摆脱了束缚。 李远明轻轻拉起她的鞋子,慢慢脱下。 ok了,家人们。 给她脱个鞋比写道高考数学压轴题都难。 鞋子脱了,还有袜子。 什么年纪的人了,还穿着hello kitty的袜子。 幼稚! 湿漉漉的袜子紧紧贴在她的脚上,李远明轻轻捏住袜口,慢慢地往下拉。 脱袜子的过程更加小心谨慎,毕竟是和她皮肤直接接触,不小心点万一她醒了。 不对,为什么我要怕她醒了? 我行得正,做得端,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怕什么。 李远明面无表情,左右手各一个,一把把她的两个湿袜子扒拉下来。 还在睡眠中的白若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李远明的动作还是因为高烧不退的难受,呻吟了一声。 对不起,我错了。 李远明正想逃跑,好在看到她只是喊了一嗓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袜子脱下,白若冰的双脚完全裸露在外,露出那双白皙如玉的脚掌。 她的皮肤几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如同冰雕上的纹路,没有任何瑕疵。 李远明的目光下移。 每一根……都恰到好处地弯曲,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么好的脚……不去跑马拉松可惜了。 (别让我改了,这哪里低俗了,求求了,ai大人,我给您跪了。) 指甲修剪得很好。 一看就知道没有甲沟炎。 ……透出健康颜色,完美得仿佛精雕细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甚至连指甲油都没有涂抹。 事先声明! 我,李远明不是那啥那啥的什么控! 绝对不是! 但李远明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远古的西格玛意志在李远明体内唤醒。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湿袜子扔在一边。 还好她没穿丝袜,不然黏在皮肤上,想脱掉可就麻烦了。 李远明可不想帮她脱。 没准还会被误会成变态。 明明一开始丝袜是给男生用的啊! 凭什么男的喜欢丝袜会被当成变态,本来设计就是这样的,这是天性! 开玩笑,以上都是李远明的胡思乱想。 脱个外套,脱个鞋子和袜子已经是极限了。 热水壶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哨声,水蒸气弥漫开来,像是大雾中的薄纱,模糊了壶身的轮廓。 热水沸腾的声音在宁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流逝的伴奏。 正好,烧的热水开了。 稍微给她抹一下。 自己对她这么好,不减点房租真的说不过去。 李远明提起热水壶,缓缓倾斜,将热水倒入盆中,蒸汽立刻升腾,模糊了视线。 随后又加了点冷水,用手试了试水温。 nice,可以了。 自己真是个贤夫良父,谁嫁给自己真是有福了。 然后李远明拿起毛巾,蘸了热水,轻轻拧干,小心地擦拭着她的四肢,生怕弄醒她。 窗外隔绝暴雨的躁动,屋内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除了白若冰沉重的呼吸和李远明那轻微的动作打破这份宁静。 ok,大功告成! 李远明对自己的善举很满意。 我真是个好人。 头发怎么办? 听说湿着头睡觉会得偏头疼,风湿啥的。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李远明记得这家伙老有钱了。 吹风机用的也是牌子货,什么负离子,静音大风速,总之很高级的样子。 干脆给她吹一吹头发,顺便把湿的地方吹干一点。 说干就干,李远明找到吹风机,把她的头发吹散开。 就在李远明准备为她吹头发时,白若冰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愣愣地望向李远明。 白若冰的眼神有些混乱,还未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但很快便被惊觉的恐慌取代。 只见白若冰猛地坐起来,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怒意。 “你……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声音传来,白若冰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 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惊到,身体像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一下。 “你到底在做什么?”白若冰再次重复,语气中带着愤怒。 李远明被她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手中的吹风机也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给你吹头发啊,你衣服和鞋都是我脱的。”李远明解释道。 “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听我说,你外套和鞋子都湿了,我……”李远明试图解释。 然而,白若冰没有听进去,她的愤怒几乎溢了出来。 “滚!” “啪”的一声响。 白若冰猛地挥手给了李远明一巴掌,动作真是毫不留情。 “滚开!不准再碰我!” 尼玛! 又打我! 这女的打脸打过瘾是吧! 我妈都没打过我! 李远明带着半边脸的红印子,愣在原地,神色愕然。 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李远明没有辩驳,低头轻声道。 “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吹干,别着凉……算了。” 然后李远明默默地拾起吹风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房门。 白若冰看到他离开后,心中微微一滞。 望着自己旁边湿透的衣服和桌上的吹风机,白若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感。 白若冰一向冷酷坚强,从不轻易向任何人示弱。 可是,看到李远明的离开,白若冰却没有如往常那样觉得毫不在乎,反而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感。 白若冰不禁在心底反问自己: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若冰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又有些动摇。 那股内心深处的冷漠与坚强,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纠葛。 “不对,不对!” “走了就走了,自己难道少了他还不能活了?” “反正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也这么过来了……” 白若冰心里不断重复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向习惯一个人生活,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依赖。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的内心竟如此复杂,仿佛被某种情感牵动? 第14章 情谊之上 李远明并没有走。 生气,肯定是会生气。 但之前还有人用钱打自己耳光。 这点程度,小case。 想要生活过得去,这点苦李远明还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钱都交了,不可能浪费的。 所以李远明有个绝妙的主意。 李远明带上雨伞,找到一家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些退烧药和感冒灵冲剂。 我这么用心,你还打我。 内疚死你! 让你每天晚上睡不好,恨不得天天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开玩笑的,李远明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毕竟有求于人,该忍还是得忍。 李远明把药放在桌上,顺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当然用的塑料杯,要是她发癫,摔了也好打扫。 不然要是摔了玻璃杯,自己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玻璃渣子踩了就踩了。 要是白若冰踩了,指不定要把这里给掀了。 心细如我,活该我住这里。 “药是新买的,你得吃点药,还有你刚才吃的那个药过期了。早点休息,难受就是看医生,不要越拖越严重了。” 李远明的语气极为平静,就像刚刚白若冰对他发火的事一点也没发生过一样。 白若冰低下头,眼睛看着那塑料袋里面大包小包药品。 塑料袋被李远明保护的很好,即使李远明浑身湿透了,塑料袋里也没有一点雨水。 此刻,白若冰心中的愧疚达到了峰值。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李远明能理解。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有的时候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不过真要发癫,至少等我不租了,那个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都怪自己贪便宜,这房东真难伺候。 李远明表面很平静,但心里得意得很。 小样,内疚死你! 打了我,我不和你计较,还这么关心你,没谁了吧。 李远明得意洋洋,转身正要离去。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 “嗯?” 怎么了? 这就受不了了? 房东虽然有点癫,但也不是不讲情理的嘛。 既然这样,我也大方的原谅你了。 看在房租的份上…… 李远明回头,看着白若冰突然站起来,一只手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 白若冰曾经坚信自己可以独自承受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此时此刻,李远明的关心却悄然温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只见白若冰面色通红,低声说道:“谢谢……” 嘿,成了。 不用搬出去喽! 明天就和她谈减房租的事! 我真是天才! 李远明美滋滋地回房间继续看书了。 ----------------- 第二天早晨,白若冰早早起来,想要亲自做顿早餐,来弥补一点昨天对李远明的伤害。 白若冰知道这可能不能完全弥补。 但没关系,自己和他都有时间。 以后的日子还会很长。 尽管她平时不怎么下厨,但今天她决心要尝试一下。 毕竟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白若冰看着抖音上的做菜教学短视频,好像也不难的样子。 油盐酱醋,多亏了李远明平时在屋里做饭,该有的调味品厨房都有。 好,就做个荷包蛋和煎馒头! 白若冰兴致满满,撸起袖子就要干。 不一会儿…… 厨房里一片狼藉,鸡蛋壳和鸡蛋液撒的到处都是,锅里的馒头已经和地下刚挖出来的煤炭没有无异。 油烟四溢,炉具上火苗还时不时跳跃着,甚至有些焦糊的味道飘了出来。 白若冰脸上写满了困惑,手忙脚乱地在锅碗瓢盆之间穿梭,眼看着一切越来越糟。 白若冰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做饭,却发现每一件事都比她想象的要麻烦。 天然气和炉具怎么打开? 在网上搜了半天,终于学会了。 又发现鸡蛋怎么不会敲,总是把蛋壳一起打进去。 好不容易把鸡蛋壳挑出来,搅拌好后,放入锅中。 发现没有倒油。 只好把锅洗了,重新再来一遍。 然后就糟糕了,锅里的油被崩的到处都是,蹦到手上烫出个红印子。 但鸡蛋还在锅里。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鸡蛋烧糊了,冒着难闻的青烟。 白若冰这才发现自己没开油烟机。 之后就成这样了,一团糟。 怎么办?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白若冰感到十分沮丧。 不行,要努力,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一顿早饭。 白若冰咬牙,就像上战场的士兵,再次冲入在厨房埋头苦干。 …… 正在熟睡的李远明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巨大动静。 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卧槽!恐怖袭击,地震,哥斯拉? 来不及多想,李远明赶紧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厨房的惨状时,忍不住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李远明一时有些无语。 “你这……想炸了厨房吗?” 白若冰有些尴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 乱七八糟的厨房和那一锅几乎冒烟的食物,白若冰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就试试做个早餐,没想到弄成这样。”她语气有些无奈。 李远明抬眉,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这水平……还是去外边吃,比较稳妥点。” “你也不差那钱啊!”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白若冰,准备帮她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 “别把家里炸了。” 家,他把这里当家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就是想做点什么,觉得……做饭是个好办法。”白若冰的声音有些低。 “你身体好点了没?”李远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出了问题,还不是我来擦屁股。 您可别折腾了。 “好多了。”白若冰点点头,看着李远明在一旁忙上忙下的,突然感觉到十分温馨。 是不是家就是这个样子的? 白若冰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感觉也不错…… “我还是想做早餐。”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等我有空来教你。” 李远明走过去把灶火关掉。 “不过看样子,今天的早餐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李远明用纸巾擦了擦手,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品。 教我做早餐? 白若冰脑子里面已经那副画面了。 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双手环抱着,十指相扣。 “若冰,我来教你做早餐……” 白若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远明看着脸色通红的白若冰,关心道。 “没,没,我没喘过气来。”白若冰不好意思地开了目光。 “也对,你去外边站站,这里边太呛人了。” 李远明一下子明白了,大小姐娇气啊。 赶紧抽烟机开到最大,窗户打开通通风。 “没事,没事。”白若冰摆了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 李远明都糊涂了,昨天还要死要活的,这家伙怎么这么老实了。 你房东还是我房东啊? 真奇怪。 算了,不管她。 李远明认认真真干自己的事,整理完厨房后,转身准备离开,衣角又被拉住。 好家伙,又来是吧。 “等一下。” 李远明无奈地站住,“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白若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个……谢谢你,昨天……” “我昨天晚上太冲动了。” “昨天,我和我妈妈吵架,一气之下就跑出来,然后就昏了头,还打了你,真抱歉。” 白若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表达什么,又怕自己说得太多让李远明感到不耐烦,最终只是轻声说道:“谢谢你。” 李远明看见白若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这家伙,真转性子了? 昨天那巴掌没白挨。 “别客气。”李远明笑着回应道,“多大事啊,你别赶我走就行。” 白若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分欣喜。 她之前总是表现得很强势,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职业上,似乎就是个从不需要依赖别人的冷面女强人形象。 然而在李远明的关心下,白若冰发现自己慢慢地开始依赖这个只是“房客”的男人。 李远明看到她依旧站在那里,愣愣的样子。 不说话的时候,还怪文静的咧。 好像是个废话。 李远明问道:“我去买早餐,你要吗?” 白若冰点头,小声回应:“嗯。” “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 “ok,如果你下次做饭,记得至少别把厨房炸了,叫我来做也行。” 李远明心情大好,开了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 “别看我是糙男人,其实我做饭味道也不差哦。” 如果做饭减房租,那李远明恨不得她天天都来吃。 白若冰不再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在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感。 她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开始依赖他。 虽然白若冰不愿承认,但李远明的关心与体贴,无声地打破了她那层坚硬的外壳。 白若冰不再是那个完全冷漠的女人,她的内心开始悄然融化。 而李远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甚至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白姐,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找个男朋友吗?” “等你啊。” 白若冰笑脸盈盈地看着李远明。 白若冰双手环绕着李远明的胳膊,满是情意地抬头看着李远明,说道:“你呢,你怎么说?” 李远明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真的沦陷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 “白姐,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哪配得上你啊。”李远明赶紧抽开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等你啊。” …… 李远明也觉得有个白若冰其实人挺好的,把她当成知心姐姐。 一起聊天,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散步…… 在白若冰眼里,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直到有一天,李远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除了那条短信,什么也没留下。 【白姐,我去考场那租了房,我打算提前过去待着,适应一下环境,感谢这么多天你对我的照顾了。ps:房租还没到期,提前还给你了,不客气,n_n】 不对! 不对! 他为什么走了? 他为什么走了!!! 白若冰疯狂拨打李远明的没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 手机飞了出去,在地上分裂开。 没有! 没有! 没有人接! 他是在躲我吗…… 明明屋子里面家具装得满满当当,白若冰却只觉得空荡荡。 心里面也空荡荡的。 那个熟悉的人不见了。 自己还有好多话没有和他讲…… 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有问他。 一直以为来得及,来得及。 机会就像指尖的流沙,没有一次留下。 没说出口啊。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弄花了特意准备的淡妆,一道无助的身影靠着墙角。 白若冰握紧了手机,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拨打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电话。 “妈,我想和你谈一谈。” 就算是求助母亲,白若冰知道可能希望还是很渺茫,但必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找到他,说完那未尽的话。 第15章 纯情房客俏房东 “远明?” “你真的是李远明?”白若冰的声音轻轻颤抖。 望着眼前这张在心里无数次临摹过的面容,白若冰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白姐?是我啊!”李远明也同样惊喜。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故人。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白若冰感到自己终于找回了那个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白若冰猛地朝李远明跑去,几乎是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李远明。 “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若冰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李远明有些愣住了。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心头也涌上一股暖意,但他没料到白若冰会如此激动。 没想到白姐这么重感情。 怪感动的。 但是…… “找我?找我干啥?” 李远明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若冰眼中带着些许伤感,此时此刻仿佛梦中一般,但双手的触感正在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 “额,我也以为。” 李远明傻笑,认同地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白姐了。 没想到命运这么巧合,接二连三地见到故人。 世界真小,而海都更小。 缘,妙不可言。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没心没肺的样子,幽怨地问道。 “没啊,怎么可能。”李远明矢口否认。 “也不知道是谁走的时候就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就再也没理过我了。”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白若冰的语气有些委屈,连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手机换了,之前的手机掉了,重新换了一个手机。”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确实,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太地道了。 白姐对自己确实不错,虽然一开始有些误会,后面相处还挺好的,时不时就会送点小零食或者买点好吃的来加餐。 自己当时那么一走了之确实不太好。 实在是高考太紧张了,自己一点也不敢放松对待,后来考完试,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 我这倒霉孩子也没谁了。 还好运气是守恒的。 这次自己高考都发挥得十分顺利。 “为什么不补办手机卡,我都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万一你是被别人绑架了,万一你真的不见了,我……” 白若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被绑架,哈哈,那太夸张了。”李远明干笑了两声。 白若冰咬了咬唇,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越来越轻。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久了……” 李远明心里一紧,赶忙安慰道:“白姐,你怎么哭了?” “哎呀,你别哭啊。” 眼见白若冰的泪珠颗颗滑落,李远明急忙拿出纸巾,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白姐,你别哭了,是我错了。” 李远明赶紧补充道。 “真的是我手机掉了,我想着所以我才没联系你。” 以前白若冰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才几个月没见,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原来自己在她心中这么重要! 李远明感到更内疚了。 白姐,真是个好人, 见白若冰怎么劝也不好,她的泪水甚至浸湿了自己的衬衫。 李远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继续安慰道:“真的对不起,白姐,真的。” 这时,办公室虚掩着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材火辣、和白若冰差不多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若冰,我来……” 此人正是白若冰的闺蜜严琪。 话音未落,严琪看到眼前这个场景,顿时停住了脚步,随即非常识趣地关上门。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白姐,找你的?”李远明尴尬地看着白若冰。 怎么搞得自己两人在办公室偷偷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白若冰脸就像煮熟的虾子,红彤彤的,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热气。 啊! 啊啊! 啊啊啊! 这该死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个大嘴巴,白若冰敢肯定,要不了一刻钟,关于自己的谣言肯定满天飞。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坏。 果然不出白若冰所料,离开的严琪兴奋地拿起手机,在闺蜜群里激动地发了条消息。 琪有此理:【大新闻,大新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看到若冰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全体成员】 羊村我最膻:【真的假的?她会和男的接触?】 我是秦始皇:【平时,一副恨不得所有男的消失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蕾丝边。】 琪有此理:【绝对是真的,那小子老高老帅了,还是个小鲜肉。】 羊村我最膻:【难怪我们给她介绍那么多人,她都不屑一顾,原来是早就有人了啊。】 我是秦始皇:【快快@她,喊她出来细说。】 羊村我最膻:【没想到我们的冰山大美人也有动心的时候。】 我是秦始皇:【晚上喊她出来吃饭顺便让我们见见她的小男友,平时什么也不说,天天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琪有此理:【就是,就是,好好制裁她!当初明明答应我一辈子不找男朋友的,没想到到最后只有我真的没有男人要了。??^??】 我是秦始皇:【哈哈哈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头。】 琪有此理:【滚!】 羊村我最膻:【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琪有此理:【那你怎么不去找个老头!愤怒.jpg】 我是秦始皇:【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就和老头一样,我一和他说关灯进屋,他就想去书房睡。】 羊村我最膻:【哈哈哈,你活该,你个老妖怪。】 琪有此理:【听我说,听我说,抱白若冰的男的很年轻,超级年轻。】 我是秦始皇:【啊!他多大?】 琪有此理:【不知道,估计没有26,真的好年轻。】 我是秦始皇:【可恶,这下她可享福了。】 羊村我最膻:【啊,我也想要一个精壮的汉子!】 琪有此理:【拷打,必须拷打!】 被严琪一打岔,白若冰也不好意思继续抱着李远明。 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气氛有些微妙。 ----------------- “你最近怎么样?”白若冰轻声问道,眼眸微垂,声音轻柔得像一缕薄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熟悉的问题,不一样的人。 只不过曾经有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孩离开了。 遗憾吗?李远明蛮遗憾的,但过去已经不可改变了。 不过也得感谢她,不是她妈的那番话,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去复读,一味地沉浸在温柔乡里面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自己早该明白的…… 李远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答道:“我挺好的啊,你呢?” “还不都怪你,”白若冰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走了,我妈又来催我婚了,只好逃来这里当个老师,看来还真没来错。” 李远明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你妈来催婚,怎么能怪我呢?” “为了等你啊!”白若冰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的笑容温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挑逗,又像是在试探,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好吧,李远明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心脏慢了半拍,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不行,不行,人家对你这么好,李远明啊,李远明,你竟然在这里yy! 不道德,很不道德! “白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李远明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白若冰轻笑一声,眼角的弯曲像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她嘴角微扬,不做反驳。 “白姐,你还是多笑笑,笑笑不显老。”李远明调侃道。 “怎么,你觉得我老吗?”白若冰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敏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现在白若冰最敏感的就是自己的年龄了。 李远明今年19岁,而自己已经26岁了。 整整大了7岁,女大三抱金砖,自己这算不算两个金砖…… “哪有,白姐你虽然年纪大,但长得年轻啊!”李远明脱口而出。 白若冰佯怒道:“你找死!” “我错了,白姐。” 李远明连忙求饶,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佯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表情总是那么生动,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李远明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人聊天了。 自从复读以来,他的生活几乎被学习和压力填满,而白若冰的出现,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略显单调的日子。 “问你一个问题。”白若冰忽然收敛了笑意,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 “嗯,什么问题。”李远明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她。 “如果一个老师爱上一个学生,她对吗?”白若冰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李远明,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当她是在聊她同事之间的八卦,于是随口说道:“肯定不对啊,老师怎么能喜欢学生!这是违反社会道德的。” 白若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问道:“要是他们两个真心相爱的呢?想结婚的那种?” “额,不好说,不好说,至少要让她毕业吧。” 李远明挠了挠头,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喜欢学生的这老师肯定不正经。 老师对学生权力多大啊,刚进大学的女学生有什么社会经验,要是一些老师真想,不轻轻松松就拿下。 虽然现实确实有这种人,比如什么学术妲己,睡服自己导师的也有,但都上不了台面,偷偷干的。 在学校就和老师结婚,太夸张了。 真是为了国家的生育率煞费苦心。 开个玩笑,李远明是绝对抵制这种事情的,将心比心,要是自己有女儿敢搞师生恋。 那对不起,不要怪洒家的七匹狼是真皮了! “至少要毕业吗……” 白若冰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远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要是老师愿意放弃当老师呢?”她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知道,这种情况太复杂了,我也没见过。” 李远明摊开双手,无奈地回答道。他确实没想过这种问题,只觉得师生恋听起来就有些不靠谱。 真的没见吗? 白若冰望着李远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但李远明却迟钝得像个木头,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你竟然是海都大学的老师!真是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医生。” 李远明的目光忽然被展柜上一排排的奖杯奖状吸引,忍不住感慨道。 谁又能想到,自己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房东,现在竟然还是个大学老师? 没准当初填志愿的时候,还可以请教一下白姐。 白若冰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当医生当腻了,来这里当个老师。” “真好啊!”李远明一脸羡慕。 以前就听说白姐是个博士海归。 学历这么高,就是任性,干啥都可以。 李远明又补充道:“不过,白姐,你当老师也挺合适的。感觉你那种冷冷的样子特别有威严,学生肯定都不敢造次。” 白若冰闻言:“哦?所以你觉得我很吓人?” “很有气场!”李远明竖起大拇指,肯定的说道,“等闲三五人不能近身。” 李远明看了看时间,和白姐聊天聊得有些久,还得回去复命呢。 “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学生会了。” 于是李远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这么嫌弃我吗?”白若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我可是第一天来学生会干活,总得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吧。”李远明笑着解释道。 “学生会?你在学生会做什么的?”白若冰好奇地问道。 李远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可是学生会会长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厉害吧!” “你还不如来我这里干活呢,”白若冰感到很奇怪,眉头微微皱起,“听说那个学生会会长脾气老不好了,而且还讨厌男人,她怎么会选你当助理呢?” “哈哈,谁知道呢?”李远明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有些无奈。 没准是看我这个前男友,想趁机报复一下我? 唉,谁知道呢?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等一下。”白若冰也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不容易找到他了,白若冰是一刻也不想分开了。 第16章 会长办公室的修罗场 白若冰和李远明一起来到林沐雪的办公室。 林沐雪正埋头处理文件,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叫他去送个文件,他怎么把人给带过来了? 但林沐雪神色不变,仍然礼貌问好:“白老师好。“ 虽然两人没什么交际,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白若冰坐在李远明旁边的沙发上,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我白姐就行了。” “好的,白老师。”林沐雪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白老师,白老师。 说的自己好像很大的样子。 看来传闻确实没错,她确实是冷冰冰的样子。 也不知道远明怎么待得下去的。 到时候和他说说让他来自己这里当个助理吧。 好主意! 这样每天都能见到他。 此时林沐雪还不知道,白若冰已经打算挖她的墙角了。 看到白若冰和自己搭话,林沐雪更奇怪了,自己和她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见面都不会打一句招呼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聊起来了。 是因为迎新晚会的事吗? 可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啊? 白若冰问道:“迎新晚会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这次规模不小,压力大吗?” 林沐雪微微一笑,语气从容:“还好,虽然事情比较多,但大家配合得不错,进展还算顺利。” 白若冰点点头,接着问道:“电脑和音响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这可是晚会的关键,不能出岔子。” “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林沐雪回答得很干脆。 “音响师昨天来测试过,音效没问题。电脑也准备好了,节目单和背景视频都已经导入,彩排时会再确认一遍。” “节目单呢?定了吗?”白若冰继续追问。 “定了,” 林沐雪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节目单,递给白若冰。 “这是最终的版本,开场是舞蹈表演,中间有歌曲、小品,社团的舞蹈,这次我们还邀请了一个明星的压轴演出,隔壁大学的,现在知名度还蛮高。” “很不错啊!” 白若冰闻言夸赞,接过节目单,仔细翻看。 白若冰问道:“节目安排得挺紧凑啊,时间上会不会太赶?” “不会,”林沐雪自信地笑了笑,“每个节目都严格控制了时长,彩排时也会掐时间,确保不会超时。” “彩排什么时候开始?”白若冰放下节目单,目光重新回到林沐雪身上。 “明天下午。” 林沐雪回答。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所有参与人员都会到场,我们会从头到尾走一遍流程。” “不错,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彩排时还是要多注意细节,尤其是设备切换和演员上下场的衔接,这些地方最容易出问题。” 白若冰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 “嗯,我会特别注意的。” 林沐雪认真地点了点头,无论是回答还是态度上都堪称完美无缺,十分的公式化。 “谢谢白老师的提醒。” “不用客气,” 白若冰笑了笑,语气轻松。 “你们的迎新晚会工作做得很不错,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白老师,我们暂时没遇到什么困难。” 林沐雪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白若冰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辛苦你了。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白老师。” 林沐雪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 看着两人在聊正事,自己又插不上话。 李远明感觉很无聊,坐在位置上转笔。 今天啥也没干,光练习转笔了。 这下自己又成了这个办公室最闲的那个。 所以把自己招过来,到底是为了啥啊? 不会真成了吉祥物? 好想摸鱼…… “李远明,你想上去表演吗?” 白若冰忽然转头看向李远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我可拉倒吧,我上去纯丢人现眼。”李远明摆手拒绝。 我,我上去干嘛? 大家好,我是练习4年的复读生。 现在给大家表演一段唱,跳,rap,篮球。 “今年的迎新晚会可是有大明星压轴出场哦,你不想见见大明星吗?” 白若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很漂亮哦!没准还能要到她的签名。” “大明星,不感兴趣,她的签名很值钱吗?” 李远明不是很在意。 别人大明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能变现吗? 李远明感觉自己还是蛮缺钱的。 李远明继续说道:“再说,就算是大明星能有白姐漂亮吗?”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愉悦。 虽然知道李远明他是在开玩笑,但是白若冰还是很开心。 看来,他心里有我。 但白若冰也有点急,李远明和自己的关系说好也好,就是不能再进一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木头疙瘩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家伙看来是真把自己当知心好姐姐了。 有点气! 但还没等白若冰开口,林沐雪的声音已经冷冷地插了进来。 “白老师,你认识李远明?” 林沐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林沐雪的眼神里透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生怕白若冰说出那个让她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而且林沐雪心里面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白老师绝对和李远明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以前在一起住过,真是缘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白若冰挑了挑眉毛,似乎察觉到林沐雪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并不在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起住过?” 林沐雪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什么?我们这才分开不到1年! 李远明,你竟然! “房东,房东,她是我原来的房东。” 李远明连忙解释。 李远明无奈地看着白若冰。 我的好姐姐啊,你又在作什么妖? 不过李远明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为什么是我解释啊? 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不过,白姐是个老师,还是要解释一下,不然对她的声誉不好。 还好!是房东。 林沐雪悬着的心放下了半截。 不对,就算是房东也有问题! 有大问题! 哪有房东这么亲密,不租房子都还记得对方? 不会是! 不会是…… 绝对不行! “什么房东关系这么好?” 林沐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李远明完全没察觉到林沐雪的情绪变化。 提到房东,李远明就想起了当时复读的那段艰辛历程,一脸感慨地说道。 “当初我复读,那个时候身上没什么钱,租房老困难了,白姐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给我超级便宜的房子,还给我买好吃的。” “还好白姐收留了我,虽然一开始白姐也冷冰冰的,但熟悉了就能发现白姐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说实话,那段时光还是蛮幸福的!” 没钱?怎么会没钱呢? 林沐雪眉头紧皱,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林沐雪明明记得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母亲给了一大笔钱给李远明,就算是买一套小一点房子都可以了啊! 怎么会没钱呢? 难道是…… 林沐雪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虽然家族曾经向她保证,只要她不去找李远明,就绝对不会动他。 但林沐雪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给出去的钱都要收回来。 林沐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和无奈。 对于这个狗屁的家族,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但是没办法,自己身为林家的人,这辈子也逃脱不开作为林家人的责任。 不过这一年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那么努力的工作,那么努力学习,不就是想达到一个美满的结局吗? 就差一点点了,只要等自己彻底掌权,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好,我还以为你忘干净了呢?” 李远明这一番话听着让白若冰很舒服。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他还是认得我的。 他心里有我! 真是个木头! “怎么可能,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 李远明连忙摆手。 白若冰继续问道:“你刚到学校,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李远明婉拒道:“不用,不用,白姐你忙你的,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了。” 白若冰忽然说道:“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和我妈和好了。” 李远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和好了?好事啊。” “和亲人在一起多好,起码有人关心你,有人记挂着你,多和伯母讲讲道理,我觉得伯母还是能听得进去的。”李远明说道。 “我妈都还想见见你呢。”白若冰笑道。 “见我?见我干嘛?”李远明问道。 他们两个还见家长了? 明明我都没有做到那一步! 林沐雪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样子,手上的笔都快扳断了。 气死我了! 李远明,你个花心大萝卜! 你才和我分开多少天,就去沾花惹草。 气死我了! “白老师,您来我们学生会还有什么事吗?”林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中带着一丝逐客的意味。 “没。”白若冰淡淡一笑,“我和远明聊聊天。” 远明,远明! 远明也是你能叫的! 快把你放在他身上的手拿下去! 一种叫做嫉妒的火苗在林沐雪心里越烧越大。 林沐雪心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白若冰是老师,她不好当场失态。 林沐雪面如寒霜,冷冷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工作,白老师,您还是别打扰他工作了。” “既然林同学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和远明去外边聊了,再见。” 白若冰只当她心情不好,懒得和林沐雪计较,伸手挽住李远明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走吧,远明。” “白姐,我……” 李远明有些尴尬,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看了看林沐雪,又看了看白若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沐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李远明!你不准去。” “你什么意思?” 白若冰眯起眼睛,原本温和的神情染上了一丝冷意。 “你又是什么意思?” 林沐雪毫不退让,迎上白若冰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 “我让我助理留在这里,和老师你无关吧。” “还有,把你的手拿开,别放在他身上。” 林沐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沐雪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若冰搭在李远明胳膊上的那只手,仿佛要将它剜掉一般。 “看不出来啊,你控制欲这么强。” 白若冰嗤笑一声。 “学生会会长还会强迫别人的人身自由吗?真是好笑。” 林沐雪冷冷回击:“白老师,你还是回你办公室吧,我这里是学生会,李远明是会长助理,他的工作不需要外人插手。” “外人?”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林同学,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和远明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白老师,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林沐雪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林沐雪!” 李远明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娘们中邪了?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难道是女人特有的那一天? 李远明感觉头大。 为啥啊? 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吧? 有可能! 难怪林峰说他堂姐脾气大。 看到自己摸鱼,不干活和白姐聊天。 她生气了! “你们别吵了。” “李远明,你先回去!” 林沐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别插手!” 李远明懵了。 啥? 不关我的事。 难道说她们两个积怨已久? 那为什么之前还和和气气的?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看向白若冰。 白若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远明,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聊聊。” 李远明叹了口气,还是选择离开。 女人啊,你真是善变。 以前的林沐雪那么可爱,怎么现在这么凶残了。 临走前,李远明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7章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林沐雪轻轻走到桌前,拿起咖啡壶,优雅地为白若冰倒上刚泡好的热咖啡。 林沐雪动作轻巧,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白若冰抬头看了看她,眼中隐隐带着一丝不耐。 这个时候泡咖啡? 我倒要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白老师,你喝咖啡吗?” 林沐雪微笑着递上咖啡,目光直视。 给我泡咖啡? 是在暗示我脑子不清醒吗? 白若冰接过咖啡,眉头微皱,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饮品,神色复杂。 真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难道为了给我下毒? 不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林沐雪泡咖啡的动作一清二楚,动手脚一下就看出来了。 甄嬛传看多了…… 反正没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若冰并未立即喝,而是低头盯着杯中的深色液体,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起沉默了片刻。 白若冰憋不住了,盯着眼前这个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率先发问,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林沐雪你到底和远明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林沐雪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白若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白若冰的手指突然攥紧了咖啡杯沿,骨节泛白,杯中的黑咖泛起一圈圈涟漪。 让白若冰感到更加荒谬的是,他们两个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不对! 不对,不对! 李远明不可能是她男朋友! 白若冰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见到李远明后的方方面面。 随后,白若冰冷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碾碎般挤出来:“你说——他是你男朋友?” 林沐雪的下颌抬高了两分,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碎金:“对。” 看到林沐雪死犟,白若冰笑了,气笑的。 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谁家男女朋友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 谁家男女朋友这么疏远? 谁家男朋友见面像躲瘟神? 真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而且李远明有了女朋友,会不告诉自己? “你撒谎不打草稿的吗?” 白若冰突然倾身向前,粉嫩的指甲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响,掏出手机,笑眯眯地问道:“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远明回来问问?”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不要叫他!” 林沐雪的后颈渗出冷汗,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喉头像是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一年前暴雨夜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少年攥着黑色塑料袋蜷成虾米,雨水顺着她伞骨流成银色的帘,而她在帘后数着他颤抖的肩胛骨,一步都没能迈出去。 远明……都告诉她了吗…… 林沐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是前女友。” 尾音落下时,林沐雪才发现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可疼痛却从更深处漫上来。 “前女友……难怪了!” 白若冰早知道李远明有个前女友,但没想到原来是她。 这时,白若冰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在欣赏林沐雪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所以你想怎么样?来复合?” 白若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林沐雪。 “对,我就是想找他复合,还希望老师不要来打扰我们。” 林沐雪毫不退让,声音恢复冷硬。 “威胁我?” 白若冰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想用你背景压我?我可不怕你那什么林家。” “我只是在提醒你,白老师。” 林沐雪冷冷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不过是个失败者,败犬,真像被抛弃的小狗,真可怜啊!” 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 林沐雪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又不是我想分手的!” “哦~” 白若冰拖长了音调,语气中满是讥讽,“原来是远明把你抛弃了,那你还来纠缠人家干嘛?” “你放屁!” 林沐雪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彼此!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反抗我的家族。” “那和你抛弃了他有什么区别吗?” 白若冰继续攻击,语气毫不留情,“我要是你,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我是绝对不会退缩。” “你已经结束了!”白若冰微笑。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慢慢培养远明对我的感情!” 林沐雪握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眼神中却透出几分不甘的倔强。 小孩就是小孩,这么容易就生气。 白若冰冷笑一声,“前女友就做好前女友该干的事情!分手之后就是路人,这句话你不知道吗?” “你放屁!”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眼神中满是敌意。 白若冰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淡:“已经破裂的感情就不要在这里掺合了。” “远明现在过得很好,也不需要你来打扰。” 白若冰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中透着胜利者的从容,“我看他在你这里过得也不自在,正好我办公室还缺一个助理。” “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你!” 林沐雪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白若冰,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白若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来挑衅我的?” “我挑衅你?”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愤怒溢于言表。 “是你先来招惹我男朋友的!” “等一下,远明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了吗?一直都是你在这里单方面说,差点被你带进去了。” 白若冰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还有,我招惹他?” 白若冰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远明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权。” “他的选择权?”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眼神中却透出几分执拗,“他的选择权就是被你这种老女人迷惑吗?” “我这种老女人?” 白若冰眯起眼睛,语气骤然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林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老师,而你只是个学生?” “老师?” “我都差点忘了,还得谢谢你的提醒,您还是个老师啊!” 林沐雪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一个和学生拉拉扯扯的老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林沐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关你什么事?”白若冰冷冷回应。 “这种明显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当然关我的事。” 林沐雪步步紧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歹,我也是一个学生会会长吧。” 白若冰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林沐雪话题一转,继续说道:“白老师,我猜,你也喜欢李远明吧?” “是,又如何?” 白若冰坦然承认,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那怎么办呢?李远明只有一个,这可不够我们分啊?” 林沐雪故意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叫不够我们分?这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吧,前女友!”白若冰冷冷回击,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哦,是吗?白老师,那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林沐雪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干什么?” 白若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中的深意,眉头微蹙。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想干什么,白老师!” 林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个老师,你不可能和学生在一起!” “我可以不当老师!”白若冰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没有用的。” 林沐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字字如刀。 “舆论不会站在你这边,我相信很多次吃瓜群众都会喜欢这个新闻——某大学一老师与学生恋爱,你说,对吗?” “而且你真的要辞职吗?” 林沐雪深深地看着白若冰。 “没人在这个学校碍眼,那样我会更加高兴的。” 不能辞职,这家伙绝对就盼着自己走! 辞职容易,再进来就难了,那样见到远明的机会更少! “你……你刚刚都是装的?” 白若冰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刚才的一切表现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轻敌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就是一个城府不深的小孩子。 藏得好啊,把我也骗过去。 “是,又怎么样?我只要李远明!” 林沐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语气中充满自信。 “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他在一起。”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白若冰冷笑一声,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当然,白老师,我还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林沐雪忽然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语气轻快。 “我要是不同意呢?” 白若冰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明天整个校园都会传遍你和李远明的花边新闻,你被传话,而李远明永远都要和你保持距离。” 林沐雪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 “你真是可怕。” 白若冰心底一寒,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李远明落入她的手。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林沐雪将鎏金钢笔轻轻搁在学生会章程上,忽然歪头露出人偶般精致的笑容。 “你还真是……” 白若冰咽下“变态”二字,目光扫过对方无名指上那枚学生会长的银戒。 百叶窗的阴影斜切在林沐雪半边脸上,让那抹笑意像浸在冰水里的刀锋。 “看样子我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白若冰端起凉透的咖啡,杯底与瓷碟相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不会拒绝我的,白老师,让我们来讲讲公平竞争的规则。” 白若冰凝视着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墙上的古董挂钟突然报时,惊起一群白鸽掠过玻璃幕墙。 “首先,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去。”林沐雪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白若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可以。” 林沐雪用钢笔尾端轻点桌面,实木发出的闷响与挂钟余音共振。 “其次,如果李远明想留在学生会,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把他赶走。同样,如果李远明想去你那里,我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让他去。这一切要尊重李远明自己的意愿。” 林沐雪的目光直视白若冰。 白若冰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林沐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最后,我们在之后的一年里面都可以接触李远明,但是不能和李远明谈恋爱,一年之后如果李远明选择我们之中一个人,另外那个人就要放弃。” 白若冰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可是天天都在你面前,你能忍得住?” “这就和你无关了。”林沐雪笑了笑。 自己家肯定比不上林家。 除了能拿一个老师的名头压她,说实话,要是真对付起来,白洛冰心里也没底。 只不过她这个要求确实奇怪。 但自己也不是没有胜算的!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她根本不知道我和远明经过了什么! 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可以。” “合作愉快!” 林沐雪伸出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白若冰看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希望我们都能遵守规则。” 林沐雪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当然。”白若冰冷冷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就慢走,不送。” “白老师。” “客气,你的咖啡很不错,也许我以后会经常来。” 说完,白若冰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感应灯随着高跟鞋的叩响次第亮起,将白若冰的影子拉长成一把出鞘的剑。 直到白若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沐雪才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再给自己一年,足够了! 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了,阿明! 林沐雪靠在柔软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手指轻轻抚过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的扶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白老师啊,白老师……” 林沐雪低声喃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你根本不知道我和阿明经历了什么!” 第18章 二次元校花 李远明逃也似的回到了寝室。 终于清净了。 李远明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终于有一丝丝安全感。 早知道就不去了,直接无视那封邮件。 这个学生会助理谁爱当谁当。 自己也是贱皮子,明明面试的时候就看到是她了,还凑着脸过去。 老老实实躺在宿舍里刷刷小视频,看看爱情动作小电影多好。 苍天啊,真想让我穿越回去,狠狠给去参加学生会面试的我两巴掌。 唉! 真想不到,她们两个竟然会在一个学校? 要不是李远明没有什么都市系统,也不是重生过来的,更没有什么能被别人读取心声的被动,不然李远明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煞笔都市小说的猪脚。 真离谱! 不得不说这世界可真小,小得让李远明很无奈。 全国14亿人,海都就有2000多万人! 按道理这两个人碰面的机会才200万万分之1啊,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低! 当然,国内的彩票不行,得去国外买彩票。 而且这两个人和自己都有关系,这概率那得是有多小。 这碰到的难度不比大海捞针简单多少吧。 头疼。 不对!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们都是海都人,恰好对海都大学都有种情结,恰好来到海都大学。 这么说的话就有道理了,那碰到的概率还挺高的。 不对! 那这么说,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 李远明一下子坐直了。 李远明安慰自己,海都这么大,再说自己复读一年,有的和自己压根不是一个年龄段上的人。 真是自己吓自己,完全不可能嘛!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 李远明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摆烂了。 现在,李远明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做。 就想躺在床上,刷刷弱智短视频,看看逆天网友又能整出什么抽象的活。 “诶!老李你回来了啊。” 宿舍的房门被打开,华立辉他们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嗯,早回来了。”李远明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答道。 “我们出去买一点东西回来。”唐哲回道。 “老李,你这不行啊,怎么每天都看到你在床上?”看着还没到晚上就躺下的李远明,唐哲调侃道。 李远明翻了个身,敲打两下有些僵硬的老腰,说道:“年纪大了,腰不行了,就想躺躺。” “老李,回来了。” 华立辉放下刚买的大包零食,对李远明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在学生会的工作怎么样?” “对啊,你看到会长了吗?怎么样,是不是老漂亮了?”一听到学生会,乐杰一下子感兴趣了。 林沐雪学生会会长的大名,他可是刚进校门就知道了,林家的大小姐,未婚,还没男朋友,完美的符合了人们对白富美的一切幻想,想追她的人都能组成个加强连。 奈何对方家里来头比自己家大的多的多,而且很不好惹,脾气非常大,下手也非常狠,敢真正把追她付诸行动的无一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上学前,自己老爸就给自己列了个清单,要求背下来,上面写满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其中林沐雪就是第一张纸上,而且旁边写着几个大字,非常危险。 海都不愧是海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乐杰也搞不明白,自己这位室友竟然能通过学生会的面试,看来也不简单啊! 要知道那个学生会会长可是出了名的不通人情,不知道骂走了多少所图不轨的男人。 “还行吧!”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一提到林沐雪就想到她们在办公室吵架的样子。 要是和自己的室友说,那你们那位人见人怕的学生会会长林沐雪都快在办公室和老师打起来了,那不得吓死他们。 要是和他们说,那两人一个是自己前女友,一个曾经和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 算了,说出来谁信啊。 “会长脾气是真的大,拉都拉不住!”李远明感慨道。 这是心里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温温柔柔,连电脑都不会玩,还以为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没想到战斗力这么强。 骂起人来夹枪带棒的,各种比喻,引经据典,还不带一个脏字。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口舌这么厉害。 嗯,不要想歪,字面意思。 “牢李啊,牢李!背后说领导坏话可不对哦。” 华立辉还以为李远明在工作的时候被林沐雪骂了。 “你可要好好讨好会长,你就是未来的祁厅长!我们家小黄当警犬的事,可就靠你了。” “当然,实在待的不开心,咱们就辞职,不伺候她了!” 李远明被他逗笑了。 小胖确实人不错,情商高,性格外向。 “确实,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她的大名了,谁叫人家家里背景好,也有脾气大的资本。要是老李你不想干就不干了,听说学生会有几个女生都被她骂哭过,干不下去也辞职了。” 乐杰点头,非常赞同华立辉的说法。 “你们说也对。” 李远明觉得自己确实要考虑一下退出学生会了。 明明早就分手了,还老是去见那前女友也不是个事。 难道再续前缘? 这一念头一起来,李远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矛盾起来。 要说自己现在心里面一点都没有她吗? 一点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 她妈妈的话又在李远明耳边响起。 【别带坏我家小雪!】 【我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的过去,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别妄想攀上我们家。】 【这是一些钱,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完成你的一些业绩了吧。】 她的家庭,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两人最大阻碍。 说实话,那个雨夜,李远明是无比希望林沐雪当时能说些什么,如果……如果她说愿意和自己…… 算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如果,只有结果。 破镜重圆,但镜子上的裂缝是永远不能都不能修复的。 看来自己家小黄是没那个吃皇粮的命喽。 再说,她都放弃我了,我去凑个什么热闹。 当小丑的时间还不够吗? 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 麦当劳的吉祥物,哥谭市的大头目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 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有人认为西斯莱杰是最好的小丑,有人认为华金.菲尼克斯的小丑更棒。 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我的朋友!你才是最棒的小丑! 小丑的出场总是千奇百怪! 小丑的退场总是相同姿态! 小丑的失败总是毫无意外! 小丑的传承总是千秋万代! 小丑的回答总是还会再爱! 小丑的下次总是一样失败! 小丑的成功总是从不存在! 小丑的故事总是大有人在! 在无形之中,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李远明仿佛看到一名身穿黑色晚礼服和黑色领结的男性。 在他背后是一片模糊的都市灯光,犹如一个无尽的深夜,在黑暗中闪烁。 而他坐在椅子上,身穿笔挺的黑色晚礼服,领结完美地系在脖间。头发短且整齐,给人一种精英、优雅而又稍显阴郁的感觉。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心都落在了他的微笑上。随意的弯曲嘴角,带着几分深邃与自信,就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挑衅,却依旧保持着优雅。 他举起酒杯,微微点头,对李远明露出认可的眼神。 李远明念头通达,瞬间释然! 做西格玛男人,享幸福人生! “别聊会长了,她是冰山上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是我等凡人接触不到的存在,” 乐杰摇晃着脑袋。 “所谓的美色到头来一不过是黄土一捧而已,尘归尘,土归土,美丽的少女在天地中不过和鲜花一样,或是被路边的脚步践踏,或是时间到了枯萎老去,成为丑陋的肥料,滋养土地,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刹那芳华罢了。” 李远明突然想起那本关于大爱仙尊的小说,感慨道。 “卧槽,你也蛊!”唐哲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立马瞪大了眼睛,大喊道。 “卧槽,你也蛊!”李远明一拍大腿,惊喜地大喊。 大爱仙尊的同好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飞鸿荡云间。一路寒风身如絮,命海沉浮客独行。” 华立辉瞬间变成男低音,磁性的声音低沉又性感。 “卧槽,你也蛊!” “道友,幸会幸会。” 华立辉双手抱拳,作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他那胖胖的身形,硬生生地给这仙风道骨加上了一层“弥勒佛”的意味。 “卧槽,你说的是啥啊?”一脸懵逼的乐杰看着自己这三个室友像是外星人传递信号一样,不明觉厉。 “一本超级好看的小说,我发你链接,看过的都说好!”唐哲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如此。”乐杰恍然大悟。 三人聊了一会大爱仙尊的剧情,无聊的乐杰只能在一旁掏出手机,刷着抖音。 “我在抖音上发现一个特别好看的美女。” “昨天我刷到她的时候,觉得特别惊艳,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还是我们学校的,老火了,我每天都能刷到她!” 乐杰举着手机,兴奋地说道。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华立辉一听到有美女,赶紧凑了过去。 “我也来看看。”唐哲也凑了过去。 轻柔的bgm下,几位穿着精致cos服的女孩们,正在跳着二次元宅舞。女孩们身上五彩斑斓的服饰在灯光下闪烁,舞步轻盈又灵动, “站在c位的这个,好看吧!” 男人最喜欢的话题无非就三个。 女人! 漂亮的女人!! 非常漂亮的女人!!! 男人之间找不到话题怎么办?聊美女绝对是一个通往男人心灵之路的最佳选择。 “老李,你要看看吗?”乐杰对躺在床上的李远明喊道。 “算了。”李远明说道,“不想下床,在床上躺着太舒服了。” 女人,只是是阻止我成为西格玛男人的绊脚石。 “那你加我好友吧,我转发给你。”乐杰继续说道。 “抖音……” 提到抖音,又唤醒了李远明尘封的记忆。 自从自己不给那个人干运营以后,就再也没用过抖音了。 话说自己抖音那个号还保护着好多以前拍的视频,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也怪麻烦的。 “算了算了,我没有抖音。”李远明摆了摆手。 当时缺钱,自己学历才高中又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好去给一个大网红干运营,干着干着没几个月又黄了。 自己的抖音账号自然被运营成她的狂热粉丝,还是粉丝头头的那种,还得去管理她各个粉丝群,为的就是保证粉丝的粘性。 假扮粉丝头头是真的心累啊,还好后来不干了,不过这个抖音账号是彻底被污染了,李远明嫌麻烦就干脆不用抖音。 不过,自己手机换了,手机号也换了,那个抖音号估计也废了,谁也登不上去。 李远明突然有一个想法,要不重新注册个抖音号,平时也做做自媒体,挣点零花钱。 也算是干回好自己的老本行。 “哎呀,别管他了,他刚看了会长,哪还有心思看别的女人,给俺看看。”华立辉催促道。 “怎么样?好看吧!”乐杰点进她的主页,不断滑动手机屏幕,得意洋洋地说道。 “牛逼,眼光真不错!” 华立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舞的小姐姐,竖起了大拇指,给予了男人的肯定。 “而且很二次元,是我喜欢的那种。” “她是动漫社的吗?”唐哲看到后面有个动漫社的招牌,于是问道。 “对!听说她还是动漫社的社长来着的。”乐杰点了点头,“明天下午就是社团招新,广场上有百团大战,没准这个学姐也会来助阵。” “怎么好,那我们不是有眼福了!”华立辉两眼放光。 乐杰举起手,提议道:“去不去,明天下午去看看百团大战?” “走!” “那必须去啊!” 唐哲和华立辉马上答应下来。 “老李,去不去?” “我有点不太想去……”李远明有些犹豫。 “一起去,一起去,难得来了,一年就一次,不去看看不可惜了。”看李远明还有犹豫,华立辉劝道,“咱们男寝f4肯定要整整齐齐的嘛。” 说得对,来上大学就是来享受人生的。 一年也就这一次,不能让我的青春充满遗憾啊! “好,一起去。”李远明立马答应下来。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咱们学校的动漫社了,不知道有没有我推的cos?” 华立辉赶紧从衣柜里面拿出自己蕾姆的痛衣t恤,笑得有些猥琐。 唐哲和乐杰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地想着。 “二次元是这样的。” 第19章 百团大战 时间到了下午,四人一起出门,来到海都大学的文化广场。 海都不愧是海都,海都大学也不愧是海都大学。 文化广场的四周被搭起的小棚子围绕,一个个小棚子在过道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各种社团的招牌高高挂起。 滑板社,剧本杀社,诗词社,街舞社,棋社,甚至还有高尔夫球社和马术社……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学生团体都能在这里找到。 除了三国杀社,因为传说这个社团只有一个叫牛肉牛肉酱的学长。 他能通灵,自己一个人玩一下午,后来就没有什么人加入,于是被废除了。 每个社团的摊位前有精美的道具和宣传单页,甚至有的社团还请来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照,做得比一些商业活动还要讲究。 各种社团的活动全都展示在广场上。参与活动的人都排着长队,络绎不绝 广场的正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豪气”的气质。 甚至堪比一些小型音乐会的现场,四周的灯光和音响设备都已经布置到位。 舞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横幅,“社团迎新盛典——百团大战”。 简直了! 真有排面啊! “卧槽,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吗?”华立辉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华立辉作为一个老二次元,一眼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走走,动漫社在里面,我先去看看。” 唐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腼腆,“我想去文学社看看。” “呦,文艺青年啊,有前途!”乐杰竖起大拇指,调侃道,“有了妹妹,可别忘了介绍给兄弟们!” “你们先去吧,我想四处看看。”李远明对加入社团没什么兴趣,笑着回应了一句。 见大家的目的地都不一致,乐杰也提议道:“我正好去我朋友那里看看,咱们先散开吧,有事手机聊!” “好!” “ok,没问题。” 四人就这么分开了。 李远明在广场上闲逛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家都很开心啊! 但不知道为啥,李远明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的那样。 热闹都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 李远明看了一圈下来,好像这些东西对于自己可有可无,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不对,这里是大学。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功利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老是把社会上的那些东西带进来。 真的是穷怕了,李远明苦笑了一番。 李远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微风拂过耳畔。 大学,应该好好得享受青春才对。 ----------------- “学弟?”黄苏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喜和紧张。 李远明回过头,看到黄苏佳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黄学姐,这么巧啊!”李远明也有些意外,笑着打了个招呼。 其实黄苏佳早就想找李远明了,可是母胎solo的黄苏佳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寝室里那几个狗头军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什么女追男直接拿下,什么喊他去看电影,去水族馆,摩天轮,一条龙。 黄苏佳好悬没被她们几个气死。 这特么是人能出来的主意! 带他上二楼洗脚,真亏她们能想得出来。 什么男孩子的终极梦想就是有人能带他上二楼! 什么你带他上二楼,他绝对会记住你一辈子! 你听听,这是好姐妹能说出来的话? 纯心不想让我脱单! 黄苏佳听得直翻白眼,这群乐子人简直不靠谱到极点! 而且哪有第一次是女孩子约男的出去啊! 不矜持,一点也不矜持! 万一别人还以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生! 所以黄苏佳每天就盯着那个手机,就等着李远明给自己发消息。 一来消息,一脸惊喜,赶紧看一看,不发现是学弟的又一脸失望。 每天就这么惊喜,失望,惊喜,失望中度过。 但是他一点就像个木头一样,加了微信以后就石沉大海了。 一点对话也没有! 都快磨平了黄苏佳的热情。 作为一个刚入学的新生,你怎么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你看新生群里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学姐长学姐短的。 什么校园网没网了,什么食堂饭卡掉了,什么寝室进不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有。 黄苏佳真是欲哭无泪。 本来今天正好没课,自己去朋友的社团帮忙,顺便逛逛社团的迎新活动,还能薅薅羊毛,拿一些小礼品什么的。 没想到这么巧,又让我碰到香香软软的小学弟了。 天意,这就是天意! 咦哈哈哈!老天,都想让我脱单! 我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黄苏佳心里乐开了花,很想放肆地大笑。 但是作为一名正经学姐,自身的那一点矜持硬生生地把那一点变态的本性压了下去。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黄苏佳保持淡定,微微一笑。 “是啊,是啊。”李远明点头。 黄苏佳心里急得直跺脚。 黄苏佳,赶紧说点什么啊! 不然要没有话题了。 发挥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 “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 黄苏佳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开场白! 完蛋,要冷场了。 “确实不错,哈哈。”李远明附和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妈妈救救我! 黄苏佳真的要汗流浃背了,在心里大喊着。 就在这时,李远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学姐,你也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吗?” 黄苏佳如释重负,赶紧接话:“没,我朋友在社团帮忙,我来看看热闹顺便,参加点活动,拿点小礼品。” “学姐的朋友是什么社团的?”李远明顺着话题问道。 “嗯……是摄影社的。”黄苏佳回答。 呼,还好自己反应快。 “他们这次搞了个特别酷的展区,免费给大家拍写真呢。” 黄苏佳顺势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学弟如果有兴趣的话,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黄苏佳心里露出痴汉的笑容。 嘿嘿,学弟的私房写真,想要! 第20章 学姐的保研小知识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李远明笑了笑,语气轻松。 “正好我也喜欢拍照,不过技术一般,可能需要多学习。” 客套归客套。 喜欢是喜欢。 但兜里面没一个子,李远明可买不起相机。 而且自己的手机也不是啥拍照好看的手机,还是别人送给自己的一个二手机。 李远明倒是无所谓,反正手机这东西摄像头能扫个人脸,扫个二维码就行了。 等以后在培养这个爱好吧。 现在的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 “哎呀,学弟谦虚了。” 黄苏佳抓住机会,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活泼起来。 “其实我觉得拍照最重要的是创意,技术和设备都是其次。你看那些网红博主,用手机都能拍出大片效果,关键还是想法嘛!” 李远明听得认真,忍不住点头赞同:“学姐说得有道理。” “哪里哪里,互相交流啦!” 黄苏佳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暗暗给自己加了两分,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谁说我是直女的?啊! 我tm少男杀手,情场高手,神鹰黑手!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对不起,跑串台了。 还好沙雕室友没事就摆弄着她的宝贝相机,在我面前装装逼。 哈哈,被我用到了吧。 趁热打铁,继续聊下去。 “你呢?有没有感兴趣的社团?“ 黄苏佳继续问道,试图让话题延续下去。 李远明想了想,回答道:“我还没想好,感觉社团挺多的,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那你可以多逛逛,说不定就找到喜欢的了。” 黄苏佳笑着问道:“对了,你是哪个专业的?” 不是,哥们。 可能导助贵人多忘事。 也能理解。 “我是计算机系的。” 李远明侧着脑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学姐,我们是一个系的啊!” “哦对对,差点忘了,还是我带你去的寝室。” 黄苏佳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靠,犯蠢了! 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啊哈哈,我当然知道,哈哈。” “开个玩笑,哈哈。” 黄苏佳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要加油啊!不过也别光顾着学习,大学里还是要多参加活动,认识新朋友。” 黄苏佳说着,偷偷瞄了李远明一眼,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黄苏佳继续说道:“最好是能保研就好了。” “保研?” 李远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有些新鲜,于是好奇地问道:“这啥意思啊?” 黄苏佳心里一喜,正愁找不到新的话题,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吼,天助我也! “就是保送研究生。和高考不一样,学校里面的保送保研名额可是很多的,尤其是我们这种985高校。” 黄苏佳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这么好? 自己还真不了解,这一方面。 高考几乎都成了李远明的梦魇了。 有的时候李远明做噩梦,都会梦到自己坐在第1次高考考场时的场景。 现在不都是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学历贬值,如果不考个研究生以后可能很难找工作了。 说实话,这对李远明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李远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有多少?” 黄苏佳笑着说道:“咱们计算机系的话,在百分之34左右。” “这么多?”李远明很惊讶。 这么多保研,那不是几乎有小一半的人直接保送上研究生。 “对!还有的比较特殊的班,比如培优班,工程师班,他们更好,他们的保研率都是100%的。” “不过,他们压力也大,如果成绩不达标,就会退出培优班啥的。” “但,咱们计算机系也不差,三个里面就有一个可以保上研,可以说只要你不太摆烂就能保上。” 原来如此,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就没怎么了解过这些,只报了个计算机就完事了。 看来还是有点小亏啊。 算了,既然木已成舟,这样也不错。 还得是学姐啊,不然自己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感谢学姐! 想到这里,李远明若有所思,突然问道:“那学姐保上了吗?” 黄苏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那你猜一猜?” 李远明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我猜学姐,肯定是保上了。” 黄苏佳得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咧开的嘴角就没合上过。 “嘿嘿,没错。” 果然学姐是保研了,所以知道这么多。 真好啊。 李远明继续追问:“那学姐你保去哪里了?” 黄苏佳回答得干脆,“还在这里。” “海都大学?”李远明有些惊讶。 “嗯!” 黄苏佳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是因为我没怎么努力,我光有个排名,我没有参加什么竞赛,也没有什么论文。”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竞赛,论文对保研有很大的关系吗?” 黄苏佳点点头,认真解释道:“有一点关系,论文和竞赛可以加分,主要还是看绩点,也就是你们的成绩。到大三下的时候,九月份会给你们一个成绩排名表,上面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排名,根据排名来分发保研资格。” 黄苏佳顿了顿,继续说道:“竞赛和论文加分最多只能超三名,所以不是最关键的。” “我们这个系排名靠前的,有的还去了清华北大,还有一部分人放弃了保研资格,他们去申请国外学校了。” 说到这里,黄苏佳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羡慕。 “保研资格这个主要还是看排名的,虽然我没有什么竞赛和论文,但我排名比较靠前啊,所以大三就开始随便玩了。” 李远明忍不住笑了:“这么爽?” 黄苏佳笑着点点头:“对呀,所以说还是保上研比较好,大一大二努努力,大三只算一个学期的绩点,基本就固定了。” 李远明点点头:“嗯,谢谢学姐。” “但是保研还有个面试,面试是最重要的,保研的排名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可以说,只要你拿到了保研的资格,什么学校都可以申请,像我们985学校,都不卡排名。” “所以论文和竞赛就很重要了,这才是你和别人能区别开来的关键,老师一看你有这些,给你发offer的概率就会增大。” 黄苏佳摆摆手,语气轻松:“所以说如果你想保研的话,就是辛苦两年,玩两年。” “最好是参加一些什么能打比赛的社团或者学生会也好,他们的消息很灵通的,有什么比赛可以打,有什么老师好发论文,他们都知道。” “到了大学,就不像高中那样,大家水平都差不多,所以能拉开差距的就是信息差了。” 黄苏佳叹了口气,略带遗憾地说道:“我就是走了弯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只知道库库学习,啥也没干要是参加一些活动,没准我也能去更好的学校。” 随后,黄苏佳又耸了耸肩。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了,谁叫我这么摆烂呢,反正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有书读就很好了。” 学姐心态也很好啊。 人也善良。 我要向她好好学习。 李远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学姐很厉害了,能保上研本身就说明学姐的实力很强。” 被李远明夸后,黄苏佳更加高兴,眉眼弯弯,“哈哈,不懂你就问,学姐保证倾囊相授。” 黄苏佳顿了顿,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还是能保上研,现在大环境不好,形势也不好,考研太难了。” 黄苏佳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比如说,如果你想考上海都大学的计算机系研究生,光笔试分数就得达到380分左右。而且就算过了初试,还有面试环节。如果面试表现不佳,分数再高也可能被刷下来。” “但是……” 黄苏佳眨了眨眼,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 “保研本校还是很轻松的,面试也很水得很,大家都是本校的,互相认识,老师可能给你们上过课什么的,有印象。” 黄苏佳俏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所以,提前认识老师、跟老师打好关系也很重要哦!别等到最后一刻才想着去联系,那就晚了。” 李远明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好的好的,谢谢学姐。” 李远明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学姐对自己这么好,分享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如果不是她说,自己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些。 学姐是个好人。 黄苏佳不知道,这已经是她第3次被李远明发好人卡。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兴奋地喊道:“快看,快看,要开始表演了!” 李远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看向广场中央的大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音乐声渐渐响起,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黄苏佳顺势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表演吧?很精彩。” 黄苏佳心里暗暗得意。 我真是个天才。 又能和学弟多待一会儿了。 第21章 学弟的小香风 黄苏佳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故作轻松地说道:“听说今天有很精彩的表演,要不要一起看看?” 我真是个天才。 又可以和学弟多待一会儿了。 这次必拿下。 李远明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黄苏佳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李远明,心里暗暗得意。 她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画面,自己和学弟手牵手走在校园里,偶尔在食堂互相喂饭,或者一起在图书馆自习时偷偷传小纸条。 而自己那些沙雕单身室友只能一脸吃瘪的样子。 “卧槽!黄苏佳你居然脱单了?!”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学弟这么帅,怎么会看上你!” 想到这里,黄苏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远明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学姐,怎么了?” 黄苏佳赶紧摆摆手,故作镇定:“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 而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等我和学弟真的在一起了,一定要在寝室群里疯狂秀恩爱! 让她们天天吃狗粮吃到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没错,黄苏佳的寝室是有名的学霸寝室,寝室里面所有人都保上研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寝室里面所有人都是单身狗! 唯一一个有过一点经验的还是在幼儿园和隔壁班偷吃鼻子里小零食的小明过家家。 没办法,黄苏佳那些室友比她还卷。 为了保证绩点和科研任务卷得一滩糊涂,大学三年就当高中三年一样过,早出晚归,自然也没那时间和精力去谈对象。 自己也是运气好,本来只是为了那点志愿时长,没想到还能碰到帅气小学弟。 哇嘎嘎,让你们卷,让你们天天去图书馆。 活该,单身。 黄苏佳偷偷瞥了一眼李远明,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李远明完全没有注意到学姐的那点小心思,只是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碰上个这么好的学姐。 自己以前那么倒霉,现在也终于转运了! 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啊! 反正自己也是来这里闲逛的,陪学姐来看看也无妨。 一搬来开始李远明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想随便逛一逛就走了,不过看样子还好自己来了,正好碰到了学姐。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哈佛大学海都分校】 打开一看,是华立辉发来的消息。 【兄弟们,马上要表演了,大家去占个好位置,消息属实,抖音那个漂亮学姐也会来。】 【什么学姐,我纯粹是对艺术的欣赏。】 【1111】 李远明回复道:【我也马上去。】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音响设备也调试完毕,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四周的观众渐渐聚集,气氛热闹非凡。 李远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虽然李远明对社团活动啥的没什么兴趣,但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也来了兴致。 等看完表演在回去吧! 让我也好好享受一下青春的感觉。 李远明收起手机,对黄苏佳说道:“学姐,我们去找个好位置吧,表演快开始了。” 黄苏佳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好啊,走吧!”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李远明当仁不让地肩负起在前面开路的责任。 黄苏佳感受着李远明带动的风,一脸沉醉。 学弟身上的味道,好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香风嘛? 妈妈,国庆添双筷子,我拐个男人回来。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黄苏佳没有喝酒就已经有点微醺了,陶醉在学弟的小香风中,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男的就叫李明苏,女的就叫李怡佳。 黄苏佳走快几步,偷偷瞄了李远明侧脸一眼,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至少不能像之前一样,聊着聊着就不聊了。 要留个话题,之后在微信上接着聊。 让小学弟欲罢不能,沉醉在学姐的温柔乡里。 哇嘎嘎! 黄苏佳,你真是个天才! 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走上台。 主持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手中的麦克风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男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种感染力十足的语调。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校园社团汇演!” 女主持说道:“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欣赏精彩的表演,更是为了见证青春的绽放与梦想的飞扬!” “每一个社团,每一位表演者,都带着他们的热情与才华,准备为大家带来一场视听盛宴!” 女主持的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乐音社的乐队登场!他们的音乐充满力量,他们的舞台充满创意,相信今天的表演一定会让大家热血沸腾!掌声有请——‘音浪狂潮’!” “欢迎!”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但由于是大白天,灯光的效果并不明显,只能勉强看到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 乐音社的乐队成员们依次走上台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皮夹克,胸前还绣着乐音社的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酷炫。 虽然灯光效果打了折扣,但他们的青春气息和自信姿态依然让全场为之沸腾。 李远明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忍不住感慨道:“太青春了。” 黄苏佳点头,说道:“的确很有范儿,尤其是那身皮夹克,简直帅炸了。” 黄苏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远明身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学弟也穿这么一身皮夹克上台,不得帅炸了?想看!” 黄苏佳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幻想中。 在她的想象中,李远明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羁的魅力。 李远明一手撑在墙上,将自己困在角落,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魅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七分狂野,三分薄凉,缓缓靠近,用低沉又带点磁性的气泡音慢慢说道。 “学姐,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黄苏佳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脑子里一片混乱。 哦吼,哒咩哟,哒咩! 黄苏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羞耻的幻想赶出脑海。 “学姐?” “学姐?” 李远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学姐,你没事吧?” 李远明伸手在黄苏佳面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学姐,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人太多了,有点闷? 黄苏佳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摆摆手。 “啊?没、没事!我很好,真的!” “哈哈,走神了,我走神了。” 黄苏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远明皱了皱眉,看着好人学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担心起来。 看来确实人太多了,学姐可能有点闷。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们去旁边透透气?” “不用不用!” 黄苏佳连忙摇头,故作镇定地看向舞台。 “看表演,表演真好看啊!啊,哈哈!” 黄苏佳干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李远明没再多问,只是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要是晚上看的话,灯光效果肯定更震撼。” 黄苏佳偷偷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他没再追问。 黄苏佳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刚才的幻想画面,脸颊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冷静,冷静! 黄苏佳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黄苏佳,这可是公共场合,不能胡思乱想! 然而,黄苏佳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向李远明。 “学姐,你靠近点我,我给你撑开一点,这样就不会有人挤到你了。” 李远明借着身高手长优势,硬生生在人群中撑开一片小空间。 总算有自己能给学姐做的事了。 “哦,谢谢你。” 黄苏佳走进李远明的怀抱中,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狂喜。 啊啊啊,碰到学弟的腰了。 啊啊啊,学弟的腰,杀人的刀。 好香。 不行,黄苏佳,你要矜持! 要矜持! 不行,受不了了。 学弟的腰硬邦邦的,像搓衣板一样。 稍微碰一下。 不是我故意的,有人把我挤过来的。 哇噻,学弟真的有腹肌。 一块。 两块。 三,四,五,六块。 啊啊啊啊啊。 李远明看着脸越来越红的学姐,不由地担忧地说道:“学姐,你感觉不太好吗,我看你脸很红啊?” 怎么可能! 黄苏佳就没感觉这么好过。 “没,没,我就是太兴奋了,精神焕发,精神焕发。” 第22章 海都二次元大学 “嘻嘻。” 看到学姐笑嘻嘻,活蹦乱跳的样子。 李远明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也晕倒过,还是在考场上。 那滋味,太痛苦了。 李远明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事就好。” 正说着,舞台的大幕瞬间被拉开,全场欢呼,手中的荧光棒汇成星海。 黄苏佳一脸羡慕地看到别人手中的荧光棒,懊恼道:“糟糕,我们忘记去领荧光棒了。” 李远明有些无语,“现在大白天拿这个荧光棒……” 这意义就像太阳能手电筒一样。 黄苏佳笑嘻嘻地说道:“主要是这个氛围嘛,而且晚上还可以用。” 李远明很惊讶:“晚上也有?” 黄苏佳点头,“对啊,一直到9点才结束,这还只是刚开始,海都大学的社团可多了,后面还有个电竞社csgo的比赛,大家都可以报名,学弟你感兴趣吗?” csgo,暑假去家教的时候,用雇主家的电脑玩了一把。 真玩不来,人都看不到就死了。 李远明想起自己那1-13的战绩,摇头拒绝。 “我算了,我玩不来fps游戏,老年人手速了。”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不过,这主持人不累吗,从白天到晚上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有好几对主持人啊。”黄苏佳答道。 “哦哦。” 主唱上台,拿起麦克风,逆光而立,耳钉折射出冷冽银芒:“我们是——” 他猛然振臂,声音瞬间拔高。 “音浪狂潮!” 台下的观众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群人高举着荧光棒挥舞。 不但舞台是专业的,气氛组也很专业。 李远明不由竖起大拇指,点个赞。 “我们要给大家带来的是——我们的原创歌曲《追光者》!” 主唱的声音充满激情。 “希望这首歌能带给大家力量,去追逐属于自己的光芒!” 山呼海啸的尖叫中,贝斯手突然踩下效果器。 低音炮炸开的刹那,李远明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上来。 追光灯如银色刀锋劈开烟雾,升降台载着键盘手腾空而起,他十指翻飞时飘落的挂坠,正随着十六分音符疯狂跳动。 鼓点骤然暴烈如骤雨,主唱撕开衬衫纽扣,舞台烟火随他的高音迸发燃烧。 “在深渊尽头凿一扇窗——“ 升降台轰然沉降,主唱单膝跪地,甩出的汗水在半空中晶亮如星。 “谁说蝼蚁不配仰望光!“ 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幻,一束束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乐队成员身上。 台下的观众被这充满张力的表演深深吸引。 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人举起手机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乐队成员们随着升降台缓缓下降,消失在观众的视线中。 这种别出心裁的下场方式让观众们惊叹不已,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爆破彩带中炸响,李远明发现自己汗毛立起,掌心全是汗。 太热血了! 这就是青春吗? 李远明再次感慨。 还是原创歌曲。 这里的美好让李远明觉得想是在演电影一样。 不像真实的。 李远明都不敢想象他们这样的人的生活究竟有多充实。 这让李远明很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这样,该多好…… 黄苏佳兴奋地说道:“这也太酷了吧!舞台设计简直绝了!” 李远明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很酷。” 有钱啊! 李远明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的表演。 抛开表演不说,单单是这升降台就甩开一大部分演唱会了。 没想到,就是个社团的招新活动,竟然整的这么壕气。 要是自己当初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也有这设备,那不得场场爆满。 不过,这学校也够开放,敢让学生这样搞。 海都大学,果然牛逼! 黄苏佳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李远明:“感觉怎么样?” 李远明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很好啊,大家都很有活力,表演也很精彩。” 黄苏佳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哎呦,小小学弟,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小心年纪轻轻就长褶子哦!” 李远明轻笑一声,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我这叫年少老成,成熟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黄苏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还成熟男人呢!我看你就是装深沉。” 黄苏佳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哎,说真的,你想不想也上去表演?我看学弟你这外形条件,要是上台,肯定能吸引到一大堆学妹!”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只当她是开玩笑:“算了算了,我可没那个天赋,也没这个精力去搞这些。” 黄苏佳不依不饶,继续逗李远明:“怎么会?你这条件足够是咱们系的‘颜值担当’了,下次招生的时候,你来拍拍招生宣传视频,把小学妹小学弟骗过来!” 李远明无奈地摊了摊手:“学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黄苏佳撇了撇嘴,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上台了,我肯定第一个给你加油!” 李远明笑着回答:“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黄苏佳心里松了口气。 不去也好。 省得把别的小姑娘迷走了,那自己压力就大了。 这也让黄苏佳有点危机感。 虽然小学弟现在看上去比较宅,但保不准以后他跟其他女生接触。 得快点拿下小学弟,不然真有可能被别人抢走了。 悦音社表演结束,成员纷纷下台。 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地介绍道:“接下来,我们有请动漫社的成员,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掌声欢迎!”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动漫社的成员们陆续走上舞台。 而且清一色都是女生,她们穿着统一的水手服。 少女们手持道具,摆pose,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让人不禁感慨,纣王的乐趣也就在其中了。 难怪许老板要弄个歌舞团。 这谁看了 真是赏心悦目啊。 一位成员拿起麦克风,笑容灿烂:“大家好,我们是动漫社!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带来一段表演,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的观众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甚至比之前的表演还要躁动。 尤其是一些男生穿着应援服更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手中的荧光棒疯狂挥舞,整个舞台都被他们的热情点燃。 李远明都被旁边狂热的人吓了一跳,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进了邪教一样。 黄苏佳神秘兮兮地凑近李远明,压低声音说道:“学弟,你知不知道海都大学还有另外一个名称?” 另一个名称? 李远明摇头:“不知道。” “海都二次元大学。”黄苏佳眨了眨眼。 “海都二次元大学?” 我测,太贴切了。 简直和某个地方的华国原神大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远明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难怪那么多人欢呼……” 原来大家都是二次元。 这时,手机又传来震动。 李远明打开一看,果然是华立辉在群里发来的信息。 寝室里面一谈到二次元就属他最激动。 【那个抖音上的二次元校花呢?怎么没看到?急急急,急死我了。】 【不知道,可能人家也忙吧。】 【不可能,她明明在抖音上说了自己要来,俺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为了见她一面。】 【啊啊啊!白来了。】 【见不到学姐,我的心真的很疼……】 【二次元是这样的。←_←】 李远明看着华立辉发的哀嚎表情包,只觉得好笑。 这学姐这么大的魅力? 难道是因为二次元吗? 说实话,李远明感觉他们就像追星一样,多少有些不理智了。 还是那句话,二次元是这样的。 好巧不巧,同一时间白若冰也发来了消息。 【远明,你在哪里?】 上次碰到白若冰后,李远明就重新加上了她的微信,只不过这么多天,两人都没怎么聊过。 李远明感觉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怎么聊。 虽然白姐当时很照顾自己是事实,但这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总觉得白姐对自己确实有点好过头了。 这让李远明反而感觉有些不自在。 有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 随便说一句,因为学生会助理的原因,自己早就加了林沐雪的微信,只是没什么联系。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我在文化广场这里看表演。】 【好吧。】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 李远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还没来得及回复,舞台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声浪巨大到简直要把场馆掀翻。 这让李远明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升降台缓缓升起,安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巾在胸前打了个小巧的结。 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双修长的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配上白色短袜,整个人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一般。 伴随着轻快的bgm,安琴笑容满面地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动漫社。” 安琴的登场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安琴!安琴!安琴!” 应援声浪如潮水漫过耳际,整个文化广场被她的名字填满。 “学弟,快看!是安琴,我还以为她不来了呢,原来是压轴出场。” 黄苏佳一脸兴奋,扯着李远明的衣袖,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安琴?” 李远明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名字上面,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涟漪,甚至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茫然。 因为这个名字自己是那么熟悉。 曾经有一个也叫这个名字的人,自己还给她打过一段时间的工。 那时候她经常给自己画大饼,让自己好好干,说要是给自己工作室的股份,到最后,自己还不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个名字,对李远明而言,承载着太多的记忆。 黄苏佳看李远明这个样子,以为李远明不知道安琴,兴奋地安利道:“你不知道安琴吗?那可是大网红,全网几百万粉丝呢!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海都大学的分数线,牛不牛?” “我们学校就没什么人不知道她的。”黄苏佳补充道,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这时,李远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接连不断。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华立辉在疯狂刷屏。 【安琴!安琴!】 【一生只为安琴!】 【我决定了安琴就是我的偶像!】 【人活着就是为了安琴!】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加入动漫社!】 【又幻想了,安琴和我发信息,让我和她共进晚餐。】 【……】 李远明默默设成静音,震动。 二次元太可怕了。 黄苏佳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道:“学弟,你怎么了?” 李远明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算了,表演也看够了。 接下来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李远明叹了口气,给白若冰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发完消息,李远明转头对黄苏佳说道:“我先回去了。” “啊,现在就走吗?”黄苏佳有些慌张。 难道是学弟发现自己太下头了,要跑了? 是不是我表现太猥琐了,把纯洁的小学弟吓跑了? 不要啊,我错了,小学弟。 我有罪,我不该馋你身子! (╥﹏╥) “嗯,学姐。”李远明点了点头,“我有点事,只能先走了。” “真不好意思了,学姐,你先看吧,我不能陪你了。” 黄苏佳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勉强笑了笑:“好吧。” 李远明补充道:“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黄苏佳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李远明肯定地回答:“当然是真的,学姐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保研的事,我肯定得好好报答一下。” 李远明笑道,“学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就行了,我们找个时间去。” 黄苏佳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学弟我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李远明挥了挥手。 “拜拜。” 第23章 安琴丢失的他 (本章结尾有人设图,可不要错过了哦~.~) “安琴,琴琴~” “好琴琴~” “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安琴皱了皱眉,手里的书还没放下,却被学姐一把握住了手。 “这可是宣传我们社团的好机会,这是非常严峻的政治任务!” “你就帮帮我们吧,咱们社团人一多,上面批的经费也多。” “再说了,也能让咱们社团涨涨脸,你看别的社团活动办得多好啊,没有你,我们真的拿不出手。” 学姐凑得更近了,眼睛眨巴眨巴,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 安琴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耐不住这位学姐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晃悠,软磨硬泡,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或许早就冷着脸,直接关门送客了…… 可现在的自己,却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还真得谢谢他。” 安琴低声喃喃,眼神柔和了几分,像是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多谢了他,改变了自己。 就连自己这么恶劣的人,竟然也能变成一个大家口中的“好人”。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又搞笑又幼稚。 以至于现在仿佛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那好吧,学姐。”安琴终于松了口。 “真的吗?”学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琴点点头,带着无奈的笑。 安琴发现自己这个学姐有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真的让人一点办法没有。 “嗯。” “谢谢你,好琴琴!”学姐喜出望外,握着安琴的手,开心地晃来晃去。 “你放心,我们动漫社全体成员保证配合你,保证让你演出效果爆炸!你需要什么只管向我们提,人员、道具,当然劳务费也少不……” 安琴摇摇头:“不用,学姐,就正常来吧,我也是社团的一员。” “可是,你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肯定不能亏待你。”学姐有些着急,生怕安琴反悔。 “真的,不用。” 安琴微微一笑,语气有些强硬,“学姐,如果你搞特殊,我可就不干了哦。” 学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二次元校花”竟然这么好讲话。 学姐笑得更加灿烂,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琴琴,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安琴笑着点点头,“嗯,没问题,学姐。” “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大忙人。”学姐松开安琴的手,“我先去通知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一会儿我再来联系你,拜拜!” “嗯,学姐拜拜。”安琴点点头,目送学姐欢快地跑开,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吧……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把自己关在壳里的安琴了。 送走学姐后,安琴看着空空荡荡的工作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一想到他,安琴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当初,自己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运营的工作,让他来给自己的工作室当助理。 那时的他笨手笨脚的,连最简单的文件整理都能搞砸。 要不是看在他比较听话,自己早就把他赶走了。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 那时候工作室刚起步,很多事情都不顺利,自己的脾气也大,时不时就会朝他发火。 可他每次都是默默忍受,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安慰自己:“安琴姐,别生气了,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总是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慢慢地,他的工作干得越来越好,自己交给他的事也越来越多。 除了运营,他还包揽了做饭、买菜、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他干。 要不是因为李远明是个男的,安琴都想把自己的内衣也扔给他洗。 他渐渐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我的一切喜好。 他知道我的生日。 他知道我喜欢蓝色。 他知道我爱吃甜食,却总嚷嚷着要减肥。 他知道我害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会默默给我泡一杯热牛奶,让我安心睡觉。 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他的生日。 我不知道他的喜好。 我甚至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我不知道他喜欢吃辣还是吃甜,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那个总是默默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打理一切的男孩,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安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安琴缓缓走向工作室的角落,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残存的回忆。 安琴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双膝,目光迷离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工作室。 朦胧的光线中,安琴似乎还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 他正站在那间熟悉的厨房角落,轻手轻脚地为自己准备午餐; 他曾经笑着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提醒自己不要吃太多甜食; 他总是耐心地整理着桌上凌乱的文件,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还在眼前,却又像一场无法触碰的梦境。 心里的酸涩和懊悔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安琴淹没。 安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他。 自己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付出,却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他的世界。 真是太坏了。 简直就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角。 自私、冷漠,甚至带着几分扭曲的优越感。 安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路肆意挥霍他人的温柔,却从未给予半分回应。 难怪会被人讨厌。 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安琴发誓绝对不会再那样对他。 自己会去了解他,关心他,要让他知道,他的存在对自己而言是如此重要。 可是,这样的机会还会再有吗? 安琴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 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才是最安心的。 他很能干,无论是做饭、修电器,还是照顾生病的自己,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明明自己年纪比他大,但是在他的面前,自己反而像个小孩,什么都需要他的照顾。 他的存在就像一种无声的依靠,让安琴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在背后撑着。 自从他走了以后,安琴找了很多助理,有男有女,但都没有他那么好用,更没有他那么关心自己。 尤其是一些男的,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明明家里有钱,却偏偏来应聘一个小助理,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计和龌龊,让她觉得恶心。 只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清澈的。 其实,当初招他进来,自己也没安什么好心。 那时他说过,自己有女朋友,绝对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有女朋友,反而是助理的最佳人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远明对自己满不在乎,眼神里全都是对工作的渴望,安琴的恶趣味偏偏却冒了出来。 没有男人能抵抗自己的魅力。 不过是男人而已,早晚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安琴是这么觉得的。 安琴觉得,李远明和自己这个大美女一起工作,不可能不对自己有想法。 安琴甚至这称为“人性的测试”。 如果李远明把持不住了,也正好让他的女朋友看清他的真面目。 只不过是男人而已。 所以,招李远明进来,安琴就是想看到他被自己折服,背叛他女友的样子。 有的时候,安琴会故意穿得性感一点,或者在他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撩拨一下头发,想看看他的反应。 安琴甚至会在某些时候,故意用一些暧昧的小动作去试探他。 比如他在摄影棚里调试设备时,安琴会赤着脚,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上,笑嘻嘻地说:“远明,你手抖什么呀?” 安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可他就像是真的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地说:“设备很贵,你别乱动,我们可赔不起。” 然后继续专注地摆弄手里的器材,仿佛她的存在不过是空气。 可他始终没有如她所愿,他的眼神永远清澈,态度永远认真。 甚至在她生病时,他只会默默煮好粥放在她桌上,然后退到一旁,保持距离。 每次安琴问起他那个女朋友,他总是避而不谈,像是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大明星一样,连名字都不能透露。 安琴觉得,没准他就是在撒谎,为的就是证明自己不会为她所动。 或者,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是他臆想出来的。 甚至安琴都怀疑过这家伙不会是个gay佬吧? 不过,有的时候他也会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这让安琴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没准,他那不存在的老婆是个二次元纸片人。 毕竟,不是有很多男生整天嚷嚷着“我老婆是爱蜜莉雅”,“我老婆是蕾姆”吗? “纸片人有什么好看的?” 安琴表示不屑。 “放着我这个大美女不看,去看纸片人?再说,我也可以cos啊!” 安琴甚至想过,要不要哪天穿上动漫角色的衣服,看看他会不会有一丝动摇。 后来……没有后来了。 他被自己骂走了。 那天,她因为一件小事发了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李远明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留下一句“安琴姐,保重”,然后转身离开。 人啊,只有真正失去了的时候,才会觉得珍惜。 是啊,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当那份偏爱消失,当他的视线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曾经,安琴那么自信地以为,自己一定会赢。 安琴觉得自己看透了男人的本质,觉得李远明也不过如此。 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男人的本质,以为李远明也不过如此,不过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可以被轻易忽视的存在。 安琴甚至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因为他而动摇,不会因为他而改变。 可直到他离开的那天,安琴才意识到,输的是自己。 自己输掉了他的信任,输掉了他的关心,也输掉了那个唯一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人。 那个总是在自己需要时出现、在自己疲惫时默默陪伴的李远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只留下工作室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一般。 安琴苦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边。远处的天空一片凄冷,暗淡的云层遮掩了大部分星光。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的光辉,像是一层银色的水涟。 月光同样洒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真正丑陋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此时此刻,安琴忽然很想再见他一面,想告诉他…… “对不起,李远明。” 远处的星空,两颗星星正一同闪烁着,但它们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永远无法靠近。 那些错过的时光和未能弥补的遗憾,早已将彼此推向了无法跨越的彼岸。 “我好想你啊,李远明。”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她的低语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安琴的衣襟。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 有些距离,注定无法跨越。 第24章 伤人如疤,往事如烟 其实李远明并没有离开。 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站住了脚步。 也许,自己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李远明站在人群的边缘,身体微微倚靠在墙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而动。 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身影。 看着出现在舞台上的安琴。 李远明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缘,真是妙不可言。 舞台上的安琴笑容满面,目光如星辰般璀璨,正和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和魅力,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 她的舞姿流畅而优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魅力深深吸引。 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的焦点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她是大网红安琴,是无数人眼中的二次元女神。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了。 李远明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李远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安琴时,她正站在工作室的窗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的她,骄傲得像只孔雀,而自己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助理。 那个曾经在害怕打雷的女孩,像个受惊的小猫一样。那个总是抱怨工作太累的女孩,却在他递上一杯热牛奶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被聚光灯围绕的大明星。 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她的眼神依旧明亮,但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存在。 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自信。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过得很好,至少比自己好多了。 而且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对自己说的话:“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那时的她,眼神冷漠,语气决绝,仿佛他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 当初,李远明还有些担心,就这么离开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漠。 可现在想想,自己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转。 李远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嘲道:“李远明啊,李远明,你未免也太自恋了些。” 舞台上的音乐渐渐进入高潮,旋律激昂,鼓点如雷。 安琴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盈旋转,裙摆翻飞,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观众的欢呼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整个现场沉浸在热烈的气氛中。 就在这时,安琴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有那么一瞬间,李远明感觉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和自己在空中交汇。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远明愣住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李远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是惊讶?是意外?还是毫无波澜?李远明无法确定,也无法看清。 好像她的目光只是稍纵即逝,仿佛那片交汇只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舞台边缘绽放出巨大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舞台。 绚丽的火花在空中绽放,将安琴的身影映衬得更加耀眼。 人群随着音乐跳动,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沸腾。 李远明的视线被烟花的光芒遮挡,他再也无法看清舞台上的她。 那一瞬间的交汇,仿佛被烟花的璀璨吞没,变得模糊不清。 李远明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 是错觉吗? 或许吧。 算了,如今的她和自己已无关系。 老是给自己加戏干嘛。 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nobody。 谁会在乎呢? 李远明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李远明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白若冰发来的信息:【好,我在梧桐大道这边等你。】 李远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轻叹一声,将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 舞台上的音乐依旧在继续,烟花的光芒依旧在绽放。而李远明的背影,却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在那耀眼炫目的舞台上,安琴的视线忽然停滞,心跳在这一刻似乎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安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安琴的视线穿过举着“琴琴“灯牌的狂热粉丝,穿过不断跳动、挥舞的手臂,穿过午后略显燥热的空气,精准的落到“他”身上。 那个样子,熟悉得让安琴心头一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喧嚣的声音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那一双眼睛,带着些许她说不清的情绪。 李远明? 安琴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安琴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确认那道身影的真实性。 然而,安琴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真的会是他吗? 安琴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 然而,安琴还没来得及确认,舞台周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舞台旁的装置突然喷射出绚丽的喷射烟火,五光十色的光芒瞬间将整个舞台笼罩。 耀眼的光线像是无数道利剑,刺得安琴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到烟火熄灭时,李远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安琴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的指缝中溜走了。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的心里挖了一个洞,空洞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舞台上的安琴站在聚光灯下,但她的心跳却已经乱了节拍。她的目光不安地在人群中扫视,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原本专注的歌声也因为心绪的波动而有些跑调,舞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跑调了?”有人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这是感情!”一个忠实粉丝立刻反驳。 然而,安琴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安琴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虑感越来越强烈。 安琴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分心,但那种失落感却像是潮水一般,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终于,安琴在远处的人群缝隙中瞥见了李远明的背影, 他正与人群相悖,渐渐走远,背影显得那么落寞,仿佛要与这个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 多么熟悉的一幕,好像一年前的那天自己也是这么无力地看着他这么离开的。 安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暗藏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安琴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试图穿过人群去找他。 然而,密集的人群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静止,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道道不解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跳下来的安琴。 可安琴只是焦急地推搡着周围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吼:“让开!让开!” 即便如此,安琴的努力还是徒劳。 等安琴终于挤出人群时,李远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空洞感。 安琴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深深的失落。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却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为什么,明明过去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法忘记他? 安琴知道,李远明的离开并不只是因为那段过往。 或许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本性,受够了她的自私与冷漠。 故事的结束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反派。 男主是不会和反派角色在一起的。 渐渐地,安琴的思绪开始飘远,她回想起了那些与李远明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的她,像是一颗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星星,而李远明则是那颗默默守护着她的尘埃。 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而她却总是以自己为中心,从不曾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每当她提出要求时,李远明总是尽力去满足,哪怕是为了她一个人,跑五公里去买糕点,心力交瘁也从不抱怨。 那时的她,或许并未意识到李远明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直到最后,他累了,厌倦了,而她却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离开时,安琴说过那些伤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和我说话!” “走?你敢走,就一辈子都别再来找我了!反正想做我运营的人排都排不完!” “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当时安琴不以为意,觉得自己有着足够的资本,而李远明终究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可如今,再回想起那些话,安琴的内心不禁一阵震动。 安琴才意识到,自己曾经伤害了他,伤害得那么深,而自己却从未感受到任何后果。 李远明的离开,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我错了……”安琴低声呢喃,泪水悄然滑落。 她试图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止住那份自责与懊恼。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真的错了……”安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乞求。 然而,李远明此刻早已不再听到她的呼喊。 安琴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远方,心中那股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台下的观众依旧喧嚣,而她,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般,孤独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 “安琴,安琴,你怎么了?” 学姐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学姐拨开人群,挤到安琴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安琴,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完蛋了,完蛋了,重大事故啊! 安琴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李远明消失的方向,仿佛没有听到学姐的话。 安琴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安琴的安全。 不然,网上那些粉丝不得手撕了自己。 学姐见她没有回应,心里一紧,连忙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确认安琴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后,学姐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裙摆被舞台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学姐转过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玛德,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吃瓜。 学姐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吃瓜群众过。 学姐的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粉丝,眉头微微皱起。 “琴琴需要休息,大家先回去吧,谢谢你们的支持。” 人群渐渐散开,但仍有几个粉丝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试图多拍几张照片。 学姐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轻轻揽住安琴的肩膀,低声说道:“琴琴,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安琴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看向学姐。 安琴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梦中惊醒,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学姐……”安琴的声音很轻,有一丝沙哑。 “嗯?我在呢,你说。” 学姐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里更加担忧。 “我好像……看到他了。”安琴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 啥? 他啥? 学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以前安琴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他。 学姐的表情变得复杂,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你是说……李远明?”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可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学姐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也许真的是你看错了呢?今天这么多人,灯光又这么晃眼,难免会认错。” “不,不会错的。”安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我知道是他。他的眼神,他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错……” 安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学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学姐知道,安琴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个结,就是李远明。 每次提到他的时候,安琴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黯淡。 “琴琴,别想那么多了。”学姐轻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吗?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安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那里除了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学姐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慢慢向后台走去。 安琴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靠在学姐身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李远明的目光,他的背影,还有他消失在人海中的那一刻。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安琴低声呢喃。 学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扶着她往前走。 唉,这安琴也是苦情的傻孩子。 这让学姐很憋屈,这咋整啊?自己也管不了,算了,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让人学会放下。 然而,安琴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追上他,如果我能说一句‘对不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学姐……”安琴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学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琴琴,你要学会向前看。” 安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任由泪水滑落。 片刻过后,安琴这个小插曲就此揭过。 远处,舞台上的音乐依旧在继续,烟花的光芒依旧在绽放。 然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第25章 梧桐树下的白若冰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如同散落的金色碎屑,为这条两旁排满高大梧桐树的小道增添了几分柔和与诗意。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白若冰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映出她清冷而精致的面容。她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眉目如画,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 白若冰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简约大方,柔软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泛出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李远明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若冰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好的人不多,但白姐能在自己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李远明微微勾起嘴角,正准备走过去,却看到一个男学生抢先一步,快步走到了白若冰面前。 那个男学生手里拿着一台昂贵的相机,机身是经典的黑色,镜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一台佳能eos r5,专业级全画幅无反相机,搭载了4500万像素的高分辨率传感器,支持8k视频录制,可以说是许多摄影师梦寐以求的装备。 他一个学生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设备,真的是舍得下得血本啊,也不知道为了摄影,还是为了摄影的模特。 男学生显然对自己的设备颇为自豪,特意把这个相机放在身前最显眼的位置。 见到白若冰的那一刻,男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本是想在这片梧桐大道里采风,寻找一些拍摄灵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学妹,却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出尘脱俗的美女。 白若冰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如同一幅天然的艺术品,令人移不开眼。 男学生赶紧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美女,你好!我是摄影社的,我看你的气质很特别,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吗?” 白若冰微微蹙眉,语气冷淡,“不用了。” 男人并未放弃,依旧不死心地说道:“美女,别担心,是免费的!我可是专业摄影师,保证拍得好看。” 白若冰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简洁地回应道:“不用。” 男学生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迅速掏出手机,试图展示自己过往的作品:“美女,美女,你可以看看我给别人拍的,我的技术绝对有保障。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而且我在抖音上有很多粉丝,美女你气质很好,相信我,你一定能火的。” 白若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烦躁:“我说过不……” 白若冰也没想到,这种逗弄小女生的把戏竟然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白若冰真的有些无奈,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 眼前这个学生,虽然拿着昂贵的相机,说着看似专业的话,却给人一种乳臭未干的感觉,仿佛还在用着最拙劣的方式搭讪。 白若冰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打扮,早知道就不特意打扮一下了,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白若冰一向是个随性的人,平日里素面朝天,穿搭也是以舒适为主,很少会在出门前如此大动干戈地打扮自己。 但白若冰的好闺蜜严琪一听到自己这个万年大宅女闺蜜竟然要出门,还是和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男人一起出去约会。 一大早,严琪就风风火火地把白若冰从床上拽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直奔美容院和服装店,一副不把她从头到脚改造一遍誓不罢休的架势。 白若冰虽然有些无奈,但拗不过严琪的热情,只能任由她摆布。 “我们家若冰终于开窍了,知道为悦己者容了!”严琪一边翻着衣架上的衣服,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眼里满是笑意。 严琪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冰冰,你知道男人最喜欢的是什么的吗?” “是什么?”白若冰有些无奈地问道。 “是白月光!”严琪一脸笃定地说道。 严琪将连衣裙递到白若冰手里,继续说道:“这小裙子一穿,这小眼镜一带,再扎个高马尾,绝了!直接回到青春时代。” “穿上这一套,这打扮,你绝对就是所有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没有人能拒绝你的魅力!” 白若冰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又觉得有点夸张,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严琪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包的,孩子,放心去吧。” 白若冰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白色的连衣裙衬得自己肤色更加白皙,高马尾看上去让自己多了几分青春活力,而那副小巧的眼镜则增添了一丝书卷气。 白若冰不得不承认,严琪的眼光确实不错。 “怎么样?没骗你吧?”严琪得意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道。 “似乎……还不错。”白若冰轻声道。 “那是当然!”严琪笑得更加灿烂,“我们家冰冰都这么漂亮了,我就不信他能挪的开眼睛!” “要是你们真的成了,可不要忘记了我啊!” 严琪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假装伤心地说道:“我可怜的冰冰就要被别人拐走了,伤心。” 白若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演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想得挺远。” 严琪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这叫未雨绸缪嘛!再说了,我可是对你信心满满!” 白若冰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演了。” 严琪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记得给我们发消息汇报进展!” 白若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忐忑,但因为严琪的鼓励而多了一丝期待。 或许,今天真的会不一样吧。 ----------------- 就在这时,李远明走了过来,语气轻松地问道:“美女,我可以给你拍个照吗?” 男学生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谁啊?没看到我先来的吗?” 他上下打量了李远明一眼,虽然李远明身材高大,长相也很出众,但手里只拿着一部普通的手机,也没啥过硬的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专业的摄影师。 男学生顿时挺直了腰杆,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昂贵的相机。 对不起,虽然你比我帅,但摄影这一行,是讲实力,讲背景的。 白若冰还未从刚才的不快中完全抽离,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回过头。 白若冰的目光正对上李远明那双温和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烦躁感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啊。”白若冰的唇角不自觉地轻扬,笑意浮现,“收费吗?” 李远明挑了挑眉,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拍照免费,但删照片50。” 白若冰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那你拿什么给我拍。” 李远明举起手机,晃了晃:“嗯,手机可以吗?” “走吧。” 白若冰毫不犹豫地伸手,挽住李远明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不是,哥们……” 男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台昂贵的相机。 此时此刻,男学生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男学生看了看自己手中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小3万的相机,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只用一部老手机就轻松带走美女的李远明。 男学生真的欲哭无泪。 “他玛德……好气啊!” 看来,摄影这一行,光有设备还不够,还是要讲颜值的。 我恨这个看脸的世界! 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个摄影师,又多了个伤心人。 ----------------- “白姐,白姐,可以放开了。”李远明红着脸,小声提醒道。 白若冰突然玩心大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说什么?”白若冰假装没听见,故意把头凑近一点。 白若冰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过李远明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就不放开,看你怎么办? “白姐,他走了,可以放开了。”李远明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动作有些慌乱。 然而,即便手已经抽离,但李远明的心神仍被那残留的柔软触感搅得不宁。 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李远明一时分不清这香气是来自白若冰身上的香水,还是路过的梧桐树间飘来的花香。 那只匆忙抽走的手,此刻竟生出细密的灼烧感,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腕骨。 没办法,白姐贴得太近了。 李远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那种触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边界,既温暖又迷离,轻轻地撩拨着李远明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对不起,白姐实在是太波涛汹涌了。 明明看上去还很正常,没想到…… 李远明感觉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 李远明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白若冰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不行,不行。 太不纯洁了。 李远明啊,李远明,人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龌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远明刻意将视线投向远处婆娑的梧桐树影:“白姐今天......怎么穿得不太一样?“ 白若冰低头拽了拽裙摆,发丝拂过泛粉的脸颊:“这样显年轻。“ 话一出口,白若冰就懊恼地咬住了下唇,脸颊更红了。 自己这语气简直像在撒娇,连白若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远明笑出声,“你也不老啊!” “笑什么!“白若冰佯怒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白若冰心头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若冰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白姐,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李远明问道。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吗?”白若冰不满地说道。 白若冰微微撅起嘴,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好像李远明的提问让她有些受伤。 “没,没。”李远明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出来走走,多好。”白若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的梧桐树,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你开学有逛逛学校吗?” “没,就待在寝室里面。”李远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待在寝室里面干嘛?”白若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然后睡觉。”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你这不是啥也没干吗,怎么跟一个老头子一样?”白若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趁着还没开学,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提前准备一下。” “这不是还没开学嘛?”李远明挠了挠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还知道你马上要开学啊,可以提前学点东西啊。”白若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记得你的专业是计算机对吧?” “嗯。”李远明点了点头。 “那还挺好的,计算机找工作好找。”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远明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复杂。 就业啊…… 说实话,李远明是真的不想卷了。 如果能找一个躺平点的,虽然钱少点,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啊。 “年轻人要多出来走走,总待在宿舍可不是个好习惯。” 李远明听着,心里微微一暖,主动找话题道:“对了,白姐,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吧,就是最近学校要组织一个大型活动,事情比较多。”白若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有时候真觉得,当老师比当学生还累。” “辛苦了。”李远明由衷地说道,“不过,白姐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处理好的。” 白若冰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吧。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力不从心,尤其是遇到一些不听话的学生。” “比如林沐雪?”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 第26章 与白老师的校园散步 “嗯,之前她不是……” 李远明没有说完,白若冰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确实有点麻烦。” 白若冰叹了口气。 “林沐雪能力很强,但有时候太过于自我。每次开会,她总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完全不听别人的建议,搞得大家都很头疼。” 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吗? 上次吵架李远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完全不对付,可以说势同水火。 但李远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算了,也不是自己的事。 自己一个小卡拉米也没法介入。 “对了,远明。” 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期待。 “下周末学校还有个大的活动,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活动?”李远明有些好奇。 “迎新晚会啊。”白若冰说道。 迎新晚会,这李远明太有印象了。 上次给白姐送文件就是关于迎新晚会的资料。 不过,看过了社团迎新,李远明感觉这种热闹的场景和自己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说实话,有点不太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对这种人特别多,而且特别吵闹的环境比较抵触。 或许和以前在酒吧工作的时候有关。 “啊,又是迎新,算了,算了。”李远明拒绝。 白若冰眨了眨眼:“你真的不去吗?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哦。” “而且别老待在宿舍里啊,多出来走走,结交点朋友。” “那就算你陪我,怎么样?”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看着白若冰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若冰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午后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脚下打着旋,气势汹汹的朝路人袭去。 “远明,你看。“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斑驳的刻痕。 那行褪色的字迹依稀可辨:“09级张磊永远爱周晓雯。“ 字迹被新生的树皮包裹,像琥珀封存着旧时光。 “看啥?”李远明离得比较远,没太看清楚,于是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问道。 白若冰没好气的说道:“你的老前辈留下的遗产。” 午后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脚下打着旋。 李远明走近,这才看清那行字。 可恶的现充! 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李远明义愤填膺道:“破坏公物,相当可耻。” 白若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真是不解风情。” 李远明一本正经地说道:“学校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满嘴顺口溜,你想要考研啊。”白若冰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远明:“……” 白若冰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字迹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其实,我觉得这些刻痕挺有意思的。它们像是时间的见证,记录着那些年少的誓言和青春的悸动。虽然有些幼稚,但也挺美好的,不是吗?” “当年我在这里读书时,总看见小情侣偷偷来约会。“ 李远明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白若冰,说道:“啊,白姐你也这个学校的啊!” “对啊,本科是这里读的。”白若冰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怀念,“那时候的梧桐大道还没这么好看,就是个小树林,路全都是泥土路,叶子都是直接掉在地上没人管的,树也没这么高。” “这个地方也没有人管,大家都喜欢躲在这里约会。一到下雨天,路上全是泥巴,走两步鞋子就脏得不成样子。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小情侣喜欢来这里散步,尤其是晚上,路灯昏黄,树叶沙沙作响,气氛特别好。” 白姐啊,白姐。 这路上全是泥巴,人家为什么愿意过来? 李远明都不好意思点破。 难道是为了研究生命的延续过程吗? 真的是躲在里面约会吗? 李远明表示很怀疑。 也许白姐那个年代的人真的和白姐一样纯洁。 为了不破坏白若冰纯洁性,李远明还是决定不说了。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学姐啊。”李远明脑回路清奇,突然问道。 原房东+老学姐+白姐=? 白姐竟然也是海都大学的,这个缘分,李远明都不想说什么。 好像自从进了海都大学以后,各种很巧合的事情都遇上了。 “可以啊,你叫一声白学姐听听。”白若冰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小学弟,见到学姐还不问好!” 李远明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喊了一声:“白学姐好!” 李远明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 白若冰顿时羞红了脸:“别那么大声,丢死人了。” 不过,这一闹,白若冰感觉两人更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了。她的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行了行了,还是叫白姐亲近一点。”白若冰笑着说道。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像是混合了梧桐树叶的气息和白若冰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比起在吵闹的聚会里面,李远明还是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李远明突然指着梧桐道尽头的摊位,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白姐,那边有卖糖画的!“ 李远明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几乎有些同手同脚。 小时候,自己也喜欢吃这玩意。 麦芽糖的甜味,是李远明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享受。 当然,喜欢归喜欢,很多时候,李远明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只有在偶尔的时候,小摊老板看自己可怜,给一点剩下的麦芽糖碎碎让自己尝尝味道。 现在李远明生活条件好了,兜里也有点钱了。 那句话怎么讲来着的。 少年郁郁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如今的李远明,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下那些曾经只能远远看着的糖画。 可看到糖画,李远明就想弥补一下自己童年的那份遗憾。 白若冰看着他略显笨拙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若冰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柔软。 白若冰突然想起今早严琪的忠告:“你要给他时间,多和他在一起,你多关心关心他,女追男隔层纱,你怕什么?就凭你这姿色,那下那小奶狗不简简单单的事,当然也别逼太紧了,别把人给吓跑了,慢慢来。” “早晚,小奶狗会变成你的小舔狗。” 想到这里,白若冰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摊位前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老板娘穿着汉服,看样子也是个学生。 老板娘手里拿着一把铜勺,正专注地将熬化的糖浆浇在一块光滑的大理石板上。 糖浆从老板娘的勺子里缓缓流出,像是金色的丝线,随着她的手腕轻轻转动,糖浆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逐渐在石板上勾勒出一条腾飞的龙。龙鳞、龙爪、龙须,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哇,好厉害!”旁边的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李远明走上前去,目光落在转盘上的十二生肖图案上。 转盘是用木头做的,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中间则画着十二种生肖,其中小鸡被凤凰代替了,每个图案都栩栩如生。 里面糖画最大的就是龙和凤凰了,老板还把它们放在一起,抽到sss+的概率大了很多。 做的是真不赖,东西都是全新的,而且整整齐齐,估计也只有大学生会这么不计成本的干。 诶,就是图一个玩! “帅哥,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一个?” 老板娘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李远明和白若冰之间扫过,笑着问道。 “转一次5块钱,转到什么就画什么。指定的话,15块一个。” 果然是大学生,买得比外面的便宜多了。 李远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转盘的边缘,正想着是转一个还是指定一个。 转可是看运气的,要知道龙的大小可不是兔子能比的。 “远明要试试吗?“ 突然,白若冰的声音贴着李远明耳畔响起,惊得李远明手一抖。 木质的转盘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开始缓缓转动。 指针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龙和凤凰这两个图案之间上。 “老板,这怎么算?”李远明有些尴尬地问道。 “今天我心情好,就当是给你买一送一了。”老板娘看了看转盘,笑得暧昧,“小情侣就要龙凤呈祥嘛,要不要我给你们画个交颈的?“ 白若冰刚要开口解释,李远明已经迅速扫码付款:“麻烦画两只分开的,就行。” 李远明的后颈还残留着白若冰呼吸的余温,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李远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以至于李远明都不敢回头看她。 老板娘翻动着糖浆的勺子,迅速在石板上勾勒出一龙一凤。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白姐……”李远明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叫我若冰。”白若冰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若冰……姐?”李远明低声唤道。 算了,若冰姐就若冰姐吧,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白若冰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 随后,白若冰笑了笑,目光落在糖画上,但握着李远明的手却微微收紧:“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李远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为什么?” 白若冰的拇指摩挲他掌心的薄茧:“因为你。“ 李远明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老板娘将两只糖画从石板上轻轻揭下来,递给李远明:“给,你们的龙凤呈祥。” 李远明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转身递给白若冰:“若冰姐,给你。” 白若冰接过糖画,轻轻咬了一口,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焦香。 白若冰笑着说道:“很好吃,谢谢你。”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满足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温暖。 李远明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啥,感觉让白姐吃这些东西有点给白姐掉份了,也不知道白姐爱不爱吃这玩意。 所以,李远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继续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着,糖画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其实,我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买糖画。”白若冰一边吃着糖画,一边轻声说道,“那时候的老板娘还是个老奶奶,手艺特别好。” “是吗?”李远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她现在呢?” “听说她退休了,这摊位给一群学生接手了,也挺好的,她们还整了一个非遗传承社,专门研究这个。” 白若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一眨眼,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远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画上,轻声说道:“是啊,很多东西都在变,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 白若冰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比如呢?” “比如……”李远明顿了顿,坚定的说道,“对党的忠诚信仰不会变,对人民的赤诚不会变,对事业的执着追求不会变。” 白若冰:“……” 不知道为什么,白若冰的拳头捏的很紧。 ----------------- “白若冰!“ 严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李远明和白若冰像是触电般迅速分开,手中的糖画凤坠落在地,碎成晶莹的残片。 踩着细高跟的严琪风风火火冲来,香奈儿套装与梧桐道格格不入。 “我就知道在这儿能逮到你们!“ “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你真见色忘义,亏我这么够义气!” 严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还在不断闪烁:“你知不知道,安琴从舞台上掉下来了,现在正往校医院送呢!“ 安琴,掉下来了? 怎么会? 李远明瞳孔骤缩,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 她,怎么会? “要紧吗?”白若冰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老天奶啊!不要紧吗?” 严琪气得直跺脚。 “你可是社团的负责人,赶紧的,去看看吧。” 看到白若冰现在一副憨憨的样子,严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鲁迅说的对,恋爱真的会使人变蠢! “哦哦哦。”白若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严琪催促,“赶紧滴。” 白若冰转过身,看向李远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现在我先走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说道:“不过,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话,有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哦。” 李远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该的。你也早点过去吧。” “处理好了,给我发给信息就行了,我们下次再见。” “ok,拜拜。”白若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27章 院长奶奶 “要紧吗?“白若冰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老天奶啊!不要紧吗?” 严琪简直要被自己这傻闺蜜气晕。 要不是她那小男友还在这里,严琪都要骂娘了。 不过,还真别说,自己这闺蜜的小男友长得还真不赖。 严琪都有点好奇,自己这万年宅女闺蜜到哪里找到个这个好看的小帅哥啊? 难不成是网恋? 这让严琪都有点羡慕了。 不说网恋都是骗子吗? 不行,正事要紧。 严琪赶紧说道:“你tm……你可是社团的负责人,还不赶紧去看看!” 说完,严琪忍不住在摇头。 鲁迅先生说的对,恋爱真的会使人变蠢。 “哦哦哦。“ 白若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好,我马上过去。“ “赶紧滴。“严琪催促道。 看到白若冰一副憨憨的样子,严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平时那么精明能干的白若冰,怎么一到她小男友面前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早知道就不该鼓励她今天出来了。 要是这小白脸心里安着什么坏心思,那自己那傻姑娘不被骗得精光! 这世道,不但有渣女骗婚骗彩礼,还有渣男骗色又骗财。 以后得和她说说,得小心点。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别到时候被骗了还替他数钱。 严琪一脸警惕地盯着李远明,防止他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显然,她是多想了。 李远明压根就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 白若冰转过身,看向李远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现在反而是我先走了。“ “还有,今天,谢谢你陪我。” 白若冰深深地看着李远明,眼神闪烁。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有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哦。” 李远明心头一震,没想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神,她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李远明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我没啥事,你先忙,早点过去吧。” 说实话,这时候李远明也想跟过去看一看。 但怎么和白姐说呢? 自己原来和安琴也有过一段关系,但后来闹掰了,现在听到她出事,想过去看望看望她。 说实话,蛮贱的。 李远明说不出口。 自己是谁? 有什么资格关心别人? 李远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拜拜。”白若冰轻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拜拜。”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白若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落。 等走远了,白若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严琪,眉头微微皱起,“严琪,你怎么知道安琴出事了?” 不对劲啊! 平时比自己更不着调的严琪,她今天怎么这么靠谱? 严琪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老娘我本来睡得舒舒服服的,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社团招新出事了,让我赶紧去找你。” “你说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比学生还不上心啊?” 严琪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还好别人给我打电话了,不然你就真的完蛋了。” 白若冰愣了一下,追问道:“等一下,等一下,谁给你打电话了?” “林沐雪啊!学生会会长。”严琪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次你可得谢谢他啊,要不是她在现场看着,我都不知道。” “林沐雪……”白若冰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是她。” 严琪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她还问我你在哪?我把你和你那小男友出去散步的事和她说了。” 白若冰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你说了?” “对啊,怎么了?”严琪疑惑地问道。 白若冰真的想一巴掌把她拍死。 自己这闺蜜靠谱是靠谱,但只靠谱一点点。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闺蜜呢? “你……你怎么能把这种事随便告诉别人?”白若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严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林沐雪又不是外人,她可是学生会会长,帮忙处理社团事务不是很正常吗?” 白若冰扶了扶额头,心里一阵无力。 白若冰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严琪也不会明白其中的复杂关系。 而且自己还和林沐雪有过约定,至少在这一年里不能和李远明谈恋爱。 如果真的要较真的话,自己确实违约了。 但……那又怎么样了! 大不了就咬死是姐弟之间的情谊,她又能说什么? 林沐雪只不过是前女友而已,优势在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白若冰摆了摆手,“下次你别和别人说这些东西了。” 严琪挑了挑眉:“为啥?” “没有为啥。”白若冰叹了口气,“我们先去看看安琴的情况吧。” 严琪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提醒,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就姐弟恋吗?” “难道……?”严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他是学生?” 白若冰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严琪已经夸张地叫了起来:“好啊,你个白若冰!难怪你一直遮遮掩掩的!” “好白菜全被猪拱了!” 严琪故作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脸上却满是看热闹的坏笑。 “不行,我也要找个年轻的小奶狗!” “好好好,你找你找。”白若冰无奈地敷衍道,“你别随便给我瞎传了,别到处乱说。” 严琪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三顿荷明楼。” “好好好”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自己这个闺蜜,性格跳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真让人又气又无奈。 “你先和我说说社团招新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严琪耸了耸肩,“其实也没啥,安琴突然从舞台上跳下来,然后在那哭,搞得很多人围观,我问了好像也没什么伤,也不知道为啥她突然崩溃了。” 白若冰眉头微皱,“无缘无故地哭?” “谁知道呢?”严琪摊手,“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太低了。我猜她可能被黑粉攻击,一下子受不住了。” “你也知道,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名人,人红是非多嘛,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她平时挺喜欢你的,你的话她应该听得进去。” “好吧,那你说的那么急迫干嘛?”白若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故。 严琪嘿嘿一笑,“不说急迫点,你会来吗?” 然后,严琪露出古怪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难道看着你和那小男友,走着走着走到外面酒店里面去了?” 白若冰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若有所思。 想起最近林沐雪最近的种种举动,白若冰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又是林沐雪在搞鬼。 没准就是她在监视自己,好让自己不能靠近李远明。 好好好,真是好手段! 之前,真是小瞧了你了,林沐雪! “你!”白若冰被她一噎,又气又笑,“你可真行!行了行了,别胡扯了,我去看看安琴。” “这才对嘛。”严琪拍了拍她的肩膀,“干点正事吧,别整天想着谈恋爱。” “单身狗!” “你说什么?” “孤寡老人!” “白若冰,你死定了!” “三顿荷明楼。” “好好,要不是看在你请客的份上,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 ----------------- 自己是怎么和安琴认识的来着? 李远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现在李远明没有什么心情去吃晚饭。 索性直接回宿舍了。 按照道理来说,原来的自己和安琴本来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 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给院长奶奶治病的话…… 那段时间,院长奶奶生病了。 院长奶奶的老伴去世的早,唯一的儿子也早已在海外成家立业。 本来她儿子是想带着院长奶奶一起去国外享清福的,但院长奶奶总是摇头拒绝。 院长奶奶总是说,自己又没什么文化,又不会外语,在这里还有一些朋友,也有一点退休金。 院长奶奶劝自己这孩子放心去,她能照顾好她。 于是,院长奶奶索性留在了海都,拿着自己的退休金,开始自己的养老生活。 随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 走的走,病的病。 院长奶奶觉得自己不能每天这么无所事事,就和等死一样。 所以院长奶奶一开始只是给那些没饭吃的孩子送一些吃的,后来索性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开了一家小小的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被抛弃的孩子。 在李远明心中,院长奶奶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没有之一。 可以说,没有院长奶奶,就没有现在的李远明。 院长奶奶生病,李远明自然是最着急的那个,但是院长奶奶一直不肯去医院,总是说自己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李远明知道,院长奶奶是怕花钱,怕给孩子们添负担。 最后看着院长奶奶越来越病重,还是在李远明软磨硬泡下,院长奶奶才答应去医院看看。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在就诊室里,李远明焦急地问着正在认真看着胸片的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凝重地盯着ct片上腹部泛黑的区域,沉声说道“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最好住院观察一下。” “啊,还要住院啊,”院长奶奶一听到要住院,立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 “算了算了,我一个老婆子,住什么院啊,这不糟蹋钱吗?” “奶奶,你就听医生的吧!”李远明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医生看了看李远明,又看了看院长奶奶,“还有家属,你出来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办一个住院的缴费单。” 院长奶奶依旧坚持,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算了,算了,医生,我的身体我最了解,还是不要住院了。” “奶奶,你就别逞强了,医生让住就住吧。”李远明握住院长奶奶的手,语气近乎哀求,“你在这里等等我哈。” “小明……”院长奶奶看着李远明,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己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打小就懂事,但是这钱与其花在自己这半死不活的老婆子身上,不如花在孩子身上。 “那医生,我先出去了。” 李远明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嗯,我和你一起去,老人家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哈。” 医生点了点头,跟着李远明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把李远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奶奶情况不太乐观,我看很可能是胃癌,而且比较严重。” “胃癌?”李远明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愣了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医生,你确定吗?” “从ct片上看,大概不会差的。”医生的语气很严肃,“所以需要住院几天,我们再验血观察一下,确认具体情况。”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李远明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李远明站在原地,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胃癌?奶奶得了胃癌?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奶奶身上? 奶奶,她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这么受折磨啊! 她明明那么健康,明明还在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操心,怎么会……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奶奶还在诊室里等着自己,得坚强起来。 李远明转身回到诊室,脸上强装出笑容,语气轻松地对奶奶说:“奶奶,医生说需要做个详细检查,所以要住院几天。“ 院长奶奶看了看李远明,轻叹一声:“小明,奶奶知道你担心,但是住院太贵了。咱们院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这钱……“ “奶奶,钱的事情您别管。”李远明握住奶奶的手,语气坚定,“您的健康最重要。孩子们的事我会想办法,您先好好检查,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院长奶奶还想说什么,但被李远明直接打断了。 “没有可是,奶奶你先安心住院,其他的交给吧我。” 院长奶奶看着李远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劝不动。 院长奶奶轻轻拍了拍李远明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奶奶听你的。” 第28章 工作室助理招聘 办理住院手续的过程很顺利,但在缴费窗口,李远明看到那一串数字时,脸色都变了。 预交金额是两万元,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果真的确诊是胃癌,后续的治疗费用恐怕会成倍增长。 李远明默默地掏出了奶奶的银行卡,因为福利院的人手不够,而且奶奶不会线上支付,也不去银行办业务,所以一般福利院的银行卡都是李远明来保管的,平时福利院一切开销也是由李远明来负责的。 但是奶奶每个月的退休金加上自己平时勤工俭学的一点钱,还有奶奶平时过年给自己的一些压岁钱,也只是刚刚够交这笔预付金。 回到病房,院长奶奶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衣服已经换上了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一圈。 看着奶奶憔悴的样子,李远明心如刀绞。 “小明。” 院长奶奶朝李远明招了招手,“过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李远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奶奶苍白的脸色,心中泛起一阵不忍。 此刻,李远明宁愿让自己来得这个病,自己来替奶奶承受这份痛苦。 可恶啊! 都怪我,没有能力,什么都没有。 要是自己再有钱一点,再有本事一点,奶奶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要是自己能像那些富二代一样,不用为钱发愁,奶奶也不会这样。 偏偏是在自己最没有本事的时候最想要有本事。 此时此刻,李远明真的希望自己能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 自己的亲生父母带着一大笔钱和自己相认。 这样自己就有钱给奶奶治病了。 “小明,奶奶知道自己的身体。” 院长奶奶微微侧过头,目光慈爱地看着李远明。 “如果是那种花了很多钱也治不好的病,就别浪费了,你也要用钱,家里的孩子们也要用钱。” 院长奶奶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里透着从容与释然。 “我已经老了,老了的人就是这样的,今天是这个病,明天又是那个病,治不好的。” “我最可惜的还是我不能见到你结婚了,我不能看到你的小孩。” 院长奶奶的声音逐渐变得柔弱。 “甚至,我可能连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都看不到了。” “奶奶,别说了。” 这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刀割在李远明的心头,就连呼吸都变得那么艰难。 酸胀的泪腺里面困住了不安的眼泪。 不能哭,不能让奶奶看到自己的脆弱,不能让奶奶伤心! 李远明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奶奶,医生都和我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明明是那么悲伤,但脸却是笑得那么灿烂。 明明是那么难受,却要装成一个没事人一样。 院长奶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李远明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院长奶奶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却让李远明感到一阵熟悉的安心。 李远明感到一阵温暖,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动作。 每当取得成绩或是遇到困难时,奶奶总会这样抚摸自己。 “奶奶的傻孩子。” 院长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却又充满了温柔。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 “奶奶不怕死,只怕你们过得不好。” 李远明低着头,紧紧握住奶奶的手,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胸口闷得发疼。 李远明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奶奶为了他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付出了太多太多。 那些无眠的夜晚,奶奶总是坐在灯下,缝补孩子们的衣服,或是整理捐赠的物资。 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奶奶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们,自己却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她总是笑着说:“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奶奶就高兴了。” 可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李远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小明,你去上学吧,别耽误功课。这里有护工照顾奶奶,你别担心。” “不,我要陪着你。” 李远明坚定地说。 “听话,你还要考试呢,早点回学校,好好复习,可不能因为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害得你成绩下降了。” 院长奶奶的笑纹突然颤动起来,喉间溢出半声呛咳,却在瞥见李远明有些泛红的眼眶时,将剩下的闷响生生咽进皱缩的胸膛。 李远明正想站起来,看看情况,但院长奶奶拦住了,强撑起身子,握着李远明的手,轻声说道。 “奶奶,我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考上大学,你现在好好读书就行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李远明努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奶奶,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也会经常来看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养身体,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一起做呢。” “好,奶奶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 院长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几岁。 李远明站起身,帮奶奶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奶奶,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办一下手续。” 李远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李远明快步走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李远明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 接下来的几天,检查结果一个接一个出来,每当新的一份报告被递交到李远明手中,医生的脸色就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那种无法言喻的紧张感让李远明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 终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和分析,诊断结果出来了。 医生合上手中的文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很抱歉,结果显示……确实是胃癌晚期,且已经发生了转移。” 李远明听到这个消息时,远明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李远明脑袋一片空白,身体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一瞬间,李远明感觉连和自己的视线都变得模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耳边嗡嗡作响,一直回响着医生那句话语。 胃癌! 胃癌晚期!!! “我很遗憾。” 医生沉声说道,“但是我们还可以通过手术和化疗来延长病人的生命。” “大概需要多少钱?” 李远明强迫自己抬起头,艰难地问道。 “其实这不是钱的事,手术很痛苦,化疗也很痛苦的,说实话,我不能确定老人家能不能撑住。” 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太虚弱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第一次手术挺住了,后面的化疗,后面还有手术,很可能比正常情况下走的还早。” “不过……” 医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国外有个特效药,我们医院也引进了,但是没有医保,而且……” “大概多少钱?” 李远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八千一针,一个疗程大概2针。” 医生低声说道,“这只能减缓,不能彻底治疗,也只是缓解一下。”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预期,即使自己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告诉你,我感觉你们的家境也不是很好。”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李远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走廊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子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李远明才艰难地开口。 “医生,我是个孤儿,其实我是奶奶捡来的,奶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把我照顾大,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没用……” 李远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我……我真的,我好难过……医生。” 泪水终于决堤,李远明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生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随后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小伙子,你抽烟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我也不抽。”医生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孩子,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有的时候,你已经尽力了。” 医生从白大褂内侧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应急。” “这……这怎么行!”李远明慌乱地站起来,眼眶又红了,“医生,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医生把钱塞进李远明手里,“记住,天无绝人之路,奶奶需要你坚强。” “谢谢你,医生。”李远明接过钱,双膝一弯就要跪下,但被医生一把扶住。 “不用,不用,我还有病人要看,我先走了。”医生离开了。 李远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现在医生帮了自己一把,那以后呢? 谁又能帮自己呢? 阳光依旧刺眼,可李远明的世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远明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皱巴巴的钞票,眼泪滴落在上面,晕开了一个水渍。 走出医院,李远明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未知的恐惧和无力感扑面而来。 阳光洒在李远明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李远明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站在人行道上茫然四顾。 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或喜或忧,或急或缓。 可这一切仿佛都与李远明无关。 自己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孤独的世界里,孤独又无助。 现在李远明满脑子都是: 该怎么办呢? 去哪里筹到这么多钱? 孤儿院的经费本就紧张,其他孩子还需要生活,自己不能把所有负担都推给院长奶奶的退休金。 班主任虽然好心,但学校的救助金额有限,根本不够支付这笔巨额医疗费。 自己手头的积蓄远远不够,而奶奶的病却不能再拖了。 李远明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网吧。 李远明推门进去,准备上网查询一些关于胃癌治疗的信息,也许能找到一些慈善基金会的帮助。 网吧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李远明看到网吧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围观一个直播间。 主播是个年轻女孩,正在进行一场游戏直播。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皮肤白皙得像是能透出光来,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栗色,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衣领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屏幕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屏幕中的角色完成了一连串华丽的操作。 “安琴姐太可爱了!” “这操作简直神了!” “安琴姐求带飞!” 屏幕上的弹幕像雪花一般飞快滚动,时不时有人打赏礼物。 李远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数字:100、200、500……短短几分钟,礼物金额就突破了四位数。 换算下来就上百了。 短短几分钟,这个主播就收到了上百元的礼物。 “这…这么赚钱?”李远明忍不住问身边闲着的年轻人。 “那当然,安琴姐可是我们这里最火的主播了。“旁边一个男生头也不回地说,“听说她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几万,你是不是太小看安琴了,我估计几十万都有可能!”旁边的男生不屑地说道。 几十万?李远明心跳加速。 如果自己也能做直播,是不是就能为奶奶筹到医药费? 可是,自己一不会打游戏,二不是什么好看的小姐姐,更不懂什么直播技巧。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做主播赚钱? 犹豫间,李远明注意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则招聘信息:“安琴工作室招聘运营助理,待遇优厚,薪资面谈,有意者请联系……” 李远明眼前一亮。 运营助理?这或许是个机会! 李远明的心跳突然加快。 如果能在这样的大主播身边工作,是不是就有机会学到直播的诀窍?就算学不来,至少工资应该比现在高得多。 她都这么有钱了,不可能给助理开得太低吧。 而且如果能在安琴身边混熟一些,说不定能向她借点钱救急。再不行,至少能请她帮忙宣传一下水滴筹? 那样奶奶的费用不就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李远明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着屏幕按下拍照键,将招聘信息完整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哎呀,又被你们发现了!都说了我不是小姐姐,是铁血汉子!”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安琴姐又在装汉子!” “铁血汉子?请容我先笑三分钟!” 短短几分钟,又是一堆礼物进账。 第29章 麻绳挑细处断,厄运找苦命人 李远明立刻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搜索安琴工作室的信息。 搜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安琴工作室的地址映入眼帘——“锦华路88号”。 好熟悉的名字! 好像自己来医院的时候就经过这条路! 李远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安琴工作室的地址。 屏幕上跳出“距离1.2公里,步行约15分钟”的提示。 李远明心中一震,双眼不自觉地睁大。 这个距离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近!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是为自己照顾奶奶量身定制的工作。 李远明甚至都可以想象自己从工作室到医院的具体路线。 穿过两条街,拐过一家便利店,再走几步就是医院的后门。 如果自己加入这个工作室,不仅能挣一点钱,还能解决照顾奶奶的问题。 一旦奶奶那边出了问题,自己也可以随时离开,赶去医院。 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耽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远明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希望感。 这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李远明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心里越发觉得这事有可行性。 至少,自己可以毫不担心自己因挣钱而耽误照顾奶奶的事情。 不过…… 就是这个招聘条件有些奇怪。 不是说很高,而是太低了。 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感觉是个人都可以去应聘。 【职位:运营(待定)】 【年龄:成年即可。】 【能力:面试再看。】 【薪资条件:面试再谈。】 【运营主要工作是协助我进行内容策划、数据分析以及粉丝互动,没有对学历的要求,我希望我们能够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团队,有共同的价值观,共同进步。】 李远明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这是真的吗? 怎么说安琴也是个有一定人气的大主播吧? 为啥招人这么随意? 而且她的直播人气一直不错,粉丝群体也十分庞大,应该不会缺少专业的运营团队和管理人才。 为什么她会选择发布这样一份不太严谨的招聘信息? 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李远明都有点怀疑,面试结束的时候不会去缅北旅个游吧。 不管了,这也没有自己挑的时候。 先去看看吧,死马当活马医。 没准她也是个新手啥的,也不知道怎么管理自己的工作室。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招聘信息上的联系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安琴工作室。”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远明愣了一下,心头一跳,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和李远明当时直播听到的一模一样。 竟然是安琴亲自接电话。 看样子,这个工作室确实很缺人。 李远明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稳些:“您好,我看到你们在招聘运营助理,我想应聘。”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招聘之前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让你不要加入我的工作室之类的?” “没有啊。”李远明奇怪地问道,搞不懂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几秒钟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才继续问道:“好的,那请问你有相关经验吗?” “没有,但我学习能力很强,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李远明坦诚地说。 电话那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轻笑一声:“新手啊,难怪了。” “那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工作室面试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好的,谢谢!”李远明赶紧答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感觉,好像有些简单。 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远明甚至开始有些乐观。 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没准奶奶的病情只是误诊了,医生也可能看错了。 这种概率也不是没有啊。 ----------------- 挣钱的事情暂时搞定了,接下来自己还要处理一下学校的事情。 李远明站在校门口,望着熟悉的教学楼,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作为一个高三生,这个时候本应是全力冲刺的关键时刻,但命运的风暴却无情地打破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李远明也没有办法。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一片喧嚣。 同学们或步履匆忙地赶往教室,或三三两两聚集着讨论题目,谁也没有注意到李远明那凝重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本和青春交织的熟悉味道,但此刻的李远明却感觉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光线从半开的门缝中透出来。 站在门口的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一些。 想到班主任,李远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的班主任对自己是真的好,她不止一次用自己的工资给他垫付学费。 不但给自己减免学费,还积极帮自己申请奖学金。 平时没事的时候,还会担心自己有没有吃好,请自己去蹭她的教师餐或者早上偷偷给自己塞一瓶牛奶。 说实话,李远明也不想这时候让她失望。 “咚咚”,李远明轻轻敲了敲半掩的门。 “请进。”班主任的声音如常温和。 李远明推门而入,站到班主任面前。 “远明,怎么了,有什么事?”班主任抬眼看着李远明,语气温和。 李远明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涩,“老师,我想暂时休学一段时间。” “休学?!”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眉头紧锁。 班主任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男孩,曾经的李远明也因为一些原因而请过几次比较长的假,但这次远比之前来得更突然。 对于李远明这个好苗子,自己是真的不需要他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被打扰。 “远明,你要知道,休学,休学是需要证明的。你既没有生病,又没有受伤,按照学校的规定,原则上是不能给你办休学的。”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而且你已经高三了,这个时候休学,距离高考只剩下几个月,你该怎么……唉,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师,我奶奶病了,可能是胃癌晚期。”李远明声音沙哑,夹杂着苦涩和无力感,“我要照顾她,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你家里人……”说到一半,班主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失言。 作为一个孤儿,李远明的家庭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家人?这个词对李远明来说更像是一种奢望。 班主任顿时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丝尴尬和沉重。 片刻过后,班主任深深叹了口气。 “唉——” 班主任望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怜惜。 “这样吧,反正现在课已经上完了,现阶段留在学校也无非是做题巩固,不待在学校也可以,考虑到你情况确实特殊,你先去照顾你奶奶吧。”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校园里的操场,似乎想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 想当初刚开学的时候,李远明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子,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不过,在自己眼里,李远明仍然还是个小孩。 生活对他的担子太沉重了。 一时间,班主任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为什么努力生活的人总是得不到生活的正反馈,是不是所有要努力生活的人这辈子都是在负反馈的循环里面。 班主任也不知道,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但在自己面前时,也只有叹气,也唯有叹气。 至少李远明这孩子成绩不错,不能耽误了! 班主任重新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严厉,却又藏不住深深的关切。 “但月考你必须回来,而且我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如果到时成绩下降了,你就得立刻回来安心复习。这个条件不难吧?” 李远明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回来考试的,您放心。” “远明,你是个好苗子,成绩很不错,以前我是最放心你的,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家庭原因耽搁了自己。” 班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你本来是我们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考上重点大学对你来说并不难。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奶奶也一定会希望你这样。” “嗯,谢谢,老师。”李远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对自己好的人,李远明都会记在心头。 “唉,真是麻绳挑细处断,厄运找苦命人。”班主任又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心疼,可怜的孩子。 “你走吧,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老师。”李远明道了谢,缓步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担子很重,为了奶奶,自己得坚强起来。 第30章 当然要干,我是一定要干的 第二天,李远明按照地址找到了安琴工作室。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六层老楼,外墙斑驳,楼道里飘来饭菜的烟火气。 安琴工作室的招牌就挂在201室的门框上方, 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李远明站在工作室门口,按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在空荡的楼道回响。 “谁?”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我是来面试的。”李远明回答道。 “请进,门没有锁。” 指尖触碰上略显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与门外的老旧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并不宽敞却布置得井井有条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来面试的就只有李远明一个。 工作室比自己想象的要小,只是一个普通小区里改造的三居室。 但设备蛮齐全,看起来很专业。 三居室被精心改造成直播室、办公室和器材室。 正对门口的直播区设备林立,几盏环形补光灯整齐排列,摄像头、麦克风、绿幕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 左手边的办公区被两张大弧形工位占据,桌上除了双屏显示器外,还杂乱地摆放着充电宝、笔记本和几包零食。 安琴坐的那张桌上,一碗没吃完的泡面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右手边是器材室,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到整面墙都打造成了陈列架。 各式各样的相机、镜头、补光设备整齐地分门别类,角落里的防潮柜下方还摆着几箱未拆封的新设备。空气中隐隐有股新电子产品和纸质包装混合的气息。 “你坐在沙发上就可以了,我们这里比较小,可以随意一点。” 安琴从椅子转过身来,放下手中卷起的脚本。 “好的。”李远明有些拘谨,双腿并拢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的角落边上。 安琴比直播时看起来更年轻,约莫二十一二岁,素颜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只涂着薄薄一层润唇膏,简单的白色宽松t恤下是条深色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却慵懒的气质。 她随意扎着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耳际,不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办公桌上的显示器亮着,冷调的光线映在安琴的侧脸。 当目光落在李远明身上时,安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来了个小孩?你成年了吗?” 安琴打量着李远明略显稚气的面容。 “我可不想违法,未成年可不行。” “成年了,这是我的身份证。”李远明连忙掏出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嗯。”安琴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确认了李远明的年龄。 十八岁多几个月…… 成年了,但是也只是刚刚成年。 “好吧,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安琴将身份证还给李远明,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 对于李远明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是来面试工作,安琴并没有过多问。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干嘛过多干涉别人的生活。 再说,学历在直播行业也没那么重要。 直播久了,什么人安琴没见过。 学历低、经验少甚至没有正经工作经历的人多的是。 干直播这行,不需要什么学历,只要有能力,能吃苦就行。 安琴继续问道,“那你没有经验?“ “没,但我学习能力强,而且……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李远明诚恳地说。 “哦?“安琴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为什么?“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需要钱。” “呵。”安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这个社会谁不需要钱?你需要钱我就给你吗?” “我会努力的!“李远明急切地抬起头,“请你相信我。” 安琴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闪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房间里一时静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李远明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明明看她没有多大的样子,没想到给人的压迫感这么强? 李远明都开始有点害怕她了。 “你知道海都的直播三大公会吗?”安琴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海都的直播三大公会? 那是什么东西?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 安琴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指尖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反正你也不需要知道。” 安琴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无知者无畏。“安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无所谓,看来你真的是个新手。” “不过,就我这样的小作坊,也招不到什么老手了。” 安琴盯着李远明,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事先说明一下,如果你进了我这工作室,你就会被海都其他所有的大小公会排挤。” “以后你离职去别的工作室,他们也不会要你的,更别提还有违约金。” “为啥啊?”李远明困惑不解。 只是一个运营而已,怎么搞得自己是全海都公会的公敌一样。 “哼”安琴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为啥!” “因为我没有加入任何公会,我自己开的工作室,怎么样,知道为啥了吗?” 李远明皱眉:“他们排挤你?” “是害怕我。”安琴的声音透着冷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为了搞垮我,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拔网线、泼油漆、雇人在网上冒充我的亲戚天天造谣抹黑。总之,一旦你进了我的工作室,只有两条路可走。” “他们出钱收买你来买我的黑料,或者他们高薪把你挖走。”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需要你和我签一份竞业协议,怎么样,没有意见吧?” “没有。”李远明很干脆地摇头。 “我可事先说好哦。”安琴眯起眼睛,“如果你违反了协议,你不但要赔钱而且还可能坐牢哦。” “没问题。” 见李远明答应得如此干脆,安琴也稍微打消了一点他是别的公司内鬼的怀疑。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就宁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搞垮自己的可能性。 “还有一点。”安琴继续道,“如果你从我这里非自愿辞职,5年内也不能从事相关的职业,这也是竞业协议的一部分。” “怎么样,你现在还想干吗?” “干,当然要干,我是一定要干的。” 李远明目光坚毅,语气不容置疑。 不为别的,这里能挣钱,还离奶奶那里那么近。 李远明是不可能放弃的! 李远明一本正经的回答反而让安琴觉得有些奇怪。 总感觉他在耍流氓,但是没有证据。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用你。” 安琴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李远明。 “新手,没能力,还是个男的,我可是个女主播,每天都得看着你,防着你,你觉得呢?” 安琴顿了顿,语气稍有缓和,“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你可以帮我干点体力活。” 李远明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姐,我会干好的,相信我。”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自己的处境:“其实我真的很需要钱,我奶奶生……” “好了,我不想听你讲那么多。” 安琴不耐烦地打断了李远明,挥了挥手。 “算了,试用一个月,试用期3000包吃不包住,之后正式8000,干得好还有提成。” 安琴看了一眼李远明,又补充道:“哦,对了,你也要帮我运营抖音这个账号,至于抖音这账号运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我这个待遇足够好了吧。” 第31章 奶奶的孙女 安琴看了一眼李远明,又补充道:“哦,对了,你来帮我运营抖音这个账号。” “至于抖音这账号运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我这个待遇足够好了吧。” 李远明听完,眼神一亮,这么好? 还五五分账? 虽然李远明都不知道怎么运营账号挣钱。 但这可是安琴啊! 海都人尽皆知的大网红。 除了李远明。 (李远明: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的账号怎么可能不火?怎么可能不赚钱? 这对李远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至少院长奶奶的医疗费有希望了! “好,好,我一定做好。” 李远明连忙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又碰到好人了! 安琴突然又问道:“哦,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怎么了?” 李远明有点奇怪,怎么还会问这个问题。 查户口也没有这么严啊。 难道运营这个岗位还要限制单身? 安琴忍不住问道:“你有女朋友,还来我这里工作,你女朋友不会说你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不问问大恒许老板。 他的歌舞团那么多女的,他老婆会不会不说他? 李远明无奈地问道,“说啥?” 安琴得意地说道:“我这么漂亮,你和我每天待在一起,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不是,这个女的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吧。 李远明很无语,“不会。”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 安琴冷笑,“你最好是,想借工作来接近我的也不少。” 啊对对对。 李远明不想和她争辩。 谁给钱谁说的对。 “好好好,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今天就可以,我等一下发你个文档,文档里写了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正好屋子里面有两个工位,设备还很新,应该是新买的。 就是环境有点糟糕,零食袋子和外卖盒扔了一桌子。 “哦,对了,以后这里的卫生也是你干。” “好。” 李远明无奈地应道,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管她是雇了个保姆还是运营,给钱就行。 就这样,李远明正式开始了在安琴工作室的工作。 至于她发的那个文档,就是拼多多1.5拼团的自媒体运营技巧,里面全是车轱辘话来回讲。 而它的销量却是1万+了。 果然,还是卖课最挣钱。 白天,李远明一边协助安琴处理直播运营的工作,一边在网上恶补抖音账号的运营知识。 李远明开始埋头钻研,从抖音算法到粉丝画像,从内容策划到数据分析。 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新的知识。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至少得让老板看到自己在努力。 李远明不仅要适应直播平台的规则和节奏,了解粉丝的喜好,还要制定推广计划,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简单来说,每天要和沙雕网友高强度对线! 还要防止安琴说违禁词! 太凶了,骂得太凶了! 直播和平时简直就是两个人。 李远明都怀疑面试的时候,她是不是收敛了点,至少没问候自己父母。 一不小心没看住她,就开始和小黑粉直播对骂,互相问候爹妈。 然后超管警告。 还有就是一些沙雕网友的id,故意送礼让安琴来念。 比如说: 【最喜欢金轮的大裨燕子】 【马老师的剥皮】 【马老师问我要打几把】之类的…… 很恶俗的id,一下不小就中招了。 这也要李远明来提醒。 不过,安琴对账号运营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查都不愿意查一下。 几乎把账号完全交给李远明打理。 每天就是剪一剪安琴的直播切片,然后再拍一拍她的生活日常啥的。 最让李远明头疼的是,偶尔会有一些广告商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合作推广。 这对于账号的变现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但每次李远明兴致勃勃地向安琴汇报时,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 “我不接广告,太麻烦,影响形象。” 安琴不愿意,李远明也没有办法,毕竟账号的最终决定权在安琴手中。 可惜了,我的五五分账。 每天中午和晚上,工作室的任务结束了以后,李远明就会匆匆赶到医院去照顾院长奶奶。 病房里色调很暗,而且总是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让人感到压抑。 但李远明尽量让院长奶奶的心情保持愉快,时不时讲些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不过,李远明还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已经没去学校的事。 “奶奶,今天早上跑操,有人把秋裤穿在外边,笑死我了!” 院长奶奶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看向李远明的眼神里满是温暖。 照顾奶奶的同时,李远明也不忘抓紧时间复习功课。 李远明坐在院长奶奶病床的旁边,手里捧着书本,一边留意奶奶的状态,一边默默背诵知识点。 时间虽然紧张,但日子过得挺充足的。 不过,有一件事让李远明特别头疼,每次打针都得哄着院长奶奶去。 院长奶奶像个孩子一样,一听说要打针就皱眉,甚至还会耍小脾气,非得李远明陪在她身边才肯乖乖配合。 “奶奶,打针是为了你好,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信,上次那个护士扎得可疼了!” “那我帮你盯着,这次绝对不会让她扎得太重。” 院长奶奶这才勉强点头,紧紧地抓住李远明的手。 不过,这针确实比较疼,而且三天一个疗程,不能用静脉留置针。 所以每次都得重新扎针,再慢慢地将药物推进去。 每当护士轻轻地捏住院长奶奶的手臂,李远明都会忍不住感到心疼。 经过这几周的治疗,院长奶奶的脸色确实是好很多了,也能稍微吃下去一点流食。 但院长奶奶因为长时间待在医院里,心情也有些低落。 每次看到李远明都会问。 “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去啊,能不能让医生通融通融一下?” 李远明安慰道:“奶奶,听话啊,我们再住一段时间。” 奶奶有些担心,“院里的孩子们……” “没事,那里有阿姨在带,不用担心,而且他们也能照顾好自己,奶奶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住在这里花了不少钱吧。” “不用花很多钱,奶奶,你有医保,能报销的。” “好吧。” 看到李远明坚持,奶奶也只好答应。 …… 李远明很自责,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发现。 当时院长奶奶吃不下饭,自己就应该感觉到。 而不是单纯地以为奶奶只是偶尔的胃口不好。 李远明心里的歉疚感愈发强烈。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啊,奶奶。 过了几天,院长奶奶旁边病床得脑膜炎的小孩去世了。 李远明担心院长奶奶一个人太难过了,赶紧从工作室赶到医院。 院长奶奶坐在病床上,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李远明轻轻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变得沙哑。 “远明,你来了啊。” “那个孩子……才这么大。” 院长奶奶用手比划着,指尖颤抖着停在半空中,仿佛在描绘一个看不见的身影, “才这么高,这么小……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呢?” “院长奶奶,那个孩子……她不会再痛苦了。” 李远明轻轻握住院长奶奶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 看到院长奶奶这个样子,李远明有些难过。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之前来照顾院长奶奶的时候还见过一两面。 他父母是一对来海都打工的年轻夫妻。 也是一对可怜人。 李远明都不敢想象,要是院长奶奶走了,自己会怎么样。 “可是他还那么小啊……” 院长奶奶的声音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李远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还那么小,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怎么就……怎么就……” 院长奶奶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远明的手背上。 “我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也那么大,也小小的。” “要是我儿子还在就好了……” 院长奶奶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早已消失的影子。 “他们两个怎么都走的这么早,我这个老婆子都活了这么久了。” “奶奶。” 一时间,李远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远明,我孙女应该要比你大一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院长奶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她小时候还会过来,和你们一起玩,真好啊。” “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说我还能见到她吗?” 李远明立刻说道:“院长奶奶,可以啊,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过去呢?” 李远明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快忘记了,院长奶奶还有个孙女。 怎么也要让她和院长奶奶再见一面!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而且,如果院长奶奶孙女如果有能力的话,没准能让院长奶奶去国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 “找不到了,找不到啊。” 院长奶奶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为什么啊?院长奶奶,你想她就给她打电话啊!”李远明有些着急。 “远明,我儿子离婚后,孩子被判给女方了,我已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现在,我儿子也去世了……” “这么多年,我找不到啊,真的找不到啊……” “我好没用……” 院长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泪水不停地流下。 “远明,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人了。” “奶奶,你还有我。” 李远明低下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您,不会让您一个人。” 院长奶奶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丝微笑:“嗯……” “呵呵。” 院长奶奶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每天总是想着以前的事,就像走马灯一样,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李远明心里一阵酸楚,前几年开始,自己就没有听院长奶奶聊过她在国外的儿子。 记得有一天院长奶奶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院长奶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李远明当时还小,但他记得自己和其他几个小孩在院长奶奶的房门外,一遍遍地求她开门,求她吃点东西。 最后,院长奶奶终于打开了门,脸上挂着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一摸了摸大家的头,轻声说道:“远明,奶奶没事,你别担心。” 从那以后,院长奶奶就再也没有提过自己的儿子。 李远明也很懂事,经常告诫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不要提任何关于院长奶奶儿子的事。 “别在院长奶奶面前提她的儿子,知道吗?奶奶会难过的。” 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都听李远明的话,乖巧地点头。 …… 时间慢慢过去,李远明坐在病床前一直守到院长奶奶睡着。 看着夜色已近,窗外一片寂静。 李远明莫名有些心烦。 奶奶这孙女也是。 这么多年都不打一个电话! 真是,真是…… 毕竟是奶奶的孙女,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李远明还是不太想爆粗口的。 唉,烦! 亏她还是亲孙女,连我都不如。 第32章 让主播飞一会儿 如果要回学校参加月考,李远明就会去和安琴请假。 李远明走到安琴的桌前,轻声说道。 “安姐,我下周要回学校参加月考,得请几天假。” 安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 她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安姐,我会在周末把缺的天数补回来的。”李远明补充道。 “ok。”安琴比个手势,头也没抬。 安琴确实是个好老板,自己请假她从来不问为什么。 完全不管,只要提前和她说一声就行了,而且还不会扣钱。 就连周末把缺的天数补回来都是李远明主动提出来的。 得亏现在工作室就两人。 不然像李远明这样想请假就请假,想走就走,这工作室早倒闭了。 也不知道她招个运营到底图啥? 自从他加入以来,安琴的工作室运营方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难道是为了和黑粉骂输了,找个受气包。 这段时间,李远明可没少挨骂! 如果真是这样…… 那安琴还真是找对人了。 欺负我,那你就……欺负到棉花了。 敢惹我,那算你……挑到软柿子了。 特别是上次,安琴自己下了个361杀毒软件,结果桌面上一下子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软件。 这都要骂李远明,问他是不是给自己的电脑装了什么病毒软件。 归你还是海都大学的。 智商堪忧! 没错,李远明发现自己这个老板现在还是个大学生。 只不过现在是大三,课很少,学校想去就去。 要是安琴去上课了,李远明反而能做做自己的事情,比如刷刷必刷题,看看黑白卷,写写53啥的。 安琴的工作室运营方式可以用“佛系”来形容。 她没有粉丝群,抖音账号上也没有发布过任何作品,甚至直播都得看她当天的心情。 整个工作室的运营几乎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 李远明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看着安琴懒散地坐在办公椅上刷手机,搞得自己很多余的样子。 每次和安琴聊天,李远明都提心吊胆。 生怕她突然开口说:“小李啊,我觉得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要不你另谋高就吧?” 福利院那边,李远明倒是不用担心。 政府会派人去帮忙,自己只需要偶尔去看看,确保一切正常就行。 渐渐地,李远明对这份工作越来越上手,开始掌握了工作室的节奏。 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任务,李远明也能开始思考,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有一天,李远明正在研究新的直播策略,突然灵机一动,冲到安琴面前兴奋地说道。 “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直播一些其他内容,不要只局限于游戏直播。比如玩点cosy啥的。” 安琴抬起头,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一丝兴趣:“嗯?cosy?听起来有点意思。你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有!” 李远明见安琴似乎有兴趣,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道。 “现在二次元文化特别火,很多年轻人都有钱又有时间,用户粘性也很强,也许能吸引更多的粉丝。” “而且我有更绝妙的建议,我们可以搞抽象二次元!” “抽象二次元?”安琴愣了一下,没太理解李远明的意思,“这是什么玩法?” 李远明的眼睛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 “就是以二次元为基础,把一些经典的角色进行抽象化处理,打破传统的二次元形象,通过独特的视觉效果和创意表达,吸引一些喜欢挑战和创新的粉丝。比如结合一些艺术元素和二次元文化,创造出既有深度又能引起讨论的内容。我们可以用夸张的色彩,甚至是一些荒诞的情节,让观众眼前一亮,觉得‘哇,这什么鬼,但好有意思’!” 安琴听着李远明的长篇大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直到李远明讲完,安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讲人话!” 李远明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比如说,穿地狱火痛衣的艾蜜莉亚,《银魂》里面抠鼻屎的神乐,或者是性感母蟑螂啥的。” “只要够抽象,够让人耳目一新就可以。” “呃……就是搞点稀奇古怪的二次元内容,让人看了觉得又怪又好玩,忍不住想分享给别人。” 李远明说完,偷偷瞥了安琴一眼, 安琴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远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是美女吗?” 李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 安琴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这么糟蹋美女的吗?” 李远明显得有些局促,讪讪地答道:“挣钱嘛,不寒碜。” 安琴毫不留情地反驳:“寒碜,很踏马寒碜。” 安琴放下手机,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知道我为什么不加入公会吗?” 李远明摇头。 虽然第一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老板一直和海都的公会对着干,但不知道为什么? 安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般主播上任,得加入公会,拉拢豪绅,掏钱打赏。他们掏了,百姓才能跟着掏。” “得钱以后,公会豪绅的钱如数奉还。” “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李远明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道:“怎么才七成?” 安琴冷冷一笑,回答道:“七成是人家的!你要是想拿三成都得看公会的脸色。” 李远明不由得惊呼:“看谁脸色?” “公会和豪绅的。” “卧槽,太黑了。”李远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安琴点头赞同:“对,太特么黑了,我就是为了站要饭,死也不加入公会。” “所以,我就是要站着要饭,明白了吗?” “啪啪啪。” 李远明一本正经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几分敬佩。 “老板牛逼!老板威武!” 安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对李远明的这个彩虹屁还算满意。 安琴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二次元确实是个好方向,我们规划一下。” 从那之后,安琴开始尝试将直播内容多元化。 开始尝试一些动漫评测、手工艺制作,偶尔还会组织线下粉丝见面会。 这些新内容吸引了不少新粉丝,也让老粉丝们感到耳目一新。 安琴的直播间人气一路飙升,粉丝数量突破了百万大关。 当然,李远明也被正式录用了。 这下奶奶住院的经济压力也减轻了很多。 ----------------- 李远明按下最后一字符,长舒了一口气,舒展一下懒腰,转头对躺在沙发上的安琴说道。 “老板,我下班了啊。” “嗯。”安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她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手里捧着一袋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塞几颗。 光影映在安琴的脸上,格外柔和。 平静的安琴还是蛮可爱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李远明收拾着背包,忍不住多看了安琴几眼。 安琴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一幅安静的画。 难怪那么多人说安琴是“哑巴新娘”。 确实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气质。 别动不动就骂人就更好了。 李远明收拾好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安琴。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远明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李远明的离开,工作室又变得空荡荡的。 安琴放下平板,抬头环顾四周,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机前。 “啪嗒“一声。 安琴打开了电视,换成自己熟悉的电影节目。 电视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安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试图让这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冷清。 “又剩我一个人了啊……”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老式爱情片,男女主角正在争吵,声音尖锐而刺耳。 安琴皱了皱眉,突然又觉得有些烦躁。 拿起遥控器,安琴又关掉电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她不喜欢这种安静,却又害怕嘈杂。 那些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从小到大,安琴的家里总是充满了争吵声。 父母的感情早已破裂,吵架成了家常便饭,甚至有时候会大打出手。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父亲摔碎的酒瓶,还有躲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自己。 安琴从小就学会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戴上耳机,隔绝那些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安琴对于任何感情都很淡薄。 安琴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情绪。 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后,她终于有能力搬出来住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自己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会如此害怕这份寂静? 安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虚。 习惯了独处,却又害怕孤独。 这种矛盾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把那个毛头小子招进来的原因吧。 虽然他总是笨手笨脚,说话也常常不着调,但至少,他在的时候,这个工作室不会那么冷清。 想到这里,安琴下意识地摸了摸沙发上的抱枕,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安琴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工作台上,那里还摆着李远明用过的键盘和鼠标。 仿佛他刚刚还坐在那里,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 安琴很奇怪,为什么李远明总是按时离开工作室,仿佛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的样子。 和之前那几个假装来应聘的那几个人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总是故意磨磨蹭蹭不下班,找各种借口赖在工作室,还喜欢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我家里有资源啊!只要你作我的女朋友,马上让你一夜爆红。” 一个富二代曾经这样对她说。 还有另一个,自称家里有电影公司,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你愿意,我马上捧你当女主角。” 真是傻逼! 娱乐圈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家里没背景还进娱乐圈,不是想变成泡芙,就是本身是榨汁机。 男的女的都一样,只不过得看大佬的性取向。 恶心。 但李远明不一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清澈,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安琴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个gay佬? 或者,他根本就是个机器人? 李远明的行为模式简直像被程序设定好了一样。 每天定时定点上班,工作,做饭,打扫卫生。 平时上班也不怎么吭声,就见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非必要不说话,嘴巴比甄嬛还严。 如果你不去喊他,你都注意不到这个人。 真是个怪胎! 安琴心里默默吐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怪胎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至少,他不会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带着虚伪的笑容和满嘴的谎言,总想着一些龌龊的事情。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男的吗? 安琴是不信的。 或许只是这个家伙装的比较深罢了。 装出来的安心感,装出来的不在乎,装出来的努力工作的样子…… 第33章 他好爱我 虽然安琴的工作室是老小区,好在也通了燃气。 李远明每天都能自己做饭吃,这样也能稍微节省一点成本。 平时都是李远明自己做饭,安琴一般自己点外卖,两人互相不打扰。 一天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 安琴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的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 桌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油腻的气息充斥在房间里。 “李远明……”安琴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风扇的嗡嗡声淹没。 李远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安琴蜷缩成一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安琴咬着嘴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远明没再多问,直接扶起她,“我带你去医院。” 安琴还想挣扎,“不用,我吃点药就行……今天还得直播呢。” “身体更重要,直播可以停一天。” 李远明可懒得和她说,多大的人了,还讳疾忌医。 你没了,谁给我发工资。 医院的走廊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这段时间,医院可以说已经比自己家还熟了。 直接挂急诊,然后求急诊的医生转到胃肠外科,省去了一大半时间。 医生检查后,皱了皱眉。 “长期饮食不规律,挑食严重,再加上作息颠倒,导致肠胃炎发作。平时不注意,再来几次就麻烦了。” 安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远明不动声色,但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特别是看到安琴做胃镜的时候。 你也有今天。 从医院回来后,安琴被李远明按在了沙发上。 “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不用麻烦,我点个粥就行……”安琴还没说完,李远明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一阵轻微的油烟味从厨房飘了出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 安琴靠在沙发背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温暖。 有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不对,不对! 差一点就对他放松警惕了。 对我这么好,还一脸平静的样子。 估计心里乐开了花。 哼,欲擒故纵。 不好意思,已经有人玩烂了。 没过多久,李远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粥是清淡的小米粥,上面还放了几片青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吃吧。”李远明把粥递到安琴手里,眼神依旧平静,“以后别吃外卖了,我来做饭。” 安琴摇头正想拒绝,“算了……” 李远明直接打断,说道:“没事,做一个人也是做,做两个人也是做,你给我分担饭钱就行。” “不能天天让你这样糟蹋身体。” 你天天肚子疼,不去直播,谁给我发钱? 而且有人给我分担饭钱,傻子才不要。 我直接往高处报,5块变10块,吃饭不花一分钱。 安琴低头喝了一口粥,米香四溢,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安琴忍不住夸道:“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不错,不错。” 安琴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得津津有味,“养你还是有点用的。” 这家伙,说话真不好听。 李远明不想说话,回去收拾厨房了。 安琴突然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远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什么日子?” “情人节啊!” 情人节,女神节? 不好意思,不记洋节! 不过,这时候她突然问这个干嘛? 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要我给你送礼物?” 安琴一脸鄙夷的说道:“神经病,给我送礼物干嘛?” “好吧!”李远明无语了,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安琴看着他,心血来潮地问道:“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还是认识很多好看的小姐姐的。” 李远明头也不抬,淡淡地回答:“不用了,我有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安琴瞪大了眼睛。 妈耶,机器人也有女朋友? 逗我玩呢? 李远明语气平静地说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刚开始来面试的时候。” “哦哦,还真是。”安琴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李远明懒得和她多说什么,直接拿过她吃完的碗,转身返回厨房。 虽然动机不纯,但做饭的本事还可以。 安琴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李远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玩具。 ----------------- 晚上,李远明给安琴做好饭后,今天积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赶紧解决了。 等李远明难得一次加班完成工作,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远明正准备离开工作室,去医院照顾院长奶奶。 “李远明!” 安琴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 “我想吃‘鹤城轩’的蛋糕,就现在!” 李远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说道:“那家店都快关门了,而且离这儿很远,要不明天早上我再去给你买?”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安琴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买?” 沙币,知道你还问! 李远明真是无语了。 “我是病人,我现在就要吃!” 算了,算了,她是老板。 李远明叹了口气,再争辩下去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行,我去买。” 李远明放下背包,快步走出工作室。 安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得意。 那家蛋糕店确实远。 李远明拼了老命地骑着共享电动车,风驰电掣般地往那家蛋糕店赶。 “什么沙币,大晚上吃蛋糕!” “玛德!” “给你加点老八秘制巧克力,吃粑粑吧你。” “触景生情,你踏马就占一半!” 李远明一边赶一边骂。 路上车多人多,李远明不得不左闪右避,好几次差点和行人擦肩而过。 幸好,李远明赶在关门前最后一刻赶到了。 快到蛋糕店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好,赶上了。”李远明喘着气,推开了“鹤城轩”的门。 店里已经准备打烊了,店员正忙着收拾柜台。 李远明连忙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麻烦您,能给我一块招牌巧克力慕斯蛋糕吗?”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时间,“先生,我们已经快关门了,这些蛋糕已经不对外出售了。” 沙币店铺,有钱不挣,你搞什么饥饿营销! 李远明真的快被气傻了,逮谁骂谁。 虽然很想骂人,但是李远明还是压了下来。 求人呗! 还有什么办法。 于是,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拜托了,真的很急!” 店员看了看李远明焦急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给您包一块。” “感谢,感谢,你家母猪一夜十八胎。” “啊?”店员愣了,呆呆的看着李远明。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 李远明如释重负,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转身飞快地往回赶。 当李远明气喘吁吁地跑回安琴面前时,手上还捧着那块包装精致的蛋糕。 “给你,买到了。”李远明把蛋糕递给安琴。 “谢谢。”安琴接过蛋糕,心里有些意外。 李远明脸上不动声色,脸上写满了什么是社畜的自我修养,轻轻松松地摆了摆手。 “没事,你开心就好。” 吃粑粑吧你! 在安琴看不到的地方,李远明狠狠比了个中指。 安琴没想到李远明真的会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跑这么远去买蛋糕。 安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李远明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带着淡淡的微笑。 李远明要是知道安琴把自己喘气当成微笑,指定给她表演一个什么是嘴脸。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安琴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爱我! 第34章 你脚放我腿上干嘛?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安琴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爱我! 只是故意装矜持罢了。 还说自己有女朋友,就是为了打消自己疑虑,好接近自己。 哪个真正想找工作的会来自己这里? 这不是断送前程吗? 招聘的信息挂了一个月了,就他一个人过来。 所以,这个李远明绝对大有问题。 而且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但自己从来没见过他说过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安琴怀疑李远明这小子就是骗人的。 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有女朋友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情人节的时候。 他,李远明! 竟然没有找自己请假!!! 一如既往来工位上班,不就是为了在情人节这天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很幸运,正好自己生病了。 给了他刷好感度的机会。 哼—— 安琴越想越对! 柯南来了,都得给自己点赞! 自己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的时候,他还装做疑惑的样子。 不正常,很不正常。 你有女朋友都不知道情人节。 你女朋友是什么? 充气娃娃吗? 没错! 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是安琴自恋,作为一个小有名气大主播,背地里别人惦记肯定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海都这个魔幻的大都市,什么富二代,公子哥不能说是到处都是,但数量确实不少。 不少人换着花样追求自己。 没准这李远明就是。 不过他很聪明,装成运营小白来接近自己的。 不知道为什么,安琴的恶趣味一下子冒了出来。 喜欢装! 哼! 你不是喜欢演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演演! 安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安琴决定将计就计。 安琴故作不经意地走到李远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 “远明啊!今天不是没直播吗?我想明天拍一套写真放在抖音上,就说我们去拍照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只要不是给她买什么老八秘制小蛋糕,李远明觉得都可以。 还能给自己的运营号引引流,挣点钱,挺好的。 而且,最近自己确实缺钱,不但是奶奶那边的压力,还有女朋友那边也遇到点麻烦,能多赚一分是一分。 见李远明答应得这么爽快,安琴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安琴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九点,公司集合,我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拍。” 李远明也没多想,点头答应:“嗯,老板,我先下班了。” “拜拜。”安琴挥手告别。 李远明走后,安琴又打开电视,今天的电视正在播放综艺节目。 电视里,明星们正笑得前仰后合,气氛热闹非凡。 安琴无心欣赏,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该怎么做呢?” 安琴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回到沙发上。 “小爱奶奶!” “诶,我在!” 手机里传来小爱奶奶颤颤巍巍的声音。 “帮我搜索试探男生喜不喜欢你的方法!” “好的,已找到以下几种方法。” “以下是一些试探男生喜不喜欢你的方法: 制造相处机会:多约他出去玩,看他是否不太会拒绝你,若对你有意思,他会想多和你相处。” 正好,明天出去拍照。 “进行肢体接触试探:尝试牵他的手、勾肩搭背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若他不反感,可能对你有意思,反之则可能无意。” 啊,那我就小小牺牲一下吧。 “关注稀缺性付出:看他是否愿意为你付出他较为宝贵的东西,如大忙人愿意花时间陪你,普通上班族尽量满足你的消费要求等。” 太对了,自己让他去买蛋糕,他不就是立马答应下来,跑去给自己买。 他果然喜欢我。 strong哥。 “留意细节关注:注意他是否能记住你说过的话,是否会注意到你的一些小细节,如带上你之前提到的东西等。” 做饭倒是挺细的。 “不错,不错。” 安琴越看越满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等明天看我怎么整他! ----------------- 第二天早上,李远明准时到了公司。 可能因为昨天被安琴搞得太晚,今天李远明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李远明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一进门,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安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珠光。 的妆容也格外精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眼线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今天的安琴,完全不同于昨天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少女画报上的模特。 “早啊!“安琴笑靥如花,踩着细高跟娉婷而至,“今天要去星海公园,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可得抓紧时间。” 李远明无所谓,去哪里不是拍照,于是点头回道。 “好。” 由于李远明没驾照,只能安琴作为老板亲自开车。 一路上,安琴一边开车,一边故意和李远明聊些轻松的话题。 安琴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道,“李远明,你以前去过星海公园吗?” 李远明的身子微微一僵,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没。” “是吗?”安琴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体验一下。那里有全海都最浪漫的天主教堂,还有一条情侣锁链桥,据说在上面挂锁的情侣都能白头偕老。” 李远明听到“情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李远明是来过的,还在这个地方和那个人留了一把同心锁。 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懵懂的,还以为别人真的喜欢自己。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李远明不想回忆那段往事,也不想和安琴多说什么。 于是李远明就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我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安琴笑眯眯地说,“帮我把照片拍好就行,拍好了,有奖励。” 可拉倒吧,我信你的鬼! 老板画的饼,领导甩的锅,饭都不用自己做。 到了星海公园,安琴带着李远明来到公园最着名的“情人桥”。 这座桥横跨在湖面上,桥两侧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同心锁。 周围的情侣们手牵着手,气氛浪漫至极。 李远明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同心锁,神情复杂,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桥的某一角。 不知道那把锁,还在不在。 说来也好笑,当初上锁的时候就把钥匙给扔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在一起。 结果现在解都解不开了,放在这里浪费资源。 安琴站在桥边,侧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感慨地说道:“远明,你知道吗?据说只要在这座桥上一起走过的情侣,都会永远在一起。” 李远明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永远在哪里?在小盒子里吗?” “什么小盒子?”安琴觉得奇怪,不明白李远明为啥反应这么大。 李远明不想耽误时间,转移话题:“老板,我们还是赶紧拍照吧,下午还有工作。” 安琴见李远明不理会自己,心里有些不爽,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好啊,那我们开始吧。” 安琴走到桥中央,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随后对李远明说道。 “我想拍出情侣感。我需要一个搭档,你过来牵着我的手,按照这个镜头往下拍,拍出牵手的那种感觉。” 李远明有些抗拒,皱了皱眉:“那不是会拍到我。” “你不露脸不就行了。” 李远明无奈,只好走过去,按照安琴的要求,牵起她的手。 “对,就是这样,再靠近一点。”安琴指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李远明却感到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安琴靠在他怀里的时候。 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李远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心里却有些烦躁。 “老板,这样拍真的合适吗?”李远明忍不住问道。 安琴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不合适?这可是为了工作啊。再说了,你又不露脸,怕什么?” 李远明无言以对,只好继续配合。 接下来的拍照过程中,安琴表现得格外亲密。 安琴时不时地靠近李远明,笑容甜美,眼神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逗。 甚至让李远明调好角度,定时拍照,然后让他站在镜头前,双手环抱住自己。 看着李远明微微泛红的耳根,安琴心里暗自冷笑,觉得他果然是在装矜持。 拍完照后,安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琴突然灵机一动,笑着说道:“远明,我觉得今天的照片效果特别好,要不我们发个抖音,就说我们是情侣吧?这样肯定能吸引很多流量。” 李远明听到这话,语气严肃:“老板,我有女朋友,她要是看到了,会误会。再说,这不是骗粉丝吗?” 安琴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有女朋友。不过……她真的会在意吗?” 昨天才和你说了! 你是npc吗? 第二天准时刷新记忆。 “我在意。”李远明淡淡地说道。 “那好吧。”安琴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我们去小溪那边拍一两张吧。” 李远明看着安琴活蹦乱跳的样子,仿佛昨天生病的不是她。 这身体素质还是蛮牛逼的。 两人走到小溪旁,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景色确实很美。 “李远明,你快过来!” 安琴走到小溪边,俯身脱下鞋子,赤足站在清凉的溪水中,回头朝李远明展颜一笑。 水光映照在安琴的笑容上,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吸引。 但是……李远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安琴,还有在下流正用这水洗脸的人们。 要是安琴有脚气,这洗脸的人和水里的鱼要遭老罪喽。 不过也可以舀一点卖给她的粉丝。 哈哈嗨,琴汤来喽! “李远明,快一点啊。”安琴催促道。 “等一下。”李远明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摄像机。 刚才还好好,怎么就突然关机,一直卡在了开机界面。 这出了啥问题? 李远明也不知道,拿了个折叠椅,坐在一旁。 先慢慢等它开机吧。 安琴赤着脚走过来,一手提着一只鞋子,步伐轻盈。 安琴站李远明面前,微微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挑衅。 “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啊。” 忽然,安琴将一只脚轻轻放在李远明的膝盖上。 安琴的脚刚刚从水中出来,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仿佛清晨的露珠滑过花瓣。 脚踝纤细而柔美,脚背微微隆起,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显得格外细腻光滑。 脚趾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像是刚刚绽放的樱花。 水珠从安琴的脚趾间滴落,落在李远明的裤子上,留下几处深色的水渍。 “帮我擦一下。”安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似乎理所当然。 李远明眉头皱得更深了,抬手将她的脚推开:“你脚放我腿上干嘛?” 什么玩意,我帮你擦脚? 这放古代我是不是还得娶你? “别搞,搞坏了设备,我可赔不起。” 安琴撇了撇嘴,脚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踢了踢李远明的膝盖。 “谁要你赔呀?” “快点。” 李远明有些不耐烦,抬手再次将她的脚推开。 “走开,走开。” 安琴倔脾气来了,脚依旧固执地搁在李远明的膝盖上,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理她,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设备。 “随你便!” “反正我又不吃亏。” 看到李远明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安琴的火气更大了。 李远明这家伙,整天摆着那张冷脸,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简直让人火冒三丈! 难道是自己错了? 李远明这王八蛋就是个基佬! 安琴猛地从李远明身边跳开,赤着脚气呼呼地朝停车的地方跑去,嘴里还不忘嘟囔着。 “臭傻逼!死基佬!谁稀罕理你!” “反弹。” 李远明不和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摄像机终于有了显示,李远明赶紧抬头,赶紧追了上去,朝着安琴的方向喊道:“老板,过来拍照,设备好了。” 安琴站在车旁,双手抱胸,怒气未消地喊道:“不拍!” 说完,还觉得不够力度,安琴又大声喊道:“我不想看到你!” 好不容易开机了,你又不拍了? 哈基琴,你这家伙。 李远明皱了皱眉头,“不拍就不拍呗,发什么神经。” 安琴瞪了他一眼,“我是你老板,我想发就发。” “爱发不发。”李远明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远明对安琴的性格也算摸透了。 比较任性的大小姐罢了,像小孩子一样,不理会她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 安琴坐在驾驶座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李远明则偶尔瞥一眼她,见安琴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35章 病情恶化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自己去星海公园拍照后,安琴的态度仿佛坐上了过山车,又回到了最初对李远明爱搭不理的阶段。 看到自己就冷哼一声,好像自己得罪了她一样。 李远明对这一切倒是看得很开。 只是不明白为啥之前安琴突然变得对自己态度这么好。 额,怪别扭的。 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就在李远明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院长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下午,李远明正在忙碌地协助安琴进行一场重要的直播活动。 直播间的气氛热烈,观看人数不断攀升,安琴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李远明突然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 “您好,是李远明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异常焦急。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紧,听着对方焦急的语气。 冥冥之中,李远明有种预感,这可能不是好事。 “嗯。”李远明简短地回应,心中却开始不安地祈祷。 只希望不要是关于奶奶的。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你最好尽快来一趟医院。” 李远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几乎是挣扎着,李远明才说出“好的”两个字。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奶奶? 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的话,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代替她吗? 真tm的,操蛋的世界!!! 李远明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肉,疼痛让自己的脑袋更加的清醒。 随后,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赶到医院! 李远明迅速找到安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老板,我……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安琴正沉浸在今天直播人数破纪录的兴奋中,听到李远明的话,立刻皱起了眉头。 “现在?不能等一会儿吗?今天的直播很重要啊!”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冷静:“真的很抱歉,我奶奶在医院里面,我必须马上过去。” 安琴原本因为直播数据飙升而略带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已有几分不悦。 安琴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李远明。 “你爸妈呢?不可以找其他人吗?你不知道今天这场直播我准备了多久吗?你就这么离开?” 李远明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不起,我真的很急。” 安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有多急?难道连一个小时都等不了?” “很急,很急!” 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甚至是卑微。 “老板,我能不能再借一点钱?” 安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要借多少?” “十万。”李远明低声说道。 “十万!?” 安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有什么不良嗜好。我可警告你,我的工作室不欢迎那些沾染黄赌毒的人。” 李远明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是,我欠医院一笔钱,很急,求求你了。” “医院?”安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医院?是附近那家医院吗?” “对,我奶奶现在就在那边看病。”李远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你最好是。” 安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医院那么近,我一看就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你最好是?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李远明的心里。 是什么? 我奶奶就活该生病吗? 李远明脑子都快炸了,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自己必须尽快拿到钱,赶去医院! 李远明只能硬生生把这份憋屈吐下去。 “没问题,你和我一起都行。” 李远明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动。 安琴似乎还想挖苦几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态度不是很嚣张吗?以后……” 没等安琴说完,李远明直接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来还你的。” “好吧。” 安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远明会这么快认错。 安琴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轻哼了一声。 “不过,你这么多天干得也确实不错,我转过去了,以后慢慢从你工资里扣。” “好的,谢谢老板。”李远明没再耽搁,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神神秘秘的。” 安琴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安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他骗自己的钱,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哼! 安琴在手机上点了一杯奶茶,然后戴上耳机,重新直播。 直播结束后,安琴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直播数据很不错,粉丝互动也很热烈,但安琴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点什么。 安琴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李远明平时坐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电脑静静地亮着屏幕。 “他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吧……” 安琴低声自语道,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安琴回想起刚才李远明焦急的样子,还有他低声下气地向自己借钱时的神情。 安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如果他奶奶真的生了重病…… 安琴拿起手机,翻到转账记录,看着那笔刚刚转出去的十万块钱,心里有些复杂。 这笔钱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李远明来说,没准就是救命的钱。 安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远明的生活。 他每天准时上班,默默工作,从不抱怨,也从不提起自己的私事。 现在自己也只是知道他有个生病的奶奶。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安琴一无所知。 “唉!” 安琴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愧疚。 回想起李远明平时的工作表现,虽然他总是沉默寡言,但做事却非常认真。 无论是直播策划、后台管理,还是处理各种琐事,他都做得蛮好的。 甚至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他还主动照顾自己,做饭也好吃。 “我是不是太冷漠了?”安琴低声问自己。 安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烦躁。 她知道自己对李远明的态度有些过分,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自己已经习惯了用强势来掩饰脆弱,习惯了用冷漠来保护感情。 可今天,安琴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或许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样子。 安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远明发了一条消息。 “你奶奶怎么样了?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发完消息后,安琴心里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 哼,反正我是关心了! 我是个好老板! 安琴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小沙发,蜷缩着身体,被电视机嘈杂的光线包裹着。 第36章 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李远明冲出楼梯,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难闻。 李远明穿过拥挤的走廊,耳边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医护人员的低语。 整个世界都在加速,唯独自己的心跳那么缓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拖拽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李远明恨不得直接瞬移到手术室。 不一会儿,李远明站在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冰冷的红色光芒刺得李远明眼睛生疼。 根据一旁护士的消息,院长奶奶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此刻,李远明的视线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扭曲成一团混沌的光影。 李远明的世界正在崩塌—— “心肌梗塞……” 这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医学术语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李远明的心脏。 曾经,院长奶奶的手牵着自己走过无数个黑暗的夜晚。 而如今,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无助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该死!该死! 一种无力发泄的痛苦席卷而来。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径直走向李远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是家属吗?”医生问道。 “是,我是。”李远明沙哑的声音,把一旁的人吓了一跳。 医生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 “心肌梗塞,这本来是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但你奶奶年纪太大了,而且还有肿瘤。” 医生向李远明解释:“我们放支架是从下面的血管慢慢往里面放的,但你奶奶的肿瘤很可能对经过的血管有压迫,手术有风险很大,而且,费用也不少,我们都不希望你人财两空,所以你要考虑清楚。” “而且即使救过来了,情况也可能不太乐观,也许过一会儿就走了,所以……” “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压得李远明喘不过气来。 李远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医生那句“手术风险很大”在耳边不断回响。 李远明的手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发白,用力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胃癌的肿瘤压迫了血管,心脏支架手术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毫无意义。 可如果不救,自己算什么! 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 李远明敢肯定如果不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救,必须救! 院长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她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给了我一个家。 如果连她都走了,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能,绝对不能。 “救!” 李远明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吧。” 李远明“噗通”一下,跪在医生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我还有钱,我还有钱……我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 “快,快起来。” 医生愣了一下,连忙把李远明扶起来。 “你先去签字吧,我进去做手术,记得去前台交一下费用。” “好。” 李远明颤抖着手接过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间,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名字仿佛有千斤重,指尖的温度被冰冷的纸张吞噬。 仿佛在和那该死的阎王掰手腕一样。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红灯依然刺眼地亮着。 李远明站在门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动步子。 李远明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李远明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和院长奶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院长奶奶教自己读书写字,在一旁的小菜地里面拔菜,给自己和其他孩子煮热腾腾的饭菜,在自己生病时整夜守在他床边…… 那些温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李远明的脑海中放映。 “我太弱小了……” 李远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此时李远明只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 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奶奶受这么多苦? 在最想守护家人的时候,却最没有能力。 太弱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李远明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脑子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李远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奶奶,你一定要挺过去……” …… 5个小时过后,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手术结束了,好消息是手术很成功,院长奶奶性命保住了。 坏消息是麻醉过后,院长奶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李远明站在病床旁,望着院长奶奶那苍白的脸庞,心如刀绞。 院长奶奶的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李远明握住院长奶奶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奶奶,你一定要醒过来……”李远明低声呢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此刻,李远明不知道和谁诉说自己的痛苦。 除了奶奶,还有自己的女朋友,最近她也遇到了困难。 奶奶的病需要钱,女朋友也需要钱,而自己像一只困兽,被现实的牢笼死死锁住。 以前在学校里面,自己只需要担心考试和作业。 现在,李远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成年人的世界像一座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钱! 缺钱! 缺很多很多钱!!! 李远明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个字眼。 怎么办? 还去找安琴借吗? 虽然安琴脾气很差,也不会说话,但毕竟是她借给了自己这么多钱, 李远明对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更何况,已经欠她10万了,她还会再借过自己吗? 难道求她帮自己,向网上的人求助? 弄个水滴筹什么的…… 李远明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一旁的小护士安慰道:“家属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来照看。” “好。” 李远明站起身,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李远明失魂落魄地走着,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街边的路灯在雨中显得格外昏黄,倒映在水洼中的光斑支离破碎,就像李远明此刻的思绪。 不知不觉李远明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本能地蹲在店门口,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妈妈,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第37章 维娜汇,夜场领班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妈妈,你看他,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李远明的身体微微一僵。 童言无忌,最伤人心。 “别乱说话,赶紧走。” 女人低声呵斥,随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远明抬起头,正好对上女人歉意的目光。 她匆匆拉着小女孩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李远明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可不是吗? 自己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此刻的李远明,不想去医院,不想去工作室。 甚至都不想继续待在这该死的城市。 有那么一瞬间,李远明想逃避这一切。 躺在河流里顺流而下,让所有的痛苦都随波而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李远明的思绪。 “嘿,小伙子,你抽烟吗?” 李远明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肩头,面容成熟,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独特的男人味。 是个很有魅力的老大叔,但这和李远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抽。”李远明低声回答。 “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正好我出来醒醒酒,咱们两个聊聊天。” 白衬衫男人给自己点了根香烟,自顾自得说道。 “所以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睛不会骗人,一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很有故事。” 是啊,悲惨的故事贯穿始终。 操! “缺钱!缺钱!全都是因为钱!” 李远明突然失控,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指节传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自己内心的痛苦。 “我一点能力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 “要钱啊!” 白衬衫男人察觉到了李远明暴躁的情绪,也不怕。 他就这么蹲下来,和李远明平视。 “唉!钱这玩意就是个王八蛋。你要用的时候他不来,你不用的时候他偏偏自己过来。” 白衬衫男人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你说,你要钱为了啥?” “为了我奶奶的病,还有……” 李远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女朋友。” 白衬衫男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看你年纪不大啊,怎么这么辛苦,你父母呢?” 李远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没有父母。” 白衬衫男人闻言,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白衬衫男人思索了片刻,随后问道:“你成年了吗?” 熟悉的问题,不一样的人。 安琴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然后自己就找到工作了。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又问自己这个问题。 就好像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一样。 没准,这是一个机会! “成年了。” 李远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迫的回答。 白衬衫男人上下打量了李远明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看你长得还不错,人也高高大大的,就是没什么精神,皮肤也有点粗糙。”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都好解决。” “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每天下午9点到凌晨2点。” 李远明问道:“有钱吗?” 白衬衫男人笑眯眯地点点头。 “有钱,很有钱,有没有上限的钱!” “不过会很辛苦,而且能挣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白衬衫男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李远明。 “如果你想好的话,就打这个电话给我吧。” 李远明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维娜汇,夜场领班——冯国龙。 “好好利用这张名片吧,我也不是谁都给的。” 白衬衫男人笑了笑,站起身,撑开雨伞,转身走进了雨中。 他的背影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李远明的视线中。 李远明重新站了起来,不断翻看着那张名片。 这名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是纸的手感,但水滴滴落在名片上竟不留一点痕迹。 维娜汇? 李远明从未听过。 但是看冯国龙的口气。 似乎来头不小。 李远明打开手机,上网搜索维娜汇。 翻看着屏幕上一条条信息,李远明的眉头紧锁。 海都着名的销金窑,夜生活的顶级场所,纸醉金迷的代名词。 网上充斥着关于它的各种传闻。 反正没什么好消息。 这种生活实在是距离自己这种只知道好好读书的学生实在是太遥远了。 去,还是不去? 李远明盯着屏幕,心里挣扎着。 但李远明还是去了维娜汇。 有冯国龙的帮助,顺利成为了一名维娜汇的服务员。 当然,用冯国龙的话来说,这只是个“过渡期”。 “远明啊,你条件不错,但还得打磨打磨。” “先做服务员,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学习一下经验。” “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你往上走。” 服务员只是个幌子。 要挣钱,要挣很多钱,李远明就不得不往上走。 而且在这里,几乎没有哪个服务员能老老实实地干着拖地、收拾杂物的活儿。 当看到那些夜场男模一夜暴富的场景,谁又能忍得住诱惑呢? 在这里,李远明也遇到了一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女人。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远明几乎没有休息过。 李远明的生活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工作室、维娜汇、医院。 每天,李远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三者之间来回奔波。 在工作室,李远明协助安琴直播,剪辑视频,运营粉丝群。 最近,安琴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但李远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李远明只想尽快完成工作,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 有时候,李远明中午实在是太累了,就会在病房的椅子靠着院长奶奶的病床睡一小会儿。 醒来后又匆匆赶去工作室。 到了晚上,李远明又会赶往维娜汇。 在维娜汇,李远明穿着统一的制服,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偶尔还要应付一些难缠的客人。 总有人对李远明指手画脚,或谩骂,或诱惑。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自己挣的就是这份钱。 按照冯国龙的教导,李远明仔细观察那些夜场男模的穿着打扮,学习他们的言行举止,偷偷记下他们如何与客人交谈。 颜值固然重要,但能看透人心、掌控场面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这也是冯国龙教自己的。 客人可不是来这里看你冷脸的。 没有一张好嘴皮,根本无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 第38章 这咖啡,才不是我给你买的 每天夜晚,夜深人静之时,李远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医院。 大多护士、医生早已下班,走廊里更是灯光昏暗。 而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安静得仿佛把时间都停滞了。 李远明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长奶奶的病床边。 就像小时候那样,李远明趴在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曾经温暖而有力,如今却显得苍白而消瘦。 困意袭来,李远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中,李远明脑海中浮现出奶奶温柔的笑容。 恍惚之中,李远明听到奶奶正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远明,远明……” 李远明猛地睁开眼睛。 奶奶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沉睡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 原来只是个梦。 李远明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拉着奶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奶奶,是你在喊我吗?我没走,我在这里。” 李远明多么希望这声音是真实的,多么希望奶奶能醒来。 就像从前那样笑着对自己说道。 “远明,你回来啦。” 第二天早上,李远明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 李远明轻轻握紧奶奶的手,低声说道。 “奶奶,我要去上学了,中午我再回来哈。” 李远明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奶奶的被子,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这段时间,安琴也注意到了李远明格外的疲惫。 每次自己走进工作室,总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而且垃圾桶中一大半垃圾都是李远明撕开的咖啡包装袋。 这小子,怎么回事? 天天晚上不睡觉,打游戏吗? 管他呢。 只不过有时安琴点奶茶的时候也会多点一杯咖啡,放在李远明桌上。 “我才不想给你,商家送的。” “咖啡不好喝,所以只能给你了。” “好好干活,还我money。” 有一次,安琴走进工作室时,看到李远明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远明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墨笔涂抹过一般,格外刺眼。 安琴忍不住走过去,问道。 “李远明,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啊。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我很好。” 李远明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 “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安琴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李远明已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 李远明的动作很快,仿佛在刻意掩饰自己的疲惫。 安琴看着李远明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满。 安琴想起上次自己给他发的消息。 可李远明却像没看见似的,根本没有回复。 虽然安琴也很想问问,李远明奶奶到底怎么样,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哼!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要主动干嘛? 不说就不说! 搞得我和你关系很好似的。 最近,李远明的变化也让安琴感到有些不适。 以前,李远明做好饭菜后,都会和自己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虽然自己总是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李远明却从不介意,时常还会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逗自己笑。 可现在,李远明总是匆匆打包好自己的那份饭菜,然后对自己说。 “老板,饭菜都做好了,我先下班了。” “嗯。” 安琴表面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看着李远明匆匆离开的背影,安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安琴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 明明色香味俱全,可不知怎么的,安琴却觉得毫无食欲。 安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很甜,也很嫩。 但就是不想吃。 安琴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心里有些烦躁。 “好无聊啊……” 安琴低声自语道。 以前,李远明还会和自己聊聊天。 虽然自己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其实安琴明白自己还是挺喜欢这种氛围。 可现在,李远明总是来去匆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下真的变成机器人了。 工作室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冷清起来。 安琴打开电视,试图用电视的声音填补这份空虚。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爱情剧,而且还是最后一集。 男女主角终于解开了误会,相拥在一起。 安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好耶,happy ending!” 安琴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最喜欢有好的结局的电视剧了。 故意写坏结局的编剧太坏了。 希望他的人生也如他写结局一样。 每当看到主角们克服困难,最终走到一起时,安琴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安琴环顾四周,看了看空荡荡的工作室,又看了看电视里幸福的主角。 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为什么电视里的故事总是那么美好,现实却那么糟糕?” 安琴低声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 在高楼大厦林立的海都,繁华与喧嚣似乎无处不在。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满脸胡须、邋遢得像流浪汉的男人正蜷缩在一处废弃的桥洞下。 他的衣服破旧不堪,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满是污垢和疲惫的痕迹。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部破旧的手机。 屏幕都裂了几道缝,依然顽强地亮着光。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他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举着一杯奶茶,笑容甜美地对镜头说道。 “我奶茶到了!这家奶茶真好喝,强烈推荐!不是广告哦。”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的进度条上滑动,反复回放着这一段画面,仿佛要把女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安琴,嘿嘿,安琴……” 男人不断念叨着,神情越来越疯狂。 “我好爱你啊,安琴,我好喜欢你啊……” 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直播中,女孩随手将奶茶袋子放在摄像头前,袋子上的地址隐约可见。 男人暂停视频,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突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放大画面,直到看清了那几行小字。 【姓名:琴琴】 【地址:锦华路88号】 【备注:没有保安,放在楼下门口就行。】 “安琴,嘿嘿,安琴,我去找你啦!” 男人大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格外刺耳。 第39章 他心里绝对有我! 晚上,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安琴工作室所在的小区却格外安静。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安琴提着包,快步走在小区的小路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游弋在脖颈后方。 可每次自己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搞得安琴心里有些发毛。 难道是那些同行搞不过自己,来耍阴招,给自己下小鬼? 安琴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想法甩掉,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不管怎么说,此刻的安琴就只想回到那个安全温暖的工作室。 于是安琴加快了脚步。 就在安琴走到楼下,正准备关大楼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安琴,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琴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佝偻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形容枯槁,满脸杂乱的胡须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那男人一只手撑着铁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你是谁?”安琴强装镇定,大声问道。 “我是你的粉丝啊,安琴。” 男人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每天都在看你直播,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看你直播啊!” “我就是想和你见一面,安琴,安琴。” “安琴,琴琴,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说完,男人突然张开双臂,朝着安琴扑了过去。 “啊!不要过来!” 安琴的尖叫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求生的本能驱使安琴转身就逃。 安琴一路冲上楼梯,身后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安琴的心跳得像是打鼓,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终于,安琴看到自己工作室的大门。 只要进到这里面,自己就安全了! “快点,快点!” 安琴急忙从包里掏出钥匙,但手指好像不听使唤。 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钥匙就是插不进锁孔。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安琴的呼吸急促,耳朵里嗡嗡作响。 安琴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开门! 就在这时,安琴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变态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安琴,别跑!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在楼道里疯狂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安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手指颤抖得更厉害。 突然钥匙从安琴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滚向楼梯之间的缝隙,一直下落到一楼。 该死!!!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瞬间,安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安琴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买一个指纹锁。 安琴不敢回头,更不敢下去去捡钥匙。 安琴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上楼的楼梯。 没办法,只能往上走了。 此时的安琴只能祈祷,这个破小区的天台门可千万别锁上! 安琴无比得后悔,早知道就不为了省事,找了个人少的小区。 当初自己选择这个老小区,就是因为自己常常在晚上直播,而这地方环境安静,没什么人,很适合自己。 但现在不好了,楼道里空无一人,连个能帮自己的人都没有。 “安琴!别想跑!”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安琴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天台跑去。 恐惧驱使着安琴拼命向前冲。 幸运的是,天台的门竟然真的没有关! 安琴一把推开铁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吹散。 安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安琴用尽全力将铁门关上,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片刻之后,男人已经赶到,在门外疯狂地砸门。 铁门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安琴浑身发抖。 “安琴,开门!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在门外疯狂地回响,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狂乱,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安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救命!有人跟踪我,我被他堵在天台,我在锦华路88号,快来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的声音,“好,你们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安琴听到警察的回应,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门外的男人听到她报警,变得更加疯狂。 “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要报警!我是你粉丝啊,安琴,开门——”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砸门的力度更加激烈。 震耳欲聋的“砰砰”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安琴的心上。 挂断报警电话后,安琴颤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 老爸,老妈? 他们早就不管自己死活了,而且他们还在外地,远水救不了近火。 同学? 自己在学校就没认识几个同学,更别提能在这时候赶来救自己的人了。 安琴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大都市,竟然是如此孤独! 没有朋友,没有依靠,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突然,安琴的目光停留在“李远明”的名字上。 对,还有他! 他一定会来的! 他喜欢我,他肯定会过来救我的! 安琴赶紧拨通了电话。 拜托,一定要接啊!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接通了。 “喂,老板?”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安琴心里涌起一丝安慰。 此刻,安琴无比肯定。 李远明这家伙,他心里绝对有我! “李远明,快来救我!有人在天台追……”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安琴的声音,铁门被猛烈撞击。 安琴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安琴的眼睛瞬间瞪大,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耳朵里只剩下那声剧烈的撞击声和男人低沉的怒吼。 “开门!!!” 第40章 给我,松手!!! 安琴紧紧地抵住着天台的铁门,身体已经被恐惧压得几乎无法动弹。 耳边是愈加狂躁的撞击声和男人暴怒的咆哮。 “我是你粉丝啊!快给我开门!” 手机就躺在离她两米远的地上,屏幕熄灭,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 安琴不敢去捡手机,甚至不敢移一下脚步。 安琴怕自己一动,那个变态就会冲进来,将自己撕个粉碎。 “李远明……”安琴的喉咙干涩,轻声低喃,泪水模糊了视线。 警察也不知道要多久能来? 李远明能赶到吗? 自己能等得住吗? 安琴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冷风从天台的缝隙中吹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安琴感觉自己的背脊已经凉透了。 好冷,李远明,你在哪里? 突然,安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滚开!” 那声音,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是李远明! 是他!他真的过来了! 一股强烈的情感猛然涌上心头,安琴心跳加速,瞬间被希望点燃。 安琴拼尽全力,大声喊道:“李远明!救救我!” “闭嘴,闭嘴!” 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夹杂着扭曲的执念。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男人嘶吼着,声音嘶哑而癫狂,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什么李,什么明,我要弄……”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李远明才不愿意和他多逼逼。 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男人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男人猝不及防,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像沙包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呻吟。 “啊!”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屈辱。 我竟然在安琴面前被别人打倒! 不行,不行! 男人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我要待在你身边! 安琴,我一定会打败他的!我会证明自己的! “我要杀了你!”男人大吼一声,像疯了般朝李远明扑了过去, 然而,李远明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男人即将扑到自己面前的瞬间,李远明侧身一闪。 抬脚,踢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曾经响彻福利院周围10里的“枪弹分离腿”,重出江湖! 虽然李远明看起来瘦弱,但下手极狠。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男人被踢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滑倒在地。 煞笔,你真以为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不会打架? 不会打架,怎么保护福利院的弟弟妹妹? 玛德! 还害我请假! 害我扣了100工资!全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李远明站在天台门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男人,沉声喊道。 “赶紧滚开!” 李远明也不想闹大,毕竟自己也只是想安静地过日子。 希望这一脚能让他老实点,长长记性。 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等他走了,自己再去报警。 反正肯定要把这家伙送进去! 不能让自己那100块白扣! 男人在地上挣扎了片刻,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李远明那一脚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 然而,男人并没有离开。 他紧咬牙关,强撑着站了起来,毒蛇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自己。 那种近乎癫狂的眼神让李远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你逼我!”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很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男人的手颤抖着伸向怀里,从怀里抽出一把大概20厘米的剔骨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小子,我劝过你别多管闲事!”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 “劝过吗?”李远明回忆了一下,好像并没有。 “你闭嘴!我有病,你要是敢碰我,你也得死!” 男人大声喊道,对李远明突然插话很不满。 “我管你有什么病!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绝对会弄死你!” 李远明的眼神中透露出冰冷的寒意。 “赶紧滚开!” 在维娜汇收入不稳定,自己一个服务生基本工资才4000。 今天不上班不但没有工资,还扣了一百! 这让李远明怎么不气,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一天白干! 现在安琴就是自己钱袋子,命根子! 在奶奶治好前,她绝对不能出事! “我特么有艾滋病,你怕不怕!” “呵,吓唬谁呢?” 李远明冷笑一声。 艾滋病? 真是个疯子,得了艾滋病在这里发神经! 李远明心中有些发寒。 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 对待敌人,一定要强硬! “你有艾滋病?那你可得小心了。” 李远明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可没打算给你叫医生。”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疯狂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扑了上来,手中的剔骨刀直指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眼神一凛,身体迅速侧移,刀尖几乎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李远明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玛德!这疯子来真的! 男人一击不中,显然更加急躁,手中的刀子疯狂地挥舞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王八蛋!我踏马杀了你!”男人狰狞地笑着。 就在这时,李远明突然一手指着男人,看向他身后,大声喊道,“警察来了,他是疯子,快对他开枪!” “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傻比!” 李远明抓住这短暂的破绽,猛地冲了上去,将他扑倒在地。 李远明死死抓住男人拿刀的手腕。 与此同时,李远明不断用头猛砸变态的肩膀,试图将他手中的剔骨刀夺下。 李远明猛烈的撞击甚至让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甚至眼前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给我,松手!!!” 第41章 安琴三问 “松手!!!” 男人手腕被李远明死死扣住,如同困兽,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被这家伙捏碎。 男人拼命挣扎,身体像一条被激怒的野兽,不断地扭动、挣扎,试图摆脱李远明的束缚。 但李远明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丝毫放松对男人手腕的控制。 “小兔崽子,给我滚开,别来烦你爷爷我好事!” 男人怒吼着,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老实点!” 李远明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李远明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股牛劲。 但此刻李远明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个男人伤害安琴! 男人眼见挣脱无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李远明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尖锐的疼痛瞬间传到李远明的大脑,让李远明的意识一阵恍惚。 但李远明不敢松手。 刀还在他身上!不能放手! “不想死就松口。”李远明低吼,声音因为剧痛变得嘶哑。 李远明咬着牙,死死撑住,加大力度用头去砸他。 砰! 李远明再一次狠狠地用头去砸男人的肩膀! 不够! 砰!砰!砰! 李远明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猩红的血液混合着汗水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滴答,滴答” 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李远明的半边脸。 李远明如厉鬼索命一般,大吼道。 “给我,死来!!!”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嘴巴终于松开,伴随着“撕拉”一声黏腻的声响,也带出李远明手臂一大块血肉。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李远明的衣袖,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刺目的红色。 “嘶——” 李远明倒吸了一口冷气,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手臂和额头的疼痛让李远明痛不欲生,肾上腺素疯狂在体内涌动,支撑着他最后的意志。 然而,李远明此时也顾不得这些痛苦,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再浪费一秒钟。 强忍着剧痛,李远明赶紧调整姿势,双手从男人的腋下穿过,锁住颈后,一个标准的纳尔逊式锁瞬间成型,将男人牢牢固定在身下。 天台的冷风呼啸而过,月光如银,洒在那片冰冷的楼顶,映照出安琴呆立在原地的身影。 安琴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这片夜色吞噬,恐惧、震惊、愧疚交织在心头。 安琴站在那里,如同被封在冰块里,无法动弹。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自己家里父母总是争吵、打架。 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捂住耳朵,蜷缩着身体,一遍遍告诉自己:别看,别听,别动。 那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此刻,自己再一次站在那个“角落”里。 自己眼睁睁看着有人为了自己拼命,却依旧无能为力。 安琴,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安琴的牙齿深深咬进下唇。 动起来啊!去帮忙啊! 安琴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 内心的呐喊声越来越响,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安琴的心口。 终于,安琴眼中闪烁着一抹坚定,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迈出了颤抖的步伐—— “不许动!都不许动!” 警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几名警察迅速冲了上来,手中的电筒光束扫过李远明和男人。 “是谁报警?”一名警察厉声问道。 李远明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打,意识有些恍惚。 但李远明还是咬着牙,忍住疼痛,努力抬起头,艰难地说道:“是我,警官……他还……拿着刀……” 话音未落,几名警察已经迅速冲上前,把李远明放在一旁,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名男人按倒在地。 男人的手腕被反扭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刀子也被警察踢飞到一旁。 男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却依然不甘心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小子,你完了!你被我咬了!你死定了!你也有艾滋病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加强了控制。 两名警员迅速用束缚带将男人的手脚都封住,不给他再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另一名警察则迅速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情况, 安琴终于从那一阵震惊中回过神,她的视线慢慢地转向躺在地上的李远明。 那一刻,所有的颜色仿佛都被变暗,世界只剩下安琴眼前那一抹刺目的鲜红。 安琴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秒,泪水决堤。 安琴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踉跄着朝前奔去,双膝重重跪在李远明的身旁。 李远明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的伤口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渗入衣领,浸湿了整片胸口。 他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那块被咬下的血肉让人不寒而栗,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迅速渗透,晕染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而李远明,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得极其缓慢,像一支燃烧殆尽的蜡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看着李远明的模样,安琴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剧痛席卷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 安琴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血丝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反复捅刺,剧痛席卷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一片混沌,心脏像被人用力攥。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助、所有的愧疚,在这一瞬间炸裂开来。 臭傻逼!死基佬! 你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 安琴猛地扑向李远明,颤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皮肤。 安琴心脏猛地一缩,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哽咽着喊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答应你好不好?!” “你不要死好不好?!” 第42章 正中靶心的吻 泪水模糊了安琴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只剩下李远明那张苍白的脸。 “求求你……不要……不要!!!” 安琴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李远明的脸上,与他的血迹交融,混成一片。 安琴的双手不断颤抖着,轻轻拍打着李远明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快睁开眼睛啊,哪怕一眼也好。 但李远明没有任何反应。 “醒醒啊,李远明!你不许丢下我!” 安琴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额头顶在李远明的胸口,仿佛在倾听着他那微弱的心跳声。 她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她,她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琴的心瞬间坠入深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蔓延到四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安琴整个人的身心。 “不……不……你不许睡!” 安琴的声音愈发破碎,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冲着周围的警察大喊道:“救护车呢?!快救人啊!!” 警察们也不敢怠慢,立刻通知救护车加快速度。 这一刻,时间在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安琴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撑住……求你撑住……” 安琴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依旧肆意流淌。 她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李远明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开她。 安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 害怕失去这个傻傻的家伙。 害怕失去这个时不时嘴贱的家伙。 害怕失去这个愿意拼死保护自己的家伙。 “你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 李远明在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触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脑袋轻轻包裹住。 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钻入鼻息,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让李远明的意识稍稍清醒。 李远明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一片柔软之中。 四周一片黑暗,而且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啊?这什么情况? 我这是来了地府吗? 地府怎么还这么香? 李远明的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我不能呼吸! 李远明猛地发现,自己的整个脸都被安琴塞进了她有容乃大的胸怀里,紧紧贴合,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李远明的心跳剧烈加速。 可不要想歪!纯粹是因为呼吸不上来。 刚刚和变态激烈对抗后的李远明,本就体力透支。 现在被安琴这么一抱,李远明更是感觉呼吸困难,脑袋越来越沉,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李远明想要挣扎,但身体此刻完全没有力气,手指一点劲也没有,就和瘫痪了一样。 不是,姐们!别杀我…… 李远明在心里哀嚎。 一旁的警察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瓜,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默契的点头。 真是吴京踩了周杰伦——精彩绝伦。 一名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出声提醒:“姑娘,你稍微把他放开点吧,你再这样搂下去,他可能会被你憋死。” “还有,让我来给他包扎一下吧,他伤口还在流血。” 同时,李远明拼尽最后的力气,赶紧开口说道,“安琴,我还没死。” “让我透口气,太闷了。” 安琴的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李远明压得太紧,脸颊瞬间涨红。 她慌乱中松开手,低声说道:“哦……不好意思……” 二人分开,李远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然后,李远明就看见安琴胸前沾满了自己脸的血迹,一整个大脸印子。 一瞬间,李远明反而不好意思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要是被她直播间的人看到了,自己估计得死好几万次。 但李远明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被安琴看得这么重,这让李远明感到有点意外。 看来自己也没白救,这家伙还是有点感恩之心的。 “我还没死呢?”李远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你哭什么……” 李远明轻轻咳嗽了一声,补充道:“像个傻瓜一样……” 安琴听到这话,瞪了李远明一眼,嗔怒道:“你还敢说?!你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但安琴听了还是忍不住破涕而笑,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刻,安琴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真的是……不能失去他了。 “好了,没事了……” 李远明低声说道,“你看,我还不活着。” “哈哈哈,你活不了了!”男人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眼中充满恶意,“我有艾滋病,你们都得死!” 男人故意朝警察吐口水,嘴里不停地叫嚣:“受死吧,口水攻击!” “玛德,智障!别给我乱搞。” 警察听不下去了,狠狠训斥了变态,拿了个布条封住了他的嘴巴,并用扎带绑紧。 安琴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安琴才猛然想起,李远明身上还有一个没有解决的危机。 艾滋! 这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以前安琴一直以为这是那些喜欢乱搞的人才有,甚至觉得那些有艾滋的人都是自找的。 但这事就发生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还是在李远明身上。 安琴恨那个变态,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及时出来,恨自己没有和李远明一起。 要是自己出去帮他,或许他就不会受伤,甚至可能连这个麻烦也不会发生。 恐惧,无处遁形。 “怎么办?想一想怎么办?” 安琴的手开始颤抖,慌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反复低语,“得了艾滋,要怎么办” “别担心,艾滋并不是那么容易传播的。” 这时,一位中年警察走到安琴身旁,轻声安慰,“别急,等救护车到了,他们会帮你们做检查的。” 安琴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李远明呢?刚刚那个变态咬了他,要是把病毒传进去了怎么办?” 中年警察叹了口气,安慰道:“咬伤传播的概率很低。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建议他去做个检查。” 说完,中年警察拿出手机,递给安琴,让安琴添加自己的电话号码。 “以后有问题还会再找你,保持联系。” 正当安琴将手机递回去时,另一名年轻警察匆匆走到中年警察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中年警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眉头微微皱起。 “小兄弟,你还能坚持住吗?”中年警察转身走到李远明身边,蹲下身。 “不好意思,刚刚得到通知,来这里的救护车出车祸了,要不要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啊,这年头救护车也能出车祸?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算了,反正医院就在这附近。 “不用了,医院离这儿很近,等一会儿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李远明依旧躺在地上,拒绝了警察的好意。 警察恍然大悟,“噢,还真是,给忘记了,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李远明摇头,“没事,你们还是先把那家伙带走吧,别让他再惹事了。” ”好的,好的。"; 警察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刚刚说自己有艾滋病,你最好赶紧去医院看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李远明勉强笑了笑,“知道了,谢谢。” 警察走后,李远明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累了,这辈子没有这么累过。 刚才困住变态那几下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虽然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但是一动就疼。 所以李远明真的是不想再动一下了。 稍微歇会,等一下再去医院。 安琴坐在李远明旁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安琴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远明勉强笑了笑,“你说呢?” 安琴看到他如此虚弱,眼泪又不自觉地滑落,滴在李远明的脸上。 “你怎么那么傻?” “你是不是傻,那么拼命干嘛?” “你要是得了艾滋病,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这样呗,就当是我命不好。”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 “你放屁!”安琴的心瞬间被痛得撕裂,她愤怒地瞪着李远明,“不许咒自己。” 李远明的笑容有些苦涩,“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别被我身上的艾滋病传染了。” “我是不会让你一个得的!” 安琴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李远明的脸颊。 随即安琴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但是自己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李远明只能任由安琴的舌在自己的口腔中肆意侵入。 进进出出,进进出出。 安琴的舌尖轻轻探入李远明的口中,温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交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但安琴的吻实在是过于生疏,好悬没把李远明的嗓子眼给捅坏。 良久,唇分,一丝银线连着两端的嘴唇,空气中弥漫着两人呼吸的余温。 “你干嘛你?”李远明难以置信,一脸惊恐。 “我是第一次。” 安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这样我们就是一起的了。” “你疯了不成!不要命了?”李远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就是疯了!” 安琴看到李远明抗拒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无名火。 叫你装!你还装! 安琴又狠狠地吻了下去,双手死死抱着李远明的脑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又是唇分。 安琴的呼吸有些急促,唇瓣微微颤抖。 只见,安琴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挑衅,对身下的李远明恶狠狠地说道。 “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 第43章 我的药很疼,你忍一下 只见,安琴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挑衅,对身下的李远明恶狠狠地说道。 “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 李远明被安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求饶,“别搞,别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婆娘也是够颠的,亲之前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这年头,女流氓也不少。 为了缓解尴尬,李远明赶紧转移话题,声音有些无奈。 “老板,你看你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还得去医院。” “等一下!” 安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大学第一课里面就提过,艾滋有个什么特效药来着的!” 安琴的思绪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细节。 “对,好像是24小时还是72小时的阻断药来着?我马上查查。” “对,对,都对!” 安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眼睛越来越亮。 “72小时,阻断药!” 安琴激动地抬起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不会得病了。” 安琴语气轻松,仿佛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 “走,我们赶紧去买。”安琴扶着李远明,把他拉起来,准备往外走。 李远明勉强站稳,活动了一下双腿,低声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又没有。” 说着,李远明轻轻把安琴推开,试图摆脱她的搀扶。 “我亲了你啊!”安琴瞪了李远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没那么夸张,”李远明耐心解释道,“艾滋病是血液传播,你就算和我亲了也没事。” 安琴听了这话,固执地说道:“那我就和你换血。” 说着,安琴竟真的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作势要割破自己的手指。 “诶诶诶!你可别乱来。” 李远明吓得赶紧叫停,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安琴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倒在月色斑驳的地面上,李远明的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李远明撑起身体,喘着粗气骂道:“你疯了吗?赶紧把我送医院不就完事了。” 然而,安琴却突然安静下来,低垂着头,躺在李远明身下一动不动。 李远明看着安琴,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安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李远明。 好近,近到李远明都能看清安琴脸上细小的绒毛。 月光下,安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薄唇上隐隐可见自己的痕迹。 这一刻,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李远明。” 安琴突然郑重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干嘛?”李远明愣了一下,心中一紧,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婆娘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安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李远明从未见过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救了我一命,以后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李远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谁经历了这么多都会有点激动。 很正常。 尤其是脑子不好使的人。 随即,李远明笑了笑,“没事,学习雷锋精神,我做好事不求回报的。” 显然,李远明并没有把安琴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一时冲动。 然而,安琴却不肯就此罢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远明!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行了吧?” 李远明无奈地应声,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苦笑道,“你再不送我去医院,我这手臂流血都能给我流死了。” “对不起,” 安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羞愧,随即站起身,扶住李远明的肩膀,语气坚定。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 安琴赶紧带着李远明去医院做检查。 来到急诊,安琴一边和医生解释,一边对李远明埋怨道:“你怎么那么傻,一下子就冲上去了。稍微等一下啊,我报了警的。” 李远明半开玩笑地回答:“我怕你出事了,以后没人给我发工钱。而且我还欠你十万呢?” 安琴听到李远明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 安琴故作生气地说道:“对!你还欠我10万,所以你要好好的给我打工!” 最好是打一辈子的工! 李远明无奈地耸耸肩,“我老了,干不动了咋办,你养我啊?” 安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养你啊。” 一旁的医生听到这段对话,不由得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地换掉了准备使用的碘伏,改成了双氧水。 我特么寒窗苦读十余年,本科硕士加博士才成为这家医院的一名急诊医生。 还单身! 你知道,在一个单身狗秀恩爱,伤害有多大吗!?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药很疼,你忍一下。” “医生,你轻点。”安琴看着李远明眉头紧锁,心疼地说道:“李远明,你疼吗?” 医生又默默地把双氧水换成了医用酒精。 泪水打湿小酒精,发誓要把美女亲。 医生重新给李远明手臂上的伤口消了一遍毒。 “斯——” 这次疼的李远明脸直接变形。 “深呼吸,疼是正常的。”医生淡定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医生重新给李远明包扎好,然后告诉李远明。 “明天下午来拿验血结果。之后需要每周来一次,连续三周检查有没有艾滋,然后先吃一周的阻断药。” “就这些,你们先去拿药吧。” 安琴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道:“医生,我刚刚和李远明亲了,会不会有事?” 医生愣了一下,语气平静地问道:“亲哪里?” 安琴羞涩地低声回答:“嘴巴。” 医生拿起酒精,面无表情地对李远明说道:“刚刚没包扎好,我来重新消个毒。” 李远明一脸死色,视死如归地伸出手。 “算了,和你开玩笑呢。” 然后,医生再三和安琴确认:“你确定没有和那个变态接触?” 安琴摇头,骄傲地说道:“就是亲了他,两次!”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再消一下毒吧。” 医生又默默地拿出了酒精。 李远明一脸无奈地看着安琴。 别说了,姐,亲姐,求你了。 第44章 分手了?这么巧! 医生一边给李远明消毒,一边对安琴解释道。 “就算他感染了艾滋病,也不会这么快有传染性。” “而且你们之间只是体液交换,不是传播途径,艾滋病病毒在口腔里就已经失活了。” “所以,不需要开阻断药。” 这番话让安琴和李远明都有些尴尬,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女朋友呢?快把她叫过来啊。” 安琴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医生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撼的表情,手中拿着写病历的笔都停了下来, 不是,哥们! 现在年轻人一个个都玩得这么花吗? 曾经,我也是一名风度翩翩,帅气逼人的美少年。 直到现在,医生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福的身材,还有学医留下的智慧的头顶。 医生看了看李远明那张帅气的脸,心里默默流泪。 果然还是建模的问题。 岂可修! 李远明耸了耸肩,“分手了。” “什么?”安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窃喜, 李远明重复了一遍,“分手了!” 安琴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这么巧?” 李远明很无语,“什么巧不巧的?” 安琴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月牙,“没什么。” 没关系,你就嘲笑我吧。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唉。 李远明看着医生,这医生一直在憋笑,笔都没有动过。 李远明忍不住问道:“医生,你为什么也在笑?”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 医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老婆怀孕了。” “恭喜,恭喜。”李远明无语。 好嘛,一个两个都来嘲笑我。 安琴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笑着,心里暗自高兴。 管他是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反正他现在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好耶!安琴大胜利! 看着这对奇怪的“情侣”,医生内心的复杂情绪一时无法言说。 自己从医这么多年,什么病人没有看过,但是这么混乱的关系还是第一次。 也算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两人。 医生把单子一开,直接就让安琴和李远明走了。 “你们拿了药,就可以走了,记得每星期回来一次。” 李远明正好要去医院住院部看奶奶,所以让安琴先回去。 安琴点了点头,心情开心得不行,向李远明道别后,便美滋滋地走出医院。 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安琴忍不住哼起了歌,边跑边跳,脚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飒飒的声响。 安琴回到工作室没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安琴微微一愣。 是之前那位沉稳的中年警察。 安琴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忐忑:这个时间点,电话来得这么突然,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喂,你好!”安琴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之前和你联系的张警官。” 张警官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请问那个受伤的小伙子在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安琴有些疑惑。 “哦,你是他女朋友,对吧?”张警官问道。 安琴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对,我是,你和我说就好了,到时候我转告他。” 安琴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件事已经成了事实。 “好的,那我跟你说一下情况。“ “刚刚袭击你们的那男的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他就是喜欢装艾滋病去恐吓别人,我们现在已经把他关回去了。” 张警官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们这里有一套专门的艾滋病地图,调查他们所有人的走向和监控,你们不可能感染艾滋病的,放心吧。” “对了,精神病院那边希望这件事能够私了,你看怎么说。” “他们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另外再赔偿三万元,还会送上一面锦旗表达歉意。” 安琴飞快在脑海中盘算着,还没等她开口。 张警官又补充道:“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如何呢?” “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安琴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好的,好的,有消息再联系。” 张警官顿了顿,“另外,我们警方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确保你们的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 “好的,拜拜。” 挂断电话,安琴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事成双。 不对,好事成三! 今天真是惊喜连连:医生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那个装艾滋病的人也被抓住了,李远明还能拿到赔偿…… 想到这里,安琴的心情更加雀跃,赶紧给李远明打去电话。 安琴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到客厅,随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依旧是那部熟悉的电视剧。 虽然自己已经看过大结局——男女主角历经坎坷后终于走到了一起,是个圆满的结局。 但现在播放的是剧情的开头,男女主角还处于误解和争吵的阶段,场面火药味十足。 虽然安琴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无论现在电视剧演得有多惨,反正最后是好结局就行了。”安琴开心地想着。 “就像自己一样。”安琴又在心里美滋滋地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电话拨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远明的声音,语气平淡。 “李远明,你猜猜有什么好事发生?” 安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猜,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猜猜猜。” “你猜一下嘛~” 安琴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神经病。”李远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李远明!” 安琴人傻了,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安琴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不能气,要心平气和,这就是他,这就是李远明。” “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日子还长,日子还长。” 安琴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又打电话过去。 “喂,什么事,说。” 李远明语气平静,“我要睡觉了。” 安琴老老实实把刚才张警官告诉自己的话,给李远明复述了一遍。 李远明听完,语气轻松,“挺好的,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吧,你呢,你想要私了吗?” 安琴听到李远明询问自己的意见,心里暖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安琴整个人跳进沙发,害羞得滚来滚去。 安琴觉得自己刚才那么说,就好像是他乖巧的小媳妇一样。 嗯,我听你的。 安琴捂着自己羞红的脸,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什么嘛,明明还没嫁过去……” 安琴低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45章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尽管事件已经平息,但为了保险起见,安琴还是让李远明坚持吃了一个礼拜的阻断药。 实在是给李远明吃吐了,这阻断药副作用贼难受。 每次吃下去,李远明就觉得头晕脑胀,对那个精神病怨念更加深重。 不过,幸运的是,连续两次的验血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药物终于可以停了。 然后李远明休息了几天后,就开始正常上班。 维娜汇那边,李远明已经和冯国龙沟通过了。 因为自己是见义勇为,还拿了一幅锦旗。 冯国龙大手一挥,直接给李远明批了2个月的带薪休假。 只不过要把锦旗留在维娜汇,这李远明肯定答应啊。 一面锦旗而已,带薪休假多爽啊! “你小子可以啊,见义勇为,还拿了锦旗!咱们公司正缺这种正能量呢!” 冯国龙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回来的时候记得把锦旗带上,咱们得好好宣传宣传!” 当天下午,维娜汇的大堂里,原本显眼的“最佳业绩奖”和“最受欢迎奖”旁边,突然多了一面鲜艳的锦旗。 锦旗上写着:“见义勇为,正气凛然——海都第一精神卫生中心敬赠”。 为了烘托气氛,大堂经理还特意在锦旗旁摆了几盆绿植,整个场面显得格外隆重。 随后,大堂经理还特意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当众表扬了李远明,还鼓励大家以他为榜样。 “各位,今天咱们要特别表扬一下李远明同志!他前几天见义勇为,不仅帮助了他人,还拿到了警察送的锦旗!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众人鼓掌。 李远明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远明啊,来,说两句!” 大堂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筒递了过来。 李远明接过话筒,干笑了两声:“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碰巧帮了个忙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该干嘛干嘛哈……” 说完,李远明赶紧把话筒塞回经理手里, 大堂经理倒是兴致勃勃,又讲了几句“向李远明学习”之类的话,才终于宣布散会。 李远明如释重负,正准备悄悄溜走,却被几个同事围住了。 “远明,可以啊!你这锦旗可是咱们公司头一份!”一个同事笑着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就是,咱们这儿平时都是‘最佳业绩奖’‘最受欢迎奖’,你这‘见义勇为’可真是独树一帜啊!”另一个同事调侃道。 李远明尴尬地点点头,脚底抹油,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你说,要是正常一点的工作也就算了。 这是什么? 说的好听一点是娱乐场所,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选男模的夜总会。 在这个地方挂上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还好这锦旗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 不然自己真的要丢一辈子的脸了。 ----------------- 同样李远明继续做着安琴的运营。 虽然手臂受伤了,但手没事啊,能拿鼠标,能看文件。 对李远明来说,工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安琴对李远明的关注也与日俱增。 在工作室的时候,安琴时不时会偷看他,心里美滋滋的。 安琴发现,李远明的侧脸其实挺帅的,尤其是他那专注工作时的神情,竟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尤其是他的皮肤,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白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秀了。 是个做直播的好料子。 如果李远明和我一起直播,不就能组成一对直播界的模范情侣吗? 白天直播,晚上…… 唔,晚上可不能直播了,总得留一点时间给自己。 想到这里,安琴的脸微微泛红。 但一想到李远明可能被其他女生看到,她们都围着李远明转,安琴就感觉心里不舒服, 还是问问他本人吧,看看他怎么想。 于是安琴找了个机会,装作随意地问道:“李远明,你有没有兴趣做直播啊?我觉得你挺有潜力的。” 李远明听到后,摇了摇头,对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 “还是算了吧,我比较社恐,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还是做运营比较适合我。” 听到这话,安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窃喜。 是啊,李远明要是做自己的运营,不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吗? 想到这里,安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当这个问题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人时。 安琴突然说道:“李远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远明点头回道,“你说?” 好奇心驱使着安琴问出了那个在心里面憋了许久的问题。 “你那个前女朋友是干什么的啊?” “其实我也没有多想知道,哈哈。” 安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李远明的表情。 李远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李远明抬头看了安琴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她很有名就是了。” “很有名?”安琴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不就是在说我? 哈吉明,你这家伙! 安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他就是喜欢我! 安琴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行,要矜持,不能被那小子给看出来了。 “哼!”安琴轻咳一声,故作傲娇地说道:“别以为你分手了,就能追到我。” “我才不会喜欢你的,除非你努力讨好我。” 安琴说完后,忍不住再瞥了一眼李远明,心中暗自得意。 看吧,这样一说,李远明这家伙肯定会更在意我! “好,好。” 李远明已经习惯了。 只要是安琴说的话,就不要和她争辩,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就行了。 “算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安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安琴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真是刚刚好,既能保持矜持,又不至于让气氛显得尴尬。 李远明不以为然。 是啊,怎么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当时安琴可能是冷风吹多了,昏了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自己是什么,李远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狭恩图报这种事情李远明也不想做,更不屑做。 晚上,安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安琴的脑海里全是李远明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 要不要给李远明送个礼物,表达一下心意呢? 安琴心里想着。 可是,送什么呢? 安琴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查阅各种礼物推荐,从手表到香水,从衣服到鞋子,却总觉得不够特别。 “小爱奶奶!”安琴突然灵机一动,对着手机喊道。 “诶,我在~”手机里又传来小爱奶奶颤颤巍巍的声音。 安琴问道,“给男的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好的,已找到以下几种……” “等一下,小爱奶奶,改成给男朋友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安琴红着脸,小声补充道。 “好的,以下是一些适合送给男朋友的礼物推荐:” “小麦15ultra,小麦手环,小麦充电宝……” 安琴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叫停,“等一下,停停停,这到底是给你打广告,还是给我找礼物啊。” “我只是想给你推荐合适的礼物……”小爱奶奶无辜的说道。 气得安琴直接把小爱奶奶给关了。 小爱奶奶一点也不靠谱。 经过一番纠结,安琴最后决定送李远明一部新手机,而且是和自己手机一个机型。 情侣手机,嘿嘿! ----------------- 第二天一早,安琴便兴冲冲地赶往商场,精心挑选了一款和自己手机同型号的手机。 然后安琴偷偷找人,在手机背面刻了一行小字:“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安琴捧着包装好的手机,心里暗自得意。 回工作室的路上,安琴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李远明发现刻字时的场景。 等李远明发现手机上刻的字,一定会很惊讶,然后会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到时候,我就故作无辜,反问他。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 “偷偷把我送给你的手机刻上我的名字。” “好吧,我就勉强答应下来吧。” 安琴,你真是个天才! 想到这里,安琴的心情更加愉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安琴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包装好,带到工作室。 等到李远明走进了工作室,安琴的轻轻走到他身边,故作随意地把手机递给他。 “喏,给你。” 李远明有些惊讶,接过手机,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安琴轻咳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 “看你手机都用了那么久了,都卡得不行了,我就顺手给你买了个新的。” “反正这手机也没人要,你不要的话,我就扔垃圾桶了。” 这败家娘们,不要,给我。 李远明觉得扔了怪可惜的,连忙接过手机。 “那还是给我吧,谢谢。” “怎么样,跟着我干还是很好的吧,你可要好好爱惜这个手机哦。” “没问题,谢谢老板。”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接下来就是静待李远明的反应。 安琴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偷偷抿嘴一笑,心里默默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第46章 是新生,还是死亡?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划过,无声无息,不可挽回。 窗外的梧桐叶由浓绿转浅黄,又渐渐泛红。 但院长奶奶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 院长奶奶的身体已经无法正常进食,只能依靠打营养针维持生命。 曾经院长奶奶红润的脸颊如今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 每天中午和晚上,李远明都会准时来到院长奶奶的床边,和她说说话。 虽然院长奶奶无法回应,但院长奶奶眼皮的微微颤动,她手掌细微的握力都让李远明坚信——院长奶奶是有意识,还有知觉,还能思考,这就还有希望! 而且如果自己不来,院长奶奶一定会伤心的。 甚至有时候,院长奶奶的眼角还会悄悄地渗出泪水。 奶奶,她只是被困住了。 “院长奶奶,今天福利院变化可大了,铺了新操场,还有了很多新玩具,孩子们可高兴了。” 李远明轻声说着,“你别担心,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每个周末,李远明会带着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一起来看望奶奶。 病房里总能响起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和欢笑声。 “奶奶,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您给我们讲故事呢!“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声音,给这间沉闷的病房注入了一丝生气。 他们不知道奶奶的病情,李远明只是告诉他们,奶奶睡着了。 只不过睡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李远明都不知道尽头。 轩轩是福利院最小的孩子。 因为年纪小总是得到大家的喜爱,院长奶奶也喜欢抱着轩轩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远明把轩轩抱到床边,轻声说:“奶奶,轩轩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 “轩轩,和奶奶说说话。” 轩轩乖巧地点点头,握着奶奶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你快点醒来好不好,轩轩好想你。” “奶奶,我先去上个厕所。” 李远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随即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病房。 一进厕所,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李远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李远明靠在墙上,紧紧握住拳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钱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因为李远明在维娜汇遇到一个贵人,虽然她以玩弄自己为乐,但那又怎么样? 她有钱啊。 有钱就能继续救奶奶。 泪水模糊中,李远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女友的身影。 想到前女友,李远明一阵神伤。 不行!不能这样! 伤感到此为止了,奶奶还在等着自己。 李远明抹掉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远明看着镜子中自己疲惫的面容,自言自语道:“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李远明重新回到病房时,脸上已挂上了温暖的笑容。 “奶奶,我回来了。” “你看,轩轩还在等着你回话呢。” ----------------- 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 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 院长奶奶还是走了。 她在昏迷中悄然离世,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或许,这对院长奶奶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窗外,秋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逝者离去低声送别。 病房里的一切依旧,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地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斑。 李远明站在病房里,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不断滑动,却始终按不下拨号键。 一时间,李远明不知道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谁? 告诉奶奶的孙女?联系不到。 告诉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李远明站在冷冷清清的病床旁,目光凝滞在那已不再起伏的胸膛上,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空洞无声,白色的病房墙面上映照着李远明沉默的身影。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殡仪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端,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需要火化服务。” 工作人员继续问道:“好的,请问您需要其他的殡仪服务内容吗?比如多大的告别厅,是否租赁休息室等。” “不用了。” 李远明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挂断电话后,李远明静静地站在病房里,久久不动。 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奶奶的遗体缓缓离开; 看着奶奶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那黑色的裹尸袋; 看着黑色的袋子一寸寸吞噬着奶奶的容颜; 最后看着奶奶被装进冰冷的铁柜。 铁柜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仿佛一记闷雷,彻底将奶奶与这个世界隔绝。 李远明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沉重而迟缓,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奇怪的是,李远明没有流泪,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经枯竭,连一丝湿润都无法从眼角涌出。 火化那天,天色阴沉,细雨如丝。 李远明目光低垂,抱着骨灰盒,步履沉重地走进福利院。 小雨临园中,漫起一阵阵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又有些哀伤的味道。 是新生,还是死亡? 那棵老槐树依旧挺立在那里,枝叶婆娑,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棵槐树是奶奶亲手种下的,李远明还记得自己刚来福利院时,它就已经矗立在那里,枝叶繁茂,树荫下总是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李远明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将骨灰盒轻轻地放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中。他用手捧起一捧湿软的泥土,缓缓地盖在骨灰盒上,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泥土,仿佛在触摸着奶奶的最后一丝温度。 跪在树下,李远明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到湿润的泥土,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酸楚。 “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福利院的孩子们。” “远明哥哥!” 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李远明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跑过来,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带着天真与疑惑。 她拉住他的手,仰头问道:“奶奶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失落。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点点的光芒。 “那她还会记得我们吗?” “当然记得,奶奶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 女孩露出了一丝微笑,继续跑去和其他孩子玩耍。 第47章 恋如雨止,爱意不停 次日清晨,李远明回到了安琴的工作室。 但李远明整个人神情恍惚,眼神游离,宛如一具被抽离了魂魄的躯壳。 安琴抬眸,看到李远明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远明?李远明?” 然而,李远明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安琴的呼喊置若罔闻。 安琴无奈,只得提高音量,再次呼唤:“喂,喂?李远明,我在和你说话呢!” 李远明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老板,你在和我说话吗?不好意思。” 安琴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的柜子:“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盒子吗?我够不到。” “好的。” 李远明点了点头,走向柜子,双手伸出,试图取下那个高悬的盒子。 然而,就在盒子脱离柜子的瞬间,李远明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 盒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但此刻已经摔得七零八落,碎片散落一地。 安琴的眉头紧皱,“你怎么搞的?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对不起,老板,我赔你。” 李远明低声道歉。 “算了,你才刚刚好,而且你现在一个月还我5000,扣完欠款你才3000,不用你赔了。” 安琴又安慰道,“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你可要好好帮我完成一下,做得好有奖励哦。” 李远明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安琴见状,语气一转,继续试探性地说道,“对了,李远明,今天晚上你能留下来加班吗?我们这边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李远明依旧是机械般的点头。 晚上,安琴特意将工作室布置了一番,墙上挂满了彩球和彩灯,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 安琴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场景,表示很满意。 真得给自己点个赞,今天必须逼他说出那三个字!哼哼。 对自己家员工这么好的老板,除了我也没谁了吧。 等到李远明进门, 安琴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烛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 “李远明,生日快乐!”安琴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李远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原来自己已经19了,已经不再是个小孩了。 以前都是和院长奶奶一起过的,没想到偏偏这么不凑巧,奶奶看不到自己19岁的样子了。 “谢谢。”李远明低声道谢,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安琴又拿出一台崭新的电脑,递给李远明。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李远明并没有伸手去接,还是低着头说道:“老板,不用了,我不需要。” 听到李远明的拒绝,安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安琴用力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为什么?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 李远明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安琴的心里一阵失落,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 “那好吧,我们先吃蛋糕吧。” 李远明却再次摇头,目光直视着安琴。 “老板,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安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辞职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安琴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急切地问道:“你想辞职?你为什么想辞职?我这里对你不好吗?” “不是老板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李远明摇了摇头,“老板,你对我很好,我就是想辞职。” 安琴看着李远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只见她大声喊道:“我不同意!你还欠了我那么多钱,哪里是你想走就走的!” 李远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会还给你的。” “还给我,你有那钱吗?” 安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向我借钱,你可是借了10万本金加上利息,你至少也要还个10个月吧。” “老板,我会还给你的。” 李远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第二天,李远明拿出11万的现金来到工作室。 10万本金加1万的利息。 这么多天自己在维娜汇,也算是挣了一点钱,但是挣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奶奶人已经不在了,自己也分手了, 此时的李远明,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荒谬过, 钱,就像冯国龙说的那样, 真是个王八蛋。 你要用的时候他不来,你不用的时候他自己过来。 安琴愣在那里,桌上那堆厚厚的钞票像是突然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幻象,刺得她眼睛生疼。 安琴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紧紧抓住桌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站稳。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远明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得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不关你事吧,我把钱给你了,我们俩的账也就两清了。” “两清?” 安琴瞳孔紧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大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两清?李远明,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远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还有之前我救你完全是出于好心,你不需要因为什么觉得亏欠我。” “不过,我确实应该感谢你,这么多天,你确实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也走不到这里。” 李远明看了看安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就真的两清了。” “你站住,什么两清了?” 安琴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什么亏欠你?你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走了。” 李远明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琴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背贴着门板,双手张开。 “不行,不可以。”安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眼眶开始泛红。 “让开。” 李远明冷冷地望着她,仿佛安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让。”安琴咬着牙,倔强地盯着李远明,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多说无益。”李远明直接上手,粗暴地将安琴推到一旁。 安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仍然坚定地站在原地。 “李远明,你混蛋!” 安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情绪几乎失控。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个混蛋!” “活该你分手,你这个王八蛋。活该你奶奶去医院,都是因为你没照顾好。都是你活该,你这个没人爱的家伙!” 李远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爱你妈爱!给我让开!” 安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倾泻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走!你走!” 安琴指着门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几乎要破碎, “你敢走,就一辈子都别再来找我了!反正想做我运营的人排都排不完!”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安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或许,自己早就该离开了。 这里的一切,早就与他无关了。 “再见了,安琴。” 李远明轻声说道,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琴看着李远明越走越远的身影,流眼泪,大声喊道。 “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真的再见了,安琴。 不。 再也不见,我就是个烂人。 我不值得你喜欢。 李远明摸了摸手机的一角。 在那里,被手机壳包裹的下面正写着: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对不起,安琴,是我伤害了你。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李远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钱的问题解决了,但奶奶也走了,前女友早已成为过去,就连安琴,也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李远明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 李远明问自己。 是钱吗? 钱确实重要,但它并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是爱情吗?可爱情早已离他远去。 是亲情吗?可现在,自己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了。 李远明站在街角,茫然四顾,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随风飘荡,找不到归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远明掏出手机给冯国龙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冯国龙回复得很快,“好,哪里见?” “烧烤,八点。” 晚上八点,李远明准时来到那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 冯国龙已经坐在角落里,见李远明来了,笑着招了招手。 “来了?坐。” 冯国龙递给他一瓶啤酒,笑着问道,“最近怎么样?看你好像瘦了不少。” 李远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别提了,事情太多了。” “听说你奶奶……”冯国龙欲言又止。 “嗯,走了。” 李远明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 “节哀。” 冯国龙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是啊,谁也躲不过。” 李远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冯国龙突然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远明愣住了,“我还没想过。” “要不,回来上班吧?至少你挣得不少,足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不想回去。” “那没事,那地方也不是正常人待的。” 冯国龙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大堂经理可倒霉了,天天挨骂,可算给兄弟们出了口恶气。” 李远明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也好,散散心。” 冯国龙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想回来,随时告诉我。” “谢谢了,冯哥。” 李远明举起酒瓶,和冯国龙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李远明喝了很多酒,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醉。 相反,李远明的头脑异常清醒,清醒得让他感到痛苦。 该回去上课了,时间不等人了。 至少,要考到海都大学。 至少,完成奶奶的心愿。 第48章 安琴怀孕了? 李远明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 李远明叹了口气,爬到床上,把脑袋闷在枕头里。 温软的小床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慰藉。 特别是在心烦的时候,李远明就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什么也不干。 难怪那么多男人都喜欢买一个车库,心烦的时候就待进去,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躺在床上,李远明感觉腰又有点疼了。 职业病! 以前在维娜汇酒吧打工的时候。 要一直站着,一直站到晚上,还得时不时给客人弯腰。 尤其是那个神经病疯婆子。 想起那段倒霉的时光,李远明就气,而且还头疼了。 是真的头疼。 你敢相信,上一秒还好好聊着,下一秒一个烟灰缸就砸你脑袋上。 简直是疯子,疯批,神经病,脑袋有瘤子。 不然为什么总是盯着别人的好脑子。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植物大战僵尸。 没准,她就个隐藏在人间的僵尸。 完全不是正常人嘛! 不过,还好她家里有钱,给李远明脑袋上开了个瓢,赔了一大笔医疗费。 当时,可算是帮了李远明一个大忙。 这一点倒是要好好感谢她。 有的时候,那个神经病疯婆子在自己这里点了酒,故意不接。 就是硬要让自己弯着腰,端着盘子。 没别的,就是想欺负自己! 这不是纯心理变态吗? 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理你! 早晚有共和国的共产铁拳制裁你! 资本主义的余孽!通通挂路灯上! 搞得现在自己腰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李远明撅起屁股,舒展了一下身体。 一天天的,到底怎么个事啊! 还好现在不干了。 唉!塞翁失马,焉知福祸。 不过,这几天李远明确实过得很魔幻。 先是林沐雪,然后是白若冰,现在又来了个安琴,以后会不会再来个…… 至少那个神经病疯婆子不会来。 ----------------- “老李,你回来了。” 华立辉一进门,就看到李远明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姿势怪异, 华立辉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这啥姿势啊,痔疮犯了?” “对,增加点颗粒感。”李远明随口回了一句: “回来啦。”唐哲跟在华立辉后面进了门,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 华立辉见状,突然夸张地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大声喊道:“快跑,这个寝室有男同!” 李远明“你放心,这个寝室就你最安全。” 华立辉“不是,哥们,你真是……” “没,在床上舒展舒展腰呢!” 李远明对华立辉比了个中指,回答得像是在家劳累了一天的家庭主妇。 华立辉笑嘻嘻地回道,“ok,晚上,别爬我床就行了。” 李远明继续比了个中指。 男生是这样的,在最躁动的年纪,最喜欢搞gay。 “你们觉得安琴今天怎么了?” 华立辉突然换了个话题,一边从唐哲手里的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一边对众人问道。 唐哲摇头,“不好说,感觉很戏剧。” “安琴,安琴她怎么了?” 李远明听他们一回来就开始讨论安琴,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华立辉挑了挑眉,一脸惊讶地看着李远明,“老李,你不知道?” 李远明摇头,“不知道,我中途就离开了。” “离开了?”华立辉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遗憾,“太可惜了,你错过了我愿称之为海都大学年度大瓜。” “到底咋了啊?”李远明急了,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华立辉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哼哼,据我猜测,安琴,她有人了!” 什么玩意? 之前还听白若冰的闺蜜说安琴从舞台上掉下来了,怎么现在又变成她有人了? 难道…… 李远明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说道:“她怀孕了?” 难道是因为怀孕,导致跳舞的力不从心,然后掉下来的? 不过,李远明更在意的是,孩子他爹是谁? 李远明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 应该,反正,绝对,也许不是自己! 如果亲亲就能怀孕,那自己孩子不都好几个了? 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拿下安琴,还让她怀孕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心里突然有些难受,甚至有点酸溜溜的。 李远明努力压下这种奇怪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确定吗?安琴真的怀孕了?” 华立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什么怀孕?” 李远明皱了皱眉,“没有怀孕?” “不确定啊,” 华立辉耸了耸肩,“不过,今天安琴在舞台上突然晕倒,然后有个男的冲上去把她抱走了,那场面,啧啧啧,简直像偶像剧一样。” “男的?谁啊?”李远明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李远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床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认识,不过看起来挺帅的,穿得也挺有品位。” 华立辉一边说,一边从唐哲手里的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反正不是咱们学校的,估计是社会上的。” 李远明皱了皱眉,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李远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哦,这样啊。” 怎么会是这样? 李远明突然回想起,安琴送给自己的手机。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可惜,那个手机掉了。 而且人也走掉了。 明明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但李远明就是…… 就是心里堵得慌。 李远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安琴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真贱啊!自己! 唉,都过去了…… 华立辉听到李远明的叹息,转过头来,挑了挑眉。 “老李,你不对劲啊。怎么一提安琴,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哪有?” 李远明立刻反驳,“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 华立辉嗤笑一声,“你刚才还生龙活虎地问我安琴的事呢,现在就说累了?骗谁呢?” 唐哲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老李,你是不是对安琴……有点意思?” “没事,咱说出来,不丢脸。” “没有!” 李远明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别瞎猜。” 华立辉和唐哲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华立辉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可得抓紧了。不然,像安琴这样的女生,分分钟就被别人追走了。” 华立辉挤眉弄眼道,“我懂,我懂,男人嘛!都是见色起意的,更别提安琴这样的大美女。” “唉……” 李远明又叹了一口气,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噗——” 唐哲和乐杰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乐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华立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李,你别听他放屁!他这人嘴里就没一句靠谱的!” 李远明懵逼了,追问道:“那是啥啊?” 唐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说道。 “就是人家安琴跳舞的时候,突然跳下来,一直想冲破人群,往外跑,然后突然崩溃大哭。就好像,就好像……” 乐杰接过话头,“就好像是在找人一样。” “找人?” 李远明一听,心里猛地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和安琴对视的那一眼。 不会是在找自己吧? 李远明还没来得及细想,唐哲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准是在找她的爸妈啥的,不是经常有这种剧情吗?在大结局的时候,希望自己父母在公众席上看着自己表演。” 乐杰点了点头,补充道:“也可能,没准就是看到了老情人,就像《爱乐之城》演得那样。” 华立辉却完全没在意他们的分析,自顾自地说道。 “管她找谁,反正我眼里只有安琴,安琴是真的漂亮啊,就算是哭也那么美。” 唐哲翻了个白眼,“好看是好看,但我更喜欢吃瓜。这种大场面,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华立辉角度清奇,继续说道:“你们呢,你们觉得安琴长得好看不?” 乐杰耸了耸肩,“好看是好看,但我也更喜欢吃瓜。” 华立辉叹了口气,说道,“唉,乐子人,不像我,只关注学姐的美貌。” 华立辉又说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想到家了。” 唐哲摇头,“应该不是,想家那有人会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 乐杰耸耸肩,“也许压力太大,毕竟是大网红安琴嘛,多少人盯着她呢。” “没准是分手了,她伤心透了。” 躺在床上的李远明突然插了一嘴。 “对啊,老李说的对啊。” 华立辉眼睛一亮,“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那就该我乘胜追击了!” 唐哲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幻想了,家人们。” 乐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还是撒泼童子尿看看吧!” 华立辉不以为然,拍了拍正自己穿着蕾姆痛衣的胸脯,“我怎么不行,只要胆子大,没什么拿不下的!” 唐哲说道,“我也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华立辉反驳,“放屁,只要我打扮打扮,小样,不迷死她!” 寝室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除了李远明。 “什么个事啊?真矫情。” 也不知道骂谁。 小声骂完,李远明躲进枕头里,惆怅着…… 第49章 林沐雪,安琴两女相见 安琴出事故后,林沐雪和学姐第一时间把安琴带到了校医院。 安琴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 所以医生只是涂抹了碘伏,贴上创口贴,简单处理了一下。 学姐看着安琴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决定带着安琴待在医务室休息。 林沐雪则站在一旁,静静等着那个偷偷偷跑的家伙过来。 敢偷跑,我最讨厌不遵守约定的家伙了。 林沐雪心中涌起一股不快的情绪,稍微有些烦躁。 就是因为自己暂时不能脱开身,总有些狐狸精想偷吃。 回去得加快点进度了。 还有,那个白老师,等着她来,看她怎么解释! 学姐看着安琴难受的样子,虽不忍责备,但还是说道。 “安琴,你咋这么不理智啊?舞台那么高,你穿着这鞋子这么厚的底,还好没摔到。” 安琴低垂着头,嘴角微微抿起,眼里满是失落的情绪。 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问道:“学姐,你说他为什么不来见我?难道他没看到我吗?” 学姐轻叹了一口气,想安慰她,却又有些气愤。 “咋可能?舞台那么高,谁看不到?” 学姐的语气越说越愤怒,语速也越来越快。 “而且他耳朵聋了啊!那么多人在那里喊你的名字他听不到。” “他就是个负心汉!纯渣男!” 学姐看着这个为了一个还没见面的臭男人就变得痴痴傻傻的安琴,眉头紧蹙,感到心疼。 “况且以你这个条件,找什么人不好?” “琴琴,咱们别理他了,咱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了一整片森林。” 安琴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摇了摇头:“没有,学姐你误会他了,他是不想连累我。” “我知道,他心里面绝对也有我。” 安琴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哀伤。 “还有,学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学姐有些无奈,看着安琴那坚韧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你一直在找他,找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安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找他都找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学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能联系到他吗?打个电话试试?” 说完,学姐就感觉自己说了蠢话。 这么多年,如果能联系到,安琴怎么可能不去联系。 安琴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好像把我拉黑了,毕竟我以前说了那么过份的话。” 拉黑安琴?这哥们傻逼吧! 学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啥?你说了啥?” “没什么。” 安琴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些往事。 学姐见她这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琴琴,你咋这么确定是他?会不会是看错了?海都大学这么多人,没准只是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 安琴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而且他对我说过,他最想上的学校就是海都大学。” 林沐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安琴的话,有那么瞬间心跳瞬间加速。 那句话,有点耳熟。 因为李远明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雪宝,我要是能上海都大学就好了,我奶奶最希望的就是我能考上海都大学。” 林沐雪微微皱了皱眉,神色不变,但心底却隐隐升起了一丝疑虑。 “那个叫李,李什么明来着的?” 学姐皱着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明明之前还说过的,完蛋,忘记了。”学姐敲了敲脑袋,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 “都怪上大学上的,要是高中我肯定能想起来!” “李远明。”安琴低声补充道。 “对,对,就是他!” 学姐想起来了,兴奋地说道,“我有个朋友,他好像是当了个小官,好像是校长助理啥的,没准他能帮你查查。” “你怎么不早说?”安琴幽怨道。 学姐摸了摸脑袋,笑嘻嘻的说道:“我也是刚认识的,好像对你……唉,算了,也没啥。” 李远明? 难道是他? 该死的花心大萝卜! 林沐雪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极端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林沐雪都想阉了李远明。 然后把他那玩意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给他绑在地下室里,就让他天天看着这玩意。 让你乱搞!让你到处处留情! 林沐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气,不能气。 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后,林沐雪终于平复下来。 割肯定是不能割了,这毕竟关系到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但是关在地下室还是可以的。 不过,叫李远明这个名字的人很多,没准不是他。 林沐雪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些,眼神微微闪烁,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 对,没准不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嘛? 哈哈。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学姐。”安琴看着学姐,语气里满是感激。 “没事,小事一桩。”学姐爽快地答应下来。 林沐雪开口,故作随意地问道:“安琴,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 “我也认识一个人他也叫李远明,能不能给我看看,没准我见过。” 安琴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沐雪,刚刚她还是一脸冷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人偶。 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听说还是什么大家族的长女。 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有,有,我有好多他的照片。” 安琴赶紧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林沐雪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心中微微一震。 李远明,我是tm的要把你关地下室了!!! 林沐雪万万没想到,安琴口中的李远明竟然真的是他。 林沐雪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逐张查看照片。 一张,两张,三、四张…… 翻了不知道有多少页了。 嗯!还有合照!? 看着这些照片,林沐雪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但她迅速将其隐藏了起来。 好,好,好! 李远明啊,李远明。 没想到白若冰一个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有安琴! 好的很啊。 想到这里,林沐雪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把李远明关到自己家地下室。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林沐雪表面是一点也没有展露出来。 “我没见过这个人。” 林沐雪淡淡地说道,将手机还给安琴,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好吧。”安琴明显有些失落,嘴角轻轻下垂。 林沐雪越想越气。 该死! 别告诉我,你还有! 你还有多少好妹妹,前女友我没有见过? 学姐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琴琴,你有没有觉着这里有点冷啊?” “好像有点。” 安琴摸摸肩膀,从刚刚开始自己就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 应该是李远明也在想自己吧。 安琴美滋滋的想着。 第50章 林沐雪,白若冰,安琴三女相见 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白若冰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 林沐雪像一尊冰雕般立在病床右侧,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一脸冷漠,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死装姐。 白若冰心中暗自冷笑,便径直从林沐雪身边穿过,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安琴同学,你没事吧?”白若冰走到安琴身边,语气关切地问道。 安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千万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白若冰轻轻拍了拍安琴的肩膀,安慰几句后,语气转为严肃。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讲,我们都会帮你的。” 安琴微微张口,似乎想开口问什么。 看着安琴,林沐雪的心一下子紧紧揪了起来。 白若冰这个没脑子,如果不小心提起李远明。 自己不但要对付喜欢偷跑的白若冰,还要盯着安琴。 “我有……” 安琴话音未落,林沐雪突然横插进来。 “白老师,你先回去吧,安琴现在需要休息。” 白若冰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满:“我这才没来多久,怎么就要走?” 林沐雪毫不退让,语气冷淡:“白老师,您还有会要开吧?不如先走?” 白若冰被林沐雪整无语了。 一天到晚,整的和那个谜语人一样。 不会好好说话吗? 白若冰眯起眼睛,冷冷地反问道:“我有什么会议啊?” “教务会议,会议很重要,白老师,你忘记了吗?” 林沐雪直视着白若冰,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威胁,“你也不希望耽误工作吧?” “好,好,好,会议很重要。” 白若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硬生生碾碎的冰渣。 白若冰算是听懂了——林沐雪这个神经病女人,就是来耍自己! 为的不就是把自己从李远明那里分开。 明明就差一点了。 林沐雪真歹毒啊,你!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白若冰呼吸都发烫。 可偏偏,自己不能发作。 毕竟是自己先偷跑了。 可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学校是她家开的? “我现在就去参加。” 白若冰气得咬牙切齿,猛地转身离去。 高跟鞋“咔哒”一声重重踩在地上,誓是要把林沐雪的影子碾碎。 “若冰?等等我!” “咋啦,咋啦,发生什么事了?” 一脸懵逼的严琪也跟着出去,“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秒女?” “呵!“ 白若冰冷笑一声,“什么人嘛?把我叫过来,没说几句就让我走!” “气死我了!到底我是老师,还是她是老师。” 严琪见自己这好闺蜜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赶紧安抚道。 “好了好了,消消气。“ “她就是个学生,你跟她较什么劲?再说了……“ 严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作为指导老师,你还到处乱跑,你也会知道,林沐雪这个人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这下你撞枪口上了,能怪谁?” “严琪!” 白若冰猛地瞪大眼睛,“你到底是谁的闺蜜?怎么还帮她说话?!” 严琪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不然呢?我站在理性这一边。” 严琪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你好意思说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谈了个姐弟恋,结果好家伙,你直接搞了个师生恋?!” 严琪一把拽住白若冰的袖子,表情严肃:“我劝你小心点哈,他成年了吗?别到时候我还得去警察局里面捞你。” 白若冰一把甩开严琪的手,“唉,不劳您操心,成年了。” “早就成年了。”白若冰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姐们!你真的下得出手啊!” 严琪瞪圆了眼睛,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吃这么好,我很嫉妒,知不知道!” “不行,你也得给我介绍一个,我要年轻的,帅气的,主要还得要身体好的!” 白若冰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严琪的额头:“去做梦吧,梦里面啥都有。” 严琪立刻垮下脸,哀嚎道:“不够义气!” 但下一秒,严琪就恢复了正经,叹了口气。 “不过,作为你的好闺蜜,我有义务提醒一下你——如果是玩玩就算了,但你脑子要清醒一点,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严琪顿了顿,眼神微妙地往白若冰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还有,你没被那啥,那啥吧?” 白若冰一愣:“什么那啥?” 严琪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就是……那啥啊! 见白若冰还是一脸茫然,严琪干脆破罐子破摔,凑到她耳边道。 “我知道你现在年纪大了,可能有点……饥渴,但是!要克制!尤其是——” 严琪做了个夸张的捂肚子动作,“尤其是别要搞出人命来。” 白若冰的脸“唰”地涨红,一把推开她:“严琪!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 严琪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凑得更近:“不是吧?反应这么大?“ 她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真让那小子得手了?“ “没有!“ 白若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咚咚作响。 一天能被气两次,一次是情敌,一次还是自己的好闺蜜。 真无敌了。 “你怎么净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白若冰急败坏地瞪着严琪:“我现在被人欺负了,你就不能好好安慰我一下吗?“ “好好好~“ 严琪见自己这好闺蜜急眼了,像哄小孩似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要不这样,你把那个林沐雪叫过来,让她站在我面前。什么学生会会长,看我不给她好好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严琪边说边夸张地活动手腕,还像模像样地做了几个拳击动作。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如鬼魅般从严琪背后幽幽传来—— “告诉我什么?” 严琪整个人瞬间石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去。 当看清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林沐雪时,严琪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 “妈呀!鬼啊!“ 看清站在身后的是林沐雪后,严琪瞬间尬住,干笑两声。 “哈哈……林同学,好久不见,哈哈……” 白若冰看着她这个死样子,很是感慨。 有的时候,很难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 严琪,你真是个人才! 林沐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微微抬起下巴,“我找白老师有事。” “啊!好的,好的!“ 严琪立刻点头如捣蒜。 “那个……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哈哈……” 严琪飞快地给白若冰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第51章 我只好先把远明他锁我家地下室啦~ “你找我什么事?”白若冰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沐雪。 林沐雪歪了歪头,黑发如瀑般滑落肩头:“也没什么事。” 彻底疯狂!白若冰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经病啊!来人啊,赶紧毁灭吧! 老天爷啊,赶紧降道雷劈死这个神经病吧! 白若冰实在是搞不懂之前李远明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这个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疯女人! “没什么事你找我干嘛?” 白若冰强压怒火,烦躁道,“我现在可没空陪你发神经。” 林沐雪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恶心到让白若冰后颈发凉。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聊聊你偷跑的事呢。” 来了,来了。 我就知道她会来说这个。 虽然那天确实是自己偷偷去找了李远明…… 但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办。 哼哼! “什么偷跑,你别说话那么难听!” 白若冰抬高下巴,“我只是去看看他,和他聊聊天不行吗?” “聊天?” 林沐雪突然凑近,白若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聊天还要牵手吗?” 林沐雪的声音骤然转冷,“你们什么关系去聊天,聊天你穿那么好干嘛?” “关你什么事!我乐意怎么穿,怎么穿!要你管吗?”白若冰反驳。 “啊,抱歉~” 林沐雪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都忘了,白老师今年……快三十了吧?难怪喜欢穿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林沐雪歪着头,状似天真地数着手指。 “是多少来着的,25?26?还是27?” 林沐雪突然粲然一笑,“不管了,反正你四舍五入就是30,再四舍五入就是50……” 林沐雪的红唇一张一合,很难想象如此冰冷的语言能从她37度的嘴说出来。 “再四舍五入就是100……哎呀,你都是能进棺材的年纪了呢~,怎么还留在这里。” 白若冰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谈到自己的年纪! 尤其是从这个神经病的口中说出来! “林沐雪!” 白若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欠揍?” “很多人呢~” 林沐雪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前来,鼻尖几乎贴上白若冰的。 林沐雪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怎么?要打我吗,白老师?” 她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甜得让白若冰感到恶心。 玛德,最讨厌夹子了,白若冰胃里一阵翻涌。 “但白老师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说的。”林沐雪补充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若冰脸上。 “我当你面说了,又怎么样?” 白若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张甜美的该死的脸撕碎。 不得不说,难怪李远明会喜欢她,白若冰不得不承认林沐雪是真的漂亮,就是这嘴是真的贱。 两人的呼吸交错纠缠,白若冰咬牙切齿道,“你敢杀了我吗?林沐雪同学。” “不敢不敢~” 林沐雪挣脱开白若冰的束缚,娇笑着后退一步,纤纤玉手优雅地掩住红唇。 “法治社会哦~” 林沐雪的瞳孔在路灯下泛着猫科动物的竖纹,显得危险又美丽。 “所以我只好……先把远明他锁在我家地下室啦~” “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林沐雪一脸平静,轻声细语地说着明明那么可怕的话。 白若冰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变,大骂道:“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林沐雪歪了歪头,";而且是你违约在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不敢!”白若冰强撑着最后的底气。 林沐雪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反问道:“真的吗?” 听到她这语气,白若冰越来越感觉眼前这神经病没准真的做的出来。 明明刚刚还没一副好脸色,林沐雪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白老师,你要想清楚,我想我们之前的关系还不错。” “为什么不能和好呢?” 林沐雪叹息道,“都怪李远明,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不过,李远明消失了,就不一样了吧。你也不需要在找他,我也只要看住我家地下室就行了。”说到这里,林沐雪的语气轻快起来。 “你还是白老师,我还是林同学,不是吗?” “只是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这是违法的……”白若冰低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他是自愿的。”林沐雪轻飘飘地回应。 是啊,违法,她再怎么神经病都是林家长女,林家的掌上明珠。 而林家背后有着庞大的资源和权势。 哼,违法? 说一句难听,就算她今天犯了什么事,明天也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 愿意为她家卖命的人,怕是能从校门口排到市中心。 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白若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现在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所以,这种事她没准真的能做出来。 “你赢了。”白若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林沐雪微微歪头,纤长的手指拢在耳边,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白老师说什么啊?” 白若冰紧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神经病,就是把自己当猴子耍。 别让我找到机会! 装逼!让你飞起来! “你赢了。”但是白若冰还是重复道。 “不好意思,能大声点吗?” 林沐雪红唇微扬,“人家真的没听清嘛~” 耳朵不用可以割下来,捐给需要的人。 白若冰的眉头紧锁,冷冷说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谁?”林沐雪眨了眨眼,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白若冰咬着唇,沉声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李远明?” “唉。”林沐雪轻叹一声,手指绕着发尾打转,似乎是在回忆过去。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缥缈起来。 “要怪就怪他……偏偏在那个雨天,闯进了我的世界呢……” “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没等白若冰回答,林沐雪又自顾自地说:“要不我们两先各退一步?” 白若冰愣了一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第52章 我找我情敌? 白若冰愣了一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约束你了,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你想找他就去找他,想约会就去约会。” 林沐雪眼神平静,语气轻松,“只是不要说和我有关的任何事情,就当我们两个没见过。” 白若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信,“你这么好心?” “为什么会怀疑我了?” 林沐雪无奈地说道,“我可是很善良的。” “神经病。” 白若冰鄙夷地打量着林若雪,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在作什么妖?” “唉。”林沐雪轻叹一声。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太吃醋,喜欢这种事强求不来的。要是远明真的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大概是正宫的觉悟吧。” 林沐雪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深情的意味,“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爱的包容?” 白若冰都快被林沐雪恶心吐了。 这疯女人嘴里没一句是真话。 脑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都是浆糊吗? “你真是个疯子。” 白若冰忍不住怒斥,“李远明和你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沐雪反问道,“和你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你家里人又会同意吗?” “哦,我又给忘了,你家里人恐怕巴不得你嫁出去。” 白若冰嘲讽道,“那也比你好,先把你家那点破事处理干净吧,别把麻烦惹到李远明身上。” 林沐雪仿佛被戳到痛处,冷冷地回应。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哼。”白若冰挤出一声冷笑,“你以后别来找我,看到你就烦。” 林沐雪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老女人,我也是。” “希望如此,疯婆子,永远不见。” 说完,白若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直到白若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沐雪脸上天真的笑容才渐渐褪去。 林沐雪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安琴跳下舞台的视频。 这本来是林沐雪想要给白若冰看看,顺便敲打一下她。 不过,林沐雪改变主意了。 “白老师啊,白老师……” 林沐雪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光芒。 林沐雪将手机贴近唇边,对着屏幕上安琴的身影轻轻吹了口气。 “真想亲眼看看……你们见面的场景啊。” “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上会露出怎样表情?” 林沐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哼哼哼,一定会很好笑吧!” 林沐雪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很显然,现在的林沐雪心情极好,情不自禁地轻轻哼起一首童谣。 那首李远明会抱着自己唱的童谣。 ----------------- 另一边,学姐和安琴两人还待在医务室。 学姐心有余悸道:“她们两个的气氛真的太可怕了,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安琴也感觉林沐雪和白老师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微微点头。 “是啊,感觉两人有点不对付。” 学姐压低声音说,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不会是白老师给林沐雪挂科了吧,所以林沐雪怀恨在心了,今天故意来报复一下她。” 安琴微微蹙眉,“可是我听说林沐雪的成绩一直很好啊。“ “切,不挂科的大学注定是不完整的大学。” 学姐撇了撇嘴,“反正我们又不掺和进去,离她们远点就对了。” “算了,不管她们。” 学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说道:“我那个朋友马上过来,让他来帮你找找。” “他要亲自过来吗?”安琴有些意外,抬头问道。 “其实我是想让他直接告诉我的,他非要过来。” 学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嗯,可能是他觉得亲自来会更靠谱吧。” “而且,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要来,她是你的粉丝,老想见你了。” “不过她人有点跳脱,有点神经质,琴琴你要是介意,我还是叫她回去了。” 安琴温和地摇摇头:“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学嘛。” “谢谢,琴琴,你人真好。”学姐露出感激的笑容。 安琴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几天,自己已经数不清自己收到了多少张“好人卡”了。 每当有人夸自己“人真好”时,自己总是礼貌地笑笑,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洞。 可是,李远明呢? 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 安琴低头凝视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窗外的夜色静谧,一轮圆月高悬,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纱。 安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轮月亮吸引。 安琴盯着那轮玉盘,恍惚间,竟仿佛看到了李远明的身影。 他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幻影,却又那么真实。 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一丝丝看向自己的爱恋。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安琴低声念着这句诗,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曾以为,自己和李远明之间的缘分就像这月亮一样,永远不会消失。 可如今,月亮依旧高悬,而他却不知去了哪里。 安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安琴低声呢喃,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问那轮月亮。 安琴多想给他发个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 但…… 安琴指腹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永远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上。 但他究竟在哪里呢? 安琴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月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像是他曾经温柔的注视。 她多希望,下一秒睁开眼睛时,李远明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带着熟悉的笑容,轻声对着自己说道:“安琴,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学姐立刻站起来:“他来了,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看到开门的学姐,他刚要开口,目光却越过学姐,直接锁定了坐在病床上的安琴。 “安琴同学!” 男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安琴面前,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我是心理系的成毅,校长助理!久仰大名!” 学姐翻了个白眼,直接插到两人中间:“成毅,能不能先办正事?赶紧帮我找一个人。” 成毅这才回过神,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我们学校的吗?” “应该是。”学姐点头。 “那没问题了。” 成毅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我们学校的,我保证不要10分钟就能找出来!” 安琴微微颔首,声音像春日溪流般清澈:“真是太麻烦你了。” 安琴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病床被单的一角,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成毅的心跳漏了半拍。 太可爱了,太好看了吧。 受不了,医疗兵,血包! 成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连耳尖都红了起来。 成毅猛地挺直腰板,瞬间精神焕发:“包在我身上!“ “他叫李远明。” 安琴的睫毛轻轻颤动,谈到李远明安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气,左手的手臂上有一块伤疤。” 说到这里安琴的脸色黯淡下来。 是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他受伤了。 站在一旁的成毅表情瞬间僵住了,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像是吞了只苍蝇。 一时间,成毅的脑海瞬间涌上无数个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是谁给我戴上这个红鼻子的! 马戏团的表演是开始了吗? 哥谭的蝙蝠侠是不是不打我了? “那个……” 成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三天没喝水。 “我可以问一下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安琴正要回答:“是我的……” “查户口呢你?” 学姐赶紧打断,叉着腰,活像只护崽的母鸡,催促道。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找人。”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运动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此人正是黄苏佳。 “啊啊啊!真的是安琴!我老喜欢你了!” 黄苏佳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捧着脸颊,活像个见到偶像的追星少女, “哇噻,我的天!你比直播里好看一万倍!这皮肤!这气质!” “大明星,今天我终于见到你了。” 黄苏佳说着就要扑上去,被学姐一把揪住后衣领。 “老实点啊。”学学姐咬牙切齿地警告,“别说一些虎狼之词,别吓到人家琴琴了。” 黄苏佳立刻立正站好,笑嘻嘻地回应:“收到,收到!”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安琴不放。 学姐转向成毅:“所以人呢?找到了吗?” 成毅摇头,“还没找到。” 学姐疑惑,不是他自己拍着胸脯给自己保证10分钟之内解决的吗? 怎么现在还是没有找到。 这小子,不会是在演我吧? 学姐再次确认,“还没找到?你确定吗?” 成毅一脸肯定的说道,“那个……新生入学表格不知道放哪了,我还在找。”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见到安琴一面,当然要把握机会! 如果不是找什么李远明就更好了。 有,我也说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给自己找情敌? 而且一次找不到就有第二次见面机会,两次找不到就能约第三次。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 成毅美滋滋地想着。 然后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学姐不耐烦的问道,“找得到了吗?” “没找到,可能系统有点延迟,新生入学的名单还没有完整导入。” 成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要不这样,你们先加我微信,等我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黄苏佳兴奋地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找谁啊?” 学姐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什么,什么,你们在找谁?快告诉我。”黄苏佳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学姐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道:“李远明,一个新生。” “李远明?!” 黄苏佳声调突然拔高,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学姐狐疑地看着黄苏佳:“你知道。” 黄苏佳眼睛一亮,随即兴奋地回答:“是不是那个身高180多,又高又瘦,长得还挺帅的,还有六块腹肌的男的?” 黄苏佳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自己腹部的位置,做了个夸张的比划。 “六块腹肌?!” 学姐有些懵逼,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么详细,赶忙问道,“你有照片吗?” 黄苏佳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敢偷拍。” 学姐失望地叹了口气:“唉……” 成毅则悄悄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 黄苏佳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有他的入学照,我偷偷保存了,你们可不能给我传出去了!” 学姐提了口气,激动地说道:“快快,让我看看。” 成毅顿时变得铁青,整个人就吊这一口气。 “喏~” 黄苏佳恋恋不舍掏出手机,指尖在相册上划拉了半天,最后珍而重之地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黄苏佳特意新建的“绝美少年“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 学姐一把抢过手机,兴奋地大喊,“是他,是他!一模一样!” “安琴,你看!还真是他!” 学姐激动得直跺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成毅的脸已经由青转黑,活像个调色盘。 黄苏佳得意地晃着脑袋,马尾辫一甩一甩:“他正好是计算机学院新生,我做导助的时候见到的他。” 第53章 些许风霜罢了 “太感谢你了,黄学姐。” 安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黄苏佳身旁,温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哎呀,小事一桩~” 黄苏佳顿时飘飘然起来,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哈哈,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对了,大明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就写';给我最可爱的黄苏佳学姐';~” 黄苏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签名板和笔,一脸期待的看着安琴。 “没问题,不过……” 安琴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接过笔,轻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就是运气好的主播。” 找到了李远明,安琴自然是心情极好。 “牛逼!你真是福星!” 学姐给个黄苏佳一个大拇哥。 黄苏佳得意的说道,“那可不,我是谁啊?这学校我啥不知道啊!” 角落里,成毅默默扶墙,眼镜片后的眼睛失去了高光,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以光速消失,整个人比吃了屎还难受。 求求了,下次这种事情就不要叫我了! “等一下。”学姐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古怪,“黄苏佳,你上次在群里说的是不是他?” “对啊,对啊!”黄苏佳点头如捣蒜,“就是他!怎么了?” “唉。” 学姐扶额长叹,顿时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啥事啊?”黄苏佳凑过去,却被学姐按住脑门推开。 学姐瞥了眼安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还是回去和你说吧。” 学姐把目光转向安琴,语气温和地道别:“那琴琴,我们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安琴将签好名的板子递给黄苏佳,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们了。” 安琴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成毅,补上一句:“也谢谢成学长。” 三人一起走出门口。 但成毅像一只丧家之犬,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透着一股失落的气息,连鞋带散了都没注意到。 学姐和黄苏佳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学姐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和她说呢? 虽然黄苏佳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学姐知道其实她就是个思想简单,情绪敏感的孩子。 大一那年这丫头因为养的仓鼠死了,整整哭湿了自己三包纸巾。 就怕到时候说给她听后,她直接道心破碎,封心锁爱。 但黄苏佳则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她今天的“辉煌战绩”。 “今天简直是我的幸运日!” 黄苏佳蹦跳着转了个圈,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过得有多爽!” “我和小学弟一起去看表演。” “还见了安琴,拿到了签名。” 黄苏佳从口袋里掏出签名板,得意的晃了晃。 “到时候,我把这签名,在小学弟面前一摆,这不得迷死他。”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你真是个天才。 学姐像是看着智障儿童一般,看着黄苏佳。 “你知道李远明和安琴的关系吗?” 黄苏佳一愣,随即疑惑道:“啥关系,他们还有关系?” “你傻啊,动动你的小脑瓜。” 学姐戳了戳黄苏佳的额头,“要是没关系,安琴会这么着急找他?” 黄苏佳眨巴着眼睛,“啊,我以为是你要找他?” 看着黄苏佳一副“完蛋,好像要长脑子”的样子,显然没搞不清楚状况。 “我找他干嘛?唉,我实话和你说吧。” 学姐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李远明是安琴的前男友。” “啊————” 黄苏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手里的签名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安琴的前男友?那个温柔漂亮、粉丝无数的安琴?!” 黄苏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难以置信。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大明星安琴,一边是自己喜欢的香香软软小学弟。 他们两个怎么会扯上关系? 而且这都是前男友了,为啥还找? 黄苏佳问道,“她前男友是李远明?那她还找李远明干嘛?这不是分手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学姐无奈地说道,“但安琴现在肯定是想找回他的,不然也不会找了这么久。” 一想到自己这个二哈室友即将面对的大网红安琴,学姐就已经能预见她溃不成军的惨状。 “所以说,你刚刚就是给你自己找情敌。” 学姐同情地拍拍黄苏佳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怜悯。 学姐继续补上致命一击。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对方可是安琴啊。” 黄苏佳欲哭无泪,“你到底站谁那边?” 学姐冷笑道:“我站赢面比较大的那一边!” “那不就是我喽!” 黄苏佳眉开眼笑。 学姐怜悯地摇头,“孩子,还在做梦呢!” “我不管!” 黄苏佳跺着脚,像个耍赖的小孩。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我就是喜欢小学弟啊,怎么了?” 学姐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你加油。” “看来我得赶紧行动了,区区安琴是打不倒我的。” 黄苏佳自信满满地说道。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成熟稳重的大姐姐魅力。” 学姐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以采访一下吗?你哪里来的底气啊?” 黄苏佳得意地笑了笑,“哈哈,你不知道吧?小学弟说过要请我吃饭,让我挑地方,而我正好抢到一张荷明楼的三价优惠券!” “怎么样,我会省钱吧,我会持家吧。” “我简直是个天才!” 黄苏佳双手叉腰,傲视群雄。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反正我肯定会笑到最后的。” “还有谁?” 学姐问道:“所以你的战略是……用三折优惠券打动他的心?” “错!” 黄苏佳竖起食指左右摇晃,“这叫贤惠人设!” “会省钱、会挑餐厅、还体贴男生钱包……” 黄苏佳突然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到时候再';不小心';碰倒红酒,让他帮我擦衣服……” “停停停!” 学姐做了个暂停手势,“你这些歪门邪道都是从哪学的?” “霸道双开门总裁爱上喜欢打扫卫生的我。” 学姐扶额。 让她去吧。 这孩子没救了。 理解一下,饥渴了20多年了的单身狗是这样的。 第54章 任盈盈的到来 李远明躺在床上,正撅着腚缓解腰部疼痛,悠哉悠哉地看着高一的教学视频。 一点也不知道在医务室发生的事。 开学第一周的各种杂事终于告一段落,这周末该去雇主家教课。 虽然自己也有电脑,是做家教的时候雇主送的,配置也蛮不错的。 那雇主也是个不差钱的主,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但是李远明就是不怎么喜欢玩游戏。 嗯,有一种电子阳痿的感觉。 下铺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 三个室友各忙各的,玩手机玩手机,打游戏的打游戏。 夜生活格外的丰富。 众所周知,新生群里面没有新生。 都是假扮新生钓学姐的学长和假扮学长钓学妹的新生。 是各路牛鬼蛇神戴着";萌新";面具的假面舞会。 华立辉更牛逼,他假扮学妹钓学长。 而且华立辉在群里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把头像换成可爱的卡通人物,签名档写着“初来乍到,求关照”,时不时在群里发些软萌表情包。 已经有好几个学长被华立辉掉成翘嘴。 此刻华立辉正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学长学姐们,选课系统怎么进呀?(???????)】 【宿舍床铺是多大的呀?人家睡觉不老实呢(????)】 【学长~宿舍晚上会查寝吗?人家有点害怕呢(。>︿<)_θ】 消息刚发出,立刻跳出三条回复。 【小学妹,我来教你。】 【小学妹,你家是哪里的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又一个上钩的!” 可把华立辉逗乐了,得意地勾起嘴角,同时撩拨三个学长。 突然一条消息引起了华立辉的注意: 【请问有人认识李远明吗?他应该也是新生。】 “嗯?老李,老李,你这是又被谁惦记上了?” 华立辉咧嘴一笑,立刻点击添加好友,备注:“我是李远明的室友。” 对方秒通过。 【你好,你认识李远明?】 华立辉:“那必须的,我们一个宿舍的!你是?”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隐时现,似乎在犹豫什么。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突然跳了出来。 照片上,李远明站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只手牵着拍照的人。笑得格外灿烂。 虽然拍照的人只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但华立辉能确定是个女人,而且绝对关系不浅! 对方发来信息:【是他吗?】 还真是老李! 爽了,又有瓜吃! “卧槽!” 华立辉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老李,老李,大好事!” “怎么了?”李远明支起上半身,从床上探出头来。 华立辉把手机高高举起,“有妹子要你微信!” 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乐杰的游戏角色当场暴毙,唐哲的短视频也顾不上看了,两人齐刷刷转头。 乐杰一把扯下电竞耳机,“啊!不是,哥们!” 唐哲凑了过来:“真的假的!” 李远明皱着眉,“你知道她是谁吗?” 华立辉摊手,“不知道,咱们新生群里面的。” 李远明缩回被窝:“算了,算了,我自己都吃不饱还惦记着女朋友。” “别啊,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华立辉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家还是同学,你还是加一下吧,成不成还不是你说的算!” “就是就是,你也要为兄弟们考虑啊!” 乐杰也加入了劝说:“万一,人家约你出来了,你也可以让她喊她的室友,造福一下兄弟们。” “联姻,联姻!!”华立辉手舞足蹈。 唐哲翻了个白眼:“文盲,那叫联谊!” “管他联什么,先加上再说!” 华立辉对李远明露出谄媚的笑容。 “老李~为了兄弟们的幸福,你就从了吧~” “行行行,我加。”被吵得没办法,李远明只好妥协。 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李远明还在想怎么和这妹子委婉地说清楚,自己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你好。”李远明发送了个保守的开场白。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终于找到你了,猜猜我是谁?】 哼!猜,小孩子才猜! 左滑,删除聊天记录。 懒得理你。 不需要委婉了,直接冷处理,废那个脑子干嘛? 李远明转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手机。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李远明,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不说,我认识你个锤锤。 “不认识,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发了一个消息过来:【我是任盈盈。】 李远明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任盈盈!竟然是她! 李远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脑子里翻来覆回想着该说什么,但就是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好意思,哈哈,好久不见啊。” 李远明终于发了出去,在后面配上一个摸脑袋的表情包。 唉,好尴尬。 该怎么回啊? 任盈盈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亦师亦友。 当初自己复读的时候,她教会了自己很多学习方法,一些应试技巧。 她不仅在学习上给予了帮助,还在自己心情低落时,耐心地开导过自己。 听说她母亲好像以前就是什么的高考命题人,着名教育家。 怪有名的。 就比如说,她曾告诉自己,练字要练“衡水体”。 改卷老师大多是高中教师、大学老师和研究生,很多人都是熟面孔。 所以有些学校会让火箭班的人固定练一种字体,这样高考改卷的时候,改卷老师可以一眼看出来。 嗯,这孩子可能是火箭班的,这孩子是我们学校的,可以给高点分。 甚至数学解题的格式也有说法。 当然,字体大气,无错字,无论是谁改卷,第一印象都会好。 当然,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只不过,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她了。 任盈盈又发来消息:【李远明,你还是老样子啊,连回消息都这么慢吞吞的!】 第55章 请我吃饭?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 女生宿舍 任盈盈坐在床上,手机紧紧按在胸口,心跳扑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室友林小雨从对面床铺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任盈盈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找到了,就是他。” “哇!” 林小雨一声惊呼,兴奋地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任盈盈床边。 “真不容易啊,翻遍新生群,终于逮到那个传说中的李远明了!” 另一个室友陈悦也凑了过来,她脸上还贴着面膜,感慨道:“是啊,不容易啊,终于找到了。”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回复他?” 任盈盈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有些慌乱地问。 手机上面是李远明那句干巴巴的“好久不见”。 “噗——”林小雨不住笑出声,“这回复也太直男了吧!跟机器人似的!” “不行,不行!”林小雨一把抢过手机,“文字聊天效率太低,直接上语音!” “等等!” 任盈盈慌忙去抢,但林小雨已经眼疾手快地点击了语音通话的图标。 “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快点给我。”任盈盈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手忙脚乱地抢过手机。 正想要挂断,却在最后一刻听到李远明的声音。 “喂?” 低沉而熟悉的声线让任盈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说!话!呀!”林小雨用口型催促,双手在胸前疯狂比划。 陈悦还做了个夸张的鼓励手势。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是、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隐约能听到几个男生起哄的声音。 “卧槽!真的是妹子!” “谁和你一样,一个抠脚大汉假扮妹子!” “老李可以啊!” “开免提!开免提!” 李远明似乎走远了几步,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我室友都在,不太方便说话。” “哦……”任盈盈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把皮卡丘的脸都拧变形了。 “那……” “挂了哈,回头聊。” 电话突然中断,留下任盈盈呆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任盈盈看到锁屏照片,这正是自己发给他室友的那张照片。 “他就这么挂了?”林小雨瞪大眼睛,“这么干脆?” 任盈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应答带着鼻音:“嗯~”。 “太不给你面子了!”陈悦愤愤地撕下面膜,“晾他半小时再说!” “等等……”林小雨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对劲。” “——这分明是借口!”林小雨斩钉截铁道,“去阳台不能聊吗?他分明是在躲着你!” 枕头下的身体微微一僵。 任盈盈抬起头,刘海凌乱地翘着,眼眶微微发红:“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林小雨突然拍案而起,床架被她震得嘎吱作响。 “现在就去见他!找他讨个说法!” “现在?” 陈悦指着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了,宿舍大门早锁了!宿管阿姨可不会放你出去!” 任盈盈却已经跳下床,开始翻找外套,衣架碰撞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任盈盈嘴里还念叨着:“没事,我可以翻墙……” “别急别急,”林小雨赶紧拦住她,“我开玩笑的!” “明天!明天约他出来!” 陈悦打了个响指,附和道,“网上聊一天,不如线下见五分钟!” 在室友们的虎视眈眈下,任盈盈拿起手机飞快打字:【明天有没有空?】 消息刚发出,回复就弹了出来:【没空。】 “哈!”任盈盈气极反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真想给你两拳!】 李远明的回复带着久违的熟悉感:【不可能了,以后你再也不能打我了。】 任盈盈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谁说的?】 【我说的,反正你不知道我住哪。】后面还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呵。”任盈盈冷笑一声,转头问林小雨,“新生的男生宿舍楼号是多少来着?” “3、3号楼……”林小雨下意识回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要干嘛?” “我现在就要去!” 任盈盈胡乱抓起一件卫衣往头上套,头发被静电带起几根呆毛,配上她杀气腾腾的表情,活像只炸毛的猫。 “冷静!冷静啊姑奶奶!” 林小雨一把拽住任盈盈的手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悦赶紧补刀:“就是!再说了,你这副样子冲过去,怕不是要把人吓跑?” 任盈盈僵在门口,睡衣帽子上的皮卡丘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 “……你说得对。” 任盈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卡丘睡衣的尾巴还拖在地上,脚上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手机, 【真的吗?你好兄弟可是把你的底裤颜色都告诉我了。】 【好奇怪啊,3号楼,317宿舍是谁的宿舍啊?】 【我可都知道,你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去吃个饭?】 发完这条,任盈盈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仰头倒在椅子上,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天花板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 几秒钟后。 “叮——” 任盈盈像触电般弹起来,扑向手机。 【没钱,不去。】 “噗哈哈哈!”林小雨凑过来一看,顿时笑出声:“这什么钢铁直男发言啊!” 任盈盈磨了磨后槽牙,飞快打字:【我请。】 对方回复得很快:【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 “哈!”任盈盈气笑了,“还拽上文了?” 任盈盈直接发了个死亡微笑表情:【真的吗?】 这次李远明的回复让任盈盈眯起了眼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干嘛?】 “这混蛋……” 任盈盈咬着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小雨和陈悦一左一右凑过来,三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 “就说你想他了!”林小雨起哄道,“真诚才是必杀技!” “不行,太直白了!”陈悦反对,“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生先说!要矜持!” 任盈盈摇摇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慢慢输入:【我想见你一面。】 又补充:【明天上午,翡翠湖见,不准鸽我,不然我去你宿舍楼下拉横幅。】 为了增加威慑力,她还特意翻出平板,当场画了个q版示意图——一个小人举着“李远明大骗子!负心汉!”的横幅。 发送。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不自觉收紧了。 【行。】 第56章 黄学姐的恋爱指导 【行。】 简单的一个字,让任盈盈高兴地瞬间从座位上蹦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眼睛闪烁着亮光。 “他答应了!真的答应了!”任盈盈双手捂住脸颊,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 “哇哦!”林小雨击掌欢呼,脸上挂着姨母笑,“好机会,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等等等等——” 陈悦突然想起什么,像个刹车踏板一样按住兴奋得快要升天的两人。 “现实点,姐妹们。你打算穿什么去见他?化什么妆?要不要做个头发?你总不能顶着现在这个样子去约会吧?”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凝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卡丘睡衣,突然慌了神。 “完蛋,我、我没想这么多……” 林小雨已经冲到任盈盈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然后沉默了。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卫衣、牛仔裤和运动服,整齐地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着,从深灰到浅灰再到黑色,仿佛一道不带感情的灰度图谱。 衣柜角落里唯一稍微鲜艳一点的衣服,还是马上要军训穿的迷彩服。 “……任盈盈同学,” 林小雨痛心疾首地转身,“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是个女生吗?你这衣柜怕不是跟男生宿舍串门了?” 陈悦扶额叹气:“完了,这姑娘完全没有女性自觉。你平时就不能多逛逛淘宝吗?“ “我有连衣裙!” 任盈盈从衣柜最底下拽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连衣裙,“好早以前买的,就穿过一次……” 当任盈盈抖开那条藏蓝色连衣裙时,陈悦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古董裙子……”陈悦小心翼翼地捏起裙摆,“是把你奶奶的窗帘改了吗?这款式起码过时五年了吧?” 林小雨拎起裙子看了看标签:“好家伙,优衣库2019年春季款……算了,总比卫衣强。” “对了!” 林小雨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说道,“我认识一个学姐,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导助,她说她恋爱经验贼丰富,而且还很热心,没准你可以问问她。” 任盈盈眼睛一亮:“真的?她会愿意帮我吗?” “那必须!”林小雨已经掏出手机,“黄学姐人超好,来,我推给你!” “听说黄学姐一开学就把一个长得像尊龙的小学弟钓得死去活来的。” 林小雨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现在那小学弟已经是非她不娶,爱死爱活,送早餐,送花都是基操了。” 这么牛逼? 任盈盈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那木头也能给自己送花就好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小雨发来的好友推荐。 这黄色的小恐龙,有点抽象,又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任盈盈点开那个黄色奶龙头像,犹豫地问道:“我该怎么备注啊?” “她叫黄苏佳,你叫她黄学姐就行了。”林小雨。 任盈盈发送好友申请的手指有些发抖。不到十秒钟,申请就被通过了。 【你好呀小学妹~是小雨介绍的盈盈对吧?(????)】 【黄学姐好!我是任盈盈,明天要和……】 任盈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和李远明的关系。 老同学?说不上,他是在家复读的,自己只不过偶尔和他一起学习。 老朋友?好像显得关系很淡的样子。 还是…… 林小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学姐救命!听说你经验丰富,特地来找你取取经!】 【这丫头明天要去见喜欢一年的男生,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学姐方便打视频吗?事态紧急!】 任盈盈惊恐地想抢回手机:“你发什么呢!!” 可惜为时已晚,黄学姐的回复已经弹了出来: 【没问题。】 【视频邀请】按钮亮了起来。 林小雨按下接通,将手机支在书桌上,拉着一脸惊慌的任盈盈坐到镜头前。 “哇~”黄苏佳眼睛一亮,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哇~真人比小雨说的还可爱!” “这眼睛又大又亮,鼻子也挺翘,素颜皮肤这么好,简直是天生丽质啊!” “那肯定啊。”林小雨得意洋洋地搂住任盈盈的肩膀。 我们家盈盈可是他们学院内定的系花了,美貌这一方面没得说。” “区区男人,拿捏!” “只是缺乏包装,”陈悦凑过来补充道,“平时穿得跟男生一样,包里连根眉笔都没有。” 林小雨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任盈盈衣柜,啧啧摇头。 “不过学姐,你看她的衣柜,什么也没有。” “我、我觉得挺舒服的……”任盈盈弱弱地辩解。 “舒服不能当饭吃!” 黄苏佳一拍桌子,“听着,明天可是你时隔一年的重逢首战,必须一击必杀!” 黄苏佳突然凑近镜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清纯学妹风!正好符合你这种初恋重逢的设定。” 林小雨和陈悦立刻竖起耳朵。 黄学姐继续滔滔不绝:“白色针织开衫配浅蓝牛仔裤,内搭小碎花吊带,头发就扎个高马尾,妆容要伪素颜……” 任盈盈听得云里雾里,赶紧找来纸笔记下。 黄学姐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你明天约的几点?在哪?” “上午十点,翡翠湖。”任盈盈小声回答。 “完!美!” 黄学姐打了个响指,“那个时间阳光正好,湖面反光可以当天然柔光箱。记住,一定要让他坐在朝东的位置,这样光线能把你照得特别好看!” 任盈盈惊讶得张大嘴:“这、这么专业?” “基本操作啦。”黄学姐得意地撩了下头发,“对了,你那个男生是什么类型的?” “就……”任盈盈的耳根悄悄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很阳光,很认真,但是有的时候喜欢说反话,特别气人……” “哦~傲娇型!” 黄学姐眼睛一亮,“那更要走清纯路线了,专克这种口是心非的家伙!” “谢谢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任盈盈由衷感叹。 “不谢,不谢。” 黄苏佳心虚的抹一把冷汗,“我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等你好消息!” 此时,黄苏佳正手忙脚乱地切换着手机界面——左边是和任盈盈的视频通话,右边是疯狂刷新的百度页面: 【第一次约会穿什么】【让男生心动的小动作】【初恋重逢攻略】…… 挂断视频后,黄苏佳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个逼给装住了。 ----------------- 男生宿舍 夜深了,宿舍的灯已经熄灭,只有李远明的手机还亮着微弱的光。 李远明正翻看着和任盈盈的聊天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海边的照片。 是对华立辉那小子严刑拷打后,他才老实交代的。 “老——李——” 对面突然传来拖长的呼唤,和索命的冤魂一样。 李远明被吓得手一抖,手机直直砸在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李远明捂住鼻子,努力憋住一连串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华立辉的脑袋从床沿冒出来,在月光下活像颗漂浮的卤蛋:“你明天真要见那个妹子?” “沃日!”李远明压低声音,“你tm装鬼呢?还不睡?” “嘿嘿,”华立辉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说说呗,你们明天去哪约会?” “胡说什么,”李远明压低声音,“就是普通朋友,谁跟你说我们要约会了?” 唐哲突然幽幽出声:“全宿舍都听见了。” “李远明,是、是我……”华立辉尖着嗓子说道。 “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李远明无奈。 “得了吧,”华立辉嗤笑一声,“普通朋友会翻遍新生群捞你?会大半夜打语音?” “我猜你们之前绝对有一腿!” 三双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像极了闻到肉味的狼。 乐杰也拉开帘子,“有瓜可吃?” 唐哲立刻接茬:“难怪有次你半夜说梦话喊‘别走,别走!’” “卧槽!”华立辉激动得差点从上铺摔下来,“原来就是她?!老李,你这渣男,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梦话,想骗我?” 李远明叹了口气,“赶紧睡觉。” “确实,可不能让老李顶着黑眼圈去约会。”华立辉笑道。 第57章 散步在翡翠湖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李远明离开宿舍时,自己那三个室友正瘫在椅子上开黑,屏幕上闪烁着激烈的团战画面。 “老李,你要走了吗?” “你个小丑,你还问人家老李,你小丑玩明白了吗?” “嗯。” 李远明随口应道,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身后“卧槽这打野会不会玩”,“老李不要抛弃我”,“杰哥,不要啦”的哀嚎。 ----------------- 九月的阳光正好,李远明沿着林荫道向翡翠湖走去。 不知为何,李远明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翡翠湖畔,秋日的阳光在水面洒下细碎的金光。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湖畔的长椅上,一位穿着白色针织开衫的女生独自坐着,浅蓝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内搭的小碎花吊带若隐若现。 高马尾随意地扎在后脑,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 伪素颜妆容衬托出清丽的气质,唇上只点了淡淡的蜜桃色唇彩。 周围路过的男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她,更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阳光男生鼓起勇气走近。 女生礼貌地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篮球服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就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篮球服男生还不死心,还想再争取。 他的话音未落,她突然眼睛一亮,目光直接越过篮球服男生,整个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李远明!我在这里!” 刚走到湖边的李远明一愣,抬眼就看见任盈盈正冲他用力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篮球服男生僵在原地,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灰溜溜的走了。 周围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男生也悻悻地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这个“幸运儿”。 李远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快步走过去:“盈盈,那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任盈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吃了早饭吗?” “吃了,吃了。”李远明点头,耳根微微发热。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突然安静。 ——你吃了吗? ——吃了。 ——哦。 “你还记得我吗?”任盈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远明,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李远明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任盈盈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 “哦?那你是什么样的那种人呢?” 任盈盈扬起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是好几个月都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考到了海都大学也不告诉我的人?还是得让我一个新生群一个新生群地问的人?” 任盈盈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最后几乎要贴上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梧桐树干:“有原因的。” “哼!” 任盈盈突然别过脸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才不听你狡辩,”她轻哼一声,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反正你今天得好好陪我。” “走,我们去湖边走走,好不容易见到你了。” 说着,任盈盈悄悄往李远明身边挪了半步,两人的衣袖轻轻摩擦。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的气场牵动,不知不觉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怎么也考到这里来了?”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妈让你出国吗?” 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任盈盈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她像只小鹿般蹦跳着,故意踩碎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国?”任盈盈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才不要呢。” 一颗石子被她踢得老远,咕咚一声落入湖中。 “再说了……”任盈盈的声音突然变小,她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里不是有你吗?” 李远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任盈盈继续说道:“而且不是某人曾经和我说过,自己最想去的学校就是海都大学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啊,原来你还记得。” “那当然!”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远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任盈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得意:“某人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任盈盈仰起脸,目光直直地望进李远明的眼睛里。 在那一刻,湖光山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两人的眼睛倒映着彼此。 但任盈盈眼中的世界只有李远明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我过来了!” 任盈盈突然张开双臂,在李远明身前转了个圈,停在他的面前,笑道。 “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李远明被她的活力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肯定开心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李远明挠挠头,疑惑地问:“不过,海大三个校区呢,你怎么确定我在这边的?“ 任盈盈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情。她直视着李远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你在那里,我都会去找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李远明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看着任盈盈耳尖泛起的红晕,看着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 “感动吗?”任盈盈突然凑近,带着狡黠的笑容,“我故意的。” 她仰起脸,距离近到李远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气。 “感动就当我男朋友吧。” 李远明感觉呼吸一滞,钢铁般的意志正在疯狂报警。 “那你还是排队吧。” “那我请你吃饭,” 任盈盈穷追不舍,眼睛亮晶晶的,“能插个队吗?” 李远明故作思考状,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指尖传来柔软顺滑的触感,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李远明猛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58章 白天见,晚上见,晴天要见,下雨天也要见 “那要考虑多久?” 任盈盈歪着头问,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远明故意逗她,“那看你能等多久了。” “渣男!” 任盈盈突然提高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个女生甚至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李远明。 “别污蔑我,我可不是渣男。”李远明哭笑不得。 “耽误我的青春,践踏我的感情……” 任盈盈突然戏精上身,越说越来劲,还夸张地捂住胸口。 周围的谴责目光越来越多,李远明赶紧压低声音:“姑奶奶,这里人多可别乱说。” 男朋友吗?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段感情,李远明并不想这么快开始新的恋情。 而且自己这个条件,真的能走得下去吗? 任盈盈家里背景似乎也不小,母亲是个很有名的教育家,而自己只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孤儿。 李远明害怕这段感情会像以前一样无疾而终。 到头来,又会伤了谁的心呢? 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因为一时的荷尔蒙爆发而产生的激情。 细水还要长流。 润物细无声那种水到渠成的恋爱才是李远明追求的。 “还让我找那么久!”任盈盈的嗔怪打断了李远明的思绪。 “都怪我,”李远明叹了口气,“实在是我太难找了。” “你还好意思说!”任盈盈鼓起脸颊,佯装生气,“就是因为你这个名字,好几个重名的,害我闹了不少笑话。” “你知道我多尴尬吗?我打扮的那么漂亮,出门见面,结果根本不是你。” 李远明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唔,我的错,我请你吃饭?” “好,”任盈盈立刻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哈,可不能反悔,我可记在心里了。” 李远明点头,“好好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我们先去学校逛逛吧。” 任盈盈突然挽住李远明的手臂,开心地说道,“最近几天我都在找你,连学校都没好好看过。” “今天逛完翡翠湖,明天就去图书馆,后天去梧桐大道,唔,有好多地方啊。” 李远明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臂。 任盈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反而挽得更紧了,像只固执的小猫非要霸占属于自己的位置。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明明她耳尖都红透了,还要故意仰起脸逞强。 “我都把校园地图背熟了~”任盈盈得意地说着。 “我还知道一个绝佳的约会路线哦!从图书馆后门的小路过去,有一片特别漂亮的樱花林,我早就想和你一起过去了。” “约会?”李远明挑眉。 话一出口,任盈盈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脸颊泛起红晕:“啊不是!我是说适合散步的路线……” 任盈盈小声嘟囔,“反正迟早要约会……提前熟悉路线有什么不对嘛。” “你整天和我待在一起,不干别的啦。”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家伙。 和福利院的妹妹一样,总是喜欢缠着自己。 只不过…… “我们这不是分别这么久了,难道你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任盈盈的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与疑问,看起来有些失落。 “谁讨厌和你在一起了?”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任盈盈的笑容终于回来了,“那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当然要好好玩啊。” 她兴奋地比划着,“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去看电影,去……” “大学也不能放松,”李远明见她越说越跑偏,赶紧打断,“挂科可就有你头疼了。” “你还好意思说,”任盈盈撅起嘴,“明明暑假就应该去找你的,一直联系不上你。” 李远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你妈呢?她最近状态还好吗?你们俩还是那样吗?”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别提她了。” 任盈盈走到湖边栏杆前,用力攥紧铁栏,“她每天除了盯着我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就没事干了。” 湖面泛起微波,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湖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反正我已经读大学了,总算是逃离苦海了。” 突然,任盈盈转身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到这湖,我就想起我们偷偷去海边,其实挺好玩的,回去后,我妈被我气了个半死。” 任盈盈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得意地“哼哼”两声。 “当然,还有我还记得,你带着我我爬上那块石头,我都记得。” 海风仿佛又吹拂在脸上,李远明想起华立辉给自己看的那张照片就是在海边拍的。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泛红的耳尖,突然认真起来:“任盈盈,其实我……” “不要说好吗?” 任盈盈突然打断他,眼神闪烁。“你之前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你再拒绝我我会很伤心的。” 任盈盈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微微发颤。“我们还是朋友吧,朋友之间散步没什么的吧。” 李远明低下头,看着两人若即若离的影子,心里纠结着。 傻子也能看出来,任盈盈对自己绝对并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感情。 “其实……”李远明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想明白,为啥你把我看得那么重?” “我一直觉得我只是小小得帮了你一回。” “如果只是这样就得到你的喜欢,有点太不公平了。” 李远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而且,我条件不好,你是知道的。” 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却又不敢给她承诺。 越是明白她的认真,心里就越发煎熬。 这样纯粹的感情,就怕自己配不上。 李远明自认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爱意。 任盈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那你就当我是见色起意的吧。” 她俏皮地眨眨眼,“谁叫你正好和我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是不怀好意的想靠近你。” “哼哼,你们男生接近女生不也是这样吗?” 任盈盈歪着头,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见色起意,然后制造偶遇,成为朋友,最后嘿嘿哈哈。” “你懂得可真多。”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我能问你件事?”任盈盈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任盈盈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我一直不能联系你?” 李远明沉默了一会:“我手机掉了,也不知道咋了,号码也被销了。” 李远明顿了顿,“而且……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怎么可能!”任盈盈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发红。 任盈盈一把抓住李远明的手腕。 “我们以后不但要见面,还要天天见面。”只见任盈盈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白天见,晚上见,晴天要见,下雨天也要见。” 李远明望着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问:“你就这么想见我吗?” 任盈盈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李远明,好久不见。” 第59章 夜跑与少女 夜幕低垂,风里裹挟着初秋的湿凉,将公园里最后一批散步的人都赶回了家。 李远明紧了紧单薄的运动外套,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跑过公园的石板路,耳机里播放着英语听力材料,却被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盖过。 李远明的胸口发闷,喉咙喘着粗气,但他没停下。 “再跑一个来回。”李远明在心里默念。 几个月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高考数学考场上,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笔从指间滑落。 等自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刺眼的医院白炽灯下。 医生说自己体质太差,低血糖加上长期熬夜,身体几乎透支。 最讽刺的是,昏倒时自己手里还死死攥着答题卡。 “海都大学……”李远明苦笑一声,那次昏倒直接让自己一门课被判0分。 这完全断绝了自己考上海都大学的希望。 因此自己彻底摆烂,像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 仿佛整个人生也跟着那场考试一起,被按下了暂停键。 既然现在好不容易决定复读了,李远明可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绝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哪怕跑得再难受,李远明也逼着自己坚持。 公园的灯光昏黄而稀疏,河面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被揉碎的星辰。 一个来回过后,身体微微发热,李远明开始放慢脚步,调整呼吸。 就在李远明以为这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时。 忽然,李远明顿住了,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站在河岸的石栏边。 那是个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 她背对着自己,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李远明下意识地摘下一只耳机,想上前看看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 “喂——”李远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女孩没有回头。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可千万不是什么跳河的啊! 然而,下一秒,李远明的瞳孔骤然紧缩—— 女孩毫无预兆地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她的身影,溅起的水花在夜色中转瞬即逝。 我测!!! 李远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扯下耳机,冲向栏杆边。 第一个念头:有人跳水了。 第二个念头:别死我面前。 “喂!!”李远明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河水的流动声。 “玛德……”李远明骂了一声,心跳如擂鼓。 长这么大,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跳河的。 没时间犹豫了。 李远明一把甩掉外套,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但李远明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脚蹬掉鞋子,纵身跃入水中。 ——冷! 真tm的冷! 河水比想象中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李远明的四肢,寒意如刀,割裂着自己的皮肤。 还好自己刚才有跑步这才没有让肌肉冻僵。 这个时候抽筋,那自己真是完犊子。 河水灌进鼻腔,带着腥涩的淤泥味。 李远明咬紧牙关,拼命划动双臂,朝女孩沉没的方向游去。 水下浑浊一片,视线模糊不清,再加上天色昏暗。 李远明拼命瞪大眼睛,也只能看见模糊的暗绿色光影。 手指在水中胡乱抓握,突然—— 碰到了什么! 布料?衣袖? 妈祖保佑,可千万是她的衣服啊! 李远明猛地攥紧,用力往上一拽。 可千万别是什么……皮肤碎片。 李远明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下一秒,一个纤瘦的身影被他拉出了水面。 女孩的身体比想象中轻,但她的挣扎却异常剧烈,像是本能地抗拒被救。 她的手臂胡乱挥舞,指甲在李远明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火辣辣的伤痕。 她双腿在水中拼命踢蹬,仿佛一只受困的野兽,疯狂地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一时间李远明都招架不住。 “操!真你妈傻逼!”李远明呛了口水,鼻腔火辣辣地疼,怒骂道。 李远明咬紧牙关,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看过的一条新闻—— 一个大叔为了救几个掉入河流的小孩,因为最后那个小孩一直在挣扎,大叔不好拖着他往回游,结果大叔因为体力不支,淹死了,小孩反而被后面的人救上去。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去试图控制她。 不能硬来! “不能让她拖住我……” 让这傻逼多喝几口水。 李远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整策略,不再试图完全控制她。 李远明松开了钳制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让她保持漂浮,确保她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她的挣扎让河水不断灌入口鼻,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声,但她依然不肯放弃反抗。 等到她的动作完全弱下来,李远明这才靠近, 就是现在! “别给老子动!” 李远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胳膊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侧。 “再扒拉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放开我……”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股执拗,“让我……” “放你妈放!” 李远明低吼,河水灌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尖蔓延。 “别给我乱动啊!你想害死我吗?” 李远明没再理会她,咬牙拖着她往岸边靠。 终于,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石阶。 李远明抓住岸边的石阶,牛仔裤被石阶磨破,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李远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肩膀顶着女孩的腰,硬生生把她推上了岸。 女孩瘫软在岸边,像一只被水浸透的布偶,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李远明狼狈地爬出水面,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远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女孩校服上的胸牌——“海都一中”四个烫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海都一中,重点高中,海都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可以说进了这个高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重点大学。 第60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操……救了个傻逼,玛德,活着不好吗?” 李远明喘着粗气骂道,“还是重点高中的高材生。” 女孩苍白的脸在路灯下泛着青灰,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绀色,像是被冻僵的紫葡萄。 她的校服被河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湿透的白衬衫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内里浅色的肩带,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不过李远明可没那个功夫欣赏。 李远明心头一紧,颤抖着伸手拍打她的脸颊:“喂!跳河的!醒醒!”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李远明哆嗦着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我日……”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把她放平,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手指伸进喉咙深处,指尖触到柔软的舌根,抠出几缕黏糊糊的水草和带着腥味的泥沙。 随后李远明双手交叠,放在按在她的胸口。 掌心传来异样的柔软触感,让李远明瞬间红了耳根。 “没看出来,原来还是很那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远明狠狠掐灭。 操!都什么时候了! 李远明甩了甩脑袋,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湿透的校服下传来肋骨的触感,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令人心惊的“咔咔“声。 一下、两下…… 李远明机械地数着数,额头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女孩惨白的脸上。 “别死啊!大姐。”李远明声音发颤,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做笔录呢!” “真别死啊!我日!” 李远明又加重了力道,女孩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可不想去警察局复习功课。” 李远明念叨着,额头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 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按压后,李远明的手腕已经酸痛到失去知觉。 女孩的胸膛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嘴唇的紫绀色越来越深。 看来只能牺牲一下我自己了! 李远明咬了咬牙,捏住女孩冰凉的鼻翼,俯下身去。 女孩的嘴唇冰冷得像块冻肉,当李远明的嘴唇触碰到女孩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河水腥气和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口腔,恶心得李远明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但是她身上有一股婴儿般的奶香味,这倒是挺好闻的。 还是好恶心。 这是估计是李远明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个吻了。 “喂,你别讹我头上啊,我尽力了啊。” 李远明努力吹气,声音因为缺氧而发颤。 “妈的,我真是个劳碌命,倒了八辈子霉,一天到晚被人欺负……” 话音未落,女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水,随即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李远明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些已经结痂发白,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肿,像几条丑陋的蜈蚣爬在雪白的皮肤上。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 要死要活的,把自残当潮流? 李远明有些无语。 但凡和自己的生活换换,你就会知道这世界有多美好。 还是说,这重点高中压力这么大吗? 女孩的眼睑突然颤动起来,瞳孔涣散了几秒才聚焦。 她的目光落在李远明脸上,当视线交汇的刹那,第一句话竟是: “你会……告诉我妈妈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游魂的低语。 她的嘴唇还在发抖,嘴角残留着河水的腥味,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反而是计划被打断的近乎机械的麻木。 “啊?” 李远明一时语塞,水滴从发梢滑落进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你妈?” “我又不认识你妈,我告诉你妈干嘛?” 话音刚落,女孩突然崩溃了。 她猛地扑向李远明,死死抱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李远明的皮肉,湿透的校服紧贴在自己胸前,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那为什么救我?!” 她声音撕裂在夜风里,眼泪瞬间涌出,“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吗?!”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压抑了数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整个人颤抖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李远明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 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老爹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为什么不救你?” 李远明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堤岸上,直接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我一个孤儿,没钱没背景,女朋友都跑了几个。” “真的是越活越像个笑话。” 李远明捶打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配合着鼻涕一起往下淌。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睁着通红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高考,结果在考场晕倒被判零分!” 李远明继续哭嚎,声音在河堤上回荡。 “谁有我惨,谁有我惨?” “现在救了个傻子跳河的,还被抱怨,我不活了?” 李远明一个猛子就要往河里扎,被女孩下意识拽住了衣角。 “别!” 女孩猛地扑上来拽他衣角。 两人一起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李远明的后脑勺磕得生疼。 李远明愣住了,马上反应过来,继续哭。 “现在又被那傻子拦着,不让我跳河!” “太难受了……奶奶……奶奶,我好想你。” 脸颊上滚烫的液体分明带着咸涩,喉咙里哽着的东西又酸又涩。 假哭什么时候成了真哭? 哭到后面,李远明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你根本不懂……” 她蜷缩成一团,颤抖着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 “活着比死还难受……” “你根本不懂……”李远明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语气。 李远明瞥见她手腕上渗血的伤口,调侃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操……” 李远明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捡起浸湿的书包,想找包纸巾,却摸到一叠硬纸片。 “妈的,连包纸都没有……” 抽出来一看——是撕碎的试卷。 数学、物理、英语……碎片上的红色批改痕迹刺眼地扎进视线。 “低级错误”,“重做”,“这种题也能错?!”,“排名下降是有原因的”…… 李远明抬头看向那女孩。 她正死死盯着那些碎片,眼神空洞得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风卷起几张碎纸,轻飘飘地掠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哼……”李远明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自己,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像一道黑色的帘幕,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 “我tm在高考考场昏倒了都没想着去自杀,你就为了这个要死要活的。” 李远明捏着那些碎片,指节发白。 一阵突如其来的河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碎纸片。那些承载着无数痛苦记忆的纸片在空中翻飞,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雪。 有一片恰巧落在女孩手背上——那是一道被红笔圈出的数学题,旁边批注着“废物“两个字。 李远明看见她的手指突然痉挛了一下。 “";知道吗,”李远明突然蹲下身,平视着女孩,“霹雳火说过一句话。”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你想玩也得玩,不想玩也得玩。” 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当时就说,”李远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人生不能开挂,游戏可以,还是游戏好玩。”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碎纸片还在飘落,有一片落在李远明掌心。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 一道被打了满分的英语作文片段,却被粗暴地划掉了。 “呦,”李远明突然说,“你作文写得不错啊。” 女孩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第61章 我这该死的温柔 “呦,”李远明突然开口,“你作文写得不错啊。” 女孩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呐呐呐——”李远明拖长音调,手指转着那片作文纸。 “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纸片打着旋儿落在女孩膝头。 “唉……”李远明长叹一声,“那我真是没话讲,世风日下啊。” 女孩攥紧了膝头的纸片,指节发白。 李远明突然凑近,指着另一张碎片:“而且英语125,这不考得挺好的吗?” “半个250,和你还挺搭的。” “你……!” 女孩苍白的脸颊突然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纸,从内里烧出一片不自然的血色。 女孩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纸就要往河里扔。 “都去死吧!” 纸片扬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转向河岸。 “喂!”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疯了吗你!” 女孩的手腕在李远明掌心里细得惊人,脉搏急促得像受惊的小鸟。 “你别管我!” 她挣扎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李远明手背上,不知是河水还是眼泪。 “你什么你,管什么管!” 李远明把她往后一拽,女孩单薄的后背撞上他湿透的胸膛。 “现在是我救了你,至少得说声谢谢吧。” 李远明扳过女孩颤抖的肩膀,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谢谢。” “什么?大声一点?”李远明把手拢在耳边,“怎么有蚊子在叫?” “谢谢!”女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河面上荡出回音。 几只夜栖的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这还差不多,” 李远明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把黏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开,“中气这么足,跳什么河?该去唱红歌。” 夜风掠过河面,带起一阵凉意。 李远明打了个喷嚏,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校服还在滴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归西。” 李远明叹了口气,拿上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披在她肩上。 玛德,我这该死的温柔…… “别感冒。”李远明嘟囔着。 外套对女孩来说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大腿。 女孩的肩膀微微一颤,但没有推开。 她低头嗅了嗅外套上混合着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也小声打了个喷嚏。 “鬼天气,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 李远明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女鬼附身一样——” “不是说你啊!虽然你这样子也蛮像的。” 李远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女孩沉默地裹紧了外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 “喂,你叫什么名字?” 李远明蹲下身,在她面前问道。 “......“ 见对方不答,李远明自顾自地说:“不说算了,我叫李远明,今年19岁,正在复读。” “你也是运气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到了我。” “这破地方平时鬼都不来……” “真的是运气好吗?”女孩突然开口。 李远明一愣,随即夸张地瞪大眼睛:“等等,你不会是专门等我来才跳的吧?” 李远明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其实你根本不想死,对吧。” “放屁。” 女孩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你屁话真多。” “哟哟哟,哈气了,呲牙了,狗咬吕洞宾了,你还骂我嘞!” 李远明夸张地后退半步。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李远明掰着手指数落,“古时候,人家都是送钱送礼,以身相许,做牛做马,你这个态度对得起古圣先贤吗?” “……”女孩别过脸去,“你话真多。” “那是因为你话太少。”李远明耸耸肩,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 “第一次救人,理解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寞。 “这样吧,”李远明坐起身,草屑粘在他的后背上,“我送你回家。” “不要!” 女孩突然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抓住外套边缘,带着细微的颤音说道,“我不回去......” 李远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那……去派出所?” “我妈要是知道我因为跳河而去派出所。” 女孩幽幽地说,“你不如现在就推我下去。” “别别别,”李远明连忙摆手,“那去我家?” 话一出口,李远明就后悔了。 果然,女孩看他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远明急得直挠头,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我是说你可以先在我那儿换身干衣服,然后……然后再想办法。”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公园的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这次连鼻尖都变得通红。 李远明看见她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吧,再这样下去真要感冒了。” 李远明指了指远处一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说道。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到。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在附近便利店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女孩犹豫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李远明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确认女孩有没有跟上。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到了。” 李远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便利店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哈。” “我跟你上去。”女孩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哦吼,都行,只要你不怕我是坏人就成。” 李远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 女孩觉得,这家伙可真是爱演。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比想象中还要昏暗。 李远明摸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你一个人住,房子还是蛮大的……” 女孩打量着,房子收拾得很整洁。 李远明dna动了,笑眯眯的说道,“玩累了就直接睡觉。” 第62章 我叫任盈盈 李远明dna动了,笑眯眯的说道,“玩累了就直接睡觉。” “什么?”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 “算了。” 李远明摆摆手,望着她湿漉漉的校服下,地板上洇开一片水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了你也不懂。” 李远明指着走廊尽头,说道:“只有那边客房是我的,其他地方的东西你可别乱动,省得到时候房东得骂我了。” 说到这里,李远明瞥了眼女孩略显脏乱的衣衫。 “你赶紧去我房间坐坐,别把人家客厅搞得脏了。” 然后,李远明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从书桌上抽出几张草稿纸,放在椅子上。 “拿那几张纸垫着,你身上不干净。” “你身上干净似的。”女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女孩环顾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窗的书桌上,复习资料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旁边摆着按科目分类的错题本,最上面是一本翻到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标语: “今日事今日毕”,“距离高考还有xx天”。 旁边还挂着一幅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天道酬勤”。 好幼稚,明明长得挺老的。 李远明指了指,“浴室在走廊那头,热水器要预热一会儿。” “随便洗,洗到蜕皮都行,反正水费、电费都不花我钱,房东交的。” “嘿嘿,我都想在这开个澡堂了,24小时给人洗澡。” 然后,李远明走到衣柜前蹲下,从底层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和一条干净毛巾,随手抛了过去。 “我衣服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 “你……”女孩抓着毛巾,欲言又止。 “怎么?嫌弃啊?” 李远明故意板起脸。 “知道救人有多烦了吗?你老实一点,听到了吗?” “嗯。”女孩点点头。 女孩莫名得感觉李远明这套动作很熟练啊。 看他那张脸,剑眉星目的,鼻梁又高,笑起来还有酒窝。 活脱脱就是个渣男标配长相。 没准,自己不是第一个被他这样照顾的。 “呵,男人。”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熟练,不知道带过多少女生回家。” 等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水声哗哗啦响起。 李远明才长舒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在了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 玛德,跳河的人真难伺候。 真该让她再多喝几口水。 净给别人增添负担。 李远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个单薄的身影翻过栏杆,水面溅起的巨大水花,拖着她上岸时手臂的酸痛感…… 李远明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感到后怕。 要是再晚一步会怎样? 要是没救起来怎么办? 要是自己也没能游上来会怎样…… 有点恐怖了。 “操……” 李远明抹了把脸,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知不觉,水声停了,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女孩穿着自己那套宽大的运动服走出来,衣袖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最刺眼的是她手腕上那几道伤痕,被热水一泡,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总之,先安抚好她吧。 长得这么好看,英年早逝怪可惜的。 “那个……” 李远明挠了挠头,起身翻找柜子,“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儿还有点泡面。“ 女孩摇摇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照片上——那是李远明和一位白发老人的合影。 “你奶奶?“女孩轻声问。 “嗯,”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去年走了。” 李远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癌症,不过还好在没什么痛苦。” “所以说,你也别想那些没用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死了就真的很难见到了。” 李远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死了……” 越说声音越低。 “就……真的看不到了。” 不自觉中,李远明开低下了头。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李远明小声的哽咽。 雨点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像要把所有的尴尬与悲伤都掩盖过去。 “这该死的天气,你要不等雨小了再走。” 李远明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擦了擦眼睛,走到窗前。 女孩瞥了一眼。 真的好幼稚。 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李远明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啊。 现在下这么大,让别人怎么回去? 不过,还好当时跳河的时候没下雨,不然自己也不会去夜跑了,不然自己也真不一定能把她拉回来。 我擦,看来这雨下得还蛮是时候的。 女孩靠在墙上,轻声说道:“我以为下雨天,没人出来夜跑。” “?” 李远明一脸懵逼地回头。 我撤,还真被我猜中了。 你特么的别搞啊! 这屋子是别人的,要是白姐知道这里死人了,我也肯定没好果汁吃! 李远明试探着问道:“那你还会去那啥那啥了吗?” 女孩笑了笑,“不会了,喝了那么多水,其实窒息也是蛮痛苦的,以后应该都不会了。” “那就好。”李远明松了口气。 不会就好。 这屋子还能住。 “我叫任盈盈。“女孩突然说道,“18岁,高三。“ “呦吼,” 李远明笑得和村里的二流子一样。 “终于肯告诉我了?“ 任盈盈没有回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灯光。 “今天......谢谢。” “不客气。” 李远明笑道。 “稍微是个人就会去救你。” “不是人也可能去救你。” “比如海豚,鲸鱼什么的,我听说海豚也会救人,还会把人当伴侣。” 李远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哦,对了。” 李远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递给任盈盈。 “你先把头发吹干吧。” 任盈盈接过吹风机,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疤痕。 但李远明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烧水。 又不是我割的,关我什么事? 还想让我安慰你? 对不起,我是个雨夜带刀不带伞,究极铁石心肠的男人。 当李远明端着两碗泡面回来时,发现任盈盈正盯着他贴在墙上的作息表看。 “5点起床?”任盈盈转过头问。 “复读生嘛。” 李远明把泡面放在小桌子上。 “要不要加个蛋?外面便利店有卖,不过这么晚了,可能都不新鲜了……” 话说到一半,窗外的雨声提醒了李远明,“额,忘记下雨了。”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我都湿了。” 李远明自说自话。 他好幼稚。 任盈盈摇摇头,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我也好幼稚…… 吃着吃着,一滴眼泪突然坠入面汤,激起微小的涟漪。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像断了线的珍珠。 第63章 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 “怎么了?太咸了?还把你咸哭了?”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找抽纸,“那你得去这泡面的工厂里哭哈。” 李远明抽出几张递过去,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能看到的是一群抠脚大汉在那里踩酸菜,到时候还得哭。” “我妈妈,我妈妈把我赶出来了。” 任盈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家了,我不知道去依靠谁?” 额,(ーー゛)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定要这么伤感吗? 你在一个孤儿面前说真的好吗? 我也没家啊,我不想听啊。 李远明不敢说话了,只是安静地把整包纸巾都推了过去。 看着任盈盈抽出一张又一张,很快就在桌上堆起一座白色的小山。 有点小心疼是怎么回事? 败家娘们! “她只会问我为什么不是满分,为什么又粗心……” 任盈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今天我把撕碎的试卷带回家,说我不配做她的女儿……“ 李远明轻声问:“所以你就……” “我就是想让她后悔。” 任盈盈突然抬起头,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泪水在泡面的油花里晕开。 李远明无语,还哭,还哭,你的泡面咸死你? “让她后悔一辈子,”任盈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就想让她知道,她把我逼到什么地步,让大家都去嘲笑她,指责她……” 嘶……李远明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姑娘挺狠的。 不过,用错了地方。 李远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在惩罚自己,不是惩罚她。” “何必呢?实在不行,等以后她老了,你去医院拔她氧气管,拔5秒插5秒,想拔几秒拔几秒,想插几秒插几秒,要死要活,欲仙欲死。” 本来是个很悲伤的时候,但是任盈盈没有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来得太突然,一个晶莹的鼻涕泡从她鼻尖冒出来,在泡面碗上方“啪”地破了。 “啊!”任盈盈手忙脚乱地去擦鼻子,手肘却不小心撞翻了泡面碗。 整碗泡面“哗啦”一下翻倒在桌上。 橙红色的汤汁在木纹桌面上肆意流淌,油花四溅,像极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 “我靠,你这人真的……”李远明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好恶心啊。” “还好是放在小桌子上,如果在我书桌打翻了,我和你没完!” 任盈盈突然笑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自己好几年的巨石,似乎轻了一点点。 “你不准说话。” 任盈盈一把抢过李远明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擦鼻子,然后气鼓鼓地收拾起桌面。 李远明识相地闭了嘴,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已经有些发胀的泡面,发出夸张的吸溜声。 是谁没有泡面吃啊? 好难猜哦! 任盈盈坐在对面瞪着李远明,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慢慢的,任盈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远明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这家伙,睫毛还挺长的。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你知道吗,” 李远明一边吃,一边说教。 “我昏倒那次,监考老师后来告诉我,我手里还紧紧攥着笔,在救护车上都不肯松开。”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李远明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那时候我就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李远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任盈盈,“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心里却还想着再坚持一下。” “图啥啊?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 李远明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任盈盈心上。 眼前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男生,或许比自己更懂得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坚持。 看着桌上那滩已经干涸的泡面渍。 任盈盈突然觉得,也许生活就像这碗打翻的泡面—— 虽然一团糟,但至少,还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收拾残局。 李远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看!”李远明把成绩单推到任盈盈面前,手指点在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我高考成绩,这门课,直接0分啊,0分。” “你考过0分吗?反正我之前从来没考过。” 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这张成绩单上被水渍晕开的墨迹。 任盈盈看到姓名栏上“0”这个字被反复描粗,旁边还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我是孤儿院出来的,我除了读书什么也没有。” “考了0分,当时我还要死要活的来着……” 任盈盈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分数,忍不住问:“那你......不难过吗?” “当然难过啊。” 李远明突然笑了,把成绩单重新折好放回抽屉,“但难过有用吗?你知道为啥,我还活着吗?” “为啥?”任盈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总有人盼着我好,” 李远明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与奶奶的合影上,“就像我不想看着你死一样,我也盼着你好。” 任盈盈的指尖轻轻颤抖:“真的?” “真的。”李远明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其实你妈也是盼着你好。” “哼,”任盈盈的嘴角垮了下来,冷笑道,“她只是想着她自己,生怕我这个累赘拖累了她着名教育家这个名头。” “额。”这就是名人的世界吗?好复杂。 李远明继续问道,“那你爸呢?” “早离了,不管我了。”任盈盈揪着运动服过长的袖口,把布料拧成一团。 “不好意思,”李远明挠挠头,“你朋友呢?” 任盈盈的眼神突然迷茫起来:“我好像没什么朋友。” 唉,这孩子废了。李远明扶额叹息。 “不不不,”李远明摆手,“不是没有朋友,也许只是你没有注意到。” “你看你经常去的早餐店老板,喜欢的老师,问好的同学,还有小猫小狗啥的,都可以是朋友。” 任盈盈突然抬头,“那你呢?” “关我什么……”话到嘴边,李远明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生生咽了回去,“我也不是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任盈盈红了脸,撇过头去,假装研究窗外的雨景。 李远明歪着头追问,“什么?” “没什么。”任盈盈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李远明抱怨道,“说话大声点嘛,和你们女生说话真麻烦。” 雨声中,任盈盈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她偷偷抬起眼帘,看到李远明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糟蹋粮食,对的起袁爷爷吗?” “以后不许把鼻涕放到碗了哈,多影响食欲。” 任盈盈轻声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知道啊!”李远明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跳的河。” 任盈盈:“你……” 任盈盈刚想开口就被李远明打断,“你什么你?给你洗澡,给你吃,救你一命,我已经仁义至尽了啊。”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李远明双手抱胸,“别给我转头又去跳河,第二天,警察叔叔来敲我的门。” 任盈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 “我什么我,”李远明丝毫不给她机会,“我也很惨的,孤儿一个,户口本就我一个人的名字,可怜一下我吧。” “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任盈盈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颊微微发红。 “你说。”李远明立刻怂了,老老实实低头继续吃面。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晚?” “噗——”泡面从李远明鼻孔喷出,一根面条滑稽地挂在他嘴唇上方。 “你好恶心啊!”任盈盈嫌弃地往后缩,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64章 我是黄毛 “你在想屁吃!”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你睡这,我睡哪?”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任盈盈已经像条灵活的泥鳅,“嗖”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奶奶滴,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赶紧滴,给我起开哈。” 李远明使冲过去拽被子,出了大囚荒天指,“别逼我动粗!” “你睡另外一间房。” 任盈盈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我特么有没有钥匙。” “那你睡客厅沙发。” “这特么你家,我家。”李远明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任盈盈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倔强的眼睛:“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 李远明张了张嘴,突然词穷,“我……” 窗外的雨声渐大,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 “我们是朋友。” 任盈盈又强调了一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李远明挠了挠头,最终败下阵来,“你睡,你睡。” 李远明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曾经给你睡过。” 这什么虎狼之词! 李远明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我的床给你睡过。” 李远明感觉越描越黑。 “不是,我的床,曾经,你睡过。” 李远明自暴自弃地摆手,“不管了,谁爱睡谁睡,烦死了。” 走出房门时,李远明突然有种被扫地出门的错觉。 算了,她都跳河了,让着她点吧。 李远明回头看了眼自己心爱的小床, 怎么会有一种目前妻犯的感觉? 明明是我的床! “晚安。” 任盈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安个屁。” 李远明认命地开始收拾沙发,突然听见房间里又传来任盈盈的声音: “那个……” “又怎么了?”李远明没好气地问。 “谢谢你。”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李远明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赶紧睡你的觉。” 然后,李远明拿着剩下的半碗泡面窝进沙发。 三两口解决战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李远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热气蒸得舒展开来。 巴适的很! 掏出手机,李远明美滋滋地检查着这个老战友。 “还好贴膜了,得亏没把我屏幕弄碎。” 但是不知怎么的,李远明又伤感起来。 手指摩挲手机壳背后一处,那个地方留着一个人给自己留下的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肯定比自己好吧。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李远明把手机充上电,蜷缩在对他来说明显太短的沙发上。 “喂,”任盈盈的声音突然从卧室传来,“你睡了吗?”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睡了。” “那个……” 任盈盈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的被子……有你的味。” “爱谁不睡!你自己非要抢我床,你好意思!” 李远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嫌弃就别盖!” “不是……” 任盈盈的声音更小了,“挺好闻的。” 李远明僵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赶紧睡觉!” ----------------- 第二天,李远明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任盈盈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煮的白粥。 不好意思,第一次在自己租的房子睡沙发。 有点认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屋子里亮堂堂的,也照在任盈盈手腕的疤痕上,有些刺眼。 任盈盈自然是穿上她自己的衣服。 衣服用吹风机吹干了,反正电费又不花钱,狠狠吹! “任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吗?” 吃饱喝足,李远明指了指大门。 任盈盈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得送我回去。” “什么?”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还得送你回去,真当我家开庙堂的啊! 许愿池里的王八都没这么好说话! “你赶紧,赶紧打电话,让你妈接你回去。” 任盈盈撇过头去:“我没带手机。” “用我的。”李远明把自己的手机拍在桌上,往前一推。 “不打。” 任盈盈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快点。”李远明。 “我不记得电话号码。”任盈盈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按号码:“那我报警了!有人私闯民宅。” 李远明的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偷瞄任盈盈的反应。 “李远明,”任盈盈不吃这套,转过头说道,“我们是朋友吧。” “是你……” 大爷没说出口,话卡在喉咙。 李远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给这个爱跳河的小女孩留一点尊严。 “唉,” 李远明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发梢还翘着几根呆毛。 “你说我咋办你才回去嘛?你总不能赖我一辈子吧。” 勺子“叮“地一声撞在碗沿上。 任盈盈咬着下嘴唇说道,“你送我回家。” “啊——”李远明拖长音调,一脸不可思议。 “我送你回家。” “我什么身份送你回去?” “男性朋友?救命恩人?黄毛?” 任盈盈咬着嘴唇思考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那你假扮我们学校的老师送我回去。” “我长得那么老吗?”李远明摸了摸自己冒青茬的下巴。 这几天忙着复习,忘记刮胡子了。 “你别刮胡子,” 任盈盈歪头打量李远明,“还真差不多。” 任盈盈又伸手拽了拽李远明起球的衬衫领子,“再穿上你这个有点年纪的衬衫,有那味了。” “感觉你在骂我。”李远明撇撇嘴。 买衣服不花钱啊,人家非洲的人有的都穿不上衣服。 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李远明只想赶紧把这个小祖宗送回家。 “你家在哪?” “澄湖区,黎江小区。” 任盈盈报出地址时,明显看到李远明的眉毛挑得老高。 李远明调侃道,“呦吼,你家还蛮有钱的嘛。” 黎江小区,说是小区,但其实是一片别墅群。 里面住的都是万恶的有钱人,未来路灯的挂件,资本主义的余孽,社会进步的阻碍,人类文明的蛀虫,以及共和国铁拳所挥之处。 开玩笑的,以上都只是李远明仇富的碎碎念罢了。 第65章 李老师来家访啦 “她有钱,又不是我有钱。” 任盈盈不满地撇了撇嘴。 还不是你有钱? 切,你妈的钱还能留给我? 李远明毕恭毕敬,像个酒店门童一样说道,“好了您,给您打了车哈,这边请。” “好好说话。”任盈盈白了他一眼。 “得,还得搭上自己50大洋。” 李远明唉声叹气,心疼地看着打车软件上预估的车费。 这够自己吃三天的饭菜钱了,如果白姐不请客的话。 任盈盈突然凑近:“别那么小气嘛,你电话号码多少?到时候,我还给你,只多不少。” “我回去我妈肯定要冷嘲热讽我,是朋友,你就帮我分担一点。” “保真吗?”李远明狐疑地看着她。 “快点。”任盈盈不耐烦地催促。 李远美滋滋把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给她。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口袋里面,拉链拉上。 出租车在沉默中行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回家,任盈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只见她缩在车门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呼吸在车窗上留下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 等任盈盈下车,李远明笑眯眯地说道:“到了,拜拜了您。” 为什么不是再见? 因为再也不见。 “司机大哥,我们原路返回。” 李远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车门。 还送她回家? 送到小区门口就已经是仁义至尽了,还想让我去她家,想都别想。 我才不去见你妈呢! “你快下来,去见我妈妈。” 任盈盈拍打着车窗,急切道。 司机大哥默默摇下了窗。 “大哥,你快开啊!”李远明急得直拍座椅,“我重新给你下订单,快快快。” 任盈盈一把抓住车把手,对着里面的李远明大喊道,“李远明,你快下来,说好了一起去见我妈妈。” “我见你个大头鬼,” 李远明邪恶一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仔细想一想,我答应过没?。” “司机大哥,咱们走啊。”李远明见司机还没起步又催促道。 任盈盈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脸悲愤道,“昨天我睡你床上,你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什么? 司机大哥猛然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李远明。 这小伙子,长得就不像好人! 渣男啊!禽兽啊! “唉!遇人不淑啊!”司机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痛心疾首地摇头。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在成都的夜晚,也是这么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明明说得那么好听,结果提了裤子就走。 又是一个拔吊无情的男人啊。 “淑什么淑?” 李远明无语了,什么玩意啊。 “她乱说的,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天!哥求你了,快开吧!” “还不到一天,你是人吗?”司机大哥更震惊了。 “李远明,你混蛋!” 任盈盈红着眼眶喊道,活像个被辜负的痴情少女。 司机大哥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看你年纪也比较大,这么骗小姑娘的感情真的好吗?” “我骗谁了我?” 李远明有苦叫不出,“她胡说八道的,她。” “小姑娘那会用自己的清白胡说八道。” 这小伙子怎么油盐不进! 司机大哥冷哼一声,“不好意思,你这单我不拉,你还是下去吧。” “小兄弟,我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司机大哥一个潇洒的起步,扬长而去,只留下李远明站在原地吃尾气。 “八格牙路!” 李远明咬牙切齿地瞪着笑脸盈盈的任盈盈,“你良心大大滴坏!” 任盈盈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走吧,去我家坐坐,李~老~师~” 任盈盈故意拖长音调,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远明看着不远处小区门口虎视眈眈的保安,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 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门铃响后,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门开得比想象中快,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 那和任盈盈如出一辙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尖,绝对是她妈。 不是她妈,我吃史。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笑容温柔,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李远明身上来回审视。 “你好,请问你是……?” 李远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现:“那个,您就是任盈盈的姐姐吧,我是李老师,哈哈。”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任母掩嘴轻笑,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哈哈,你可真会说笑,我都是任盈盈的妈妈啊。” 李远明这彩虹屁吹的,任母心花怒放,脸颊都泛起红晕,都快要焕发第二春了。 李远明继续说,“啊,还真看不出,姐,你长得太年轻了。” 有好感是有好感,但是真的没见过。 任母疑惑的问道,“你是任盈盈的老师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哈哈,我新来的,新来的。”李远明干笑两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假扮老师应该不犯法吧? 任盈盈突然插嘴:“问那么多干嘛,他是我们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我最近学习压力大,他顺路送我回来。” 任母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 “不乐意回。”任盈盈梗着脖子,死不低头。 “你昨天在哪里住的?”任母继续发问。 “关你什么事?”任盈盈毫不退让。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李远明赶紧打圆场:“哈哈,姐,任同学她是去同学家住的,是吧?” 任盈盈嫌弃地撇嘴:“哼,你别那么和她说话,怪恶心的。” 李远明立刻板起脸:“任同学,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和妈妈这么说话呢?” 任母的表情缓和了些,“哎呀,真是麻烦您了,李老师。” 她叹了口气,“我们家盈盈最近确实有点……情绪化。” “不麻烦,应该的,老师就是为学生服务嘛,” 李远明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既然任同学送到家,那我先走了。” “来都来了,”任母突然伸手拉住李远明的胳膊。 “进来吃点水果,喝杯茶再走吧。” 任母指着沙发,“李老师你坐一下吧,正好我也想问问任盈盈的情况。” 李远明咽了口唾沫:“好……好吧。” 有些可怕是怎么回事,李远明都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在发抖。 任母转向任盈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听话,我给你报了一些培训班……” 第66章 拔你氧气管,丢你拐杖,踢你轮椅,踩你呼吸机! “我说了,我不去。”任盈盈垂下眼帘,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冷得让人发寒。 任盈盈双手放在背后,但李远明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腕上的疤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任母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数学成绩下滑了十二分,” 任母翻开手机里的成绩单,“你有什么资格不去。” “我是全班第三!”任盈盈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任母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上学期期末,你可是班级第一,你很骄傲吗?” “我有要求你考年级第一吗?你连班级第一都考不到。” 好可怕啊! 李远明注意到任盈盈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竞赛,竞赛输了,连简单的考试你也考不过别人?”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你还好意思反驳我?” “那个……任妈妈,不要逼得那么紧嘛。”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插话:“孩子又不是考得不好,这不还行嘛,不要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 任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我不姓任,我姓石。” “好的,石妈妈。” 李远明乖巧地缩回沙发角落。 忘记了,她是离婚的。 难怪进门看我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任盈盈的母亲气场也太强了吧。 任母深吸一口气,转向李远明时语气缓和了些:“李老师,您可能不了解。” “她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去年省赛失败,如果连高考都考不好……” “作为我的女儿,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呵呵。” 任盈盈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笑得让李远明后背发凉。 这一家人,咋都不正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太可怕了,好想逃掉。 “对,我必须是‘优秀’的,不然怎么配当你的女儿?” 任母缓缓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冰冷的声响,她的影子像一堵墙,沉沉地压向任盈盈。 “既然你明白,”阴影笼罩着任盈盈,任母的声音低沉而压迫,“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这也不是为你好,按照我说的去做,达到优秀很难吗?” 任母越说越激动,手指指向窗外。 “有那么多小孩想得到这么好的优质教育都得不到,农村孩子要走多少山路才能到学校?有些小孩连书都没得读,你应该珍惜。”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惨白的脸色,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玛德,压力这么大吗?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惨白的脸色,突然感觉自己孤儿也挺不错的。 从小到大没啥人来压迫自己。 至少没人会在自己考98分时,指着墙上的试卷问为什么不是100分。 好地狱。 “下周的补习班,”任母又坐了下来,疲惫地说道,“你必须去,除非你月考水平恢复第一。” “呃……”李远明咳嗽一声,“青春期情绪波动很正常,咱们做家长要多理解理解。” 任母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表情,只见她缓缓说道,“我已经很理解她了,是她应该多理解理解我!” 李远明硬着头皮继续:“姐,孩子不是这样教,咱们……” 任母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李老师,看来你真的是新老师啊,我原来教竞赛的时候,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而且我怎么教小孩的,应该不用你教吧。” 李远明感觉恼火。 逼逼叨叨,逼逼叨叨,讲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作者在水字数。 “那你教的就很好吗?”李远明猛地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桌上的茶水都在震动。 李远明一把拉过任盈盈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猛地往上一推—— “这就是你教育的成果?” “你看看她!这些伤疤,你看到了吗?” 任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远明步步紧逼,“你觉得你孩子现在这个状态对吗?啊!” 李远明,“她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任盈盈的眼泪悄悄滑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明明在妈妈面前吵架都没有掉,为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你有问过她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你这家伙,怎么只会发布施令啊?” “这好吗?这不好,很不好。”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任母深吸一口气,缓缓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说够了吗?李老师。” 出乎意料的是,任母并没有发怒,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她能达到我的目标,她想干什么都可以,我都不在乎。” “但是她连这小小的要求都达不到的话……” 她的目光扫向任盈盈,“那我就只能来矫正她的行为。” “这就是教育的一部分。”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这个装修奢华的客厅,此刻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李远明原本只是来劝架的,可现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彻底疯狂! 草泥马,傻逼! “我看不下去了。”李远明一巴掌抡圆了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教了啥你教,” 任母精致的眉毛皱了起来:“李老师,请注意你的行为!” “注意个屁!”李远明彻底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任盈盈跳河,差点没命了,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tm还能见到她?你做母亲的怎么这样?” 任母的脸色骤变:“你不是老师?” “我是你妈是。”李远明脱口而出。 任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不是老师,那请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用不着你说。” 李远明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前又恶狠狠地补了几句: “你这么对孩子,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反噬。” “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丢你拐杖,踢你轮椅,踩你呼吸机!” “输液的管子当跳绳,导尿管里灌风油精,吸痰器喷辣椒油!” “用你的假牙开啤酒盖,降压药里掺跳跳糖!” “给你胰岛素加葡萄糖,往你速效救心丸里面放樟脑丸!” “孙子拿你遗嘱折纸飞机,重孙女在你骨灰盒上贴贴纸!” “等你走了,给你一幅挽联:严母含笑九泉,孝女喜极而泣。” 第67章 任盈盈!别整花活啊! 任母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气得活都说不完整:“你……你……” 李远明越说越激动,“你就等着倒大霉吧,你。” “你好意思吗?小孩子本来就很辛苦了,你安慰一下会死啊!” “第一,第一,你怎么不去考第一?” “皮炎没多大,人倒是挺欠打。” “你给我滚出去,不让我报警了。”任母气得手发抖,指着门口。 “报警?报啊!” 李远明冷笑,“让警察看看知名教育家是怎么逼自己女儿跳河的!” “出去就出去,我走着出去碍着你了?” 李远明大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嘲讽。 “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李远明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吼道:“任盈盈!” “别整花活啊!明天我可不想看到报纸看到某女高中生跳河自杀,听到了没有?” “嗯。”任盈盈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大点声。” “好。”任盈盈抬起头,大声喊道。 虽然眼眶通红,但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ok,那我走了。” 李远明摔门而出,砰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反正是她家的门,坏了,我也不赔。 好爽,好爽! 八百年没骂得这么爽了。 芜湖!起飞! 回去奖励自己一套押题卷。 任母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在墙面上摸索了两次才找准位置。 她重重拍下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尖声喊道:“保安!保安!” 我测,太歹毒了,竟然还叫外援。 反正过了个嘴瘾。 36计,走为上计。 李远明赶紧跑。 呜呼!骂完了就跑,感觉真爽啊。 不过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 李远明的背影消失不见,任母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面。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顺着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像一条狰狞的伤疤。 “你竟然还跳河?”任母眼白布满血丝,几缕头发黏在因扭曲的嘴角。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任母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尖利,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是不是要逼死我!是不是我死!你才满意?” 说着,任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来啊,”任母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任盈盈脸上,“我们现在就是跳河,一起死了算了。” 任盈盈面无表情,一把甩开母亲的手。 “要跳河,你自己去,”任盈盈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别牵扯上我。” “你说什么?”任母的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自己女儿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像是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疯子。 “我说——”任盈盈缓缓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别、牵、扯、上、我。” 任盈盈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还是说,你是没那个胆量吧。” “好,好,好……”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毒蛇吐信,“看来你是真的翅膀硬了。” 下一秒—— “啪!” 打脸。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任盈盈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缓缓转回头,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空气凝滞了一瞬。 “好,好,好……” 任母的声音低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猛地抄起墙角的扫帚,木柄在掌心攥得咯吱作响。 “那我就成全你!” “啪——!” 第一下落下来,扫帚狠狠抽在任盈盈的手臂上,她闷哼一声,却仍挺直腰杆,不躲不闪。 “啪——!” 第二下抽在大腿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扫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落下,任盈盈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阵阵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三下、四下、五下、…… 任盈盈的后背、手臂很快浮现出狰狞的红痕,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任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丢开扫帚,一把揪住任盈盈的衣领。 “衣服,我买的!还给我!” 任母发疯似的撕扯任盈盈的上衣,布料“刺啦——”一声裂开,露出她瘦削的肩膀和锁骨。 纽扣崩飞,砸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任盈盈赤裸着上身,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光溜溜的身体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一览无余。 可任盈盈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没有羞耻,没有疼痛,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不属于她。 “食物,我买的!吐出来!” 任母的瞳孔剧烈收缩,可愤怒仍未消散,她猛地掐住任盈盈的脖子,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任盈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涨红。 可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房子,是我的!你给我滚!” 任母发狂般地摇晃着女儿单薄的身体,指甲深深掐进任盈盈的肩膀,留下几道渗血的月牙形伤痕。 “说话啊!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任母踉跄着后退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颤抖的手臂高高举起:“滚啊!滚出去!你不是我的女儿!” 扫帚带着破风声重重砸下,在任盈盈肩膀处停下。 好疼!任盈盈眉头一皱。 “咔嚓——” 扫帚的木柄终于承受不住疯狂的抽打,断成两截,那半截木棍弹飞到墙角。 这清脆的断裂声像一记惊雷,任母的动作猛地僵住。 任母呆滞地看着手中断裂的扫帚,木茬尖锐地刺向天花板。 又抬头看向任盈盈身上的伤痕,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任母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悔恨。 任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任盈盈的腰。 “对不起……对不起……” 任母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儿冰凉的皮肤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妈妈不是有意的……妈妈是爱你的……” 任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收紧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最看重的就是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原谅妈妈好嘛,盈盈。” “盈盈,你说说话啊,你还好吗?” 任盈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控制住……”任母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女儿脸上的血痕,却越擦越脏,“妈妈不该打你。” “不要再惹妈妈生气了好吗?妈妈是爱你的。” 任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卑微的呜咽,“妈妈发誓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原谅妈妈好不好?” 任盈盈依旧沉默,抬起眼睛,目光越过母亲凌乱的发丝,抬头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转瞬间判若两人呢? 好奇怪啊。 好荒谬啊。 这个念头在任盈盈脑海中轻轻划过,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好像随时会飘起来。 突然一道声音把自己拉了下来。 “任盈盈!别整花活啊!” 哼,是他啊! 任盈盈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第68章 你是我的氧气 任盈盈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让任母误以为是和解的信号,急忙问道。 “盈盈,告诉妈妈,你昨天晚上在哪睡的?” “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来往好不好?” 笑容瞬间凝固。 任盈盈被问得不耐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是我男朋友,我在他家睡的。怎么?还要查户口吗?” “你!” 任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怎么找了混混男友,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你?” 任盈盈冷笑一声,“我找什么男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我爸逼疯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任母的要害。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仅有的几点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任母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不准出门,你被禁足了!” “不出就不出!”任盈盈转身冲进房间,用力甩上门。 “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身后关上。 任盈盈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奇怪的是,她竟然笑出了声。 太离谱了。 本来只是想让那家伙当个挡箭牌,分担一下火力,结果他不但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走,甚至还反杀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自己不回来又能去哪呢?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终究是自己的归宿。 当妈妈拉着她的手腕说要一起跳河时,任盈盈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真的离开。 爸爸走了,要是妈妈也不在了,自己难道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了吗? 以前还会想着,死了算了。 但是昨天跳河过后,任盈盈就再也不想死了。 那些曾经萦绕在脑海里的“死了算了”的念头,在昨天被河水淹没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原来被人拼尽全力拉回人间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溺水者突然触到浮木, 像寒冬里意外遇见的篝火。 对了,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指尖触到口袋里微微发皱的纸条,任盈盈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得益于手机的防水性能好,竟然没出什么事。 添加联系人的界面空荡荡地等着自己输入。 写个什么备注好呢?不会被老妈一眼能看出来。 有的时候,她会突然要求检查手机,要是不给她,挨打是小,但她又得要死要活了。 李远明,远明……像是穿透阴霾的阳光。 任盈盈突然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光合作用。 阳光……氧气……光合作用…… 有了。 “o2”氧气,这谁能猜出来啊? ——氧气,生命的必需品。 任盈盈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真是天才。 ----------------- 李远明踢掉鞋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时,忽然一拍大腿—— “靠!忘了让她还钱了!” 李远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任盈盈上楼的时候,自己就该直接拽住她:“喂,先把车费还我!” 结果光顾着跑路,愣是把这事给忘了。 啧,亏大了。 现在倒好,救人还倒贴,活像个冤大头。 一百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一百块啊!能买多少包泡面啊! 李远明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看见一张张钞票长着小翅膀飞走的残影。 对此李远明怨念深重。 连过来蹭吃蹭喝的白姐,也发现了李远明有点不对劲。 白若冰端着果盘蹭过来时,李远明都懒得抬头。 “喂,你怎么了?” 白若冰用叉子戳了块西瓜递到李远明面前,“一脸苦大仇深的,谁欠你钱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倒霉。”李远明接过西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发生什么事了?”白若冰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救了只落水的猫,结果掉了100块,”李远明闷闷道,“心疼。” 白若冰噗嗤一笑:“想开点,你不是救了条生命吗?” 李远明幽幽地看过来,“其实我更想要那100块钱,你信吗?” “不信。”白若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老好人,肯定还是会救的。” 李远明长叹一声:“也是,谁叫我是个好人。” “远明——” 白若冰突然拖长音调,笑眯眯地凑近,“晚上我买点虾,想吃蒜蓉虾了。” 李远明眼睛一亮,瞬间把郁闷抛到脑后:“好耶!白姐大好人!” 又是好人卡。 白若冰咬着叉子暗自叹气,这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周末晌午,李远明戴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一边整理这个星期的错题。 突然,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猜猜我是谁?” 李远明瞥了眼短信,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什么玩意,一看就知道是诈骗短信。 听说最近最流行这种诈骗了。 先装熟人寒暄,再开口借钱,老掉牙的套路。 比如说,打电话突然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记得我了嘛?”,要是你说是某某某,他们就会借坡下驴,骗你的钱。 就知道是诈骗短信! 正要继续改错题,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远明,为什么不回我?” 这下李远明来了兴致,把音乐暂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呦吼,这骗子挺牛逼的啊,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欠了一屁股债,在被追杀,境外信号不好,准备去缅北挖玉石。” 没想到对方秒回:“去缅北?你肯定是被骗了!别去!你怎么欠别人的钱?欠多少?” 这骗子还挺入戏。 李远明翘起二郎腿,继续编故事:“欠5万。” “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对方回复得格外认真。 “但是我可以向同学借一点,你不要走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下李远明坐直了身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拼?居然还要帮自己借钱? 嗯?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诈骗的。 我认识这人吗? 李远明挠了挠头,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人这么好心吗?不会真的认识自己吧。 还是不逗他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李远明谨慎地回复道。 “我是任盈盈,你在哪儿?” 卧槽,欠我打车费的那个! 李远明赶紧打字:“我在海都,刚刚是我骗你的,哈哈。” 对方立刻发来一串愤怒的表情:“神经病,你骗我干嘛!”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真的跑缅北去了。” 李远明忍不住笑出声,“我以为你是骗子,逗骗子玩。” “那你刚才真的是要借钱给我吗?” “那不然呢?人命关天,你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任盈盈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李远明慢悠悠地回复,“那怪可惜的,我记得有人还欠我钱呢?” 第69章 猛猛打拳击馆 天气好热啊! 虽然自己在海都住了快20年了,但还没有去海边好好玩过,都是在远处看两眼。 手机又震了。 “明天有没有空?” 李远明叼着冰棍,单手打字:“没空。” “出来嘛,我去找你?”后面跟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你不是高三吗?” 李远明把冰棍咬得咔咔响,“怎么比我这个复读生还要闲啊?不学习了啊?” “我们是朋友,一起玩怎么了?”任盈盈秒回。 “哼哼~”任盈盈发来一张成绩单照片,“我这次月考第一,年级前十。” 李远明放大照片,年级排名表上任盈盈的名字赫然在列。 盯着那个鲜红的分数看了几秒,李远明突然觉得嘴里的冰棍没那么甜了。 李远明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顶上来: “明天周末,要劳逸结合。” “那你妈呢?”李远明敲着手机键盘,“她不说你了?” “不用管她。”任盈盈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不还你钱了哦!” “歹毒的女人。”李远明把冰棍杆精准投进垃圾桶。 “去哪?” “猛猛打拳击馆!”任盈盈还特意加了个拳击手套的表情。 李远明嘴角抽了抽:“好名字。” “我请客!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 下午两点整,猛猛打拳击馆的招牌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铁质支架被晒得发烫, 李远明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在地上爬行的蚂蚁。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李远明抬头看见任盈盈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迟到了三分二十八秒。”李远明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只蚂蚁引到阴凉处。 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女生好嘛!” “对不起,”李远明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一个真正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女生不是你的借口。” “还有,”李远明直接伸手。“还钱。” 任盈盈歪着头,发绳上的小草莓挂坠晃了晃:“什么钱?” “车费100,”李远明掰着手指,“朋友费100。” “朋友费?”任盈盈瞪圆了眼睛。 “对啊。”李远明一本正经,“想当我朋友,每个月至少100,上不封顶。vip朋友888,至尊朋友1888,支持年费会员打折。” 任盈盈掏出手机一通操作:“好了,转过去了。” 李远明赶紧查看账户:“钱呢?” “冲你话费里了。”任盈盈晃了晃手机,“够你打几个月电话了。” “你大爷的。” 李远明咬牙切齿,却看见任盈盈已经蹦蹦跳跳地往拳馆里钻,只好快步跟上。 两人推推搡搡走进拳馆,扑面而来的冷气。 李远明舒畅了:“好舒服,外面热死了。” 任盈盈熟门熟路地从柜台拿了条新毛巾扔给他:“擦擦吧,肾虚男。” “谁肾虚?”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谁流汗,谁肾虚。” 迎面一块斑驳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三大规则: 1、禁止赤脚打沙袋, 2、淋浴限时15分钟, 3、禁止打沙袋时背《出师表》等任何形式的课文。 “前面两个可以理解,”李远明指着第三条,“这个是什么鬼?” 任盈盈凑过来看,洗发水的清香不经意间飘进李远明的鼻腔。 “什么,什么?” “禁止打沙袋时背《出师表》” 李远明念完突然笑出声,“这什么奇葩规定?” 任盈盈凑过来看:“哦,听说之前有个学生在这里背出师表,把整个馆的气氛都搞得很悲壮。”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想象着那个画面:“真是个神人……” “快走啦。”任盈盈拽着他的衣角往里拖。 训练区里,两个拳手正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 汗水在聚光灯下飞溅,像散落的钻石,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穿红色短裤的那个一记摆拳,对手啪地砸在围绳上。 好刺激! 李远明看得入神,直到任盈盈用手肘狠狠捅在他腰眼上。 任盈盈笑眯眯地问道:“喂!你想不想上台?” “不想,不想。”李远明连连摆手,眼睛却还黏在擂台上。 任盈盈眯起眼睛:“真的不想吗?” “不想。” “哼,” 任盈盈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口是心非的男人。” “好吧,”李远明挠头,“我没试过,我也不懂规则……” 任盈盈眼睛一亮,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副红色拳套,“啪”地甩在李远明怀里:“马上你就懂了!” 没等李远明反应,任盈盈已经一个箭步跳上擂台,朝自己勾手指: “上来,当我的陪练!” 见李远明还在发愣,又补了句:“快点,半小时30呢!” 李远明慢吞吞地戴上拳套和全套的护具。 反正又不是我付钱,陪她玩玩也无妨。 任盈盈突然凑近:“敢放水你就死定了。” 第一记直拳来得猝不及防。 “砰!” 李远明感觉下巴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 还好带了护具。 任盈盈的出拳比想象中标准得多,肩膀到肘部的肌肉线条绷出漂亮的弧度。 李远明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围绳上。 “就这?”任盈盈挑眉,连续三个刺拳像雨点般袭来。 不是,姐们,你来真的啊! 李远明配合地左右闪躲。 算了,让她发泄发泄吧。 “啪!” 一记本该被格挡的勾拳结结实实砸在李远明肋下。 护具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冲击力还是让李远明闷哼一声。 李远明夸张地“嗷”了一声,顺势单膝跪地,偷偷从护具缝隙往外瞄。 任盈盈瞪着李远明,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远明:“你干嘛让我?” 李远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下巴。 “我这一拳19年的功力,我怕你扛不住啊。” “阳痿男。” 任盈盈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拳馆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训练馆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连正在跳绳的学员都绊到了绳子。 李远明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场边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两人转头,只见老板张猛不知何时搬了张小马扎坐在擂台边,捧着半边西瓜,正用勺子挖得不亦乐乎。 西瓜汁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滴在“猛男健身”的t恤上。 “继续啊,别管我。” 张猛咧嘴一笑,西瓜籽粘在门牙上晃了晃,“这可比看直播带劲多了。” 任盈盈翻了个白眼,转回头对着李远明开火:“短小无力,手无缚鸡,肾虚阳痿。”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先惹我的。” “哦?”任盈盈挑眉,“这么说,你很勇哦?” “我超勇的,好吧!”李远明挺起胸膛, 任盈盈摆了摆手,“让我看看。” 李远明突然挺直腰板,浑身气势为之一变。 李远明缓缓摘下护头,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声音陡然低沉: “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了。” 训练馆的灯光突然变得格外刺眼,仿佛聚光灯般聚焦在李远明身上。 远处正在打沙袋的学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动作,抱着手臂靠在围绳边看戏。 “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 李远明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1982年打赢了日本重炮手雷龙,接着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日本空手道高手,赢得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 李远明摆出诡异的起手式,双臂张开如雄鹰展翅。 任盈盈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中国古拳法唯一传人——鬼王明,被喻为空手道的克星。” 李远明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绰号“魔鬼筋肉人”!”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魔鬼筋肉人,我摊牌了。” “今天,” 李远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任盈盈,眼神睥睨,“你能成为我的对手,你很荣幸。” 李远明一边脱护具,一边冷笑。 任盈盈憋不住笑出声:“你中二病没药医了吧?” “聒噪!”李远明突然暴起,一记鞭腿带着破空声扫来—— “啪!” 任盈盈轻松架住,顺势扣住脚踝。 在李远明惊恐的目光中,她一个漂亮的十字固将人摔在帆布上,修长的双腿如蟒蛇般绞住他的脖颈。 “等、等等!我认输!”李远明的脸涨得通红,手掌拼命拍打地面。 任盈盈的大腿内侧传来惊人的热度,柑橘混着汗水的味道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不打了,不打了。” 李远明的声音闷闷的,从任盈盈腿间传出,呼吸间全是她运动裤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有点羞涩。o(*\/\/\/\/▽\/\/\/\/*)q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任盈盈非但没松劲,反而加重了力道:“魔鬼筋肉人?” 她俯下身,马尾辫垂下来扫在李远明脸上。 “啊疼疼疼!”李远明拍着地板求饶。 “东南亚冠军?”任盈盈又加了三分力。 “要死要死要死!”李远明的脸憋得通红,“姑奶奶饶命!” “鬼王明?”任盈盈最后用力一勒。 “不打了,我错了。”李远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任盈盈这才松开双腿,一个漂亮的翻身站起来,“服不服?” 李远明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服了,服了,你厉害!” 李远明爬起来,揉着发红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 “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你。” “……”任盈盈翻了个白眼。 全身上下就只有嘴硬。 任盈盈弯腰捡起地上的拳套,状似随意地问:“明天还来吗?” “不来,再见。”李远明一瘸一拐地往擂台边挪。 “当我陪练,100块一个小时。”任盈盈头也不抬地说。 “嗯哼,我觉得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成交!” 张猛捧着西瓜,看着这对年轻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他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轻声自语道:“这丫头可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张猛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任盈盈时,她还是那个站在角落默默打沙袋的阴郁女孩。 那时的她总是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兜帽,每次挥拳都带着一股狠劲,沙袋被打得砰砰作响,仿佛那不是沙袋,而是个死敌。 第70章 一起学习 早上7点,任盈盈正在玄关换鞋。 “这么早,去哪儿?”任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任盈盈系鞋带的手指顿了顿:“我去学校自习。” “你最好是。”任母深深看着任盈盈。 任盈盈冷笑,“反正我已经是全班第一了,你还想着怎么样?” 任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 最终,任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盈盈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身后又传来母亲的声音: “早点回来,不能过夜。” ----------------- 任盈盈轻车熟路地穿过狭窄的楼道,脚步声惊醒了趴在传达室打盹的保安老大爷。 “大爷好啊!”任盈盈扬起笑脸,打招呼。 “又来找小李啊?”老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笑得满脸褶子,“那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任盈盈耳尖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晃了晃手里的习题集:“来讨论题目。” 站在李远明出租屋门口,任盈盈摸出手机,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李远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熟悉的声音让任盈盈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开门,我在你门口。”任盈盈用脚尖轻轻踢了下门板。 “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门开时,李远明顶着一头乱发,白色t恤上还沾着泡面汤的油渍。 李远明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活像只被强行拽出洞穴的土拨鼠。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任盈盈熟门熟路地挤进去,把书包往床脚一扔,整个人扑进蓬松的被褥里。 熟悉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包裹着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间,比任何心理咨询室都让她感到安心。 “喂喂,这是我的床!”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桌的草稿纸。 任盈盈翻了个身,注意到窗台上那排多肉又长胖了一圈。 那是她三个月前硬塞给李远明的,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这个直男房间里除了教科书就是泡面箱的单调布置。 “你给它们浇水了?” 任盈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最边上那株熊童子毛茸茸的叶片。 李远明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赶紧滴,起来学习!” “再躺着我收床位费了啊。” 任盈盈随手翻开桌角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画满了火柴人打架的涂鸦。 旁边还标注着“旋风腿“、“升龙拳“之类的中二招式名,甚至还有详细的战力分析图。 “这个是你吗?魔鬼筋肉人,还挺传神。” 任盈盈憋着笑,故意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火柴人。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个?” 李远明耳根发红,抢回本子:“……这是受力分析。” “力的方向……和力矩平衡……” “哦~”任盈盈坏笑着拉长音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远明慌乱地转移话题,“你导数题做完了吗?” “还在死磕压轴题……”任盈盈撇撇嘴,从包里掏出卷子。 “这道题我算了一晚上都没算出来。” 李远明扫了一眼题目,突然嗤笑出声:“你还在死磕高中数学?太天真了!” 他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泰勒展开式。 “你看这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任盈盈凑近草稿纸,发丝垂下来扫过李远明的手臂,让他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这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这么做?”她皱着眉头问道。 李远明反问,“你妈不是教竞赛的吗?怎么不告诉你这些?” “她就教个化学竞赛,哪里会这些。”任盈盈没好气地说道。 李远明把《张宇高等数学18讲》拍在任盈盈面前,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最后一道大题就是用来筛你这种人的。” “看这个。”李远明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泰勒展开公式,“用高中方法要算半小时的极限题,用泰勒展开三行搞定。” 任盈盈盯着那一串公式看了三秒,突然用荧光笔把f(x)涂成粉红色:“现在它看起来友好多了~” 在李远明无语的目光中又给Σ符号画上了笑脸。 “认真点!” 李远明敲桌子。 “洛必达法则、柯西不等式、拉格朗日乘数法……掌握这些你就能在考场上降维打击。” “啊啊啊,e=e=e=(#>д<)?” 任盈盈趴在桌子上,“脑袋要炸了……” “比如这道高考真题,用柯西不等式直接秒杀。” 李远明三笔两画得出答案,“高等数学真的要学!” 任盈盈瞪大眼睛:“这么牛逼?” 李远明,“大学教材里20%的内容能解决高中80%的难题。” 任盈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能让我在老师面前装逼吗?”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能让你数学多考20分。” 李远明又严肃地补充道:“但是,大题你可不能写哈,要写你也要把高等数学公式的证明写一遍,直接用公式是不给分的。” “哦……” 任盈盈拖长音调,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拍了下桌子,“该我教你英语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英语卷子。” “正好我有一套试卷,你做做看。” 然后任盈盈留了一套自己学校的月考试卷,特意把自己学校的月考试卷给李远明看,让李远明自己做。 现场改,现场教。 “现场考试?”李远明挑眉。 “现场考试,现场批改,现场教学!” 任盈盈晃着红笔,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远明咬着笔帽皱眉思考的样子,任盈盈偷偷用余光瞄了无数次。 他数学思维敏捷,但英语确实和那些从小培养的学生有些差距—— 就像任盈盈,她妈妈从小学就开始给她请外教,高二就拿到了雅思7分。 “时间到!” 任盈盈接过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忍不住笑出声。 “although the economy develops fast, but the environment bees worse and worse。虽然经济快速发展,但是环境变得更糟。” “李远明,这but用得也太灵魂了吧?” 任盈盈拿出红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 “看这里,''although''和''but''不能同时用,这是中文思维的直接翻译。英语讲究逻辑连接,不是把所有转折词堆在一起就完事了。“ 李远明抓了抓头发,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了起来。 “完蛋,我又忘了不能加but了,” 李远明懊恼地趴在桌上,“脑子里面想着中文,不知不觉就写上去了。” 任盈盈用笔杆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笑道:“习惯得慢慢改嘛,下次我见你写but就敲你一下,保证你记得牢牢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周末渐渐被彼此占据。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的时候,两个人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一天都待在一起。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糖丝,甜而绵长,不知不觉就缠成了习惯。 第71章 三日情侣 任盈盈的指尖死死抵在成绩单的边角。 手里的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出几道褶皱。 班主任的评语栏里,“状态严重下滑”几个字,刺得任盈盈眼睛生疼。 “全班第8名?”任母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任盈盈咬紧牙关,喉咙里泛起铁锈味,盯着成绩单上被红笔圈出的数学分数—— 112分,比上次少了15分。 这个数字在母亲眼里大概和0分没什么区别。 不但是数学,物理还有要生物都有所退步。 物理79分,生物83分,所有理科成绩都像约好了似的一起跳水。 直接从全班第1掉到了全班第8名,年级排名更是跌出了前二十。 “你不是挺得意的吗?年级第7?” 任母特意将“第7”两个字咬得极重,嘴角更是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出去玩?你还好意思让我别管你?” “这就是不管你的结果吗?” “你以前可没掉出过班级前3,你真是我女儿吗?” 任母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任盈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不成。” 任母的手指突然掐上任盈盈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校服布料。 任盈盈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发抖,愤怒的震颤,像高压线上即将崩断的弦。 又要开始了吗? “说话啊!” 任母猛地将任盈盈扳过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任盈盈抬起头,正对上母亲通红的眼睛。 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好像每一条细纹都刻着失望。 任盈盈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奥数比赛,因为拿了银牌,母亲当众把奖牌扔进喷水池的样子。 铜质奖牌沉入水底时,池底的硬币闪着冷光,像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任母的右手已经扬了起来,修长的指节绷得发白。 “你要打我吗?”任盈盈轻声问。 任母的瞳孔骤然收缩,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屋外传来小区孩童的嬉笑声,客厅里的寂静愈发窒息。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你让我很失望啊。”任母最终放下手,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 任母跌坐进沙发,真皮坐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回去上课吧。至少把英语学好点,至少……” 任母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你还能出国。” “你这成绩还想上什么清北,真是在做梦……” “教了一辈子的书,没想到教出一个你这样的废物……” “我真的造了什么孽啊,我……” 任盈盈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成了玻璃渣,随着呼吸扎得生疼。 清北,清北,为什么一定要上清北? 难道考不上这两所学校,自己的人生就一文不值了吗? 你这么喜欢上清北,你自己去考啊!!! 任盈盈转身冲出家门。 初夏的风裹挟着樟树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任盈盈却觉得窒息。 好像自己就是那个被杀死的虫豸一般。 这世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任盈盈拼命奔跑,帆布鞋踩过积水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校服裤脚,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才停下。 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视线模糊成一片。 颤抖的手指摸出手机,锁屏上是上周和李远明在拳击馆的合照—— 他正夸张地做着鬼脸,而自己举着拳头作势要打。 还有的,他还有的…… 任盈盈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开那个备注为“o2“的联系人。 【在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回复快得让她鼻子一酸: 【诈尸了?这个时间点你找我?】后面跟着个熊猫头震惊的表情包。 任盈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胡乱抹了把脸,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上课了?】 【少废话】 ----------------- “哟,逃课少女。”李远明拉开门,斜倚在门框上,“是被请家长了?要我去当你的什么人?” “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女儿……” 任盈盈二话不说把揉皱的成绩单拍在他胸口。 “第8名。”任盈盈闷声道。 李远明展开皱巴巴的纸张,眉毛越挑越高。 “英语135,数学112……这还不行吗?你们学校真是神仙打架吗?” 任盈盈揪着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数学少了点。” “就为这?”李远明抖了抖成绩单,纸页哗啦作响,“你妈又发飙了?” “嗯。”任盈盈点点头,喉咙发紧。 “我不想去学校了,我也不想读书了,我什么也不想干……” 任盈盈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事情,”李远明突然咧嘴一笑。 “想当初,我高考失利的时候,我和你这个状态很像啊!” “当时我去网吧玩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不想学就不学了,走!去不去游戏厅玩?”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霓虹闪烁的“星际乐园“门口。 李远明换了一筐游戏币,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抓起一把硬币,任它们在指缝间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李远明指着角落里那台花花绿绿的机器,“会玩太鼓达人吗?” 任盈盈摇头,“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 李远明投进两枚游戏币,机器立刻亮起绚丽的灯光。 “没人是一开始就会的,这玩意也简单,你别担心。” 当第一声鼓点响起时,任盈盈的手指还僵在按键上。 我连这个也干不好吗? 妈妈说的果然没错。 我真是个废物…… 第三次漏拍后,任盈盈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却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李远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任盈盈身后,双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跟着节奏来。”李远明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 “别想那些糟心事,只管盯着屏幕。” 李远明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指尖引导任盈盈按下正确的键位。 任盈盈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的震动。 音乐掩盖了她跳得飞快的心脏。 他的手好热。 他的声音好听。 他的味道好闻。 渐渐地,任盈盈的动作变得流畅,屏幕上连续跳出“perfect“的字样。 “看吧,你学什么都快。”李远明松开手,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接下来两人几乎玩遍了所有机器。 赛车游戏里任盈盈把李远明撞得人仰马翻。 射击游戏里两人背靠背对抗僵尸军团。 在投篮机前,她连续投出十个三分球,篮球划过完美的弧线,“唰”地入网。 两人停在夹娃娃机前,霓虹灯光在玻璃柜上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任盈盈望着玻璃柜里那些毛茸茸的玩偶,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我还从来没有夹过娃娃。” 李远明撇撇嘴:“这玩意纯骗的,夹子根本夹不中。” “可是……”任盈盈的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指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小熊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她移不开视线。 “我还是想夹到一个。” 李远明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突然压低声音:“你就正常投币玩。” “我悄悄给你摇下来。”李远明神秘地眨眨眼。 任盈盈看着他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确认工作人员不在附近后,突然用力摇晃机器。 他滑稽的样子让任盈盈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夹子还是软弱无力,但是玻璃柜里的玩偶随着晃动左右摇摆,那只棕色小熊被震得翻了个跟头,最终“啪嗒“一声掉进出口。 “有了!”李远明得意地取出那只毛茸茸的小熊。 任盈盈接过小熊,柔软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 任盈盈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玩具特有的淡淡香气钻进鼻腔,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虽然作弊了,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夹”到的娃娃。 “谢谢你。” “这有啥,反正是你拿的,到时候被抓的也不是我。”李远明扮了个鬼脸。 “……” 任盈盈无语。 就不该对他有什么该死的幻想。 死直男。 跳舞机前,音乐震耳欲聋。 任盈盈的鞋底在踏板上踩出凌乱的节奏,屏幕上的箭头像流星一样飞速划过。 “再来一次!“任盈盈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 李远明失笑:“你都跳五轮了,不累?” “不累!”任盈盈仰头看他,“你陪我跳吗?” 李远明挑眉,双手抱胸靠在机器旁:“我不喜欢玩这个。” “好吧。” 任盈盈转身继续跟着节奏跳动。 突然一个转身动作,任盈盈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点。”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 任盈盈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半拍,脸颊比刚才跳舞时更烫了。 不知怎么,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 任盈盈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开心到眼泪都不受控制。 “怎么哭了?”李远明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没事,”任盈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就是……太高兴了。” -----------------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任盈盈怀里抱着那只棕色小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它的耳朵。 “今天……”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 “可能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李远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任盈盈仰起脸,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真的。”李远明点头。 傻孩子,以后只会越来越辛苦。 彩礼,房贷,车贷…… 完蛋,忘记她家蛮有钱的了。 原来苦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o(╥﹏╥)o 任盈盈低头看着小熊,嘴角慢慢扬起:“也是,有你在我身边。”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任盈盈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 “李远明,我喜欢你。” 李远明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任盈盈向前一步,玩偶在她怀里被攥得变了形,绒毛从指缝间挤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 任盈盈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格外清晰,“想牵你的手,想靠在你肩膀上,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任盈盈,”李远明打断她,眉头微皱,“我们认识才多久,而且你还小。” “这都马上高考了,你整这一出,小心影响你的成绩啊,你妈不是要你考清北吗?” “就三天。” 任盈盈声音像被雨水泡发的海绵,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现在不想学习,也不想管那些。” “清北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能不能让我体验下……被你喜欢的感觉。” “不要拒绝我,好吗?如果三天后你还是觉得不合适……” 话音未落,一滴眼泪先落了下来,砸在小熊棕色的绒毛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夏夜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努力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生怕被拒绝的惶恐。 就像那个湿冷的夜晚,把她从河里捞上来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三个月来,自己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开朗,看着她眼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而现在,她又一次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捧到自己面前。 要拒绝吗? 好残忍啊! “好。” 李远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任盈盈的瞳孔里瞬间炸开一片星光。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开。 “那、那从现在开始,” 任盈盈红着脸宣布,“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我这该死的温柔。 第72章 游乐园 清晨五点零七分,任盈盈醒了。 窗外天色还泛着朦胧的灰蓝,任盈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坐起—— 今天是周末,自己约了李远明去游乐园。 “该穿什么呢?” 任盈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在衣柜前喃喃自语,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游移。 自己也没啥衣服,衣柜里面不是运动装就是休闲装。 角落里孤零零地挂着一条朴素的连衣裙。 要穿裙子吗? 任盈盈咬着下唇,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 “穿裙子会不会太刻意了?而且去游乐园会不会不方便。”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平时的样子前去见李远明。 临出门前,任盈盈往手腕喷了点香水,又慌张地擦掉。 “会不会太刻意了,不像平时的自己。” 任盈盈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却忍不住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 游乐园门口,李远明已经靠在售票处旁的栏杆上等待。 李远明今天穿了件深灰色t恤,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任盈盈小跑过去,心跳莫名加快。 “等很久了?”任盈盈问。 李远明抬眸看她,嘴角微扬:“没,我也是刚到。” “谁叫你是女生?” “好的女生是不会让人等太久的。”任盈盈笑着说道。 两人并肩走向售票处。 售票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笑眯眯地问:“两位是情侣吗?情侣票打九折哦。” 任盈盈耳尖一热,正要答应,李远明已经懒懒地掏出学生证:“学生证半价,能叠加吗?” “不能叠用哦。” 可惜不能叠用。 “那就学生票吧。”任盈盈故作镇定地说。 穿过挂满七彩风铃的拱门,欢快的音乐声混着的甜香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过山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夹杂着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 任盈盈的视线却被右侧高耸入云的设施吸引。 “高空飞翔?”李远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想玩吗?有点刺激哦。” 排队时,任盈盈的掌心沁出薄汗。 她看着前面那对情侣紧紧交握的双手,突然意识到这个项目的座椅是双人并排的。 任盈盈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浪漫的画面: 微风拂面,两人手牵着手,像鸟儿一样俯瞰整个游乐园~~~ 站在设施前,任盈盈仰头望着缓缓旋转的座椅,心跳加速。 “这个看起来挺浪漫的?” 任盈盈小声说,“待会儿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李远明挑眉:“怕了?” “谁怕了!” 任盈盈无语,这么好的氛围都能被破坏掉。 两人并肩坐上去,安全杆扣下时,任盈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紧张吗?”李远明侧头看她。 “才没有!”任盈盈瞪他。 刚升到十五米高时,任盈盈还兴奋地晃着腿:“哇!能看到整个游乐园诶!摩天轮看起来好小!” 机器缓缓上升,微风渐渐变成呼啸的狂风,视野逐渐开阔。 任盈盈的声音开始发抖,“李、李远明……” “风景好吧。”李远明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突然皱眉,“诶,你没系安全带吗?” “什么?”任盈盈猛地转头,脸色刷地变白。 “你看你没安全带,”李远明指着她腰侧,“你检查一下。” 任盈盈低头查看的瞬间,机器突然加速—— “啊啊啊——放我下去!!!” 尖叫声瞬间划破天际,惊飞了附近树梢上的麻雀。 任盈盈的惨叫声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连下面排队的小朋友都吓得往妈妈怀里钻。 那场面跟杀猪似的, 李远明感觉自己耳膜都被那尖叫给刺穿孔了。 任盈盈眼睛闭得死紧,长睫毛不停颤抖,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整个头都往李远明这边靠。 “骗你的!有安全带!”李远明在她耳边大喊。 “你看,扣得好好的!”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确认安全带确实牢固后,立刻暴怒:“李远明你死定了!!!” 却在下一个俯冲时,任盈盈又尖叫着抱紧了他。 整个过程中,任盈盈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喊了个遍,从“王八蛋“到“天杀的“,甚至还有几句方言粗口。 设备终于停下时,任盈盈的声音已经哑了。 “腿……腿软了……” 任盈盈声音发虚,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往下滑。 李远明低头看她,只见她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只委屈巴巴的小动物。 “再玩,我真的要哭了。”任盈盈小声嘟囔。 李远明叹了口气,伸手想扶她去休息区:“那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不要!”任盈盈突然站直身子,眼睛亮得吓人,“我要玩更刺激的!” 任盈盈指着远处疯狂摆动的大摆锤,“就玩那个!” 这脾气,真的跟个傻狍子似的。 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坐上大摆锤的那一刻,李远明真的有点害怕了。 李远明是真的十分讨厌那种从高空突然跌落的那种失重感。 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感觉已经够糟了,更别提那种蛋蛋随时会离家出走的微妙恐惧。 李远明偷偷瞥了眼任盈盈。 而且万一她真的吓哭了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啊。 任盈盈正死死攥着安全杆,嘴唇飞快地蠕动着。 “你在念什么咒语?”李远明凑近听。 “《滕王阁序》!” 任盈盈声音发颤,“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文化人!”李远明竖起大拇指。 令人惊讶的是,在大摆锤整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过程中,任盈盈真的没喊一声。 只是背诵古文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李远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紧闭双眼、嘴唇飞快蠕动的样子,连自己的恐惧都忘了。 不是吧,吓傻了??? 设备停下时,李远明头发都竖起来了:“你……没事吧?“ 任盈盈淡定地解开安全扣,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还行,没第一个吓人。“ 李远明:“???”刚才那个在空中背《滕王阁序》的是谁? 我算是知道了,到底是谁在拳击馆里面背《出师表》。 任盈盈却突然腿一软往前栽去。 李远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李远明坏笑着把她扶稳。 “看来某些人的腿比嘴诚实。” 第73章 好甜,比棉花糖还甜 “我拿我父母担保,这个真的不吓人。” 李远明信誓旦旦地说道,拉着任盈盈的手,大步迈向过山车的第一排座位。 任盈盈抬头看了看过山车那高耸的弯道,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确定吗?” “这个比那个温和多了。” 李远明面不改色,“就像坐小火车一样,最多就是速度快一点点。” 说着,李远明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任盈盈将信将疑地坐下,系好安全带。 随着“咔嗒“一声响,过山车缓缓爬升。 起初确实如李远明所说,平稳得像是公园里的观光车。 任盈盈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两旁的风景。 “看吧,速度卡得很死的,我就说——” 李远明得意地转过头,话还没说完—— 话音未落,过山车突然像匹脱缰的野马,加速俯冲! 重力加速度让任盈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李远明我操你大爷——!!!” 任盈盈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轨道摩擦的轰鸣。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李远明身上,手指都紧张得深深掐进他的手臂。 在第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时,她的脑袋拼命往李远明怀里钻,早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开,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 “轻点!要窒息了!” 李远明艰难地调整姿势,双手却本能地搂紧了她颤抖的身体。 “你不是说像小火车吗?!!”任盈盈在呼啸的风声中怒吼。 “呃……可能……稍微刺激了那么一点点?” 李远明心虚地回答,话音未落,过山车又是一个近乎垂直的下坠。 “啊——!” 任盈盈的尖叫声中,她的整个身子拼命往下压,试图寻找安全感。 就在这混乱中,李远明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不小心滑到了她的胸前。 两人同时僵住了—— 任盈盈能感觉到李远明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而李远明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柔软的触感。 “对不起对不起!” 李远明像触电般想缩回手,却在下一个俯冲时又被迫抱了回去。 这次李远明老实了,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肩胛骨下方。 任盈盈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杀了你!“ 过山车终于驶入平缓路段时,李远明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被扯变形的衣领。 “小意思,和我小时候在树上吊着玩差不多。“ 任盈盈气呼呼地瞪着李远明,但看到他被自己掐出红痕的手臂,眼神突然软了下来。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痕迹:“疼吗?“ 阳光穿过树梢,在她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又怂又倔的姑娘,突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疼死了。” 李远明故意板着脸,“所以待会得请我吃冰淇淋补偿。“ “谁要请你!” 任盈盈作势要打,却在过山车再次加速时又尖叫着抱了上去。 下车时,任盈盈双腿发软,不得不扶着栏杆才能站稳。 更可恶的是,李远明居然在笑——那种憋到嘴角抽搐的坏笑。 “笑屁!“任盈盈抬脚就踹。 ----------------- 午后阳光变得慵懒。 任盈盈举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跑来,粉色的糖丝在风中摇曳,宛如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絮。 “尝尝?” 任盈盈眼睛弯成月牙。 被高高举起,在李远明眼前晃了晃,糖丝簌簌抖落几粒晶莹。 李远明别过脸,“太甜了,不想吃。……” “就一口嘛!” 任盈盈踮起脚尖,不满地嘟着嘴,白色帆布鞋在地面碾出小小的漩涡。 “快点,我举着很累的。” 几乎蹭到李远明的鼻尖。 这个角度李远明能看到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像蝴蝶颤抖的翅膀。 鬼使神差地,李远明俯身咬了一口。 糖丝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李远明注意到她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 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她脸上的小雀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甜吗?”任盈盈的声音比还要软。 “嗯。” 李远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沾着糖丝的唇瓣上,“很甜。” “李远明。”任盈盈笑眯眯地说道。 “嗯?” 过山车的轨道在他们头顶划出银色的弧线。尖叫声淹没了任盈盈后半句话。 但李远明看懂了那个口型—— “我喜欢你哦。” -----------------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渐渐铺开,像散落的星辰。 任盈盈和李远明面对面坐着,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彼此的呼吸。 任盈盈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忽然开口:“李远明?” “嗯?” “你能和我说说你吗?” 任盈盈转过头,眼神柔软而认真。 李远明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我?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可我想多了解一下我男朋友。” 任盈盈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李远明开口:“那好吧。” “就和我第一次和你说的一样,我是个孤儿,”李远明顿了顿,“户口本就是身份证的那种,比较惨吧。” 任盈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确实是……” 李远明语气平静,“其实也没什么,福利院把我照顾的很好,院长奶奶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你父母呢?”话刚说出口,任盈盈就后悔了。 李远明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不知道,我应该是被我父母抛弃的吧。” “听我院长奶奶说,一天大半夜突然听到有小孩在哭,还以为是院里的小孩打架了,结果发现是门外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就发现我了。” 李远明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那时我被放在一个小纸盒里面,里面啥也没有,纸盒就写了3个字,李远明。” “我就像个快递一样,”李远明耸耸肩,“挺搞笑。” 任盈盈的胸口发闷,“太可恶了,你父母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确实,挺不负责任的。” 李远明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反而笑了:“那你父母呢?我看你妈妈挺可怕的。” 一想到自己把她妈骂了一顿,李远明就想笑。 尤其是现在自己还把她闺女给拐跑了。 报应啊! “好像,咱俩同病相怜啊。” 任盈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在狭小的摩天轮车厢里飘荡。 “我母亲是个高级教师,以前专门教生物竞赛,在那边还小有名气的,” 任盈盈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像是在整理回忆的碎片。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设计师,熬了十几年才当上个小领导。” “两个人相亲了之后就马上结婚了,后面就有了我。” “我妈管我管得比较严,我爸不想让我这么压抑,就和我妈吵架。” “吵着吵着,我爸就搬出去住了,也把我带出去住。” 任盈盈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段时间是我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了。” 李远明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但后来……” 任盈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爸和设计院的一个女下属走得近,直接冲到他单位去闹,拉横幅、砸东西,闹得人尽皆知。” “然后我爸就被辞职了。” 任盈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钱,我们只能搬回去住了,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嘲讽、冷暴力……” “直到有一天,我爸突然把家里所有的设计图纸都撕了,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之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再说下去。 “好像你更惨一点。”李远明轻声说。 任盈盈摇摇头,刘海随着动作晃动:“不不不,还是你比较惨。” “没有,没有,”李远明认真道,“你更惨。” “还谦虚上了。”任盈盈突然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哈哈,”李远明清了清嗓子,“都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 “有一首歌唱的好: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你可是祖国的花朵啊,未来的栋梁之才。”李远明一本正经地说。 “你呢,” 李远明笑着点头,“对,我们都是。” 车厢微微晃动,任盈盈的脸在彩灯的映照下泛着红晕。 “可以……坐到我身边吗?” “嗯。” 李远明小心地坐到任盈盈身边,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任盈盈的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李远明的手背。 见李远明没有躲开,她的指尖慢慢滑入他的掌心。 十指交缠,扣紧。 “现在有人在我身边了。” 任盈盈把头靠在他肩上,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李远明鼻尖。 “李远明,”任盈盈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眸在摩天轮的彩灯映照下闪闪发亮,“我喜欢你。” “我……”李远明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任盈盈却已经笑着宣布:“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李远明突然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怎么搞得自己好像是个渣男一样。 但看着任盈盈期待的眼神。 算了,渣男就渣男吧。 拯救祖国的花朵,我辈义不容辞! “我也喜欢你。” 任盈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好意思,”任盈盈手忙脚乱地擦着脸。 “我一开心就喜欢流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窘迫:“是不是破坏气氛了?” “没有,没有。”李远明摇头,情不自禁地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你还挺可爱的。” “谢谢夸奖。”任盈盈破涕为笑,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梦呓:“要是这辈子就这样度过该多好啊……” 李远明捏了捏她的手:“这辈子还长呢,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你要多体验一下。” “李远明。”任盈盈忽然又转过头。 “嗯?” “我想……”任盈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脸近在咫尺,李远明甚至都能闻到她呼吸里面的棉花甜香,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就在这时,车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啊!” 任盈盈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去。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唇角,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击中两人的心脏。 两人同时愣住了。 任盈盈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李远明也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惊人。 “那个……不好意思。” 李远明耳尖发烫,声音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一瞬的甜。 任盈盈却突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不好意思可不够哦。” 任盈盈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 “可以再亲我一下吗?我的男朋友。” 李远明怔住了,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膛。 摩天轮的彩灯在她脸上流转,将她的眼眸映照得格外明亮。 李远明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 缓缓俯身。 轻轻吻上她的唇。 好甜。 比还要甜。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夜空中突然绽开绚烂的烟花,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在漫天绽放的花火下,有两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时间。 只记得彼此唇间的温度,和心跳同频的悸动。 第74章 水族馆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水族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将阳光折射成流动的蓝色波纹, 任盈盈的脸庞在变幻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瞳孔里倒映着成群游弋的海鱼,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欣喜。 “好多鱼啊。”任盈盈轻声感叹,指尖不自觉地贴在玻璃上,随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蝴蝶鱼游动的轨迹轻轻滑动。 李远明站在她身后,像是能量耗尽一样,有气无力地回道:“好多人。” 周末的水族馆挤满了带孩子的一家三口和腻歪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海水混合的奇特气味。 一个小男孩举着气球从身边跑过,差点撞到自己了。 任盈盈突然拽了拽李远明的衣角:“你喜欢什么鱼?” 李远明故作沉思状,掰着手指数道:“清蒸鲈鱼,臭鳜鱼,红烧带鱼。” 任盈盈鼓起脸颊,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活的,活的。” “活的太残忍了。” 李远明故作严肃地皱眉,“我可不是变态的鬼子,吃什么活体刺身。” 任盈盈:“……” 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远明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开玩笑的。” “我记得好像今天有特别展览。” 李远明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宣传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白鲸互动体验。” “让我看看。”任盈盈凑近宣传册,肩膀不经意间碰到李远明的手臂,发丝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任盈盈的目光落在宣传图上那只憨态可掬的白鲸身上,眼睛微微发亮。 “好可爱,它好像在笑一样……” “天天不愁吃,不愁喝,生病了有人看,还不用工作,”李远明羡慕地叹气,“是我我也笑。” 任盈盈被逗笑了,眼角弯成月牙,“你能比吗?谁叫你不是保护动物。” 李远明侧头看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李远明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那你努力努力,把我当珍稀动物养起来啊?” “想得美!”任盈盈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按传统不应该是你养我吗?” “好!”李远明合上手册,故意扯开话题,“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白鲸馆看看吧!” “切。”任盈盈撇了撇嘴。 “不过要额外买票。”任盈盈低头翻看价格表,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超出消费了?” 其实自己一直想请李远明,特别是自从听说他是孤儿以后。 可每次出来玩,他都坚持aa,从不让自己多花一分钱。 搞得任盈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是陪自己玩的。 李远明伸手弹了下任盈盈的额头:“走,不许考虑价格。” “可是……” “咱们就活这一次,思考这些没用的就是在浪费生命。”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话音未落,李远明已经拽住任盈盈的手腕,拉着她朝售票处跑去。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散在风里,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糖,甜得发亮。 白鲸馆。 蓝色的水光在墙壁上流动,整个空间仿佛被浸泡在深海之中。 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个大水池的原因,白鲸馆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而且也主馆安静许多。 任盈盈蹲在互动池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一只白鲸似乎对她格外好奇,发出悦耳的鸣叫,缓缓游近。 “它过来了!”任盈盈惊喜地回头看向李远明。 白鲸用圆润的额头轻轻触碰掌心。 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笑出声。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任盈盈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庞然大物。 “好可爱,好软。” 任盈盈轻声感叹,指尖轻轻抚过白鲸的皮肤,“它的头像果冻一样。” 李远明站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它挺喜欢你。” 白鲸又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像是在回应李远明的话。 任盈盈仰起脸,笑容灿烂得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海水,清澈而明亮。 任盈盈朝李远明招手,“李远明,你也来试试!” 这时,饲养员递来一桶小鱼,“要试试喂食吗?” 任盈盈接过接过小桶时,手指微微发抖。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任盈盈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我有点害怕。” 女人啊,刚刚还说它可爱呢,现在就害怕了。 李远明从身后虚扶住她的手腕:“别怕,它牙齿很钝的,不会咬人。”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条小鱼,伸向白鲸。 白鲸温热的嘴唇轻轻含住她指尖的小鱼。 湿漉漉的触感让任盈盈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又笑弯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它舌头是粉色的!” 任盈盈转头想和李远明分享这个发现,却见他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 屏幕里的任盈盈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笑容却比身后的白鲸还要明亮。 李远明按下快门,嘴角噙着笑:“嗯,我看到了。” 离开白鲸馆,两人来到水族馆着名的蓝色隧道。 幽蓝的光线如水般流淌,四周的玻璃墙外,鱼群悠然游弋,仿佛置身深海。 任盈盈仰头望着穿梭的鱼影,忽然对李远明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听说这里可是有名的情侣隧道。” 李远明侧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有备而来啊。” 任盈盈笑而不答,目光重新落回鱼群上。 隧道里静谧而深邃,只有水流和鱼群游动的细微声响。 “它们一辈子游不出这片玻璃。” 任盈盈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一群银鱼恰好游过,鳞片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的星辰。 任盈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其实也蛮可怜的,和我一样。“ 李远明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今天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任盈盈怔了怔,随即扬起唇角,拽着李远明的手往前跑:“走吧!我要看企鹅喂食!” 蓝色的水光在他们身上流淌,像是深海里的梦境。 而这一次,是她拉着他,奔向更明亮的地方。 ----------------- 企鹅馆里热闹非凡。 玻璃幕墙内,胖嘟嘟的企鹅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时不时发出响亮的鸣叫,仰着脑袋等待饲养员投喂。 任盈盈整个人都趴在栏杆上,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 “你看那只最小的,”任盈盈突然拽了拽李远明的衣袖,指着队伍末尾一只不断摔倒的小企鹅。 小家伙正摇摇晃晃地跟着大部队,结果没走两步就“啪叽”摔了个跟头,又赶紧扑腾着爬起来。 “好像第一次滑冰的我啊。“ 李远明惊讶地挑眉:“你会滑冰?” “不会啊,”任盈盈做了个鬼脸,“所以才一直摔。” 任盈盈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下次带我去滑冰好不好?” 下次。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李远明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期待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但是……下次是什么时候?真的还会有下次吗? 李远明还是答应下来,“好。“ 任盈盈满意地笑了,嘟囔着“不许反悔”,却在说话间不经意地将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 纪念品商店里,暖黄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 任盈盈蹲在毛绒玩偶架前,指尖在白鲸和企鹅公仔之间来回游移。 任盈盈轻轻捏了捏白鲸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企鹅光滑的绒毛,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选哪个好呢……”任盈盈小声嘀咕着,“白鲸好可爱,可是企鹅也好萌……” “都买。”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还没等任盈盈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把两个玩偶都拿了起来。 “啊?这太贵了——” 任盈盈手忙脚乱地去翻价签。 话还没说完,李远明已经转身去结账了。 任盈盈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收银员交谈时微微低头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给。” 不一会儿,李远明拿着两个玩偶回来,直接把两只玩偶都塞进她怀里。 柔软的触感瞬间填满了她的怀抱,白鲸天蓝色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企鹅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眨呀眨。 任盈盈耳根发烫,把脸埋进玩蓬松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谢谢。” 任盈盈紧紧抱住玩偶,把脸埋在白鲸软乎乎的肚子上。 软乎乎的肚子让她想起刚才水池里那只白鲸。 当她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李远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 “再哭就成小丑鱼了,“ 李远明开玩笑地说,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眼睛都红红的,丑死了。“ 任盈盈噗嗤一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 还没等李远明从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中回过神,任盈盈已经抱着玩偶转身跑开。 第75章 《从她的世界走过》 要走出水族馆时,天空已经阴沉得如同泼墨。 李远明抬头望了望压得极低的云层,还没来得及说话,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水族馆的玻璃穹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敲打得噼啪作响,仿佛千万颗透明弹珠从天而降。 李远明望着瞬间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糟糕。” 顷刻间台阶已成瀑布,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李远明的裤脚。 李远明转头,对任盈盈问道,“你带伞了吗?” 任盈盈摇了摇头,发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怀里的白鲸玩偶被雨水打湿了衣角,显得更加柔软。 “没带。” “好巧,我也没带,” 李远明抓了抓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天气预报不是说晚上才下雨吗?失策了,而且这雨下得太大了吧。” 李远明望着如注的雨帘,水汽已经模糊了远处的街景。 这怎么回去啊? 自己倒无所谓。 主要还是担心任盈盈。 她晚回去,估计又得挨骂了。 任盈盈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李远明挠头,“你咋还笑!” “我为什么不能笑?”任盈盈看着李远明困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任盈盈歪着头,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因为又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了啊。” 李远明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卧槽!她好会。 吼不住了,完全吼不住。 李远明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表情,“现在怎么办?” 任盈盈指向马路对面,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朦胧的色块,像被水洗化的水彩画。 “对面有一家电影院,我们要不要去看个电影,顺便等雨小点。” 李远明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距离,也不算太远。 “走,总比干坐在这里要好。” 没等任盈盈回答,李远明已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任盈盈惊呼一声,怀里的玩偶被挤得变了形。 “三、二、一——跑!” 两人冲进雨幕的瞬间,任盈盈的笑声清脆地绽放在雨声中,像一串银铃散落在水洼里。 李远明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肩膀,外套撑起的临时雨伞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滑落,任盈盈怀里的白鲸玩偶被雨水打湿,绒毛变得深一块浅一块。 大厅人不多,估计大多都是来避雨的。 地板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空调的冷风一吹,任盈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李远明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出风口的位置。 “我们先进去吧,等我去给你买一杯热饮。” 不一会儿,李远明买了两杯热可可过来。 “小心烫。”李远明用纸巾包住杯身,递给任盈盈。 两人走到售票处,电子屏上显示着排片: 18:30《喜之狼和灰太羊》 18:45《末日重启》 19:00《从她的世界走过》 “看什么好呢?”李远明看着排片表。 任盈盈手指点在最后一部电影的名字上:“我想看最后一个。” 李远明摸着下巴,“我倒想看第一个。” “《喜之狼和灰太羊》?”任盈盈瞪大眼睛,手指戳了戳李远明的肩膀。 “拜托,你多大了,还看这种动画片。” “动画片怎么了,这可是全年龄的。”李远明挺直腰板。 “而且爱情片太无聊了。” 李远明撇嘴,突然眼睛一亮。 “唉!我有一个绝妙的注意!” 说着,李远明带着坏笑凑近,“要不这样,你去看那个《从她的世界走过》,我去看《喜之狼和灰太羊》。” “嗯?” 任盈盈愣住了,水珠从她呆滞的脸上滑落,显然是被李远明的发言雷到不行。 “怎么样?” 任盈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们是情侣吗?” “是啊。”李远明很肯定地点头。 毕竟三日情侣也是情侣。 “那哪有情侣是分开看电影的!”任盈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任盈盈伸手拽住李远明的衣角,像个耍赖的小孩。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听我的,去看《从她的世界走过》。” “好吧。”李远明只好妥协。 ----------------- 放映厅里灯光渐暗,只有零星几对情侣分散在各处。 大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樱花树下初次相遇,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任盈盈悄悄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座位中间,借着拿爆米花的动作,一点一点往李远明那边蹭。 当任盈盈的肩膀终于贴上李远明的臂膀时,对方突然动了动。 任盈盈心头一跳,以为他要躲开。 却见李远明只是轻轻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他好爱我…… 任盈盈心头一暖。 任盈盈手指扣着李远明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 “你才多大?” 李远明失笑,“你上过大学吗?你到了法定结婚年纪吗?能结婚吗?” “你真是破坏氛围……”任盈盈撅着嘴掐了李远明一下,但还是不忍心掐太狠了,却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游乐园约会。 女主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灿烂,男主举着相机为她拍照。 任盈盈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荧幕上的幸福太过完美,反而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身边这个人的关系有多么不真实。 三天。 只有三天。 这个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是这三天结束了,他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又或者说,自己还能留在他身边吗?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任盈盈偷偷看了眼手机,锁屏上又多了三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 最上面一条来自“母亲”:【立刻回电话】。 任盈盈也不知道。 要是自己是在一个普通家庭就好了,要是自己妈妈不是什么高级教师,不是什么着名教育家就好了。 任盈盈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李远明的肩膀,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气息。 好闻,怎么闻都不够。 任盈盈突然闷闷地问道,“我们这样……算约会吗?” 李远明低头看她,银幕变换的光影在他眼中流转:“当然啊,不然我不是白陪你了。” “也是。”任盈盈抱紧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上。 李远明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稳健有力。 这一刻的幸福如此真实,却又像泡沫般易碎。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剧情急转直下。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主沦落为外卖员,而女主却功成名就,成为聚光灯下的明星。 当女主在媒体面前否认恋情,和男友争吵的时候,任盈盈明显感觉到李远明的手臂肌肉突然绷紧。 “你还好吗?”任盈盈小声问,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很好说话的,我肯定不会和你吵架。” 李远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我也不喜欢吵架。” “那就好。”任盈盈松了口气。 但任盈盈又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银幕上,就好像是穿过那些画面,看向某个遥远的回忆。 片尾曲缓缓响起,观众陆续起身离场。 任盈盈突然抓住李远明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 “等一下。” 李远明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我是说如果……”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如果三天后我还不肯放手,你会讨厌我吗?“ 李远明转过身,抬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会。” 李远明望着她的眼睛,“永远不会。” 第76章 最后一日 “快点!快点!车要开走了!” 任盈盈的手指紧紧扣住李远明的手腕,在候车大厅里小跑起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哎哟!”李远明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旁边拖着行李箱的大叔。 李远明慌忙稳住身形,“急什么,还有二十分钟才发车……”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长途车诶!” 任盈盈嘴角上扬,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得选个好的位置!” “就2个小时,马上就到了。”李远明无奈地摇头。 “一百二十分钟呢!”任盈盈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计算着,“七千二百秒!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远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行行,任大小姐说了算。” 终于上了车,任盈盈如愿以偿地抢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迫不及待地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咸涩的海风立刻卷着她哼唱的曲调钻了进来。 李远明把两人的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转头看见任盈盈已经脱了凉鞋,光洁的小腿蜷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你看!”任盈盈突然惊呼,“有牛!” 有牛?不可能,这本书可是纯爱。 任盈盈激动地指着远方,“有奶牛!” 好吧,是真牛。 “海都还有牛?”李远明好奇地看了过去。 “真的啦!”任盈盈拽着他的领子往下拉,两人的太阳穴轻轻相撞。 窗外闪过一个小牧场,黑白相间的奶牛们悠闲地啃着青草。 还有几只还抬起头,用呆萌的大眼睛望向疾驰而过的大巴。 任盈盈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拽着他的领子晃了晃,“你看那只,还在嚼草!还有那只,尾巴在甩呢!” 李远明失笑:“还真是……你眼神真好。” “那当然!”任盈盈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小时候玩那个《图画捉迷藏》可厉害了。” 李远明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是是是,小侦探。” 任盈盈额头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牧场,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我也想住在乡下唉,弄一块小地。” “我也想养一头奶牛!每天还能喝到新鲜的牛奶。” 任盈盈握紧拳头做了个冲锋的动作,“而且看谁不爽就让牛撞他!” 李远明忍俊不禁,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就你这小身板,还养牛,怕是不是会被牛拖着跑。” “所以你要帮我啊!”任盈盈理所当然地靠在他肩上,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 “你来喂草,我负责挤奶。早上你要比太阳起得早,去给牛刷毛……” “对了!”任盈盈突然坐直身体,差点撞到李远明的下巴,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着方格子,“还要种个小菜园!” “再要养一只会看家的土狗,黄毛的。” “然后养个小猫,橘色的,胖乎乎的那种。” “再养一窝鸡,这样每天不但有新鲜的鸡蛋,还有新鲜的蔬菜,真好啊。”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她比划的手指,在李远明膝盖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李远明静静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认真想象这个画面—— 晨雾中红色屋顶的小房子,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任盈盈穿着胶靴在菜园里忙碌的背影,奶牛脖子上叮当作响的铃铛…… “那……”李远明轻声开口,手指悄悄覆上任盈盈放在座椅上的手,“菜园里要种什么?” 任盈盈转过头,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西红柿!要种很多很多西红柿,可以做番茄炒蛋,番茄牛腩,番茄鸡蛋汤……” 李远明笑着问道,“那我呢?我干什么?” 任盈盈歪着头想了想,“你还得负责当我的试吃员啊。要是种的番茄不好吃,你就得全部吃掉!” ----------------- 坐完大巴后,然后两人坐船来到一处海岛。 正午的阳光把沙滩烤得发烫。 远处的海浪裹挟着白色的泡沫,在蓝得发亮的天空下翻涌。 任盈盈刚脱下凉鞋就尖叫着跳了起来。 “哇!沙子好烫!” 任盈盈单脚蹦跳着,像只受惊的鹌鹑,另一只脚悬在空中,粉色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李远明憋着笑,“你不会以为沙滩都是冰冰凉的吧?” “电视里看起来明明很舒服啊!” 任盈盈委屈地嘟着嘴,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背我?“ “想得美。”李远明转身就走。 “等等我嘛!”任盈盈小跑着追上不由分说挽住李远明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歪歪扭扭地连在一起。 当第一波海浪打上来时,李远明突然僵住了。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上来。 “怎么了?“任盈盈歪头看他。 李远明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弧,线声音有些飘忽:“……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海边。” 李远明顿了顿,感受着退潮时沙子从脚底流失的奇妙感觉。 “刚刚那个浪……好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带走一样。” “什么?“任盈盈很惊讶,“身为海都人竟然没来过海滩?” 身为一名海都人,竟然没有来过海滩,确实比较少见。 就像洪都人没去过滕王阁一样。 李远明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任其从指缝流走:“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花那么大的精力来玩?” “小时候我们的生活条件不好,” 李远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滩上画着圈。 “如果我一个人跑出去玩的话,福利院的其他孩子还那么受苦,我会有罪恶感的。” 任盈盈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李远明蹲下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任盈盈蹲下来与他平视,轻轻握住他沾满沙粒的手。 “我不是在说你啊。”看到任盈盈这个样子,李远明赶紧解释。 “现在我们条件好多了,有了新房子,还有新电视,还有很多新玩具。” “你看我,还能复读,还能考大学,生活已经很好了。” 李远明真诚地说道,“其实来海滩玩,我也挺开心的,学习那么辛苦,还好有你。” “那太好了!”任盈盈突然扑过来抱住李远明,“你的第一次被我拿下了!” “什么虎狼之词。”李远明无奈,“你脑袋瓜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嘿嘿。” 任盈盈傻笑,戳他的脸颊,“我说的是带你来海边的第一次啦!” 第7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招!” 任盈盈突然弯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猛地朝李远明泼去。 “偷袭?”李远明猝不及防,上衣瞬间湿了大半。 “任盈盈,你完了。” 李远明抹了把脸,故作凶狠地眯起眼,“可别被我抓到了。” “傻子才不跑。” 少女咯咯笑着,赤着脚在沙滩上轻盈地后退,细白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浪花。 “好哇,有本事你别跑。”李远明喊道。 任盈盈回头看李远明,眼睛弯成月牙,挑衅地吐了吐舌头。“抓不到——” 话音未落,任盈盈突然脚下一滑。 “小心!” 李远明一个箭步冲上前,赶紧伸手去扶她。 任盈盈却灵巧地稳住身形,顺势抓住李远明的手腕,借力一转,反而把他拽了个趔趄。 “上当了吧!” 任盈盈得意地笑着,趁李远明重心不稳,又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泼在他身上。 “年轻人真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李远明抖了抖身上的水,摇头叹息。 两人在浅滩上拉扯,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衣角。 “等等!你看到那块石头了吗?” 任盈盈突然停下,手指向不远处一块被海水冲刷得黝黑发亮的礁石。 李远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块礁石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画着各种形状的图案。 最顶端写着用红油漆写着“海誓山盟“四个大字,虽然有些褪色了,在夕阳下仍格外醒目。 “怎么了?这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李远明走近几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块石头叫做海誓山盟石。” 任盈盈跑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斑驳的刻痕。 “你看,这些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李远明凑近,发现礁石上刻满了各种字迹—— “王磊,李芳永远在一起“ “2019,7,15,张明向小丽求婚”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有些刻痕已经模糊不清,显然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有些则崭新清晰,像是刚刚被人刻下不久。 “这个石头是官方的吗?怎么还有人在上面写字。” 李远明皱眉,“没人管吗?” “才不是呢!” 任盈盈转身,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这是大家自发形成的,每一道刻痕都是对爱情的见证,都是大家对美好的向往。” 说完,任盈盈突然攀上礁石,像只敏捷的猫一样,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最高处。 任盈盈站在礁石最高处,转身。 落日正好悬在她张开的双臂之间,仿佛被捧在手心。 面对着大海,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无垠的海面大声喊道—— “李远明和任盈盈永远不要分开——!”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海鸥。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像是要把这个誓言带到天涯海角。 喊完,任盈盈回过头,看向李远明,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海风吹乱了任盈盈的头发,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虽然李远明很感动,但这姑娘太能整活了,这么高说爬就爬。 要是不小心滑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这下面可不是沙子,都是石头。 “你快点下来,上面太高了。” 李远明不自觉地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任盈盈站在高处,像是一幅定格在海边的剪影,美丽又破碎。 “你怕我摔下来?”她轻声问道。 “我怕你妈骂死我了。” 李远明目光紧紧锁在任盈盈身上,喊道,“赶紧下来,上面很滑!” 任盈盈看着一脸紧张的李远明,忽然笑了。 “那你要接住我哦。” 话音刚落,她纵身跃下…… 李远明稳稳接住她,但因为冲击力太大,两人一起跌进浅滩的海浪中。 咸涩的海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但谁都没有在意。 “你干嘛?很危险的。” 任盈盈听着李远明的责怪,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是你又接住我了。” 任盈盈随手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张开嘴。” “干嘛?”李远明没好气地问道。 任盈盈突然掏出一颗柠檬糖塞进李远明嘴里。 酸甜的刺激感瞬间在口腔炸开,让李远明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记住这个味道,好嘛?” 任盈盈轻声说,双手捧着李远明的脸,她的指尖还带着海水的凉意。 “以后只要尝到这个味道,你就会想起我。” 还没等李远明反应过来,少女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少女的吻带着同样的酸涩,舌尖轻轻掠过他的虎牙。 柠檬的清香混合着海水的咸涩在唇齿间蔓延。 两人分开。 任盈盈的拇指轻轻蹭过李远明的下唇,留下一点糖果的黏腻。 李远明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一刻,李远明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位少女的心意。 就像那块被无数人刻下誓言的礁石。 就像舌尖挥之不去的柠檬酸甜。 就像此刻浸透衣衫的海水,冰冷又灼热。 没有办法忘却。 “这是……什么仪式吗?” 李远明舔了舔嘴唇,柠檬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 任盈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望着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李远明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李远明甚至能感觉到任盈盈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快速而有力,就像此刻拍打着礁石的海浪。 “那我们也刻点什么吧。” 李远明突然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挂在钥匙上的小刀。 任盈盈惊喜地睁大眼睛,拉着李远明回到礁石前。 李远明认真地在石面上寻找一块空白处。 最后在“海誓山盟”四个大字下方刻下:“李远明和任盈盈以后都一起。” “这样够显眼了吧?” 李远明收起小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虽然这么做不太道德。 但…… 诶,放下个人素质,享受幸福人生。 任盈盈却摇摇头,接过李远明手上的小刀。 “还不够。” 任盈盈踮起脚尖,在李远明刻的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远明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幼稚?” “这才不是幼稚!” 任盈盈红着脸反驳,“这是郑重的约定。” 她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李远明无奈地勾住任盈盈的小指。 两人一起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第78章 不告而别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在海平面上,最后一班渡船的汽笛声在远处回荡。 李远明拉着任盈盈的手,气喘吁吁地赶到码头,却只看到船尾的浪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完蛋,赶不上了。”李远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少女却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轻轻晃着身子,一脸笑眯眯的。 “诶嘿,那只好在这里过夜了。” “你故意的吧。”李远明眯起眼睛,“刚才在超市磨蹭那么久。” “啊,我也不知道哦。”任盈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算了,咱们走吧。”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先去找旅店,别等下连旅店都找不到了。”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海风旅馆”招牌的小店。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门铃响,她懒洋洋地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李远明和任盈盈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住宿?” “对,还有房间吗?”李远明问道。 前台慢悠悠地翻了下登记簿。 “标间还是双人房?” “两个标间吧。”李远明说道。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 “标间只有一个了。” 任盈盈手肘支在大理石台面上,转头看向李远明:“其实我们一个标间也可以。” “不行。”李远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切,装什么正人君子。” 任盈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都成年了。” 李远明耳根一热,压低声音:“别那么大声。” 李远明又对前台说道:“那双人房呢?” 前台继续翻登记簿,语气平淡:“不好意思,双人房也没有了。” 李远明无语:“那你刚才还问我有没有双人房?” 前台耸了耸肩:“不过……还有一个亲子家庭房,里面有三张床。” “本来是给带孩子的家庭准备的。” “家庭房就家庭房吧。”李远明叹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只剩最后一间房的狗血剧情。 “好的,身份证看一下。”前台伸出手。 “走吧。” 拿到房卡后,任盈盈蹦蹦跳跳地走向电梯,“我都无所谓,你怕什么。” 李远明故意板着脸:“我怕你睡地板感冒。” 打开房门,任盈盈说道:“我先去洗澡了哈。” “哦。” 李远明坐在靠窗的床边,机械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电视屏幕在十几个频道间来回切换,却没有一个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不断提醒自己—— 此刻,任盈盈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浑身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靠!” 李远明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画面驱逐出去。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甜香涌了出来。 任盈盈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t恤,下摆刚过大腿,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我洗好了,你去吧。” “好吧。”李远明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李远明在心里默念: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洗完澡后,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海浪声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远明,我们来聊聊天吧。”任盈盈翻了个身,面朝李远明,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聊什么呢?”李远明盯着天花板。 “你知道亚瑟·阿伦博士的36个问题吗?” “不知道。”李远明老实地摇头。 “哼哼,不知道吧,我知道哦!”任盈盈的语调上扬,带着点小得意, “这是的一个社会实验,他找了很多对人来互相问这个问题,据说最后还有两个人结为了夫妻,邀请所有参与这个实验的来参加婚礼。” 李远明挑眉“这么牛逼吗?” “那我来问你第一个问题吧?” “你问。” 任盈盈清了清嗓子,“对你来说,“完美”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李远明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明天就退休,领着5000块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开始摆烂。” 任盈盈噗嗤笑出声:“我也想。” “可惜,你们男的可得63岁才能退休。” “别说了,我能不能活到那久都不知道。”李远明可怜兮兮的说道。 “好吧,第二个问题!”任盈盈继续问道,“你有前女友吗?” “你说的那36个问题里真的有这个问题吗?”李远明非常怀疑。 “有,绝对有。”任盈盈很肯定的回答。 “……行吧。”李远明叹了口气,“确实有。” 而且还有好几个,对不起。 任盈盈立刻来了精神:“那你们为啥分手了?” “很自然啊。”李远明望着窗外的月光,“我配不上人家,见面越来越少,两个人不就越走越远了。” 任盈盈抱着膝盖凑近:“细说,细说。” “不是很想说。”李远明移开视线,盯着窗帘上的花纹。 “说说呗,反正现在都是闲聊。”任盈盈不依不饶。 确实,都过去蛮久了。 “那好吧,”李远明开口,“其实我和她从小就认识。” 任盈盈惊讶地睁大眼睛:“青梅竹马?” “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远明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福利院里面同龄人太少了,一般都是我找她玩,后来就熟悉了,然后高中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李远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和她说我是附近福利院的,我还骗她我是富哥,是不是很搞笑?” 任盈盈嘴唇抿成一条线。 “也许是因为我当时自卑吧,但是后面我就无所谓了,和别人讲话我都不藏着掖着,还有好心人给我免费的房子住。” “那时候,我上学晚,我高考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上大学了,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我记得应该是高考前吧,我就和她分手了。” “等等!所以你复读是因为她吗?”任盈盈突然站起来捶了李远明一下。 “是不是她影响你考试了?太可恶了!” “不是一回事,和她没关系。” 李远明捉住她乱挥的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太紧张了,身体太差了。” “哼!”任盈盈气鼓鼓地抽回手,“都分手了,你还在帮她说话。” 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瞪着李远明,“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不许三心二意!” 李远明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先问我的。” “我不管。” “诶,我也不管。”李远明故意逗她,“我就是渣男,气死你。”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半晌过后,任盈盈才开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任盈盈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李远明,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那我会是你最后一个女朋友吗?” 月光悄悄爬上任盈盈的脸颊,李远明都能看见她耳尖红得透明。 李远明的心突然漏跳一拍。 不要在逃避了,李远明,不要做懦夫! “只要你想,你就是。” “真的吗?”任盈盈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真的。” 李远明十分认真的点点头。 “我真的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李远明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明天可得早起赶紧回去。” 卧槽,卧槽,卧槽。 我好勇啊!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不准东想西想!李远明,你是个正人君子! 黑暗中,床垫微微下陷。 李远明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一阵温软的触感。 一具温热的身体突然贴上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馨香。 她的鼻尖抵在李远明的后颈,呼吸灼热。 “你……”李远明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更过分的是,任盈盈的手沿着自己的脊椎缓缓上移,指甲刮过每个骨节,像在弹奏某种隐秘的乐章。 “不要拒绝我,好吗?”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李远明猛地翻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 “好个屁,”李远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脑袋瓜子里面想些什么东西?你才多大!” “赶紧睡觉。”李远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任盈盈突然开始发抖,像是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李远明感觉到胸前的布料渐渐被浸湿,滚烫的液体渗进来,灼得他心脏发疼。 “……” 李远明最终妥协,叹了口气长臂一伸,把那个不断发抖的身体按进怀里。 “不许乱动啊!不准抢我的被子!不准磨牙打呼噜!”李远明凶巴巴地补充。 任盈盈的眼泪蹭在李远明胸口,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李远明望着天花板,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早知道就开一个标间。 真是个败家娘们。 浪费两个床。 ----------------- 清晨五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任盈盈猛地睁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二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第三条短信弹出:“接电话,不然我就报警了。” 任盈盈轻手轻脚地挪开李远明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赤脚走到浴室才按下接听键。 “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以为你死了。” 任盈盈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冷笑,“托你的福,还没死,活的好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玩够了吗?” “你猜?”任盈盈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你猜?你这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赶紧回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镜中的少女攥紧了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 “我会回去的。” “终归是要离开了。” 任盈盈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李远明的眉骨,最终只留下一张字条。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李远明下意识往怀里搂了搂,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李远明醒来时,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枕边只剩下一张字条。 “谢谢你这三天,我该回去了。” 李远明盯着床头那张字条看了很久,最终只是揉了揉眉心,把它折好塞进口袋。 回去就回去吧。 这三天确实该有个结局了。 做人啊,还是要清醒点好。 “好,打起精神来,李远明。”李远明用力拍了拍脸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高考见!” ----------------- 出租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李远明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在吗?” “到家了吗?” “……晚安。” 全部未读。 李远明苦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看来,我这三日男友做的还不合格啊。” 高考倒计时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 李远明搬离白姐家,在考场附近租了间狭小的屋子。 关机前李远明最后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然后毅然将手机锁进了抽屉。 ----------------- 任家别墅。 任盈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沓厚厚的申请材料。 “申请信已经写好了,都有国内外专家的推荐。” 任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试套词模板,你要赶紧背一下。” 任盈盈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高考成绩你也不能太差,不然别人真的会以为你是个白痴。” “最近有一个活动,你赶紧参加一下,刷一下你的履历。” “你在听我说话吗,你明白了吗?” “我在听。”任盈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那最好不过了。” 任母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任盈盈的笑容消失了。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张照片——是那天在海边,她偷偷拍下的李远明的侧脸。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任盈盈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桌面上。 第79章 安琴,任盈盈,两女见面 翡翠湖旁,任盈盈挽着李远明的手臂,走在湖边,两人的倒影在湖水中轻轻摇曳。 “远明,你当时为什么要跳下去救我?” 任盈盈歪着头看他,杏眼里盛着笑意,“万一你自己也上不来怎么办?” 那没办法,肯定把你扔下啊。 李远明正要回答。 忽然,一阵熟悉的柑橘香水味混杂着晨风飘了过来。 李远明的笑意蓦地僵在嘴角。 这个味道…… “远明?” 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自己的神经。 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却像是直接踩在自己的脉搏上,每一步都让心跳漏了半拍。 李远明缓缓回头—— 果然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安琴就站在几步之外,黑发微卷,戴着黑色的大框眼镜, 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但里面却像结了一层冰。 正是自己以前的老板—— 安琴。 李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海都大学这么大,怎么偏偏在这碰到了她? 更诡异的是,李远明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为什么要害怕! 李远明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笑: “安琴?好久不见。” 声音比想象中干涩。 安琴微微一笑,目光在李远明和任盈盈交缠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确实很久了,李远明。” 她走近几步,继续说道,“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任盈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李远明的袖口,却仍然保持着笑容。 “安学姐好。” 任盈盈当然认出了安琴——这不是那个海都大学的招牌,知名的网红主播吗? 甚至有传言说,就是因为她入学才让海都大学分数一年比一年高。 不过,安琴怎么会认识李远明的!? 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学妹好啊。” 安琴的目光落在任盈盈脸上,唇角笑意更深。 哼,长得真漂亮啊! 柔弱、清纯,眼里还带着点无辜的依赖感。 而且还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果然,男人就吃这一套,是吗? 好啊,好得很啊! 李远明! 安琴轻轻扶了下眼镜,再抬眼时,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玩味: “怎么?李远明你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任盈盈抢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叫任盈盈,李远明的朋友。” “哦……朋友啊。”安琴挑眉,作恍然大悟状。 安琴刻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两人紧贴的手臂。 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这么亲密,什么朋友会贴得这么近? 和连体人一样,手都放在一起。 现在放手,以后放什么? “安琴,真没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我……” 李远明喉咙发紧,下意识想抽回被任盈盈挽住的手臂,却被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 别搞,姐们,有人呢! 李远明侧头看向任盈盈。 只见她唇角带笑,眼神却凌厉地瞪着他,无声地用口型警告: 不!准!放! 随即,任盈盈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站在李远明身侧,脸上挂着甜美得毫无破绽的微笑。 “是啊,远明救过我一次,后来我们就成好朋友了。” 烂好人!烂桃花! 是个女人你就救吗? 安琴的镜片下闪过一道冷光。 湖面忽然掠过一阵疾风,吹乱了三人之间的空气。 “哦?” 虽然很气,但安琴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怎么救的?” 有必要讲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必要说这个吧?”李远明皱了皱眉,“安琴,你问这个干嘛?” “跳河。” 任盈盈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讲述浪漫童话。 “我当时掉到河里,远明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把我救了起来。”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任盈盈歪头靠向李远明肩膀。 李远明眼皮一跳,立刻补充道:“平时在一起学习,那时候我在复读。” 复读。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安琴的心脏。 安琴的眼神暗了一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都怪我,李远明。 要是我还在你身边,也许你就不会复读了。 但很快,安琴深吸一口气,唇角重新扬起。 既然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自己一定要把握。 “原来如此。” 安琴轻笑一声,声音轻柔,“看来你还是这么喜欢照顾人啊。” 李远明的背脊微微绷紧。 任盈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警惕的猫: “学姐和远明哥关系很好吗?” 远明哥? 什么时候听你这么亲切称呼我的? 你以前不是直接连名带姓喊我的吗? 李远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任盈盈。 安琴唇角扬起,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当然!” 安琴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他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前还在我这里当助理呢,帮了我不少忙。” 助理? 任盈盈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只是助理的话,她看他的眼神怎么会这么…… 任盈盈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尖锐的直觉顺着脊背爬上来。 女人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 绝对有问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远明望着湖面,声音飘忽得像远处消散的波纹。 任盈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李远明就在刻意避开安琴的视线。 而安琴……她的眼神,几乎要钉在李远明身上。 “学姐真细心,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 任盈盈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冷意。 “当然。” 安琴微微一笑,“毕竟在一间屋子里面待了那么久。” 一间屋子?! 任盈盈的呼吸一滞。 不过是助理的话,也可以理解。 安琴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道:“而且李远明他也救了我一命,这一点我可不能忘记。” 她的语气轻柔,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平静的表象。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快两年了吧?” “你说是吧,李远明。” 李远明摇头,下意识纠正:“应该是有一年半,还没到两年。” 安琴忽然轻笑一声,眼神柔软下来:“原来是一年半啊,可我真的觉得过了好久。” 他记得这么清楚? 任盈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安琴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拉住李远明的胳膊。 “李远明,我一直在找你。” !!!!!! 李远明僵在原地,左臂被任盈盈死死挽住,右臂又被安琴攥紧,活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别搞啊,我的天…… 第80章 三人行,必有人受罪 路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射过来,窃窃私语声像蚂蚁一样爬满李远明的后背。 “快看那边……” “三角恋现场?” 压力山大。 “我……”李远明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安琴却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仰头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其实我一直想找你好好道个歉。” “道歉?”李远明愣住了。 “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开的时候吗?” 安琴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他的衣袖,“你说你要辞职,我说’你走了就别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真的会走。”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李远明的手背上。 “我不该说那些话来伤害你。”安琴抬起头,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其实我是不想让你走的,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李远明,你知道吗?” “那个,那个啥。” 李远明的喉咙发紧,“其实也没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 安琴却摇了摇头,执拗地看着李远明,“好了,到你了。” “到我啥?”李远明一脸茫然。 安琴的眼圈微微发红,“你也要向我道歉,” “你为什么就这么离开我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为什么要让我找这么久……” 安琴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化作一声哽咽,破碎在风里。 李远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远明都能感觉到任盈盈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微微发抖,手指已经快把自己的胳膊掐出血了。。 而安琴…… 安琴的眼泪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完了。 湖边的风忽然停了,空气凝固成一块沉重的冰。 李远明悄悄用力,试图从两个女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远明转身就要逃。 “不行。”任盈盈一把拽住李远明的衣角,急道。 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怎么能说走就走。 安琴的笑容僵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 “要不,我们去奶茶店里面坐坐。”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湖边的奶茶店,“叙叙旧?” 任盈盈的眼睛闪了闪,迅速又挽住李远明的手臂,声音清脆。 “好啊,正好我也想听听远明哥以前的故事呢。” 这场面越来越复杂了。 李远明:“……” 我不想! 此时此刻,李远明只想跳进翡翠湖里冷静冷静。 心里虽百般不愿,但李远明还是被带着走进了奶茶店。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落座。 安琴点了一杯冰美式,任盈盈要了一杯热拿铁。 李远明则像个受审的犯人般缩在中间,点了杯杨枝甘露。 明明是在奶茶店,为什么这两个女人都要点咖啡? 真是奇怪。 “所以,”安琴用搅拌棒轻轻敲击杯沿,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学妹你和远明是怎么认识的?” 任盈盈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远明哥救了我。” “哦,对。”安琴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不过,跳河救人这种事,听起来真的很像电视剧呢。”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任盈盈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可能是因为远明哥本身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我这该死的温柔。 李远明在心里哀嚎,却听见安琴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跳河,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吗?” “为什么要跳河?”任盈盈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额。”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黯淡的表情,急忙打断,“原因蛮复杂,就不说了。” “远明哥真的很温柔呢。”任盈盈回过神来。 别喊了,小祖宗!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现在怎么一口一个远明哥。 安琴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回忆过去:“是啊,他一直这样,对谁都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李远明脸上。 “有时候温柔过头了,反而会让人误会呢。” “误会?”任盈盈歪头。 安琴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比如……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电视剧不就是这么演的吗?男主救了女二后,女二把感激当成了爱情。” 李远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杨枝甘露。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西柚粒饱满多汁,奶香浓醇厚。 有人喊我吗? 这奶茶真好喝。 咖啡那么苦,狗都不喝! 任盈盈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学姐是在说自己吗?” 安琴的笑容微微凝滞。 任盈盈放下杯子,声音轻柔:“不过远明哥确实很特别,至少对我来说——” 她的目光坚定地看向李远明,眼神真诚。 “他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跳下去救我的人。” “因为旁边只有我一个人夜跑。”李远明条件反射般举手解释。 “你、不、准、说、话。”任盈盈一字一顿,手指精准地掐住他腰侧的软肉。 “好的。”李远明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任盈盈,安琴。 这两个女人自己那个也惹不起。 杨枝甘露真好喝。 “可以在给我一杯杨枝甘露吗?”李远明对服务员喊道,“再加一份芒果。” 任盈盈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我还是能分清楚善意和真正的关心。” “毕竟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在远明哥的出租屋学习,一起去海边玩……” 任盈盈加重语气:“现在也是这样!” 我们不是今天才见面吗?李远明差点被芒果粒呛到。 第81章 你是为了我考上海都大学的吗? 李远明疑惑地看向任盈盈,却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 安琴忽然轻笑一声:“还真像我们以前一样。” 任盈盈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 杯中的热拿铁微微晃动,映出任盈盈绷紧的下颌线。 只有这些吗? 是想在我面前宣誓主权吗? 那我也有的是回忆呢。 安琴在心里冷笑,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红唇轻启: “远明当我的助理时,我们也是形影不离。” 安琴丝毫不在意任盈盈突然僵住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连我生理期哪天来都记得一清二楚,会提前准备好止痛药和热敷袋,还会煮红糖姜茶。” “直播不顺利时,李远明总是第一个发现我情绪不对的人,过来安慰我。”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 那不废话,工作室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安慰你,难道是鬼啊! 安琴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温度,继续道: “为了我,他会给我买礼物,不辞辛苦地买我喜欢的蛋糕。” “为了我,他会奋不顾身的和跟踪我的变态搏斗。” 不要扯到我啊。 “那是工作。”李远明努力地辩解,声音干巴巴的。 安琴突然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李远明的手臂上,缓缓掀开他的袖口。 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下。 “我还记得,” 安琴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你为了救我,手臂上留下了这道疤。” “这是我永远都不能忘的。” 安琴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指尖的温度却让李远明浑身一僵。 然后,安琴的目光却挑衅地看着任盈盈,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任盈盈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感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这个人在赤裸裸的炫耀! “远明哥,我们走。” 任盈盈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李远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 要断了,要断了。 不愧是练拳击的,这力气真大。 任盈盈幽怨的看着李远明。 为什么你游泳的时候不留疤? “可是咖啡还没喝完呢。”安琴一脸无辜地晃了晃咖啡杯,杯中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那杯杨枝甘露还没做好。 李远明委屈得想哭,我啥也没做啊。 安琴冷笑一声,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这么着急,是怕我说什么吗?” “我才不怕你。”任盈盈双手叉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周围几桌客人好奇地看过来,任盈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烫。 “唉。” 李远明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安琴,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是啊。” 安琴的眼睫微微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嘴角挂着笑,可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声音轻飘飘地重复着。 “都已经过去了。” 奶茶店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忧伤的钢琴曲,为这一刻平添几分伤感。 突然,安琴抬起头,眼中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烁:“真的都过去了吗?” “我找你快一年了!你知道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安琴抬的声音开始发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 “不会就这么过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次消失!” 任盈盈注视着眼前两人的对峙,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安琴泛红的眼眶里盛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故事,而李远明闪躲的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往事。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却盖不住那段旧情的余味。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陶瓷触感让发热的指尖稍稍降温。 这场对话里,她像个误入私人影院的观众,看着银幕上播放着别人的故事。 或许……应该给他们一点空间? 或许……需要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任盈盈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导致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的手指轻轻掠过李远明的肩膀,眼神带着一点落寞。 等任盈盈走远,李远明才开口:“安琴,你到底想要什么?” 安琴盯着他,眼圈微微发红:“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为什么……”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为什么现在又和她在一起?” 她以为我和任盈盈在一起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或许更好。 误会就误会吧。 比继续纠缠不清强。 李远明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连一句告别都不值得?”安琴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痛楚。 李远明没有回答,忧伤的钢琴曲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那天社团迎新的时候,”安琴突然说,“你是不是在下面?” 李远明猛地抬头:“你看到我了?” “还真是你!”安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都看到我了,你还跑。” “我后面去找你了,但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安琴用手背抹去眼泪,“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见我呢?” “我……” 安琴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还好我后来碰到一个学姐。”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告诉我你是计算机学院的新生,你就在这里。” 安琴突然双手握住李远明的手,力道大得让自己无法挣脱。 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李远明,我真的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安琴的声音带着希冀的颤音。 “你是为了我考上海都大学的吗?” 安琴凑近了些,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就算是复读也要考上海都大学……” 你还是爱我的,对吧? 李远明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我能说不是吗? 李远明看着安琴期待的眼神,那里面盛着太多自己无法回应的情感。 一阵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的,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去年冬天,自己确实偷偷去看了安琴的直播。 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我真贱。 唉!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安琴,你是个好人……”李远明正要继续说下去,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飘来。 就在这时,任盈盈回来了。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任盈盈唇角微微扬起,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安琴松开手,重新挂上完美的微笑:“没什么,只是叙叙旧。” 任盈盈自然地坐回李远明身边,肩膀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手臂。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吵架呢。” “……” 李远明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第82章 是因为东方芷荷吗?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校园,树的影子缩成一团。 三人重新回到翡翠湖旁。 虽然李远明还想待在奶茶店里面蹭一蹭空调,外面多热啊。 如果不是因为奶茶店那么多人的话。 安琴不动声色地靠近李远明,状似随意地问道:“远明,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工作室有个活动……” 李远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任盈盈就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像一堵柔软的墙。 “不好意思呢,学姐,” 任盈盈笑眯眯地说道,“这周末我们要去游乐园,票都买好了。” 安琴的脚步顿了一下:“游乐园?” “对啊。”任盈盈笑容甜美,“远明哥说要带我去坐摩天轮,听说那里的夜景特别浪漫~” “远明哥,这是我们第二次坐摩天轮吧?” 安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以前可没这么浪漫细胞。” 任盈盈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可爱?” 李远明:“……” 后腰的疼痛让他保持沉默。 安琴突然停下脚步,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转身直面李远明。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远明,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任盈盈眨了眨眼,像只警觉的猫:“学姐,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安琴的微笑完美得无懈可击,却不见丝毫笑意:“私人话题。” 任盈盈看向李远明:“远明?”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热浪夹杂着两个女生身上的香水味涌入鼻腔,让自己有些眩晕。 “任盈盈,你先回去吧。”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凝固,但很快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啊,那你们慢慢聊。” 她踮起脚尖,在李远明耳边呵气如兰,“别忘了明天的要请我吃饭哦。” 这句话的音量刚好能让安琴听清。 然后,任盈盈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安琴看着任盈盈的背影,冷笑一声:“真是贴心啊。” 李远明揉了揉眉心:“安琴,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琴盯着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就这么喜欢她?” 李远明沉默片刻:“……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安琴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月牙形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我呢?我算什么?” 李远明别过脸,避开安琴灼热的视线:“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安琴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李远明,你到底有没有心?!” 李远明闭了闭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照得他眼眶发涩。 “安琴,别这样。” 一颗泪珠从安琴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你知道吗?”安琴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你走的那天,我找了你一整夜!从城南到城北,从医院到工作室……” 她哽咽了一下,“结果呢?你连一条短信都没发给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却把我当一个陌生人一样。” 安琴突然抓住李远明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了,真的,我不能没有你了……” 李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都过去了。” “是因为东方芷荷吗?”安琴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 李远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怎么会? 那疯女人找到安琴了? 神经病,神经病! 折磨自己还不够,还想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吗! 李远明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一把抓住安琴的肩膀:“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有没有受伤?她说了什么?” 安琴被李远明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没有……”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你走后第三天,她就找上门来了。” 李远明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阳光依旧炽烈地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可李远明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只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神经病,竟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安琴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的说道。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远明,“她对你说了什么?” 安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回忆道:“她就问了,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她顿了顿,“我我告诉她,我们确实在一起过,但后来你突然走了。” “然后她就……”安琴犹豫着,“说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离开。” 安琴注意到李远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安琴咬了咬下唇:“对了,她硬塞给我一个信封,很厚……但我当场就还给她了。” “她说了好多很奇怪的话,什么对不起你什么的。” “现在她还会和你联系吗?”李远明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就那一次……我连她电话都没存,她就找过我那一次。” 安琴困惑地歪着头,“远明,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你……” “那就好,那就好,”李远明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疯子还是有点分寸的。 第83章 这不是告别,而是新的开始。 李远明避开安琴探寻的目光,声音低沉:“你别去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安琴分明看到之前李远明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时骤然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他听到这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安琴上前一步,不依不饶:“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李远明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安琴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以你还是因为她离开了我。” 李远明转过头去。 “不是一回事,她当时威胁我,如果不离开你的话,她就会去伤害你。” “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安琴难以置信地摇头,“亏我还对她知无不言,我还傻乎乎地跟她倾诉……” 那你确实挺傻的。(???) 安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发烫。“我以为你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抛弃了我。” “怎么可能!”李远明皱眉,“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危险!” “那你就这样认输了?”安琴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她威胁你,你就乖乖就范?连反抗都不敢?李远明,你的骨气呢?你就怂了吗!” 安琴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威胁你离开我,你就真的离开我!你有点出息行吗?”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崩溃,眼泪砸在地板上。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李远明痛苦地抱住头,“你不明白,她有钱有势,还是个疯子,而且……而且我那个时候是……” “我那个时候是被她包养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在两人之间。 安琴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 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离开你,我配不上你。” 话到嘴边又哽住,李远明狠狠咽了下口水。 “她花钱买我,我就得随叫随到。” “我不能一边待在你身边,一边去伺候我的金主。” “包养……”安琴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一片空白。 “差不多吧。”李远明低声道,已经放弃了挣扎。 毁灭吧,赶紧的。 “那……”安琴突然想起什么,“那11万也是这么挣来的吗?” “对。”李远明闭上眼睛。 “为什么!?”安琴的声音几乎撕裂,表情痛苦。 原来在你身边的从来不只有我一个。 “你为什么要被她包养,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时我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李远明低着头,声音沙哑。 “你可以找我啊!” 安琴上前一步,双手指着自己,“你为什么不找我借,你找我要,我都会给你啊。” “晚了……”李远明苦笑着摇头,眼神黯淡。 “我也会后悔为什么不找你借。” “但刚开始你怎么可能轻易借我那么多?我只能去再找一份工作了。” “后面就遇到了东方芷荷,那个疯子。” 李远明的声音里带着自嘲,“还好有她,我有钱给我奶奶治病,也有钱给……” 也有钱给她,我的前女友。 可这句话,李远明终究没说出口。 是啊,多可笑。 这无疑是自己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情。 奶奶走了,前女友也没留住,还被一个神经病折磨了这么久。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安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你们亲嘴了吗?” 李远明身体一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 “那你们那啥那啥了吗?”安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啥?” 安琴的耳尖通红,“就那个……那个发生关系。” 李远明摇头,“没,还没做到那种程度。” 安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还好只是到这种程度,李远明的身子还不算被玷污了。 “好啥好啊,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变态。”李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想到她突然强迫自己舔她用过的吸管,逼自己戴着她送的项圈拍照,甚至在自己手腕上留下牙印。 就感觉恶心! 太变态了,那个神经病。 安琴盯着李远明,轻声问:“你们还做了什么?” 李远明别过脸,声音发闷:“我不想告诉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要没做到最后一步,而且李远明也不是自愿的。 那就可以。 可以,都怪那个该死的东方芷荷。 李远明是无辜的! 最终,安琴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李远明的袖子。 “那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还是朋友吧?” 李远明怔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纤细的手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好熟悉的一幕。 随即李远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安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松开袖子,转而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远明的手腕:“那我还能去找你吧。” “……可以。” 安琴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尽管眼眶还红肿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好,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等着。” 安琴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像你之前在我身边那样。” “手机,”她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机拿过来。” 李远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现在把我得名字重新加回去。” 安琴直接从李远明口袋里摸出手机,牵着李远明的大拇指解锁。 指尖上的体温,让安琴的耳尖悄悄红了。 她低头操作着,发丝垂落下来。 “好了。” 安琴把手机塞回李远明手里,然后后退一步,故作轻松地捋了捋头发,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啦。” 安琴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发梢飘起又落下。 在路口,安琴停住脚步,回头望过来。 阳光从安琴背后倾泻而下,湖面反光当天然柔光箱,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就算是李远明也不得不承认,安琴她真的漂亮。 “那么,”安琴的眼睛弯成熟悉的月牙,“再见啦,李远明。” 这不是告别,而是新的开始。 第84章 黄学姐的邀约,荷明楼 安琴走了。 任盈盈也走了。 空荡荡的翡翠湖畔,只剩下李远明一个人。 初秋的风裹挟着残存的暑气,将几片泛黄的梧桐叶卷到自己脚边。 李远明有些心烦,漫无目的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看着它们骨碌碌滚进翡翠湖里面——就像小时候放学路上,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那样。 “啧,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李远明自言自语道,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感觉一个上午什么也没做。 不对,还喝了两杯杨枝甘露。 想起那冰凉甜蜜的滋味,李远明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西柚粒饱满多汁,芒果香甜得恰到好处。 杨枝甘露真好喝。 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 12:17。 都到中午了啊。 难怪湖边这么安静,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 李远明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安琴气势汹汹地质问自己,可当她拉过自己的手指解锁手机时,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分明脸红了。 明明质问自己的时候那么凶,怎么现在反倒害羞得像只兔子? 李远明忍不住笑了。 事已至此,现在该去吃饭了。 这个时间,食堂应该排起长队了吧。 李远明划开微信,宿舍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的游戏开黑邀约上。 正要在宿舍群里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黄学姐:【吃饭了吗?ヾ(??▽?)ノ】 后面跟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 是黄学姐,还是黄学姐好。 在所有认识的女生里,黄学姐大概是最让自己放松的一个。 她不会像安琴那样忽冷忽热,也不会像任盈盈那样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她就像一杯温开水,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黄学姐,好人!o( ̄▽ ̄)d 【还没呢。】 李远明回道,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也没吃饭。ψ(`?′)ψ】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好,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履行你请我吃饭的承诺了。】 李远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绪飘回社团迎新。 看舞台表演的时候,自己中途离席去找白姐,把黄学姐一个人扔在了观众席。 虽然学姐当时笑着说没关系,但李远明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不过本来就该这样,更何况,学姐告诉了自己那么多保研的知识—— 那些保研面试的技巧、导师偏好的分析,在网上根本搜不到。 请顿饭确实是应该的,更何况李远明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正好多问问。 李远明还蛮想保研的。 毕竟自己高考就考了两次。 那段时光就惨不忍睹,压力特别大。 总是会有一种,万一这次也考不好怎么办?一种完全没有退路的感觉。 说实话,李远明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参加这种压力特别大的考试了。 太折磨人了 想到这里,李远明快速打字:【好啊,学姐你想去哪里吃?】 【哼哼,经过这几天的精挑细选,我已经决定好了。(???)?】文 【小学弟可不要嫌贵哦。】 李远明几乎能想象她说这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 【没事,应该的。】 李远明摸了摸口袋里单薄的钱包。 大不了接下来半个月都吃食堂最便宜的卤面。 开玩笑的,自己还在做家教,出去吃一顿的钱,还是有的。 【那就去荷明楼吧,正好我有个5折优惠卷。??(??????)吃吃吃!!】 荷明楼? 李远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怎么又是它? 李远明记得刚开学的时候,自己和室友去过一次荷明楼。 还碰到那个什么经理,非得过来打招呼。 费了自己好一顿劲才和室友解释清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富二代。 负二代还差不多。 李远明就怕那经理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东方芷荷。 不过也不太可能,只是一个饭店经理怎么可能和她联系。 而且她满世界跑的人。 据说那疯子现在在美国打理海外业务。 应该不会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吧? 李远明啊,李远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人家东方芷荷是什么人? 纯粹是想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黄学姐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我看了好久了,终于在整点抢券的时候抢了一张5折券,我也不想浪费了。】 【嘿嘿。(*^▽^*)】 【一想到半价能吃到那些好吃的,我就流口水。(??﹃??)】 李远明笑了笑,回复道:【学姐,你决定就好了。】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ヾ(?°?°?)??】 【我们是一起过去吗?】 ----------------- 女生宿舍里,黄苏佳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我了。”黄苏佳对着正在瘫在床上的室友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你们一起过去啊!”室友兴奋地说道。 学姐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前脚安琴刚给我发完消息,后脚你就把人约出来了。” 学姐晃了晃手机。 “你比安琴进度还快啊。”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另一个室友也凑了过来。 黄苏佳还没反应过来,学姐已经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是安琴发来的最新消息: 【谭学姐,我和他见面了,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今天在翡翠湖的时候散步,碰到了他……】 【但是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女生。】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为了我,考到了海都大学,他心里是有我的。】 【他之前做了一些错事,觉得他配不上我,但是现在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谢谢你谭学姐,这几天谢谢你安慰我。】 【我真的很开心,我又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加回来了。】 最后一条是谭从寒的回复:【加油吧,宝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谭、从、寒!”“黄苏佳一字一顿地喊道,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眯着眼睛:“好啊!谭从寒,枉我们之间4年的同窗情谊,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谭从寒正在涂指甲油的手一顿,红色甲油差点涂到指缝里。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那我说啥?” 谭从寒放下指甲油,夸张地摊开双手,“难道要我直接跟她说:‘不好意思啊安琴,我室友也看上他了,你趁早死心吧’?” 说完谭从寒还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自己之前的语气重复道:“加油吧,宝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黄苏佳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但很快,黄苏佳又元气满满的说道。 “小问题,反正现在是我先约到他了!” 一旁室友凑了过来,“什么瓜,什么瓜,让我也看看。” “去去去,”谭从寒一把抢回手机,“没谈过恋爱的小孩子不得观看。” 谭从寒顺手揉了揉室友的脑袋,把她按回座位上。 黄苏佳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南大门一起吧,打车也能便宜点。】 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回复:【ok。】 第85章 哇嘎嘎!我真是个心机女。 海都大学,南大门。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 李远明站在校门口的刻着“海都大学”的大石头旁,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hello,小学弟~”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远明转身,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朝自己挥手。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衣摆随意地扎在浅色牛仔裤里,肩上挎着一个印有猫咪图案的帆布包。 “黄学姐?”李远明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对呀!” 黄苏佳小跑过来,在李远明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等很久了吗?” “我也是刚到不久。”李远明笑着回应。 “那我们走吧!” 黄苏佳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约了车吗?” “我已经约到了。” 李远明晃了晃手机,“五分钟就到。” “那太好了。” 黄苏佳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啊,等等——” 黄苏佳麻利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镇汽水,“给,天气还挺热的。“ 瓶子被强硬地塞进李远明手里,瓶身冰凉的水珠沾湿了李远明的指尖。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李远明愣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笑道。 “谢谢,学姐,太客气了。” “没事,没事。” 黄苏佳笑眯眯地摆手,但心里疯狂欢呼雀跃。 芜湖!计划通! 这是黄苏佳的一小步,但是这是领先安琴的一大步。 安琴送水了吗?我可送了! 我真是体贴人的好姑娘。 而且他没拒绝。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并不讨厌我。 这又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喜欢我! 不讨厌=有好感=喜欢! 没错,攻略就是这么一步步开始的。 哇嘎嘎!我真是个心机女。(???)? “学姐,车来了。”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黄苏佳美滋滋地拉开后车门,嘴角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黄苏佳特意选了靠右的位置坐下,给学弟留出足够的空间,甚至悄悄把包挪到另一边,生怕占了他的位置。 “诶?学弟呢?”黄苏佳疑惑地左顾右盼。 “学姐,我坐前面了哈。” 李远明已经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回头解释道,“师傅,是去荷明楼的吗?尾号1486。” “对。”司机师傅点点头。 失策了!(?﹏?) 黄苏佳在心里哀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后座上。 他坐前面怎么培养感情啊! 黄苏佳瘪着嘴,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还想—— 诶嘿,一个不小心转弯的时候,趴在他怀里。 诶嘿,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香水让他闻到。 诶嘿,一不小心假装睡着时头靠在他肩上。 诶嘿,一不小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会体贴人的好学姐。 诶嘿,一个不小心他就坐到前面了。 可现在——诶嘿个鬼啊!(╯°□°)╯︵┻━┻ 不诶嘿了。??????????? 不过没关系! 吃饭的时候还有机会! 黄苏佳偷偷瞄了眼前排的李远明。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李远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如果有儿子的话,会是长得和他一样好看吗? 还是长得和自己一样。 儿子的话,应该是像爸爸吧。 女儿像妈妈。 黄苏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赶紧摇头。 好像搞错了。 不对!自己也不差。 等等,我小时候照片也挺可爱的啊! 黄苏佳,你要有自信,不管是儿子女儿肯定都好看的! 嘿嘿(*^▽^*)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学姐?” 李远明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黄苏佳一个激灵。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没开空调吗?” 只见李远明关切地转过头,问道。 “没,没,哈哈,儿子肯定很漂亮……” 黄苏佳手忙脚乱地抓起包挡在脸前。 “啊不是!我是说这小风吹得很舒服!” 完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黄苏佳恨不得当场跳车,只能拼命低头假装整理根本不乱的包包,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余光瞥见李远明困惑地眨了眨眼,转头对司机说:“师傅,空调再开大点吧。” “好嘞。”司机应着。 黄苏佳突然想起迎新第一次碰到李远明的时候。 他站在树下和自己聊天,自己送他去宿舍,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真好啊。 “到了,荷明楼。”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黄苏佳的遐想。 到达荷明楼,两人走进餐厅。 餐厅里,仿古宫灯在挑高空间投下暖黄光晕。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将铺着的米色亚麻桌布映得格外温暖。 餐厅中央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几株红枫。 “两位这边请。”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两人到临窗的卡座。 黄苏佳眼睛一亮—— 这个位置简直完美!既能欣赏庭院景色,又不会太显眼,最适合……咳咳,适合吃饭! 黄苏佳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黄苏佳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 菜单上的每道菜品都配着精致的图片: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烤鸭、汤汁浓郁的佛跳墙…… 黄苏佳的手指在菜单上来回滑动,完全移不开眼。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这个也是……天啊我都想吃,怎么办?” 黄苏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绳上的小绒球跟着晃了晃。 “好可惜啊。” 黄苏佳皱着小巧的鼻子,表情生动。 “早知道我们就多叫点人了,叫个十个八个的,把这里面的菜都点一遍。” 李远明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学姐反正我请客。” “不行不行!” 黄苏佳立刻摇头,“aa!必须aa!这里消费本来就高,你请客太破费了!” 黄苏佳指着菜单角落的小字,一脸心痛:“你看,就算打了5折,人均还要200多,我还是心疼……” 她的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而且这半价券还有最低消费要求,太可恶了!” 李远明安慰道,“真的没关系的,学姐。” 第86章 我可是个传统的江南好女人! 黄苏佳故意鼓起脸颊,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架势。 “不行,一定要aa,不然我就不高兴了。” “学姐,你不是有优惠券吗?就当成是你aa了。”李远明试图说服她。 “这是两码事,” 黄苏佳摇摇头,发梢轻轻摆动。 “优惠券是优惠券,aa是aa。谁叫是我非要拉你来的,还是让我们一起承受着付钱的痛苦吧。” 李远明还想说什么,黄苏佳已经竖起食指,故作严肃地打断:“点菜,点菜,不许再说了哈。” “好吧。”李远明只好妥协。 黄苏佳低头翻着菜单,小声嘀咕:“还是小贵哦。” 她皱起鼻子,像只心疼钱包的小松鼠。 李远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想开口:“其实我……” “不许说了,我说aa就aa。” 黄苏佳立刻抬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只有坏女人,才会第一次吃饭让男人付钱。” “我可是个传统的江南好女人!” 学姐真是个好人。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严肃。 黄苏佳眨眨眼,语气轻快:“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 黄苏佳歪着头想了想,“就请我喝奶茶吧,我还是蛮喜欢喝杨枝甘露的。” “哦吼,我也喜欢喝。” 李远明眼睛一亮,“在翡翠湖旁边就有一家奶茶店,里面做的杨枝甘露真的很好喝。” “对对对!” 黄苏佳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拍了下手。 “我也经常去,那里的老板用的芒果都老好吃的,而且也新鲜,还经常送一些小料。” 自己去的时候可没见到过啊? 李远明疑惑地问道:“送小料?” 黄苏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心的说道:“老板可大方了,我朋友说她失恋了,老板送了好多小料。” 李远明挑了挑眉,“这么好?” “那当然!”黄苏佳信誓旦旦地点头,“所以生意好啊,而且他做的杨枝甘露确实好喝。” “确实好喝。”李远明笑着附和。 黄苏佳眼睛弯成月牙,“英雄所见略同~” “学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李远明问道,目光落在菜单上。 “我看看哈……” 翻页时,黄苏佳的目光在某处停留了几秒,耳尖悄悄红了。 “那个……” 黄苏佳故作镇定地指着菜单,“学弟你看这个情侣套餐还挺划算的,有烤鸭、鲍汁炒饭、松鼠桂鱼,还挺划算的诶。” 说完黄苏佳快速瞥了李远明一眼,又补充:“当然我们可以单点啦!” 情侣套餐,这自己好像吃过,还tm是陪那个疯女人来的。 李远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咳咳……学姐你看着点吧,我都行。” 就在这时,一位扎着丸子头的服务员适时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她手里拿着点餐平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两位是情侣吗?今天点情侣套餐还送我们店主厨特制的双色慕斯哦。” 黄苏佳的耳朵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黄苏佳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声音细如蚊呐:“那个……可以吗?” 说完又急忙解释:“我是说……这个套餐看起来性价比挺高的……” 天呐我在说什么啊!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占他的便宜? 但是真的好划算啊…… 李远明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那就这样吧。” “一份情侣套餐吗?”服务员了然地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点选。 “嗯。”李远明点点头,余光瞥见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菜单里的学姐,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格外可爱。 服务员继续说道:“需要帮两位拍张合照吗?我们餐厅有拍立得服务,可以挂在情侣墙上哦~” “不、不用了!”黄苏佳猛地抬头,慌乱地摆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李远明眼疾手快地扶住杯子,温声道:“就套餐就好,谢谢。” “好的,马上给您上菜。”服务员收起菜单,临走时还贴心地补充道,“祝两位情侣用餐愉快,慕斯会随主餐一起送上。” 黄苏佳的脸已经红得像桌上的番茄酱,她死死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学姐还是太羞涩了,脸皮比较薄。 李远明注意到她的窘迫,体贴地转移话题:“学姐,你之前说那家奶茶店……” “啊!对!” 黄苏佳如蒙大赦,立刻接上话题,“他们家的珍珠特别q弹……”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却因为动作太大,手肘又碰到了餐具。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李远明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远明伸手帮她摆好餐具,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又让黄苏佳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冷静啊黄苏佳! 你可是学姐! 要拿出学姐的威严来! 黄苏佳深呼一口气,正想说什么,服务员却端着前菜走了过来。 “这是赠送的情侣前菜拼盘,” 服务员将心形的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微笑道,“请慢用~” 黄苏佳看着拼盘上精心摆成爱心形状的水果,还有用酱汁画出的“love”字样,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 “龙虾真好吃,还是免费的,我真幸福。” 严琪满足地啃着龙虾钳,鲜美的汁水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突然,严琪的动作顿住了,眯起眼睛望向餐厅另一侧。 “诶!“ 严琪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白若冰,沾着酱汁的指尖指向餐厅另一侧: “你看那边,是不是你朝思暮想的李远明?那个侧影简直一模一样。” “李远明?” 白若冰手中的叉子一顿,转身望去。 白若冰缓缓转身,视线穿过餐厅中央的水榭—— 那个熟悉的背影让她呼吸一滞。 还真的是他。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两人正有说有笑。 “他好像跟着一个女生吃饭。”严琪故意拖长音调。 “不用你说。”白若冰死死攥着餐巾,“我看的清楚。” 餐巾纸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第87章 我们就点了个情侣套餐 严琪舔掉手指上的酱汁,露出促狭的笑容:“你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她压低声音怪笑,“嘎嘎嘎,去破坏小情侣的约会~” “你安心吃你的饭吧。”白若冰强作镇定地端起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问题,一边看戏一边吃饭,这顿赚大了。” 严琪又掰开一只龙虾钳,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的动静。 白若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边。 怎么会? 李远明和一个女生单独吃饭…… 难道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 不会的,不会的。 没准,只是正常的交友罢了。 她的思绪被严琪打断:“你在椅子上磨蹭什么啊!赶紧过去啊!” 严琪用沾着酱汁的餐刀敲了敲盘子,显然是对白若冰扭捏的态度感到不满。 “我怕……”白若冰犹豫,手指不知不觉就绞在一起。 “你怕鸡毛你,你怕?”严琪翻了个白眼,“如果他因为这个都怪你,你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她擦了擦手,正色道:“真是的,扭扭捏捏的,想做就什么就赶紧做,到时候你别躲在被子里哭哈。”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可不会安慰你。” “你说的对。”白若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领。 白若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万一他们不是情侣,我……” “啧——” 严琪不耐烦地推了白若冰一把,“再磨蹭人家都要吃完了!” 白若冰走到李远明身边,刚要开口—— 那个女生像弹簧一样蹦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白老师!”女孩仰着脸,一脸惊喜的说道。 白若冰这才看清她的脸,不由得愣住了:“黄……黄苏佳。” 这不是大四的导助吗? 之前新生入学的事,自己还联系过她,帮过自己不少忙。 记得她总是活力满满,办事又特别靠谱。 没想到是她。 “白老师,你还记得我啊。” 黄苏佳开心地眨着眼睛,“上次多亏您帮我填写材料,我才能顺利保研呢!” 黄苏佳突然问道,“老师,你也来这里吃饭吗?是和男朋友吗?” 是和男朋友吗? 白若冰下意识地瞥了李远明一眼,反驳道,“不是,我和我同事一起来吃饭。” “你们……” 白若冰的目光落在两人面前的餐桌上——那个心形的情侣拼盘格外刺眼。 “我和小学弟出来改善伙食。” 黄苏佳指着李远明,介绍道,“他叫李远明,也是我们计算机系的,找我想了解一下保研的事情。” 原来如此,了解一下保研的事情。 我还以为…… “白老师好。”李远明笑眯眯地喊道。 诶嘿,黄学姐绝对不知道自己早就认识白姐了,到时候说出来吓吓她。 “还是别叫我白老师了,私下场合叫我白姐就行了。” 白若冰胸口发闷,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白老师?唯独这个称呼,不愿意从他嘴里说出来。 “好的,白姐。”黄苏佳俏皮地敬了个礼。 李远明也学着黄苏佳的样子,敬了个礼, “好的,白姐。” 白若冰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点了什么?看起来挺丰盛。” “我们就点了个情侣套餐,”黄苏佳吐了吐舌头,“这里的东西好贵啊,太奢侈了。” 情侣套餐? 了解一下保研的事情要点个情侣套餐? 白若冰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确实贵,咱们小老百姓完全吃不起啊。” 李远明赞同得点了点头,“还是情侣套餐,划算一点。” 白若冰松了口气,如果点情侣套餐为了省钱,也有道理。 白若冰的目光在情侣套餐的立牌上停留片刻:“正巧我们也是两个人,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吧,白姐。” 黄苏佳嘴上推辞着,眼睛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瞟向白若冰那桌。 大龙虾,小龙虾,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白若冰劝道,“没事的,你们过来吧,我们点得多了一点,我正好也听听学生的声音。” 芜湖,又能多吃一点了! 黄苏佳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白老师。” “我来收拾一下这里,马上过去。” “叫我白姐就行了。”白若冰笑了笑。 果然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孩子啊。 看来确实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白若冰回到座位时,严琪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她手指沾满了龙虾酱汁,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油,这里吃一点,那里吃一点,手上拿着这个龙虾钳。 “你收敛一点。”白若冰压低声音,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严琪的高跟鞋,“到时候他们两个也过来一起吃。” 严琪闻言停下动作,慢条斯理地舔掉指尖的酱汁,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白老师这是唱的哪出啊?” 她倾身向前,问道:“你怎么把你情敌也给叫过来了。” “什么情敌,你可别乱说话哈。” 白若冰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走来的两人。 “装什么大度?” 严琪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白若冰面前的水杯,“你刚才看见那小姑娘的时候,眼神都能把那杯子烧出洞来。” “妒妇,早晚把你打入冷宫。” 严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坏笑着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牛排:“好手段啊,直接把人请到眼皮子底下盯梢?” “胡说什么。” 白若冰扶额叹息,“你赶紧闭嘴吧,再乱说我就不让你吃了。” 玛德,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 “不准乱说话,不然你别想让我请你了。” 严琪立刻低头作乖巧状,“私密马赛,若冰酱。” 第88章 给你前女友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白姐,我们过来了。” 黄苏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走过来。 李远明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心形水果拼盘和餐盘。 “老师好。”黄苏佳对着严琪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老师好。”李远明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严琪放下手中的龙虾钳,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没事,没事,在这里不用叫我老师。” 她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特别是在李远明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就是白若冰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不错,不错。 长得挺好的。 而且这个年纪也正是生猛的时候,配上白若冰正合适。 在最猛的年纪碰到了最猛的她。 芜湖,严琪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那多人喜欢磕cp了。 真是太有趣了! 严琪笑眯眯的说道:“在学校外我们都是朋友,你们随便坐就好。” “她是严老师,平时在学校也没什么存在感,你们别理她。” 白若冰指着严琪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当她不存在就好了。” “哇噻!” 黄苏佳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满桌的菜肴移不开眼,“白姐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她的目光在大龙虾、牛排和各式精致小菜间来回游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顿大餐简直比自己家过年的时候还要丰盛! 难怪白老师说吃不完! 白老师真是个好人! 白若冰无奈地摇头:“是啊,某人为了坑我一把,故意点了这么多。” 她瞥了眼正得意洋洋的严琪,“吃不完还要打包。” “嘿嘿。”严琪毫无愧色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这叫劫富济贫,你那么有钱,不请客说得过去吗?” “坐吧,坐吧。” 白若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李远明身上。 黄苏佳和李远明面面相觑,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谁坐里面?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座位。 严琪已经占据了外侧的位置,白若冰自然要坐在里面。 现在的问题是—— 谁坐白老师旁边? 黄苏佳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和老师坐一起太拘束了。 最重要的是坐在里面夹菜不方便。 所以,牺牲一下你了,小学弟。 黄苏佳悄悄后退半步,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李远明,眼神示意他上前。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学弟,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远明当然看出了黄苏佳这点小心思。 嘴角微微上扬,给了学姐一个“我懂”的眼神,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白若冰旁边。 他毫不犹豫坐在我身边。 白若冰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因为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是情侣的话,应该会避嫌才对。 看来他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这个发现让白若冰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坑了自己不少次的严琪都顺眼了许多。 “来来来,尝尝这个!” 严琪已经豪迈地掰下一只龙虾钳子塞给黄苏佳,“这可是招牌菜,一只就要588!” “588?!” 黄苏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够我吃半个月食堂了!” 她虔诚地捧着龙虾钳,像捧着什么圣物。 “感谢白老师带我见世面!”她夸张地做了个膜拜的动作。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滋味吗?” 说完,黄苏佳啊呜一口咬下去,幸福得直晃脑袋。 黄苏佳和严琪两个吃货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严琪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上次在北海道吃帝王蟹的经历,黄苏佳则一脸向往地托着腮帮子,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两位老师我敬你们一个!” 黄苏佳突然举起果汁杯,“你看咱们从头坐到尾,顺风又顺水。双脚踩地,大吉大利。” 严琪被逗得前仰后合:“这丫头太对我胃口了!” 她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上酒!” 服务员上酒后,严琪晃着酒杯,冲白若冰挑眉,“若冰,喝酒吗?” “我喝酒谁送你回去?”白若冰没好气地说道,“你打算酒驾还是叫代驾? “我可不想让代驾坐我的车。” 严琪撇撇嘴:“哦,对哦。” 她转向另外两人,“那你们喝吗?” “我不喝酒,”李远明摇头拒绝,“滴酒不沾。” 严琪夸张地叹气:“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她转而期待地看向黄苏佳,“小姑娘你呢?” “我不用了吧。”黄苏佳犹豫地绞着手指,偷偷瞄了眼李远明。 严琪哪肯轻易放弃,她站起来一把揽住黄苏佳的肩膀:“来嘛,来嘛。” “这有啥?反正又不是我们花钱,全场消费由白公子买单。” 见黄苏佳还在迟疑,严琪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上,必须上。” 她不由分说地把酒杯塞进黄苏佳手里,“感情深,一口闷!” “那我也来。”黄苏佳举起酒杯,学着严琪的样子一饮而尽。 意外的好喝,没有那种酒精的辛辣。 “嘿嘿,好喝!”黄苏佳脸颊瞬间染上两朵红云,“再来一杯。” 严琪眼前一亮,兴奋地拍手:“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又给黄苏佳满上,“来,为了我们的缘分,干杯!” 白若冰皱眉,伸手想拦住她们,“严琪,你别把人家带坏了。” “哎呀,白老师,都大学生了,喝点酒怎么了?” 严琪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转头对李远明挤眉弄眼,“小李同学,你说是不是?” “小李同学,你不会心疼了吧。” 李远明无奈,“我心疼什么?” 酒过三巡,严琪突然拍桌提议:“光吃多没意思,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白若冰皱眉,转头看着严琪。 严琪朝她抛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勺子,在桌面上轻轻一转。 勺子飞速旋转,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速度渐渐慢下来,勺柄颤巍巍地指向了——李远明! “哇哦~”严琪拖长音调,“小明同学,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选真心话。”李远明谨慎地说道。 “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严琪迫不及待地抛出问题。 “没有。”李远明回答得很干脆。 严琪立刻乘胜追击:“有没有喜欢的人?” 李远明的耳尖微微泛红:“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切~”严琪撇撇嘴。 白若冰低头抿了口柠檬水,莫名有些心烦。 严琪对白若冰使了个眼色,笑得很鸡贼。 第二轮,勺子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又指向了李远明。 “怎么又是我”李远明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还是选真心话。” 严琪兴奋地前倾身体:“那有没有前女友?”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有。” 白若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莫名的酸涩在胸口蔓延。 “哇!”黄苏佳突然来了精神,醉醺醺地凑过来,“学弟居然有前女友!长什么样?为什么分手?” “现在还联系吗?”严琪穷追不舍。 白若冰轻咳一声:“严琪,适可而止,人家还是个学生。” “呦呦呦,白老师心疼啦?”严琪促狭地眨眨眼。 第三轮,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勺子又指向了李远明。 “不是吧!又是我!”李远明哭笑不得,“我选大冒险。” 严琪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严琪坏笑:“给你前女友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就在这时,白若冰说道:“要不……” 李远明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个前女友?” 绝杀! 三对眼睛,大眼瞪小眼。 第89章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李远明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个前女友?” 绝杀! 三双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白若冰握拳,严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黄苏佳则夸张地捂住了嘴。 严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额,要不你随便选一个?” 她突然来了精神,“不过要开免提,让我们听听。” 李远明无奈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当停在“林沐雪”的名字上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余光瞥见白若冰绷紧的下颌线,李远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反正白姐早就知道林沐雪。 打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不了,周六的时候去和她解释一下。 如果惹她生气了,正好能被她开除了。 “嘟——嘟——”等待音。 电话打通,李远明打开了免提。 “喂,干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李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谢谢,我还有事,再见。”干脆利落的回答,连尾音都吝啬给予。 “再见。”李远明刚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严琪夸张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就这?” 她不可置信地挥舞着双手,“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林沐雪! 又是她!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若冰心里感觉被火烧了一样。 烧得她心烦意乱。 只有一个字,烦! 她猛地灌下半杯柠檬水,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那股燥热。 玻璃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好了。”白若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贝。 严琪识相地闭上嘴。 “等一下。” 李远明突然出声,手指按住即将转动的勺子,笑眯眯地对严琪说道,“这次我来转。” 一连3次都是自己。 不能再这么倒霉了。 李远明用力一转,银勺在盘子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指向了黄苏佳。 “我选大冒险!”黄苏佳豪迈地宣布。 严琪眼睛一亮:“去隔壁桌要个帅哥微信!” “小菜一碟!”黄苏佳一抹嘴就冲了出去。 三人看着她歪歪扭扭地走到隔壁,先是夸张地行了个礼,然后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啧啧,看不出来啊,”严琪托着腮帮子点评,“看着挺文静的姑娘,喝了酒这么放得开。” 三分钟后,黄苏佳举着手机凯旋归来,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屏幕上是她和一个满脸错愕的男生的合照。 照片里她比着剪刀手,笑得灿烂,而那个男生则一脸茫然。 “看!不仅要到微信,还有合照呢!”黄苏佳得意地晃着手机,像个凯旋的将军在展示战利品。 李远明鼓掌:“学姐厉害!” 白若冰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白若冰承认,自己确实是吃醋了。 还是吃一个小女孩的醋。 要是,要是…… 他的目光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或许,林沐雪说的地下室也不错…… 不行,白若冰你在想什么! “来,干杯!!!”黄苏佳突然一声暴喝,吓得李远明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只见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敬我们美丽的白姐!祝您……嗝……早日脱单!三年抱俩!” 严琪立刻起哄:“说得好!加一条,祝白若冰和心上人终成眷属!”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瞟了李远明一眼。 白若冰的脸“腾”地红了:“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黄苏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白老师肯定有喜欢的人了!我黄半仙掐指一算就知道!” “我是谁!”黄苏佳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可是恋爱导师,原来在我高中的时候,谁有没有喜欢的人,谁喜欢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厉害啊!”李远明夸赞。 “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黄苏佳打了个酒嗝,“会不自觉地模仿对方的动作。” 说着她突然指向白若冰,“就像白老师现在,正在学你摸杯子的动作!” 白若冰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拿起了杯子,正无意识地模仿着李远明摸杯子的动作。 “我只是想喝水而已。” 李远明放下杯子,尴尬地笑了笑。 严琪露出了姨母笑。 “哦~” ----------------- 散场时,黄苏佳已经醉得走不了直线,整个人像只软脚虾一样挂在严琪身上。 严琪也好不到哪去,脚步虚浮得像在跳华尔兹,高跟鞋在地上划出凌乱的弧线。 白若冰看着这两个醉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那学弟呢?”黄苏佳大着舌头问,醉眼朦胧地四处张望,“学弟……嗝……去哪了?” 她摇摇晃晃地转身,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幸好白若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自己回去就行。”李远明摆摆手,“学校不远。” 白若冰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颤动。 自己只是个前房东。 不是女友,更不是前女友。 其实白若冰是很想让李远明一起回去的。 最好,只有两个人一起回去, 但白若冰只是点点头:“注意安全。” 看着李远明独自离去的背影,白若冰的心情复杂难明。 夜风吹乱她的长发,也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黄苏佳突然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少女温热的呼吸带着红酒的甜香,喷洒在白若冰的颈间。 “学弟,你身上好香啊。” 黄苏佳在白若冰肩头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喜欢……” 白若冰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半晌,白若冰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黄苏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走吧,送你回家。” 车内,严琪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不省人事。 黄苏佳却异常兴奋,在后座哼起跑调的歌:“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白若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是啊,可惜不是我。 这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白若冰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一定要是我。 黄苏佳迷迷糊糊地问,“唔……到、到宿舍了?” “还没。”白若冰深吸一口气,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重新发动车子。 窗外的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自己此刻纷乱的心情。 第90章 一起看电影 晚上,吃完饭后,李远明正躺在床上休息。 李远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任盈盈”三个字。 李远明愣了一下,迅速从床上坐起,瞥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室友,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喂,任盈盈。”李远明压低声音,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李远明,你在干嘛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娇嗔。 夜风微凉,李远明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没干什么,刚才躺在床上玩手机。” “哦——” 任盈盈拖长了音调,“那你们中午聊得怎么样了?” “谁?”李远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女生啊,你们不是聊了很久吗?” 李远明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没聊什么。” 任盈盈沉默了一秒,突然问道“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你想什么呢?”李远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人家可是大明星,怎么可能和我扯上关系?” “渣男!”任盈盈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怎么就渣男了?” 李远明哭笑不得,“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你还不是渣男?” 任盈盈的声音带着幽怨,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人家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会和你聊这么久?中午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饭的,都怪你,害得我中途离开了……” 任盈盈突然话锋一转,“你要补偿我。” 李远明想起中午任盈盈匆匆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远明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他放轻声音:“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陪我去看电影。”任盈盈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行啊,你想看什么电影?” “你的名字,这次是动漫,还是全家欢动漫。”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许拒绝!” 李远明轻笑:“行,什么时候?” 任盈盈声音轻快,“晚上去吧,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电影院。” ----------------- 八点整,电影院门口。 夜风微凉,李远明站在影院门口,看着任盈盈从远处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发梢微卷,冲自己笑了笑。 任盈盈。“嘿嘿,好久不见。” “今天上午才见面的,”李远明笑 任盈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让我想到在水族馆的时候,我们俩也看了电影。” 李远明微微一怔,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雨天的下午—— 蓝色的水族馆隧道、白鲸湿漉漉的鼻尖、还有任盈盈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悄悄靠过来的肩膀。 “看得是个爱情片,我们……”李远明没说下去了。 那个时候,自己和任盈盈还是“三日情侣”。 现在呢? 自己和任盈盈又是什么关系? 前女友,朋友,还是同学。 好像都沾点边,却又都不够准确。 但不可否认的是,任盈盈曾经——不,直到现在,依然占据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如果和任盈盈谈恋爱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本能有些害怕。 会有好结果吗? 脑海里浮现出几个身影,让李远明越加烦闷。 难怪任盈盈说自己是渣男? 可不是嘛。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甚至……当任盈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底还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男人嘛,被女人追当然会开心。 被任盈盈这样明媚的女孩追,那简直可以列入人生高光时刻。 但李远明比谁都清楚—— 爱意是会被消耗的。 像沙滩上的字迹,终究会被潮水带走。 无论是自己,还是她们。 任盈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取电影票。”李远明回过神,掏出手机扫码取票。 “那我去买可乐和爆米花了啊。”任盈盈冲李远明眨眨眼,转身走向柜台。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放映厅内。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荧幕上的广告还在播放,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混合着影院特有的皮革味道。 一种奇妙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好像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在水族馆那一次! 将近半年,自己都没来过电影院。 缘,真是妙不可言。 李远明轻声唤道,“任盈盈。” “嗯?”女孩转过头,嘴里还含着一颗爆米花,银幕的光在她瞳孔里流转。 “你知道吗?我上一次看电影还是陪你看的,难怪有种奇妙的感觉。” 李远明低声说道,“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任盈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是啊,要把握现在。” 任盈盈的手指悄悄探过来,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带着试探的意味。 李远明下意识地抽开手,却被任盈盈一把抓住,十指紧扣。 女孩的掌心温热而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我又不是现在,你握我干嘛?” 李远明压低声音抗议,“你女流氓啊。” 任盈盈轻笑一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语气里带着挑衅:“没错,我就是女流氓。” 李远明试图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别搞,别搞。” 李远明往后缩了缩,却发现自己已经抵在了座椅扶手上。 任盈盈向前逼近,膝盖抵在李远明的腿侧:“怎么?堂堂大男子汉,这就怕了?” 李远明被任盈盈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有些慌乱,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手心也开始冒汗。 任盈盈轻佻地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李远明李远明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我投降。” 任盈盈突然伸手抓住李远明的衣领,拉近距离,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既然你说我是女流氓.……”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诱人,“那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称号了?” “让我看看——” 任盈盈语气带着几分调戏,眼神却异常认真。 李远明慌乱地环顾四周,“不要啊,这里人多。” “那是不是没人的时候……”任盈盈故意拖长尾音。 “没人的时候也不行。”李远明别过脸。 “我就要。” 任盈盈突然整个人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电影正式开始了,但两人谁都没有心思看。 李远明僵着身子不敢动,任盈盈却像只餍足的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任盈盈突然抬起头,直视李远明的眼睛。 银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摇曳的烛火。 “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李远明心中的某道锁。 李远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感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大哥终于受不了了,一脸痛苦地看过来,起身换了个远一点的位置. 我是二次元。 我就是想看一个二次元动漫,还要被现充伤害。 我要投诉,我要上访。 “别搞,你扰民了。”李远明无奈地捏了捏任盈盈的手心,压低声音说道。 任盈盈毫不在意,反而握得更紧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弃的!” 李远明压低声音提醒,“有人在看着我们。” 任盈盈扬起下巴,“我任盈盈做事,向来光明正大。” 任盈盈凑近李远明耳边,压低声音,“你要是再挣扎,我就在大哥面前亲你,你信不信?” 李远明坏笑,“又不是没亲过,还是你主动的。” “明明是不小心的,不算数。”任盈盈红着脸反驳。 李远明挑眉,“那后面那一次呢?” 任盈盈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声音却理直气壮:“那是你主动的。” 李远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还真是。” “哼。╭(╯^╰)╮” 任盈盈气鼓鼓地拽了拽他的手,突然换上撒娇的语气,“你牵着我,我就不扰民了。”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回握住她:“我牵好吧。” 任盈盈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牵个手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第91章 会长是好人,给我泡咖啡 李远明的心思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任盈盈靠在他肩头的温度如此真实,让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李远明在心里反复问自己,现在自己和任盈盈到底算一个什么情况啊?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李远明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女孩—— 任盈盈正专注地盯着银幕,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调皮的小猫。 到底是为什么呢? 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呢? 怕不能长相厮守的承诺? 怕自己不堪回首的过错? 怕她其实并不是喜欢自己,只是那天恰好救下她是我? 头疼! 就这样吧。 顺其自然吧。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你的手好粗糙啊。”任盈盈突然小声说道。 李远明下意识回答,“那肯定啊,我是男人啊。” “不过很温暖哦……” 任盈盈的声音轻柔下来,把李远明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像一块暖玉。 “我很喜欢。”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巴被击中了。 这姑娘太会了! 这谁顶得住啊! 李远明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李远明强装镇定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喜欢你也拿不走,这是我的手。” 电影结束了,灯光骤然亮起,周围的观众开始离场。 任盈盈却不愿意起身,依旧紧紧握着李远明的手。 任盈盈轻声感叹。,“要是这一刻永远保持下去,多好。” 一旁的大哥听到这话,可乐杯被捏得咔咔作响。 受不了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创造一个没有情侣的世界! ffffffffff。 大哥快步离开了放映厅。 “结束喽。”李远明故作轻松地松开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任盈盈缩在椅子里面,气嘟嘟的看着李远明。 “怎么?要我拉着你起来?”李远明笑着伸出手。 任盈盈这才笑脸盈盈抓着李远明手,起来了,“那最好不过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却故意不松开。 “诶,你手心怎么出汗啦?”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某人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都是被你捂的。”李远明反驳道。 任盈盈得寸进尺地凑近,呼吸拂过他的脸颊:“那……要不再捂一会儿?” ----------------- 周六,又是兼职学生会会长助理的一天。 感觉助理和秘书一样。 正所谓,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但自己不太一样,整天都没啥事干。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李远明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时,林沐雪已经端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 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的后颈线条,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早上好,会长。” 李远明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林沐雪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你来得正好。”林沐雪突然开口。 “把这几张迎新晚会嘉宾名单整理成excel表格,格式我发给你。” 林沐雪停下手中的工作,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给李远明。 “好的。”李远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心里暗自叹气。 不是吧,这就给我上强度了吗? 果然,就像土木学长一样,一开始给你来个3个月的新手保护期。 可惜,不能摸鱼了。 办公室陷入沉默。 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远明一边机械地录入数据,一边忍不住偷看林沐雪。 阳光在她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她工作时总是微微蹙眉,偶尔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这样的林沐雪,与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每天都在干嘛? 每次见她都很忙的样子。 要不要和她解释一下上次在荷明楼的事? 要解释吗? 还是装傻? 她会不会怪我? 就比如说: 咦!这个人好恶心,明明分手了,还来骚扰我,看我怎么整他! 或者在小红书上发帖控诉: 集美们,下头前男友骚扰我,怎么办? 然后林沐雪就被保研了…… 噢,不对。 人家林沐雪那需要保研啊,回家继承家业就行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你看我干嘛?表格做完了吗?”林沐雪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李远明眼里。 李远明老老实实地说道,“没做完。” 林沐雪轻声唤道,“李远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李远明读不懂的情绪。 “干嘛?” “之前你和我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真心话大冒险。” 李远明迅速回答,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要死,要死。 我就知道会问这个。 “原来如此。”林沐雪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泓秋水。 办公室里重新回到寂静。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林沐雪突然开口:“喝不喝咖啡?” “怎么,你要喝咖啡吗?”李远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不好拿外卖啊……” 不对。 这娘们不会为了让我去跑腿拿外卖,故意这么说的吧? 可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里有咖啡机啊,”林沐雪已经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意式咖啡机,“我泡一杯给你吧。” “这么好,那太感谢了。” 李远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周末本来是睡懒觉的好时候,却因为学生会的工作被迫早起。 昨晚和室友开黑到凌晨三点,现在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点小累。 看着林沐雪在咖啡机前忙碌的侧影,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李远明突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会长,是我小人之心了。 您简直是当代活雷锋,天使下凡,圣母玛利亚转世,白求恩再世。 诺贝尔和平奖不颁给您是评委会的损失。 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没您我不看。 会长为我泡咖啡,会长是好人。 林沐雪打开橱柜,指尖在杯具间游移,最后停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马克杯上。 她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这个杯子正是自己常用的。 林沐雪背对着李远明,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咖啡机开始响动。 趁着咖啡机运转的噪音掩护,林沐雪面如红潮,将杯子举到唇边。 林沐雪的呼吸变得急促,粉色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 温热的吐息在陶瓷表面凝成细小的水雾。 林沐雪缓缓转动杯子,在杯口留下一圈晶莹的痕迹,确保每一寸边缘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李远明! 林沐雪露出了病态的微笑。 这个笑容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怀念、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快了,都快了,再等我一会儿! 第92章 当家教 做完这一切,林沐雪像做贼似的快速放下,然后假装整理衬衫袖口来掩饰颤抖的手指。 咖啡机发出愉悦的嗡鸣,深褐色的液体如丝绸般倾泻而下,在杯中卷起小小的漩涡。 林沐雪小心翼翼地加入牛奶,又放入两勺砂糖. “给。” 林沐雪将杯子推过来时,目光飘向窗外,假装对突然飞过的麻雀很感兴趣。 “太感谢了。”李远明双手接过。 奶香混合着咖啡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李远明啜饮一口,甜度刚好是自己喜欢的程度。 “加奶,加糖了。”林沐雪的声音有些飘。 “我还正想说有牛奶吗?没想到你已经放了。” 李远明开心地笑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笑得和个傻子一样。 林沐雪被李远明的笑容感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我当然记得。” “额……” 李远明突然哽住,咖啡杯停在半空。 感觉好别扭。 急!前女友还记得你的喜好。 这意味着什么? 林沐雪直勾勾地看着李远明喝咖啡,脸颊越来越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脸越来越红。 她的目光像是有了实体,在李远明的嘴唇上流连忘返。 “你看我干啥?”李远明被林沐雪盯得发毛。 “没看你。”林沐雪迅速别过脸,但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远明疑惑地问,“太热了?” 女生都是这样的吗? 黄学姐也是。 林沐雪也是。 难道是什么新型传染病? “没事,好好工作。”林沐雪的声音突然又冷了下来。 果然,女人都是鳝变的。 比lgbt版本更新还快。 李远明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工作。 “我做好了,给你发过去了。”李远明伸了个懒腰,一个上午的忙碌让自己有些疲惫。 不过一个上午,足足蹭了办公室4,5杯咖啡。 现在李远明感觉自己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对了,洗手间在哪里?我去把杯子洗一下。” 林沐雪头也不抬:“不用了,有保洁。” 不是,姐们。 这是学校还是五星级酒店? 保洁都安排上了? 你把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社会主义大学吗? 可恶的资本家! 李远明看着实木办公桌,咖啡机,小冰箱,突然觉得手里的马克杯重若千钧。 “你就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林沐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正午的阳光将办公室照得透亮。 李远明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确认李远明已经离开后,林沐雪缓缓锁上门,从抽屉里取出准备好的真空密封袋。 林沐雪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指尖轻轻抚过杯沿—— 那里还残留着李远明嘴唇的温度。 好想,好想…… 早知道就下安眠药了。 林沐雪的呼吸变得急促,死死咬住下嘴唇,硕果累累的胸脯上下晃动。 不行,我要名正言顺地让他在我身边! 林沐雪的眼神恢复清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真空袋。 林沐雪把杯子放入真空袋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地下室,又多了一个藏品。” 林沐雪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阳光照在林沐雪半边脸上,将她的笑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别急,马上就可以了。” 林沐雪重新拿出手机,不断播放那段录音。 “我想你了……” 李远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 林沐雪将手机贴近心口,闭上眼睛:“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说的。” ----------------- 周末,李远明去雇主家做家教。 雇主是个大大大大好人!而且学生现在是高一,很可爱,很活泼。 这份家教工作简直是自己大学生涯中最完美的兼职! 从2点钟开始,一直到下午6点,也就是一下午。 一个小时一百块,一个下午就是400块。 一个月下来就是1600元的稳定收入。 这么好的活哪里去找? 我能干到地球爆炸! 下午两点整,李远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准时按响了池家的门铃。 “池姐,我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嗓音:“来了来了!” 门一开,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像小鹿般蹦了出来,直接扑进李远明怀里。 “李老师,你终于来了!” 女孩把脸埋在李远明胸口深深吸气。 “老师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好好闻!”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用了新买的柑橘沐浴露,老师闻到了吗?” 小孩子就是这么有活力。 李远明低头,这正是自己带的学生——池小萱。 池小萱穿着淡黄色连衣裙,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澡。 李远明笑着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头发都没吹干?” “因为想早点见到老师嘛。”池小萱吐了吐舌头。 这时,一阵香甜的烘焙气息从屋内飘来。 池思柔从厨房走出,米色的家居服外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远明,你来了啊。” 第93章 李老师,在这里待得不好吗? 周末,李远明去雇主家做家教。 雇主是个大大大大好人!而且学生现在是高一,很可爱,很活泼。 这份家教工作简直是自己大学生涯中最完美的兼职! 从2点钟开始,一直到下午6点,也就是一下午。 一个小时一百块,一个下午就是400块。 一个月下来就是1600元的稳定收入。 这么好的活哪里去找? 我能干到地球爆炸! 下午两点整,站在池家别墅的门前。 李远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按响了门铃。 “池姐,我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嗓音。 “来了来了!” 门一开。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像小鹿般蹦了出来,直接扑进李远明怀里。 “李老师,你终于来了!” 女孩把脸埋在李远明胸口深深吸气。 “老师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好好闻!” 女孩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用了新买的柑橘沐浴露,老师闻到了吗?” 小孩子真有活力啊! 李远明低头,她正是自己带的学生——池小萱。 池小萱穿着淡黄色连衣裙,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澡。 李远明笑着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头发都没吹干?” “因为想早点见到老师嘛。”池小萱吐了吐舌头。 这时,一阵香甜的烘焙气息从屋内飘来。 池思柔从厨房走出,米色的家居服外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远明,你来了啊。”池思柔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池姐又在做点心?” 李远明闻到了黄油和奶油的甜香。 “嗯,烤了些曲奇。” 池思柔温柔地笑着,目光在李远明身上停留了几秒。 “小萱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你了。” “哈哈,看来我教得挺好的。”李远明笑道。 对于池小萱,李远明还是比较同情的。 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 池小萱的父母在10年前的车祸中双双离世。 不过,她又比自己运气好,不用去福利院。 当时才6岁的她被姑姑池思柔接来抚养。 而池思柔是一家公司的总裁,事业有成却一直未婚。 她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侄女身上。 这就是李远明知道的全部了。 真的让人唏嘘。 “难怪这么香,池姐手艺越来越好了。”李远明真诚地赞叹道。 记得第一次来时,池思柔烤的饼干还有些焦糊,现在却已经能达到和外面专门甜品店的香味了。 “小萱,快下来。” 池思柔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宠溺,“说过多少次了,要有礼貌。” 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李远明身上的池小萱,池思柔的眼神暗了暗。 自己又何尝不想像她一样,毫无顾忌地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但年龄和身份,让池思柔只能将这份悸动深深埋藏。 “有没有好好学习啊?” 李远明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 池思柔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幕。 ——简直就像老夫老妻在宠溺自己的孩子。 还好自己推了公司的会议。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幅画面更值得珍惜的了。 池思柔柔声说道,“快下来吧,李老师还要上课呢。” “好吧~” 池小萱不情不愿地从李远明身上滑下来。 怎么姑姑和老师都把自己当小孩一样? 虽然装小孩确实很方便。 但不能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啊。 明明长大了…… 池小萱偷偷瞥了一眼池思柔有容乃大的胸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发育的胸口。 dna是不会骗人的。 早晚会长大的。 每次来到书房,李远明都会被这个家的奢华暗暗惊叹。 宽敞的房间三面都是落地书柜,中间摆放着一张实木书桌,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观。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书房,比自己复读租的整个房子都要大。 但雇主家对自己蛮好。 可以不用挂路灯了。 我,李远明爱恨分明。 “上次的三角函数题都弄懂了吗?” 李远明翻开教材。 池小萱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远明:“老师教我就懂~” 李远明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还好自己是大一。 要是大二,大三,这高中的知识自己还不知道忘在哪里去了。 诶,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李远明,“那先来做几道题,我看看你掌握了没有。” “啊——” 池小萱立刻垮下脸,拖长声调抗议,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桌上一趴。 “我还想先聊聊天,这几天去新学校里可有意思了……” 李远明板起脸:“你姑姑可是付了钱的,我可不能收了钱不办事。” 但看到少女委屈巴巴的表情,李远明又忍不住放软语气。 “先做两道,做完就休息。” 池小萱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却在低头做题时偷偷扬起嘴角。 她喜欢李远明认真教学时的样子, 喜欢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更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像对待妹妹一样的温柔。 而且……老师的手真好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翻书时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像是弹钢琴一样优雅。 池小萱出神地望着李远明翻书的手指,想象着这双手弹钢琴的样子。 好帅! “专心做题。”李远明敲了敲桌面。 “这道题我复读时也经常错。” 李远明指着练习册上的三角函数题,“后来才发现是思路出了问题。” 池小萱立刻来了兴趣:“都是老师告诉你的吗?” 李远明苦笑着摇头,“没有,我复读可没有老师了。” 池小萱又问道,“那老师你一个人不会很寂寞吗?” 李远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不过有个好朋友,和我一起学习。” “她可比我厉害多了,人家托福,雅思都将近满分,去国外的top高校都绰绰有余。” “扯远了,”李远明顿了顿,“学习不是闭门造车,你也是,一定要和同学,老师多交流。” “这样啊。” 池小萱若有所思,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好我有老师教我。” “读书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李远明哭笑不得,无奈地提醒她,“万一我以后不教了怎么办?” 少女的表情突然凝固。 “李老师!” 池小萱猛地抓住李远明的手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不要抛弃我啊。” 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门外,池思柔端着水果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李远明,要走了吗? 池思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推门而入。 “来吃水果了。” 池思柔端着果盘走进书房,目光在李远明和池小萱之间轻轻扫过,最后定格在李远明身上。 “远明,尝尝我刚切的水果。” 声音依旧温柔,却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 李远明连忙起身接过,“谢谢池姐。“ 果盘里的水果切得精致,草莓去蒂,葡萄剥皮,连橙子都细心去了白膜。 池思柔轻声问,“李老师,在这里待得不好吗?” 第94章 他说我可爱,他说喜欢我? 池思柔轻声问,“李老师,在这里待得不好吗?” 李远明连忙摇头,“没有啊。” “那是不是池小萱惹你生气了?”池思柔看向侄女,后者正紧张地绞着裙角。 池小萱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委屈。 “对啊,李老师为什么不想教我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不是,不是!” 李远明哭笑不得,“我刚刚和小萱开玩笑呢。” 池小萱立刻破涕为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抢过果盘,献宝似的递到李远明面前:“老师,吃葡萄!” 池小萱指尖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直接递到李远明嘴边。 “好好,我自己来行了。” 李远明笑着接过。 见李远明用手拿过葡萄,池小萱有些失落。 好可惜,池小萱在心里叹了口气,还以为能和电影演的情侣那样,喂李老师吃…… 李远明眯着眼睛,吃着进口的晴王葡萄。 好甜,好吃。 作为一名甜食爱好者,这个葡萄得到了李远明高度的认可。 池姐人真好…… 李远明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每次来家教,池思柔都会准备水果和饮料。 可以说,这是自己干得最舒服的工作了。 好幸福。 在池思柔身上,李远明感觉到了传说中的母爱。 要是她是我妈妈就好了…… 这个想法让李远明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继续讲课。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远明一边检查她的作业,一边给她讲解三角函数的题目。 “这个三角函数题,关键是要找到辅助线……”李远明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图形。 池思柔则坐在不远处,拿着电脑办公。 不愧是大老板。 李远明暗自感叹,周末也在办公。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上班? 你不上班,谁来给老板挣钱? 嗯! look my eyes! tell me why! 但池小萱像只好奇的小麻雀,围着李远明问东问西。 除了题目,什么都问。 “老师,你喜欢猫还是狗?” “老师,老师,吃布丁吗?” “老师,老师,吃不吃辣条?” 池小萱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献宝一样从柜子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在书桌上堆成了小山。 “老师,老师,你喝奶茶吗?”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超好喝的奶茶店!” 奶茶。 李远明的dna动了一下。 杨枝甘露,好想喝…… 但是自己现在身份是老师,要有点威严! 不能被诱惑! 李远明板起脸摇头:“专心学习,好好上课。” “那……” 池小萱突然话锋一转,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你问这个干嘛?”李远明挑眉。 池小萱眼神躲闪,“我就好奇,想问问?” “没有。”李远明干脆地回答。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哦吼——” 池小萱故意拖长音调,眼睛亮得惊人。 “是不是因为老师是宅男,所以找不到女朋友?” “好好看书吧,” 李远明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可不是你操心的。” 池小萱撅起嘴,却偷偷用脑袋蹭了蹭李远明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关心一下老师,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池思柔听到李远明说“没有”时,手中的钢笔突然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她慌忙用纸巾擦拭,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绽开。 太好了,他没有女朋友。 那我能不能…… “应该是,”李远明笑着自嘲,“我就不怎么喜欢出门。” “那就好。” 池小萱欢呼出声,随即意识到失言,急忙改口:“我是说……这样老师就能专心教我功课了!” “我是宅男和教你功课有啥关系啊。” 李远明被逗笑了。 “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嘛,奖励你一套银川一中高一摸底考试的卷子。” 池思柔突然开口说道:“你这么喜欢李老师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那要不要认他当个干哥哥?” 池小萱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好啊,好啊。” 姑姑,万岁! 姑姑,真懂我! 这样就算以后不用补习,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老师身边了! “啊,这怎么可以?” 李远明惊讶,“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感觉不太好。” “远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池思柔轻声打断。 池思柔放下手中的文件,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之前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学校都不愿意去。” “现在在你的补习下,她不仅人变得开朗了,还考上海都一中的重点班。” “这几个月的相处,你对小萱的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如果没有你,小萱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对啊,对啊。” 池小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淡黄色的连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李老师教我解题的时候特别耐心,我考砸了也不会骂我,还会带我出去玩。” 李远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是这样觉得的,我其实没有做什么,小萱她很可爱,我也很喜欢池姐……” 李远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很感激你们,如果还去要求你们什么,我会感觉受之有愧的。” 啊,他说我可爱。 池小萱眼冒爱心,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说……喜欢我? 池思柔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面若桃花。 “其实……”池小萱突然变得有些腼腆,“我一直想要有个哥哥。” “老师对我真的很好,所以……”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李远明:“老师来当我的哥哥,我……” 池思柔适时地接过话头:“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远明,你就答应小萱吧。就当是满足小萱的心愿?” 见李远明不回答,池小萱低头说道,“老师要是不愿意的话……” 想起池思柔对自己这么好,想起小萱每次见到自己时雀跃的样子。 “行吧。” 李远明嘴角扬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那咱俩在关公像前磕个头?” “啊?”池小萱瞪大眼睛,“这么正式吗?” 池思柔忍不住轻笑出声:“远明开玩笑的。” 白驹过隙,时间很快来到下午6点。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远明合上书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池小萱立刻抱住李远明的手臂摇晃:“老师再多待会儿嘛,留下来吃晚饭吧。” 李远明伸手揉了揉池小萱的头发,“真的该走了…” 她头发真好摸。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养猫,手感真好! 池思柔递上纸袋,“烤了些曲奇,带着路上吃。”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李远明的手背。 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手,纸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李远明眼疾手快地接住。 “还好我手快。”李远明笑道。 “要我送你回去吗?”池思柔轻声问道,假装没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 “池老板日理万机,” 李远明笑着摇头,将纸袋小心地放进背包,“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拜拜,池姐。” 李远明挥手道别,“下周见,小萱。” “等一下。” 池思柔突然叫住,快步上前替李远明整理了下有些歪的衣领。 “路上小心。” 第95章 宿舍联姻 回到学校,李远明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一个人在学校逛了逛。 走在路上。 小风吹得很舒服。 现在什么也不用干。 不用学习,不用上课,不用考试。 这种无所事事的自由感让李远明久违地感到轻松。 真希望一辈子都这样。 悠哉悠哉。 夜色渐深,李远明终于起身往宿舍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李远明就看到华立辉正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玛德,把把碰到sb队友,真是服了。” “这打野是瞎了吗?中路都被抓爆了还不来!” “老李,你回来了!”乐杰说道。 李远明点头回应,“嗯。”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李远明,华立辉赶紧说道,“赶紧上号,我们三排连跪五把了,急需你这个野王救命!” “马上。”李远明把背包扔到桌上。 这时,任盈盈打来电话。 看着屏幕上“任盈盈”三个字在闪烁,李远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远明对华立辉摆摆手:“你们再开一局,我得晚点了。” “什么?!” 华立辉哀嚎,“我们之间的羁绊呢?兄弟情义呢?!” 李远明已经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接个电话。” 夜风微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自从上次见面后,任盈盈几乎每晚都会打来电话。 明明每天都可以见面啊。 李远明有些无奈,但也有点开心。 “喂,任盈盈。”李远明靠在阳台门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喂,李远明~”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你在干嘛呢?” 李远明低声回答,“刚回到宿舍,准备打游戏。” 任盈盈“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歉意:“那我有没有影响到你啊?” “你要不要先去打游戏,我晚点再打给你。” 李远明摇头:“没有,游戏还没开。” “那就好!”任盈盈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 “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一只超可爱的流浪猫,橘色的,胖乎乎的,就蹲在我学院门口……” 任盈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只橘猫如何蹭她的裤脚,声音里满是孩子般的欢喜。 李远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下来。 任盈盈,她真的很可爱呢…… 宿舍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你看看,老李的嘴脸,啧啧啧!” 华立辉悲伤地喊道,“我一看我就知道是女生!” “见色忘义!我辈之耻!” 乐杰凉凉地补刀,“拉倒吧,华子你要是有女朋友,怕是连寝室门都不愿意进。” “我你是知道的,”华立辉突然摆出娇羞状,“我喜欢的是男孩子。” 乐杰嫌弃,“滚吧。” 唐哲在旁边笑。 唐哲在旁边憋着笑,被华立辉逮个正着:“嗯?唐唐,你在笑什么?” “look my eyes!你是不是喜欢我?” “南通,死远点!”唐哲笑骂道。 一局游戏结束,屏幕上跳出“失败”的字样。 华立辉哀嚎着摔下耳机:“受不了了,这sb队友,没有麦也就算了,连信息也不给一个。” “老李呢?他还没有打完!” 华立辉拍桌而起,“受不了了,每天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眼里面还有没有我们这几个兄弟们,我要人工干预一下了!” 他猛地拉开阳台门。 “老李,救命啊,晋级赛!”华立辉扒着门框,声泪俱下,“我们三排快被虐成狗了!” 华立辉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你这电话粥都煲了半小时了,考虑过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吗?” “就是!”唐哲立刻配合地哀叹:“老李,4排就差你一个了。” “别乱叫。”李远明无奈地捂住手机话筒。 李远明无奈地摇头,却听见电话那头任盈盈的笑声:“你室友们好热闹啊。” “别理他们。” 李远明用脚把门勾上,却听见宿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恋爱的酸臭味!” “重色轻友!” “老李你变心了!” 任盈盈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看来我打扰到你们开黑了呢。” 任盈盈提议道:“那不如这样,我们宿舍联谊吧?你带上你室友,我带上我室友,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那我问问我室友?” 李远明转身推开阳台门,三个室友立刻齐刷刷地望过来。 “打完了?” 李远明挑眉,转头看向宿舍里三个眼巴巴盯着他的家伙:“我这里有一个宿舍联谊,你们去不去?” 华立辉第一个跳起来,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痛斥“重色轻友“。 “包去的啊!” “这还不去!”唐哲已经放下游戏手柄。 “正好去见见嫂子!”乐杰兴奋地搓着手,“记得让嫂子多带几个闺蜜啊。” 李远明对着电话轻叹:“看来他们很期待。” 任盈盈的笑声轻轻传来:“那……明天见?”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 “叮——” 任盈盈刚挂断电话,林小雨就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诶嘿!” 林小雨一把抱住任盈盈,下巴抵在对方肩膀上眨巴着眼睛。 “让我看看是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呀~” “小雨你慢点!” 任盈盈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往后一仰,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终于要见到把我们家盈盈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人了!” 林小雨手指轻轻戳着她发烫的脸颊,“高中追到大学,现在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还没呢~” 任盈盈红着脸去掰林小雨的手。 “你小声点!整层楼都要听见了!” “我也想看看这人到底长啥样,太好奇了。” 陈悦也凑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费力也要找到他。” 任盈盈抓起抱枕挡住发烫的脸颊,声音闷闷地从抱枕后传来:“你们别笑我了……”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甜蜜的心情。 角落里,顾以晴的指尖在书页上微微一顿。 昏黄的台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书上的字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真好啊! 修成正果…… 第96章 相逢未必还相识,再见已成陌路身 “以晴?” 任盈盈从抱枕后探出头,轻声唤道。 “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吧?” 书页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顾以晴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蜷缩:“我……”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我还是不去了,我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任盈盈看着总是安安静静的顾以晴。 听说她是复读的,和李远明一样。 不过,平时不太爱说话,很少参与宿舍的嬉闹。 总是一个待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看书。 毕竟要在一个地方住4年,任盈盈还是希望她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任盈盈悄悄对林小雨使了个眼色。 “哎呀!” 林小雨立刻会意,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窜到顾以晴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去吧去吧,每天泡在图书馆多闷啊!” 她晃着顾以晴的手臂,“集体活动多难得啊,我们宿舍第一次联谊诶!” “就是,听说他们宿舍都是帅哥呢!” 陈悦也加入劝说,“个个一米八五以上,腹肌能当搓衣板那种!” 任盈盈说道:“是啊,我们一起去玩吧,好不容易不用上课,我们好好玩一下吧。” 要去吗? 感觉不去,不太好。 顾以晴的目光在三人期待的脸上游移,书本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最终,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太棒了!” 林小雨欢呼着蹦起来。 任盈盈笑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打:【我们这边都ok啦,明天怎么安排?】 李远明秒回:【听你的】 任盈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上午十点先去“谜境“玩剧本杀怎么样?】 手机很快震动:【没问题,不过要先声明,我就玩过一次,而我室友几个都是菜鸡,没玩过剧本杀,可不要嫌弃我们。】 任盈盈咬着嘴唇偷笑:【没关系,我们这边也都是新手。】 【玩完去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定好了。” 任盈盈收起手机,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明天先去玩剧本杀,然后去吃火锅。” “什么本?” 林小雨突然凑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情感本吧。” 任盈盈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春日迟迟》这个评价不错,说是很适合新手。” “情感本?” 陈悦坏笑着挑眉。 “我就猜到是情感本,你小子,是不是想乘此机会拿下他!” “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真情流露?” 林小雨夸张地捂住嘴, “我要看现场版告白!任盈盈你到时候可别害羞啊!” 任盈盈红着脸,大声辩解。 “你们别瞎说!就是……就是觉得情感本比较适合联谊,就是普通联谊而已……” “哦~适合联谊~”林小雨和陈悦异口同声地拖长音调。 “就是普通联谊而已~” 林小雨捏着嗓子学她说话,一边灵活地躲开抱枕攻击,“那你脸红什么呀?” “我哪有!” “原来是精神焕发啊!”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嬉闹声。 角落里,顾以晴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好羡慕啊。 顾以晴的目光落在任盈盈发光的侧脸上,心中百般滋味,但又很快移开。 真好啊。 “对了,以晴!” 任盈盈突然转头,“你玩过剧本杀吗?” 顾以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玩过……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 “太好了!有大佬!” 林小雨拍手,“那你明天可得罩着我们啊!”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也吹乱了顾以晴额前的碎发,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夜深,月光静静地洒在校园里,大家都休息了。 任盈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李远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 第二天。 上午的阳光正好。 李远明和室友们提前十分钟到达,远远就看见四个女生站在剧本杀店门口。 “哟,那不是嫂子吗?” 华立辉第一个发现任盈盈,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李远明,“老李,快看!” 李远明没好气得说道:“我眼不瞎。” 李远明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任盈盈身后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身影,眉头微皱。 “那个女生……是不是在哪见过?” 站在任盈盈身后的那个女孩…… 好像有点眼熟! 但是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李远明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华立辉挤眉弄眼:“怎么?见一个眼熟一个?老李你这搭讪套路太老——” 话音未落,唐哲已经推着两人往前冲。 “磨蹭啥呢!人家都看见我们了!” 任盈盈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发梢微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正和林小雨说笑,转头看见李远明一行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两拨人很快汇合。 华立辉第一个跳出来,夸张地鞠躬:“哟,大嫂好!” 唐哲和乐杰也跟着喊:“大嫂好!” 任盈盈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摆手:“没,没我……” 李远明踹了华立辉一脚。 “别乱叫,还想不想上大师了。” 林小雨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拽了拽陈悦的袖子。 “你看,那个就是李远明,盈盈天天念叨的那个。” 陈悦上下打量着李远明,凑到任盈盈耳边小声说:“可以啊盈盈,眼光不错嘛,长得确实帅。” 任盈盈急得去捂两人的嘴:“你们收敛点啊!” 李远明转向任盈盈的室友们,“你们好,我是李远明。” “这是华立辉、唐哲、乐杰。”李远明依次介绍道。 轮到女生们自我介绍时,林小雨活泼地跳出来:“我是林小雨,这是陈悦,那边是……”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因为顾以晴正站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 李远明的目光越过众人,与顾以晴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远明看见顾以晴的手指紧紧攥着单肩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你好。” 李远明率先打破沉默,伸出手,笑得很阳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我叫李远明。” 顾以晴的指甲陷进掌心,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像是随时会破碎的薄冰。 她抬头撞上李远明的目光,看见他温和的笑容,只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 “你好,我叫顾以晴。” ——她没接那只手。 百感交集? 伤心?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不用看,顾以晴都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强。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她怀疑下一秒就会有泪水夺眶而出。 相逢未必还相识,再见已成陌路身…… 树影摇晃,李远明收回悬空的手插进口袋。 任盈盈正巧转头看自己,而顾以晴已经退进更深的阴影里。 第97章 《春日迟迟》 林小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陈悦:“什么情况?” 陈悦摇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任盈盈突然开口,“大家都认识了吧?我们快进去吧,预约时间要到了!” 她推着林小雨的后背,率先走进房间。 顾以晴落在最后,落寞地看着地板。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顾以晴悄悄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不由地苦笑。 李远明走在最前面,和室友有说有笑的,和沉默寡言的自己截然不同。 他变了许多—— 曾经总是驼着的背现在挺得笔直,过长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眉骨。 那双自己曾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眼睛。 那双自己曾在图书馆的晨光里、操场边的树荫下、毕业照的最后一排,无数次描摹过的眼睛。 他变得更好了…… “吱呀——” 店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顾以晴的思绪。 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教室。 八张课桌拼成一个大长方形。 墙上挂着斑驳的黑板,上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三角函数公式。 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个老旧的饮水机,旁边堆着几本泛黄的旧课本和一个瘪了气的篮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哇,这也太逼真了吧!” 林小雨第一个冲进去,手指抚过黑板上,“连粉笔灰都有!” “卧槽!这笔记写得真认真。” 华立辉好奇地翻看着地上的旧课本:“该不会是真的从那个学校那里收来的吧!” “大家先坐吧。”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店员走进来,引导大家入座。 八人围坐在长桌旁。 店员微笑着举起一叠泛黄的角色本子,声音清脆。 “我们今天玩的本子是《春日迟迟》,一个情感本,我是这次的主持人小鹿。” “为了提高游戏的趣味性,我建议大家抽取角色本子。”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比自己的选择更有趣,不是吗?” “我要第一个抽!” 林小雨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主持人面前。 “哇,是校园恋爱本!”林小雨兴奋地翻开角色本子,“我还是校花!” 陈悦撇撇嘴:“就你?校花?我看是笑话还差不多。” “哼,某人嫉妒我的美貌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了吗?” 林小雨举着校花的本子,不屑的笑道。 李远明也说道,“我这个蛮不错的,陆远。” 众人陆续抽取角色。 顾以晴低头看着自己抽到的角色——【苏雨桐】。 当顾以晴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呼吸凝滞了一瞬。 那上面写着—— 【你是陆远的前女友,因为家庭原因多次转学,性格孤僻,独来独往,高中时因误会分手,十年后重逢,你仍对他念念不忘。】 任盈盈敏锐地察觉到顾以晴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要不要和我换角色?” 顾以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不用特别照顾我。” 说是这样说,但是顾以晴偷偷看了一眼李远明。 他正低头翻看剧本,神色如常,似乎对这个角色分配毫不在意。 顾以晴苦笑。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了。 顾以晴攥紧了手中的本子,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页里。 主持人拍了拍手,开始介绍背景故事。 “流光容易把人抛。转眼,距离我们告别青涩的高中校园,已经整整十年了。” “看看大家,有些面孔依稀是当年的模样,有些则带着岁月的沉淀,更加成熟,也或许,藏起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今晚,我们这些曾经的同学、师长,因为这场迟到了十年的聚会,再次汇聚一堂。”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以让一些人走向不同的远方,足以让一些关系悄然改变,也足以让一些当年的遗憾和误会,深埋心底。” “还记得高中时代吗?那些课间的嬉闹,操场上的奔跑,偷偷传阅的小纸条,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 “我们总以为,青春的遗憾不过是考试没考好,或者表白被拒绝。但有时候,一个简单的误会,一次阴差阳错,却可能改变好几个人的人生轨迹。” “今天,在这里,在重温旧梦的时刻,或许也是时候,去解开一些当年的谜团了。” “你们每个人都将拿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档案,里面有你扮演的角色信息,你当年的经历,你现在的状态,以及,你需要完成的任务。” “请仔细阅读你的档案,记住,档案里的信息,是你的真实情况,但别人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十年过去了,是让当年的秘密继续尘封,还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取决于你们每一个人。” “好了,故事,从这场同学聚会正式开始。” “请各位玩家,现在有20分钟的时间阅读你们的角色档案。” 主持人给大家分发了几支小灯,解释道。 “等一下我会把灯关掉,你们一人拿一个小灯,可以用小灯的光来看这个本子。” “这不是恐怖本,所以大家不要害怕,不会有人突然跳出来吓你们。” “只是为了让你们更有沉浸感。” “一会儿我再过来,”主持人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 “记住千万不要透露你们自己的任务,不知道的可以看本子最后一页的提示。” “有些东西可以说,有些东西不用不用说,不然游戏就提前结束了。” 说完,主持人轻轻关上了门,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灯光微弱,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每个人的侧脸。 顾以晴低着头,手中的剧本被黄色的灯光镀上一层金边。 纸页上的文字却像游鱼般在自己眼前游走,怎么也无法聚焦。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放不下吗? 也对。 明明都是自己的错。 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自己能及时说出口,如果没有那个拐角…… 在黑暗中,任盈盈的手指像一条狡猾的小蛇,悄无声息地钻入李远明的掌心。 见李远明没有立即抽回,任盈盈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任盈盈得寸进尺地捏了捏李远明的指尖,然后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还来! 这几天牵着自己的手,还给她牵上瘾了是吧! “你干嘛。”李远明压低声音。 “怕什么~” 任盈盈突然凑近,湿润的唇瓣几乎擦过自己的耳廓。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钻入鼻腔,混合着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让李远明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妖精! “又没人看得见。” “你不喜欢吗?”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颤。 喜欢归喜欢。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李远明的余光扫过周围沉浸在剧本中的众人。 要是被人看到了,八张嘴也说不清。 不对,为什么要说清? 不对,总之就是不对的。 “赶紧的。”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借着桌布的掩护,任盈盈反而握得更紧。 她修长的腿像水草般缠上来,膝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大腿内侧。 “你——” 李远明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开口。 任盈盈突然用大腿夹住了李远明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混合着肌肤的热度,让李远明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燥热从耳后蔓延开来,像野火般烧过脖颈,最终在胸口炸开一片滚烫。 昏暗的光恰到好处地掩饰了李远明发烫的耳尖,却掩饰不了他突然紊乱的呼吸。 李远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这家伙!!! 真的是越玩越大了。 李远明在心里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份隐秘的亲昵。 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会撩人的妖精? 等结束了,真得好好说她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做呢? 要……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突然李远明余光瞥见工作人员的身影在门外晃动。 那道模糊的剪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推门而入。 不好,要被发现了! 风紧,扯呼! 李远明猛地抽回手—— “哗啦!” 小灯被撞倒在桌面,玻璃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灯光摇曳间,李远明下意识抬眼。 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中,看见对面顾以晴那苍白的脸,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她正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剧本几乎要被捏碎。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相接。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李远明眉头一紧。 那道目光中似乎藏着太多的情绪——像是夏日暴雨前闷热的风,潮湿而沉重。 “各位注意!20分钟到了哦。” 主持人推门而入, 顾以晴迅速低下头,将表情隐藏在垂落的发丝后。 主持人继续说道:“大家可以先闭上眼睛,防止还不适应灯光。”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李远明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余光却仍追随着顾以晴。 她想干什么? “好了,大家可以睁开眼睛了。” 打开灯后,主持人拍了拍手,“请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 华立辉立刻举手,笑嘻嘻地说道,“我叫华立辉,海都大学计算机院的。” “不是介绍你自己。” 主持人忍俊不禁,“是介绍你在剧本里的角色,从这边顺时针开始吧。” 任盈盈转过头,看向顾以晴,轻声提醒:“以晴,以晴,从你开始哦~” “我……” 顾以晴的指尖微微蜷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说不出口,不想说话。 本来以为能好好装成陌生人的样子。 但是一看到…… 看到任盈盈那么自然地靠近他,看到李远明毫不抗拒地接受那份亲昵…… 顾以晴就心里发酸。 一种酸涩的情绪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自己脆弱的防线。 委屈,嫉妒,羡慕,甚至希望一切毁灭的。 这个认知让顾以晴既羞耻又无措。 仿佛心里最阴暗的角落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我的角色是苏雨桐。”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一丝苦涩,“十年前转学来的插班生,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合群……就是这样了。” 话音落下,她迅速低下头。 众人依次介绍自己的角色。 轮到任盈盈时,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跳跃的阳光。 “我是陆远的女友沈梦瑶,性格开朗,喜欢画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他打篮球。” “哇,这么巧?”林小雨夸张地捂住嘴,目光在任盈盈和李远明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俩现实中是一对,剧本里也是一对?” 任盈盈也不否认,就在一旁笑着。 真好啊。 顾以晴低着头,没人能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真的很好啊。 陈悦立刻接话,故意拖长语调:“哦吼,看我来拆散你们这对鸳鸯。” 李远明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我是陆远,长得又高又帅,打篮球还厉害。” 华立辉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 唐哲挠了挠头,“我是体育老师路磊,喜欢英语老师,虽然我已经结婚了。” 乐杰瞪大了眼睛:“这是能说的吗?” 主持人笑着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不透露自己的任务就行。” 陈悦立刻来了精神,“卧槽,这么劲爆。” 林小雨立刻环顾四周:“谁,谁是英语老师?” 华立辉吃了屎一样,一脸生无可恋地举起手:“我是英语老师江曼易。” “好好好好,有趣,有趣。” 乐杰说道,“我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故意藏着信息不说吧?”华立辉怀疑。 乐杰直接把剧本封面亮给华立辉看,上面赫然写着:【角色:阳光开朗大男孩卫梓】。 乐杰无奈地耸肩:“真的,你看,服了,竟然还真的会有这种角色。” 陈悦抱臂,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徐勇。” 林小雨笑容灿烂,“我是校花贝怡,沈梦瑶的闺蜜。” 任盈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前女友? 无论他有多少个前女友,都不能从我手里夺走! 任盈盈扮演的正是陆远的现女友沈梦瑶,而她的任务卡上写着:【找到陆远的前女友,阻止前女友请找出当年那封情书的真相】 李远明垂眸看着自己的任务: 【找出当年分手的原因,隐瞒自己有前女友的事实,并确认苏雨桐当年是否真的爱过你。】 这么复杂? 那不是避免不了和顾以晴接触了? 李远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余光瞥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纤细身影。 顾以晴感觉呼吸一滞。 她的任务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隐藏自己是陆远前女友的身份,找出当年那封情书的真相,理清整个故事。】 这哪里是巧合?简直就像命运精心设计的恶作剧。 第98章 初见,自闭怪胎和顾美人 五月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潮湿的水汽裹着泥土的腥味。如同不请自来的客人,悄无声息地漫进空旷的教室。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密集而急躁。 像无数鼓点在疯狂地敲打,搅得人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原本愉快的周末玩耍时间,顾以晴特地跑到教室和自己那几个朋友碰头。 计划着去新开的甜品店打卡,偏偏碰到了这场瓢泼大雨。 彻底泡汤。 人也出不去了。 顾以晴和朋友们被困在空旷的教室里。 周末的教学楼格外安静,只有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作伴。 顾以晴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早就看腻了的漫画书,连吐槽里面老套情节的力气都没有。 “好无聊啊……” 短发的王婷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抱怨,“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我的甜品……” “刚查了天气预报,” 戴眼镜的陈思推了推眼镜,“说是雷雨云团,估计至少还要下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王婷猛地坐直,声音拔高了八度。 “昨天天气预报明明还说今天晴空万里!骗子!” 王婷哀嚎一声,“杀了我吧?待在这里都要发霉了。” “就是啊,闷死了。” 另一个叫刘璐的女生也附和道,“不如我们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陈思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别真心话了,” 王婷来了精神,“咱们几个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谁啊?” “没意思。要玩就玩大冒险,刺激一点!” “好啊!那就大冒险!” 女生们立刻来了兴致,迅速挪动桌椅,围成一个小圈。 “简单粗暴点,” 王婷拍板,“输了的人,中午请我们所有人吃饭!怎么样?” “行!” “没问题!” “就这么定了!”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几只手迅速伸到圈子中央。 “剪刀,石头,布!” 几轮下来,顾以晴运气不佳,懊恼地看着自己出的“布”被王婷的“剪刀”克制住。 “哈哈哈,以晴你输了!” 王婷得意地大笑,“快快快,接受大冒险!” 顾以晴撇了撇嘴,认命地叹了口气:“说吧,什么大冒险?事先声明,太离谱的我可不干。” 王婷和刘璐对视一眼,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放心,不离谱,但有点挑战性。” 王婷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你去,跟下一个从走廊经过的男生,要他的联系方式!” “必须是要到真的、能联系上的那种,比如手机号或者微信!” “啊?”顾以晴的眼睛瞬间瞪大。 “要联系方式?随便一个男生?这也太——”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正想拒绝。 这任务简直比让自己在全校大会上唱歌还难! 太尴尬了! 顾以晴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灾难片: 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或者更糟的,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到处宣扬…… 那我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怎么,不敢了?” 王婷见顾以晴犹豫,立刻凑近,用胳膊肘坏笑着撞了撞她,挑眉道, “我们天不怕地不怕、魅力四射的顾大美女,这次居然怂了?” 王婷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是说……你怕被拒绝,伤了自尊心,丢面子?” “嗯?难道顾大美女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自信,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敢要了?” 刘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以晴,平时你胆子最大了,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别怕,实在不行就请我们吃饭吧。” “谁怕了!”顾以晴被激将法一激,立刻嘴硬起来。 “激将法对我没用!要去就去!不就是要个联系方式嘛,多大点事儿,小意思!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话是放出去了,但顾以晴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双手合十,偷偷在心里碎碎念: 千万别来个老师或者是教导主任那个灭绝师太…… 仿佛是嫌她的祈祷不够虔诚,命运偏要跟她开个巨大的玩笑。 她那句“等着瞧好”的尾音刚落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教师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出来。 顾以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顾以晴哀嚎一声,“好像是个老师……王婷你坑死我了!这叫我怎么玩?我哪里敢去要老师的联系方式啊?!” “欸,等等!” 眼神最好的陈思拉了顾以晴一下,指着那个身影,“不是老师,你仔细看看,他穿着校服呢!” “对对,是校服!”刘璐也看清了,“是个学生!” 顾以晴这才定睛看去,眯起眼睛辨认。 走廊的光线因为阴雨天而显得有些昏暗,那个男生正从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他个子很高,但身形偏瘦,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色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显得他有些单薄。 他微微驼着背,走路时头习惯性地低着。 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和表情。 整个人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被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包裹着,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无声地移动。 “咦,好可怕的人!” “嘶——” 陈思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是……是李远明诶……隔壁班那个……传说中的……怪胎。” “李远明”三个字一出,王婷和刘璐也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李远明这个名字,在她们这几届学生中,几乎无人不晓。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下玩大了”的意味。 李远明不是因为外貌出众或者擅长交际而有名。 恰恰相反,他以极端的孤僻和与年龄不符的阴沉着称! 几乎没人见李远明主动和谁说过话,永远是独来独往,像个透明人,却又因为那过于强烈的低气压而无法让人忽视。 但与李远明社交能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好得吓人的成绩——常年霸占年级前5的榜单。 为什么是前5呢? 因为有的时候,他会突然考到一半就走了。 就是扔下卷子就走了那种。 是老师口中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隔壁班的学霸”。 只不过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不但长得古怪,性格也实在是古怪。 关于李远明的传闻很多, 有人说他性格傲慢,看不起人; 有人说他家庭有问题,导致性格缺陷; 更多的人,则在背后直接叫他“阴郁学霸”或者更难听的“自闭怪胎”。 关键是,他和自己这些成绩不上不下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让顾以晴去招惹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离我远点”信号的、活在另一个次元的学霸兼怪胎。 这大冒险的难度系数简直是指数级上升。 第99章 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李远明 王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比如“要不算了换一个”。 但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的顾以晴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开口了。 顾以晴看着那个阴郁身影,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朋友们那一脸凝重又带着点诡异兴奋的表情,完全没搞懂状况。 “等等,” 顾以晴好奇地问,语气里是纯粹的不解。 “李远明是谁啊?很有名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他很吓人?” “很有名!”陈思点点头。 然后陈思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是不是外星来的”眼神看着顾以晴。 “何止有名!学霸榜上的常客,老师口中的好宝贝,你居然不知道?” “相当地有名!”王婷也点头。 “我的顾美人,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整天就知道跟我们混,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连隔壁班这位大神兼怪神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隔壁班一个不认识的人……” 顾以晴嘟囔了一句,她平时确实不太关注学习好的“书呆子”,更别提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的类型了。 为什么朋友们听到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让顾以晴更好奇的是: 这个李远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你不认识?那不是更好。” 王婷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更兴奋的光芒。 随即,王婷推了顾以晴一把:“哇哦,以晴,你的运气可真好!他可是绝世好男人!敢不敢去?” 顾以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的身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走廊里只有李远明缓慢的脚步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那几个人肯定都在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自己。 退缩的话肯定会被嘲笑很久。 “去就去!”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猛地站起身。 在李远明即将经过教室门口时,顾以晴快步走了出去,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同学,你好。” 顾以晴的声音因为紧张,比平时高了一点点,显得有些突兀。 李远明停下脚步,似乎是怔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 过长的刘海随着李远明抬头的动作向两边滑开了一些,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深,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和不易察觉的警惕,看向顾以晴。 李远明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连嘴唇没什么血色。 顾以晴的心跳得飞快,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边的轰鸣声。 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我,我想……能不能问你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说完这句话,顾以晴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远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顾以晴。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不像惊讶,也不像嘲讽,更像是在分析什么。 走廊的光线不算明亮,雨天的阴沉更添了几分压抑。 教室里的几个女生屏住呼吸,扒在门缝和窗户边偷看,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秒钟的沉默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后悔了。 非常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参加这个什么大冒险了。 就算是在e的人,碰到李远明这个绝世i人都会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以晴几乎要撑不住想逃跑时,李远明终于开口了。 李远明的声音比顾以晴想象中要低沉一些,略带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为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顾以晴瞬间卡壳。 她总不能说是玩大冒险输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而且感觉很不尊重人。 顾以晴脑子飞快地转着,临时编造理由:“呃……就是……就是觉得……以后可能有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这个理由连顾以晴自己都觉得蹩脚。 谁会找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请教学习问题啊! 李远明似乎看穿了顾以晴的窘迫,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她身后教室门缝里探头探脑的几个脑袋。 他没追问,也没戳穿,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远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便签本。 李远明低下头,刷刷地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然后撕下那张纸,递给了顾以晴。 自始至终,李远明的动作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顾以晴愣愣地接过那张小纸条,纸上是一串清晰的数字,笔迹干净利落。 她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谢。” 李远明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甚至没再看她一眼,便绕过她。 他继续低着头,像一抹幽灵般,慢慢地沿着走廊走远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顾以晴捏着那张还带着一点点余温的纸条,站在原地,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雨声依旧在响,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哇——!!以晴!你真的要到了!” 王婷第一个冲了出来,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快给我看看!是真的吗?” “他没写个‘110’或者‘120’敷衍你吧?“ 刘璐和陈思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兴奋异常: “天呐,他居然真的给了!我以为他会直接无视你走掉!” “他跟你说什么了?你刚才的理由也太烂了吧!” “快看看是不是乱写的号码!我听说这种怪人都喜欢耍人!” 刘璐探着脑袋,试图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顾以晴被她们吵得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李远明那双过于平静的黑眼睛,和他最后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总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看穿了。 应该不会吧…… “行了行了,号码在这里,千真万确,” 顾以晴把纸条小心地塞进口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以晴扬了扬下巴,“愿赌服输,某些人,中午饭准备好破费吧?” “那可不行,口说无凭,我们得验验真伪!” 王婷不依不饶,掏出手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我现在就打打看!” “别!” 顾以晴立刻阻止,“刚要到就打,太奇怪了!而且……万一人家有事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维护,可能是不想让刚才那份短暂而尴尬的交流变得更加难堪。 “好吧好吧,” 王婷撇撇嘴,“暂时放过你。不过以晴,你胆子可以啊。” “连李远明这种万年冰山、‘生人勿近’牌子挂脑门上的主儿,你都敢上去硬撩,还成功了!” “什么搭讪,是完成任务!”顾以晴强调道,但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教室里的喧闹又开始了,但顾以晴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隔着口袋,轻轻摩挲着那张小小的纸条。 那个“怪胎”李远明,好像…… 和传闻中,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第100章 一个星期之内,和他成为朋友! “啧啧啧。” 刘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说起来,李远明这种人……肯定没谈过恋爱吧?” “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那张脸冷得像冰块,眼神能冻死人,哪个女生敢靠近啊?没准他做梦都在解方程式呢!” 最后刘璐下了结论。 “综上所述,他感情经历为一片空白。” 陈思赞同地点头,随即用胳膊肘撞了撞刘璐,揶揄道。 “那肯定啊,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追星看剧聊八卦。” “喂!” 刘璐不满地瞪了陈思一眼,作势要掐她。 “对啊!空白!空白才好啊!” 王婷却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眼睛骤然亮得惊人。 “芜湖,我想到一个好玩的。” 她猛地一拍顾以晴的肩膀,兴奋地嚷嚷。 “联系方式都拿到了,不好好利用一下,真的亏了!” “而且光要个联系方式有什么意思?证明不了我们顾美人的真正魅力!” 刘璐也立刻嗅到了“搞事”的气息,跟着起哄:“对啊对啊,要个号码而已,万一人家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呢?” “要玩就玩大一点!” 王婷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顾美人,你敢不敢跟我赌个更大的?” 王婷凑近顾以晴,兴奋得语调都在颤抖。 顾以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王婷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你想赌什么?先说好,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干。” 王婷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就赌你——能不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拿下李远明!让他,真正地,喜欢上你!” “噗——” 顾以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说什么?让、让他喜欢我?一周之内?” “王婷你没发烧吧!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雨淋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刘璐立刻起哄:“哇!这个刺激!太刺激了!” 陈思也忍不住咋舌,“这个赌……有点狠啊,那可是李远明诶。” “算了,算了。” 顾以晴试图摆手拒绝,“这太离谱了,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太过分了!” 王婷完全无视顾以晴的抗拒,继续加码,生怕她退缩. “只要你敢赌!赌赢了,我,王婷,包你接下来一星期的午饭和奶茶!” “并在课间操的时候,在操场上大喊三声:‘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顾以晴比我王婷牛逼一百倍!’怎么样?” “够不够有诚意?够不够劲爆?” 这赌注……诱惑和羞耻度都拉满了! 顾以晴看着王婷那张信誓旦旦、唯恐天下不乱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两个眼睛放光、一脸“快答应快答应”表情的损友,顾以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李远明看起来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怎么可能一周就喜欢上自己?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自己又不是什么坏女人。 干嘛要故意去戏弄一个看起来就很孤僻的男生,以取笑人家的感情为乐? 这太缺德了。 “神经病,你头发昏了吧?”顾以晴没好气地说道。 王婷见顾以晴态度坚决,似乎真的触及了她的底线,眼珠转了转。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或者……换个目标? “那好吧,那好吧,” 王婷装作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让他喜欢你,这个难度系数太高,也确实有点不厚道。” “确实,玩弄感情太缺德,咱们顾大美女是有原则的人!” 王婷先是顺着顾以晴的话说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 “那我们就赌个温和点的——你能不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和他成为朋友!” 王婷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以晴的反应,然后详细解释道。 “不是那种路上碰到点个头就算了的,是那种能正儿八经说上几句话,见到面会主动打招呼,甚至偶尔能一起讨论个学习问题的那种!” “怎么样?赌赢了,我,王婷,照样包你接下来一星期的午饭!这个总行了吧?这不算缺德了吧?” 顾以晴皱着眉,心里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和李远明做朋友? 听起来比让他喜欢自己现实一点,但也…… 还是很奇怪啊。 我为什么要和他交朋友? 顾以晴下意识地摇头:“我没事,找他干嘛?不赌不赌。” 她摆摆手,想结束这个话题,“你们别闹了。” 王婷见顾以晴油盐不进,开始转变策略。 “你就可怜可怜他嘛!” 王婷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看他刚才那样子,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多可怜啊!” 刘璐也立刻会意,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感觉他身边都没什么朋友,怪孤僻的。” “没准刚刚是他和女生第一次说话,” 王婷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夸张,“说不定他现在正一个人躲在哪个角落激动得手心冒汗呢!” 陈思小声嘀咕:“他刚才……确实看起来有点惨。” “你看你看,连陈思都这么说!” 王婷抓住机会。 “所以啊,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又没有什么的。” “他真的需要朋友吗?我倒是觉得他一个人挺好的啊。” 顾以晴被这一套套的说辞弄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王婷再次使出了杀手锏,作势又要去掏手机。 “既然你这么不情不愿,觉得没意思,那你肯定也不需要这个号码了,对吧?” “那你把电话给我看看,我们现在就打电话验验真伪。” 她晃了晃手机,“省得你口袋里揣个假号码还不知道!” “别!” 顾以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住了她的手。 让她现在打电话过去验证? 那比让她再去搭讪一次还尴尬! 万一李远明接了,王婷这大嘴巴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来! “那……那我还是……” 顾以晴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明显松动了。 在“立刻被朋友打电话骚扰李远明并可能全校闻名”和“接受一个看似没那么离谱的交友赌约”之间。 后者似乎……稍微可以接受一点点? “也不看看我顾姐是谁!” 王婷见她有所松动,立刻换上吹捧的语气,拍着她的肩膀。 “咱们学校大名鼎鼎的顾美人!多少男生想追你都没机会呢!区区一个李远明,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01章 下次,抱稳一点 少女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在朋友们的起哄和吹捧声中,如同被吹起的气球,迅速膨胀。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 “行吧,等我的好消息。” 赌就赌!谁怕谁! 不就是和一个冰山交朋友吗? 难度是高了点,但我是谁? 顾以晴! 还没有我顾以晴拿不下的人! ……开玩笑的。 在朋友们兴奋的欢呼和簇拥下,顾以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傻逼了! 脑子一热答应个什么劲儿啊! 就不该答应的这么快! 自己跟他做朋友? 顾以晴甚至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希望过几天,她们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老天保佑! 她们就是三分钟热度,过两天又有新的八卦可以聊了。 最好是忘得一干二净,连同那个愚蠢的赌约和自己刚才吹下的牛皮。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教室里的气氛却因为这个疯狂的赌约而达到了顶点。 顾以晴在一片喧闹和“加油”声中,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 第二天清晨,天空难得放晴。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湛蓝如洗,沁人心脾。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面上跳跃。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 通往教学楼的那条僻静小道上,平日里总是步履匆匆的学生们还没大量出现。 顾以晴抱着一摞练习册,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昨晚设想好的剧本和表情。 自己可是算准了时间,十分“偶然”地出现在了这条李远明上学必经的小道上。 加油! 顾以晴,你可以的。 就这么自然地走过去,就这么自然地摔倒,就这么自然地问好。 完美! 顾以晴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表演”有些微微加速。 远远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 依旧是洗得发白的校服,依旧是微微驼着背,低着头,像个孤独的影子在晨光中移动。 时机正好! 就是现在! 就在李远明即将走近的瞬间—— 顾以晴像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伴随着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怀中的练习册“哗啦”一声,如同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几本还滚落到了李远明的脚边。 这是昨晚顾以晴苦思冥想的破冰行动。 老套,但是应该有效。 应该…… “哎呀!” 顾以晴故作懊恼地低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 李远明意料之中地停下了脚步。 但他没有立刻走开,也没有立刻帮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怎么不动? 顾以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的书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 阳光恰好穿过李远明低垂的刘海缝隙,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蹲下的这个角度,顾以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双总是隐藏在浓密刘海下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像是被昨夜雨水洗涤过的黑曜石,干净、深邃. 在那片看似淡漠的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细碎的星芒,像是不经意间洒落的宇宙尘埃。 好漂亮。 顾以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他正微微蹙着眉,视线落在满地的狼藉和手忙脚乱的自己身上。 难道是被他看出来了? 那眼神里似乎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不耐烦或者冷漠。 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 好像在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在这里摔跤,还把书都丢在了他面前。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好尴尬。 好呆逼。 这演得也太明显了吧! 他肯定看出来是故意的了! 顾以晴脸颊瞬间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 顾以晴赶紧收拾好书本,低头匆匆说道。 现在的顾以晴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准备侧身溜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等一下,你是昨天那个女孩?” “是,是的。”顾以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李远明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带着点玩味的揶揄。 “好巧?”李远明似笑非笑地说道,“今天也大冒险输了?” 轰——! 顾以晴感觉自己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他果然看出来了! 昨天那蹩脚的搭讪,还有今天这更加拙劣的“意外”,全被他看穿了! 这家伙,看着闷不吭声,眼睛倒是毒得很! “昨天,你都看出来了。” 顾以晴的声音更小了,眼神躲闪,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远明淡淡地说道,“你说呢?”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的演技太浮夸了。 顾以晴彻底没话说了,抱着书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尴尬、羞恼,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不甘心,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 反而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并且带着点“人味儿”的李远明, 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点点奇异的感觉。 他好像……也没那么“冰山”? 至少,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直接无视她或者冷冷走开。 他甚至……还跟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那个……” 顾以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昨天是……是意外。今天这个,也是意外!纯属巧合!” 她挺直了腰板,强行嘴硬。 “下次,抱稳一点。” 李远明说完这句,没再看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顾以晴愣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摞练习册。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走过时带来的一丝淡淡的、像是阳光和旧书混合的气息。 她想起那句“下次,抱稳一点”,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疑似笑容的表情。 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有点意思…… 原本只是为了赌约和面子才硬着头皮上的顾以晴,此刻心里那点不情不愿,似乎悄悄地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掺杂着好奇、一丝丝挫败感,以及…… 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名为“兴趣”的萌芽。 计划的第一步,看起来……还算成功地开始了。 第102章 加快进度,冲锋 自那次“老套但失败”的破冰计划后。 顾以晴缠上李远明的行动变得更加“明目张胆”,甚至有点死缠烂打的味道。 因为顾以晴发现李远明根本就没有她们说得那么可怕嘛。 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起初,李远明还是那副冰山脸,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顾以晴是谁? 她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对方只是个看起来有点难搞的冰山学霸而已。 指不定实际是个闷骚怪。 有自己这么一个美女待在他身边,他没准在心里偷着乐呢! 起初,“制造偶遇”。 每天上学放学,顾以晴都会特意留意李远明的身影,然后“碰巧”在路上遇到他。 “嗨,李远明!你也去上学啊?真巧!” 顾以晴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李远明通常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顾以晴也不气馁,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今天的天气,到食堂的饭菜,再到班级里的八卦,什么都说,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 “你知道吗?我们班的王婷又和她同桌吵架了,为了争一道数学题……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猫腻啊?” “对了,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大多数时候,李远明都像一个沉默的雕塑,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 偶尔,顾以晴会感觉到他投来的一个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疑惑。 仿佛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顾以晴毫不在意。 水滴石穿,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融化这座冰山。 除了“偶遇”,顾以晴还学会了“曲线救国”。 顾以晴会去他班上,假装找他们班的同学玩或者问题,然后“顺便”坐在他对面。 李远明通常都在埋头刷题,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顾以晴总能找到存在感。 她会拿出朋友的书本,即使对方全程埋头刷题。 顾以晴也能自得其乐地看自己的书,眼睛却时不时地偷偷瞄向他。 顾以晴甚至会故意制造一些小动静,吸引他的注意。 比如,不小心把笔掉在地上,或者假装被题目难住,发出小声的叹息。 但李远明似乎对她的“小伎俩”视而不见。 一开始,无论她怎么折腾,李远明都岿然不动,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李远明对她的“骚扰”从最初的完全无视,到后来的微微蹙眉,眉宇间显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甚至偶尔会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略带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再到最后…… 李远明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活力过剩的身影存在了。 李远明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她视而不见,偶尔会在她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时,身体微微一僵,但却没有躲开。 李远明甚至会在顾以晴问他问题时,停下笔,耐心地给她讲解。 改变是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的。 李远明仍然很少说话,脸上也很少有表情。 但对顾以晴的态度,确实在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他开始会主动帮顾以晴捡起掉在地上的笔,会在她打喷嚏时,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他会在顾以晴被难题困扰时,主动停下笔,给她讲解思路。 这些细微的改变,都让顾以晴欣喜若狂,仿佛看到了融化冰山的希望。 最显着的变化,是从那次“强制理发”开始的。 顾以晴早就对李远明那长得快要遮住半张脸的刘海忍无可忍了。 那厚重的刘海,不仅遮住了好看的眼睛,也遮住了李远明原本应该拥有的自信和阳光。 “喂,李远明,”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以晴再次堵在李远明回教室的路上,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 “你这头发,打算留着当门帘吗?走路不怕撞到电线杆?” 李远明的脚步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李远明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头发。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眼神有些不自在。 “跟我走!” 顾以晴不由分说,上前一步,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就往校外跑。 李远明的手腕很瘦,细得几乎能数清骨头。 皮肤下的骨骼硌得顾以晴手心有些微微发疼。 李远明本能地想挣脱,但顾以晴力气不小,加上他本身似乎也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而且,李远明似乎也隐隐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的想要挣脱。 于是,李远明半推半就地就被顾以晴拉到了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发店。 “师傅,给他剪短!要看起来精神利索的!露出额头!” 顾以晴对着理发师大手一挥,语气霸道,按着李远明的肩膀让他坐下。 整个过程,李远明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在,身体紧绷,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李远明沉默地坐在理发椅上,任由理发师摆弄。 尤其是当厚重的刘海被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一缕缕地落在地上,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从未被完全展露的眼睛时, 李远明下意识地想要躲闪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不知道自己剪了头发会是什么样子。 李远明已经太久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的脸了。 当理发师吹干最后一缕头发,拿开围布,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李远明。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李远明清秀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眉骨挺直,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青涩和柔软。 那双漆黑的眼睛因为少了遮挡,显得更加明亮深邃,仿佛两颗闪耀的星辰,干净而纯粹。 李远明不再是那个阴沉沉的“影子”,而是一个干净清爽、甚至称得上帅气的少年。 顾以晴满意地围着李远明转了两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长得丑才留这么长的刘海,故意遮着呢!这不挺帅的吗?简直是改头换面啊!” 她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和一点戏谑, “喂,李远明,你要有自信!你长得还是很帅的,别整天低着头驼着背,浪费了这张脸!以后不准再驼背了,听到没有?” 李远明被她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微微发红,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新剪的短发。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哼哼一样,但顾以晴还是捕捉到了。 哦吼!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谢谢”。 从那天起,李远明似乎真的开始改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沉默地走在角落里,而是开始尝试着抬起头,用一种更加自信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走路的姿态越来越笔直,不再像以前那样含胸驼背,整个人都显得挺拔了不少。 李远明的眼睛里,似乎也多了一些光芒,不再总是阴沉沉的。 顾以晴看着他的改变,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园丁,辛勤地浇灌着一株沉默的植物,终于看到了它破土而出,舒展枝叶。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03章 冲锋成功 顾以晴的“渗透”还在继续。 誓要将李远明的每一块冰都融化殆尽。 顾以晴仔细观察着李远明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更多可以“攻破”他的缺口。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李远明每天中午都会去食堂吃饭啦,但是总是打一点点菜,而且几乎都是素菜。 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 他那么瘦,怎么能只吃这些东西呢? 嘿嘿!没关系,我会投喂。 于是,顾以晴开始了自己的投喂计划。 每次打饭,她会像个小仓鼠一样,专门打一些荤菜。 比如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酥脆可口的炸鸡腿…… 然后不由分说地夹一大半到李远明的餐盘里,堆得像一座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霸道总裁和阴郁秘书。 李远明皱着眉头,想要把菜夹回去,或者干脆端着餐盘走开。 但顾以晴早就料到了李远明的反应。 诶,就耍赖。 “你要是不吃,我就倒了!我辛辛苦苦排队打的,你忍心浪费吗?” 顾以晴会拦着李远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一种“你敢拒绝我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王母娘娘来姨妈——发神经。 爱吃不吃?不吃我吃。 反正我不吃亏。 李远明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那些被强行塞进他餐盘里的荤菜。 除了“投喂荤菜”,顾以晴还承包了李远明的“牛奶供给”。 顾以晴爸妈每天都会给自己买牛奶,还特意买的贼浓的牛奶,来补充营养。 但顾以晴不喜欢喝那股腥味,还容易拉肚子。 每次拿着牛奶,顾以晴都皱着眉头。 于是,顾以晴理所当然地把牛奶交给了李远明。 “给你!我不爱喝这个。” 顾以晴转手就把牛奶塞给了李远明,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不等李远明回应,就转身跑开了。 李远明也不拒绝,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霸道行径”。 默默地接过牛奶,撕开包装,然后安静地喝掉,一滴不剩。 顾以晴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心里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用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改变着他。 作为回报,或者说,作为这种“强买强卖”式友谊的交换,李远明也会教她题目。 顾以晴的理科成绩一直不太好,尤其是物理和数学,总是让她头疼不已。 而李远明是年级前五的学霸,解题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顾以晴开始厚着脸皮向李远明请教题目。 李远明最初是不太情愿的。 他似乎不太擅长与人交流,更不擅长教别人解题。 但他却无法拒绝顾以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李远明会耐心地看着她做的题目,然后指出她思路上的错误。 他讲解题目时异常耐心,逻辑清晰,总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让她明白。 他会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角度,反复地讲解,直到她彻底理解为止。 顾以晴看着李远明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时专注的侧脸。 看着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写下一行行漂亮的字迹。 心里常常会莫名地柔软下来。 顾以晴觉得,他认真解题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在李远明的帮助下,顾以晴的理科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 这几个月,李远明也真的越来越开朗,他不再总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开始尝试着与人交流,与人互动。 虽然依旧话少,仍然不善言辞,但眼神不再总是躲闪,开始敢于与人对视。 偶尔也会对顾以晴的玩笑露出极淡的笑容。 像冰雪初融的春日,温暖而美好。 他开始会和顾以晴的朋友们打招呼,虽然只是轻轻地点点头,一个字不说,但却代表着他开始接纳她们,开始尝试着融入这个集体。 李远明开始一点点地改变自己,像一株在角落里沉默了很久的植物,终于因为持续的阳光和水分,开始小心翼翼地舒展枝叶。 而顾以晴,那个最初只为赌气和好胜心而接近他的女孩,后来发现自己慢慢真的喜欢上李远明了。 喜欢看他解题时认真的样子,喜欢看他蹙眉思考时的小动作,喜欢看他握笔时修长的手指。 喜欢他偶尔露出的、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喜欢他虽然不善言辞,却总是默默地关心她,照顾她。 喜欢他虽然沉默却总能看穿她小心思的敏锐, 喜欢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情绪变化,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甚至喜欢他被自己逗得耳根发红的窘迫模样, 喜欢看他被她捉弄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个赌约,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以晴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想永远陪在他身边,想和他一起分享快乐。 在一天下午,春日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霞像一块巨大的丝绸,铺满了整个天空。 教学楼后的那片小树林里,蝉鸣声声,仿佛在演奏着一首悠扬的夏日恋歌。 顾以晴和李远明并肩坐在树林里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书。 顾以晴的心脏却像小鹿乱撞一样,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 她已经暗恋李远明很久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要向他表白。 顾以晴看着身边安静看书的李远明,心脏擂鼓般跳动。 她的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爱意。 “李远明,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 李远明拿着书的手指猛地一顿,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顾以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夕阳的光芒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迷人。 顾以晴紧张地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拒绝。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李远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极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那一刻,顾以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一刻,顾以晴觉得整个春天的风都变得甜了起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两人就在一起了。 他们的恋爱,不像其他情侣那样轰轰烈烈,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一起去图书馆,埋头苦读,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一起在食堂吃饭,分享彼此喜欢的菜肴,一起抱怨难吃的饭菜。 放学后一起慢慢地走一段路,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分享彼此的心情。 顾以晴依旧叽叽喳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总是说个不停。 李远明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眼神里却盛满了她能读懂的温柔。 两人的爱情,就像涓涓细流,缓缓地流淌,滋润着彼此的心田。 第104章 比悲伤更悲伤 甜蜜的日子似乎能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顾以晴甚至开始憧憬着和李远明的未来。 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去看更大的世界。 ----------------- 一个普通的课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远明帮老师送完东西,从办公室往教室回来,步伐轻快,心情也格外愉悦。 李远明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找顾以晴,帮她补习一下数学。 毕竟,两个人的分数差距确实有点大,要考上一个学校难度还不小。 但事在人为嘛。 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能见面。 然而,就在李远明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时,听到了几个女生的谈话。 而其中一个声音正是自己熟悉——是顾以晴。 李远明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只听见王婷带着戏谑的口吻问:“哎,晴晴,你跟那个李远明到底怎么样了?” “你都和他玩这么久了,他现在跟你在一起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说真的,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屏住了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李远明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所珍视的这份感情,竟然只是一个玩笑,一个骗局。 走廊另一边。 顾以晴心里一慌,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几乎是脱口而出。 “哪有……!玩玩而已嘛,谁会当真啊!” 王婷继续笑着说,“啧啧,一个大冒险没想到让你捡到宝了,原来李远明收拾干净了这么帅。” “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哎,你不要可给我好了,我看着也挺不错的。” 听到王婷觊觎李远明的话,顾以晴有点生气,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你要你就拿去好了!看他理不理你!” 话音刚落,顾以晴就后悔了。 自己只是不想在王婷面前示弱,不想承认自己陷得那么深,可这些话说出来却变了味。 就在这时,顾以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然后顾以晴发现李远明就站在转角处,不知道听了多久。 李远明脸上面无表情,那双她曾觉得盛满星辰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远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顾以晴,就像是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然后,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解释。 李远明擦身而过。 那一刻,顾以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 顾以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李远明!” 顾以晴彻底慌了。 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赌约。 只想要赶紧解释清楚。 顾以晴上前想解释,但偏偏心慌意乱,语无伦次。 “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刺耳的上课铃声却在此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走廊的空气,也刺痛着顾以晴的心。 李远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回到了教室。 紧接着,李远明班上的任课老师也拿着教案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 顾以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动弹不得。 顾以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教室门口。 眼睁睁地看着李远明回到座位。 李远明低着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的孤独影子。 顾以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 那一刻,两人的关系无声地结束了,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在阳光下瞬间破裂,只留下一滩幻影。 之后,无论顾以晴怎么尝试接近,李远明都视而不见,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 李远明不再接收她递过来的牛奶,不再和她一起去食堂,甚至在路上遇见,也会目不斜视地绕开。 甚至李远明会加快脚步,拉开与她的距离,仿佛她是瘟疫,避之不及。 有人再八卦地问起他们的关系时,李远明只是淡淡地否认了自己在和顾以晴谈恋爱。 “我和她只是认识而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李远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种彻底的切割和冷漠,像一把刀子,反复凌迟着顾以晴的心。 顾以晴想要道歉,想要解释那天她只是口是心非,只是为了面子,但李远明根本不给她机会,不愿意再理会她一个字。 李远明重新筑起了厚厚的冰墙,比以前更冷,更硬,甚至比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漠。 甜蜜的幻影破碎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煎熬。 周末,顾以晴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谴责。 自己像一只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闪回李远明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 必须做些什么,否则顾以晴感觉自己会疯掉的。 顾以晴打听到了李远明住的地方——市郊的一家福利院。 虽然听说过李远明是个贫困生,是个孤儿,但顾以晴从不主动去问,李远明也从来不讲。 但现在,顾以晴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顾以晴一路辗转,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又徒步走了很远,才终于找到了那家福利院。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感到一种压抑和沉闷。 福利院的铁栅栏爬满锈迹,斑驳陆离。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清脆的笑声与顾以晴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格格不入。 顾以晴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手心冒汗,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该怎么开口? 李远明会不会见自己? 见了面说什么? 顾以晴鼓起勇气,叫住了一个在院子操场边玩耍的小孩,轻声道:“小朋友,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李远明哥哥?就说,外面有个人找他。” 小孩接过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跑进了里面的一栋旧楼。 顾以晴站在原地,心跳如雷。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没过多久,李远明从楼里走了出来。 李远明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衣服有些旧了,甚至有些泛黄,但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比在学校时更显得清瘦,也更加的沉默。 李远明一步步走近,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沉寂的眼眸。 仿佛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看不到一丝希望。 隔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顾以晴看清了他眼中的冰冷。 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望和漠然,不带任何情绪,比愤怒更伤人。 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对一切都失去了期待。 “你来干什么?” 李远明的声音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 “李远明,我……” 顾以晴喉咙发紧,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的话,不是真心的!我只是……只是在朋友面前好面子,我……” “说完了吗?” 李远明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例行公事,而不是在和一个曾经相爱的人对话。 顾以晴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样失去他! 情急之下,她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福利院的宁静。 甚至跑到了李远明的面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道歉,解释清楚,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假的。 李远明侧身躲开,没给顾以晴靠近的机会。 “李远明,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那天我就是嘴硬!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打湿了她的脸颊,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远明眼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是在可怜我?” 李远明开口,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顾以晴的心。 “因为我是孤儿?因为我看起来很好骗?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满足你的游戏欲?” “不是的!我没有!” 顾以晴拼命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李远明的目光扫过她,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冷漠而疏离。 “你和你那些朋友的游戏,我玩不起,也不想玩。” 李远明看着顾以晴苍白的脸和不断掉落的眼泪,眼神里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疏离。 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变得轻松而解脱,但同时也变得更加的冷漠。 “你要是闲得没事的话,就去戏弄别人吧。我只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一无所有,给不了你什么你想要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说完,李远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回了那栋旧楼, 将那个繁华世界里闯入的、曾带给自己短暂光亮的女孩,彻底关在了门外,也关在了心门之外。 铁门在顾以晴身后,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愚蠢和自私。 院子里孩子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依旧,却再也传不进顾以晴的世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所有的快乐隔离开来。 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锥心刺骨的悔恨。 这种悔恨,像一颗毒瘤,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灵魂。 她想,也许她永远也无法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了。 而有些伤痛,一旦造成,就注定要伴随一生。 第105章 在结束之前结束 那次福利院的决绝转身,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彻底斩断了顾以晴和李远明之间的交集。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压抑的高三。 进入高三后,学习的压力如同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对顾以晴而言,比繁重课业更让她窒息的,是李远明的彻底从学校消失。 他的座位——曾经因为自己的“骚扰”而染上些微人气。 最后又因她的愚蠢而重新变得冰冷的角落。 一开始,大家只是猜测。 “喂,李远明呢?好几天没见他了。” “有人说他好像休学了,压力太大了吧?” “不可能吧,他成绩那么好……我听说是家里有事。” “我妈昨天去教务处好像听老师提了一嘴,也有人说他可能转去了外地的学校。”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班级里悄悄流传,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顾以晴的心上。 休学? 转学? 顾以晴完全不知道。 她和他之间,已经连最基本的联系都断了。 她甚至不敢去向老师打听,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更怕老师用探究的眼神看她。 仿佛在问: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怎么会不知道? 直到第一次月考。 就在大家几乎要接受李远明已经离开这个事实的时候。 有人眼尖地看到他出现在了考场名单上,并且在考试当天,出现在学校里。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穿着简单的衣服,低着头。 像一阵风一样来了,考完试又像一阵风一样消失。 不多停留一秒,不与任何人交流。 这个发现,对顾以晴来说,不啻于在绝望的沙漠里看到了一线摇摇欲坠的海市蜃楼。 他还在! 他没有彻底离开! 这个认知让顾以晴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李远明成绩太好了,稳坐年级前5的宝座, 总是在竞争最激烈、学霸云集的第一考场。 而自己呢? 成绩中等偏上,偶尔能冲进班级前十,但在整个年级里,离第一考场那道门槛还差得远。 自己连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个遥远的背影的机会,都被成绩这道天堑无情地阻隔了。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顾以晴心中生根发芽。 去第一考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次, 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也好。 哪怕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又瘦了,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顾以晴拼命地学习。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收起了所有的玩心,告别了曾经热衷的逛街、八卦和玩闹。 课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饿了就啃干面包。 顾以晴的朋友们都惊叹于她的转变,以为她是终于醒悟要为前途拼搏了。 只有顾以晴自己知道,支撑她熬过无数个疲惫夜晚的,不仅仅是对未来的期许,更是那个卑微又执着的念头—— 去第一考场,见李远明。 顾以晴甚至会在夜深人静、被习题折磨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忍不住幻想那个场景: 当自己在第一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抬头看到同样坐在那里的李远明时, 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的惊讶? 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微微蹙起眉,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或许,一丝她不敢奢求的波澜? 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弱的星火,支撑着顾以晴踽踽独行。 每一次月考,都成了顾以晴的审判日。 她紧张地等待成绩公布,在排名表上从下往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寻找自己。 进步一点,她会欣喜若狂; 退步了,则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恐慌。 最后,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的一次模拟考中,顾以晴的名字终于冲进了年级前50! 她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虽然还不是第一考场,但已经是第二考场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离他更近了! 考试那天,顾以晴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走进第二考场。 她知道,第二考场就在第一考场的隔壁。 一墙之隔,仿佛触手可及。 顾以晴甚至能想象出隔壁房间里,他安静坐在某个位置上,低头答题的样子。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顾以晴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 顾以晴站在走廊上,目光紧紧盯着隔壁第一考场的门。 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顾以晴想象着他会什么时候出来,想象着或许能在他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和他对上视线。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考场的学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说笑着,讨论着题目。 顾以晴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走廊上的人渐渐稀疏,直到监考老师抱着试卷离开,也没有看到李远明。 “同学,你找人吗?” 一个刚从第一考场出来的女生好奇地问她。 “啊……那个,李远明……他出来了吗?”顾以晴小心翼翼地问。 “李远明?哦,你说那个学神啊,”女生恍然大悟, “他早就交卷走了!每次都这样,提前至少半小时交卷,神速!” 但还是错过了。 李远明又提前交卷了。 顾以晴愣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即使她拼尽全力,即使只隔着一堵墙。 自己和他之间,依然隔着无法跨越的差距。 他走得那么快,那么决绝,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追赶的可能。 铺天盖地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 那之后,顾以晴每次经过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仿佛那扇门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却又忍不住在飞快掠过的那一刹那,用眼角的余光偷瞄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 位上空空如也。 有时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有时被其他同学临时堆放的书本占据。 每一次瞥见,都像是在提醒她那个无法弥补的错误,提醒她那个已经远去、不再回头的人。 后面的高三时光里,李远明来学校的次数很少,几乎只在大型考试时露面,来去匆匆。 顾以晴再也没有在校园里碰不到他。 她开始绝望地想:他是不是真的在刻意躲自己? 是不是连看到她都觉得厌恶? 这个念头让她很难受,心像被泡在苦涩的黄莲水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拼命学习想要靠近他的行为,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打扰和纠缠? 日子在压抑和煎熬中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了毕业季。 再后来,在拍毕业照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操场上人声鼎沸,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笑着,闹着,拥抱着,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顾以晴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她期待着,又害怕着。 她知道,这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次,所有人都可能在场的机会。 她想找到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对不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李远明!” “他居然来了!” 顾以晴的心猛地一跳,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果然,在人群的边缘,靠近操场出口的位置,李远明来了。 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穿着干净的校服,表情淡淡的,似乎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站到班级队伍里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想要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心因为紧张而攥紧。 她要说什么? 直接道歉吗? 还是先问他最近好不好?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 但是,人太多了,毕业照的队伍在老师的催促下开始集合、移动。 她被熟悉的朋友拉住,被卷入合影留念的洪流中。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人群,焦急地再次望向刚才李远明站立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人呢?” 顾以晴抓住身边一个同学问道。 “李远明吗?早走了啊,”同学回答。 “刚才就往校门口那边去了。” 自己还没找到他,和他说一声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道歉,他就已经走了。 顾以晴站在原地,看着操场上依旧热闹的人群,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空旷。 高中三年,那场荒唐的赌约,那段短暂的靠近,那句伤人的话, 以及这最后一年徒劳的追寻和等待……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个喧闹的毕业日,随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画上了一个无声而潦草的句点。 她终究,还是没能对他说出那句“对不起”。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考场的墙壁,不仅仅是提前交卷的差距,更是那道因为年少轻狂和口是心非而产生的、再也无法轻易弥合的裂痕。 第106章 毁灭吧,世界! “大家可以先自由讨论一会儿,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主持人小鹿轻快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华立辉风情万种对着乐杰抛了个媚眼:“小卫同学,好久不见?” 乐杰无语:“你是成都的吗?这么像?” 站在一旁的唐哲也笑了。 华立辉立刻把矛头指向了唐哲,“你笑什么?你不但出轨,你还喜欢我!!” “你也不是好人!” “死鬼~” “……”唐哲不笑了。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原本的拘谨和陌生感消散了不少。 “谁是徐勇,教导主任?我老公?”华立辉拿着剧本,对着众人喊道。 陈悦有些尴尬地举起手:“我是。” 华立辉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悦,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为什么我这剧本上说我们夫妻感情不和?还说你对我冷淡得像块冰?你是不是也在外面有人了?出轨了?” “没,我绝对没出轨!”陈悦哭笑不得,连忙否认。 华立辉不依不饶,继续质问道:“我这里还写着,我们两个曾经是学校里人人羡慕的神仙情侣,恩爱甜蜜巴拉巴拉……” “然后其实你好几年都没碰我了!你这不是出轨是什么?公粮都不交了!” 陈悦举手,辩解道:“有没有可能,我老了,不中用了。” “不可能!你绝对有问题!”华立辉一口咬定,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释。 “你才有问题,我好得很。”陈悦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 “我有什么问题?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华立辉痛心疾首地说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放屁,我这个本子上写着你被路磊拦着,他不放你走。” 陈悦指着剧本,语气激动地指控道。 “你们两个绝对有猫腻,指不定就背着我偷偷在一起了!” 华立辉急忙解释,生怕别人相信了。“我发誓绝对没有,污蔑绝对污蔑!” “我是好人!清清白白的好人!”华立辉举起双手,大声喊冤。 唐哲连忙撇清关系,说道:“我要自证!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我是看到卫梓鬼鬼祟祟地跟着江老师,行迹可疑,我才过去的。” 林小雨立刻抓住机会,调侃道:“好啊,群众里面果然有坏人!看来这里面藏着不少秘密啊!” 乐杰也赶紧表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也要自证!我只是给江老师送东西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主持人小鹿适时地引导道:“现在你们可以自行组队私聊,互相交换情报,寻找线索了。” 华立辉立刻抓住机会,说道:“我要找阳光大男孩卫梓私聊!小卫同学,走走走,跟姐姐我好好聊聊!” 主持人小鹿笑着说道:“可以,你们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聊天,但要注意不要被别人听到了哦。” 她又补充道:“大家可以互相私下讨论,比如说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你们互相聊天,交换一下自己知道的情报什么的,但记住,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哦。” 华立辉迫不及待地拉起乐杰,说道:“走,快走!我们去那边聊!” 陈悦也过来,说道,“等一下,我也要去。” 华立辉问道:“你过来干嘛?” 陈悦嫌弃地看了华立辉一眼,说道:“我这剧本tm是你老公,我跟你聊天不行吗?” 任盈盈也决定行动起来,对林小雨说道:“我也要私聊,小雨我们走吧。” 林小雨欣然同意,“好。” 唐哲看着顾以晴和李远明,感觉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于是说道:“额……我也去,我去偷听他们在说什么!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这样,原本热闹的房间里,转眼间只剩下了李远明和顾以晴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和沉默。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鼓起勇气面对眼前的男人。 她缓缓走向李远明,声音有些颤抖,“李远明,我们能聊聊吗?” 李远明微微一愣,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顾以晴。 那张熟悉的脸庞,似乎和记忆中的青涩少女重叠在了一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毕竟是初恋啊。 那是青春岁月中,最美好也最纯真的回忆。 李远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去那边说吧。” 说完,便率先转身,朝着教室的角落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教室的角落里。 顾以晴停下脚步,站在离李远明几步远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光,渴望着一丝温暖; 有不安,如同悬在心头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期待着破土而出。 顾以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下去,才能平静地开口说道。 “李远明,我的本子说我是你的前女友,我们因为一个误会分手了。”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收到我给你寄的那封信,那封……解释我们之间误会的信。” 顾以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什么信,没收到,我这里没有写。” 李远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不过,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李远明抬起头,直视着顾以晴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笑容。 “好久不见,顾以晴。” 顾以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李远明点点头,“只是……我们都已经过去了。” 李远明顿了顿,补充道,“和现实一样不是吗?” 顾以晴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浑身冰凉。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原本燃烧的希望,也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李远明,当年我……” 顾以晴想要解释。 “好了。” 李远明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刻意装出来的冷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有任盈盈,我很幸福。” 顾以晴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看着李远明冷漠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想起了这么多年来的等待,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顾以晴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远明没有给她任何机会,转身离开了角落,坐回自己的位置。 顾以晴独自站在角落里,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李远明和任盈盈亲密的模样。 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简直是嫉妒地发疯。 自己这么努力不就是想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 不然自己也不会选择复读一年,考到海都大学。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徒劳和可笑。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眼睁睁地看着李远明属于别人。 一次一次地失去,让顾以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任盈盈回来了,她走到李远明身边,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们刚刚聊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啊?” 李远明笑了笑,温柔地揉了揉任盈盈的头发,说道“没什么,剧情而已。” 任盈盈撇了撇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 任盈盈挽着李远明的胳膊,甜甜地笑了笑。 角落里,顾以晴默默地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但她的心却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好像把这里都炸了。 毁灭吧,世界! “私人聊天结束,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接下来是线索卡环节。” 主持人小鹿把在外面私聊的大家喊了进来。 “每个人会随机抽取一张线索卡,请仔细阅读,或许它会帮助你理清真相。” 主持人小鹿笑眯眯地说道。 主持人开始分发线索卡,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写满文字的卡片。 陈悦拿到了一张线索卡,上面写着: 贝怡的日记:“那天,苏雨桐哭着求我把情书交给陆远,我答应了她。” 李远明拿到了一张线索卡,上面写着: 卫梓的情书残页:“你就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生活,我喜欢你。” 李远明眉头紧皱,他看着这张情书残页,心中充满了疑惑。 卫梓喜欢谁? 没头没尾的。 这跟他要找的真相有什么关系? 任盈盈拿到了一张线索卡,上面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陆远和苏雨桐的合照:这是一张高中时期的合照,照片上的陆远和苏雨桐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任盈盈好奇地看着李远明和顾以晴,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心中充满了疑惑。 陆远和苏雨桐? 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以晴拿到了一张线索卡,上面写着: 路磊打人事件的报告:“体育老师路磊因与学生卫梓发生冲突,导致卫梓受伤,被学校处分。” 其他玩家也分别拿到了自己的线索卡,每个人都开始默默地阅读,并思考着这些线索所代表的含义。 “好了,大家已经阅读完线索卡,现在进入提问环节。” 主持人小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轮,你们需要根据你们手中的线索,以及之前的讨论,说出你们认为的‘谁喜欢谁’的配对。你们有四次机会,我会告诉你们是否正确。” “请注意,这一轮考验的是你们对人物关系的理解,以及推理能力。” 华立辉率先举手,兴奋地说道:“路磊喜欢江曼易。” 乐杰瞪大了眼睛,“这还用说,他不开局就自爆了吗?” 华立辉挠了挠头,“那我们问什么?” “我觉得。”陈悦举起了手,“我认为,卫梓喜欢江曼易。” 乐杰反驳道:“污人清白,你有什么证据?” 陈悦,“有原因的,虽然你在我老婆那里补习英语,但是你英语成绩根本就没有提升!” 陈悦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最关键的是体育老师亲眼看到你去找我老婆,但是!” “那天根本不是你的补习时间!” 陈悦,“我就想问这个,主持人你说对不对?” 主持人小鹿笑了笑,点了点头:“正确。” 乐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承认。” 陈悦得意地说道:“还狡辩,装也没有。” 乐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牛逼!惹不起惹不起!” “我也来。” 任盈盈也举起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认为,陆远喜欢苏雨桐。” 李远明赶紧说道:“陆远喜欢的人是沈梦瑶啊。” 任盈盈拿出线索卡,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我刚刚的线索是陆远和苏雨桐的合照,而且我的剧本上面写着,陆远见我的第一面就觉得我很像一个人,我还以为是什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了苏雨桐的替身!” 陈悦听了任盈盈的分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细思极恐啊!” 李远明顿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主持人小鹿看了看李远明,又看了看任盈盈,笑容满面地宣布道:“回答错误!” 任盈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道:“啊?怎么会错呢?我以为我分析得很完美啊!” 任盈盈有些歉意地看着李远明,说道:“对不起,我猜错了。” 唐哲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说道:“我认为,苏雨桐喜欢陆远!” 主持人小鹿点了点头:“正确。” 主持人小鹿拍了拍手,说道:“各位侦探,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提问机会了!请大家珍惜最后的机会!” 任盈盈灵机一动,举起了手,说道:“我认为,贝怡喜欢陆远!” 小鹿听了任盈盈的答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正确!” 林小雨惊讶地看着任盈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任盈盈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刚刚和你聊天,正好和我的剧情连上了。” 林小雨一脸痛苦地看着任盈盈,说道:“居心叵测啊,亏我还这么相信你!” 主持人小鹿宣布道。 “你们再讨论一会儿,等一下就是我们最后一轮了。” 第107章 剧本杀结束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华立辉和乐杰还在为谁喜欢谁的问题争论不休, 但是李远明和顾以晴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李远明的心思早已飞离了这场游戏,只想赶紧结束。 而顾以晴,则始终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让人无法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主持人小鹿清了清嗓子“现在,是揭晓真相的时刻。” “请各位根据你们手中的线索,以及之前的推理和判断,说出你们认为的真相。” “包括:当年那封至关重要的情书,究竟是被谁截走了?陆远真正的前女友是谁?以及,在这场感情的旋涡中,究竟是谁爱着谁,又是谁被谁辜负了?” “我会根据你们的回答,以及你们是否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来判定你们的结局。” “我先说吧。” 顾以晴突然举手,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顾以晴说道,“我认为,情书被贝怡拿了,她因为喜欢陆远,所以截下了我的情书,并没有交给陆远。” “陆远的前女友是我,也就是苏雨桐。” “至于谁喜欢谁…” 顾以晴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李远明的身上,但随即又迅速移开。 “卫梓喜欢江曼易,路磊喜欢江曼易,贝怡喜欢陆远,徐勇……徐勇可能对卫梓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我说完了。” 顾以晴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 “我的任务是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我认为我完成了。” 李远明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以晴。 任盈盈说道,“我也说一下我的看法。” “我认为,陆远一直瞒着我他和苏雨桐的关系,他心里可能还喜欢着苏雨桐。” “我的任务是找到陆远的前女友,我认为我找到了。” “其他人的陈述呢?”小鹿说道。 林小雨摊了摊手,说道:“我承认,当年是我截下了苏雨桐的情书,我喜欢陆远,我不想看到他和苏雨桐在一起。” “我的任务是隐瞒自己截信的事实,我失败了。” 路磊和徐勇也分别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都根据自己手中的线索,说出了自己认为的真相。 最后,主持人小鹿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所有人的陈述都已经结束,现在,我来公布最后的真相。” “正如大家所说,当年那封情书确实是被贝怡拿走了。” “她因为一直暗恋着陆远,不希望看到苏雨桐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截下了苏雨桐的情书,没有交给陆远,这最终导致了陆远和苏雨桐之间的误会。” “陆远的前女友是苏雨桐,他们在高中时期曾经是一对恋人。” “至于谁喜欢谁……” “卫梓确实喜欢江曼易,路磊也喜欢江曼易。徐勇其实是个同性恋,一直喜欢卫梓,而且也喜欢路磊。” “我测!”乐杰和唐哲异口同声道。 华立辉说道,“玩得这么变态吗?” “贝怡喜欢陆远,沈梦瑶喜欢陆远,苏雨桐喜欢陆远,陆远喜欢沈梦瑶。” 乐杰说道,“这不公平,为什么陆远人人爱?” 华立辉回道,“你有徐老师爱。” “滚。” 主持人小鹿说道,“现在,我来宣布每个人的结局。” “苏雨桐,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你查清楚了当年的真相,你的结局是:你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陆远,你隐瞒了你和苏雨桐的关系,但最终还是被揭穿,你的结局是:你伤害了沈梦瑶。” “沈梦瑶,你找到了陆远的前女友,但却受到了伤害。” “贝怡,你承认了你截信的事实,但也失去了得到陆远的机会,你的结局是:你选择原谅自己,并祝福陆远和沈梦瑶。” “路磊,你因为追求江曼易而伤害了卫梓,你的结局是:你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并失去了江曼易。” “江曼易,你利用卫梓来报复徐勇,你的结局是:你最终一无所有,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徐勇,你默默地守护着卫梓,但却无法得到他的回应,你的结局是:你辞去你的工作,天天待在家里酗酒。” “卫梓,你被卷入了这场复杂的感情纠葛,你的结局是:你失去了江曼易,你再也见不到江曼易了。” “所以,综合来看,卫梓、路磊因为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获得参与奖;” “江曼易、沈梦瑶由于明确的推动了剧情发展,获得优秀参与奖;” “苏雨桐,因为敏锐地发现了线索,获得最佳观察奖;” “徐勇,因为积极探寻真相,获得最佳探索奖;” “而陆远,虽然是故事的中心人物,但由于过于被动,只能获得安慰奖啦!” 小鹿拍了拍手:“剧本杀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大家纷纷鼓掌,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样,好玩吗?”李远明笑着问任盈盈。 “还行吧,就是有点烧脑。” 任盈盈挽着李远明的胳膊,离开了教室。 顾以晴默默地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林小雨走到顾以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灰心,下次还有机会!剧本杀就是这样,重在参与嘛!” 顾以晴勉强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林小雨丝毫没有察觉顾以晴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去吃火锅吧,肚子早饿了。” 顾以晴摇了摇头,“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林小雨一愣:“啊,这样啊。” 程悦也关切地问道:“以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任盈盈也走了过来,关心地看着顾以晴:“没事吧,以晴。” 顾以晴连连摆手,“没事,你们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任盈盈,“那怎么可以,我们一起来的,当然我一起回去。” 林小雨提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别硬撑着啊。” 顾以晴说道,“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真的没事。” “那怎么可以,说好了一起聚会的。”任盈盈坚持道,挽住了顾以晴的胳膊,“走吧,我们先回去了。” “拜拜。” 看到任盈盈因为自己而要和李远明分开,顾以晴心中涌起一丝内疚,但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难以名状的快感也在心底滋生。 我真是太邪恶了。 顾以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阴暗的下水道老鼠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但也不错…… “拜拜。” 华立辉哀嚎一声:“啊,好不容易人家老李给咱们谋福利,痛失了大好机会啊。” “还不是你太猥琐,把别人给吓怕了。”唐哲在一旁嘲讽。 华立辉立刻反驳:“放屁,怎么能是我猥琐,我一直都是和你们说话!” 唐哲撇了撇嘴:“基佬是这样的。” 乐杰问道:“怎么了说,咱们还去吗?” 李远明拍了拍乐杰的肩膀,笑着说:“去,怎么不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第108章 愿效犬马之劳! 又是一周过去了。 欢乐的学生会助理时间! 李远明趴在办公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到又要去见传说中的冷面会长兼前女友林沐雪,他就觉得有些头大。 真是世事难料。 曾经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关系户”。 会长助理耶! 前女友怎么了? 前女友也是资源! 只要前女友足够多,关系网就能遍布天下……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会长,我不想干了。”李远明有气无力地说道。 办公桌对面,林沐雪抬起头,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嗯?” “会长,我想辞职。” 李远明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 “为什么?” 林沐雪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李远明。 “嗯……有压力,不轻松。” 李远明含糊其辞地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面对前女友,他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吧? “是因为白老师吗?”林沐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可能?这和她有啥关系?”李远明差点跳起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前女友还兼职“醋坛子”了? “那你为什么要退出学生会?”林沐雪继续追问。 “就……”李远明支支吾吾,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是因为我吗?”林沐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李远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难道是因为梁静茹吗? 明知故问,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真的想退出学生会吗?” 林沐雪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加入学生会就是学院骨干,以后期末考核会有加分。” “还是不想干。”李远明态度坚决。 “期末考核和奖学金挂钩。”林沐雪抛出了第二个诱饵。 “那……”李远明开始犹豫了。 “学生会成员每个月都有500生活补贴,” 林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而我还会额外补贴1000。” 李远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1500?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学生会水果、饮料、小零食随时供应,免费wifi,不久还会配备升降办公桌,更好的人体工学椅。” 林沐雪继续加码,“最后,我还会赞助几台5070配置的台式主机,2k高刷、硬件低蓝光显示器。” 5070的电脑啊!玩游戏简直不要太爽! “怎么样?”林沐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是的! 我很缺钱! 李远明猛地站起身,大声表忠心。 “会长,愿效犬马之劳!” 其实,在林沐雪提到奖学金的时候,李远明就已经有点动心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会长是前女友又怎么样? 这钱,我拿定了!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李远明。” 林沐雪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李远明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对于老板,自己向来有着专业的素养。 更何况是这种一周只上一天班的“神仙”老板,态度自然要更好。 “你这么怕我吗?”林沐雪的眼神有些受伤。 “怕啊,老怕了!你妈老凶了!” 李远明夸张地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还说我敢去找你,就把我沉海。我能不怕吗?你妈要是再来找我麻烦,你可得拦住啊,我可没有骚扰你。” 李远明靠在办公室舒适的椅子上,无聊地转着圈圈。 “不可能。”林沐雪的语气很肯定。 “不可能~” 李远明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林沐雪的话。 李远明小声嘟囔着,“你们有钱人真的麻烦,我就挣你1500一个月,你可别折腾我了。” “我是说,她现在不可能找你麻烦了。”林沐雪解释道。 “行吧,行吧。”李远明敷衍地应付着。 “你相信我!”林沐雪提高了音量。 “嗯,我相信你。”李远明有气无力地回答。 “李远明,你变了!”林沐雪的语气带着一丝指责。 “我变啥了我?”李远明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林沐雪的眼神充满期待。 “嗯,好问题!”李远明故意拖长声音。 “你快说!”林沐雪有些着急了。 “等我问一下deepseek,看看人工智能怎么说。” 李远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吗?前女友的妈妈很凶。” “先问自己几个关键问题:1、你或她是否已彻底放下?2、前女友母亲\"凶\"的原因是什么?3、做朋友的目的是什么?” “有些人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如果做朋友会让某一方痛苦,或引发更多问题,暂时保持距离反而是更负责的选择。真正的释怀不一定要通过\"朋友关系\"来证明。” “我靠,写得真好。” 李远明看着搜索结果,自言自语道。 “有些关系像旧书,偶尔翻看可以,但没必要一直摆在床头。” 林沐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李远明,我是旧书吗?” 李远明吓得赶紧摆手:“没,我就感慨一下。” “我对你还不赖吧?”林沐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错。”李远明点头。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林沐雪再次问道。 “应该算是吧。”李远明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林沐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嗯?”李远明彻底懵了。 大姐,你是前女友啊! 当初说要分手的是你,转身离开的也是你! 说什么门当户对,过去这么久,我早就不抱什么幻想了。 “我怕被你妈沉海。”李远明无奈地说道。 林沐雪突然冒出一句:“当我男朋友!” “神经病!” 李远明在心里暗骂,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是林家大小姐,得罪不起。 李远明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人年纪大了,真的有些耳背。” “没事,我不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沐雪的嘴角再次浮现出微笑。 “知道什么?”李远明追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沐雪神秘地说道。 玛德,智障!李远明在心里吐槽。 一个两个都喜欢当谜语人。 真想把她们扔到哥谭市,让蝙蝠侠好好教育一下。 “李远明,明天就要开迎新晚会了,你也过去帮忙。”林沐雪突然说道。 “我?我去帮什么忙?”李远明感到很意外。 组织晚会这种活不应该是活动部干的吗? 自己可是会长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难听点就是皇宫里的太监总管、西厂厂长,去凑什么热闹? 总不可能是没人愿意上台,让他去表演节目吧? “你去打杂。”林沐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能不去吗?”李远明顿时感觉头大。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行!”林沐雪的态度很坚决。 “我也想看迎新晚会啊。”李远明试图讨价还价。 “那好,迎新晚会的男主持人还缺个位置,正好让你近距离好好看看迎新晚会!”林沐雪笑着说道。 李远明瞬间认怂:“那算了,还是打杂吧。” 打杂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第109章 青梅竹马夏竹雨 第二天,迎新晚会正在紧张筹办。 学生会会长林沐雪安排李远明为舞台志愿者,负责后台的布置工作。 “李远明!”林沐雪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 李远明正在角落里偷偷摸鱼,听到林沐雪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机,跑了过去。 “舞台那边缺个志愿者,负责后台的布置工作,你去吧。” 林沐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远明,语气平静地说道。 “好的,会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远明心中哀嚎一声,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所谓的“后台布置工作”,其实就是搬各种东西,搬灯、搬音响,搬各种杂物。 李远明一边哼哧哼哧地扛着一盏沉重的舞台灯,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有时候,李远明还得搬桶装水。 这可倒了大霉了。 礼堂有3楼,还没有电梯! 真是的! 喝白开水不行吗? 实在不行,买个过滤器啊! 什么年代了,非喝桶装水? 可恶! 搬桶装水这活可把李远明累得够呛。 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了。 李远明严重怀疑,这绝对是林沐雪故意的。 看自己平时太清闲了,故意这么干的。 钱难挣,屎难吃。 一想到躺在宿舍里面美美吹空调的室友,李远明就气得咬牙切齿。 站在上面监工的林沐雪喊道,“李远明,你在那边磨蹭什么呢?快点把道具搬到三楼去!” 美好的周末,没了! “来了来了!”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扛起舞台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三楼走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兴奋的味道,迎新晚会的帷幕,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拉开。 舞台上,灯光如昼,璀璨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林沐雪精致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动人。 她身着一袭干练的黑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作为学生会会长和优秀学生代表,林沐雪手持麦克风,开始开场致辞。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今晚,我们相聚在此,共同迎接新同学的到来……” 林沐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礼堂一角,堆满了杂物的后台。 “亲爱的同学们。” 李远明扛着几张椅子,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 “再拿一点椅子过来!那边都快不够坐了!” 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生冲着李远明大声喊道。 “来了!”李远明大喊,回复道。 “唉!” 李远明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奈地说道,“干活吧,干活吧,谁让咱是劳碌命呢!” 林沐雪发言后,一男一女主持人这才登场。 林沐雪这脸是真大,主持人都没上台发言,她排第一个。 啧啧啧。 我要是有钱,我也捐一栋楼这么干!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男主持人身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满面地站在舞台中央。 “在这金秋送爽的美好夜晚,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迎接新同学的到来!” 女主持人身着一袭优雅的长裙,声音甜美而动听。 “下面,请欣赏由音乐社带来的歌曲《追梦赤子心》!”男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宣布。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亮起,照亮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主唱。 前奏响起,当主唱唱出第一句“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唱的嗓音略带沙哑,却充满了激情和爆发力,直击人心。 “向前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么知道!” 高潮部分,主唱嘶吼着,仿佛要把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 台下的观众们也被他的歌声所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挥舞着手臂,大声合唱。 李远明拿着椅子,从3楼望台上看。 真好啊! 在这里看晚会,简直尽收眼底。 vip座位,如果不用干活就更好了。 歌曲结束,两位相声演员走上舞台,一胖一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胖演员先开了口:“大家好,我是甲方。” 瘦演员紧随其后:“大家好,我是乙方。” 胖演员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我遇到一件烦心事,想找人帮忙解决。” 瘦演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哎呦,什么事啊?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胖演员叹了口气:“我这甲方当的,太难了!乙方天天催我改需求,今天说要高端大气上档次,明天又要简约时尚国际范儿,后天又说要突出个性化差异性,我都快被他们折磨疯了!” 瘦演员听了,哈哈大笑:“这算啥啊?我告诉你,最可怕的是,你改了半天,最后乙方告诉你,还是最初的版本好!” 胖演员听了,顿时捶胸顿足:“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台下的观众们被他们幽默风趣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掌声不断。 后台,气氛同样紧张而忙碌。 “晴晴,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了!” 谭从寒拿着节目单,对着正在压腿的安琴喊道。 安琴停止了动作,深吸一口气,轻声应道:“我来了。” 就在安琴即将登台的前一刻,安琴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工作室拐角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李远明。 李远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脸上还沾着灰尘,手里拿着椅子。 安琴的心跳突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一定是知道我今天要表演,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我。 他心里有我,一定是这样的…… 安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某人也就是嘴巴硬罢了。 “哼。” 安琴心情极好,仰着头上台。 等我下台,再去找你! 舞台上,灯光骤然暗淡,只留下一束幽蓝色的追光,静静地打在舞台中央。 一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缓缓响起,如泣如诉,瞬间将全场观众带入了一个充满回忆的意境之中。 安琴身着一袭水蓝色纱裙,轻盈地出现在舞台中央。 如同一只蓝色蝴蝶,优雅地舒展开双臂,舞动着曼妙的身姿。 安琴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情感,时而轻盈如羽毛,时而奔放如火焰。 用肢体语言诉说着一个关于错过与遗憾的故事,安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期盼。 舞台上的安琴,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将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最后,一个旋转,停顿,眼神迷离,似有无尽的话语要倾诉,却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定格在舞台中央。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 在随后的主持人问答环节,主持人笑着走到安琴身边,问道:“安琴,你的舞蹈真是太精彩了!简直美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安琴略带羞涩地笑了笑,说道:“这支舞的编曲就是和自己的自身经历有关系,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现在发现了想要弥补。”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全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现场,等下晚会结束以后能来后台和我见一面吗?”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只有任盈盈撇了撇嘴,不开心的说道:“连名字都不敢说,切~” 观众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安琴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哇,劲爆啊!这是要公开表白吗?” “她不会是想借机炒作吧?想上热搜,最后来一句‘我最喜欢大家了,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我’之类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嘀咕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人家安琴可是实力派,用得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旁边的女生反驳道。 “现在的网红,为了红还不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谁知道她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的时候,主持人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看来安琴的魅力真是无法阻挡啊!”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下一位表演者,她可是我们今晚的神秘嘉宾!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海都艺术大学的天之骄子——夏竹雨!”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束耀眼的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礼堂的最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李远明身上脏兮兮的,在礼堂的最上面,看着她,一不小心就愣了神。 第110章 欠钱不还夏竹雨(诶,我就不写) (想不到吧,我没写回忆,(*^▽^*)) 夏竹雨。 李远明看着台上的夏竹雨。 白皮肤,白头发,标志性的橙色眼镜。 样子还是和前几年一模一样,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注意到她的白化病。 但变时尚了,变更好看了。 现在她却大胆地展示着自己的独特,将银白色的头发,搭配着亮眼的橙色眼镜,反而成了一种时尚潮流。 再也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白化病丑小鸭了。 现在的她,就是那只光芒四射的白天鹅,优雅而自信。 人人都喜欢她。 多励志啊! 白化病,女孩,歌手,靠着好听的歌声让大家认识她,喜欢她,甚至追捧她。 真是个人生赢家! 日了狗了,在这里都能碰到她! 唉! 李远明又叹了口气。 自从考上海都大学以后,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 妈的,这海都大学是什么古代战场吗? 天天都是修罗场…… 关键是这家伙不但是自己的前女友,还欠自己钱。 一大笔钱。 想想就心痛! 当初真是缺心眼,不但钱没人,人还跑了。 简直是血本无归! 小蜜蜂摸电门——麻了个bee。 要去找她吗? 没那个必要吧。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要她还钱? 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 人家是谁啊! 万众瞩目的歌坛新星,璀璨夺目的舞台女王,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 自己是谁? 一个被学生会会长穿小鞋,只能在迎新晚会后台搬运器材的苦逼杂工。 灰头土脸,一身臭汗。 李远明黯然地低下头,继续运送材料去了。 那些音响设备,明明和刚才一样,重量没变,但现在却好像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肩膀生疼,也压得李远明喘不过气。 明明想着无所谓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应该放下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抽痛? 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不甘心? 难过,如同潮水一般,毫无预兆地涌来,将李远明彻底淹没。 挣扎着,想要呼吸,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渺小。 因为她没还我钱! 开玩笑的。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 嗯,算了,不一起。 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 真是讽刺的…… 李远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悲哀的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操。 凸(艹皿艹)! 李远明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不远处的人纷纷侧目。 糟糕。 被人发现了! 李远明连忙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搬运器材。 “大家好,我是夏竹雨!” “噢噢噢噢!” 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返祖了。”李远明在阴阳怪气。 “夏竹雨!夏竹雨!夏竹雨!” 学生们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礼堂内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粉丝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热情地呼喊着夏竹雨的名字。 “夏竹雨,夏竹雨~” 李远明还在阴阳怪气。 “今天呢,很开心能来到海都大学,我也是在海都长大的,可惜当年没能考上海都大学,所以今天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心愿。” 夏竹雨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温柔地说道。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女,美丽得让人窒息。 与常人不同的是,她的肌肤白皙如雪,仿佛透明一般,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头发也呈现出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柔软地披散在肩头,更衬托出她精致的五官。 即便是那标志性的橙色眼镜,也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眼底的灵动和光彩。 很多人最初可能会因为她的白化病而感到惊异,但当他们真正注视她的眼睛时,却会被那份纯净和美好所深深吸引。 她的美,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而是一种带着淡淡忧郁和独特魅力的、令人过目难忘的美。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魅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声音清澈动听,如同山间的清泉,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除了李远明。 这声音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曾经,这声音只属于他一个人。 曾经,她只会对着他一个人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 可是现在…… 一切都变了。 “完成心愿了,好开心哦~”李远明继续阴阳怪气。 “接下来,我想给大家带来我的一首原创歌曲《明明还有远方》。” 夏竹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亮起,照亮了夏竹雨的身影。 她抱着一把吉他,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她的嗓音干净而空灵,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错过和遗憾的故事。 “风轻轻吹过脸庞, 吹不散心中的迷茫。 曾经的梦想,在现实中渐渐褪色, 是否还记得,最初的模样? 明明还有远方, 为什么却停留在原地彷徨? 心中的渴望,在岁月中渐渐消磨, 是否还有勇气,再次启航? 也许会有风雨, 也许会有阻挡, 但请不要放弃,心中的希望。 因为在前方, 有更美的风景, 有更绚丽的阳光。” 她的歌声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流淌进人们的心田,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她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句,都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明明还有远方。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问过我李远明没? 这首歌是不是写给我的? 还是只是巧合? 李远明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人家现在是大明星,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真是自作多情! 第111章 天台相遇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林沐雪站在一旁也很满意这舞台效果。 神秘嘉宾可是攒足了噱头。 不愧是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新生代歌手,果然还是有实力的。 这夏竹雨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台风很稳,唱功也扎实,确实有红的资本。 不过,看起来真像个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吧。 听说她很洁身自好,一点绯闻也没有,纯靠自己一个人打拼到现在。 林沐雪心里想着,眼睛微微眯起。 真的是这样吗? 呵呵……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赞扬完夏竹雨的精彩表演,笑容满面地说道。 “夏老师的歌声真是太动听了!简直是天籁之音!” “大家说,是不是还想再听一首?”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主持人笑了笑,转头看向夏竹雨,问道:“夏老师,你看大家这么热情,要不再满足一下大家的要求,再唱一首怎么样?” 夏竹雨正准备答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李远明? 是他吗? 她心头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 夏竹雨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看过去。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混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毫不起眼。 身高很像,体型很像,甚至连那走路的姿势,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像真的是他? 自从他高三时,分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听说他在考场晕倒了。 后来自己托人打听他的消息,却怎么也打听不到。 她一直觉得很愧疚。 本来自己应该待在他身边的,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却选择了离开。 夏竹雨无比地自责。 难道他在这里打工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这里的学生吗?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还是说他是听说了自己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让她心乱如麻。 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失去了唱歌的兴致。 笑容僵在了脸上,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 夏竹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话筒说道,“但是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继续演唱了,非常抱歉。”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李远明消失的方向。 “好吧。” 主持人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 “既然夏竹雨小姐身体不适,那我们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夏竹雨小姐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但夏竹雨却再也无心顾及,她只想尽快找到李远明。 她甚至顾不上和请自己来的金主林沐雪打招呼,就匆匆忙忙地跑下了舞台。 观众席上。 华立辉看着夏竹雨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切,耍大牌呢?还是安琴好,起码人家有诚意。” 乐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得了吧,人家免费过来给你唱一首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人家可是当红歌星,时间宝贵着呢!” 华立辉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嘟囔着说道:“反正我觉得安琴比她好。” 乐杰懒得和他争辩,二次元是这样的。 任盈盈也在观众席上,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希望能和李远明一起来看迎新晚会。 但是没想到李远明却在后台做着杂活。 真是错过了。 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可是,从晚会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李远明的身影。 这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 这么忙的吗? 任盈盈忍不住给李远明发消息,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李远明很快回复道:“正苦逼地干活呢,估计是前几天触怒了学生会会长,被赶来干杂活了。” 任盈盈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 这学生会会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可恶! 任盈盈,“晚会结束后,一起出去喝奶茶吧。” 李远明很快回复道:“行吧。” 任盈盈问你现在在哪? 李远明:“在天台。” 任盈盈:“能逃走吗?” 李远明:“不能,要签退,还有定位打卡,逃不掉的。” 任盈盈无奈地回复道:“好吧。” 抬头看着舞台上精彩的表演,任盈盈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迎新晚会这么难得一次的体验。 身边却没有自己想看的人。 李远明躲在礼堂的天台上偷懒,这里远离了喧嚣的人群,只有冰冷的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默默地望着远处的灯火,心中一片茫然。 估计这时候林沐雪都忙死了,根本没空管自己这个小小的助理。 那些和自己一起搬运器材的牛马们,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只要林沐雪不在,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血亏! 早知道就应该一开始就躲起来,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李远明拿出手机,想看看小视频放松一下,却发现屏幕上全是关于夏竹雨的消息。 “夏竹雨献唱海都大学迎新晚会,引爆全场!” “夏竹雨新歌《明明还有远方》mv发布,感动无数网友!” “夏竹雨疑似身体不适,提前离场,引发粉丝担忧!” …… 垃圾算法!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地理位置是海都大学就给我推荐这个。 可恶! 李远明烦躁地关掉手机,把头埋进双膝之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里都是她,大明星。 比安琴还火。 真让人火大。 不知为什么,李远明莫名又想到林沐雪。 说实话,昨天林沐雪突然的那句话,差点把自己吓死。 “李远明,当我男朋友!” 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这还是她吗? 有点恐怖了。 难道……她喜欢自己? 不可能吧? 李远明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出去。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远明吓了一跳,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要被人发现我在摸鱼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过去……” 李远明连忙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就休息一下,马上过去……” 话音未落,李远明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什么学生会干部,也不是后勤老师,而是—— 卸下了舞台上的精致妆容,显得有些狼狈的夏竹雨! 她赤着脚,原本白皙的脚踝红肿不堪,手中还拿着一双高跟鞋,精致的礼服裙摆沾染了些许灰尘,但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 看到心心念念的李远明,夏竹雨终于破涕为笑。 夏竹雨不顾一切地扑到李远明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管他身上有多脏,有多狼狈,她都不在乎。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竹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 李远明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悬在空中,想要将夏竹雨推开,却被她死死地抱住。 “别动,我脚疼。” 夏竹雨娇嗔着,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李远明身上,像是找到了最可靠的支柱,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她微微仰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清澈明亮,像两颗璀璨的星辰,牢牢地锁住李远明的视线。 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轮廓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里,永不磨灭。 夏竹雨的眼神是如此的真挚,如此的深情,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决绝,仿佛要将李远明溺毙在其中。 让李远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因为勒得慌。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远明疑惑地问道。 “我……我是来找你的。”夏竹雨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找我?”李远明更加疑惑了。 “是啊,我一直都在找你。”夏竹雨说,她的眼神更加热烈,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 “可是……” 李远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太奇怪了。 “没有什么可是的。” 夏竹雨打断了李远明的话,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坚定而温柔地说道。 “李远明,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现在终于没有人能束缚我了。” 李远明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12章 天台之争 “李远明?” 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暧昧而紧张的氛围。 看到来人,李远明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我测! 是任盈盈! 李远明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刀分尸的惨烈结局。 天台的风呜咽着,像是在替李远明哭丧。 她来了,她来了! 她带着柴刀走来了。 此情此景,让李远明不由得想到一个叫诚哥的男人。 那个在天台战斗的男人。 不要啊! 诚哥什么的,我才不要! 任盈盈就站在天台入口处,逆着光,李远明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李远明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正如同潮水般向自己涌来。 尤其是看到夏竹雨紧紧地抱着自己,任盈盈的眼神更是复杂难辨。 那里面似乎包含着疑惑、震惊、失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完蛋了,额滴娘! 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首先,李远明很肯定,任盈盈喜欢自己。 虽然任盈盈平常都是江南好女人的形象,但是她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 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 任盈盈的平静,反而让李远明更加不安。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任盈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远明慌忙解释,语气有些语无伦次,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夏竹雨她……她自己过来的,不是我要抱的。” “真不关我事啊!”李远明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然后呢?”任盈盈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压力! 恐惧! 死亡! “然后……然后她就……她就……反正就是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李远明越说越小声,心虚地避开了任盈盈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任盈盈眯起眼睛:“为什么没立即推开?” “她脚崴了。”李远明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任盈盈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李远明的解释。 任盈盈继续问道:“李远明,你和这位大明星之前认识吗?” “认识!”还没等李远明开口,夏竹雨就抢先说道。 “认识。”李远明尴尬地点点头。 “我还是他前女友。” 夏竹雨语出惊人,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再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傻波娘们,别啥都往外说啊! 你也不看看场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是想把我推入火坑吗? “哦,是吗?”任盈盈没有追问了,只是淡淡地说道。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让李远明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一直挂着别人身上也不好,大明星你先坐下来吧。” 任盈盈走到夏竹雨身边,不由分说地搀扶着她坐到天台的台阶上。 “脚崴到了吗?我看看。” 任盈盈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着夏竹雨的脚踝,眼神专注而认真。 “稍微有点肿,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我来帮你揉揉。” 任盈盈说着,便开始轻轻地揉捏夏竹雨的脚踝,手法娴熟,力道适中。 可能是因为任盈盈练过拳击,经常受伤,久病成医,所以对按摩很熟练。 不能小看她啊。 别看现在任盈盈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模样,真要发起狠来,一拳打死自己应该没啥问题。 夏竹雨感到一阵阵暖意从脚踝处传来,疼痛渐渐消散了不少,心中也充满了感激。 但夏竹雨同时也感到一丝不安,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或许在李远明心中分量很重! “谢谢你啊。”夏竹雨轻声感谢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客气。” 任盈盈很自然地说,“你经纪人呢?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她把你带下去吧。” 说完,任盈盈转过头,看向李远明,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等夏小姐的经纪人来了,我们去喝奶茶吧。” “好啊,好啊。”李远明赶紧点头,急忙答应。 夏竹雨彻底慌了,她紧紧地抓住李远明的衣角,眼神慌乱地问道:“李远明,她……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远明的心顿时乱成一团。 应该算……是吧。 他和任盈盈虽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没错。” 李远明悄悄地给任盈盈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配合着撒个谎,彻底断了夏竹雨的念想。 也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或许是出于对任盈盈的愧疚,反正李远明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任盈盈却摇了摇头。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 “盈盈……”李远明有些不解地看着任盈盈 任盈盈迎上李远明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只不过,现在还不是。”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13章 我是清白的 “李远明!” “诶!”李远明下意识应了一声。 回头一看,不但安琴来了,身边还跟着白若冰。 不是你们是什么寻血猎犬吗? 找得这么准确。 这会儿我没和你对视吧,姐们。 还有为什么白姐也来了? 顿时间,李远明感觉头皮发麻。 李远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毁灭吧。 一个任盈盈就已经够自己头疼的了。 现在又来了两个,而且每一个都看起来来者不善。 看来自己真的得去陪诚哥了。 不对,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好巧哦,又来了两个!?”任盈盈皮笑肉不笑。 摸准李远明腰间的软肉。 “啊!!!” 李远明吃疼,下意识喊了一声。 两岸猿声啼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你在鬼叫什么?”安琴奇怪地说道。 被嘲讽了。 “哈哈,情不自禁。” 李远明一边傻笑,一边暗暗拍了拍任盈盈的手。 任盈盈看着李远明真诚的眼神,暂时放过了他。 好机会。 此地不宜久留! 要润了。 任盈盈拉着李远明的胳膊,死死不放手。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任盈盈在李远明耳边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白若冰站在门口,看着被3女包围着的李远明,面色低沉。 “你要去哪,李远明同学?为什么夏竹雨会在这里?” 万万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况! 不知道林沐雪在到底在买什么药,而且最近事务繁重,一个项目临近中期答辩,白若冰一直没时间约李远明出来。 就在刚刚,还在办公室的白若冰收到林沐雪的信息。 【快去礼堂的天台,李远明出事了!!!】 然后以为李远明真出事了,白若冰赶紧起身,急匆匆赶到天台,路上“正好”碰到安琴。 两人正好一起去天台。 然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看到这复杂的场景,白若冰脑袋也疼,不由得心里暗骂。 这林沐雪,就像个幕后反派一样。 这种被人指挥的感觉让白若冰很不爽。 那女人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想看热闹? 还是说,她有什么更深层的目的? 白若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而林沐雪就是那个掌控旋涡的人。 但是,为了李远明,自己又不得不配合林沐雪。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白若冰到十分的烦躁。 烦! 赶紧让她毕业吧! 等她毕业,就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四女见面,李远明不敢说话。 安琴率先发难,只见她笑眯眯地看着任盈盈说道,“小学妹,好巧,怎么又是你?” “安学姐,我和李远明是朋友。”任盈盈毫不示弱地说道。 “怎么回事?”白若冰有点懵,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隔壁大学大明星在李远明旁边。 一个小学妹站在李远明身边。 安琴好像和李远明也有点关系。 上次在饭店还看到黄苏佳。 李远明原来这么吃香的吗? 该死,远明啊,远明,你怎么就这么会招花惹草? 上次看到一个黄苏佳,这次就看到三个人,那下次呢? 不会给自己整出个加强连了?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上次,自己去看安琴的时候,byd林沐雪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指定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白若冰感到憋屈得很,感觉又被林沐雪这个心机婊耍了。 “还有,” 任盈盈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夏竹雨,继续说道,“她受伤了。” 安琴这才意识到在一旁一直不说话夏竹雨,疑惑地问道,“夏竹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竹雨同样疑惑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找人,你找谁? 谁要你找? 难道是找李远明吧? 安琴眯着眼睛说道,“我也是来找人的。” “我找李远明。” 两女异口同声地说道,并同时看着李远明。 “干嘛?我什么都没做啊!” 李远明迎着两人的目光,丝毫不惧,反而理直气壮说道。 “我要去打扫卫生了,拜拜。” “等一下,李同学,这里就你一个男生,我们还有个嘉宾受伤了,你可不能走啊。” 白若冰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说道。 “对,你得留下来,正好帮帮忙。”安琴也附和道。 任盈盈开口,“两位学姐来找李远明有什么事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李远明说过两位学姐啊。” 任盈盈幽怨地看着李远明,“还是说李远明你故意不告诉我的。” 李远明否认,“没,我是清白的。” 任盈盈问道,“对谁都是清白的吗?” 李远明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清白。 “额,可能,有点……” “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那么老实。” 任盈盈幽幽地说道。 “喂喂喂,你们是怎么回事?”安琴不满地说道。 “远明,你说清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吗?你还亲过我!” “是你强迫我。”李远明控诉。 “明明你也很享受!”安琴羞红了脸。 白若冰听了,后槽牙都咬碎了。 此时此刻,白若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而林沐雪绝对知道的比自己多。 没准这就是她自导自演的好戏,就是为了刺激我! 真脏啊! 任盈盈甜甜地问道,“那夏学姐是?” 李远明摸着脑袋说道,“是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哈哈,对。” 李远明看向夏竹雨说道,“那个,好久不见啊,夏竹雨。” 夏竹雨低着头,回道,“李远明,好久不见。” “你还有个大明星朋友。” 安琴松了口气,听李远明的语气原来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啊。 任盈盈默默地看着安琴的表情。 感觉这个安学姐不聪明的样子。 要是你知道夏竹雨是李远明的前女友,不得炸了。 “好久没见了,谁知道她这么厉害。”李远明耸耸肩,回道。 李远明对夏竹雨说道,“走吧,我把你送到医务室吧,你可是个大忙人,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你。” “没事的,我现在不忙了,一点也不忙了。” 第114章 远明,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没事的,我现在不忙了,一点也不忙了。” 夏竹雨看着李远明的眼睛,柔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渴望。 ? 李远明心里疯狂预警,警铃声大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狗血剧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都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她不会还想破镜重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是个大明星啊,自己何德何能? 李远明赶紧偷偷瞥了一眼任盈盈,只见她表面上还是一脸甜美的笑容,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但是李远明太了解她了,绝对暗藏杀意! 她越是平静,就代表她越生气!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撇清关系:“那可别,这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夏小姐您现在可是大明星,前途无量,可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业。” 李远明又重复了一遍,试图打消夏竹雨的念头,同时也希望任盈盈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耽误了你的事业? 任盈盈听到这句话,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起来了,李远明曾经隐约对自己提起过,他有个前女友就是因为李远明“耽误了她的事业”所以才选择分手的。 难道说的就是眼前这位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夏竹雨,害得李远明高考失利的罪魁祸首!” 任盈盈指着夏竹雨,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原来是你!” 任盈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任盈盈只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燃烧。 “亏我还好心,帮你按摩。” 任盈盈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对这个伤害过李远明的女人心生同情。 夏竹雨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没想到任盈盈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而且反应如此激烈。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会对远明伤害这么大,我真的……” 夏竹雨慌乱地解释着,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歉意,但却显得苍白无力。 “算了。” 夏竹雨说到一半,仿佛放弃了挣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该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他。” “李远明,我对不起你。” 夏竹雨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脸颊,也打湿了她心中深深的悔恨。 “我应该早点知道你为了我不惜一切的筹钱。” “我应该早点知道你奶奶生病了。” “我应该早点知道你压力这么大。” “我早就该知道的,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顾着追求自己的梦想,却忽略了你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付出……” “对不起,李远明,是我伤害了你,是我辜负了你。” “我想弥补,我想重新开始,我想……” “你不配!”任盈盈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难道还想再伤害他第二次吗?” “你当初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弃了他,现在又想回来弥补,你以为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任盈盈的语气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仿佛在指责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安琴懵逼了。 她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这错综复杂的一幕。 难道李远明之前那么拼命地打工赚钱,不仅仅是为了给奶奶看病,还为了帮助眼前的这个夏竹雨? 那自己又算什么? 难道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吗? 那自己就真是个小丑了。 可恶!!! 真是太可恶了!!! 等等,好像那个时候,自己也刚好和李远明分开,而且自己还说了许多伤人的话。 难道说,李远明高考失利,不仅仅是因为夏竹雨,也和自己有关? 但是那个叫任盈盈的女生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说明李远明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原谅我了! 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也伤害过他! 安琴不说话了,在一旁默默地看戏,心中暗自得意。 最好把脏水都往夏竹雨身上泼,这样自己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嘿嘿。(???) 我真是太聪明了,又善良又可爱,果然是天选之女! 我好邪恶啊! 安琴反应过来了,她突然捂住嘴,一脸惊讶地说道:“哎呀,怎么会是这样啊?不应该啊,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绿茶属性大爆发! 白若冰震惊了。 信息量好大! 她万万没想到,李远明复读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 复读,原来是这个夏竹雨害得李远明复读的! 该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不过,如果没有她当初的离开,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和李远明相遇,更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这一点来说,或许还应该感谢她。 但是,伤害李远明的行为,绝对不可以原谅! “远明,我还记得你给我补习功课,你带我出去玩,我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深夜。” 夏竹雨的声音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摇摇欲坠。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看世界,一起结婚,生一对健康的小孩的……” 夏竹雨深情款款地说道,试图唤起李远明尘封的记忆,重温过去的甜蜜。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远明的表情,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一丝怀念。 安琴看着她的白头发,突然想到,这位大明星好像还是白化病。 赶紧查查,白化病有没有什么遗传,可不能把李远明给带进去了。 夏竹雨继续望着李远明,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我都记得…远明,这些我全部都记得。” “而且我现在已经和公司解约了,违约金我都已经付清了。以后…以后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可以弥补以前的遗憾了。” “公司现在也不会阻拦我们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还有,我现在有很多钱了,很多很多钱了,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把欠你的钱还给你,一倍,两倍,十倍,一百倍我都愿意!” 夏竹雨语气更加柔和,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李远明的手,却又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夏竹雨的声音哽咽了,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仿佛只要能换回李远明,她愿意付出一切。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殆尽。 她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女人,一个想要弥补过错的女人。 李远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动容。 “不用还了。”李远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实我也没想过让你还,反正也没欠条啥的,不用了。看着你过得挺好的,成为了大明星,我也挺欣慰的。” “哈哈,没想到我认识的人里面竟然还有大明星,说出去倍有面子!” “以后我可以跟我的朋友们炫耀,说我认识一个大明星,他们肯定羡慕死我了!” 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让大家都轻松一点。 他不想让夏竹雨感到内疚,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亏欠了自己。 “那我呢?”安琴不甘示弱地问道。 她挺了挺胸,高傲地说道,“我也是大网红!我也有面子!” “你人傻钱多。”李远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你……”安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认识的人?”夏竹雨伤心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委屈。 “远明,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夏竹雨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了。 “……”李远明一时语塞。 我能怎么说,说什么都是错。 李远明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无论做什么都会伤害到别人。 四个女人,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咋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今天真的是个意外。” 李远明无奈地说道,试图为自己开脱,“要不这样,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当没见过我,我这就从你眼前消失……” 安琴和夏竹雨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行!” “没和你说话。”李远明对安琴没好气地说道。 这傻娘们,天天没事不知道掺和个什么劲? 安琴一听,乐了。 好耶!他不是说我! 他不会从我眼前消失了! 他心里有我! “而且夏大明星,你脚上的伤不能耽搁啊,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还是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吧。” 李远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若冰,希望她能帮自己解围。 白若冰在心里面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了。 “好吧,走吧,李远明,你带着夏竹雨去医务室吧,我和你一起去,免得她再出什么意外,而且我也想和医生确认一下她的伤势。”白若冰无奈地说道。 任盈盈立刻说道:“我也要去。” 安琴也不甘示弱:“我也要去。” “去去去,都去,都去。”白若冰咬牙切齿道,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第115章 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校医院,医生看到这么多人过来,被吓一跳。 主要这么多女的,还都是这么漂亮的女的聚在一起。 少见。 李远明默不作声地充当着搬运工,小心翼翼地将夏竹雨抱进校医院。 海都大学校医院还是很吊的,在学生中口碑极佳。 在校学生不但能八成报销。 还能买肾宝。 来了都说好。 医生仔细检查后,说只是轻微扭伤,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 看到夏竹雨没什么事。 李远明悄悄拉着任盈盈离开,去喝奶茶。 压压惊。 感谢营业到晚上10点的奶茶店。 敬业! 李远明美滋滋地喝着杨枝甘露,一边牵着任盈盈的小手,一边在校园里游荡。 啊哈,不用去舞台当牛马了。 要是林沐雪问起来。 李远明,你去干嘛了! 有人受伤,我去帮忙了! 完美。 “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任盈盈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不好吗?她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去凑这个热闹干嘛?” “安学姐和白老师还在里面……”任盈盈欲言又止。 李远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让她们去管吧,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辛苦你了白姐。 嗯? 不对,为什么白姐会在这里? 李远明突然意识到一个bug。。 一个神奇的bug! 如果说安琴可能真的看到自己了。 那白姐是怎么回事? 难道白姐一直在看着夏竹雨,所以跟了上来。 毕竟是嘉宾。 任盈盈用力捏了捏李远明的手,说道,“还说和你没有关系,明明都是你的错。” “额,这是不可抗力,谁知道她还记得我……” 李远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我太优秀了,压力好大啊。” “臭屁。”任盈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李远明也跟着傻笑。 “是啊,但是啊,李远明。”任盈盈幽幽地说道:“我突然感觉压力好大啊。” “啊,你不是高考结束了吗?”李远明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混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任盈盈嗔怒地瞪着李远明。 “嘿嘿,不好意思,把你给牵扯进来了。”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谁叫我还喜欢你。” 任盈盈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爱意。 “傻姑娘,我哪有那么好。” 李远明怜惜地摸了摸任盈盈的头。 任盈盈仰头看着他,问道:“李远明,你知道白色桔梗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李远明摇摇头,“是什么?” 任盈盈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至死不渝的爱恋。” 李远明微微一怔,有些慌乱地说道,“你这话说的我不敢接。” “是不敢接,还是不愿意接?” 任盈盈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敢。” 李远明躲开任盈盈的目光,坦诚地说道。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呢,那我可得说你铁石心肠了。” 任盈盈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地说道。 李远明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任盈盈,我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啊,为什么不值得?”任盈盈反问道,语气坚定,“我最讨厌花败和分别了,你呢?” 李远明沉默了片刻,“我……” “你不用回答我。” 任盈盈打断了他,温柔地说道:“以后,就用行动来告诉我吧。” 任盈盈伸出手,笑着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任盈盈,任我行的任,笑脸盈盈的盈盈。” 李远明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好巧,我之前也认识一个叫任盈盈的,当时哭着喊着要我陪着她,是谁啊?” “李远明你,啊啊啊!” 任盈盈害羞地捂住李远明的嘴,“不要说了!” 李远明拨开她的手,笑着说:“是你啊,爱哭鬼。” “李远明,我想亲你。” 任盈盈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渴望。 “不行,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李远明故作严肃地说道。 任盈盈嘟起嘴,“为什么?我还一直以为我们是。” 李远明笑着摇摇头,“不是。” 任盈盈瞪大了眼睛,撒娇道,“李远明,那你现在做我男朋友。” 李远明坏笑着拒绝,“不要,我喜欢细水长流。” 任盈盈不依不饶,“你快答应我!” 李远明逗她,“不要。” 任盈盈突然一个飞扑,跳到李远明的背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任盈盈咬着李远明的耳朵,轻声说道:“真的不愿意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让李远明的心跳加速。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任盈盈,你知道我的家里是什么状况吗?” 任盈盈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的,我们是一起的,无论你家是什么状况,都没关系的,我不要彩礼,我也不要三金,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任盈盈紧紧地抱着他,动情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李远明的心被深深地触动,轻声说道,“嗯。” 任盈盈追问道,“远明?你刚才说什么?” 李远明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坦诚地说道,“我也喜欢你,任盈盈。” “要是我有一天又不见了,怎么办?” 任盈盈把头靠在李远明的背上,轻声问道。 “我去找你啊。” 李远明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宠溺。 “要是我不想让你找我,怎么办?” 任盈盈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我还是会去找你啊。” 李远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找不到怎么办?” 任盈盈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李远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捧起任盈盈的脸,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任盈盈,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任盈盈眼神闪烁,问道,“骗你什么?” 李远明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你其实不喜欢我了,所以想离开了。” “你放屁!” 任盈盈激动地反驳道。 任盈盈紧紧地抱住李远明,带着哭腔说道,“我只是没什么安全感,我怕你不要我了。” “那好吧,任盈盈。”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心就这么大,除了你,其他人装不下。” “我20,你18,等过两年后,我22,你正好20,刚好到达结婚的年纪。” 任盈盈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娇羞地捶了他一下,“你就这么想结婚吗?” 李远明挑了挑眉,坏笑着说道,“嗯,想把你娶回家,好好疼你。” 任盈盈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娇嗔道,“色狼!” 李远明故意装作不解,“什么?” 任盈盈气得直跺脚,大声喊道,“色狼!色狼!” “污蔑我!” 李远明佯装生气地说道,“看我抓住你,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说完,便朝着任盈盈追去。 校医院内,安琴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心思完全沉浸在待会该如何面对李远明的思绪中。 要用什么样的语气? 要问些什么? 她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脱口而出:“诶,李远明呢?” “对啊,李远明呢?”白若冰看了看四周,还真没看到李远明了。 夏竹雨弱弱的说道,“好像那个女生也不见了。” “任盈盈!” 第116章 太tm的雅了! 开学的两个星期后,海都大学终于迎来了新生军训。 骄阳似火,热浪滚滚,炙烤着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防晒霜,以及操场上扬起的细微灰尘的味道,让人感到闷热和不适。 操场上整齐列队的新生们,个个汗流浃背。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 教官嘶哑的嗓音回荡在操场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口号。 因为李远明这个方阵都是计算机系的,所以大多都是男生。 教官的要求也比其他方阵高一点。 都什么时代了! 为什么男女不平等? 可恶!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终于等到了军训休息的间隙,大家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 李远明也累得够呛,感觉自己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肌肉酸痛得厉害。 自从高考完后,就彻底荒废了身体。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沉迷于游戏和小说之中,作息时间也变得极不规律。 太懈怠了。 而任盈盈体贴地跑到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 她一路小跑着回到李远明所在的方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远明正坐在树荫底下和自己的室友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任盈盈。 任盈盈在李远明身后笑眯眯的喊道,“李远明!” “盈盈,你怎么来了?” 李远明转过头,看到任盈盈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爱你哦,盈盈。 任盈盈笑道,“我们早就在休息了,过来看看你。” “喏,给你,冰的!” 任盈盈将其中一瓶递给李远明,细心地帮他拧开瓶盖。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周围同学的起哄,尤其是自己的室友。 “哇哦——” 华立辉叫的最凶。 “哦——哦——”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群体返祖现象。 “我先回去了。” 搞得任盈盈都害羞的逃跑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哇哦,李远明,艳福不浅啊!女朋友真体贴!” “就是就是,这狗粮撒的,我们这些单身狗都要被撑死了!” “李远明,快说说,你是怎么追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传授传授经验呗!”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让李远明有些不好意思(并非)。 李远明表面上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水真解渴啊。”李远明拿起水猛猛喝一口。 李远明看着华立辉,唐哲,乐杰三人,故意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喝,是因为不渴吗?” “老李啊,老李,你真该死啊!”华立辉骂道。 “真该死啊。”唐哲,乐杰也喊道。 然而,这甜蜜的一幕,却刺激到了负责李远明方阵的教官。 这位教官也是个单身狗。 他常年驻扎在部队,生活单调乏味,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女生。 看着李远明这小子肆无忌惮地炫耀,道心不稳。 万恶的现充! 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是单身狗的痛苦。 接受吧,来自正义ffff团的铁拳! “肃静!肃静!”教官黑着脸喊道,维持秩序。 教官威严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方阵,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说你们,还有没有点纪律性?军训期间,还卿卿我我!都给我严肃点!” 教官训斥道,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不用问,有人吃柠檬了。 大伙安静下来。 “李远明,出列!”教官突然点名道。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教官,有什么事吗?”李远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同学们都说你很有才艺,是吧?”教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也为了展现一下我们海大学子的风采,你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啊?表演节目?”李远明顿时傻眼了。 “教官,我不会什么才艺啊……”李远明试图推脱。 “不会?那可不行!”教官板着脸说道,“军训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命令!” “而且,我听说军训成绩也是要算绩点的,如果你不配合,我可要给你扣分哦!”教官笑得很阴险。 “扣分?!”李远明有些慌了。 大学的绩点非常重要,关系到奖学金、保研等等,可不能因为军训而被扣分。 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好吧,我……我试试看。”李远明无奈地答应道。 “好!这才像个样子!” 教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着其他同学说道,“大家鼓掌欢迎李远明同学为大家表演节目!” 掌声雷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远明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好戏看了,谁叫他炫耀的?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李远明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会什么才艺。 唱歌? 虽然李远明也想唱一首《军中绿花》,但每次都是哼个调调,完全不记得歌词,除了《国歌》。 跳舞?也不会啊。 不对,好像会一点。 突然,李远明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酒吧兼职时,东方芷荷为了打发时间,要求自己在大厅跳科目三。 跳不好,就骂人,还tm的扣钱。 可恶的东方芷荷! 李远明只能玩了命地学,那一套动作几乎刻在了李远明的骨子里面。 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至少把那疯女人逗笑了,龙心大悦之下,给自己打赏了5万。 今天,就让你们见见,什么是价值5万的科目三。 虽然有些不正经,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李远明也未尝不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努力的艺术家。 献丑了! “那……那我就给大家跳一段科目三吧。” 李远明正色的说道。 “科目三?那是什么?”有的同学一脸疑惑。 “那是艺术,是雅!鲁迅曾经说过,人民不能没有科目三,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理塘不能失去烟弹!”华立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快跳吧!”教官催促道。 “没问题。”李远明打开手机,播放了一首节奏十足的音乐。 “江湖一笑浪滔滔,红尘尽忘了……” 音乐响起,李远明立刻进入状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在酒吧里被东方芷荷逼着练习的画面,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夜晚,那些被无情嘲讽的瞬间,仿佛都化作了此刻舞动的力量。 扭胯、摆手、摇花手。 标准,丝滑,行云流水。 这舞姿,不仅仅是简单的模仿,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一种对庸俗的反抗,一种对自由的向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李远明的舞姿所震撼。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 雅! 太tm的雅了! 这种“雅”,是发自内心的,是浑然天成的,是无法模仿的。 它超越了技巧,达到了艺术的境界。 艺术至此大成。 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他们见证了一场伟大的艺术表演,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科目三”盛宴。 “卧槽!” “牛逼!” “屌炸了!” 任盈盈也被李远明的表演逗乐了,她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曲舞罢,李远明累得气喘吁吁,但他看到同学们开心的笑容,也感到很满足。 “跳得好!跳得真好!”教官也忍不住鼓掌称赞,“李远明同学,表现非常出色!为我们方阵争光了!” “谢谢教官,谢谢大家。”李远明谦虚地说道。 “卧槽,真吊啊!拍了吗,拍了吗?”一个人对旁边一个拿着手机的人说道。 “拍了,拍了。全程4k60帧!连他鼻孔扩张的特写都有!” “让我看看。” “太丝滑了。” “确实,感觉没有十年的功夫做不到。” “赶紧发到论坛里面,太吊了。标题就叫《震惊!军训现场惊现花手仙人》!”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对艺术的尊敬和对库里南的渴望,太雅了!” 第117章 视频火了 任盈盈就站在人群中,她原本只是想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却没想到会看到李远明如此“惊艳”的一面。 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里闪烁着惊喜和欣赏的光芒。 “太搞笑了!” 李远明这家伙,真是个宝藏,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林小雨挤到任盈盈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问道:“这就被他迷住了?诶,你们成了吗?” 任盈盈的脸微微泛红,带着一丝羞涩,点了点头:“嗯。” “哇!成了!成了!” 林小雨兴奋地抱住任盈盈,在她耳边欢呼雀跃。 “我就说嘛,我们盈盈这么优秀,肯定能拿下!”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任盈盈被林小雨的反应逗乐了,也笑着回应:“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说。” 陈悦站在一旁,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任盈盈,脸上却带着一丝担忧。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不长脑子,看来这句话果然不假。 而且这任盈盈也把自己卖得太快了吧。 这才见面几天? 陈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可得看紧点了,我感觉你男朋友应该女人缘不少。” “是啊。” 任盈盈叹了口气,笑容也黯淡了几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李远明阳光帅气,幽默风趣,确实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比如上次见的安琴学姐,还有天台的大明星夏竹雨,还有那个什么白老师看李远明的眼神也怪怪的。 操场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没人知道的是,顾以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顾以晴眼神复杂,牢牢地锁定李远明身上。 看着一旁笑靥如花的任盈盈,顾以晴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任盈盈善良,漂亮,充满活力,和李远明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和李远明之间,却早已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也许,任盈盈才是更适合李远明的人…… 顾以晴想上前去,想问问李远明最近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可是,顾以晴却迈不开脚步。 害怕打扰他的幸福,也害怕面对他可能流露出的冷漠。 沉默,是顾以晴最后的选择。 顾以晴默默地注视着李远明,将他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脑海里,然后转身过去。 一种无法言说的遗憾,在她的心头蔓延开来。 也许,自己和李远明的故事,就只能这样画上一个句号。 而自己,只能将这份感情,永远地埋藏在心底深处。 天上的太阳,地上的沙子都很真实,可眼前的景象却让顾以晴觉得恍惚。 她宁愿这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二。 自己还是那个李远明眼中闪耀着光芒的顾以晴…… ----------------- 晚上,李远明躺在宿舍的床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李远明没想到的是,这一幕被同班同学用手机拍了下来。 一开始,这位同学只是觉得有趣,便将视频上传到了自己的qq空间,配上了一段文字:“军训惊现灵魂舞者!这魔性的舞步,我笑到头掉!” 由于李远明这段舞跳得确实颇具喜感,很快便引起了空间好友的关注和转发。 大家纷纷评论留言。 随着转发次数的增加,这段视频逐渐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一些同学觉得这段视频很有意思,便将其匿名投稿到了海都大学的表白墙上。 表白墙作为校园内人气最高的匿名交流平台,拥有着庞大的用户群体和极高的曝光率。 这段视频一经发布,便迅速吸引了大量学生的围观。 “卧槽!这是谁啊?跳得也太牛逼了吧!” “好帅,好自信,好土。” “楼上懂什么,这是艺术,我只看到了他对自由的向往!” 在表白墙的推波助澜下,这段视频的热度持续攀升。 很快,便有好事者将视频下载下来,并上传到了抖音短视频平台。 白天跳“科目三”的视频,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了网络上的热门话题,引发了无数网友的热议。 #海都大学#科目三#军训快乐#灵魂舞者#今日帅哥 各种各样的标签,都出现在了视频的下方,吸引着更多的用户点击观看。 短短几个小时内,这段视频的播放量便突破了百万,点赞数也达到了数十万。 在这个美颜p图横行的时代,难得见到一个这么自然的帅哥。 这更激起了广大网友的好奇心,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询问这位新生的身份: “这位小哥哥是谁啊?跳得也太带劲了吧!求告知!” “地点是海都大学的?哪个系的?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这舞姿简直绝了!我宣布,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科目三王子!” “颜值也很能打啊!虽然比我和吴彦祖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也是个潜力股!” “海都大学的男生都这么会跳舞吗?看来我得考虑转学了!” “那是你说转就转的吗?” “他一入学就可以毕业了,毕业论文就写《如何跳好科目三——填补了985没有科目三的空白》” 一些眼尖的网友,试图从视频的背景和穿着打扮上寻找线索,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看这身军训服,应该是刚入学的新生吧?有没有海都大学的同学出来认领一下?” “这背景好像是海都大学操场,看衣服应该是军训的新生,海都大学那么多军训的,怎么找啊?” “别找了别找了,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人家又不一定看得上你!” 尽管线索有限,但网友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一时间,“寻找海都大学科目三帅哥”成为了网络上热门的话题。 海都大学的表白墙也因此变得热闹非凡,每天都有大量的帖子涌现出来,询问关于这位“科目三帅哥”的信息。 “有谁知道跳科目三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吗?在线等,挺急的!” “求助!我在海都大学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会跳科目三,求各位大神帮忙!” “海都大学科目三帅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你看到了这条帖子,请务必联系我!” 各种各样的“寻人启事”,充满了对李远明的关注和喜爱。 许多女生都表示,被李远明那自信而又充满活力的舞姿所吸引,希望能够与他相识相知。 当然,也有一些男生表示不服气,认为李远明的舞姿只是哗众取宠,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科目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跳!不就是扭屁股吗?” “这舞姿也太土了吧!简直就是广场舞大妈的水平!” “海都大学的男生就这?看来985也不过如此!” 这些质疑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广大网友的赞美声中。 毕竟,在这个娱乐至上的时代,能够给大家带来欢乐,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李远明身份的猜测越来越多,各种版本的“真相”也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有人说他是艺术系的,有人说他是体育系的。 还有人说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学生,就是为了在军训期间蹭个军训的热度而已。 ----------------- 此时李远明还在峡谷里面被打得不说话了。 因为他0-7。 “打野你会不会玩?对面都反烂了!” “0-7的赵云?你怕是演员吧!” “举报举报!这人绝对是来送人头的!” “辣鸡打野,赶紧滚去玩人机!” “tmd,老子要掉星了!都怪这个菜逼赵云!” 屏幕上鲜红的“失败”二字格外刺眼,李远明颓然地靠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战绩,惨不忍睹。 完全成了敌方英雄的提款机。 最后连小兵都不如了。 李远明默默地关掉了游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心情糟糕透顶,不仅掉星了,还被队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abc机制。 连胜一定会遇到一个坑逼。 等等……诶嘿,原来坑逼是我呀。 李远明瞬间好受了。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华立辉,乐杰,唐哲三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卧槽,老李,你火了!真成艺术家了!” 华立辉自己冲到李远明的床上,搂着李远明的肩膀,兴奋地摇晃。 “抖音播放都破百万了!一堆人私信问你联系方式呢!” “就是就是,老李,你这科目三跳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乐杰在一旁也起哄道,“985中专名不虚传啊!以后咱宿舍就靠你发家致富了!” 唐哲也兴奋地搓着手,双眼放光:“直播,带货,挣钱!” 李远明哭笑不得,用力挣脱了华立辉的“魔爪”,无奈道:“别摇了,别摇了,我的床要被你摇塌了,赶紧下去。” 华立辉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但脸上的兴奋之情却丝毫未减。 “现在就起号,每天发一下老李的日常。” “你们别瞎搞了,我还要学习呢!哪有时间跟你们瞎折腾!”李远明无奈地说道。 “学习重要,挣钱也重要啊!老李,你好好想想,现在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了!”华立辉劝说道。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搞,别搞,网络上什么都是虚的,过两天就忘了我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任盈盈发来的消息: 任盈盈:【李远明,你跳舞跳得真好!】 任盈盈:【有没有小姐姐来加你微信啊。((* ̄︶ ̄))】 来查岗了。 但这种感觉真好。 李远明看到任盈盈的消息,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回复道: 李远明:【没有,绝对没有。】 李远明:【我你是知道的,心里只有盈盈宝贝一个人。】 盈盈宝贝? 任盈盈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脸颊顿时泛起了一层红晕,心跳也开始加速。 林小鱼故意凑过来说,“盈盈,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林小鱼坏笑着挤眉弄眼,“诶嘿嘿,是不是在和某个男人聊天?” 林小鱼拉长了声音,故意调侃道,“哦,小娇妻!” 任盈盈被她逗得更加害羞了,连忙捂住脸,娇嗔道:“没有,别说了啦!” 一旁的顾以晴眼神黯淡了下来,默默地戴上耳机。 悲伤的人不听情歌。 只有顾以晴难受的世界达成了。 任盈盈继续和李远明对话。 任盈盈:【谁是你的盈盈宝贝?╭(╯^╰)╮】 李远明:【啊,难道还有其他人是我的盈盈宝贝吗?】 任盈盈:【有吗?(╬ ̄皿 ̄)】 李远明瞬间怂了,连忙改口:【没有!】 任盈盈;【那我叫你什么?明明宝贝?】 额,明明宝贝? 李远明一阵恶寒,连忙拒绝:【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任盈盈:【那你也叫我名字吧。】 李远明:【不要,我就想要叫盈盈宝贝!?(????)】 李远明:【盈盈宝贝,好可爱,(*?▽?*)】 任盈盈:【随便你。】 李远明:【爱你哦,盈宝!】 任盈盈:【 早点休息吧,晚安。】 李远明:【晚安,盈宝! 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发送完消息,任盈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脸,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阵阵热度。 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跳舞出名了,李远明有些烦恼,因为有很多人来加自己的微信,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打探自己的联系方式。 感觉自己的生活仿佛一下子被打乱了,失去了原本的平静。 李远明跳舞的视频被人传到了抖音上,迅速走红,一下子成了海都大学的风云人物。 什么“海都大学艺术家”。 什么“985也是中专”。 什么“科目三王子”。 各种各样的称号,让李远明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人来问李远明,要不要去他们那里“上班”。 李远明一看,卧槽,白马坊。 tm和维娜汇一个级别的会所。 而且这家还专门做的是男子公关这一块。 曾经还上过新闻,一个大佬的老婆来这里消费结果被大佬发现了。 但一点事没有,背景实力强大的很。 李远明无语了,果断地拉黑了对方。 不去。 太搞笑了,曾经的老东家的对头给我工作,也不知道东方芷荷知道后会不会气死。 恶心到了。 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现在自己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就算游戏打得菜,舞跳得骚,也不能走上歪路啊! 第118章 男人啊,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中午军训结束。 李远明和任盈盈并肩走向食堂,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诶,那不是那个跳科目三的李远明吗?” “就是他!没想到真人比视频里还帅!” “真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么有才华的人!” 李远明听到这些议论,心里那个无语啊。 byd,科目三有什么才华? 纯纯乐子好吧。 什么审美下行的时代,科目三都有人欣赏。 完蛋了。 任盈盈在旁边笑,故意调侃道:“哟,大明星,走到哪里都被人认出来,感觉怎么样啊?” 李远明得意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当然,我会的东西多着呢!跳舞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任盈盈忍俊不禁,笑着说道:“你看上去挺正经的,没想到这么搞笑。”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一直都是个搞笑男啊。” 李远明说道,“多笑笑,笑笑多好啊。” “我最喜欢看着你笑了。” 绝杀。 任盈盈红着脸,害羞地缩在李远明怀里面,小声嘟囔道:“油嘴滑舌。” “你怎么这么会说?是不是对其他女生也说过?” 任盈盈抬起头,佯装生气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李远明赶紧举起双手,做发誓状,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发誓绝对没有!这些话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以后也只对你说!” 下午军训,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好教官也体恤大家,终于决定把下午的训练项目改为轻松点的——拉歌。 所谓拉歌,就是每个团轮流唱歌,然后互相嘲讽,比谁的声音大,谁的气势强。 军训的老传统了。 “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像啥样!”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心急。” “要唱——干脆!不唱——撤退!” 几个队伍围在一起喊,声势浩大。 但大多数人都在偷偷抠手机,只有少数人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扯着嗓子吼。 一个队伍的一个女生抱着吉他来唱歌。 这时,一个队伍的一个女生抱着吉他来唱歌。 她身材娇小,长相清秀,抱着吉他的样子显得格外文艺。 只见她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音,清澈的嗓音缓缓响起,瞬间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嗯,大多数男性的目光。 李远明环顾四周,发现男生们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生,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 好吧,也只有女生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同学获得了大学4年的优先择偶权。 一曲终了,赢得了阵阵掌声。 嗯,也大多数是男生的。 女生抱着吉他,略带羞涩地走到李远明面前,红着脸说道:“你好,我是隔壁班的,我叫苏晴。” “我看了你的抖音,觉得你跳舞跳得特别好,想邀请你一起唱首歌,可以吗?我们班的人也挺喜欢你的科目三的。” 羞耻。 可恶的科目三! 李远明这边一群人,包括华立辉和唐哲,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兴奋起来,赶紧起哄。 “答应,答应!” “老李,上啊!展现你的才华!” 答应个屁啊! 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这群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李远明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任盈盈,只见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眼神十分核善。 盈宝正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唱歌。”李远明委婉地拒绝了苏晴的邀请。 开玩笑,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惹得盈宝不开心。 林小雨拍了拍任盈盈,说:“诶?你男朋友好像被人表白了!你看那女生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啧啧,真有魅力。” “含情脉脉,情意绵绵啊!” 任盈盈心里有点吃味,醋意涌上心头。 她知道李远明很受欢迎,但是亲眼看到别的女生向他示好,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林小雨继续说道,“唉,男人啊,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任盈盈小声反驳,“他拒绝了。” “哼,”林小雨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在旁边,你要是不在了怎么办?” 如果要是自己真的不在他身边,怎么办? 还能奢求李远明一直等着自己吗? 人心难测,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任盈盈默默地走到一旁,不再说话,心情有些低落。 这种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滋生,让她感到一阵焦虑。 林小雨看到任盈盈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赶紧弥补道:“啊,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了。” “李远明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再说了,就算有别的女生喜欢他,那也说明你眼光好啊,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任盈盈勉强笑了笑,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军训结束以后,李远明连忙跑到任盈盈身边,关心地问道:“盈宝,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啊?” “从刚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下午的太阳太晒了?” 任盈盈瞥了李远明一眼,闷闷不乐地说道:“哼,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啊?有人来找你唱歌,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 李远明立刻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可一点都不开心!我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刚刚我已经拒绝她了!” 李远明搂住任盈盈的肩膀,柔声哄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不是拒绝她了吗?我保证以后跟其他女生保持距离,好不好?” 任盈盈见李远明态度诚恳,气也消了一大半,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哼,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可饶不了你!” 李远明连忙答应:“是是是,下次绝对不会了!下次我直接说我已经结婚了,老婆管得严!” 任盈盈噗嗤一笑,问道:“谁是你老婆?” 李远明坏笑着凑近任盈盈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说呢?” 任盈盈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嗔怒地推开他,“不正经!” 任盈盈顿了顿,又有些不安地说道,“其实也不用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我只是有点害怕你会不记得我了。” “怎么可能,我天天看着你,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李远明夸张地说道,“不对,我脑子被驴踢了都不会忘记你!就算我得了老年痴呆,我也会记得我最爱的盈宝!” “希望吧。” 哄好任盈盈之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李远明刚打好饭,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就看到一个穿着篮球衫的男生走到任盈盈面前,红着脸,有些结巴地说道。 “同…同学你好,可以…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我觉得你…你很漂亮。” 不是,哥们。 我就在你面前啊!你看不到我吗? 任盈盈笑着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着,任盈盈亲昵地挽住了李远明的胳膊。 李远明看着那个男生一脸尴尬地离开,笑着对任盈盈说道:“没想到我也有当挡箭牌的一天,看来我的存在还是有点价值的。”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便宜你了!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发现食堂里的人都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那是谁?好漂亮的样子!” “安琴你都不知道?你怎么上的海都大学!她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 “大网红啊,真正的白富美!” 李远明和任盈盈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安琴端着餐盘,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第119章 都听盈宝的 我测! 她怎么又来了?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 李远明下意识地往安琴后面看了看,确认这次白老师没有跟过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白老师没过来。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还好? 安琴走到李远明和任盈盈面前,笑着说道:“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 说着,安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李远明身边的空位上,丝毫没有尴尬的样子。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画面: 任盈盈和安琴一左一右地坐在李远明身边,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同时出现在李远明身边,顿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卧槽,这个人是谁?这也太幸福了吧!左拥右抱,简直是人生赢家!” “一个是清纯可爱,一个是性感妩媚,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果然,长得帅的人就是吃香!我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安琴先是转向任盈盈,笑着问道:“小学妹,军训累不累啊?看你皮肤都晒黑了一点,要注意防晒哦。” 黑了,我也喜欢。 任盈盈礼貌地笑了笑,淡淡地回答道:“还行,不累。” 安琴问道:“李远明,军训这么辛苦,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说着,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李远明的碗里。 任盈盈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任盈盈也不甘示弱地给李远明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道:“李远明,你也吃点排骨,补充一下营养。” 李远明是谁? 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朋友。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我最喜欢还是杨枝甘露。 李远明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对安琴说道:“安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以后不用给我夹菜了,我女朋友会照顾我的。” 说着,李远明拿起任盈盈给他夹的排骨,一口吃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真好吃,盈盈夹的菜就是香。” 然后,李远明毫不犹豫地把安琴夹给自己的红烧肉放回了她的餐盘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现在和盈盈在一起了,安琴。”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我很爱她,我很爱任盈盈,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做让我女朋友误会的事情了。” 李远明目光坚定地看着安琴,语气平静。 “李远明。” 安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原本温柔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伤心。 安琴的低声说道,“如果没有她,那你还会爱上我吗?” 说实话,不太想撒谎。 如果没有任盈盈,或许自己真的会和安琴在一起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东方芷荷,自己早就和安琴在一起了。 至少,当初对安琴的那份情感确实是真的。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自己遇到的是任盈盈。 李远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可能吧。但是现在,我爱的是任盈盈,我的心里只有她。” 安琴看了李远明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似是失望,似是解脱。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餐盘,离开了食堂,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任盈盈看着安琴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任盈盈有些担心地看着李远明,轻声问道:“没事吧,我……” 李远明毫不在意地吃着菜,笑着说道:“你不用说啥,咱们两个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我李远明可是究极无敌纯爱战士。 说喜欢任盈盈,难道还要和安琴搞暧昧? 我可不是什么某个姓肖的,在某个三甲,还全国排名前五的医院当胸外科副主任医师。 有老婆还不够,还有6个情人。 6个情人其中4个给他怀过孕,每个情人还都见了家长。 有这个医院的护士长,有规培的医生,还有别的医院的医生,还有别的医院的护士。 肖医生带情人见家长——流水席摆的,换了一茬又一茬! 家长还挺满意的,也不知道肖医生的老婆满意不。 有人可能会说肖医生师德有问题,但是它医德没什么问题。 后来肖医生媳妇给爆出来了,肖医生医德也有问题。 因为有个情人是规培的医生,肖医生一直带着她做手术,教她看病,规培没多少时间就把董小姐弄到手术室了。 两个人琴瑟和鸣,神雕侠侣的开始给人动刀了。 可能这小情人的水平有限,人家手术室里的护士看不下去了,翻了几个白眼。 肖医生脾气大呀,扭头不做手术了。 不干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夺门而出。 倒霉的病人还处于麻醉状态,那个鬼门关活活被晾了40分钟。 别人好不容易才把肖医生给劝回去了。 这人也是够离谱的。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安学姐了。”任盈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她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一边观察着李远明的表情。 “我误会啥?”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自己刚刚才坚定地和安琴划清界限,怎么转眼间任盈盈就开始替她说话了? 臣欲死战,奈何陛下先降! “我觉得安学姐朋友应该很少,毕竟她是个大网红,平时肯定很忙,生活圈子也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和大家有点距离,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任盈盈试图解释道,“而且你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没准人家安学姐根本不是喜欢你,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算对你有点感情,你把安学姐当朋友不好吗?” 任盈盈继续说道,“这么随便伤害一个人,很残忍啊。” 李远明听完任盈盈的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地问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李远明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人家女朋友恨不得自己家男朋友身边没一个女的,你倒好,把自己家男朋友往外推,你这么大度吗?” 任盈盈笑着拍了一下李远明的手臂,嗔怪道:“什么阴谋!我是真的觉得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而且,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李远明阴阳怪气地重复道:“可以做朋友啊。” 李远明凑近任盈盈,压低声音说道:“你就这么放心,我?还是说你就这么放心她?” 任盈盈毫不犹豫地说道:“对啊,我信任你啊。” 李远明听到任盈盈这句话,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 李远明紧紧地握住任盈盈的手,深情地说道:“嗯,盈宝,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任盈盈笑着拍了一下李远明的手,娇嗔道:“别打岔,下次见到安学姐,你可不许这么凶她了。” 李远明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都听盈宝的。” 任盈盈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你肯定没认真听我讲话,你把我刚才和你说的复述一下吧。” 李远明想了想,说道:“你让我和安琴成为朋友,然后我不去凶她,下次她来的时候我要对她笑脸相迎,说一些‘你好,欢迎光临’之类的客套话,对吗?” 任盈盈翻了个白眼,“不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根本就没听进去!” 李远明脑回路一转,突然说道:“不对,不会是你在试探我吧?盈宝,我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见啊,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删掉。” 说着,李远明就要拿出手机,准备删除安琴的联系方式。 任盈盈连忙阻止了他,无奈地说道:“李远明,我是认真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武断,伤害到别人。交朋友是好事,没必要把所有异性都拒之门外。”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认真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都听盈宝的。” 第120章 再遇安琴 九月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狂热,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海都大学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持续了近两周的军训终于画上句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松弛下来的慵懒,以及新生们对即将展开的大学生活既期待又略带迷茫的气息。 李远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久违的、无需按时作息的自由。 “终于解放了!” 李远明侧头看向身边的任盈盈,阳光勾勒着她青春的轮廓。 我家盈宝真漂亮。 两人正计划着去图书馆看看。 作为一名海都大学的新生,怎么能不见识一下海都大学着名的中心图书馆呢? 顺便拍个照,在盆友圈里面发一下。 今日的沉淀就是明日的台阶。 或者顶峰相见。 配图,(图书馆和自己的自拍) 地点,(海都大学图书馆) 然后第二天,华立辉肯定会笑得一脸褶子,到处嚷嚷:“哟,这不是咱们‘台阶哥’嘛!今天又沉淀了多少斤啊?” “嘶……”李远明打了个寒颤,默默掐灭了这个想法。 算了算了,低调做人,还是不发了。 发和盈宝的合照。 恶心一下他们。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任盈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李远明的yy。 “在想你。”李远明回道。 我真是天才! “……” 李远明和任盈盈并肩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 军训的磨砺似乎并未在任盈盈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是那个笑容明媚、活力四射的女孩。 只是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更添了几分英气。 此刻,任盈盈正叽叽喳喳地跟李远明说着军训期间的趣事,模仿着教官严肃的口吻,逗得李远明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军训期间因为“科目三”和其他一些小插曲,李远明在新生中意外地有了点小名气。 虽然李远明本人似乎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麻烦。 大多数时候,李远明脸上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淡漠和疏离感。 只有在任盈盈身边时,李远明眉宇间的淡漠才会稍稍柔和,流露出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松。 “……所以啊,当时我们整个方队都快笑疯了,那个教官脸都绿了!” 任盈盈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挽住了李远明的胳膊。 “不跟你贫了,走快点啦,去晚了图书馆的好位置就没啦!” “你真去看书啊?”李远明挑了挑眉,有些怀疑地看着任盈盈。 “去啊,我可是个文化人。”任盈盈点头说道。 李远明说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要是碰到来这里考研复习的人,看到咱们两个情侣来图书馆里面打打闹闹,到时候咱俩就是表白墙上见了。” 李远明可是体会过,表白墙的威力。 有什么新鲜事,那么表白墙闻着味就来了,恨不得一天24小时更新。 毕竟表白墙也是个生意,活跃的人越多,钱越多。 “当然啊,去看看嘛,你就算去看《母猪的产后护理》也行啊。”任盈盈促狭地笑了笑。 李远明笑眯眯的说道:“谁是母猪,是你吗?” “李!远!明!” 任盈盈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又气又笑,“你才是母猪……” 话没说完,李远明已经快速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注意,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任盈盈瞪大了眼睛,脸更红了。 李远明意犹未尽,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又凑过去,轻轻地、温柔地亲了第二下。 “好啦……” 这一次,任盈盈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羞赧和甜蜜。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推他,但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时,却又没了力气,只是轻轻搭在那里,没有真的用力。 “嘿嘿。” 李远明心满意足地退开一点,看着任盈盈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羞嗔怪的模样,心情大好。 李远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们家盈宝……好香啊(╯▽╰ )~~”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任盈盈嗔怪地瞪了李远明一眼,但那眼神里早已没了丝毫威力,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心神荡漾,刚才关于图书馆学习的“严肃”话题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任盈盈轻轻推了他一下,率先朝前走去,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李远明笑着跟上,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一起走进了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 图书馆内异常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滑动的声音。 浓郁的书香混合着老旧纸张特有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他们放轻脚步,穿梭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之间,寻找着靠窗的空位。 “这边人少,我们坐这里吧。” 任盈盈指着靠窗的一个空位,轻声对李远明说。 李远明点点头,刚要拉开椅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的书架后快步走出,头低垂着,似乎急于离开。 是安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与之前在食堂里明艳自信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显得有些……仓促和躲闪。 几乎在李远明看到她的同时,安琴似乎也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 安琴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书本里,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想要从他们身边溜过去。 李远明也看见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略微一顿。 老实说,自己也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掺杂着过往情愫和现任在场的复杂局面。 此刻再遇,气氛无疑是尴尬的。 李远明正想着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任盈盈却已经松开了自己的胳膊。 任盈盈看着安琴几乎要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决心取代。 “安学姐!” 任盈盈的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爽朗。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有些突兀,引来了周围几道目光。 安琴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停在了原地。 过了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不情愿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安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啊…是你们啊,好巧。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 “等一下,安学姐。”任盈盈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了安琴的手臂。 任盈盈赶紧压低了声音,“别走呀,正好碰见了,咱们……咱们三个,需要好好谈一谈。” 安琴被迫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惊讶、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她想干什么? 在我面前炫耀吗? 曾经不可一世的安琴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安琴下意识地想挣脱任盈盈的手,但任盈盈握得很稳,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坦荡和认真。 “我……我还有事……” 安琴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想去看李远明,也不想直视任盈盈。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任盈盈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站在通道中间说话确实不妥,便拉着安琴,走向旁边一个稍微僻静的、靠墙的阅读区角落,那里有几张空着的单人沙发,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远明,你也过来。”任盈盈回头对李远明说。 李远明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远明大概猜到任盈盈想做什么了——无非是想实践她之前说过的,要化解尴尬,尝试和安琴做朋友。 李远明对这个提议持保留态度。 太天真了! 但看着任盈盈认真的侧脸,李远明终究还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李远明还是迈步跟了过去。 三个人在角落里,以一种略显奇怪的组合坐了下来。 任盈盈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李远明和安琴则分别坐在她两侧稍远一点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气氛微妙的等边三角形。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任盈盈先开了口,她看着安琴,语气真诚:“安琴,我知道,军训的时候……你对远明……” 任盈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你对他的好感,我们都知道。但是,嗯,现在我和远明在一起了。” 任盈盈坦率地承认了她和李远明的关系,没有丝毫炫耀或示威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安琴的脸色白了白,手指紧紧抠着书的封面,指节泛白。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任盈盈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涩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那我呢? 现在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蠢?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难堪,也不是想炫耀什么。” 任盈盈继续说道,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同学,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因为这个弄得大家关系尴尬。我……我其实也很喜欢你的。” “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像普通同学,或者……嗯,做朋友,可以吗?” 这番话,完全超出了安琴的预料。 她设想过无数种今天被任盈盈叫住后的场景: 也许是尴尬的沉默,也许是虚伪的寒暄。 也许是带着胜利者姿态的、不动声色的炫耀……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坦诚甚至带着善意的“摊牌”。 安琴怔怔地看着任盈盈,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和磊落,那是她自己所缺乏的东西。 一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任盈盈确实……是个好人。 好得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安琴扪心自问,如果今天角色互换,她是任盈盈,她绝对做不到如此坦荡和大度。 “我……” 安琴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我……知道了。对不起,之前……可能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安琴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人真好。” “没什么困扰的,喜欢一个人又没错。” 任盈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安琴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在路上碰到要打招呼哦!” “嗯。”安琴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李远明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坦荡的样子,心里有一丝隐忧。 又看了看安琴低眉顺眼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李远明只能在心里叹气。 希望这件事真的能像盈宝期望的那样,就此揭过,和平解决。 “好了,说开了就好!” 任盈盈见目的达成,松了口气,笑容又变得灿烂起来。 “那我们去那边学习了,安学姐,你也快去忙你的吧!” “好。” 安琴应了一声,抱着书,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皇。 看着安琴消失在书架尽头,任盈盈才转过身,对李远明做了个鬼脸:“呼,解决了!我就是觉得大家把话说开比较好,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李远明看着她轻松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而另一边,快步走进洗手间的安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女孩,眼圈微红,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但如果仔细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任盈盈是个好人? 是的,她确实是个好人。 好到……让人嫉妒。 安琴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刚才的屈辱感、失落感,此刻竟然诡异地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兴奋。 和任盈盈成为朋友? 好啊,太好了!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朋友,意味着可以更近距离地接触他们。 意味着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李远明的身边。 意味着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寻找可乘之机。 放弃李远明?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从未在她脑海里真正停留过。 原本,安琴对李远明的感情,或许只是单纯的、少女式的喜欢,夹杂着不甘心。 但在刚才,在任盈盈那番“善良大度”的衬托下,在安琴感受到的那份屈辱和自惭形秽的刺激下,这份渴望被无限放大,变得更加强烈、更加偏执,甚至带上了一丝阴暗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从一个“好人”手里,一个她名义上的“朋友”手里,光明正大地把他抢过来…… 这似乎比一开始就顺利得到,更让人觉得…… 刺激。 有守门员的进球才精彩。 是有点对不起任盈盈。 安琴承认,一丝微弱的愧疚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头。 但那又怎样呢?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点愧疚感根本无足轻重。 李远明值得自己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 安琴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甜美的、带着几分羞怯的微笑。 从今天起,自己就是任盈盈的好朋友。 同时,也是…… 潜伏在他们身边,伺机而动的猎手。 想到这里,安琴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些愉悦。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无害,抱着书,款款走出了洗手间。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外面阳光正好。 第121章 动物园三人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得恰到好处。 李远明和任盈盈早就计划好,今天要去市郊的动物园玩。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两人都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李远明。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前一天晚上,宿舍熄灯后,任盈盈还窝在被子里,用手机兴奋地规划着第二天的路线。 早上,李远明和任盈盈来到食堂。 热腾腾的豆浆还在冒着气,李远明刚把一个剥好的茶叶蛋放进任盈盈的碗里,任盈盈的手机就响了。 任盈盈带着自然的笑意接起:“喂,安学姐?早上好呀!” 啧,是她。 李远明悄悄撇了撇嘴。 电话那头,安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盈盈,早上好。没打扰你吃早饭吧?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评价很不错的餐厅,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尝尝看?” “今天呀?” 任盈盈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李远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今天恐怕不行哦,我和远明约好了要去动物园玩。” 李远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正好对上任盈盈带着笑意的目光。 嗯,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们有约会! 李远明肯定的点了点头。 安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紧接着又染上几分恰如其分的失落:“动物园?哇,真好啊!我好像……好久好久都没去过了呢。” 安琴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犹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呃……其实我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一个人待在工作室也挺无聊的。” “本来还想着找你一起吃饭解解闷呢,不过你们有安排就算啦,那就这样,玩得开心点……” 话还没说完,任盈盈那颗善良且毫无城府的心立刻被触动了。 任盈盈立刻接口,“那有什么关系!要不……” 任盈盈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佳的主意。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呗?多个人也热闹些嘛!路上或者休息的时候我还能向你请教一下怎么化妆的!” 说完,任盈盈还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远明,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可以吧?” 李远明微微皱了下眉。 在李远明原本的计划里,只有他和任盈盈两个人。 自从上次图书馆“谈话”后,安琴确实遵守了“约定”,表面上和任盈盈成了朋友,偶尔一起自习、吃饭,对自己行为上收敛了很多。 可李远明总觉得,安琴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些他读不懂、也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李远明本想摇头拒绝,但看着任盈盈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和“你看我多会处理关系”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李远明不想扫了任盈盈的兴,也不想显得自己小气。 唉,算了算了,她开心就好。 真是地主家的傻姑娘。 难得的二人世界啊! 我们两个人出去玩,你非得带一个电灯泡。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 或许也跟盈盈的性格有关。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总是那么开朗、阳光,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但李远明忘不了第一次在湖边桥上见到她时,她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破碎的脆弱感。 心理受过创伤的人,也许总是更渴望被认同、被接纳,更珍惜每一份看似友好的关系吧。 想到这里,李远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着任盈盈点了点头。 任盈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对着电话欢快地说。 “安学姐!远明也同意了!太好了!那我们等一下,十点钟,就在学校南门口集合,怎么样?正好一起坐公交过去!” “真的吗?太好了!” 电话里,安琴的声音听起来雀跃不已,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谢谢你啊,盈盈!那我一定准时到!不打扰你们吃饭啦,拜拜!” 挂了电话,任盈盈一脸“搞定”的表情,对李远明邀功似的说:“你看,这样多好!” “安琴一个人也挺孤单的,我们带她一起玩,她肯定很开心。而且,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远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掠过一丝无奈。 呜呜,盈宝,真是太单纯了。 保护盈宝,义不容辞! ----------------- 早上十点整,海都大学南门口。 任盈盈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 李明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嘿嘿。 我家盈宝穿什么都好看! 李远明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简单的纯色t恤,搭配一条干净的牛仔裤,再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和一些零食。 安琴几乎是踩着点出现的,分秒不差。 她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用心,甚至比平时更甚。 一条温柔的浅蓝色碎花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漾开优雅的弧度,如同水波。及腰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带着精心打理过的自然卷曲。 脸上化着精致却不着痕迹的淡妆。 清透的底妆,自然的眉形,淡淡的珊瑚色唇膏,恰到好处地放大了她五官的优点,显得既清纯无辜又温柔似水,还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气息。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米白色编织手提包,与长裙相得益彰。 有一种放在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里鹤立鸡群的美。 安琴看到任盈盈,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去,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任盈盈的胳膊。 “盈盈!等很久了吗?哇,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这颜色真衬你!” 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可恶! “你也是啊!”任盈盈真心实意地称赞。 傻盈宝,人家那是商业互吹。 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安琴又转向李远明,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远明,早上好。” “早上好。”李远明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 “真的……很谢谢你们,愿意带我一起来玩。” 安琴的眼神快速地掠过李远明,带着一丝感激,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热情,也不会显得疏远。 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没事,一起玩吧。”李远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李远明不动声色地往任盈盈那边靠了半分。 盈宝真好闻。 第122章 凭什么? 三人坐上前往动物园的公交车。 任盈盈和安琴并排坐着,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从最近看的剧聊到课堂上的趣事,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盈盈倒是聊得开心…… 李远明感觉难受。 李远明坐在她们旁边的单人位上,目光投向窗外,偶尔应和一两句。 李远明感觉到,安琴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后背贴着一块温热的膏药,不痛不痒,却无法忽视。 到了动物园,人潮扑面而来。 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们的呼喊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动物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任盈盈立刻被入口处活泼的长臂猿吸引了,拉着两人就往前冲。 “快看快看!它们好灵活啊!” 看她开心的样子,今天带她出来还是对的。 虽然多了个不速之客。 李远明看了眼一直跟在任盈盈身边的安琴,心里郁闷。 安琴也适时地发出赞叹:“是啊,真可爱。” 问了峨眉山的猴子了吗? 只有关在笼子里面的猴子才是可爱的猴子,除了金丝猴。 安琴拿出手机,“盈盈,李远明,我帮你们拍张合影吧?” “好呀好呀!” 任盈盈高兴地拉着李远明站好,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远明也配合地站着。 安琴举着手机,调整着角度,目光在屏幕里的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李远明被任盈盈亲昵地挽着胳膊的手臂上。 她按下快门,笑着把手机递给任盈盈看:“看,拍得不错吧?” “嗯嗯!谢谢你啊,安琴!” “不客气。” 安琴微笑着,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的满足感。 她就像一个导演,掌控着镜头,将这对情侣框入自己的视野。 这种旁观者的身份,让她既能安全地观察,又能参与其中。 三人接着往里走,去了真正的猴山。 看着上蹿下跳、互相追逐打闹的猴子,任盈盈笑得乐不可支。 安琴站在她旁边,也跟着轻轻地笑,时不时指着某只特别滑稽的猴子附和两句,显得兴致盎然。 但她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瞟向站在稍远一些的李远明。 安琴看到李远明望向任盈盈的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专注和宠溺,安琴的心里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但这短暂的刺痛,非但没有让安琴退缩,反而像投入火堆的干柴,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份温柔,这份注视,凭什么只属于任盈盈? “你看那只大猴子,” 安琴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围栏高处一块巨大岩石上端坐着的、毛色油亮、眼神睥睨、看起来威风凛凛如同“山大王”的成年公猴。 “它好像很霸道呢,你看,那些好吃的,都被它一把抢走了。” 她的语气天真,像是在单纯地描述。 任盈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啊,真坏!” ----------------- 熊猫馆里总是人满为患。 三个人费了些力气才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最前面的玻璃围栏边。 馆内为了模拟熊猫的生存环境,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游客们的说话声也自觉地降低了许多,气氛相对安静下来。 憨态可掬的国宝大熊猫正坐在一堆新鲜的竹子中间,慢悠悠地、咔嚓咔嚓地啃着竹笋。 偶尔抬起它那毛茸茸、自带呆萌黑眼圈的大脑袋,茫然地看看外面兴奋围观的人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享受美食。 任盈盈看得完全入了迷,小脸几乎要贴在冰凉的玻璃围栏上,嘴里发出无声的惊叹。 “哇……好可爱!吃东西的样子也太萌了吧,像个宝宝……” 李远明站在任盈盈身后约半步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身后拥挤的人潮,让她可以安心观看。 看着任盈盈全神贯注的侧影,李远明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再次被触动了。 宝宝,你是一个可爱的宝宝! 诶嘿,(o?▽?)o 李远明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揉她的头发, 就听到安琴在他身边轻声说:“熊猫真是怎么看都可爱呢,李远明,你觉得呢?” 是安琴。 不知何时,她已经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的侧后方,距离近得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香味。 李远明转过头,对上安琴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睛。 不知怎么得,李远明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嗯,挺可爱的。” 李远明淡淡地回应,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任盈盈,刻意拉开了与安琴的距离。 安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李远明和任盈盈之间流转。 李远明不知道的是,安琴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了。 享受李远明的刻意疏远和那份隐藏在冷淡下的戒备——这恰恰证明了她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证明了她的行为已经成功地在他心里投下了石子,激起了涟漪,而不是被彻底无视。 这比李远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要有趣得多,也更让她…兴奋。 ----------------- 午饭时间,三人在园区的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点餐时,安琴非常自然地拿过菜单,首先微笑着看向任盈盈:“盈盈,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对吧?” “这个茄汁意面套餐看起来不错,还有这个香菇滑鸡饭,好像都不辣。” 任盈盈果然被吸引:“嗯嗯,茄汁意面听起来不错!就这个吧!” 安琴随即转向李远明,声音依旧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李远明,你呢?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随意。”李远明言简意赅。 安琴也不介意,点了一份看起来分量足、口味比较大众的黑椒牛柳饭,又细心地加点了三杯饮料。 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任盈盈和安琴在聊。 任盈盈说着她们宿舍的趣事,安琴则分享着一些学习上的心得,偶尔还会把话题引向李远明,问问他对某个专业问题的看法。 李远明多数时候只是用最简洁的词语回答,比如“嗯”、“还行”、“不太清楚”、“可以”之类,惜字如金。 更多的时候,李远明是在默默地给任盈盈碗里夹她爱吃的菜,或者在她吃得嘴角不小心沾上酱汁时,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纸巾,轻轻递到她嘴边,低声说:“擦擦。” 任盈盈含糊地“唔”了一声,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两下,冲他甜甜一笑。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安琴眼中。 她脸上完美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好啊。 真的好像一对情侣啊。 安琴心里甚至有那点微弱的愧疚感。 任盈盈对她真的很好,毫无防备,坦诚相待,真心把她当成一个值得信赖和亲近的学姐、朋友。 如果自己……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更强烈的渴望压了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任盈盈就能如此轻易地、理所当然地拥有李远明全部的温柔和独一无二的注视? 自己到底哪里比她差了? 论容貌,自己精心打扮起来绝不输她; 论学识,自己是成绩优异的学姐; 论心思细腻、善解人意,自己更能轻易洞察人心。 凭什么幸福就该属于那个看起来有些傻气、甚至可能内心脆弱的任盈盈? 这种不甘和强烈的嫉妒,像无数条无形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安琴的心脏,挤压着,隐隐作痛。 同时也给安琴注入源源不断的、近乎偏执的动力。 驱使着她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人畜无害的“好朋友”、“好学姐”角色。 安琴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带着“负罪感”的接近。 每一次李远明对她的忽视,都像是在给她增加挑战的难度,让安琴更加兴奋。 李远明,他在害怕我。 害怕他自己其实是喜欢我的。 害怕他自己那份可能已经存在、却不敢承认的、对我的吸引力。 第123章 安学姐真是个好人 下午,三人去了猛兽区。 隔着厚厚的玻璃和深深的壕沟,看着狮子慵懒地趴在岩石上晒太阳,老虎在林间踱步。 安琴站在老虎展窗前,久久地、出神地凝视着那只正用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玻璃的目光扫视着自己领地的成年东北虎。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老虎金黄与墨黑相间的皮毛上,闪耀着危险而又令人着迷的光泽,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和一种睥睨一切的王者气度。 “老虎真漂亮啊。” 安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迷恋,“你看它的眼睛,那么专注,好像一旦盯上猎物,就绝不会放手。” 李远明正好站在她不远处,闻言心中一动,侧头看向安琴。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但那双凝视着老虎的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执着和……狠厉? 怎么你要和它干一架? 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快得李远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当安琴转过头来看向李远明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 “李远明,你在看什么?”安琴微笑着问,眼神清澈如水。 “没什么。”李远明移开目光。 快到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时间过得好快啊!天都要黑了!” 准备离开动物园时,任盈盈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三个一起拍张合影留念吧!纪念我们第一次一起来动物园!” “你以前没来过动物园吗?”安琴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有,”任盈盈摇摇头,“以前只有在书上看到过。” 可怜的娃。 “好啊!” 安琴立刻响应,并且主动建议,“我看到那边好像有个工作人员,我去请他帮我们拍吧,这样大家都能入镜,效果肯定更好。” 她很快就小跑着过去,和那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园区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走到动物园那个标志性的、有着各种生动动物浮雕的大门下方,找了个光线和角度都不错的位置站好。 任盈盈毫不犹豫地、像之前一样亲昵地挽住了李明远的胳膊,笑容灿烂无比地站在中间,对着镜头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快乐得纯粹而耀眼。 安琴则站在了李明远的另一侧。她没有像任盈盈那样直接挽住他的手臂,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加微妙、更显“分寸”的距离。 身体微微向李明远这边倾斜,肩膀几乎要轻轻碰到他的手臂,但最终又没有真的碰到。 这个姿势,既不会显得过于疏远,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三人行的和谐与她作为朋友的亲近,同时又不过分逾矩,可谓是精心计算过的完美站位。 “来,大家都靠近一点,看镜头,笑一个啊!准备——一、二、三!” 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举着安琴的手机,热情地指挥着。 任盈盈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幸福的月牙。 李远明露出一个笑容。 安琴则对着镜头露出了她练习过很多次的、最完美的甜美微笑,眼神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身旁李远明挺拔的侧影上。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上,三个人看起来和谐又青春。 照片上,三个年轻的面孔看起来和谐又青春。 任盈盈的快乐纯粹而耀眼,是画面的绝对中心; 李远明的笑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勉强和无奈; 而安琴的微笑,完美得像一张面具,掩盖了阳光投下的那片阴影。 拍完照,安琴接过手机,连声道谢,然后对李远明和任盈盈说:“时间不早了,我工作室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们一起坐公交了,我在这边打车回去比较方便。你们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们啦!” “到时候,我把图片发给你们。” “学姐再见!”任盈盈也挥手告别。 李远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 回去的公交车上,夜色已经悄然降临,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玩了一整天的任盈盈终于彻底感到了疲惫。 任盈盈靠在李明远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今天真好玩呀!虽然走到后面脚都快断了,但是看到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动物!” “感觉安学姐人也挺好的,对吧?一路上都很照顾我,还说要教我化妆呢。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可以约她一起出来玩?” “嗯。” 李明远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任盈盈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好什么好,段位比你高多了,还觉得人好呢…… 李明远心里无奈地叹息,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紧紧地拥了拥怀里的人。 而此时,安琴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载着李远明和任盈盈的公交车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她脸上那浅浅的、完美的笑意终于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 今天的“渗透”很成功。 她不仅参与了他们的约会,还留下了“友谊”的见证。 她知道李明远在防备她,在疏远她。 但这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正自己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 猎物越是警惕,越是挣扎,捕猎的过程才越显得惊心动魄,最终将其彻底捕获、纳入掌控之中的那一刻,成就感才会越强烈,不是吗? 一丝混合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愧疚, 还有难以抑制的强烈兴奋和一种病态的的情绪, 如同最醇厚也最危险的美酒,在安琴心底无声地、缓慢地蔓延、发酵。 放弃李远明? 不,绝不。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继续扮演好任盈盈的“好朋友”。 直到…… 直到我成为最终能够名正言顺地、唯一地站在李明远身边的,那一个人。 第124章 喜欢选课吗 九月下旬的风,卷走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 海都大学的校园彻底褪去了开学初的喧嚣和军训的疲惫,正式步入了紧张有序的学习轨道。 尤其是当辅导员在年级大群里连发三条通知! “@全体成员各班注意,本学期公共选修课选课系统将于今日上午8:00正式开放,请同学们提前做好准备。” 紧接着,第二条: “@全体成员特别提醒:公共选修课,建议大家优先选择。公共选修课对学分及综合测评均有重要影响,请务必重视!” 然后,是第三条,加粗标红,三个感叹号,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辅导员的“咆哮”: “@全体成员再次强调!!!公共选修课,关系到你们的学分和综合测评!!!请大家务必尽早选上,名额有限!!!千万不要等到明年还来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所谓公共选修课,僧多粥少。 好的课程、热门的老师,往往在选课系统开放的瞬间就被秒杀。 不好的老师,不但事多,老点名,还喜欢喊人回答问题。 最关键的是,辛辛苦苦学一学期,期末给分还低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天上午,李远明所在的宿舍楼里,哀嚎声、键盘的噼啪声和鼠标的疯狂点击声此起彼伏。 “我靠!又卡了!这破系统能不能行!” “每年都这样,就不能升级一下服务器吗?” 华立辉猛地一拍桌子,屏幕上选课页面的圈圈依旧在无望地旋转。 “稳住心态!疯狂刷新!f5按烂它!” 唐哲也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心理健康教育!白若冰老师的!一定要抢到!” “对对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老师!” 坐在对面的乐杰点点头,“上学期学长们都推荐疯了!听说她的课简直是享受!” 华立辉也来了精神,暂时忘了系统卡顿的烦恼。 “听说白若冰老师课讲得好,人又超级漂亮,关键是——单身!” “人家单身关你什么事?”李远明没好气的说道。 华立辉理直气壮地一挺胸:“我就喜欢单身的。” 乐杰邪魅一笑,“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欣赏真正的美。” “建安风骨今犹在,魏武遗风永长存! 窈窕淑女君莫提,吾与丞相是知己!” “曹贼!”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汝妻子,吾养之! “丞相,我悟了!” 华立辉对着乐杰挤眉弄眼,两人发出“嘿嘿嘿”的怪笑。 李远明原本对选修课没什么执念,想着随便选个学分够了就行。 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周末怎么跟任盈盈安排约会。 上午八点整,选课系统正式开放。 李远明慢悠悠地登录系统,准备看看有什么“捡漏”的机会。 李远明熟练地输入学号密码,登录选课系统。 出乎意料的是,网络竟然异常流畅,没有丝毫卡顿。 李远明顺利地进入了个人主页。 “奇怪,网速可以啊。” 然而,当李远明点开“已选课程”列表时,却愣住了。 “选课成功!您已成功选修《大学生心理健康与压力管理》(教师:白若冰)。” “嗯?” 李远明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自己根本没选这门课,怎么就出现在课表里了? 难道是系统bug? 还是说……李远明脑海中闪过一个清冷又带着浅笑的身影。 白姐? 是她帮自己选的? 不管怎么样,如果是白姐帮忙选的,那真是……太感谢了! 就在这时,宿舍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绝望的哀嚎: “抢到了吗?抢到了吗?” “满了!我靠,一秒没啊!白若冰老师的课直接就没了!” 华立辉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我也是!刷新了无数遍,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手速也太恐怖了吧!”唐哲也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乐杰也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其他老师的课还有没有名额了。 李远明,“我好像选到了。” “老李,你选到什么了?” 华立辉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白若冰的课!你什么时候手速这么快了?!” 唐哲也惊呆了:“我去,欧皇啊!我们这儿系统都快刷炸了,你居然已经搞定了?” 华立辉一脸羡慕嫉妒恨,“赶紧赶紧,截图发朋友圈炫耀一下!,白老师的课,血赚!” “能抢到白老师的课,这学期圆满了!” 诶嘿! 没想到吧! 我可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手速! 我啊,是认识白老师的人! 李远明笑眯眯,但不说。 第125章 前女友有几个呢? 周三下午,阶梯大教室。 大教室的前排一反常态的坐满了人。 众所周知,前排座位向来是“狗都不坐”的区域。 除非是临近考试周,否则能空则空。 这里,与其说是课堂,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空气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绝大多数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讲台的方向。 这里,就是传说中白若冰老师的“心理健康教育”大课堂。 一个不是学生,但年年都能入选校花的存在。 李远明和任盈盈来得不算晚,但依然费了好大劲才在后排的位置找到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任盈盈比较倒霉,没抢到白老师的课。 不过,她对此倒也没太失落,反正下午也没别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任盈盈想和李远明一起上选修课,增加相处时间。 任盈盈挽着李远明的胳膊,好奇地四处张望:“哇,人也太多了吧!这个白老师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李远明闻言得意地“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认识白老师哦。” “你男朋友在这个学校也算是个有背景的人。” 任盈盈被逗笑:“你就吹牛吧!还认识白老师?人家可是大学老师,你怎么会认识?” 李远明眯着眼睛,晃着脑袋,得意地说道,“你还别不信,我还有白老师的微信。” 任盈盈眨了眨眼,“我也有啊。” “啊,为啥你也有?”这下轮到李远明愣住了。 任盈盈撇了撇嘴,“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在天台的时候,我加了白老师的微信。” “好吧。”李远明讪讪闭嘴。 就在这时,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高挑优雅的身影,款款走上了讲台。 来人穿着一袭剪裁简约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匀称、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乌黑亮丽的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利落又不失温婉的发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过的五官。 正是白若冰。 “同学们,下午好,欢迎大家选修《大学生心理健康与压力管理》这门课程。” “我是你们的授课老师,白若冰。” 也就是声音有点冷,难怪大家都说她是冰川美人。 嘿嘿! 李远明心里嘿嘿一笑。 你要是真的以为白姐是个冷清的性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其实她是个连饭都不会做的邋遢笨蛋罢了。 这个秘密,全世界估计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她怎么活的? 随即李远明又自嘲。 担心人家富婆干嘛? 人家天天下馆子都可以。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白若冰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待掌声渐歇,白若冰继续说道:“在正式开始讲课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做一个小小的互动,算是一个课前预热,也方便我了解一下大家。” 白若冰说着,目光在偌大的教室里缓缓移动。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脸上带着期待。 最后,准确无误地,定格在了后排角落里李远明的脸上。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下意识想低头装死。 晚了! “那位同学。” 白若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数十排学生,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李远明。 “就是你。能麻烦你站起来一下吗?” 是谁啊? 李远明假装茫然向后看。 坐在李远明正后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见状,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自己,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老、老师,是叫我吗?” 白若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清晰:“那个转头的同学,就是你。”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安装了自动导航系统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远明身上。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任盈盈也好奇地看着李远明。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白若冰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李远明总觉得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 认真的吗? 老师好,我叫令狐冲。 “老师好,我叫李远明。”李远明定了定神,回答道。 “李远明同学,你好。” 你好,你好。 白若冰点了点头,“我看了一下选课名单,你的名字在第一个。” “我们就从你开始,做一个简单的心理状态小调查,好吗?大家也可以通过他的回答,思考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第一个? 白姐,肯定是你故意的吧? 李远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吧。” 自己能怎么办? 总不能当着几百人的面拒绝老师吧? “好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李远明同学,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教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嗡嗡声和压抑的轻笑。 不少女生目光在他身上打转,男生们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任盈盈的脸颊“腾”地红了,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地看了李远明一眼。 送分题。 就算盈宝不在,我的回答也是…… 李远明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身边的任盈盈,回答道:“有。” “哦?” 白若冰继续追问,“那在你现在的女朋友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教室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这个问题显然更劲爆。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这涉及个人隐私了。 但李远明挠了挠头,还是回答道:“……有过。” “有过几个呢?”白若冰追问,语气依旧平静。 李远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老师到底想干嘛? 查户口吗?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某种审判,而且还是在几百人的围观下。 李远明求助似的看了看任盈盈。 任盈盈对他做了个“没关系”的口型,笑容依旧甜美。 “两、三个吧……”李远明含糊地回答。 “两、三个吗?” “那到那种程度了?” “那……有接吻吗?” “哈哈。”人群中有人没忍住。 说少了,应该说两三百个的。 李远明脑子突然好用了,心想道。 “大家不用笑。”白若冰淡淡一句。 任盈盈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李远明一眼,仿佛在说“看你怎么回答”。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这算哪门子心理健康调查? 简直是公开处刑! 李远明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老师,这跟心理健康有关系吗?” 白若冰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当然有关系。亲密关系的建立与发展,是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了解过往的情感经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处理现在和未来的关系。所以,李远明同学,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吗?” 她把问题又抛了回来,语气不容置疑。 李远明骑虎难下,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好的。” 白若冰似乎很满意,“那么,在你经历过的这几段感情里,你最难忘的是哪一个?” 这个问题,堪称送命题中的送命题! 李远明瞬间感觉背后发凉。 李远明下意识地看向任盈盈,只见她虽然努力保持着微笑,但李远明很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杀意。 全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李远明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老师……”李远明试图挣扎。 “嗯?”白若冰挑了挑眉。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我现在,只喜欢我现在的女朋友。” 标准答案。 任盈盈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还偷偷捏了一下李远明的手。 周围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几声口哨。 白若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很好。那么,对于过去的感情,或者说,前女友,你有遗憾吗?” 李远明无奈叹了口气。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私人。 但李远明只能继续下去:“没有遗憾,过去了就过去了。” “是吗?”白若冰眼神锐利,“完全没有一丝留恋或者……觉得可惜的地方?” 李远明迎着白若冰的目光,坚定摇头:“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 白若冰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所以,你现在,并非单身,并且对现在的女朋友非常满意,是吗?” “是的。” 李远明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清晰而洪亮,足以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 李远明甚至侧过身,给了任盈盈一个安心的微笑。 任盈盈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教室里,许多原本对李远明抱有幻想,或者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女生,发出了几声低低的、略带失望的叹息。 “好的,谢谢你,李远明同学,请坐。” 白若冰声音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追问只是普通互动。“通过李同学的回答,我们可以看到,情感状态是影响大学生心理的重要因素……” 她开始结合心理学理论侃侃而谈,专业素养极高,案例生动,分析透彻,很快将课堂拉回学术探讨。 第126章 以后谁给我做饭啊 课程终于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人是真的多。 李远明干脆等一下,等人都走了在离开。 李远明往椅背上一靠,对身旁的任盈盈说:“人太多了,咱们等一会儿,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去吧。” 任盈盈若有深意地看着李远明,把李远明看得有点发毛。 “那个白老师还真是关心你啊,问那么多私人问题!”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可能是……心血来潮,跟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吧。” 他确实没多想,白若冰在他心中,一直是那个有点清冷但内心善良的房东姐姐。 还算善良吧? 无所谓。 “别琢磨了,”李远明扯开话题,“现在我们去哪?要不要去翡翠湖逛逛?” 来一杯杨枝甘露。 芜湖! “李远明同学,请留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是白若冰。 李远明脚步一顿,转过身。 “白老师。” 任盈盈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白若冰。 白若冰已经收拾好了教案,走到两人面前。 白若冰先是对任盈盈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审视,然后才转向李远明,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现在教室里没人了,都是熟人,你不用那么拘谨,喊我若冰姐就行了。” 李远明闻言,连忙摆手,“那怎么行呢?还是叫白老师,以显示我对白姐的尊敬。” 白若冰笑道,“少贫嘴,上课感觉怎么样?” 李远明实话实说,“挺好的,就是人太多了。” 任盈盈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话道:“远明,原来你真的和白老师早就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吹牛呢!” 李远明失笑,“你还不相信,我以前就和白姐就认识了。” 李远明转向白若冰,神情自然地介绍道:“哦,对了,白姐,再次介绍一下。” “她是我的女朋友,任盈盈。” 李远明亲昵地揽过任盈盈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盈盈,这是白姐,以前我复读的时候,白姐是我的房东,她可帮我了我大忙了,没有她,我可能都考不上这所大学。” “白老师好。”任盈盈乖巧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上次在天台见面,就是这个女孩待在李远明身边。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揽在任盈盈肩上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李远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几句,方便吗?” 李远明看了一眼任盈盈,任盈盈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 任盈盈笑了笑,便转身轻快地离开了教室。 白若冰目光落在李远明身上,语重心长。 “李远明,大学是很关键的时期,我希望你……最好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和自我提升上。” “谈恋爱虽然美好,但有时候……确实会分散很多精力。尤其是在这个阶段,学业为重,明白吗?” 李远明愣住了。 没想到白若冰留下他是为了说这个。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李远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李远明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白姐,你想啥了啊,不过我觉得谈恋爱和学习不冲突。我会平衡好的,不会耽误学业的。” 李远明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状态挺好的,很开心,学习动力也更足了。” 李远明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和任盈盈在一起后,李远明确实感觉生活多了很多色彩,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开心?” 白若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似乎有失落,有不甘,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你开心就好。”白若冰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学业,什么学习。 都大学还说谈恋爱会影响这个,白若冰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看着李远明真心流露出的笑容,白若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很开心,因为那个女孩。 白若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整情绪,然后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嗯……那你平时和室友关系怎么样?还处得来吧?” “挺好的,”李远明虽然觉得话题转得有点突兀,但还是老实回答,“我们宿舍四个人,都是好哥们,性格都合得来,平时一起吃饭,挺热闹的。” “那学校食堂的饭菜呢?还习惯吗?感觉怎么样?”白若冰又问道。 “也挺好的,种类挺多,味道也不错。”李远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耐心地回答。 今天的白姐有些反常。 “那就好。”白若冰点点头,似乎找不到更多的话题了。 “那……白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李远明觉得气氛有点微妙,想尽快离开。 “嗯,去吧。”白若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白若冰站在空旷的教室里,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看着李远明小跑着奔向等在楼下的任盈盈,看着他自然地牵起女孩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亲密无间。 白若冰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褪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白若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下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伤心,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帮他选课,是希望有更多机会接近他,了解他。 但结果呢? 他有女朋友了。 他很喜欢他的女朋友。 他对她这个“前房东姐姐”,除了感激与尊敬,再无其他。 白若冰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教室,落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自己,似乎连入场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求不得”吧。 白若冰自嘲地想。 只是,这发生在她自己身上时,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无法缓解那份真实的痛楚。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和满室阳光下无声蔓延的,失落与伤情。 -----------------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白若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李远明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的男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严琪吗?……出来喝酒。” “怎么了,我的白大女神?又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屁孩气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别提了,”白若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酸楚,“陪我喝点吧。” 夜幕降临,酒吧里灯红酒绿。 白若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麻痹着心脏。 她和多年的死党闺蜜严琪,断断续续地倾诉着。 酒精催化了情绪,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智商情商双高的白若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脆弱无助的小女人。 最后,白若冰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口中模糊不清地呢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以后谁给我做饭啊……我……没饭吃了……” 严琪看着她酩酊大醉、卸下所有伪装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位在外人眼中高冷、理智、无懈可击的白月光女神,终究,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 周末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透过高档别墅区茂密的梧桐树叶,在池小萱精致的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进口香薰和纸墨混合的清雅气息。 整个空间都透着一种“我很贵,但我也很有品味”的低调奢华。 不愧是有钱人,连房子都是香的。 难怪有钱人身上都那么香! 难怪拔叔那么喜欢有钱人。 您猜怎么着?嘿,腌入味儿喽! 都不用放葱姜蒜了,直接下锅,原汁原味儿! 李远明坐在池小萱的书桌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红笔,眉头微蹙。 一片片全是错的。 然而,仔细分析下来,李远明发现,这孩子犯的错误,大多并非方法和思路上出了问题。 恰恰相反,她对知识点的理解和解题步骤的规划,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问题出在最不应该出错的计算环节。 不是这里少一个负号,就是那里少算了一步,再不然就是某个中间步骤的数字直接抄错。 怎么会这样呢? 平时也不会这样啊。 李远明叹了口气,明显不是能力的问题。 那就是心态的问题了。 今天的池小萱,从自己进门开始,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小萱,这道解析几何的题目,我刚才讲的辅助线思路,你听明白了吗?” 李远明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耐心。 池小萱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摊开的习题册上,而是有些游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李远明不得不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再次叫了她一声:“小萱?” 池小萱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 池小萱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李老师,我……我刚才走神了,对不起。” 她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漂亮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少女特有的烦恼。 “遇到什么心事了?” 李远明察言观色,都成这个样子了,再硬逼着她学习也效果不佳。 李远明放下笔,身体微微后倾,换上一种更轻松的语气。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唉,当家教也不容易啊。 不仅要传授知识,还得兼职心理辅导,提供情绪价值。 池小萱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池小萱才期期艾艾地开口:“李老师……那个……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李远明:“你说。” “就是……就是……” 池小萱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我在学校里,跟几个同学……吹牛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吹牛?” 李远明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这小丫头片子,平时看着挺文静乖巧,居然也会跟同学吹牛? 这吹的是什么牛? 你有个这么有钱的姑姑,你还要吹牛? “嗯。” 池小萱细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恳求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我说……我说我交男朋友了。” “她们都不信,说我整天就知道学习,肯定没人追。我一生气,就说我男朋友又高又帅,还对我特别好……” 池小萱越说越激动,脸也越来越红。 “主要我说我男朋友很帅,她们就嫉妒我,嘲笑我,然后我就急眼了,一时冲动,就把……就把手机里偷偷存的你的照片给她们看了……” 李远明:“???” 什么时候自己有照片在她手机里了? 哦,想起来了,上次来补课,她借口说要拍一道难题的解题步骤,用手机对着自己的方向拍了几张。 当时李远明还以为她是真的在拍题目,没想到…… 池小萱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她们还是不相信,说我找的网图,骗人。” 嘿,这小的年纪就想着这个? 真是不学好,青春期的虚荣心要不得啊。 李远明差点笑出声,强忍着问道:“所以呢?她们要你拿出证据?” “对!对!” 池小萱猛地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们说,除非我拿出照片,否则就是吹牛,以后在班里都抬不起头了!” “李老师,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假扮一下我男朋友,就拍几张照片,让我应付过去就好?” 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可怜巴巴地望着李远明。 “求求你了,李老师!就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吹牛了!” 李远明有些哭笑不得。 假扮男朋友?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127章 李老师,你太保守啦 李远明下意识地想拒绝。 毕竟自己是她的家庭教师,这样做有违职业操守。 而且万一被池小萱的母亲池思柔知道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自己这份薪水丰厚、工作轻松的家教工作搞不好都得泡汤。 但李远明看着池小萱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拒绝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唉! 李远明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早逝,心思比较单纯,一时好面子,被同学用话一激,头脑发热才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 现在骑虎难下,也是真急了。 李远明问道:“可以找p图吗?” “老师,你就在我身边,还要什么p图啊!” “求求你了,老师,帮我一下吧。” “李老师,你放心,照片绝对绝对不会外传的!” 池小萱见李远明有些松动,赶紧加大了“攻势”,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小小的撒娇。 那软糯的语调让人难以抗拒。 “就给她们看一眼,证明一下我不是吹牛就行。” “而且……而且李老师你本来就很帅啊,比我们学校那些自以为是的校草帅多了!她们看到了肯定会嫉妒得发疯,以后就不敢再嘲笑我了!”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罢了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帮这小丫头渡过一次“难关”吧。 “小萱啊,” 李远明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为了面子而撒谎吹牛的事情,可一不可再。以后在学校里,要脚踏实地,不要为了所谓的虚荣心,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给自己惹麻烦,知道吗?”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谢谢李老师!李老师你最好了!” 池小萱见李远明答应,立刻破涕为笑。 前一秒还梨花带雨的小脸,下一秒就笑靥如花。 池小萱兴奋地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自己手机。 “那……我们要怎么拍?” 李远明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有些不自在。 “嗯……”池小萱歪着小脑袋,食指抵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然后池小萱眼睛一亮,指挥道。“有了!李老师,你坐过来一点,靠近我。” 李远明依言挪了挪椅子,稍微靠近了她一些。 “哎呀,再近一点嘛,李老师!” 池小萱见两人之间还隔着能放下半个她的距离,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着,“情侣哪有离那么远的,跟楚河汉界似的,一看就不像!” 她说着,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拉了拉李远明衬衫的衣袖,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李远明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配合着又靠近了一些。 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若有若无地飘入鼻端,那是一种干净又甜美的味道,让李远明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李远明赶紧默念了几遍“我是老师,我是老师”。 节操不能掉。 “好,就这样!完美!” 池小萱满意地看着两人在手机屏幕里的距离,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迅速按下了快门。 “咔嚓!” 照片里,两人头挨着头,姿势亲昵。 池小萱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羞涩,而李远明则表情略显僵硬,但俊朗的五官在柔和的光线下依旧帅气逼人。 “不行不行,这张你太严肃了,像被我绑架了一样。” 池小萱嘟着粉嫩的小嘴,不满地摇了摇头,放大了照片仔细端详。 “你看你这表情,像是被我绑架了一样,一点也不像情侣!这拿出去,她们肯定还是不信!” 池小萱眼珠一转,又开始指挥道:“李老师,你能不能笑一笑?或者……或者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 李远明眉头一跳,“还要这样干?” 池小萱晃了晃李远明的胳膊,“增加可信性嘛。” “行吧。”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索性就配合到底吧。 李远明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然后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池小萱的肩上。 “咔嚓!”又是一声快门响。 “嗯,这张好多了!” 池小萱满意地点点头,又觉得不够。 “我们再来一张亲密点的,比如……你喂我吃东西?” 她说着,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晶莹、鲜红欲滴的红提,举到两人中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远明额头渗出细汗:“小萱,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哎呀,李老师,你太保守啦!” 池小萱催促道,“情侣之间喂东西吃不是很正常的嘛!快点快点,不然她们肯定会怀疑的!” 无奈之下,李远明只好接过那颗红提,小心翼翼地递到池小萱嘴边。 池小萱配合地张开小嘴,轻轻咬住,眼神狡黠地看着李远明,趁他不备,迅速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两人的距离极近,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拍了几张所谓的“亲密照”后,池小萱心满意足地翻看着手机相册,小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李远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盈宝都没有这么干过。 不行,得赶紧把话说清楚,不能让这丫头胡闹下去。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了几分。 “小萱,照片也拍了,这次就帮你到这里。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什么事呀,李老师?”池小萱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之中。 “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远明看着池小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所以,以后这种假扮男朋友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再做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你对我都不好。” 池小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池小萱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远明:“骗人!李老师,你肯定是骗我的!你上个星期……上个星期还说你没有女朋友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失落。 李远明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 池小萱的小嘴撅了起来,眼神黯淡了几分:“哦……这样啊。” 她低下头,默默地收起了手机,刚才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 第128章 小孩子的爱情罢了 就在这时,“叩叩叩——”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两人都是一惊,池小萱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 不等他们回应,门便被推开了。 池思柔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颜色鲜亮的小点心和两杯柠檬水,款款走了进来。 “李老师,小萱,学习累了吧?我准备了点点心和饮料,你们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 池思柔目光在李远明和池小萱之间微妙地一转,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沉闷。 “怎么了,李老师?” “姑姑。”池小萱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李远明,“没什么,池姐。” 偏偏这个时候…… 她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那就尴尬了。 池思柔将托盘放在书桌旁的小边几上,美眸似不经意地扫过池小萱那明显有些红肿的眼圈和李远明略显不自然的表情,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柔声对池小萱道:“小萱,是不是哪里没听懂,惹李老师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池小萱连忙摆手,又低下头去,小声嘟囔,“是……是我自己笨。” 池思柔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池小萱的头,语气宠溺:“好了,别钻牛角尖。先吃点东西,休息十分钟,待会儿再继续。” 她放下点心和饮料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等到池思柔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李远明看着池小萱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孩子又咋了? 刚才还好好的? 就因为自己不让她拍照了吗? 唉,女孩子的虚荣心啊…… 李远明苦口婆心的说道:“小萱啊,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李远明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中心思想就是劝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学习上来,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心情和学业。 池小萱全程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两人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剩下的补课内容,但气氛到底是不如之前轻松了。 补课时间结束,李远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客厅,就见池思柔正端着一杯咖啡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走下。 池思柔今天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曼妙曲线,精致的妆容和恰到好处的珠宝点缀,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高贵的气质。 她保养得极好,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眼角只有几不可见的细纹,反而增添了她成熟女性的韵味。 “李老师,要走了?”池思柔柔声开口,声音如同上好的丝绸般顺滑悦耳。 “是的,池姐。”李远明礼貌地回应。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李远明面前,目光在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探究和几分莫名的情绪。 “小萱,去把李老师送的那些习题册整理一下,待会儿姑姑我检查。”池思柔先支开了女儿。 等池小萱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转身回书房后,客厅里只剩下池思柔和李远明两人。 池思柔才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说道:“李老师,我刚才在楼上,好像隐约听到……你最近交女朋友了?” 李远明心中一凛,难道刚刚被她听到了。 有点尴尬,不知道池姐听到了多少? 李远明面上保持着镇定:“是的,池姐。最近才确定的关系。” 池思柔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有惊讶,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甘? 池思柔放下咖啡杯,精致的指甲在杯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哦?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 池思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们家小萱,平时没少在我面前夸你呢。说你讲课风趣幽默,人又耐心。我还想着,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将来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池思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遗憾:“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预定了。不过也是,像李老师你这样出色的男孩子,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多是小打小闹,当不得真的。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考虑问题就会比较长远和现实了。” 李远明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李远明只能含糊地应道:“池姐说的是。” 池思微微一笑,“李老师,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小萱这次入学摸底考试,成绩不太理想,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下滑得厉害。” “过几天学校要开家长会,我最近公司事情实在太多,抽不开身。你看……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李远明愣住了:“我……我去开家长会?” 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自己只是个家庭教师而已。 池思柔解释道:“我知道这有些唐突。小萱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也不希望她因为这个被别人欺负。这次的家长会,老师点名要见家长,主要就是沟通小萱成绩下滑的问题。” “你是她的辅导老师,对她的学习情况最了解,由你去跟老师沟通,效果可能会更好。而且,小萱这孩子,其实挺依赖你的。” 李远明有些犹豫。 确实,池小萱情况特殊,从小没感受到父爱母爱,肯定容易被人欺负。 池思柔继续说道:“李老师,就当帮我一个忙。你也知道,小萱这孩子心思敏感,成绩一下滑就容易胡思乱想。如果这次家长会处理不好,我怕影响她后续的学习状态。” “好吧,池姐,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去一趟。” 李远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池思柔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那就辛苦李老师了。” 她接着说道:“对了,为了让小萱的成绩能尽快赶上来,我希望你能增加一些补课时间。你看,周六下午有空吗?可以多加两个小时的辅导。” 李远明想了想,摇了摇头:“抱歉,池女士,周六我学生会有固定的兼职工作,恐怕不行。” “哦,这样啊……” 池思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那……周日呢?能不能早上早一点开始?比如九点钟。这样一来,上午三个小时,下午再安排三个小时,中间的时间,午饭就在我们家吃吧。这样一整天下来,学习效率肯定会更高。” 周日一整天? 李远明有些迟疑。 这样一来,自己的周末时间几乎就被完全占用了。 池思柔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柔声说道:“李老师,我知道这样会比较辛苦。但是为了小萱,我也是没办法。只要她成绩能提上来,一切都好说。而且,在我们家吃饭,也省得你来回跑,不是吗?”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婉,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考虑到池小萱的成绩确实需要加强,而且池思柔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优厚。 李远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池女士,那就按您说的办。周日早上九点,我会准时过来。” “太好了!李老师,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池思柔笑靥如花,亲自将李远明送到门口。 看着李远明渐渐远去的背影,池思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女朋友? 大学有多少情侣能走到最后? 池思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 电话接通后,池思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商界女强人的果决与清冷,“海都大学的学生,叫李远明,是小萱现在的家庭教师。重点查一下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是什么来头,家庭背景,个人情况,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池思柔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晃动着。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正如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李远明……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外形、谈吐还是能力,都让她相当满意。 原本,她确实动了心思,想把他培养成自己未来的“上门佳婿”。 家世清白,聪明上进,又没什么背景,将来更容易掌控。 小萱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 以后改口叫姑父的话,也不会那么排斥了。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冒出来一个“女朋友”! “小孩子的爱情罢了……” 池思柔嗤笑一声,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我池思柔看上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摘了桃子。” 池思柔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能比得过她所能提供的资源和诱惑。时间战术,只是第一步。 反正自己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至于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池思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动她预定好的人。 第129章 又遇冯国龙 补课结束,李远明骑着共享单车,顶着微凉的晚风,朝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骑着我心爱的小单车~ 它永远不会堵车~ 上课上了这么久,有点渴了。 刚拐过一条林荫道,李远明准备去路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买瓶水。 一个熟悉却又有些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就在便利店门口那一方小小的光晕边缘。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微微佝偻着背,正低头点烟。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指尖一闪而灭,随后青白色的烟雾便袅袅升起。 那动作,带着几分落拓和不羁。 “龙哥?” 李远明停下车,走近几步,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声音,这身形。 这勾引万千少妇的气质,太像当初带自己入门的那个人了! 那人闻声,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光线并不明亮,堪堪勾勒出他略显沧桑的脸部轮廓,眼窝似乎比以前更深陷了些。 但那双眼睛,在看清李远明时,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正是许久未见的冯国龙,李远明当初在维娜汇“打工”时的领班。 “我操!” “李远明?真的是你小子!” 冯国龙站定,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李远明,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随即冯国龙快步走了过来,狠狠地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几个月不见,脱胎换骨了啊!瞧瞧这身板,这气质,越来越有文化人的范儿了!” 冯国龙咧着嘴笑道,“要不是你喊我的声音,我还真差点没认出来!” 李远明也笑着捶了冯国龙一下,“龙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本来就是文化人好不好!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国龙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串缭绕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李远明,带着几分感慨。 “别提了,真他妈一言难尽。” “倒是你小子,当初走得那么急,连声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或者被哪个富婆给秘密藏起来了呢!” “但是!” 冯国龙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连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远明,龙哥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小子最近可得千万小心点,千万别让东方大小姐给逮着了!” “她为了找你,简直是发了疯,把‘维娜汇’上下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好几个兄弟,就因为当初没看住你,或者说不出你的半点下落,都挨了她的挂落。轻的扣光奖金,几个月白干;重的,直接被她一句话就给卷铺盖滚蛋了!” 冯国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娘们,现在是见谁都像吃了枪药似的,逮谁咬谁,整个一疯婆子!” 李远明心中一凛。 东方芷荷那张美艳绝伦却又带着偏执疯狂的脸庞,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凤眼,以及她歇斯底里时的模样,都让李远明不寒而栗。 自己当初为了彻底摆脱那个女人,几乎是用了逃跑的方式,换了手机号,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系,没想到那疯女人居然还没放弃。 执念如此之深! “她……还在找我?”李远明眉头微蹙。 “可不是嘛!” 冯国龙苦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烟蒂在暗夜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旋即熄灭。 “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她隔三差五就去酒吧,指名道姓要你。后来实在找不到,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我估计,她要是知道你现在在海都大学,能直接杀过来。” 李远明听得心有余悸,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也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当机立断,跑得一点尾巴都没留下。 真是个疯子!就喜欢折磨人! 李远明岔开话题问道:“龙哥,那你呢?你离开维娜汇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唉,别提了。”冯国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酒吧那地方,灯红酒绿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老婆啊,为了这事儿,不知道跟我念叨了多少回,说我老大不小了,孩子也快上小学了,不能再那么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再加上东方大小姐那阵子天天在酒吧折腾,搞得人心惶惶,生意也受影响,我就索性辞职不干了。” 冯国龙又弹了弹已经快燃尽的烟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现在啊,赋闲在家,在家里啃老婆呢!名副其实的全职奶爸,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工作?呵,难找啊!好的工作人家看不上我这履历,差的吧,我又拉不下脸去干,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老婆因为这事儿,都数落我好几次了,说我没出息,只会窝在家里,还不如回‘维娜汇’继续当孙子呢!至少还有钱拿!” 冯国龙眼神黯淡了几分,显然这段时间的待业生活并不如意。 李远明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冯国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甚至有些市侩。 但在“维娜汇”那段的日子里,他对自己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照顾。 李远明拍了拍冯国龙的胳膊,安慰道:“龙哥,你也别太灰心,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的。再说,能陪着孩子成长,也是一种幸福。”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又聊了一会儿过去的趣事和各自的近况。 冯国龙看着李远明如今朝气蓬勃、一身书卷气的模样,再想想他当初在酒吧里小心翼翼、强颜欢笑的样子,不禁感慨万千,连连夸赞李远明“出息了”、“有前途”。 夜色渐深,凉意也更浓了。 两人互道珍重后告别。 冯国龙再三叮嘱李远明,一定要小心提防东方芷荷,千万别再落到她手里。 李远明买了瓶冰镇矿泉水。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这才感觉心头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后李远明回到学校,在食堂胡乱扒拉了几口饭菜。 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完毕,李远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冯国龙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李远明心中层层的涟漪。 本来就不应该提起那个女人。 东方芷荷这个名字,更像一根深埋的毒刺,此刻被重新拨动。 搞得李远明隐隐作痛。 李远明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平静的大学生活。 能吗? 李远明也不知道。 唉,鬼知道呢! (我知道,︿( ̄︶ ̄)︿)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里,冯国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狭小但还算整洁的客厅里,妻子周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餐,饭菜的香气和油烟味交织在一起。 “老婆,我今天碰到远明了。” 冯国龙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坐,有些疲惫地开口道。 “远明?哪个远明?” 周芳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走出来,头也没回,随口问道。 “就是我以前在‘维娜汇’带的那个小子,李远明啊!你忘啦?长得特精神那个,后来突然就不干了的。” “哦,是他啊。” 周芳把菜放到餐桌上,这才想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当初走得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他傍上哪个富婆远走高飞了呢。” 冯国龙摇了摇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冯国龙灌了一大口,才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还……嗝……还别说,这小子现在可真是出息了!人家现在是……是海都大学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今天就是在他们学校附近碰到的。那穿着打扮,那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在酒吧里那个谨小慎微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海都大学?” 周芳闻言,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海都大学可是全国闻名的一流学府,能考进去的都是天之骄子。 电视里天天说,能考进去的,那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出来就是金饭碗,前途无量啊! 但是,周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几天,自己因为冯国龙工作的事情,没少跟他置气。 男人在家待久了,人也容易颓废。 周芳何尝不希望自己老公能振作起来,找份正经工作。 就算是以前的酒吧领班也好啊。 “国龙啊,”周芳放下餐盘,坐到冯国龙身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你说……咱们‘维娜汇’那个张经理,以前不是一直挺器重你的吗?我记得你当初走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地挽留你,说让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随时都可以回去呢。” 周芳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再联系联系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岗位?” “回去?回去干嘛?” 冯国龙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酒意也消散了几分。 “继续看东方大小姐的脸色,伺候那位姑奶奶?我现在可不想再受那份窝囊气了。” 一想到东方芷荷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冯国龙就头皮发麻。 冯国龙的感觉和李远明出奇地一致。 那女人就是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关键是,谁也动不了她。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 背地里讲她几句坏话,没准第二天就会被哪个想邀功的小人给举报上去。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维娜汇”那种地方,人际关系复杂。 天天都是勾心斗角,也蛮恶心的。 周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知道,张经理对东方芷荷几乎是唯命是从,而东方芷荷如今最在意、最想找到的人,不就是那个李远明吗? 如果…… “国龙,我不是让你回去受气。” 周芳压低了声音,凑到冯国龙耳边。 “我是想,你不是说东方大小姐一直在找李远明吗?你今天碰到他了,这可是个重要的消息。”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张经理,张经理肯定会告诉东方大小姐。” “到时候,东方大小姐一高兴,说不定就能让你官复原职,甚至给你升职加薪呢?这可比你自己没头苍蝇似的找工作强多了吧?” 冯国龙听了,眉头一皱:“这不是卖兄弟吗?远明那小子当初走,就是为了躲东方大小姐。我这不等于……等于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吗?太不仗义了。” 冯国龙转过身去,说道:“我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我情愿你骂我。” 他冯国龙虽然市侩,但基本的江湖道义还是懂一点的。 周芳见他犹豫,立刻嗔怪地白了冯国龙一眼,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什么卖兄弟!你又没说他具体在哪儿,就说在大学城附近碰到了。” “再说了,东方大小姐找到他,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跟你有什么直接关系?” “你现在工作都没有。孩子下个月的兴趣班学费还没着落呢!家里的房贷、水电煤气,哪一样不要钱?”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难道真要我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一个人把这个家全扛起来吗?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低一次头,行不行?” “那也不行!我冯国龙再落魄,也不能干这种出卖朋友的事!” 冯国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坚决。 自己虽然也为家里的生计发愁,但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这是原则问题! “你!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榆木脑袋!” 周芳也火了,声音尖锐起来。 “面子能当饭吃吗?道义能还贷款吗?我看你就是没本事,窝囊废!放着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冯国龙被戳到痛处,也怒吼起来。 “我妇人之见?我看你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心窍,连家都不顾了!” “好啊,冯国龙,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就不过,不对,你说不过就不过,我就偏偏要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最终以冯国龙“嘭”的一声摔门而出告终。 周芳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自己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怎么就落得个不被理解的下场。 夜深了,冯国龙在外面小酒馆喝了点闷酒才回来,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周芳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丈夫的固执让她生气,但家庭的经济压力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李远明…… 海都大学…… 东方大小姐……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 最终,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型,并且越来越坚定。 她悄悄地爬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从冯国龙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张经理”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自己只能这么做了。 国龙,你别怪我。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张经理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喂?哪位?这么晚了就不要……” 周芳连忙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说道:“张经理您好,我是冯国龙的爱人。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我家老冯今天……今天好像在大学城那边,看到一个很像李远明的人……” 她刻意说得含糊,既传递了关键信息,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在听到“李远明”三个字时,睡意瞬间荡然无存,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什么?!李远明?!” “老冯看到李远明了?在大学城?海都大学?千真万确?!”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太感谢了!” “嫂子,真的太感谢了。”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难为你了,这么晚给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没问题,老冯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工作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副经理,主管随便挑!” 第130章 金主来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东方芷荷耳中。 此刻,她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家顶级奢华酒店总统套房的丝绒沙发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全景窗,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她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袍映照得流光溢彩.. 睡袍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勾勒出她胸前惊心动魄的弧度与大片雪腻的肌肤. 酒店的单向玻璃让东方芷荷肆无忌惮地在酒店展现自我。 “大小姐,找到了!有李远明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手下人汇报的声音因为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有些颤抖。 “海都?他……竟然还在海都?” 东方芷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但尾音却猛地扬起,像是沉睡的火山被瞬间激活。 “是的,大小姐,千真万确!张经理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夜场以前的一个老员工,叫冯国龙的,昨天亲眼在海都大学主校区附近看到了李远明!他现在就在海都!” 听到“李远明”三个字,东方芷荷那双原本半眯着的、带着几分惺忪倦意的凤眼倏然睁开! “海都大学……主校区……”东方芷荷喃喃自语。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惹火的曲线,但她此刻却浑然不觉。 东方芷荷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陌生的异国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喧嚣。 但她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钢筋水泥,跨越了千山万水,精准地锁定在了遥远东方那座名为“海都”的城市。 锁定在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却又恨得牙根痒痒的男人身上! “立刻!马上!给我安排回国的私人飞机!我现在就要回去!”东方芷荷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命令道。 “是!大小姐!我马上安排!”手下人连声应道。 挂断电话,东方芷荷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如优雅而致命的母豹。 李远明!李远明!李远明!!! 这个名字,像一个刻骨的魔咒,在东方芷荷脑海中疯狂盘旋,让她心神不宁,几欲发狂! 当初,他,那个卑微如尘埃的男人,竟然敢一声不吭地消失! 这让东方芷荷尝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以及一种……一种她极不愿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被抛弃、被背叛的屈辱感! 她东方芷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身边所有人都对她阿谀奉承,百依百顺。 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何曾被人如此戏耍过? 他凭什么?! 东方芷荷发誓,一定要找到他! 然后狠狠地折磨他,羞辱他! 让他像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痛哭流涕地忏悔! 让他知道,戏弄她东方芷荷,是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然而,在这份滔天的怒火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东方芷荷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和思念。 是的,该死的思念! 这些他消失的日子里,她越是想把李远明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的身影就越是固执地、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李远明那清澈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他调酒时专注的神情,甚至是他偶尔流露出的无奈和隐忍…… 所有这些,好的,坏的,都像用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东方芷荷的灵魂深处。 日夜灼烧,挥之不去。 东方芷荷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他了。 想念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气。 想念他偶尔笨拙却带着几分真诚的、不合时宜的关心。 想念他……带给她的那种,前所未有的,让她失控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东方芷荷更加烦躁。 她是谁? 她是东方集团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怎么可能为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她花钱买来的“玩物”如此失态?! 如此……放不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都怪你!李远明!!!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都市的晨雾时,一架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海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舱门打开,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定制套装,脸上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硕大墨镜,红唇似火的东方芷荷,在众人的簇拥下,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般,款款走下舷梯。 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机场地勤人员都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一名眼疾手快的助理早已恭敬地小跑上前,为她拉开了早已静候在停机坪旁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东方芷荷对助理的殷勤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随即弯腰,动作优雅而利落地坐了进去。 车门被轻轻关上,完美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 “去海都大学。”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吐出五个字。 车队在清晨的城市街道上疾驰,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助理小心翼翼地请示:“大小姐,我们是否需要先联系一下海都大学的校方领导?这样可能会更方便我们行事,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 东方芷荷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漠。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繁文缛节上。我只想尽快找到李远明。” “是,大小姐,我明白了。”助理立刻垂下头,不再言语。 车队很快抵达了海都大学气派的校门口。 东方芷荷让保镖和助理们在校门外等候。 “你们都在外面等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她冷声吩咐道,然后推开车门,径直向校园内走去。 ----------------- 海都大学校园内,绿树成荫。 东方芷荷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那过分张扬夺目的美貌,以及散发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她是明星吗?” “好像比夏竹雨还漂亮。” “放屁,没有人比夏竹雨更漂亮,她是天使!” “你才放屁,那是白化病!” “你放屁!” “你才放屁!” “我吃屎!” “我才吃屎!” “诶,你吃屎!” “你放屁!” 但东方芷荷对此毫不在意。 她径直走到人流量最大的教学楼前,拦住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绝伦却带着一丝戾气的脸。 “同学,打扰一下,问你个人。”东方芷荷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女生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拼好饭还没点,就猛地被人拦住。 她抬头便对上东方芷荷,瞬间被那女生惊人的美貌和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女生有些结巴地问道:“请……请问您找谁?” “李远明,你们学校的,认识吗?”东方芷荷红唇轻启,吐出这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名字。 “大一新生,跳科目三火了,信息工程或者相关计算机专业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东方芷荷已经通过张经理,掌握了李远明的一些基本信息。 而且好像在网上好像也有一些李远明的信息。 比如科目三王子。 和当初在为了取悦自己一样。 哼~ 那女生闻言,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李远明?没……没听说过。我们学校人太多了。” “好,感谢。”东方芷荷秀眉微蹙。 东方芷荷接连又拦住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不认识。” “没印象。” “哦,我知道,但没联系方式。” 海都大学太大了,学生数以万计。 想要在没有任何具体线索的情况下,单凭一个名字就找到一个人,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东方芷荷的耐心快要耗尽,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时。 一个抱着几本书,扎着马尾,笑容阳光灿烂的女生从她身边经过。 正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黄苏佳。 东方芷荷的目光在黄苏佳身上停留了一秒,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喂,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你等一下。” 黄苏佳闻声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却浑身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危险气息的陌生女人。 “请问……你是在叫我吗?”黄苏佳礼貌地问道。 “对,就是你。” 东方芷荷走到黄苏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语气依旧带着一丝颐指气使。 眼前的女孩,穿着朴素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却洋溢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青春活力,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让东方芷荷想起了最初见到李远明时的感觉,虽然境遇不同,但那种眼神里的清澈,却有几分相似。 或许是因为黄苏佳那毫无攻击性的单纯模样,东方芷荷声线比之前稍微软化了一些。 “你认识一个叫李远明的人吗?也是这个学校的,跳科目三很火的一个人。” 黄苏佳听到“李远明”三个字,眼睛一亮:“李远明?认识啊!他是我们系的!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东方芷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与激动,但很快便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没有在脸上表露分毫。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既然你认识他,那就太好了。” 东方芷荷收敛起外露的锋芒,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黄苏佳好奇地眨了眨眼。 “带我去找他。”东方芷荷言简意赅。 黄苏佳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眼前这个女人漂亮得不像话,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但她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星探,还是什么网红公司? 得好好问一下,免得小学弟被人骗了。 黄苏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冒昧问一下,您和李远明学弟是什么关系啊?您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东方芷荷被黄苏佳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愣。。 自己和李远明是什么关系? 宠物? 金主? 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还是…… 她自己也说不清。 东方芷荷沉默了几秒,最终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以前一个朋友,找他有事商量。” “哦,朋友啊!” 黄苏佳闻言,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不少。 既然是李远明的朋友,那帮个小忙也没什么。 不过,黄苏佳还是觉得应该是什么网红公司的老板。 不然为什么商量? 而且,她心里还有个小小的念头:她去见李远明,那自己不也可以去见他了吗! 好耶!又可以和学弟见面了! “那好吧。”黄苏佳爽快地答应了,“要不,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好的,感谢。”东方芷荷微微颔首。 黄苏佳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远明的电话。 “喂,李远明,你在哪儿呢?” “……哦,在宿舍啊。” “那个,你现在方便来一趟翡翠湖旁边的小亭子吗?有个人找你。” 电话那头的李远明有些疑惑:“谁啊?” 黄苏佳看了一眼东方芷荷,东方芷荷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黄苏佳冰雪聪明,立刻会意,以为她是想保持神秘感,便对着电话说道:“哎呀,你来了就知道了,她说是你以前的一个朋友,快来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哦!” 李远明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自己哪有什么“老朋友”。 高中自己就一个孤狼。 有朋友吗? 额,女朋友算吗? 还是前女…… 但既然是热心肠的黄苏佳学姐带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李远明便也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哦,这样啊……那好吧,我洗把脸换件衣服,马上就过去。” “你们稍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黄苏佳对东方芷荷笑了笑:“他马上就过来。我们先去湖边等吧,那里风景好,也凉快点。” 东方芷荷没有说话。 她的心,在听到李远明即将出现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夹杂着期待、愤怒、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怯懦的复杂情绪,在东方芷荷胸腔中翻涌不休。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了。 不是要躲我吗? 不是不想见我吗? 看我怎么亲手撕碎你现在这平静美好的大学生活! 第131章 热心的黄苏佳学姐 时值仲夏,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 两人走到湖边,总算在亭子边找到一处有树荫的石凳坐下。 东方芷荷走这一小段路,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肌肤也泛起一丝暑热的薄红。 她平日里出入皆是恒温环境,很少这样直接暴露在自然的酷暑之下。 简单地说,有钱给惯的。 黄苏佳见状,立刻体贴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太热?我去那边奶茶店给你买杯奶茶吧?这家的杨枝甘露可好喝了,冰冰凉凉的,特别解暑!” 黄苏佳自来熟地称呼东方芷荷为“姐姐”。 看这位大美女的打扮和气场,应该比自己年长一点。 喊姐应该没问题。 主要是小学弟爱喝杨枝甘露。 爱屋及乌。 小学弟喜欢的,我也喜欢。 这说明什么。 天生一对啊! 东方芷荷还没怎么喝这种的饮料。 在她眼中,那不过是糖分和各种添加剂的混合物。 但看着黄苏佳热情的样子,再加上这天气确实是热,便点了点头。 “好嘞!你稍等我一下!” 黄苏佳得了应允,蹦蹦跳跳地跑去买奶茶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杯冰镇的奶茶回来,递给东方芷荷一杯:“姐姐,你要少糖的还是七分糖的!” “少糖的就行,谢谢。” 东方芷荷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浓郁的芒果甜香混合着西柚的微酸,还有q弹的西米和椰奶的醇厚,冰凉滑顺。 味道……倒也意外地顺口,不算太差。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东方芷荷放下奶茶,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付钱。 “哎呀,不用啦。” 黄苏佳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一杯奶茶而已,我请你!” 小学弟,小学弟。 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学姐可是为了你的前途努力啊。 “那怎么行。”东方芷荷坚持,“你把收款码给我。” 黄苏佳拗不过她,只好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 黄苏佳见她坚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真的不用了,就一杯奶茶嘛……” “拿出来吧,” 东方芷荷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东西,无论是人情还是金钱。” “好吧。” 黄苏佳拗不过她,只好有些无奈地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信收款二维码。 东方芷荷已经眼疾手快地扫了过去。 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的提示音。 黄苏佳的手机也随之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到账提示:“微信支付收款:伍万圆整。” “!!!!” 黄苏佳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四个零! 五万块! 这都可以买多少杯杨枝甘露了! 够我好几年的生活费了吧! 黄苏佳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东方芷荷:“姐……姐……你……你这是干什么?你转错了吧?一杯奶茶而已,怎么……怎么会是五万?!”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心脏怦怦狂跳。 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够买自己命了。 东方芷荷见她一脸惊恐的样子,清冷的凤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莞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五万块对她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东方芷荷淡淡地说道:“哦,可能是我按错了。不过没关系,就当是给你的小费吧,谢谢你带路。” “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黄苏佳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把收款码给我,我这就退给您!” 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想把钱退回去。 这钱太烫手了,她可不敢收。 黄苏佳虽然家境普通,但她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 东方芷荷见黄苏佳坚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年头,像这样单纯不贪财的女孩倒是不多了。 东方芷荷也没有再坚持,“我加你微信吧,你微信给我。” “啊?哦哦,好的好的!”黄苏佳连忙报上自己的微信号。 东方芷荷加上她好友,黄苏佳立刻手脚麻利地将钱款悉数退回。 “好了,姐,钱退给您了。” 黄苏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一杯奶茶而已,真不用这么客气。” 吓死了。 五万块。 这姐们还真是个不差钱的主。 东方芷荷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从光洁的手腕上摘下一个手链。 那手链款式极为简约,第一眼看去并不如何起眼,甚至有些过分素净。 “这个送给你吧。” 东方芷荷将手链递到黄苏佳面前,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送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这个不贵,就当是交个朋友,谢谢你刚才陪我聊天。” “姐姐,这个不用了……” 黄苏佳看着那条精致的手链,本能地想要拒绝。 她知道,这种东西肯定便宜不了。 “拿着吧,” 东方芷荷不容置喙地将手链塞进她手中,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以前在国外哪个海边的小摊上随手买的,不值什么钱,戴着玩儿的。再推辞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黄苏佳感受到她的诚意,也不好再拒绝,便收下了手链,甜甜地说道:“谢谢姐姐!姐你真好!这个手链真漂亮!” 一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融洽了不少。 黄苏佳是个开朗外向的性子,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 很快她就和东方芷荷聊了起来。 黄苏佳叽叽喳喳地聊着学校的趣事,聊着自己喜欢的明星和电影,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东方芷荷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也消融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交谈了。 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对她阿谀奉承,要么是对她敬而远之,生怕触怒了自己。 像黄苏佳这样毫无心机、坦诚相待的,几乎没有。 这个女孩,我认可了!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边的小路上。 “苏佳学姐!” 李远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黄苏佳,快步走了过来。 然而,当李远明的目光转向黄苏佳身边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脚步也像被钉在了原地。 东方芷荷!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132章 我不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从李远明的脚底板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呦西,黄学姐。 你滴,怕不是给皇军带路滴干活。 东方芷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李远明。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奶茶杯微微晃动。 李远明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杨枝甘露。 你什么档次,和我喝一样的奶茶!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碰撞。 “李远明!你来了!”黄苏佳兴奋地站起身。 “黄学姐。” 李远明迅速回过神来,打断了黄苏佳的话,急切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和这位……她谈谈。” 李远明眼神死死地盯着东方芷荷,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他太了解东方芷荷的脾气了。 这个女人喜怒无常,行事乖张狠厉。 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黑历史被说出来,丢脸是另一方面。 李远明更怕的是,万一她发起疯来,会伤及无辜的黄苏佳。 不能让黄学姐卷入这趟浑水。 “没事,你先走吧。” 东方芷荷淡淡的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以后,有事我们微信联系。” 黄苏佳一脸懵逼,看看李远明难看至极的脸色,又看看这位漂亮姐姐脸上那让她有些不寒而栗的笑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 不是!好不容易见到小学弟。 结果还没一分钟,就走了。 而且,什么意思啊?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不过,他们俩这气氛……也太吓人了吧? 看的黄苏佳有点害怕了。 唉! “哦,那好吧。” 黄苏佳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识趣地说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黄苏佳有些不舍地看了李远明一眼,朝两人挥了挥手,离开了。 等到黄苏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亭子里只剩下李远明和东方芷荷两人。 湖边的蝉鸣依旧聒噪。 烦! 等下就去吃炸蝉蛹! 李远明强迫自己迎上东方芷荷那双幽深难测的凤眸,低声质问。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你跟苏佳学姐是什么关系?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加她的微信?!” 东方芷荷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红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看着东方芷荷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李远明心中的焦躁和恐惧更甚,忍不住喊道:“说话啊!东方芷荷!你装什么哑巴!” 东方芷荷低着头,“呵呵”地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李、远、明,” 东方芷荷念着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真——行——啊!” 李远明带着一丝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梗着脖子点点头。 “我知道,我很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是,你真行啊。” 东方芷荷冰冷地嗤笑一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间蒸发!” “你把我东方芷荷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毒。 “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我一定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东方芷荷一步步逼近李远明,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东方芷荷想象过无数次找到李远明之后要如何羞辱他,折磨他,让他苦苦求饶。 这么多天的怒火和怨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然而,当东方芷荷真正站在李远明面前,说出这些狠绝的话,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羞愤,以及……深深的疲惫。 李远明没有反驳,没有求饶,只是那么沉默地站着。 那一瞬间,东方芷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她的心头。 明明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当东方芷荷那双喷火的眸子描摹过李远明略显清瘦的轮廓,看清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惕、厌恶,感受着那熟悉又让她心悸的男性气息。 东方芷荷心中那股滔天怒火,却像是猛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缓缓消散。 一点也找不到预想中毁灭一切的快感。 那些在脑海中排练的狠话,那些要让他痛不欲生的报复手段,在真正看到李远明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时。 东方芷荷竟然感觉…… 竟然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不是不重要。 而是,比起将他摧毁,自己更渴望……将他重新锁在身边! 哪怕他恨她,怨她,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见到他……真好。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东方芷荷心中迅速生根发芽,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理智。 这么多天的寻找,这么多天的焦躁。 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为了报复。 或者说,报复只是表象,只是她为自己这种失控的执念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东方芷荷,何曾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 不过,这次自己好像真的…… 真的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但东方芷荷不想表露自己的弱势。 不知不觉中,李远明竟然变成了自己的弱点。 东方芷荷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李远明,废话少说。跟我回去。” 第133章 这是什么玩法? 这女人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还是她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李远明被东方芷荷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 好像自己亏欠了她一样。 “跟你回去?回哪里去?”李远明冷笑一声。 东方芷荷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李远明的嘲讽,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维娜汇,我家,或者我给你在外面重新安排住处,都行!只要你跟我回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李远明只是她遗失的一件物品,现在找到了,就必须物归原主。 “不去。” 李远明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继续说道。 “东方大小姐,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早就不干了。从我下定决心离开‘维娜汇’,从我踏出那个地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也绝不可能再回去了!” 东方芷荷从未想过,李远明——这个在她眼中一向温顺、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东方芷荷失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干?!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吗?” 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却被李远明侧身躲开。 “你摸着你的良心好好想一想!” 东方芷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是谁给你钱,让你给奶奶治病?” “是谁给你钱,给你福利院翻新?” “你那些三天两头生病住院的所谓的弟弟妹妹,医药费、营养费,又是谁给你出的?!” “李远明!” 东方芷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委屈。 “当初,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东方芷荷给你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想一走了之,你说走就走,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同意了吗?!” “需要你同意吗?” 李远明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反问道,“东方大小姐,首先,我是个正常人,我有我的学业,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想再过那种没有尊严的日子。” “其次,” 李远明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也不想天天面对一个喜怒无常、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人。”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什么时候会砸东西,什么时候会拿我出气,我受够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更不是你的奴隶!” “再者,你的背景太深,你家里的那些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想参与。”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我的大学,毕业后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过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平静生活。” “东方大小姐,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最好也别再来纠缠我,这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之间,早就该一刀两断了!” “最后!” 李远明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厌恶,“‘维娜汇’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但实际上呢?陪酒,卖笑,搔首弄姿,曲意逢迎那些油腻恶心的男人女人,甚至……甚至为了钱,我做过些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跟那些鸭子有什么本质区别?!啊?!你告诉我!” “这是什么很光彩、很值得骄傲的工作吗?!” “你难道不清楚我有多么厌恶那样的自己吗?!我不想再干了!我不想再那样作践我自己了!我不想再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了!” “你听明白了吗?!东方大小姐!” 李远明一口气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全都倾泻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远明只觉得胸口郁结的浊气排出不少,尽管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精神上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解脱的舒畅。 爽! 压抑了太久,终于他妈的说出来了! 这世界不听人话的傻逼真多。 不大点声讲话,还没人听。 虽然面前这位是以前的金主。 钱,她确实没少给。 但,那是以前了。 所以,不好意思了,东方大小姐。 东方芷荷被李远明这一连串的“不”和指责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双一向高傲凌厉的凤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受伤,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从未被人如此当面数落过。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李远明! 他凭什么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想用更恶毒的语言将他撕碎。 但看着李远明那双坚定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我该怎么说…… 这种情况,没遇到过啊。 叫人把他绑走…… 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估计会恨我一辈子吧。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远明以为她终于会知难而退的时候,东方芷荷重新开口。 “那……那你不回‘维娜汇’上班也行。” “你……你能不能当我的秘书?助理也行?我给你开工资,比你在‘维娜汇’的时候高,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秘书?助理?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要是去了,谁不知道自己还是那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李远明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东方大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李远明,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宠物!我不干!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走!” 东方芷荷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再次抓住李远明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固执。 李远明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厌恶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她的碰触。 李远明的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无奈与不耐烦,几乎是在哀求:“东方大小姐,我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究竟是哪一点,值得你这样堂堂东方家的大小姐,如此纡尊降贵?” “我求求你了,大小姐,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行不行?” “难道给你服务,还给你服务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这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你那么有钱,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肌肉猛男找不到?” “你为什么就不能去找别人?非要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 “不行!我就要你!”东方芷荷的眼神固执得像头小牛。 李远明彻底无语了。 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吧,东方大小姐,算我怕了你了。你不走,我走。” “我们今天就当没见过,以后也别再见了。” 说完,李远明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许走!” 东方芷荷猛地从身后拉住李远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尼玛,疼啊! 她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哭腔和受伤的颤抖。 “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很恨我?” 李远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拉,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远明猛地转过身,正想发作,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那张泫然欲泣的绝美脸庞。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中,此刻竟然噙满了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和平日里那个骄横跋扈的东方大小姐判若两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远明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疲惫与无奈。 “恨吗?或许……曾经是有点吧。毕竟,没有人喜欢被那样对待。” “但……你毕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过我钱,帮我奶奶治了病,帮福利院解决了燃眉之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我应该感谢你。” “我现在也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东方芷荷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你肯留下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们不适合。” 李远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而且东方大小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请你理解。” 女朋友,这简单的三个字。 让李远明想起了任盈盈那温柔体贴的笑容,不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坚定了他要摆脱东方芷荷纠缠的决心。 “女朋友?” 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为什么! 他竟然又有女朋友了? 东方芷荷听到这三个字,如同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那双刚刚还含着泪光的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不甘与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疯狂! 没关系,和上次一样。 会离开的。 只要…… 但东方芷荷很快把这股骇人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一抹不在乎的笑容。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我不介意。” 李远明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脑子彻底坏掉了。 李远明不想再和东方芷荷纠缠下去,甩开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简直是疯了!我不想再理你了!” “你要是敢不理我,” 东方芷荷被甩得一个踉跄,但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阴冷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那我就去找你的女朋友,好好跟她‘聊聊’,我相信,她一定会很‘通情达理’地把你让给我的。” 李远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任盈盈那温柔可人的笑脸。 还有安琴。 当初,她就是用这样卑劣无耻的手段,逼迫自己离开安琴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从李远明的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隐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好好和她‘沟通沟通’,让她知道,谁才是……” “你敢!” 不等东方芷荷说完,李远明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丝所充斥,变得赤红一片,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的雄狮! 李远明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东方芷荷纤细的脖颈,将她抵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你敢动她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远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知不觉中,李远明把安琴也代入了进来,下意识地,喊出了“她们”。 可是,李远明也知道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无力,和那天的雨天迈巴赫一样无力。 可恶,没有力量。(▼皿▼#) 又被资本打败了。 “呃……嗬……” 东方芷荷被李远明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暴行彻底吓懵了! 东方芷荷艰难地睁大眼睛,看着李远明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却依旧英俊逼人的脸庞。 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的心底……某个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黑暗角落,似乎在这一刻被这股极致的刺激撬动了。 他…… 他竟然真的敢这样对我…… “嗯……” 东方芷荷再也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泣声。 不是,哥们? 啊??_? 李远明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放手。 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东方芷荷看向李远明的眼神,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灼热而扭曲的光芒。 第134章 约法三章 李远明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眼前这诡异离奇的一幕给浇灭了。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她她她……她这是……做了什么?! 李远明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咳!咳咳咳……哈……哈……” 东方芷荷瘫软地靠在柱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李远明看着她湿透的裤子,以及地面上那一小滩水渍,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失禁了?! 被我掐的?! 我滴亲娘! 我怕不是要被她追杀到死。 李远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头皮发麻,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神人! 神经病人! 看着东方芷荷那副狼狈又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样子,李远明心中的怒气和厌恶,竟然被一种哭笑不得、荒谬绝伦的无奈所取代。 这下……这下他妈的彻底完犊子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最终李远明还是认命般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硬着头皮走上前。 有些粗鲁替她围在了腰间,挡住了那片尴尬的湿痕。 “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别乱动。” 李远明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得去给她拿一条干净的裤子和一些湿巾纸过来吧…… 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一直湿漉漉地待在这里。 万一被人看到……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李远明有些仓促的背影,东方芷荷缓缓地直起身子,靠在柱子上。 嘴角,在无人察觉的幽暗角落,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带着几分病态满足的诡异笑容。 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结果似乎还不算太坏。 至少,他没有真的丢下自己不管。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还是在乎我的。 不一会儿,李远明拿着一条新的运动裤、一包湿巾和一瓶矿泉水回来了。 李远明把走到东方芷荷面前,看也不看她,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她怀里,语气生硬。 “你自己去旁边的公共卫生间处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东方芷荷接过东西,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姿势有些怪异地,一瘸一拐地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李远明站在亭子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等东方芷荷换好裤子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高傲。 只是那双凤眼,在看向李远明的时候,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与……痴迷? “李远明,” 东方芷荷走到他面前,重新开口,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命令口吻,但比起之前,却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黏腻。 听得李远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必须抽出时间来陪我。带我出去玩,或者……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安安静静地陪我待着,也行。” 李远明简直要气炸了:“东方大小姐,你是不是还没清醒?我凭什么要……” “凭什么?” 东方芷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就凭我知道你以前在‘维娜汇’打过工,知道你被我‘包养’过!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学校的老师同学,告诉你的那个‘女朋友’!” “我们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掐我,以及我……‘不小心’发生的事情,你觉得你对吗?我会怎么做呢?” 她上前一步,逼近李远明,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病态快感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 “想想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敢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吗?嗯?” “想想你的女朋友,想想你的朋友,想想福利院。” 李远明听着她赤裸裸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女人,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知道,东方芷荷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惹不起这个疯子。 “你……你真是……欠揍!”李远明咬牙切齿道。 东方芷荷挑衅地微微扬起了下巴,将自己那依旧残留着淡淡红痕的纤细脖颈,再次暴露在他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与期待。 “哦?你想揍我?” “那来啊!你再掐我一次,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我喜欢……” 李远明:“……” 李远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权衡利弊之下,李远明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不过,”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那副隐忍屈辱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她红唇微扬,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的笑容。 “哦?是吗?说来听听。” 第135章 气死你,气死你 李远明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在我正常上课、学习,以及和……和我女朋友任盈盈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许以任何理由打扰我,更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 李远明特意强调了“任盈盈”三个字,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尽管这主权在东方芷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东方芷荷玩味地摩挲着自己刚换上的运动裤的布料,那廉价的质感让她微微蹙眉,但随即又因为这裤子是李远明的而产生一丝奇异的愉悦。 她挑了挑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哦?私生活?也包括你和她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甚至……你们手牵手去小树林,或者,去酒店开个房间什么的,我也不能过问一句吗?” “我的远明,你对你那位小女朋友,可真是体贴入微、保护得紧呢。” 谁tm是你的远明? 卧槽,我和盈盈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李远明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东方芷荷,你不要太过分!” “咯咯咯……咯咯咯……” 东方芷荷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只是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寒意。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紧张的份上,这条,我暂时答应你。” 暂你妈暂! 疯女人!死m! 不行,不行,不能骂她。 别给她爽到了。 李远明强忍着掐死她的冲动,继续道:“第二,我们之间的事情,包括你威胁我的这些内容,以及我们……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必须严格保密!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任盈盈!” “如果她因为你而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困扰或伤害,我不管你是什么东方家的大小姐,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 东方芷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她不喜欢李远明如此维护另一个女人,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即使东方芷荷知道这正是拿捏他的关键。 “可以。”东方芷荷简短地回答,似乎有些不耐烦,“还有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远明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凝重如山。 “你绝对不能伤害我在乎的人!不仅仅是盈盈,还有福利院的那些人!他们是我的底线!” “如果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发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远明说这话时,身上散发出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气势,让东方芷荷都不禁微微一怔。 哼,他是认真的。 东方芷荷凝视着李远明眼中那份不惜玉石俱焚的疯狂,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这是李远明最后的底线。 如果真的触碰了这里,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反噬自己。 那自己就真的失去了他…… 而自己要的,是一个被她掌控,却又保留着一丝野性的玩物,而不是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好。” 东方芷荷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色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遵守我们的约定,我自然不会去动那些不相干的人。我对小孩子,也没什么兴趣。” 她的语气平静,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李远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心头却依旧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所谓的“约法三章”,不过是与虎谋皮。 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这个疯女人、死m手里。 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空间。 “希望你说到做到。”李远明疲惫地说道。 “当然。” 东方芷荷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病态的兴奋,多了几分掌控猎物的得意。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身边的人。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陪’我,你可不能推三阻四。毕竟,我也是有需求的,不是吗?” 李远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无奈:“知道了。” 反抗不了,还能怎么办?凉拌喽。 凉拌喽。 只希望这位大小姐能早点玩腻这种既变态又弱智的sb游戏,早点放过他。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休学! 和任盈盈好好解释一下,随便这疯女人怎么说。 “很好。” 东方芷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那的包包里掏出手机,纤纤玉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李远明面前。 “你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 “还有,加我的微信、qq,以及所有你能想到的社交账号。我要确保,能随时随地联系到你。”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快速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又在她的指示下,添加了各种联系方式。 每多加一个,李远明都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又重了一分。 又回到当初啊。 玛德。 做完这一切,东方芷荷才像是终于满意了,她收回手机,上下打量了李远明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旧牛仔裤上,微微蹙眉。 “你这身行头,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李远明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嫌弃而感到难堪,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看吧,我女朋友送的,她喜欢,我喜欢。” 其实并不是,就是想气气她。 东方芷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又是任盈盈! 这个该死的任盈盈! 她凭什么!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地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就在东方芷荷即将有所动作的瞬间,李远明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同时用一种带着几分夸张的嫌恶表情,微微皱了皱鼻子。 “东方大小姐,您……您还是别靠太近了。” “您身上……好像还有点……嗯,特别的‘味道’没散干净呢。” “!!!” 杀人诛心。 李远明那句话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让东方芷荷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你……你……!” 东方芷荷指着李远明,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羞愤! 耻辱! 难堪! 还有一丝丝奇怪的快感。 最终,她狠狠地跺了跺脚,那条不合身的运动裤让她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东方芷荷死死地瞪了李远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后猛地一甩头,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气呼呼地离开了亭子。 李远明看着她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也随之垮了下来。 诶嘿。 气死你,气死你! 第136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 接下来的几天,李远明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远明依旧按时上课,认真听讲,课余时间和任盈盈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或者,李远明和任盈盈也会在傍晚时分,手牵着手,漫步在洒满金色余晖的校园小径上。 聊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趣味盎然的琐事,享受着独属于年轻情侣的那份纯粹而美好的甜蜜时光。 然而,只有李远明自己知道,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李远明原本以为,按照东方芷荷那种疯批的性格,那天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来骚扰自己。 说不定一天八百个电话,微信消息轰炸到手机爆炸。 可是这么多天,她一条信息也没发。 搞得李远明那事没发生一样。 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她在玩什么新的花样? 李远明脑子里闪过一个词——放置y? 管她呢! 她不来烦自己,正好落得清净! 他巴不得那个女人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周六下午,结束了在冷面前女友林沐雪那里的工作。 李远明终于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盈盈宝贝。 阳光明媚,李远明和任盈盈约好一起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 任盈盈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剔透,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带着好闻的洗发水清香。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整个人就像一朵迎着朝阳盛开的向日葵,明媚、温暖,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瞬间驱散了李远明心中积压的阴霾。 我家盈盈又漂亮了! “远明,你看这家店的衣服怎么样?” 任盈盈拉着李远明走进一家装修时尚的女装店。 李远明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走,进去看看。” “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参谋,反正都是给我看的!” “去你的!”任盈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一进店,任盈盈就被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一件粉色的蕾丝上衣,那柔软的蕾丝带着精致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然后转过头,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李远明,小声问道:“远明,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好看,”李远明由衷地赞叹,眼神温柔,“盈盈宝贝,你穿什么都好看。” 啧啧啧,我家盈盈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这气质,这身段,穿什么都仙气飘飘! 比外面那个只会穿金戴银、品味恶俗、还一身怪味的坏女人强了不止一百倍! 哼,那个疯婆子就算把爱马仕当睡衣穿,也穿不出我家盈盈这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纯感! 诶嘿! 任盈盈被李远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又拿起另一条碎花长裙。 “那……那这个呢?” “嗯……” 李远明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家盈盈真是可盐可甜,可纯可欲! “这个显得你更温柔,特别有气质。” 任盈盈又拿起一件带着可爱卡通图案的t恤。 “这个呢?会不会……太幼稚了点?我都上大学了……” “不会,很活泼。” 李远明一把将t恤拿过来,在她身上比了比, “谁敢说幼稚,我第一个跟他急!” 不能怀疑盈宝的眼光。 李远明耐心地陪着她一件件试穿,给出自己的意见。 看着任盈盈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时而欣喜,时而犹豫,李远明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在玩一个真人版的换装游戏,而任盈盈就是那个无论穿什么都光彩照人的女主角。 盈盈宝贝,真是太好看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比外面的坏女人强多了。 诶嘿! 我李远明的眼光就是这么好! 这种感觉冲淡了李远明连日来的压抑,暂时忘却了东方芷荷带来的阴影。 逛着逛着,任盈盈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一对年轻的母女正站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那位母亲温柔地蹲下身子,用纸巾仔细地擦去女儿嘴角沾上的冰淇淋,然后又细心地替女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搂着母亲的脖子,在母亲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咯咯地笑着,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 午后的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在她们身上,为这温馨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任盈盈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李远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盈盈?在看什么呢?” 任盈盈回过神,对着李远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真好。” 李远明想起之前任盈盈她母亲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 那也是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 可怜我家盈宝了。 李远明试探着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发脾气吗?” 任盈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还是老样子吧……我也不太想说她。”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明显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 李远明心中一疼。 他知道任盈盈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母亲有些情绪不稳,对她也缺乏应有的关爱。 李远明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支撑。 李远明的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柔声道。 “盈盈,你要相信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一些,让我为你分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 第137章 你过来,做我的男伴 “永远……吗?” 任盈盈在李远明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自问。 在叩问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嗯……我知道的,远明。” 任盈盈将脸颊更深地埋入李远明的胸膛,像一只在暴风雨来临前,拼命寻求最后庇护的小兽。 任盈盈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淡淡,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李远明强健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又一下,沉稳而规律地敲击在自己的耳膜上。 然而,此刻李远明越是温柔坚定地许诺“永远”,任盈盈的心就越是被一种尖锐的酸楚与沉重的无力感所攫住。 那句沉甸甸的“永远”,像一根细密的、带着倒刺的针,轻轻拨动了她心中脆弱的那根弦。 让任盈盈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永远啊…… 任盈盈苦涩地想。 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自己逃跑了。 胆小的自己能配得上永远吗? 任盈盈太清楚了,她的那个母亲,就像一座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冰山。 母亲的强势,母亲对自己未来的规划,都预示着自己和李远明这条路将会走得何等艰难。 母亲绝不会轻易同意自己和一个在她看来“一无所有”、“前途未卜”的穷小子在一起。 更何况还是个把她骂得差点当场归西的穷小子! 一想到李远明竟然这么厉害,张嘴就来,任盈盈就忍不住想笑。 【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丢你拐杖,踢你轮椅,踩你呼吸机!】 【给你胰岛素加葡萄糖,往你速效救心丸里面放樟脑丸!】 【孙子拿你遗嘱折纸飞机,重孙女在你骨灰盒上贴小猪佩奇!】 …… 【等你走了,给你一幅挽联:严母含笑九泉,孝女喜极而泣,横批:普天同庆!】 孙子什么的。 想到那个“孙子拿遗嘱折纸飞机”的画面,她的思绪又不小心飘远了。 要生小孩吗? 如果真的能和远明走到最后…… 我会……成为一个好母亲吗? 说实话,任盈盈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自信。 她害怕自己无法给予孩子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害怕自己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真好啊…… 任盈盈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李远明温暖的怀抱上。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是真实存在的,这份温暖也是真实可感的。 她贪恋此刻的温暖,这是她从母亲那里几乎从未感受过的、纯粹而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怀与珍视。 所以,任盈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臂,更紧、更用力地回抱住李远明、 她想要将这一刻的美好与慰藉无限地延长,最好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直到“永远”。 永远吗? 心中的阴霾,因为这奢望的“永远”和残酷现实的巨大反差,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浓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沉甸甸地坠在心底,让任盈盈感到一阵阵细密的、难以呼吸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任盈盈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从李远明的怀中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看你老是说这种话,一下子就伤感了。” 李远明低头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笑道:“伤感吗?多浪漫啊。” 李远明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指了指旁边导购小姐姐已经打包好的几件衣服。 “你选好了吗?就这3件衣服?” “嗯。”任盈盈点点头。 李远明接过导购递过来的购物袋,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去。 任盈盈连忙跟上去,“我来就可以了。” “傻瓜,我们还分什么你我。”李远明回过头。 说完,李远明便麻利地付了款。 “那好吧,谢谢你了,我们继续逛吧!” 任盈盈主动牵起李远明的手,十指紧扣,拉着他继续朝前走。 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逛着商场的男装区。 任盈盈拉着李远明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远明,你也该买几件新衣服啦!” 任盈盈一边兴致勃勃地在衣架间穿梭,一边回头对李远明说道。 她拿起一件质地柔软、颜色清爽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走到李远明身前,细致地在他身上比划着,像个操心的管家婆。 但是当看到李远明身上的衣服,任盈盈眉头微蹙。 “你看看你,身上的t恤都洗得发白了,袖口也有些磨损了。”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许久的纯棉t恤。 确实如同任盈盈所说,颜色已经不如当初鲜亮,边角也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但李远明对此却并不太在意,反而觉得穿着十分舒适自在,比那些新衣服更贴合自己的身体。 李远明笑了笑,“我对旧东西都有感情,这些衣服虽然旧了,但上面有我的记忆,有些舍不得扔。” 这是实话,这些衣服大多是打折的时候买的或者福利院剩下的,陪伴自己度过了很多艰难的岁月。 有回忆了,舍不得扔。 “我知道你念旧。” 任盈盈温柔地看着李远明。 “那我们就把这些充满回忆的旧衣服都好好地清洗干净,然后叠好,收起来,当作纪念品,好不好?” “但是呢,新衣服也还是要穿呀!人要向前看,生活也要不断更新嘛!” “而且,我的男朋友这么英俊帅气,当然要穿上更精神、更合身的衣服,才能更好地展现你的魅力呀!” “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 “而且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我也必须要给你买几件才公平呀!” 任盈盈细心地为李远明挑选了几件合身的衬衫和休闲裤,款式大方得体,颜色也都很适合他。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在他身前身后忙碌着。 一会儿踮起脚尖帮他整理衣领。 一会儿又微微蹙眉比较着不同款式间的细微差别。 那副认真专注、又带着一丝小得意的可爱模样,让李远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盈宝真好。 任盈盈对导购说道,“这件,还有这几件,帮我包起来吧。” “盈盈,真的不用买这么多的,我平时穿衣服也不太讲究,有两件换洗的就够了……”李远明看着她一下子选了这么多,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想要阻止她。 他知道任盈盈家里很复杂,平时她自己花钱都很节省。 “嘘——” 任盈盈却突然伸出白皙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了李远明的唇上。 任盈盈俏皮地眨了眨眼,“听我的,就当是你陪我逛街的奖励。” “行吧。”李远明拗不过她,还是买下了那些衣服。 从男装店出来,两人手上都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 两人相视一笑。 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美甲店,李远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店门口精心布置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琳琅满目、色彩缤纷、造型各异的漂亮美甲样品,吸引了不少爱美的年轻女孩驻足欣赏。 李远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美甲,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任盈盈那双因为牵着他的手而自然垂落的小手。 任盈盈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指甲修剪得短短的,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颜色和装饰,显得有些过于朴素。 一个念头,突然在李远明心中涌起。 别的女孩有的,盈宝也要有! 然后,李远明不由分说地拉起任盈盈的手,就往美甲店里走。 “哎?远明,你……你干嘛呀?”任盈盈有些不解。 “走,进去看看!我带你去做个美甲。”李远明笑着说。 任盈盈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可爱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啊?做美甲?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呢,会不会很贵啊?而且……而且我的手也不好看,指甲也短短的,做出来肯定不好看啦……” 她的手指其实生得十分纤细修长,骨节匀称分明,皮肤也白皙细腻。 只是可能因为平时在家里要帮忙做些家务,为了方便,指甲总是修剪得很短,估计她妈也不让她去做什么护理,所以显得有些过于素净。 “别担心那么多,好不好看,试了才知道!” 李远明不容分说,带着一丝小小的霸道,将她按在舒适的沙发上,然后对闻声热情地迎上来的年轻女店员说道。 “你好,麻烦帮我女朋友做个漂亮的美甲,款式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就好,做得漂亮一点。” 李远明顿了顿,补充道。 “我女朋友是第一次做美甲,可能不太懂,你稍微帮她介绍和解释一下,辛苦了。” 那位年轻的女店员闻言,立刻笑靥如花。 是条大鱼! 我最喜欢小白了。 稍微引导一下,什么最新款式、什么套餐,还不是手到擒来?) 女店员立刻热情洋溢地回应道:“好的,帅哥!您尽管放心,您女朋友的手型非常漂亮呢,手指又细又长,皮肤也白皙,做什么款式的美甲都会很好看的!” 她麻利地取来几本厚厚的最新款美甲杂志和一排排色彩斑斓的色板,堆在任盈盈面前的小茶几上,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杂志和色板,美女可以慢慢挑选哦!” 任盈盈虽然还是有些羞涩和局促,但看着那些图片上精致漂亮的美甲,眼底也渐渐流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她伸出手指,轻轻翻看着那些精美的图册。 每一页都让任盈盈觉得新奇又好看。 最终,在一众华丽复杂的款式中,任盈盈还是选择了一款看起来比较低调的淡粉色底、不带任何点缀的纯色款式。 任盈盈指着图片小声对店员说: “我……我就要这个,可以吗?” 女店员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只要这个吗?要不要加一点图案,点缀什么的?那些做出来效果更惊艳呢!您这手型,做什么都好看,只做个素色有点太低调了呢,多可惜呀!” 任盈盈摇头,坚持道:“不用了。” “可惜了。”女店员惋惜道。 看来今天大单是没戏了。 “怎么了?” 女店员赶紧补救,“我说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面卖得最好的一个产品,很多明星都是做这个美甲。您选这款,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好的,这边走,我们有专业的美甲师为您服务。” 任盈盈按照指示坐下。 美甲师细致地为她修剪、打磨、上色。 李远明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任盈盈低垂的眉眼上, 她的睫毛纤长,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恬静的美。 看得李远明有些痴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美甲师一边忙碌,一边笑着对李远明说道。 “帅哥,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呀!还特意陪她来做美甲,现在像你这么有耐心的男生可真不多见了呢!你们感情肯定特别好吧,你看小姑娘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甜甜地笑着,真幸福!” 李远明觉得这一幕,这句话,都……何其相似……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被悄然打开。 当年高考失利,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林沐雪也是这样陪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在足浴店的时候,师傅也是这样笑着对自己说的。 “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你们感情真好。” 那时的林沐雪,还是照亮自己整个世界的光。 可后来……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李远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与怅惘。 李远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有些分不清,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巧笑倩兮、低头浅笑的女孩,究竟是眼前的任盈盈,还是记忆深处那个曾经笑靥如花、却最终将自己抛弃的林沐雪…… “远明,你怎么了?” 任盈盈敏感地察觉到李远明情绪的细微变化,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道。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或者……我选的颜色不好看?” “如果不好看的话,我们现在换掉还来得及的……” “没什么。” 李远明迅速收敛情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调侃道。 “只是突然觉得我家盈盈今天太漂亮了,万一做完美甲更迷人,被人盯上了怎么办?我可得把你给看紧一点才行!” 任盈盈被他逗笑了,脸颊泛起红晕,娇嗔道:“讨厌!净会胡说!那我不做了,省得你担心。” “我逗你玩的,” 李远明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 “快点坐好,今天必须让你美美的。” 任盈盈乖乖坐着,继续做着美甲,心中却因为李远明刚才那句话而甜丝丝的。 就在美甲快要完成,两人沉浸在这种温馨甜蜜的氛围中时,李远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远明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来自“东方”的微信消息。 内容简短:“明天晚上七点,有个宴会,你过来,做我的男伴。” 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和愉悦,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荡然无存。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从温暖的春天,一下子被拽回了冰冷的寒冬。 来的,真不是时候。 第138章 比双面龟还要双面 李远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太阳穴突突地跳。 仿佛里面有两只啄木鸟在开派对。 左边一只,右边一只。 宴会? 男伴? 这女人又想搞什么飞机? 她的人生kpi是给我找不痛快吗? 怕不是想让我出什么洋相? 李远明回了一条:“什么意思?” 消息几乎是秒回,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就是字面意思,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 字面意思? 你倒是给我翻译翻译,什么是tm的字面意思! 早上八点?宴会不是晚上七点吗? 提前十一个小时接我,你是打算带我环游世界一周再回来参加宴会吗?! 李远明强压着吐槽的欲望,继续打字:“不是晚上开始吗?要那么早干嘛?” 东方芷荷:“给你换一身衣服。” 换行头?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纯棉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心里嘀咕。 老子穿这身t恤、牛仔裤碍着你呼吸了? 还是影响你家别墅的风水了? 再说了,换衣服需要从早上八点折腾到晚上七点? 卧槽,鸿门宴? 李远明:“换一身衣服要那么久?随便买几件不就行了。” 东方芷荷:“我会安排。” 不用操心~ 李远明在心里面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 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他妈更操心了好吗! 李远明:“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有衣服。” 诶嘿!盈盈宝贝买的。 穿上它,就感觉盈盈在我身边,温暖又安心! 东方芷荷:“这不麻烦,明天我去接你,我家离你学校很远。” 去学校接我?! 卧槽!这绝对不行! 要是让盈宝看到,那不完蛋了。 算了,别和她纠缠了。 反正买衣服也不花自己的钱。 李远明赶紧回复:“别来我学校,我在学校外面等你,就那个xx路公交站。”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远明特意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 顺便和任盈盈说了自己有事。 这才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学校,在离学校足足有两三公里外的一个公交站台前,像个等待接头的间谍一样东张西望。 心里把东方芷荷骂了不下八百遍。 没多久,一辆看起来低调,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它贵,但又说不出具体型号的低调,但车牌号极其嚣张——四个6连号的黑色轿车, 6666。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司机脸。 “李先生,请上车,大小姐在等您。”声音也毫无波澜,像个人工智能。 李远明撇撇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啧啧,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车子平稳启动,李远明被带往东方芷荷位于松江区的豪华别墅。 一路上,李远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从普通的居民区逐渐过渡到绿树成荫、独栋别墅林立的富人区,内心再次感慨: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车子在一栋占地面积夸张、设计现代简约又不失大气的别墅前停下。 光是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大草坪,就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了。 李远明跟着面瘫司机走进别墅的客厅,东方芷荷正端坐在沙发上,品着一杯他看不懂牌子但闻起来就很贵的茶。 李远明站定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开门见山道:“叫我来干嘛?” “单纯为了参加个宴会,不至于吧?” 东方芷荷放下茶杯,杯子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远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叫你来还债,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还债? 我靠! 李远明差点跳起来。 当初你给我打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翻脸不认人了? 李远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那都是你自愿赠与的好吧!” 东方芷荷淡淡的说道,“自愿赠与只对女方有效。” 该死,忘记现在版本更新太快了。 李远明嘴角抽搐。 以前的女人还要求贤良淑德、勤俭持家。 现在的某些“小仙女”恨不得让你把她供起来当祖宗。 还有那些骗婚分财产,甚至反咬一口给你判个强x的……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害不害怕。 气抖冷,明明强调了这么多年男女平等。 搞得现在是越来越不平等了。 塔塔开,勇敢的男人们,睁眼看世界吧! (不能写了,到此为止!) 还好,我有盈宝。 盈宝可爱尼! “行了,别废话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李远明有些不耐烦。 东方芷荷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一直垂手侍立、如同背景板一样的一位金发碧眼、穿着考究马甲、看起来就很专业很有范儿的外国人。 “这位是卡洛先生,意大利来的裁缝,先让他给你量体裁衣。” 卧槽,刚才怎么没看到他? 李远明被吓一跳,这还是自己这么近看到外国人。 这脸上的褶皱都能把自己夹死。 那位名叫卡洛的老裁缝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 他拿着软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串李远明完全听不懂的鸟语,热情洋溢地开始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他说的是什么鬼话?听起来像在念咒语。 量得那叫一个仔细,从肩宽、胸围、腰围、臀围到腿长、臂长,甚至连脖颈的粗细都没放过。 当软尺往他两腿之间探去,似乎打算测量某个不可描述部位的“周长”时,李远明浑身汗毛都炸了。 “我靠!停停停!” 李远明猛地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位热情的意大利老头。 “你个老色鬼,说的什么鸟语?想干嘛?!” “看到我穿白袜就这么饥渴了?那个地方也量?” 一点分寸都没有? 李远明瞪着老裁缝,两人大眼瞪小眼。 外国老裁缝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手舞足蹈,摊开双手,脸上露出委屈又无辜的表情,叽里咕噜地解释着什么。 “他说的是意大利语。” 东方芷荷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僵局。 “他说,为了确保礼服完美贴合,所有数据都需要精确。全套定制,自然也包括内衣。” 李远明脸都绿了:“做身衣服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连内裤都要量身定做?” 呜呜┭┮﹏┭┮ 我不干净了。 被个老男人摸了。 李远明顿了顿,又狐疑地问道:“再说,宴会是今天晚上,现在才开始量尺寸,从意大利飞过来的裁缝,现做能来得及吗?” “现买得了吧,别整这些。” 东方芷荷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资本的腐臭味:“放心,只要给足了钱,没有什么来不及的。卡洛先生在海都也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团队,加急处理,几个小时足够了。” 有钱真好,有钱真能为所欲为。 李远明心里酸溜溜的。 可恶,为什么我不是那个有钱人! 量完尺寸,卡洛老裁缝鞠了一躬,带着他的软尺和写着数据的本子,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估计是去赶工了。 李远明站在客厅中央,浑身不自在,有些不知所措。 靠! 我又不是来卖身的!凭什么任你摆布! 资本家怎么了?资本家就可以不把人当人吗?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李远明越想越气,理直气壮地走到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广电19元180g,现在购买还有流量用一送一活动哦。 (广告为招租!) 东方芷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按肩膀? 你当我还跟以前一样,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打工人吗? 士可杀不可辱! 老子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是有节操有底线的四好青年! 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的女人按摩! 这要是让盈宝知道了,非得把我耳朵拧成麻花不可! “哼。”李远明冷笑一声,目光三分讥讽,三分薄凉,三分漠然,一分漫不经心。 女人,你成功吸引我的注意。 只见李远明双手抱胸,断然拒绝:“我拒绝,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了,凭什么给你按摩?” 东方芷荷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哦?既然你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那你今天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我艹! 李远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脸都红了。 这女人! 这女人的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威胁我过来的是你,现在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过来的也是你! 你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你真是比双面龟还要双面! 赶紧去和小鲤鱼冒险去吧。 别在这祸害我了! 李远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东方芷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来算一笔账。这些年,你通过直播,零零总总从我这里拿走的打赏,少说也有几百万了吧?” 李远明闻言一愣,仔细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 当初被这个疯女人包养,时不时能拿到她的打赏。 给院长奶奶治病花了小百万,给福利院翻新和那些人做手术也花了好几百万,这个还是大头。 当初,她给自己打赏了一大笔钱后,奶奶也去世,挣钱也没用,自己就跑路了。 “你想怎么样?”李远明警惕地看着她。 还钱? 现在肯定还不上的,自己银行卡余额估计也就够买几百个肉包子。 只能拖着,大不了以后再还给她。 东方芷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只锁定了猎物的狐狸。 “我们就按整数算,就算你从我这儿一共拿了五百万。你来我这里一次,或者说,满足我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就算一万块。” “什么时候这五百万的‘服务费’还清了,我们就两不相欠,一笔勾销。如何?” “嗯?五百万?一次一万?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来报道,风雨无阻,连来五百天才能还完?” 李远明一听就炸毛了,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哪有欠你那么多钱!当初我给你做牛做马,那是提供了服务,你也获得了精神满足,那是等价交换!最多也就三百多万的样子,你有没有搞错!你这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哦?是吗?” 东方芷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那就按你说的,三百多万,算你三百万好了。你看,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远明顿时语塞,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失策!失策啊! 我应该往更低了说的!比如一百万!或者五十万! 这女人估计也记不太清具体数目了,她每天经手的钱海了去了,哪会记得这点“小钱”! 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三百多万,一次一万,也要来三百次啊! 这得猴年马月去! 按照一周一次的频率,也要将近六年才能还完。 六年! 那时候他都毕业两年,说不定都和盈盈结婚了! 看着东方芷荷那副“你看,我多通情达理”的表情,李远明恨得牙痒痒。 “不过呢,” 东方芷荷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轻松,“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比如说,按摩一小时,我可以算你抵债100块。” 李远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才100块?” 按这个比例,他得给她按摩三千小时才能还清债务。 那是多少天? 125天不间断的按摩! 简直比古代的苦役还要惨烈! “怎么?嫌少?”东方芷荷凤眼微挑,故作惊讶。 李远明说道:“你打开你的微信收款码。” 东方芷荷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干嘛?” 李远明掏出手机,“我给你转100,你来给我按摩一小时。” 东方芷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枝乱颤,胸前的丰盈也随之起伏,看得李远明眼神一滞,随即暗骂自己没出息。 笑你妈笑。 第139章 就是你把鬼子引过来的吧! “你想得美。” 东方芷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贴身的真丝家居服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柔和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魅惑气息。 “你想得美。” 东方芷荷好不容易才忍住那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弯成了月牙儿,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给你按摩?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刻意的挑逗,“那可不止这个价。” “多了。” 李远明嗤之以鼻,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你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还懂按摩?10块钱我都嫌多了。” “哼,男人,嘴硬。” 东方芷荷轻哼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嘲讽,反而觉得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颇为有趣。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吧,看在你曾经也算‘伺候’过本小姐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五百一小时。” 李远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还友情价?我跟你有过什么狗屁友情? 孽缘还差不多! 东方芷荷见李远明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继续施压,声音却越发轻柔:“还嫌少。” “那1000一小时,别忘了,是你说的你还欠我300万。现在给你个机会‘劳动抵债’,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戴你妈的恩!谢你奶奶的德! 你妈才最应该让你爸戴! 明明是你送我的!倒成了我欠你的?! 最终,李远明屈辱地接受了“按摩一小时抵扣1000块债务”的不平等条约。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就是按摩吗?老子忍了! “按,按,按。” 李远明走到东方芷荷身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在她香肩上象征性地捏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是在给猫挠痒痒。 “用力点。”东方芷荷闭着眼睛,淡淡地吩咐。 李远明咬咬牙,手上加了三分力。 心里默念:这是为了早日还清债务,这是为了自由,这是为了盈宝的幸福…… 我忍! “力气都用来跟别人卿卿我我,没力气给本小姐按摩了?” 东方芷荷微微侧头,眼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我这不是怕您这千金之躯受不了太大的力道嘛!万一按伤了您,我可赔不起。” 李远明心里一阵翻腾,嘴上却不敢再反驳,只能继续忍耐。 “哼,真是没用。”东方芷荷轻蔑地一笑,似乎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 李远明心中暗自咒骂:你才没用呢!你全家都没用!要不是看在那三百万的份上,我早…… 就在这时,东方芷荷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清冷而公式化:“喂?……嗯,是我……知道了。”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用余光扫了李远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你继续,别停。“ 李远明只能无奈地继续着这项屈辱的工作,同时竖起耳朵,试图从她的通话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嗯,是的,” 东方芷荷对着电话说道,声音柔和了许多。 “裁缝已经在工作了……不,不会耽误的……就是那个我跟你提过的朋友……对,很合适……“ 李远明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心中疑惑更深。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为什么非要带他参加什么宴会?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个男伴? 以她的身份地位,恐怕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找来一打高富帅争着当她的男伴吧?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远明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下,因为每多按摩一分钟,就意味着多还17块钱的“债务“。 东方芷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似乎对这一小时的服务还算满意。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当初的手法。“ 李远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老子这是天赋异禀,跟你教不教没半毛钱关系! “大小姐,要续钟吗?”李远明笑眯眯地说道。 “续。” 芜湖,1000块到手。 ----------------- 时间流逝,来到中午。 李远明已经连续按摩了两个多小时,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东方芷荷终于心满意足地从沙发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一丝红润的光泽,显然对李远明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李远明说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李远明心想:也好,反正现在也跑不掉了,不如吃完这餐再说。 毕竟是用自己辛苦的劳动换来的,不吃白不吃。 上车后,东方芷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司机吩咐道:“去荷明楼。”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 荷明楼? 海都大学附近哪家?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碰到什么熟人。 李远明立刻举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个……东方大小姐,可以换个地方吗?比如……沙县国际大酒店什么的,经济实惠,味道也不错。” “保证你没吃过。” 东方芷荷挑了挑眉,“怎么了?” 李远明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怕看到熟人,误会了。” 东方芷荷冷哼一声:“我们去的是顶楼包厢,寻常人根本上不去,你担心什么?再说了,就算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 诶—— 李远明突然眼睛一亮,“有道理,早知道喊我女朋友一起来吃。” 东方芷荷不想说话,“……” 东方芷荷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她紧抿着唇,不想再跟这个不识趣的木头说话,直接扭头看向窗外,留给李远明一个冰冷的侧脸。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荷明楼”那古色古香的牌匾下。 朱漆大门,雕花窗棂,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这里的气派与格调。 李远明看着那熟悉的门面,心中百感交集,暗道一声:果然!这荷明楼背后的老板就是她!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唉,真是烦。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一个雅致的包厢。 经理一看到东方芷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先是恭敬地向东方芷荷问好:“东方大小姐,您来了!厨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最新鲜的食材。” 然后目光转向李远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您又来了,李先生。” 东方芷荷原本带着浅笑的脸庞瞬间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经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哦?什么意思?他以前来过?” 那经理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依旧热情地解释道:“是啊,大小姐。之前李先生也和朋友来过几次,都是我亲自接待的。这件事我应该有跟王助理汇报过……”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25仔! 就是你把鬼子引过来的吧! 我记住你了! 第140章 我想带给我女朋友去吃 “我没收到任何相关的汇报。”东方芷荷淡淡地说道。 那经理何等精明,混迹餐饮业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经理立刻察觉到包厢内的气氛不对劲,东方大小姐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而且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能在这位大小姐面前露个脸,记住自己就不错了。 最起码,办事不利的可不是自己了。 经理连忙低下头,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改口道:“哦,我明白了,大小姐,我先去安排用餐。” “好的,去吧。”东方芷荷挥了挥手。 东方芷荷若有所思地看了李远明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他以前来过! 看来,他对这个地方,对我们之间共同的回忆…… 还是有感情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都是荷明楼的招牌菜。 清蒸东星斑、炭烧猪颈肉、脆皮乳鸽、龙井虾仁…… 东方芷荷优雅地拿起筷子,却没有动面前的任何一道菜,而是指着那盘晶莹剔透、点缀着碧绿茶叶的龙井虾仁,对李远明说道:“喂我。” 李远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东方芷荷挑了挑眉,重复道:“我说,喂我吃虾仁。” 李远明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大小姐,自己没长手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 东方芷荷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他的抱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一千。” 李远明脖子一梗,义正言辞道:“不干!士可杀不可辱!我李远明也是有尊严的!” 东方芷荷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加码:“两千。” 李远明语气铿锵有力:“我李远明也是有骨气的人!” 东方芷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诱惑:“五千。” “大小姐,您吃好。” 李远明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温柔体贴地送到东方芷荷嘴边。 五千,哥们! 五千啊! 早知道喂饭能五千,我按个屁摩啊。 按摩两小时才两千,喂一顿饭,岂不是能抵好几万? “喂了啊,这可是你说的,五千块一次啊!不能反悔!” 李远明一边喂,一边不忘强调。 东方芷荷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享受着李远明的“服侍”,淡淡地说道:“把这盘虾仁都喂完。少一颗,扣一千。” 吃吃吃!吃死你这个妖精! 李远明在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直接拿起盘子,把一整盘虾仁都塞到她那张可恶的嘴里! byd,经理,一盘虾仁放那么多干嘛? 以前我们点菜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少?就十几颗!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好——喂——” 但李远明只能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地喂着。 ----------------- 下午四点,那套据说是意大利裁缝加急赶制出来的定制西装,不惜重金加急赶制出来的定制西装,终于送到了别墅。 剪裁完美,质地上乘。 面料是顶级的羊绒混丝,剪裁完美贴合身形,细节处更是彰显匠心,袖口的玛瑙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套价值不菲的西装穿在李远明身上,确实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挺拔英气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不羁,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不过,李远明穿在身上总感觉有点不自在,浑身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尤其是腰部和领口,让他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 西装为了凸显身材,总是设计得比较修身,甚至有些紧绷。 这一点李远明很不爽。 这破衣服,看着是挺唬人的,穿着真他妈遭罪! 还不如我的地摊货舒服呢! 这些有钱人就是喜欢瞎折腾! 东方芷荷却对李远明这身装扮非常满意。 她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领带,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颈部的肌肤。 她抬起头,看着李远明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期待,细声细语地说道。 “今晚的宴会很重要,是海都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我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李远明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啥啊?这种场合,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贵公子当男伴才对吧?我这种穷小子,去了不是给你丢人吗?” 东方芷荷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娇。 “为什么?因为你好看,身材也不错,穿上这身衣服勉强能配得上我。最重要的是,你不会像那些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叫,也不会到处给我惹麻烦。带你出去,至少不会丢我的脸。” 行吧,原来看上我的颜和我的“安分”了。 李远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看也是给盈盈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远明跟着她坐上了前往宴会地点的黑色劳斯莱斯 司机在前面驾驶,后座与前座之间升起了一块厚实的隔音板,将后座空间完全独立出来,形成一个私密的二人世界。 东方芷荷依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眼神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仿佛对身边的人毫不在意,侧脸的线条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而迷人。 但她紧握的双手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穿这身西装……真好看!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可恶! 我想跟他说话,可是……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我太主动、太在意他呢?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真是急死人了! 这个木头,就不会主动找点话题吗?! 难道非要本小姐先开口?! 李远明则低着头,拿出手机,正美滋滋地和任盈盈发着微信,脸上时不时地露出只有在恋爱中的男人才会有的那种傻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盈宝,我晚上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了,这边有个朋友请我吃饭,场面比较正式,不太好推辞。” “嗯嗯,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滴酒不沾,结束了马上就飞奔回去见你!绝对不会在外面鬼混的!” “嘿嘿,我也想你了,mua一个~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东方芷荷用余光瞥见他脸上那腻死人的笑容和手机屏幕上闪过的爱心表情,心中的无名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这个混蛋! 在我面前装得跟个贞洁烈男似的,跟别的女人聊起天来就这么开心! 真是气死我了! -----------------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巨鹿俱乐部”的私人会所门前。 这里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黄金地段,外观低调奢华,门口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劳斯莱斯、宾利随处可见, 李远明跟着东方芷荷走进俱乐部,看着里面奢华的布置和觥筹交错的场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上流社会宴会啊, 果然是纸醉金迷,腐朽奢靡。 这些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龌龊事。 哼,都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吸血鬼!剥削我们无产阶级的剩余价值! 早晚要被人民的铁拳砸烂!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东方芷荷似乎察觉到李远明的情绪,低声道:“这里是沪上最有名的私人俱乐部之一,会员非富即贵。今晚的宴会,有不少商界名流和政要出席。” 李远明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话不就得了。” 东方芷荷淡淡地说道:“不是,我是说你作为我的男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远明:“?” 这么霸气吗? 这么有实力吗? 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把这些点心全部打包吗?” 东方芷荷不解,“为什么?” 李远明:“我想带给我女朋友去吃。” 又是她,又是她! 又是那个该死的女朋友! 东方芷荷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看看这里,好好看看我,李远明,你现在是我的男伴!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李远明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小声嘀咕:“小气鬼,连点心都不让打包。” 第141章 富婆,饿饿,饭饭。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乐声悠扬。 “东方小姐,欢迎,欢迎。” 俱乐部的王经理,一位年约四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容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男人。 他如同安装了雷达般,在东方芷荷踏入大厅的瞬间便快步迎了上来,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显谄媚,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总已经到了,在蓝厅等您。“ “知道了,谢谢你,王经理。” 东方芷荷微微颔首,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疏离,“麻烦你帮我转告陆总,说我稍后就过去。” “好的。”王经理点头,离开。 随即东方芷荷转向李远明,“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放轻松点,别紧张。“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我能不紧张吗?感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你要是嫌弃我,就别带我来啊。” 出乎李远明的意料,东方芷荷这次竟然没有开启嘲讽模式,反而轻声安慰。 “你不需要紧张。这些人看似光鲜,其实也就那样,有些甚至还不如你呢。“ 李远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还没等李远明回应,东方芷荷已经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步入了俱乐部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拱形天花板垂下,折射着无数光芒。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幅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油画。 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各处,觥筹交错间尽是权势与财富的交融。 “哇哦……” 李远明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还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即使他心中对这种奢靡的场景充满了批判,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象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 东方芷荷带着李远明向一位中年男子走去。 那人身材魁梧,西装笔挺,周围环绕着几位笑容谄媚的人。 “杨总,晚上好。“东方芷荷微笑着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东方大小姐嘛!” 那位杨总立刻转身,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 “稀客,稀客啊!今晚真是蓬荜生辉,你能赏光前来,真是给我们这个小小的聚会增光添彩啊!” 随后,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李远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这位是……看着有些眼生啊,东方侄女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青年才俊?” 东方芷荷巧妙地将李远明往前推了推,手臂依旧亲密地挽着他。 “这是李远明先生,我们公司新投资的科技项目负责人。远明,这位是海都地产的杨总,杨伯伯可是我们海都房地产界的泰山北斗。” 谁? 谁是科技项目负责人? 我? 李远明心中对于东方芷荷居然给他编造了这么一个高大上的身份感到有些惊讶,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你说我是,那我就是呗。 反正又不花钱。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身为一个项目负责人,我打包一点小蛋糕不过分吧。 李远明主动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杨总好,久仰大名。” 杨总握住李远明的手,眼睛却一直看着东方芷荷:“东方侄女真是慧眼识珠啊!这小伙子一看就器宇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果然是年轻有为!” 然后才对李远明说,“年轻人,有前途!有东方小姐支持,前途无量啊!以后在海都地面上遇到什么摆不平的事,尽管报杨伯伯的名字,保管没人敢为难你!” 几句客套的寒暄之后,东方芷荷便带着李远明告辞,继续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穿梭。 “这位是鸿途科技的创始人赵博士……他的公司专注于芯片研究,上个季度刚拿到10亿融资。” 这个可以有! 实干家! “那边那位是国际投行的首席分析师刘总……” 资本家a “那位穿蓝西装的是……” 剥削者b 李远明则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默默给每个人贴上标签。 这些名字和头衔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李远明只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物种聚集地, 而自己则是其中唯一的异类。 “累了吗?” 东方芷荷敏锐地察觉到李远明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眼底也透着一丝疲惫。 她从路过的侍者手中那银质托盘中优雅地取过一杯泛着细腻气泡的金黄色香槟,递给李远明。 “有点超负荷了?” 李远明接过冰凉的香槟杯,耸了耸肩,自己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点逼数的。 “反正和我没关系。” 说着,李远明抿了一口香槟,随即惊讶地挑眉,“芒果味的吗?杨枝甘露汽包酒?” “什么杨枝甘露?”东方芷荷疑惑地问道。 “好喝,这……味道不错!”李远明点点头。 东方芷荷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当然,这可是限量版的唐培里侬。“ “唐……什么侬?” 李远明对这品牌一窍不通,听起来倒像是什么江南水乡的名字。 “唐培里侬,dom pérignon,香槟中的顶级品牌。” 东方芷荷耐心解释,“这款是p2系列,全球限量发行,一瓶市价四万左右。“ 李远明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香槟喷出来。 “四万?一瓶酒?” 他瞪大眼睛,“这酒里是掺了黄金吗?“ 东方芷荷忍俊不禁:“它的价格不仅仅来自于它独特的酿造工艺和绝佳的风味口感,更多的是来自于它的稀缺性、悠久的历史传承、卓越的品牌溢价以及那些围绕着它流传的无数传奇故事。就像……” 东方芷荷思索了一下,“就像你喜欢的那个游戏里,限定皮肤为什么贵?不也是因为稀有吗?能彰显你的与众不同和尊贵身份吗?” 随即李远明警惕地问道:“这不花钱吧?” 东方芷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不花,随便喝。” 李远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能带一瓶走吗?” 东方芷荷额头上瞬间冒出几条清晰可见的黑线。 “李远明,你能不能有点追求?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占这点小便宜?”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东方芷荷心里却并不真的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李远明,比那些道貌岸然、满肚子阴谋算计的所谓社会精英要真实可爱得多。 就在李远明还想再接再厉,为自己争取一下“打包福利”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意外的身影闯入了李远明的视线。 池姐!池思柔! 她身着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裙,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正与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交谈。 没想到,池姐竟然也在这里。 李远明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讶。 虽然知道池思柔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平时看起来也挺忙的。 但李远明也没想到,池思柔竟然这么有实力,和那些跺跺脚就能让海都商界震三震的大佬们谈笑风生。 看来雇佣自己当家庭教师的这个家庭,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池姐,妥妥的是个隐藏的富婆啊! 富婆,饿饿,饭饭。 池思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或许是感受到了李远明那毫不掩饰的注视。 她微微侧过头,清澈而深邃的目光与李远明有些呆愣的眼神在空中相遇,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而当她看到李远明和一位气场强大的美女(东方芷荷)在一起,眉头微蹙,眼里又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东方芷荷则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池思柔对李远明的关注,以及李远明眼中的愕然。 东方芷荷的第六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鸣响。 那个女人! 她在看什么? 难道在看李远明? 东方芷荷的脑海中警铃大作,心中的危机感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有些上了岁数、事业有成、却情感空虚的“老女人”,对于李远明这种年轻力壮、长相帅气、又带着点傻气的小鲜肉,往往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这个池思柔,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气质又如此出众,正是那种最容易对涉世未深的小奶狗下手的富婆! 听说她还没结婚吧。 想到这里,东方芷荷不动声色地挽住了李远明的手臂,猛地收紧了挽着李远明手臂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往自己身边拉近了几分。 李远明小声对东方芷荷说道,“你干嘛?哎呦!” “远明?” 池思柔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宴会厅中响起,虽然音量不大,却准确无误地传入了李远明的耳中。 李远明立刻咧开嘴,热情地挥了挥手,“池姐!” 池思柔走过来。 “池总,好巧,你也在这里。” 东方芷荷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客气与疏离。 “你好,东方小姐。” 池思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将视线重新落回李远明身上,笑着问道,“你好,你们这是?” 不等李远明开口解释,东方芷荷已经抢先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他是我今晚的男伴。” “男伴吗?” 池思柔微微挑了挑眉,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池思柔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李远明的女朋友应该是个叫任盈盈的小姑娘啊。 “远明,你没带你女朋友来吗?” “没……没有。”李远明被池思柔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我能说我是背着我女朋友跑出来的吗? “就我……”李远明尴尬地笑了笑,“我朋友带我来见见世面。” “哦,朋友啊。” 池思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朋友啊……看来你和我们鼎鼎大名的东方大小姐,关系还真是不错啊。” 关系不错? 李远明听到这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还……还可以吧。” 李远明干巴巴地回答道,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凉,总觉得东方芷荷平静的眼神背后,隐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据我所知,东方大小姐这几年似乎一直在国外拓展家族业务,很少在海都露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倒是很好奇。”池思柔问道。 海外个屁! 我能说我被包养了吗? “额……这个……说来话长。” 李远明连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池姐你也在这里。” 池思柔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 “为了等你啊。” 不好,这就是传说中成熟的女人吗? 阿姨说紫色很有韵味…… “哈哈,池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李远明干笑两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再次试图将话题引开,“小萱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侄女池小萱,池思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但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担忧:“小萱她啊……最近情绪好像不太高涨,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什么也不太愿意说。” 池思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我最近公司的事情也特别多,实在没什么时间好好陪陪她,关心她。” “李老师,你是她的家教老师,平时和她接触比较多,也比较了解她,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多费心开导开导她?” 池思柔,“我总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儿。” “唉。”李远明也跟着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青春期的小孩子啊,心思敏感又复杂,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真是让人头疼。 对于池小萱那个古灵精怪又带着点小叛逆的小丫头,李远明的感觉确实很复杂。 她从小父母双亡,一直和姑姑池思柔相依为命。 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也更加敏感和缺乏安全感。 然后又碰到了自己,这么多天相处,李远明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但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可耐不住正值青春萌动期的小萱她不是这么想的啊。 得和她好好说一下了。 池思柔带着一丝自嘲的口吻说道:“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开什么玩笑,池姐要是老了,我算什么,要入土的老头子吗?” 李远明立刻反驳道,“池姐年轻漂亮得很。” “你嘴真甜。” 池思柔被李远明这番话逗得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李远明。”就在这时,东方芷荷幽幽地说道,“你是谁的男伴?” “干嘛,我和池姐聊聊不行吗?”李远明反驳道。 “你说呢?”东方芷荷。 池思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某人这是……吃醋了? 看来这位李老师,桃花运倒是不浅啊。身边不仅有个正牌女友,还有这么一位背景深厚、容貌绝美的东方大小姐对他虎视眈眈。 不过,看样子这位东方大小姐估计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池思柔适时地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我还有事,待会聊。” 说完,池思柔朝李远明和东方芷荷礼貌地点了点头,便优雅地转身,款款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侧。 东方芷荷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味和审问的意味:“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池总的?还‘池姐’叫得这么亲热?” “你们是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家教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 那不废话? 那还能是什么? 她难道还能图我身子? 李远明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解释道:“就是给她侄女池小萱做家教的时候认识的啊。池姐人也挺好的,对我一直很客气。” 东方芷荷松了口气,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和危机感悄然松了几分。 “你知道这位‘池姐’,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东方芷荷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池思柔,‘御盾国际安全顾问集团’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这家公司,是目前海都乃至整个华夏国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私人安全服务公司之一,业务范围遍及全球,为众多国内外顶尖富豪、跨国企业高管甚至是一些国家的政要名流提供顶级的安保服务和风险评估。” “你现在还敢说池姐吗?” 啊? 李远明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知道池姐很有钱,很牛逼,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这么牛逼! 御盾国际? 听这名字就感觉像是好莱坞大片里才会出现的那种超级牛掰的特工组织或者雇佣兵公司! 我的天哪! 我居然给这种超级大佬的亲侄女当家庭教师? 第142章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我居然给这种超级大佬的亲侄女当家庭教师? 李远明很快就转变了心态,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 李远明就是这点好,神经粗大,心态好得离谱。 心态要是不好,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想当年女友分手那会儿,还不死要活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感觉天都塌了。 结果呢? 饿了两三天之后,发现自己还活蹦乱跳的,地球也照样转,太阳也照样升起。 嘿,别说,池姐这么大的富婆竟然还会做饼干。 而且还挺好吃的。 贤惠! “我说东方大小姐,你别拉着我了。” 李远明轻轻挣脱开东方芷荷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让我去吃吃喝喝吧,你看他们都不吃东西,这么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都浪费了。” 东方芷荷被李远明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气得有些好笑。 但也无奈,谁叫自己喜欢人就是这个样子。 最终东方芷荷只能叹了口气:“行吧,看来我真是白带你来了。” 本来想带过来和自己认识的人混个眼熟。 看看对他有没有什么帮助,然后…… 然后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最好是离不开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从头到尾,眼里就只有吃的! 既然如此,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应酬,也确实没什么必要了。 李远明美滋滋占了个座位,然后美滋滋地冲向了自助餐台。 东方芷荷坐着,看着李远明兴高采烈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李远明已经端着一盘堆得冒尖的食物回来了,问道:“你吃不吃?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点,咱们还没有吃晚餐呢。” “……都行。”东方芷荷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芜湖。 打包去喽! 这些可都是东方大小姐要我打包的哈。 要记账也记她头上啊。 李远明立刻又投入到新一轮的扫荡中,连吃带拿。 精致的小蛋糕,丝滑的巧克力慕斯,香气扑鼻的烤羊排,比自己手都大的鲍鱼…… 还有剥好的大龙虾,只要肉不要壳! 芜湖! 我一份,盈盈一份,大小姐一份。 大小姐少吃一点,她减肥。 李远明一边往盘子里夹,一边还不忘对路过的服务员高声喊道:“靓仔!麻烦再给我一个大号的打包盒!” 那年轻服务员被李远明这声“靓仔”叫得一愣。 来海都这么多年,终于…… 终于有人叫我靓仔了! 服务员感动地应道:“好的先生,马上为您送过来!” 不一会儿,李远明便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拎着好几个装着打包盒的袋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座位。 东方芷荷看着他那副饕餮模样,也不禁莞尔。 本来东方芷荷晚上不太喜欢吃东西的。 但被李远明感染,东方芷荷也确实觉得有些饿了,便也拿起餐具,小口品尝起来。 一时间,在宴会厅角落里,这一对组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得其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火红色深v曳地晚礼服,布料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身材,妆容精致得如同假面,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刻薄与挑衅。 正是赵美琪。 赵美琪与东方芷荷素来不睦,圈内人尽皆知。 究其原因,无非是“情敌”二字。 赵美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墨,曾是东方芷荷的婚约对象。 然而,林墨对这位天之骄女东方芷荷并无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执意要解除婚约。 为此得罪了东方家,也让东方芷荷颜面尽失,对他记恨在心。 林墨无奈之下只得远走国外避风头。 赵美琪便将这笔账,也算在了东方芷荷头上,认为若不是东方芷荷的强势和不放手,林墨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此刻,她一眼便瞥见了与东方芷荷同桌而坐、正埋头苦吃的李远明。 尤其是李远明的侧脸轮廓和眉眼间那几分与林墨相似的模样,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哎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东方大小姐吗?” 赵美琪端着酒杯,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居然肯纡尊降贵地带男伴出席了?” “我还以为您眼高于顶,这辈子都打算孤芳自赏,孤独终老了呢。” 赵美琪看向李远明,用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一遍。 然后赵美琪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这位是……” “嗯,看着有几分眼熟啊,莫不是东方大小姐按照林墨的模子新包养的小白脸?” 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少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目光若有似无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神情。 东方芷荷脸色骤然一冷,手中精致的银叉“当”的一声磕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美琪,出门前是不是忘了刷牙?管好你自己的嘴。” 东方芷荷抬起美眸,眼中寒光闪烁。 “我带谁来,与你何干?倒是你,穿得像只开屏的火鸡,也不嫌晃眼。” 赵美琪被东方芷荷毫不客气地回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容。 她将目光转向正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李远明,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小子,东方芷荷给你多少钱一个月?五万?还是五十万?我赵美琪给你双倍!” “只要你现在甩了她,跟我走,以后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有什么!” 李远明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赵美琪一眼。 “我在思考。” 李远明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手指还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仿佛真的在仔细权衡这个“诱人”的提议。 但李远明想的是: 火鸡会开屏吗? 会吗? 应该是会的吧。 一般这种大鸟求偶的时候都会向雌性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 就在赵美琪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东方芷荷脸色愈发冰寒,几乎要凝出冰渣的时候,李远明开口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东方芷荷没忍住,笑出声来。 等通知? 赵美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但看到东方芷荷的笑。 赵美琪再傻也明白了。 他在耍我? 李远明眼看自己的餐盘快吃完了,站起身,说道。 “对不起,让一下,我还要去拿东西吃。”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远比任何愤怒的反驳更能刺痛赵美琪那颗本就敏感自负的心。 赵美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美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心中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绝对要让东方芷荷和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一起身败名裂! 就在李远明与她错身而过,准备绕过她走向自助餐台的瞬间,赵美琪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她看似随意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却以一种极其隐蔽且迅捷的动作,飞快地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了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然后赵美琪趁着李远明转身迈步的一刹那,精准无比地将项链塞进了李远明西装外套左侧的口袋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远明只觉得自己和赵美琪轻轻碰了一下。 这家伙,还在生气啊。 但李远明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小青龙,根本没有在意。 赵美琪的动作一完成,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即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而夸张的尖叫。 “啊——!” “我的项链!我的‘星河之泪’!” “那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它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我脖子上的!” 她一边双手夸张地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一边猛地转身,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如同一条毒蛇般直指李远明的背影,声音尖利地控诉。 “肯定是你!就是你!刚才就你离我最近,还故意撞了我一下!肯定是你趁乱偷了我的项链!” “保安!保安在哪里!这里有小偷!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角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李远明刚走到自助餐台前,还没来得及夹起一只肥美的小青龙,就听到背后这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李远明眉头紧锁,转过身,看到赵美琪那副丑恶嘴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自己根本就没碰过她,更别提偷什么狗屁项链了! 这女人分明是恶意栽赃,想要陷害自己!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根本没动过你的任何东西!” 李远明直视着赵美琪,沉声反驳。 东方芷荷也立刻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李远明身前,将他微微护在身后,一双凤目怒视着赵美琪,不屑地冷笑道:“赵美琪,我东方芷荷带来的人,会稀罕你那条俗不可耐的破项链?” “别用你那肮脏龌龊的心思来揣度别人!我看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想要栽赃嫁祸吧!” “破项链?东方芷荷,你还真敢说!” “我这条‘星河之泪’价值三百万,是你这种只会被男人包养的货色能比的吗?” 赵美琪被东方芷荷的话刺激得口不择言,尖声反驳,随即转向迅速围拢过来的宾客和闻讯赶来的保安。 额,不好意思,我正好价值三百万。 李远明默默吐槽。 “大家评评理!我好端端的项链,就在他从我身边经过之后就不见了,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你们看他那副穷酸样,肯定是见财起意!” “你放屁!”东方芷荷大骂。 (此处应有猛虎王!) 宴会厅的音乐不知何时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冲突中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家,都冷静一下。” 池思柔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来到了近前。 她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状若疯狂的赵美琪,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李远明,最后目光落在几名神色紧张的保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相信李先生的人品,他绝不会做出盗窃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赵小姐,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或者项链不小心遗落在其他地方了?” “不如先请保安帮忙仔细找找,不要轻易下结论,以免冤枉好人。” 池思柔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现场的喧嚣平息了几分。 池姐的地位很高啊。 大家都这么服她。 看到这一幕,李远明朗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然赵小姐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你的项链,那好,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愿意接受搜身!请保安来搜!” “如果搜不到,赵小姐,你必须为你的污蔑向我道歉。” 赵美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立刻尖声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都听见了!搜就搜!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迫不及待地对为首的安保队长使了个眼色,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仔细搜!他身上肯定有!每个口袋都不能放过!” 身材高大的保安队长走上前,表情严肃地对李远明说道,“先生,得罪了。” 然后,他开始在李远明身上进行搜查。 从西装外套的衣兜,到裤子的口袋,甚至连衬衫的口袋都没有放过。 当保安的手指伸进李远明左侧西装外套那个被赵美琪塞了项链的口袋时,李远明的心脏猛地一紧! 李远明清晰地感觉到保安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凉坚硬、带着链条触感的异物! 卧槽!真他妈的有东西! 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是刚才那个疯女人撞我的时候? 这女人也太阴险歹毒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东方芷荷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虽然一万个相信李远明,但赵美琪那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模样,以及李远明此刻骤变的脸色,让她的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第143章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赃物”即将被搜出,李远明即将身败名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名保安队长在李远明那个口袋里不着痕迹地、极为快速地摸索了片刻,李远明甚至感觉到那保安的手指似乎在项链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将其推向了口袋内衬的一个更隐蔽的的小夹层。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抽了出来,对赵美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赵小姐,这位先生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项链之类的物品。” 他又向池思柔说道,“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 “不可能!” 赵美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绝对不可能!明明就在他那个口袋里!我亲手放……不是!我明明看见他拿的,肯定是他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你们再仔细搜搜!或者他有同伙!” 赵美琪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但已经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神色也慌乱起来。 保安队长摊了摊手,表示他们已经尽力了,然后便示意手下退到一旁,但依然警惕地注视着现场。 李远明心中充满了困惑。 李远明百分百肯定自己口袋里有东西。 而且那保安也肯定摸到了,为什么会当众说没有? 难道是…… 李远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始终保持着平静微笑的池思柔。 池思柔也似乎对保安的搜查结果毫不意外。 她在此时,迈着从容不迫的优雅步伐,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李远明的身边,关心道。 “怎么样?没事吧?”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李远明的左侧西装外套口袋,仿佛在替他整理衣物。 然后,就在众人的目光尚未完全聚焦的瞬间,池思柔的手指以一种眼花缭乱的精巧技法,从李远明那个西装口袋的、之前保安“遗漏”的内衬夹层里,行云流水般地将那条“星河之泪”钻石项链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让李远明几乎看不清具体细节。 多加训练,一定是个社会的好摇子! 李远明都想把自己压箱底的科目三教给池姐了。 项链在池思柔修长的指间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彩,也映照出赵美琪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 然后,池思柔拿着那条项链,走到早已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的赵美琪面前,将项链轻轻塞回她的手心。 池思柔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冰冷的警告:“赵小姐,以后这种自导自演、栽赃陷害的低劣把戏,还是少玩为妙。” “毕竟,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愿意替你如此完美地收拾残局;也不是每一次,你的运气都能这么好,碰到愿意给你台阶下的人。” 她微微顿了顿,“今天,看在宴会主人的面子上,也看在东方大小姐和李先生大人有量,不与你计较的份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当是个误会吧。” “项链既然找到了,便是皆大欢喜,不是吗?” 赵美琪拿着那条失而复得、此刻却重如千钧的项链,手心冰凉,冷汗涔涔。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但在池思柔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下,赵美琪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无所遁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赵美琪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眼中充满了屈辱、不甘和深深的恐惧,拿着项链。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一场的栽赃闹剧,就这样在池思柔不动声色的掌控下,戏剧性地平息了。 李远明看着池思柔,心中充满了感激:“池……池总,多谢您了。” “哎,远明啊,你这么说,可就太生分了。”池思柔用一种略带嗔怪的语气说道,“不用叫我‘池总’那么客气,叫我‘池姐’,或者直接叫我‘思柔姐’都可以哦。” “好的,池姐。”李远明改了口。 好人啊,池姐。 不想某人,见我长得帅就迫害我。 池思柔看着李远明那副有些憨厚可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就对了嘛。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而站在一旁,从始至终,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的东方芷荷,在一旁看着李远明和池思柔之间这番“友好互动”。 尤其是李远明看向池思柔时那小眼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浓浓的醋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赵美琪嚣张挑衅时还要冰冷,还要难看 哼!这个池思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做好人! 还对他笑得那么温柔! 李远明这个笨蛋,竟然还真的对她感激涕零! 可恶! 太可恶了! 东方芷荷狠狠地瞪了李远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又飞快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敌意,剜了池思柔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眼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点也不喜欢。 这种陌生的、酸涩的、让自己心烦意乱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 “远明,走了。” 东方芷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骤然切断了李远明和池思柔之间的交谈。 她踩着高跟鞋,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走到李远明身旁,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挽住李远明的胳膊。 那姿态亲昵得仿佛他们才是宴会中最登对的璧人。 然而李远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力度,以及那股几乎要将他融入自己骨血的强烈占有欲。 “不是,我在这聊天啊。” 李远明试图挣脱,但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聊什么?聊她怎么帮你解围,让你对她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东方芷荷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李远明耳中。 “现在,立刻,跟我走,在我没发火之前!” 李远明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威胁,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李远明转头,礼貌地向池思柔告辞。 “池姐,我先走了。” 然后李远明被东方芷荷半拖半拽地带离了会场。 奢华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而尊贵的黑色巨兽,平稳无声地行驶在归途的路上。 车厢内,气氛却降至冰点。 李远明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旁散发出的低气压。 东方芷荷一言不发,只是侧着头,目光冰冷地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精致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车子里面全都是李远明打包盒里面的香味。 有点暴殄天物了。 私密马赛,亲爱的劳斯莱斯酱。 拿人钱财,吃人手短。 稍微安慰一下吧。 李远明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东方芷荷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像结了冰碴:“我看起来像不舒服的样子吗?” 李远明叹了口气,知道她大概又是在刚才的事情不高兴了。 不就是跟池思柔多说了几句话? 这叫什么事啊? 至于吗? 作为女人,不能大度一点吗? 再说,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吃哪门子的飞醋? 但李远明耐着性子道:“今天的事情,确实多亏了池姐帮忙,不然场面会很难看。” “呵。” 东方芷荷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李远明。 “池思柔?‘池姐’?叫得可真是亲热。她帮你一次,你就感激涕零,恨不得对她以身相许了是不是?”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正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怒火,“李远明,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谁了?”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是李近暗,李远明的孪生弟弟,专业傍富婆,不爽去找李远明啊。” 东方芷荷的脸色更冷了。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现在耍这种嘴皮子有意思?” 李远明一脸无奈:“我只是就事论事。池姐确实帮了我大忙,难道我不该感谢人家?” 东方芷荷冷冷说道,“你他妈还欠着我一大笔钱!拿钱办事都不会吗?” 李远明皱起眉头,不悦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讲道理?” 东方芷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我他妈要是真跟你讲道理,就应该在你当初用那些鬼话骗走我那笔钱之后,立刻报警抓你这个骗子!” 李远明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你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我心甘情愿?” 东方芷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远明的鼻子骂道。 “那是你骗我送的!‘好赌的爸,残疾的妈,生病的妹妹,破碎的家’” “李远明,你当初在我面前演得多么声泪俱下!你给我的地址都是假的,连条狗都找不到!那是心甘情愿吗?那是我瞎了眼被你骗了!” 李远明理直气壮,“不然呢?我能留真的信息给你去找麻烦?” 东方芷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是对我撒谎!” 李远明也来了火气,针锋相对:“你还对我耍流氓!” “你欠我钱!”东方芷荷尖锐地重复。 “别总是拿钱说事,行不行?” 李远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奈。 “而且,我再说一遍,池姐帮我那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感谢她是人之常情,这跟我欠你钱,完全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两码事?在你李远明心里,什么都能分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是吧!好,很好!” “李远明,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高兴了!我现在非常不高兴!你让我,非常非常不高兴!”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嘶吼出来,随即对前方的司机厉声命令。 “别走这条大道,给我拐进去,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停下!” 车子在她的指令下,突然一个急转弯,驶离了灯火通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路灯稀疏昏暗、两旁是茂密小树林的僻静辅路。 “东方芷荷,你又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李远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路旁是茂密的小树林,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停车!”东方芷荷命令道,“把隔音板降下。” 司机依言将车稳稳停在路边,然后识趣地降下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卧槽,东方芷荷,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李远明对东方芷荷喊道。 李远明猛地拍打着窗户玻璃,冲着前方已经模糊的司机背影叫道。 “喂!你让司机停车干什么?开门!” “开门啊!听见没有,开门!尼玛!” 尼玛!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愈发压抑。 “李远明。” 东方芷荷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远明,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我说,我不高兴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道歉,然后想办法哄我开心。” “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的耐性也渐渐消磨殆尽。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不是她的宠物,也不是她的奴隶。 凭什么要时刻看她的脸色,哄她开心?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哄你?就因为你不高兴了?” 李远明也学她的模样冷笑一声。 “对!就因为我不高兴了,而你,是让我不高兴的罪魁祸首!” 东方芷荷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执拗与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为什么要哄你?” 李远明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你爱高兴不高兴,那是你的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东方芷荷。 “好,好一个‘那是你的事’!” 她猛地欺身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李远明的肩膀,滚烫的红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根本不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更像是一种凶狠的、宣示主权的啃噬,带着她积压已久的怒火、强烈的嫉妒与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 第144章 年轻人啊,就是气盛 李远明的嘴唇被她粗暴地咬得生疼,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浓郁的香水味和她口中淡淡的酒气混合在一起,让李远明感到一阵窒息。 “唔……放开!东方芷荷,你他妈疯了!清醒一点!” 李远明又惊又怒,猛地推开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狭小而死寂的车厢内突兀地炸开,回荡不绝,显得格外刺耳。 东方芷荷光洁如玉的左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微微泛红的五指印。 “你……你居然敢打我脸?!” 东方芷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远明,眼中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了更加汹涌的怒火与屈辱。 “从小到大,连我爸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打我?!” 李远明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自己会失手打人。 不好意思,让你爽到了? 但东方芷荷的强迫和蛮横,让李远明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东方芷荷,你他妈闹够了没有!是你先发疯动手动脚的!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我又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玩具?” 东方芷荷怒极反笑,眼神变得狠厉。 “好,好一个不是我的玩具!李远明,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场是什么!让你知道谁才是主导!” 她像一头发怒的雌豹,再次扑了上来,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让你躲!让你推我!” 李远明猝不及防,脸上和手臂上瞬间被她尖利的指甲抓出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你他妈真是个疯婆子!给老子冷静点!” 李远明毕竟是个男人,力气上占优势,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开始格挡反击。 车厢内顿时一片混乱,名贵的真皮座椅被两人的动作撞得砰砰作响,发出沉闷的声响。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两人的动作,却也让冲突更加激烈。 “砰!” 李远明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车窗,发出一声闷响。 “啊!” 东方芷荷尖叫一声,头发散乱,礼服也变得褶皱不堪。 “李远明,我饶不了你!我要杀了你!” 司机老王在车外听着这边的动静,忧郁地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着那辆昂贵的劳斯莱斯在昏暗的月光下剧烈晃动着,发出一阵阵模糊的碰撞声和男女的怒喝声。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气盛,火力旺。 小姐的世界,真是难懂。 东方家后继有人啊。 车内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东方芷荷毕竟是女子,体力渐渐不支,动作也开始迟缓下来。 李远明混乱中抓住机会,反身将东方芷荷死死压在座椅上,双臂如同铁箍般钳制住她不断挥舞的手腕,将她按得动弹不得。 情比金坚锁! “服不服!还闹不闹了!” 李远明死死锁住东方芷荷。 东方芷荷被他压制着,娇小的身躯在他身下剧烈挣扎,礼服的肩带早已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狼狈而诱人。 她剧烈地喘息着,散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那双盈满水汽的凤眸中却在混乱与狼狈之下,悄然闪过一丝狡黠与狠绝。 “算你狠……” 她喘着气,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仿佛已经认输。 “我……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先放开我一点……我喘不过气……疼……” 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李远明心中的怒火不由自主地消减了几分。 “服了就行,不准闹了啊!” 李远明稍微松了松钳制她的力道,但并未完全放开。 趁着李远明一个不备,东方芷荷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喷雾器,对着李远明的脸猛地一喷!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侵入鼻腔,李远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头脑一阵眩晕。 “你……” 话未说完,一股强烈的、不可抗拒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来,李远明手脚瞬间发软,眼皮重如千斤,意识如同被卷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般…… “李远明,这是你逼我的。” 在李远明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传来了东方芷荷冰冷而怨毒的声音。 “我说过,别惹我生气,是你自己不听话。” ----------------- 李远明从昏沉中醒来,首先感知到的是手腕和脚踝处铁铐冰凉而紧实的触感。 身体下方异常柔软的床垫,与自己记忆中自己宿舍里那张硬板床截然不同。 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昂贵而陌生的香氛, 几缕顽固的阳光,像是锋利的金色刀片,从厚重窗帘的缝隙中切割进来,刺得李远明眼睛生疼,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女孩了。” 模糊之中,李远明看到一个女大夫笑眯眯地对自己低声说道。 女孩?什么女孩?谁是女孩? 尼玛! 难道……难道我被那疯女人嘎了?! 李远明突然感觉自己的下面凉飕飕的。 赶紧踢了提臀,感受一下那沉甸甸的感觉。 呼—— 李远明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 “他怎么样了?” 模糊的视野中,那个女医生的身影晃了晃,然后对着另一个方向低声说道:“大小姐,他已经醒了。”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响起。 随着脚步声远去,关门声轻轻合拢,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当视野逐渐清晰,李远明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大到不像话的卧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巴洛克风格的雕花家具,墙上挂着看不懂却感觉价值不菲的油画。 然后,李远明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张象牙白的贵妃榻上。 尼玛!!! 东方芷荷,那个不久前还在小树林里和自己激烈争吵的女人。 此刻东方芷荷正慵懒地斜倚在那里,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回李远明的脑海。 小树林,她偏执的质问,自己不耐烦的回应,然后她突如其来的强吻,两人的打斗,司机在车外漠然抽烟的剪影,以及最后…… 那股带着诡异甜香的喷雾……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要报警,我要上访,我要进京!!! “东方芷荷!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李远明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却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显得有些沙哑和虚弱。 李远明剧烈挣扎,手腕和脚踝处的铁铐深深勒进皮肉,传来一阵阵灼痛。 凸(艹皿艹),不是玩具! 东方芷荷似乎很享受李远明此刻徒劳的挣扎。 她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几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东方芷荷赤着莹白的双足,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轻盈地走到床边。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藕粉色真丝睡袍,精致的蕾丝花边勾勒出她曼妙玲珑的曲线,随着她的走动,睡袍的下摆微微晃动,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奢华香气,混杂着一丝红酒的醇香。 “嘘——” 东方芷荷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指甲上涂着艳丽的蔻丹红,轻轻点在李远明的嘴唇上。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远明,别那么大声,会吓到我的。而且,我忘了告诉你,这间卧室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就算你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一个字的。所以,还是省点力气吧,好吗?” 李远明当场就想咬过去。 东方芷荷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在李远明张嘴的瞬间,快速地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只见东方芷荷微微弯下腰,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在李远明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她独特的体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吐气如兰。 “你现在是我的了,乖乖听话,不好吗?做我的……专属玩具。” “我不是你的东西!你这是非法拘禁!你这是犯罪!” 李远明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她那近在咫尺的的脸庞。 “非法?犯罪?” 东方芷荷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好似黄莺。 她俯下身,柔软的发丝垂落,有几缕甚至搔刮过李远明的脸颊,让他感到一阵战栗。 李远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东方芷荷睡袍领口下那若隐若现的、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她平坦紧致的小腹。 只要视线再稍稍往下一点,就是那…… 太好了,小兄弟,还有反应。 不对!!! 李远明!你清醒一点! 东方芷荷俯下身子,将嘴唇凑近李远明的耳廓,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蛊惑:“在这个地方里,我,东方芷荷,就是法。” “远明,你反抗的样子……真是迷人,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小狮子。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顺从我的时候,像一只温顺乖巧、会主动蹭我手心的小猫咪。” “猫尼玛!”李远明骂道。 口水攻击! 李远明悲哀地发现。 自己的嘴巴异常干涩,喉咙也火辣辣地疼,根本吐不出多少唾沫。 而且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口水攻击失效。 糟糕!嘴巴好干! 一点力气都没有!这……这他妈的,这疯女人到底给我下的什么药? 不会是什么软筋散的玩意儿吧?! 东方芷荷直起身,娉婷地走到房间一角的餐车旁,端来一份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早餐。 温热的牛奶盛在骨瓷杯里,散发着淡淡的乳香。 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片上,均匀地涂抹着果酱。 一小份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淋上了一层薄薄的酸奶,用玻璃盘装着,看起来赏心悦目。 “饿了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呢。这些,可都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哦。” 东方芷荷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质小勺,舀了一小块沾着酸奶的蜜瓜,动作轻柔地递到李远明嘴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丝病态的温柔。 仿佛像一个正在悉心照料自己心爱宠物的主人,又像一个等待被心上人夸奖的小女孩。 李远明紧闭着嘴,牙关咬得死死的,眼神冰冷而厌恶地瞪着她,仿佛她递过来的是什么剧毒之物。 想用美食来收买我?做梦! 老子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吃你这个疯女人一口东西! “不吃吗?” 东方芷荷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委屈的表情。 她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这可不行呢。万一饿坏了我的远明,我会心疼死的。既然你不肯乖乖张嘴吃……” 东方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只好……用别的方法喂你了。” 别的方法? 李远明突然想到人体好像是可以通过大肠吸收营养。 卧槽!? 李远明一想到那个画面,不自觉地夹紧了自己的臀部。 她会这么变态吗? 说着,东方芷拿起一片吐司,姿态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用她那小巧玲珑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沾上的酱汁,然后细细地咀嚼着。 李远明警惕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喂我,你倒是自己吃起来了。 下一秒,东方芷荷突然俯下身,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捏住了李远明的下巴,强行迫使他张开了嘴巴。 然后,她将自己口中咀嚼过的、混合着香甜草莓酱和她津液的咀嚼物,不由分说地通过舌头渡了过来。 第145章 李远明牌等身抱枕 “唔……呕……滚……滚开!咳咳……咳咳咳!” 李远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草莓酱的甜腻和她带着一丝酒气的津液味道,让他几欲作呕。 李远明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躲闪,想要将这个疯女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但四肢被金属镣铐牢牢束缚,自己身体又因为药效而软弱无力。 李远明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狗日的,一点力气没有。 老子一身的腱子肉,现在跟面条一样软! 李远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气的。 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而且手法极其不专业! 顶到我小舌头了。 呕…… 昨晚的自助餐都要喷出来了!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满脸屈辱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甚至带着几分陶醉的笑容。 她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沾着些许津液的嘴角。 仿佛李远明越是痛苦,她就越是愉悦。 变态是这样的。 先天字母圣体,可s可m。 然后,东方芷荷施施然地从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专业相机包里,取出了一台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李远明此刻的样子。 “宝贝,看镜头。” “我看尼玛!东方芷荷!你个死变态!你个心理扭曲的老妖婆!有病就去治!别tm出来祸害人!” 李远明开启嘴炮,“有本事放开老子单挑!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 不对,没准给她爽到了。 可恶!死变态! “你怎么老是骂我妈,这不礼貌。” 东方芷荷故作嗔怪地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语气却轻飘飘的,听不出一丝真正的薄怒。 “而且,‘老妖婆’这个词可不适合我,我还年轻貌美呢。” “别生气嘛,乖,给我笑一个,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笑你妈个大西瓜!老子现在只想把你这张脸按在地上摩擦! 受不了了,李远明无比地后悔。 为什么自己这么傻逼,要陪她来参加什么狗屁晚会? 这娘们也是邪了门了,这天下好男人那么多偏偏看中了我? 靠,不会是把她打失禁,得罪了她吧? 这女人的脑回路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闪光灯刺得李远明几乎睁不开眼。 东方芷荷低头欣赏着屏幕里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完美艺术品,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你看,多可爱,像只受了委屈却只能无能狂怒、拼命炸毛的小猫咪。” “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永远地把你锁在我身边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社会没有夫联?! 老子要举报!要控诉! 直接告她虐待男性!非法拘禁!精神控制! 孔子看了都要说礼乐崩坏! 可恶!太可恶了! ----------------- 过了一会儿,李远明骂也骂累了,嗓子也快冒烟了。 李远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所有咒骂和反抗,在这个疯女人面前,似乎都成了她取乐的调剂品。 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她就像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偏执狂,完全听不进任何正常人的逻辑。 李远明索性闭上嘴,扭过头,用侧脸对着她,摆出了一副“老子懒得理你,你爱咋咋地”的不合作姿态。 东方芷荷见李远明不再激烈反抗,只是沉默地躺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 她放下手机,转身去浴室端来了一盆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温水和毛巾。 “远明,你看你刚才闹腾得出了一身的汗,头发都湿了,身上黏糊糊的肯定会不舒服的。来,我帮你擦擦,这样你会舒服很多。” 东方芷荷说着,便将毛巾浸入温水中,拧了半干,作势要动手。 “滚开!别碰我!”李远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哈基明哈气了。 老子的清白之躯!岂容你这妖孽玷污! 然而,李远明的反抗在东方芷荷眼中,似乎只是小孩子无理取闹般的撒娇。 不仅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她眼中的“爱意”更加浓烈。 “远明乖,不要闹了,很快就好了。” 东方芷荷像哄一个不肯洗澡的小孩一样,语气温柔得腻人。 她轻而易举地就用一只手压制住了李远明因为药效而软弱无力的挣扎。 然后,她用毛巾沾了沾温水,仔细擦拭着李远明的脸颊、脖颈和手臂。 擦完上半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东方芷荷的目光落在了李远明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衫上。 那湿透的布料勾勒出他肌肉的轮廓,让她眼神微微一亮。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掀起了李远明的衣摆,然后一点点将他的上衣褪去。 李远明常年坚持锻炼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线条分明的胸肌,块垒清晰的八块腹肌,以及性感的人鱼线,在灯光下散发着健康的蜜色光泽。 东方芷荷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的目光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贪婪地逡巡,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彩,仿佛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让她爱不释手。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肌肉线条。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汗味,对东方芷荷而言,仿佛是最致命的催情剂,让她眼神迷离,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拿着湿毛巾,一点点地往下移动…… 一点点经过李远明平坦的小腹…… 诺曼底要登陆了! 李远明瞬间破防。 “尼玛!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求求你别搞我!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形势逼人强,李远明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面子和尊严了,赶紧喊道。 “哦?这么不听话,还在讲脏话?看来还是没有学乖呢。” 东方芷荷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远明惊恐万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李远明腹部。 “这里……也要好好清理一下才行哦,不然会不舒服的。” 不——!!!我的小小明! 你挺住啊! 爹对不起你啊! 爹没能保护好你啊! 李远明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屈辱将自己吞噬。 我日尼玛!!! (以下省略字,好兄弟们,为了账号安全,咱们意会即可) 当那场让李远明感觉灵魂都被玷污了的“清洁”终于结束。 此刻的李远明就像一条案板上被刮了鳞、抽了筋、去了骨的鱼,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是灵魂都被掏空了…… 李远明眼神空洞,瞳孔涣散,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与他的了无生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方芷荷却开心得不得了,心情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古怪的小曲。 她从旁边的红木书架上取下几本封面用烫金花体字的书,姿态优雅地坐在床边。 李远明用眼角的余光,费力地瞥了一眼,只见那几本书的书名,赫然是——《你坏》、《我不》、《好吗好的》、《乖,摸摸头》。 还有一本更离谱的,封面是一个戴着墨镜、留着不羁长发的男人,书名叫做《阿弥陀佛么么哒》。 大冰?!这疯婆子竟然看大冰的书?! 很有品味。 李远明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个疯子哪里会按常理出牌。 都说看大冰的多少沾点…… “远明,你听这句,”东方芷荷翻开书页,声音带着一丝沉醉。 “‘我爱你,与你何关’,是不是很酷?爱就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的回应。” 东方芷荷念完,还自顾自地点点头,仿佛深以为然。 酷你大爷!这不就是给你自己找理由吗?! “还有这句,‘你是我眉心一点朱砂痣,也是我心头一根刺。’多美,多痛,又多深刻啊!” 她念得如痴如醉,眼神迷离,仿佛自己就是那苦恋的女主角。 谁苦啊? 到底是谁苦啊? tm苦都被我吃了! 那你脑子里的一坨屎,是你良心上的一根钉! 还朱砂痣,那是蚊子包! “有些人一旦走了,就是没了。女孩子撩头发时斜眼看你的样子,穷人拼命攒钱买下的那支口红,都是人间绝版。” 东方芷荷突然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李远明。 “远明,你说,我是不是你的人间绝版?” 是,赶紧绝版吧。 东方芷荷完全沉浸在那属于她自己的病态氛围里,丝毫不在意李远明的沉默和僵硬。 念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不过瘾,将书本推到李远明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命令:“远明,你也给我念念嘛,我想听你念。” 李远明紧闭着嘴,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 见他不配合,东方芷荷也不生气,只是略带遗憾地撇了撇嘴。 她收回书,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一些她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浪漫”故事。 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某个强势霸道、为爱痴狂的女主角。 如何用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囚禁、下药、威逼利诱)征服某个桀骜不驯、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主角。 最终两人“历经磨难”、“破除万难”,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狗血桥段。 这么变态的剧情,多半是小日子的或者是棒子国的。 无敌了,姐们,你这口味真是独步天下。 东方芷荷一边讲,一边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李远明,柔声说道。 “远明,你看,故事里的他们一开始也是互相误会,互相折磨,但最后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再也分不开了?” “我们也会一样的,一定会的。你现在只是暂时的不理解我,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意了。” 我有女朋友了。 李远明已经绷不住了。 老子有女朋友了! 她叫任盈盈! 她善良、温柔、正常! 一想到任盈盈,李远明的胸口就一阵绞痛。 好想和盈盈在一起。 这个疯子。 东方芷荷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李远明以为是自己的“深情”打动了他。 她俯下身,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李远明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你长得真好看,” 东方芷荷的声音低柔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然后,她伸出那冰凉滑腻的指尖,如同抚摸一件珍宝般,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李远明的眉眼、鼻梁、唇形。 “这眉毛,像墨染的一样。”她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眉骨。 “这眼睛,睫毛好长。”她的手指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流连。 “还有这鼻子,高挺又好看。” “嘴唇的形状也这么完美……总是抿得紧紧的,如果能对我笑一笑,该多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痴迷:“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远明,你的一切,我都好喜欢,好喜欢……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每一次她的指尖划过,都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李远明皮肤上游走,让他汗毛倒竖。 (以下省略字,好兄弟们,为了账号安全,咱们意会即可) 夜幕降临,这漫长而煎熬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了。 李远明身心俱疲。 药物的副作用加上一整天的精神折磨和肉体侮辱,让李远明眼皮沉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李远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熟悉的香气如同附骨之蛆般瞬间将自己包围。 东方芷荷竟然也上了床。 而且还厚颜无耻地从身后像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清香,紧紧地贴着李远明的后背,让她玲珑的曲线与他僵硬的背脊严丝合缝。 一只手臂蛮横地环过他的腰,将他禁锢在她的怀里。 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的颈窝,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瘙痒感,让李远明浑身不自在。 卧槽!卧槽!卧槽! 还有完没完了?! 老子是钢铁直男!不是你tm的等身抱枕! 但李远明不敢说话了。 怕让她兴奋起来,让她产生什么更变态的想法。 李远明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一个带着浓烈香水味和她口红印记的、冰凉的吻,轻轻地印在了李远明紧抿的、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晚安,我的远明。” 东方芷荷在李远明的耳边,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与温柔,低语道。 “做个好梦哦。在梦里,也要记得想我,记得爱我。” 李远明在黑暗中绝望地睁大了眼睛,内心一片冰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好梦? 好梦尼玛! 第145章 我想要你,远明 第二天清晨,李远明是被一阵浓郁得有些腻人的玫瑰香气硬生生从昏沉中“拽”醒的。 那气味钻入李远明的鼻腔,香得发齁。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哦,是东方芷荷她家啊。 靠,不是梦! 这该死的玫瑰味儿…… 李远明艰难地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只觉得眼球酸涩肿胀,仿佛一夜未眠。 浑身上下,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接起来一般,酸痛无比。 这疯婆子给我弄的什么玩意? 都一天了,还是没有力气。 一抹艳色猝不及防地撞入李远明模糊的视野。 东方芷荷。 她就坐在床沿边,离自己极近。 而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布料少得可怜,薄如蝉翼,堪堪遮住。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就那样毫无顾忌地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睡裙精致的蕾丝边缘勾勒出她姣好丰腴、起伏有致的曲线。 在晨曦的微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妖冶。 靠! 一大早就来这套? 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远明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众所周知,男生早上都会揭竿而起。 李远明羞涩地夹紧了双腿。 东方芷荷那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正盯着李远明,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露骨的欲望。 李远明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般,在他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令人发毛的触感。 “远明,你醒了?” 可能是因为早上的原因,东方芷荷的声音比昨日似乎更加沙哑了几分,却也因此平添了一丝慵懒的性感。 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又像是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带着某种黏腻的暗示。 “昨晚睡得好吗?”东方芷荷微微歪了歪头,长发如瀑般垂落一缕在胸前。 “有没有……梦到我呀?”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那饱满的弧度在轻薄的蕾丝下若隐若现。 睡得好? 老子被你五花大绑在床上,精神高度紧张。 蚊子咬了都他妈挠不到! 能睡好就有鬼了! 还梦到你? 我他妈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李远明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索性不去看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样,也不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东方芷荷见李远明这副“贞洁烈夫”的模样,也不恼。 反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远明的耳中,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戏谑。 笑? 笑你妈个头啊! 东方芷荷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的体温,轻柔地落在了李远明的脸颊上。 柔软的触感让李远明浑身一僵。 她又想干什么? 东方芷荷的指尖从李远明紧蹙的眉头开始,缓缓地、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滑过自己高挺的鼻梁。 最后暧昧地停在李远明的唇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别碰我!把手拿开!” 李远明想挣脱开,身体却因为药物的余效而使不上力。 “远明,你知道吗?” 东方芷荷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李远明的耳廓。 “第一次在酒吧看到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我就觉得……”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你和那些整天嗡嗡嗡围着我转的苍蝇,完全不一样。” 李远明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她的触碰,但自己的头部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固定在了柔软的枕头上,动弹不得。 不一样? 当然他妈的不一样! 那些苍蝇是自愿围着你这朵食人花转,老子是被你强行绑架来的!能一样吗? 还酒吧初遇?说得好像是什么浪漫爱情故事的开头似的。 而且还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你很干净。” 东方芷荷继续说着,手指依旧在李远明的唇上流连。 “眼神很清澈,不像那些男人,一看到我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奶奶住院了,你眼神也干净! 我那会正焦头烂额地挣钱,谁愿意看你。 “他们要么图我的钱,要么图我东方家的家世。” 我也图你钱。 “要么就只是想跟我玩玩,然后在外面吹嘘自己泡到了东方家的大小姐,满足他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我不敢吹嘘。 东方芷荷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整个柔软的身体都压在了李远明的身上。 睡裙丝滑的布料紧贴着李远明的皮肤,磨蹭出细微的声响。 她滚烫的呼吸喷在李远明的颈窝,带着潮湿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暧昧气息。 李远明不说话,在心里面默默吐槽。 “你确实应该走。”东方芷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怨。 “你不跑这一次,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糖的毒药。 喜欢我? 喜欢我就把我绑起来? 喜欢我就给我下药? 喜欢我就不顾我的意愿对我做这种事? 你这他妈的是喜欢吗?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变态!神经病! “我想要你,远明。”东方芷荷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 “只想要你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只要你从了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李远明的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名誉、地位、财富……这些俗气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堆到你面前。” 我想成为战锤帝皇。 可以吗? 东方芷荷似乎觉得这样的诱惑还不够。 “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东方家的女婿。” “名正言顺地拥有我,拥有东方家的一切。” “想想看,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你会成为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在描绘一幅人间天堂的画卷。 女婿? 老子宁愿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风餐露宿,茹毛饮血,也不要和你扯上关系! 而且我说了多少遍了。 我有女朋友。 任盈盈,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呢? 希望有人报警来找我。 李远明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毫不掩饰的怒火。 “东方芷荷,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远明继续补充道:“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这种疯子得逞!”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稀!罕!” “死?” 东方芷荷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妖媚起来。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艳红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光芒。 “为什么要死呢?” 东方芷荷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寒意。 “活着,和我在一起,享受这世间荣华富贵,不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 跟你这种疯子在一起,比死了还难受! 李远明白了一眼她。 东方芷荷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楚楚可怜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对你,太粗暴了?” “让你不舒服了?所以你才这么抗拒我?” 她说着,突然俯身,从睡裙那少得可怜的布料里(如果那也算口袋的话)摸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解开了李远明右手手腕上的铁铐。 冰冷的金属离开皮肤,李远明心中一惊。 李远明下意识地以为她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真的打算放了自己。 但随即李远明就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脚踝和左手的束缚依旧紧固如初。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演! 接着演! 奥斯卡影后都没你戏多! 一会儿霸道女总裁,一会儿清纯小白花,现在又是什么? 委屈小媳妇博同情? 你他妈是精神分裂晚期吧! 紧接着,不等李远明反应过来,东方芷荷便抓住了他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右手。 强行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纤细柔软的腰间。 李明远的手掌触及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睡裙的丝滑,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 然后,她整个柔软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 那两团惊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地挤压着自己的胸膛,那强烈的触感让李明远浑身一僵,几乎无法呼吸。 妈的!又来这套! 东方芷荷将头埋在李明远的胸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浓重哭腔的语气说道。 “远明,抱抱我,好不好?” “就抱一下,一下下就好。”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太想得到你的回应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可怜。 但李远明只觉得毛骨悚然。 害怕失去?所以你把我绑架了! 这叫非法囚禁!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乖乖陪在我身边,不要再想着离开我。” “我保证,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对你都好。” “我会把你宠上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企图腐蚀李远明的意志。 鬼才信你的鬼话! 你的好就是把我当成禁脔一样囚禁起来吗? 老子不稀罕! 李远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东方芷荷却像一只缠人的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着他。 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让李远明喘不过气来。 她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曲线玲珑。 身上散发着那种浓郁的、刻意调制的诱人香气。 但这一切在李远明看来,都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带着致命的危险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放开!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女人!” 李远明低声嘶吼,声音因为愤怒和厌恶而变得嘶哑不堪。 “不放!我就是不放!” 东方芷荷固执地重复道,声音也尖锐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被刺伤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变本加厉的疯狂与偏执。 “李远明,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哪里不好?你脑子不好!你心理变态! “我难道不漂亮吗?我没有钱吗?我没有权势吗?” “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你的一切!” “那个清汤寡水的任盈盈算什么东西?” “那个故作清高的林沐雪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那个的池思柔!” 她开始口不择言,将李远明身边可能存在的女性都贬低了一遍。 你他妈还调查我?! 连盈盈她们都知道?! 你这个跟踪狂!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女人的控制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们能为你做到我能为你做到的事情吗?” “她们有我爱你这么深吗?” “她们敢为你付出一切吗?” 东方芷荷开始一件件地细数她为李远明“做过”的那些所谓的“好事”。 从最初在自己刚来酒吧,一脸窘迫的样子。 再到她把自己招为自己专属的服务员。 在她身边陪酒,陪她玩。 李远明借着好赌的爸,残疾的妈,生病的妹妹和辍学的他这个借口,从自己身边拿了不少台费和打赏。 此刻在东方芷荷的口中,都经过了艺术加工和无限拔高。 扭曲成了深情付出却不被理解、不被珍惜的血泪证据。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尽了委屈、爱而不得的痴情女子。 李远明再次闭上了眼睛,连眉毛都懒得再动一下,不再与她进行任何无谓的争辩。 拜托,大姐,那些所谓的帮助,有多少是你自己真心实意? 玩了我还不给钱? 你以为你是在演什么狗血偶像剧吗? 霸道女总裁的强制爱恋?我可去你的吧! 老子只想过点正常人的生活! 任盈盈她们就算再普通,也比你好一万倍! 至少她们是活生生的、有正常三观的人类! 不像你,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李远明也很清楚,跟一个已经完全陷入偏执臆想的疯子讲道理、摆事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那没准会让她更加变本加厉,找到更多自我感动、自我催眠的理由。 李远明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沉默和不合作。 第147章 塔台,申请起飞 东方芷荷松开了紧抱着李远明的手臂。 从他身上坐直了起来。 然后,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强行将李远明那只被解开镣铐的右手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 她自己则摆出一个亲昵的姿势,将头歪歪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对着手机的自拍镜头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甜蜜而得意的笑容。 “咔嚓咔嚓”连续拍下了许多张看起来无比“亲密”的合照。 照片里的李远明,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抗拒、深深的厌恶以及刻骨的憎恨。 但在东方芷荷那加了厚厚滤镜的眼中,这一切却都成了另一种“情趣”。 是“傲娇”的男主角在欲拒还迎。 是他们“爱情”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剂和独特见证。 拍你妈!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神经病! 李远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有灵魂、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毁灭吧,赶紧的。 -----------------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三天。 李远明已经身心俱疲。 精神和肉体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每一次轻微的活动都会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妈的,真疼…… 再这么下去,手脚都要废了…… 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日复一日的屈辱感,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地切割着李远明的神经。 让李远明几乎要发疯。 李远明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口子,一张嘴说话都觉得疼。 李远明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憔悴。 李远明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愤怒地怒吼。 也不再像第二天那样激烈地争辩。 甚至连低声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远明只是沉默着,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对抗着。 像一尊即将风化崩塌的石像。 快扛不住了…… 身体快要散架了…… 妈的,再这么下去,老子就算没被这疯婆子折磨死,也得先一步精神崩溃了…… 警察还没来找我吗? 盈盈…… 李远明脑海中闪过任盈盈温柔的笑脸。 不知不觉,李远明又想到安琴。 想到林沐雪,想到夏竹雨,想到顾以晴,想到池思柔和池小萱。 还没给池小萱补课,也不知道家长会错过了没有。 真是对不起她们啊。 李远明心中一阵刺痛。 东方芷荷的耐心,也在这三天无望的拉锯战中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如同死鱼一般,除了呼吸再无其他反应的李远明。 眼中最初那种浓烈的欲望和病态的痴迷,渐渐地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不耐烦的疯狂所取代。 这家伙…… 怎么就这么硬骨头! 东方芷荷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李远明,你真的要这么倔强到底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以为你不说话,不配合,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她坐在床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床头柜果盘里拿来的锋利水果刀。 银色的刀锋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不安的寒光。 那把小巧的水果刀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像一条吐着致命毒信的银色小蛇。 卧槽! 这疯婆子想干什么? 不会真的恼羞成怒,想把我给一刀咔嚓了吧? 虽然这几天很难受,但李远明也不想死啊! 李远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用锋利的刀尖,在柔软的床单上轻轻地划过。 “嘶啦——” 留下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仿佛在预演着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然后,她用冰凉的刀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李远明的脸颊。 那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李远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冷静!一定要冷静! 千万不能再激怒她了! 不然小命休矣!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东方芷荷的语气幽幽。 “你知道吗,远明?” “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如果能亲手毁掉它,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呢。” 李远明闻言,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 她来真的啊!? “如果我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拥有你……” “那么,我就让你以另一种方式,彻彻底底地成为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样的话,你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我了,不是吗?”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的声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李远明突然想到那些恐怖电影里面的变态为了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直接化身拔叔,物理上的在一起了。 ???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从东方芷荷那双因为熬夜和情绪激动而布满了骇人红血丝的眼中,李远明清晰地看到了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望。 这个女人,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已经彻底疯了!无可救药了! 我靠! 大姐,大姐! 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千万别动刀子啊! 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 我不想死啊!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把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却偏偏要这样对我。” 东方芷荷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那泪水里没有丝毫的软弱,反而充满了病态的委屈与歇斯底里的控诉。 “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我只是想要和你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这难道也有错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地对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几近咆哮。 有错! 大错特错! 你这不是爱! 这是囚禁!这是犯罪! 李远明在心中吐槽,但嘴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刺激到她。 东方芷荷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手中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李远明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也跟着狠狠地颤了一下。 吓死我了。 小命还在。 然后,东方芷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去了理智的母兽,猛地扑到了李远明身上。 开始疯狂地撕扯李远明的衣服。 她的动作粗暴而急切,毫无章法。 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过李远明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红痕。 “东方芷荷!你住手!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滚开啊!” 李远明大惊失色,拼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奋力挣扎。 还来! 用毛巾洗就很过分了。 你tm还想做什么实际行动! 李远明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都被被磨破,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阵阵的刺痛不断刺激着他几近麻木的神经。 这一次,李远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要被坏女人玷污了…… 李远明流下两行清泪。 岂可修! 李远明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怕自己会以一种最屈辱、最不堪的方式,被这个彻底失控的疯女人玷污。 好吧,还是更怕死一点。 然而,东方芷荷的力气在欲望的加持之下,出奇地大得惊人。 像一头完全失控的野兽,死死地压制着他。 李远明衣服,很快就在她的疯狂撕扯下变得七零八落。 如同破碎的布条一般挂在身上,露出了因为连日折磨而略显消瘦的上身。 一定要撑住啊! 今天我们一起度过这个最大的难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波澜不惊! 一定要淡定!淡定啊! 不对,这个时候要反向操作! 想一想,仔细想一想! 凤姐,安分守己的完颜老师,吃火龙果的郭老师,乔碧萝殿下。 李远明在脑海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地闪过那些画面。 还有老八秘制小汉堡! 呕…… ([○?`Д′? ○]塔台,申请起飞) ((??へ??╬)起飞失败,不允许起飞!) “为什么你不起来?” “为什么你不起来!” 就在李远明感觉自己快要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压在李远明身上的东方芷荷的动作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的手还抓着李远明破碎的衣襟,停在半空中,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故意的?!” 东方芷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散乱的长发狼狈地黏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和脸颊旁。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身下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李远明。 看着李远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以及李远明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的一道道刺目的红痕和深深的指甲印。 那眼神,像是一盆夹杂着无数冰渣的水。 从头到脚,狠狠地浇在了她燃烧的欲望和疯狂的火焰之上。 让东方芷荷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也让她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屈辱和……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就是故意的,怎么滴? 差点破功! 李远明心中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过了许久,东方芷荷才慢慢地、有些失魂落魄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动作迟缓而僵硬。 她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和几乎被自己扯坏的蕾丝睡袍。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李远明感到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不安和压抑。 这疯婆子…… 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看来,这些天……” “无论是温情也好,还是强迫也好,都对你……没什么用。” 东方芷荷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自嘲。 废话! 正常人谁受得了你这种变态的“温情”和“强迫”! 东方芷荷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窗边。 然后猛地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遮挡了三天阳光的窗帘。 “唰——” 刺眼的阳光瞬间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了进来,毫无保留地充满了整个压抑而昏暗的房间。 让习惯了房间稍微黑暗的环境,李远明有些不适,眯起了眼睛。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东方芷荷背对着李远明,站在窗前,任由那灿烂的阳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个耀眼的金色的轮廓。 她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开得无比绚烂的玫瑰花园。 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却也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李远明几乎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或者下一秒就会突然发疯。 她在想什么? 不会是……最后的疯狂吧? 李远明的心又悬了起来。 当她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病态的痴迷、歇斯底里的疯狂、故作可怜的委屈以及赤裸裸的欲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不容置喙的决绝。 仿佛之前那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暴戾的女人,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现在,噩梦似乎要醒了。 但真正的、更加残酷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东方芷荷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那个小巧而精致的透明药瓶。 以及那个包装刺眼的早孕试纸的盒子。 这两样东西在她白皙的手中,显得格外不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是什么?! 药? 还有……验孕棒?! 李远明瞳孔骤缩。 难道她怀孕了? 还是说,孩子是我的? 不对啊,我没进去啊。 难道她是专门找我来接盘? 然后,东方芷荷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回到李远明的面前。 将那两样东西,放在了李远明的眼前。 那冰冷的玻璃瓶身和塑料包装盒接触到李远明皮肤的瞬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我现在就给你解开。” 东方芷荷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几声轻微的“咔哒”声, 什么意思? 一时间李远明有些搞不懂她的意思。 李远明缓缓地活动着早已因为长时间束缚而发麻僵硬的手脚。 血液重新开始流通带来的那种针刺般的刺痛感让李远明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但李远明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远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东方芷荷。 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在经历了这三天近乎疯狂的折磨之后。 她现在又想玩什么新的花样。 她此刻这种反常的平静,比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东方芷荷将那几副铁铐随手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水波潋滟、勾魂摄魄的凤眸中此刻一片冰寒,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直视着李远明的眼睛,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一字一句说道: “现在,李远明,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分别拿起了那个小巧精致的透明药瓶。 瓶中装着不知名的透明液体,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然后又拿起了那个早孕试纸的包装盒。 包装上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婴儿图案,此刻在李远明看来,显得无比的讽刺和惊悚。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姐们。 真要我接盘啊。 她现在提出的这两个选择,恐怕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东方芷荷将那两样东西重新放在李远明的面前,缓缓开口。 “第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早孕试纸的包装盒。 “你乖乖地配合我,给我留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李远明听到这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孩子?! 我x你大爷! 你他妈是想用一个孩子来绑住我一辈子吗?! “只要我确认自己怀上了你的孩子,” 她无视李远明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不仅会立刻放了你,还会给你一大笔钱。” “一笔足够你几辈子都衣食无忧、挥霍不尽的钱。”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强势。 “但是!” “孩子也必须认你这个父亲,你要尽到一个做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尽力陪伴他长大。” “至于任盈盈,我也不想去管你的那些破事了。”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李远明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 当我是什么?专门提供基因的种马吗?! 还要尽父亲的责任? 不是,你配吗?! 她似乎并没有指望李远明立刻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第二,”她的手指转向了那个装着不明物体的小药瓶。 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吞下这个。” “这是一种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特制毒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异而残忍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剧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李远明,让他不寒而栗。 “它不会立刻致命,不会让你一下子就解脱。” “但是,它会让你每个星期的同一时间,都承受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种痛苦,会让你觉得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难受,会让你恨不得立刻死去。” “而解药,全天下只有我这里有。” 李远明听得头皮发麻! 真的假的? 这21世纪了,还有这种毒药? “每个月,你都必须亲自来我这里拿一次解药。” “当然,作为交换,在我给你解药之前,你也要……嗯……” 李远明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李远明未来痛苦挣扎的模样。 “满足我的一些小小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合情合理? 你他妈嘴里的合情合理? 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已经被你骗了一次了,你还想骗我? 真当我是傻逼? “李远明,选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是成为我孩子的父亲,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虽然可能会失去一点点自由。” “还是成为我每周的‘固定客人’。” “但至少,你每个星期都能见到我,不是吗?” 她病态地补充了一句,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这两个选择,你总得选一个。”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反抗,更别天真地想着要去报警。” “而且,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东方家,想要让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或者让他活得生不如死,并不是什么难于登天的事情。” “你是个聪明人,李远明。” “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才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得不那么痛苦,不是吗?” 李远明看着眼前那两个东西。 又看着东方芷荷美丽的脸庞。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无论他怎么选,等待自己的,都将是一条不见天日、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李远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 如此深切的绝望。 第148章 唉,没想好标题。 汗珠从李远明的额角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不,那比死还可怕! 那意味着自己将彻底沦为这个疯女人的附庸,用一个无辜的生命将自己和她畸形的关系捆绑至死。 自己的人生,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将被这个女人彻底吞噬。 那么,毒药呢? 每周一次,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来索求解药。 每周一次,被迫“满足她小小的要求”…… 天知道那“小小的要求”会是什么! 这听起来看不到尽头的。 “还完了300万,就会给你彻底的解药。”东方芷荷淡淡地说道。 三百万,又是三百万。 李远明可没忘记,刚刚把自己绑到这个别墅的人是谁? 哼,李远明悲惨一笑。 这疯女人,从头到尾就是在玩弄自己! 什么解药,什么还钱,都不过是她用来控制自己的手段罢了! 李远明伸出手指,做出了自己选择。 “我……选……毒药。” 东方芷荷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拿起药瓶,拧开盖子,将那透明的液体递到李远明嘴边。 “喝了吧。” 李远明闭上眼,像是饮下鸩酒的囚徒,仰头将那不明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迅速涌入胃中。 东方芷荷满意地看着李远明喝下药剂,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气声轻语: “记住,每周一次,如果你敢迟到,或者想耍什么花样……呵呵,你会知道后果的。” 她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李远明的脸颊。 “至于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给你彻底的解药。” “现在,你可以走了,以后再联系。” 东方芷荷直起身。 “穿好你的衣服,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 李远明捡起地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每动一下,手腕和脚踝的伤口都传来火辣辣的痛。 李远明踉踉跄跄地离开,没有回头看东方芷荷一眼。 阳光再次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 李远明离开那栋别墅后,先去了一家社区医院,处理了手腕和脚踝上那些的伤口。 之后,李远明又去路边摊买了几件最便宜的地摊货换上,将身上那些破烂的“罪证”扔进了垃圾桶。 享受着久违的自由,李远明不禁感慨。 外边的生活还是很好的啊。 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瞬间涌了出来,几乎让手机卡顿。 绝大部分,都来自于任盈盈。 看着那些焦急的文字和一个个未接通的红色标记,李远明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苦涩与愧疚。 李远明回拨了任盈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远明?!”电话里,任盈盈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远明,真的是你吗?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手机也打不通,我……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到处找你,都快报警了!” “盈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远明心中一阵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编造了一个早已想好的谎言。 “我……我前几天找到了一个实习的机会,在一个封闭式管理的研发基地,那边要求统一上交手机,信号也不好,所以一直没联系上你。刚结束第一阶段的培训,才拿到手机。” “实习?这么突然?” 电话那头的任盈盈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浓浓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是什么实习啊?这么严格?辛不辛苦啊?你……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好像很沙哑,很疲惫的样子?” 她敏锐地发现了李远明不自然的声音。 “哦,没事没事,就是培训强度有点大,喊口号喊的,嗓子有点哑。” 李远明连忙掩饰,“盈盈,我不干了,看不对劲就跑路了。” “看上去就不像是正经公司,还好跑路了。” 任盈盈叮嘱李远明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嗯,我知道了,你也是,别胡思乱想。” 李远明柔声安慰着,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这样的谎言,又能支撑多久呢? 然后李远明赶紧去医院体检了。 但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鬼知道,她给自己喝了什么? 东方家这么厉害吗? 还有这种毒药来控制人。 那岂不是要统治世界了。 ----------------- 周六,阳光明媚。 阳光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的百叶窗,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打印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茶的清香,那是林沐雪常喝的茶。 作为学生会会长,她的办公室总是井井有条。 本来她不用亲自来干这些事情,大可以随便找个人来做。 直到李远明来了。 但自从他明确了和任盈盈的关系后。 林沐雪的态度便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不甘,以及一丝……嫉妒的复杂情绪。 “李远明,” 林沐雪头也未抬,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手中的一份活动策划案上,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下午有个学院交流活动,这些是介绍材料,你拿去复印五十份,封面需要做胶装,学校打印室做不了,你去校外找一家打印店弄好,现在就去,尽快拿过来。” “好的,会长。”李远明接过厚厚一沓资料,心中毫无波澜。 跑腿就跑腿吧,至少比呆在东方芷荷那个疯女人身边要好。 看着李远明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林沐雪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秀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曾几何时,李远明是那个目光永远看着自己的人。 她开心时,他会比自己更高兴。 她遇到困难时,他会比自己更难受。 自己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眼中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专注。 可现在呢?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任盈盈,如今正大光明地挽着李远明的胳膊,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两人之间的甜蜜互动。 还有……白若冰。 想到这个名字,林沐雪的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白若冰,学校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讲师之一,知性优雅,能力出众。 这位白老师,对李远明也有着复杂的情感。 还有安琴,夏竹雨。 该死,该死! 怎么他身边围绕的女人越来越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麻烦!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根根细小的芒刺,不时地扎在她心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火气,一部分源于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那种曾经似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李远明的专注与爱慕,突然间被那么多人觊觎、瓜分。 不再是她的专属,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应和……不甘心。 另一部分,还有家族那边的压力。 “那边的进度,必须加快了!”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加快!”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学生会繁杂的事务上。 这些才是她现在应该专注的,不是吗? 至少他现在还在这。 至少现在自己还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会长。 李远明离开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后,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 办公室的门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被人“砰”的一声用力推开了。 “林沐雪!” 一道清冷中夹杂着明显怒意的女声,刺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 来人正是白若冰。 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浅笑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林沐雪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白若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往舒适的办公椅背上一靠,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 “白老师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小的学生会办公室来?火气还不小,是哪个不开眼的学生惹到您了?” “林沐雪,你少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地打官腔!” 白若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林沐雪宽大的办公桌前。 她双手“啪”的一声用力撑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李远明呢?!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他行色匆匆地出去了!林沐雪,你又把他支出去做什么劳什子差事了?!” 林沐雪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林沐雪讨厌白若冰的一点。 这个白痴,动不动就闯进来。 林沐雪凤目微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愈发冰冷的弧度,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白老师,您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 “李远明是我们学生会的干事,我作为学生会会长,安排他做什么工作,似乎……还轮不到向您这位仅仅是学校‘外聘’的讲师来报备吧?” 她特意在“外聘讲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轻蔑与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你明明知道任盈盈……” 白若冰咬着银牙,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她都快把李远明的心给彻底勾走了!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这么甘心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质问与不解: “林沐雪,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难道……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 “在乎他?”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刺向林沐雪内心最柔软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她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苍白,但很快便被一层更厚的冰霜所覆盖。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白若冰那双充满了熊熊怒火与焦急质问的眼眸。 “哦?在乎?白老师,您这话可真有意思。李远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转让的物品,何来‘让’与‘不让’之说?” “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更是他的私事。” 她顿了顿,缓慢地说道。 “难道白老师您认为,我应该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哭天抢地地去质问他?去挽留他?还是学那些言情小说里的苦情女主角,黯然神伤,顾影自怜?” 她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白老师,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吧,也别把别人想得都跟您一样,为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 “体面?!” 白若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沐雪,你现在居然跟我谈体面?!” 难道她真的放弃了?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李远明? 白若冰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自己就直接下手,快刀斩乱麻地拿下李远明,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么多破事啊! 她猛地想起之前的那个“约定”,怒火再次“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林沐雪!你tm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要遵守约定,公平竞争!那些话都白说了吗?!” “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喜欢他吗?你的痴心呢?你的执着呢?都被狗吃了吗?!” “痴心?” 林沐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白老师,您未免也太高看我林沐雪了,也太……天真地理想化所谓的‘痴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曾经对我好,那是他的选择,他的付出,我从未强迫过他,也从未对他许诺过任何未来。我林沐雪,也没有那么下贱,更没有义务因为某个男人曾经对我好过,就必须对他以身相许,或者感恩戴德地回应他同等的感情。”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场可以精确计算投入产出的公平交易,更不是学生会的日常工作,可以完全按照规章程办事,说一不二。” 林沐雪的目光在白若冰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俏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讥诮说道:“说到底,白老师您今天这么激动,这么失态,与其说是替我林沐雪打抱不平,替李远明‘惋惜’,倒不如说……是为您自己吧?” “怎么,看到李远明和任盈盈那个小丫头片子打得如胶似漆、火热朝天,您这位白大老师,也终于坐不住了?着急了?” “你……你胡说八道!” 白若冰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的猫,立刻厉声反驳。 “我着急,现在着急的不应该是你吗?” “我是真看不惯你这种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偏偏要故作冷漠清高的矫情。” 第149章 先下一把棋 “矫情?故作冷漠?” 林沐雪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 “我可从未阻止过他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倒是白老师您……” 她微微侧头,目光平静无波,“既然这么看不惯任盈盈,那您为什么不自己主动一点呢?您不是一向以行动力强而着称吗?” 林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却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 “哦,我差点忘了,白老师您是为人师表的师长,自然要顾及师道尊严。” “更何况,万一传出去,说白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有超出师生情谊的特殊好感,恐怕对您的声誉也不太好吧?” “林沐雪!你真是没活了,翻来覆去还是拿这个说事!” 白若冰冷笑。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巴说得这么好听,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别到时候没人的时候,自己躲在被子里面哭鼻子!” “我怎么样?” 林沐雪没好气的说道。 “白老师,收起您那套‘为我好’的说辞吧。您要是真的对他有想法,那就自己想办法去争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说白了,李远明选择谁,那是他的自由。您能不能得到他的青睐,那是您的本事。” “至于我林沐雪……”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威严,“我自有我的想法,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傻比。” 两个字,从白若冰牙缝里挤了出来。 林沐雪再好的修养,听到白若冰突然这么一说,太阳穴直突突的。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里的文件夹直接甩到白若冰那张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憎的脸上。 一点前摇都没有,起手就是国粹。 林沐雪真的想和她打一架了。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还是强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只是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 她告诉自己,跟一个傻比动粗,太掉价。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办公室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咔哒。” 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李远明抱着一大摞刚刚从校外打印店取回来的材料,推开门。 他探进头来,一眼便看到了办公室里如同两只斗鸡般怒目相向的林沐雪和白若冰。 李远明愣在门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我这是……打扰到两位的雅兴了?” 林沐雪和白若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收敛了脸上的怒容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但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怒火依旧在眼底燃烧,唇枪舌剑后的余韵,让她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李远明说道:“回来了?东西都弄好了吗?” “嗯,都弄好了。” 李远明点点头,抱着文件走了进来,将它们整齐地放在林沐雪宽大的办公桌上。 白若冰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随即,她又转回头,目光落在李远明身上。 “远明啊,别太老实了,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使唤人,自己却乐得清闲。真要是不开心,就别勉强自己。” “啊?还行,白老师,分内工作。” 李远明倒是无所谓,“我也不能总是拿钱不做事啊。” 听到李远明这么说,林沐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沐雪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抬眼看向李远明,语气却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意有所指。 “嗯,办事效率确实不错,交代下去的事情,总能按时按质完成。” 她顿了顿,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白若冰一眼,“不像有些人,只会动动嘴皮子,或者……只会在背后对别人的工作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却连一点实际的、有建设性的行动都没有,除了制造麻烦,一无是处。” 李远明听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抽什么风? 话这么多? 是在点我? 白若冰岂能听不出林沐雪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影射? “有的人就是喜欢憋着,和乌龟一样,自己不做,还拦着别人不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种绿绿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远明嘴角抽了抽。 “我林沐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去争取,更不会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或者良心发现上。不像某些人,最后还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外界因素或者别人的不作为,真是可悲又可笑。” “哼,说得好像你已经稳操胜券,一切尽在掌握了一样。” 白若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林大主席,话别说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李远明站在两人中间,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阴阳怪气的对话。 鬼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 李远明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熟练地点开了一款名为《金铲铲之战》的游戏图标。 算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们吵她们的吧。 先下一把棋。 第150章 任盈盈的泳装 初夏的微风拂过海都大学的林荫道,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李远明和任盈盈并肩走着,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悠闲。 自从安琴以“任盈盈的好朋友”身份频繁出入他们的二人世界后,李远明就时常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灯泡,还是瓦数特别低的那种。 安琴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和任盈盈黏在一起,讨论女孩子间的时尚、美妆,或者某个新开的甜品店。 每当这时,李远明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刷着手机,或者假装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李远明也不是不想暗示一下安琴。 只是…… 唉,谁叫自己和安琴之间还有那么一段那啥呢。 那段关系虽然早已结束,但安琴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不自在。 李远明不敢对安琴太热络,怕安琴误会自己旧情复燃,也怕任盈盈心里不舒服。 这种小心翼翼的拿捏,让李远明感到身心俱疲。 所以,多数时候,李远明都是选择沉默。 任由安琴在任盈盈面前扮演着完美闺蜜的角色。 麻辣隔壁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跟盈盈单独待会儿比登天还难。 “远明,发什么呆呢?” 任盈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李远明的思绪。 “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李远明随口胡诌。 任盈盈嗔了他一眼:“刚吃完午饭就想晚饭,你是猪吗?”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对了,远明,安琴昨天跟我说,她想约我这个周末去游泳,她说她游泳技术可好了,可以教我呢!” 李远明闻言,眼睛倏地一亮。 任盈盈……泳装……阳光……水珠…… 一系列美好的画面在李远明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迅速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瞬间活跃起来。 李远明几乎能想象到任盈盈穿着可爱又不失性感的泳衣,在碧蓝的池水中笨拙又可爱的模样。 那白皙的肌肤,在水光的映衬下,一定会更加诱人。 “咳咳,”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游泳啊……挺好的,多学一门技能。” 盈宝的泳装!必须我来守护! 任盈盈嘟了嘟嘴,有些苦恼地说:“可是我一点都不会,就是个旱鸭子,而且我很怕水,有点心理阴影。安琴说她游泳很厉害,可以慢慢教我。” 机会来了! 李远明立刻接口道:“教游泳这种事,哪能总麻烦别人。我来教你!我也会游泳,而且我教的话,你肯定学得更快!” “再说了,安琴一个女孩子教你,万一有什么体力不支或者突发状况怎么办?有我在,双重保险!” 李远明拍了拍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任盈盈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凑什么热闹”。 李远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为了能一睹“盈宝泳装盛况”。 李远明还是硬着头皮说:“当然会!想当年,我可是……” 他想吹个牛,但对上任盈盈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后面的话怎么也编不出来了。 李远明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好吧,我承认,我只会狗刨……” “噗嗤——” 任盈盈被李远明窘迫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悦耳。 “狗刨?李远明,你可真行!我才不要你教呢,万一把我带到沟里去怎么办?”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远明的额头,嗔怪道。 李远明被她笑得脸颊微热,却也不恼,反而顺势拉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狗刨也是游泳嘛,至少淹不死,我还会踩水呢!再说了,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有危险。” 任盈盈俏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李远明,看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她轻声呢喃道:“说起来,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李远明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不是在讨论游泳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就跳到感谢了? 任盈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任盈盈的脸颊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煞是可爱。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羞涩的耳语说道:“你……你低一下头嘛。” 李远明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下一秒,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任盈盈亲了他一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李远明的心湖荡起了层层涟漪。 李远明能感觉到嘴唇上残留的温热,以及任盈盈身上淡淡的香味。 虽然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天了。 李远明还是把持不住。 而且这还是任盈盈主动的。 “这是……谢我教你狗刨的预付款?” 李远明眨了眨眼,故意逗她。 任盈盈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轻轻捶了李远明一下,嗔道:“才不是!我是想起……想起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可能早就……” 李远明瞬间明白了。 想起那个夜晚,冰冷的河水,以及那个在水中绝望挣扎的纤细身影。 那是自己和任盈盈的初遇,从死神手中将她拉了回来。 李远明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伸出手,轻轻将任盈盈揽入怀中,柔声道:“都过去了,傻丫头。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听见没有?” “嗯。” 任盈盈在李远明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那一刻的绝望和被拯救的温暖,再次涌上心头。 任盈盈感觉自己对李远明的依赖又深了几分。 虽然被任盈盈“嫌弃”了自己的狗刨技术,但李远明怎么可能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李远明发挥了自己死皮赖脸的特长,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任盈盈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一同前往。 “所以,这个周末的游泳,我更要去了!我必须亲自保护你,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当然,名义上是“保护”和“监督”, 实际上嘛,李远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于是,周末的游泳馆之行,就变成了李远明、任盈盈,外加一个李远明眼中闪闪发亮的大灯泡——安琴。 新开的恒温游泳馆装潢得相当不错,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湿润的水汽。 浅蓝色的池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像一块巨大的透明果冻。 更衣室外,李远明靠在墙边,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先出来的是安琴。 她穿着一套剪裁大胆的黑色比基尼,将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的马甲线清晰可见,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引来周围不少惊艳的目光。 不愧是当红网红,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和时尚触觉都相当到位。 她看到李远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施施然走向泳池边。 李远明对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任盈盈即将出现的更衣室门口。 第151章 不好,有黄毛 终于,门开了。 任盈盈有些羞涩地走了出来。 她选了一套相对保守但又不失可爱的粉蓝色分体式泳衣,上身是带着荷叶边的小吊带,胸前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更添几分俏皮,下身是同色系的小短裙,裙摆下隐约可见紧身的泳裤。 泳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平日里被校服遮掩的姣好身材也初露端倪,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 虽然没有安琴那般惹火,却自有一股清纯动人的少女气息,看得李远明眼睛都直了。 啧啧,盈宝穿泳装真可爱。 “好看吗?” 任盈盈被李远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拉了拉泳衣的边角,脸颊飞上一抹红霞。 “好看!太好看了!” 李远明毫不吝啬地赞美道,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我家盈宝穿什么都好看!这颜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像牛奶一样。” 李远明努力组织着赞美的词汇。 书到用时方恨少。 安琴在一旁适时地插话道:“是啊,盈盈,你这身很适合你,特别清纯可爱。”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起任盈盈的手臂。 “走吧,我们先去做做热身运动,不然等下容易抽筋。李远明,你也一起来啊,别光站着看。” 安琴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是在邀请一个普通朋友。 李远明看着安琴那副亲昵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泛酸。 明明我才是盈盈的正牌男友啊。 站在她身边明明是我才对! 但此刻李远明的注意力更多地被任盈盈吸引,倒也没太计较。 李远明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时不时地在任盈盈身上流连,想象着她等下在水中的模样。 热身运动由安琴带领,动作标准而富有活力。 任盈盈跟着学,虽然有些笨拙,但也十分认真。 李远明在一旁也跟着活动了几下,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任盈盈。 终于到了下水环节。 安琴先自己轻盈地滑入水中,像一条美人鱼般游了几个来回,展示了她娴熟的泳姿。 一个泳装美女就很少见了,两个泳装美女简直人间难得。 不光是李远明,一旁的泳客频频侧目。 “盈盈,来,别怕,先从浅水区开始。” 安琴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向任盈盈伸出手。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泳池边的扶梯,一点点将脚探入水中。 冰凉的池水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适应了。 她抓住安琴的手,慢慢走进水中。 “很好,水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的。” 安琴鼓励道,“你先试着在水里走动一下,感受水的阻力。” 任盈盈听话地在浅水区来回走了几趟,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身体僵硬, 但渐渐地,她发现水确实有一种奇妙的浮力,让她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李远明则坐在池边,双脚泡在水里,乐呵呵地看着。 李远明时不时还故意泼水逗任盈盈。 惹得任盈盈时不时嗔怪地瞪他一眼。 “好了,现在我们来学憋气。” 安琴开始进行下一步教学, “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整个脸埋进水里,坚持住,能坚持多久就多久,然后慢慢吐气。” 她示范了一遍,动作流畅自然。 任盈盈有些犹豫,看着水面,似乎对把脸埋进去有些恐惧。 “我……我怕呛水。” “别怕,有我呢。” 安琴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 “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多试几次就好了。” “盈宝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李远明挥着拳头鼓劲。 在两人的鼓励下,任盈盈终于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把脸埋进了水里。 几秒钟后,她就慌张地抬起头,咳了几声,脸上沾满了水珠。 “咳咳……不行,好难受。”她皱着眉头说。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 安琴递过毛巾给她擦脸,“慢慢来,不要急。憋气的时候,鼻子不要吸气,用嘴巴慢慢吐气,或者干脆不吐,等坚持不住了再抬头。” 安琴不厌其烦地指导着,一遍遍地示范。 李远明也时不时地给出一些“狗刨经验之谈”。 比如“憋不住的时候就想开心的事,转移注意力”。 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也逗得任盈盈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练习了十几次后,任盈盈终于能勉强在水下憋气十几秒了。 她兴奋地对李远明喊道:“远明,你看!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厉害啊盈宝!天赋异禀!”李远明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是漂浮练习。 安琴让任盈盈抓住池边,身体放松,试着让双腿漂起来。 这个动作对初学者来说也有些难度,任盈盈总是掌握不好平衡,要么是腿沉下去,要么是身体歪向一边。 “身体要像一片叶子一样,完全放松,交给水。” 安琴耐心地解释着,“李远明,你不是说你会狗刨吗?下来给盈盈示范一下怎么漂浮啊?” 安琴忽然转向李远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李远明一愣,随即干咳两声:“咳,那个,狗刨的漂浮方式比较独特,可能不太适合初学者。” 他才不会在盈宝面前暴露自己那不怎么雅观的泳姿呢! 安琴轻笑一声,也没再为难他,继续认真地教任盈盈。 “好了,盈盈,你先自己在浅水区这边扶着池边练习一下蹬腿,感受一下水的浮力。我稍微休息一下,有点累了。” 教了近一个小时,安琴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指着不远处水深只到大腿的儿童戏水区边缘,“那边人少,你扶着边,水也浅,安全。” “嗯,好的,安琴姐,你快去休息吧,谢谢你。” 任盈盈乖巧地点点头,扶着池壁,慢慢向安琴指的方向挪去,开始专心练习。 安琴走到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又喝了口水。 李远明也走到池边,看着任盈盈笨拙地扑腾着,水花四溅,像一只努力学习飞翔的小鸭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就在这时,泳池边走过来了两个穿着沙滩裤、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 他们看上去二十出头,头发染得黄黄绿绿,像是调色盘打翻了,手臂上纹着些劣质的龙虎图案。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正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引得周围一些带孩子的家长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黄毛一眼就看到了躺椅上休息的安琴。 她刚出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比基尼勾勒出的曲线在灯光下更显诱惑。 黄毛的眼睛顿时一亮,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两人便径直向安琴走去。 “哟,美女,一个人啊?身材不错嘛。” 黄毛走到安琴面前,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油腻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另一个绿毛则在一旁发出猥琐的笑声。 安琴皱了皱眉,她作为网红,平时也遇到过不少搭讪的,但大多礼貌拒绝后也就作罢了。 她拿起手机,假装在看信息,没有理会。 黄毛见她不搭理,反而更来劲了。 “别这么见外嘛,相逢就是缘。我叫王浩,朋友们都叫我浩哥。美女怎么称呼啊?” 王浩似乎对安琴的冷淡毫不在意,“别装矜持啊,美女。我看你有点眼熟啊……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那个叫安什么琴的网红?在逗猫上跳舞那个!” 安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在私人时间被人认出网红身份,然后被骚扰。 安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 “哟呵,脾气还不小!” 王浩怪笑一声,语气更加轻佻。 “网红嘛,不就是出来卖的吗?不就是为了钓凯子吗?陪大哥们乐呵乐呵。装什么清高?” “陪哥几个玩玩,给钱不就行了?还是说,你只接榜一大哥的单啊?直播间里喊老公,线下就翻脸不认人?”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污秽不堪,引得附近一些泳客都投来厌恶的目光。 “你嘴巴放干净点!” 安琴被激怒了,猛地站起身,俏脸含霜,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李远明在池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到那黄毛越说越过分,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麻辣隔壁的。 李远明快步走到安琴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对着那两个男人冷声道:“嘴巴不干净就滚远点,别在这里找不自在!” 那黄毛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先是一愣,随即打量了一下李远明。 王浩见他虽然身材匀称,但并不像那种特别魁梧的练家子,便嚣张地说道:“小子,你谁啊?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这妞是我们先看上的,识相的就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 “我再说一遍,滚!” 李远明的声音更冷了,眼神锐利如刀。 他悄悄对身后的安琴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报警。” 同时李远明心里忍不住吐槽。 都2025年了,怎么还有这种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傻逼? 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安琴也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妈的,还敢叫人!” 王浩见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李远明的肩膀。 “老子先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远明早有防备,左脚迅速后撤半步稳住身形,同时右手格挡开黄毛推来的手臂。 但对方的绿毛同伴也跟着从侧面冲了上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向李远明面门打来。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恶狠的劲道。 游泳馆内人声鼎沸,但这边的冲突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远明!” 任盈盈在浅水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看到王浩动手,吓得惊呼出声,想要冲过来,却因为不习水性,在水中踉跄了几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远明毕竟年轻气盛,而且自己锻炼这么久也不是白练的。 虽然他极力克制着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对方已经率先动手,他也不可能站着挨打。 李远明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尽管他反应迅速,但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操! 虽然被打中,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远明身体顺势下沉,右脚如同鞭子般迅猛地踹向绿毛的小腿胫骨。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伴随着绿毛杀猪般的惨叫。 他抱着小腿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黄毛见同伴一招就被放倒,又惊又怒,嘴里骂着脏话,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扑向李远明,双拳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 李远明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侧身避过黄毛的一记直拳,左手如铁钳般抓住黄毛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带,同时右肘狠狠地撞向黄毛的肋下。 “呃啊!” 黄毛只觉得肋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了,力气瞬间卸了大半,攻势也为之一滞。 李远明得势不饶人。 趁他病要他命。 李远明直接松开黄毛的手腕,一个标准的格斗式侧踹,正中黄毛的小腹。 “砰!” 黄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塑料躺椅,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最后他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对方挑衅到两人被打倒,不过短短十几秒。 李远明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安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焦急地大喊。 同时,她大声喊道:“别打了!保安!保安快来!” 任盈盈也从浅水区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不顾自己浑身湿透,想冲过去帮忙,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无助地喊着李远明的名字。 周围的泳客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天啊!打起来了!” 一个年轻妈妈赶紧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 “那两个小混混先挑事的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骂人了。”一个戴着泳镜的中年男人说道。 “那个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三两下就把人撂倒了。” “就是,对付这种流氓就不能客气!活该!” “快报警吧!游泳馆怎么能发生这种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都站在李远明这边,对那两个小混混的行为表示不齿。 李远明喘着粗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 刚才为了速战速决,自己也用上了全力。 太久没锻炼了,小时候打架本事荒废了不少。 李远明摸了摸被打到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估计明天得肿起来。 打的时候不知道。 打完了,才发现疼了。 感谢肾上腺素。 第152章 我也打了,又怎样呢?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姗姗来迟。 为首的保安队长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 李远明看着这群人,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这反应速度,黄花菜都凉了。 等你们来,我骨灰都让人扬了。 “远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任盈盈第一时间冲到李远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检查着。 只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吓坏了。 李远明看到任盈盈担忧的眼神,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我能有啥事啊,没事。” “我看你脸都红了。”任盈盈轻声说道。 前几天和那个疯女人待在一起,脸更红。 但李远明没敢说。 说了也是徒增烦恼,让任盈盈多想。 凡事要往好处想。 如果自己骗了一个黑帮老大的钱,没准就不是被馋身子那么简单了。 没准就和林沐雪她妈那样,动不动沉海来威胁。 唉! 有钱人真可怕。 李远明安慰道:“小伤,不碍事。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子,你他妈有种!你敢打我!” 王浩缓过一口气来,指着李远明,眼神怨毒,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老子现在就报警,告你故意伤人!你就等着进局子,等着被学校开除吧!你等着!”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 报警李远明当然是不怕的。 但是会不会被开除,李远明也说不好。 以前确实有学长进局子被开除的。 不过那学长是嫖chang。 也是个神人。 听说某西北地区的一个顶尖211,在快毕业的时候,找了个小姐到寝室来5人行。 结果小姐受不了,报警了。 那一个寝室的人都被开除饿了。 虽然性质不一样,万一学校较真起来…… 但打都打了。 李远明眉头一皱。 要不再往死里打吧。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嘈杂的游泳馆内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安琴一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黄毛的脸上。 五个清晰的指印迅速在他本就挂彩的脸上浮现,清晰可见。 安琴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和平日里那个甜美可人的网红判若两人。 “我也打了,又怎样呢?” 安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霸气。 “你再敢威胁他一句试试!” 那黄毛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眼前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敢当众打他,还说出这么狠的话。 “我艹……”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对上李远明非常核善的眼神,硬是没敢出声。 打不过男的,还要被女的羞辱。 可恶! 安琴打完这一巴掌,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刚才李远明挡在她身前,和那些人打斗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如此熟悉的画面。 就像当初他在工作室一样。 同样是为了保护我…… 这一刻,安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所以当听到黄毛威胁李远明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安琴不想在有人伤害李远明,更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威胁他。 那一巴掌,不仅仅是为了李远明,也是为了宣泄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某种复杂情绪。 安琴看着李远明微微有些红肿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痛楚感和……占有欲。 是的,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想要这个男人,想要他只属于自己,想要他好好的。 任盈盈在他身边固然碍眼。 但此刻,她更想将那些企图伤害他的人全部消失。 周围的人也渐渐围拢过来,刚才的冲突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听到了那黄毛污秽的言语。 此刻见安琴如此刚烈,不少人纷纷出言指责那两个二流子。 “就是他们先挑衅的!嘴巴太脏了!还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对,还想动手打人,活该被打!小姑娘打得好!” “这种人就该报警抓起来!影响公共秩序!” 舆论瞬间倒向了李远明和安琴这边。 保安队长听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还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大致明白了情况,当即严厉地训斥了那两个搭讪者。 那黄毛和他的同伴见群情激奋,又被安琴的气势所慑,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更何况李远明都能一打二,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在保安的“护送”和周围泳客的鄙夷目光中,两人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再大声叫嚣,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任盈盈拉着李远明,仔细查看他脸上的伤,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都肿了,疼不疼啊?我们快去医务室看看。” “安琴姐,你也吓坏了吧?” 任盈盈还不忘扭头关心一下站在一旁的安琴。 李远明摇摇头,笑道:“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不过,刚才安琴那一巴掌,真解气啊!” 李远明看向安琴,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外。 安琴刚才爆发出的那种狠劲,把李远明都吓了一跳。 安琴迎上李远明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她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对任盈盈说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经过这件事情,安琴看着李远明的眼神,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占有、以及某种狂热的复杂情感。 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散漫,甚至在感情上有些迟钝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总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自己。 那种不顾一切的姿态,以及他刚才与人搏斗时脸上坚毅的表情,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安琴的心里。 安琴原本只是因为不甘心和一种扭曲的占有欲而纠缠着李远明。 但此刻,一种更真切、更强烈的情感在她心中萌发,如同雨后的春笋般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李远明被任盈盈拉着去了游泳馆的简易医务室。 护士简单处理了一下他脸上的红肿,用冰袋给他敷着。 安琴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默默地站在一旁。 看着任盈盈坐在李远明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一会儿帮他擦擦额角的汗珠,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调整冰袋的位置,生怕弄疼了他。 任盈盈的温柔体贴,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刺痛着安琴的心。 要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该多好…… -----------------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个海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一丝星光,只有远处城市霓虹闪烁的微弱光晕,勉强勾勒出天际线的轮廓。 安琴的工作室里,此刻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那点光芒摇摇晃晃,勉强驱散着房间角落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整个空间显得有些压抑,也有些……寂寞。 安琴蜷缩在工作室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上,翻来覆去,像一条刚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烦死了!烦死了!怎么就睡不着呢! 脑子里,李远明的身影就像中了360的弹窗广告一样,怎么关都关不掉,还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一会儿是泳池里,他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那些混混的拳脚。 一会儿是他脸上因为搏斗而泛起的薄薄怒意,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让她心悸的光。 一会儿又是他看向她时,那种复杂难辨、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在怪我吗? 还是…… 他心里有我。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反复回放。 安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漂亮的长卷发,把原本精致的发型揉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明明是我把他赶走的! 是我让他别再来烦我的! 怎么现在反倒是老娘自己在这里念念不忘,跟个怨妇似的?! “不对,不对!” 安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赶他走的!谁让他当时……当时说话那么气人!” 嗯!就是这样! 都怪他自己不识好歹! 也不对!应该都怪东方芷荷。 安琴找到了新的甩锅对象,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全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捣乱,我和李远明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 “也不知道那个坏女人有没有继续去骚扰李远明。” 安琴撇了撇嘴,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的。 李远明那家伙,看着挺机灵的,有时候又傻乎乎的,万一被那疯女人骗了怎么办? “不过,也是。”安琴转念一想,又有点泄气。 “李远明他……他都有女朋友了。” “估计也看不上那个嚣张跋扈的坏女人吧。” 虽然任盈盈那丫头傻白甜了点,但至少是个正常人,不像东方芷荷那么神经病。 呸,活该。 想到这里,安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感觉。 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像是柠檬吃多了,牙根都发酸。 活该什么啊活该! 人家有女朋友,我在这里一个劲地发酸! “要是……要是我才是远明的女朋友……”她小声嘀咕着,脸颊有些发烫。 “我肯定要在那个坏女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气死她!让她上次还敢故意挑拨离间,拆散我和远明!” “啊啊啊啊啊!好气啊!”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安琴心里就像有一万只小猫爪子在挠一样,越来越烦躁,烦躁得在沙发上来回滚了好几圈,把懒人沙发都压得吱呀作响。 安琴心里是越来越烦躁,烦躁得在沙发上来回滚了几圈。 “臭傻逼!东方芷荷!你个天杀的碧池!” “自己过得不好,还见不得别人好!心理变态!” 安琴真的是想和那个女人当场自爆,一换一了事! (后背隐藏能源!) 太出生,这人。 “不过,看那家伙嚣张跋扈的样子,估计家里非富即贵吧。”安琴冷静下来,又开始分析。 “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和李远明这种穷小子扯上关系?” 李远明那张脸太招桃花了? 还是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 比如流落在外的豪门私生子什么的? 《流浪财阀公子遇到我》 (脑洞大开.jpg) “这李远明也是!” 她又把矛头指向了李远明,语气里充满了幽怨。 “明明有我一个人陪着他不就够了吗?干嘛还要去招惹那么多莺莺燕燕!” 难道我安琴不够漂亮吗? 不够有才华吗? 身材不够好吗? 安琴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有点长肉了。 完蛋,我变胖了。 去游泳的时候,不会被看出来吧。 安琴陷入自我怀疑 安琴唉声叹气,从沙发的一堆杂物里摸出一个印着李远明等身的抱枕。 那还是她上次偷偷拿李远明的照片去定制的,宝贝得不得了。 安琴熟练地将抱枕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仿佛李远明就在身边一样。 安琴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抱枕上李远明那张帅气的脸。 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痴汉的笑容。 抱枕被双腿紧紧夹住,都变了形。 “李远明~我的远明~” 安琴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唤,声音甜得发腻。 “叮叮叮——” 突兀的门铃声像一把冰冷锋利的锥子,毫无预兆地猛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也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安琴刚刚升腾起来的旖旎思绪。 “卧槽!” 施法被打断,安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心里那叫一个不爽!极其不爽!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扰老娘的好事! 不过…… 她警惕地眯起双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自己的工作室选址在海都一个比较偏僻的老旧小区里,周围邻居大多是早睡早起的老年人。 除了李远明那个家伙,还有任盈盈,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址。 自从上次被袭击后,安琴对自己的工作室地址可是小心翼翼的,就连爸妈都没告诉。 难道是……李远明那家伙又回来了? 不可能啊,他不是有女朋友陪着吗? 第153章 引狼入室 她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一瞧。 门口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站着一个……白得有些晃眼的身影。 竟然是夏竹雨! 那个顶着一头如雪般苍白发丝,最近在海都音乐圈里崭露头角,势头正猛的“大明星”! 我去!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安琴记得,之前听圈内人八卦说,这个夏竹雨好像还得了什么白化病,所以才会浑身都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 当时安琴还嗤之以鼻,以为这又是哪个不择手段的娱乐公司为了博眼球、炒作新人,故意搞出来的噱头。 毕竟这年头,娱乐圈的水深着呢,为了红,别说染个白毛了,就算整成外星人都有可能。 再编个什么身世凄惨、奋斗不止的悲情故事,狠狠地卖一波惨,收割一波同情心和流量,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不过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估计是真的。 眼前的夏竹雨,不仅那一头长发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就连眉毛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比常人要白上好几个色号,白得几乎透明。 这种程度,九成九不是靠染发和化妆能搞出来的。 啧,大晚上的,这么白生生的一个人杵在门外,跟个女鬼似的,怪吓人的。 上一次见到这个夏竹雨,还是在学校的天台上。 当时她和任盈盈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反正现场气氛不太好。 虽然安琴对她的了解不多,但是通过上次在天台偷听到的那几句只言片语的谈话。 安琴也能猜到一点。 这个夏竹雨,八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李远明的事情,所以现在才想方设法地想要弥补。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爱屋及乌,同样的道理,安琴对这个伤害过李远明的女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的出现,总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威胁感。 青梅竹马啊……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该死的杀伤力。 俗话说得好,青梅敌不过天降,但天降也怕青梅回头啊! 搞不好就旧情复燃,死灰复燃了呢? 如果不是任盈盈那个正牌女友杵在那里,安琴觉得,这个夏竹雨的威胁程度绝对是s级的! 比那个东方芷荷还要难搞! 毕竟,东方芷荷那种疯婆子,李远明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看得上。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安琴“咔哒”一声,果断地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还顺手把安全栓也给挂上了。 然后转身就想回到沙发上,继续装死,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门,她都当听不见。 敲吧敲吧,敲到天亮老娘也不给你开门! 哼! 然而,夏竹雨显然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执拗,一声比一声急促。 那架势,大有安琴今天不开门,她就能把门铃按到爆炸、把门板敲烂到天亮的决心。 我去!这毅力也是没谁了! 安琴被这魔音灌耳般的门铃声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句:“这丫头是属牛的吗,这么犟?!还是电钻成精了?!非要把我家门敲烂了才甘心是不是?!” 虽然她的工作室选址偏僻,但也不是完全的无人区。 隔壁左右还住着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睡眠都很浅。 这三更半夜的,真把人家给吵醒了,闹出什么邻里纠纷也不好看。 妈的!算你狠! 无奈之下,安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烦躁的心情。 然后猛地一把拉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力道之大,差点把门框都给拽下来。 只见安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也冷冰冰的,像淬了冰渣子一样。 “你来我这里干嘛,大明星。” 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哼,让你吵!让你吵! 看老娘怎么怼死你! 夏竹雨显然是被这突然猛地拉开的门给吓了一大跳。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惊吓而睁得更圆了。 但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安琴之后,即使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安琴话语里那毫不客气的嘲讽。 不过,夏竹雨也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努力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她的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可爱的小月牙,声音也刻意放得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安琴姐,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切,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刚才敲门的时候那股狠劲儿呢? 安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安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确实有点晚了。” 夏竹雨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啊?”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应该客套一下说“不晚不晚,快请进”之类的吗? 夏竹雨心里有点打鼓。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友善的,至少和任盈盈相比。 安琴抱着手臂,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说,确实有点晚了。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哦不对,是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这位大明星的名声也不太好。” “我这个小破地方可不想因为你,明天就荣登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啊。”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说着,作势就要关门。 想进来?没门!窗户都没有! “别!安琴姐!”夏竹雨见状,急忙伸手抵住了门板,语气也有些焦急起来。 “明天……明天可能就来不及了!现在……现在可能也不算太晚吧?”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安琴的脸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一些关于远明的事情。” 又是李远明! 你们这些女人除了李远明就没别的话题了吗?! 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安琴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不爽和烦躁又噌噌噌地往上涨了好几度。 安琴倚在门框上,双手重新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慵懒和不耐烦。 “哦?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你这位日理万机、通告都排到明年年底的夏大明星,屈尊降贵地三更半夜跑到我这个小破工作室来敲门啊?” “还非得现在问不可?”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夏竹雨被安琴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 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安琴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们明明之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和冲突啊。 难道是因为……远明? 夏竹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吧。 夏竹雨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喜欢远明的优秀女孩子,真的很多啊…… 但一想到李远明,夏竹雨还是鼓起了勇气,没有退缩。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想……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远明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今天……今天下午一起去游泳了。” “他……他还好吗?我听说他跟人打架了,脸上的伤……要不要紧?”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担忧。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李远明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去!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我们下午去游泳都知道了?! 安琴心中警铃大作。 谁告诉她的?! 难道是任盈盈那个傻丫头?!还是李远明那个花心大萝卜?! 安琴自认自己可从来没有和这个夏竹雨有过任何私下的接触。 毕竟是海都的大明星,电视新闻必不可免地会提到她。 最多也就是在一些聚会上远远地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更别提告诉她自己和李远明的行踪了。 我们之间……出现叛徒了! 安琴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仿佛看穿了安琴的疑惑,夏竹雨连忙解释道: “是……是任盈盈的朋友圈。” “我看到任盈盈发的朋友圈,里面有你们一起玩的照片,还有……还有远明受伤的照片。” “我……我太担心了,所以才向任盈盈打听了一下情况。” “然后……然后她告诉了我你的工作室地址。” 任盈盈啊任盈盈!你个傻白甜!单纯得都快冒泡了! 安琴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种事情你干嘛要告诉这种心怀不轨的女人啊!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哦,好像……我也是那匹“心怀不轨”的狼哈…… 那没事了。 当我没说。(?w?)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安琴疑惑地问道。 “既然是任盈盈告诉你的消息,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是应该可以直接和任盈盈那边了解情况吗?” “她才是李远明的正牌女朋友,知道的肯定比我这个外人多得多吧?你跑来找我,是不是有点……舍近求远了?” “我是想聊一聊,李远明之前在你这里的事。”夏竹雨眼神又黯淡下来。 安琴挑了挑眉,“李远明在我这里的事,你是说他在我这里打工的事?” “嗯,是的。” 夏竹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时候……我……我还在和远明……谈恋爱。” 谁问你了?谁想知道你那点破事了?! 显摆你曾经拥有过是吧?! 安琴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差点没当场发飙。 老娘还没跟李远明谈过恋爱呢! 你倒好,还主动送上门来炫耀! 气死我了! “哦,是吗?”安琴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呢?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他当时有没有劈腿?还是……想让我帮你分析一下,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夏竹雨被安琴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安琴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远明他那个时候……过得怎么样?” “还有……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安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夏竹雨。 这个女孩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焦急、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愫、以及提到李远明时那小心翼翼的期盼…… 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该死的熟悉感。 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安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啧,又是一个被李远明那家伙给祸害了的可怜人。 安琴忽然觉得,如果让眼前的局势变得更乱一点的话,或许……会很有趣呢? 毕竟,浑水才好摸鱼嘛。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创造点意想不到的机会呢? 嘿嘿嘿…… 李远明啊李远明,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这么招蜂引蝶呢! (安琴露出腹黑的笑容) 于是,安琴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善”起来。 她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来。 对着门外的夏竹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进来坐下慢慢说吧。” “关于李远明……我想,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可以好好聊聊的。” 夏竹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像一只敏捷的小猫一样,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中闪身进了安琴的工作室。 太好了!她肯让我进去了! 夏竹雨心中一阵狂喜。 工作室里的布置,可以说是一团糟,乱得堪比狗窝。 到处都随意堆放着各种专业的录音器材、乐器、以及一些看不懂用途的工具和零件。 沙发上更是堆满了各种颜色鲜艳、款式各异的cos服装、假发和道具,几乎连个能坐人的空地都找不到。 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 嗯,不可名状的“芬芳”。 第154章 这是我欠他的 趁着夏竹雨还没有看过来,安琴赶紧把李远明那个抱枕藏了起来。 好险,差点忘记了。 得亏,安琴最近比较克制,没有把吃剩的外卖盒和泡面桶直接扔在工作室里。 不然这屋里的景象,恐怕会更加“惨不忍睹”,堪比生化武器试验基地。 自从李远明走后,安琴就再也没有那个心思来收拾打扫卫生了。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摆烂的状态。 如果请保洁阿姨来打扫的话,安琴又不太放心。 毕竟工作室里有很多她珍藏的宝贝(比如那个李远明头像的抱枕),而且她也生怕自己的工作室位置再次被泄露出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找个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了。 不然李远明下次再来,看到这副样子,肯定又要唠叨我了。 不过……他还会再来吗? 安琴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确定和……小小的期盼。 会的!他一定会再来的! 但夏竹雨此刻也完全无心在意安琴工作室里的环境有多么糟糕。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重要谈话”上。 这导致夏竹雨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张堆满了杂物的沙发的边缘。 只敢坐三分之一的屁股,身体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像一个即将接受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等待着安琴开口。 安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夏竹雨。 “说吧,夏大明星。” 安琴率先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你想知道李远明的什么?” 夏竹雨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安琴姐,远明他……他今天打架,会不会有麻烦?那个黄毛说要报警,要让他退学……” 我去!这她都知道了? 盈盈真的是什么往外说? 不过也好,既然她都知道了,那也省得我再费口舌去跟她从头到尾地解释一遍前因后果了,可以直接切入正题了。 安琴轻笑一声:“麻烦?呵,那种程度的,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至于退学,你觉得可能吗?”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对面依旧是一脸紧张兮兮、坐立不安的夏竹雨,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探究和戏谑的意味。 “不过嘛,比起这个,我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更加好奇一点。” “你这么关心他,是以什么身份呢?前女友?乐善好施的大明星,还是……青梅竹马?” 夏竹雨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一样,从脸颊一直红到了小巧精致的耳根。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不安地颤动着,不敢去看安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人心、犀利得让她无所遁形的眼睛。 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 “我……我喜欢远明。”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都喜欢他。” “这份喜欢,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也永远都不会改变。” 哦豁? 这么直接?这么坦白? “哦?”安琴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安琴故意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们俩,感情好得很呢。” 安琴心里比谁都清楚,夏竹雨既然能够通过任盈盈的关系打听到自己的工作室地址,那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任盈盈是李远明正牌女友这个事。 她现在之所以要故意这么说,纯粹就是想看看夏竹雨的反应。 果然不出安琴所料,夏竹雨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明显地黯淡了下去。 很快,她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明亮而坚定的光芒,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执拗,更加不屈,更加……具有攻击性! 她抬起头,直视着安琴,语气带着一种出乎安琴意料的坚决。 “那又怎么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很有分量。 安琴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又怎么样?呵,有意思。” 安琴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楚楚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女孩,骨子里恐怕和她安琴,是同一种人! 都是不肯轻易认输的主儿。 李远明啊,李远明。 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夏竹雨继续说道:“就算远明他现在有女朋友了,那也并不会影响我对他的感情。” “这是我欠他的。” 哟哟哟,这种琼瑶阿姨式的狗血? “欠他的?” 安琴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冷嘲热讽。 “小妹妹,你这报恩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你自己来还吗?太不符合你这个当红大明星的身份和格调了吗?” “而且就不怕任盈盈知道了你的想法,直接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先赏你几个大嘴巴子,撕了你?” 安琴这番刻薄的话说出口,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自嘲。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夏竹雨。 但又何尝不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呢? 呵,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谁又比谁更高尚呢? 要是任盈盈知道了自己对李远明还有想法,那她会怎么看自己? 夏竹雨被安琴的直白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她依旧没有退缩,反而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安琴姐,你不知道……” “他为了我,为了福利院的院长奶奶,付出了那么多……” “远明对我有多好。你知道吗?” “他高三那年,为了照顾生病的院长奶奶,为了帮我,他白天给你当运营,周末还要去酒吧当服务员赚钱……” “他自己还是个孤儿,却骗我说他有钱,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安琴手微微一顿。 确实,李远明是孤儿。 和自己父母双全的人相比,他的压力更大。 安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与李远明相关的片段。 那个总是在她工作室里默默无闻地打扫卫生、整理资料、还会给她做饭菜的男生…… 那个会在她被网络上的黑粉用恶毒言语攻击到崩溃大哭时,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自己说“别理那些人,你很好”的男生…… 那个会在她生病发烧、意识模糊的时候,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降温,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却还记得给她熬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的男生…… 甚至…… 甚至在她被那个变态跟踪、差点受到伤害的危急关头,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沉默寡言的男生,会毫不犹豫地一样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危险……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压抑和疲惫的男生,他的肩膀上,背负了这么多?沉重和辛酸。 这些安琴当然知道。 他那句“已经分手了”,让自己开心好久。 现在想想估计就是和眼前这位分手了。 安琴想起了自己送他手机。 安琴也想起了李远明从她工作室离开时的情景。 那天,自己对他说了很多难听话。 但是,他只是平静地说了句。 “安琴姐,我想辞职。” 然后,李远明就不顾自己的挽留,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时,自己气得差点当场砸了工作室,觉得李远明忘恩负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自己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说走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现在想来,或许…… 或许他那个时候,真的是累积了太多的疲惫、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失望,已经到了再也无法承受的临界点了吧。 最敬爱的院长奶奶去世,前女友为了前途而无情地抛弃了他。 还要每天卑微地应付自己这个喜怒无常、骄纵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网红…… 任何一个人,在经历过这么多打击之后,恐怕都会崩溃的吧。 还有那狗日的东方芷荷。 这个仇,我记下了。 “所以,” 安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火了,就为了公司的要求,把他甩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夏竹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是,公司说,我的形象不能有恋爱绯闻。” “我当时太想成功了,我怕失去那个机会,我对不起远明,但是……” 她泣不成声,悔恨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安琴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安琴冷笑一声:“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完了?夏竹雨,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决定,因为院长奶奶的突然去世,那段时间过得到底有多难熬?有多绝望?” “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了。” “就跑回来说要‘报恩’,说要‘弥补’?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晚了,也太可笑吗?!” 夏竹雨被安琴这番严厉的指责和质问震得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真的分手。” “我只是想等一等,就等一等,等我有很多很多钱了,我以后可以和远明一起过好日子了,但是……” “但是经纪人她私下和李远明说……” 干得漂亮! 经纪人立大功! 安琴已经快压抑不住上翘的嘴角了。 “算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而且我知道晚了!我知道我很自私!我知道我罪无可恕!” “所以我才更要弥补!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弥补我对他的亏欠!” 安琴避开了她的目光, “是吗?” 忽然,夏竹雨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安琴,“安琴姐,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安琴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关你的事吧。”安琴眯着眼睛说道。 夏竹雨,“可是安琴姐,你看着远明的眼神,和我看着他的眼神,是一样的,对不对?” 安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这么情深义重,那你打算怎么做?任盈盈可不是个傻白甜,李远明……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你几句报恩就能打动的。” 夏竹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我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会一直对他好,让他看到我的心意。” “安琴姐,你……你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和盈盈姐是最好的朋友,你也和远明那么熟悉,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你肯帮我,我……” 嗯? 谁帮你? 我帮你? 我是谁? 你是谁? 我帮你打败任盈盈,拿下李远明? 我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安琴一时间被夏竹雨这清奇的脑回路给绕晕了。 夏竹雨见安琴不说话,急忙补充道::“安琴姐,我不是让你帮我对付盈盈……我只是……我只是想你帮我,至少让我能有机会和远明接触一下。你知道的,我们不同校,平时我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我……” 安琴挑眉:“所以,你想借我的校园卡,方便你潜入我们学校?” “嗯嗯!” 夏竹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还有……还有以后你们如果有什么聚会或者一起出去玩,能不能……能不能也带上我一个?我也想……也想和你们一起……” 我看,你是想和李远明一起吧。 安琴在心中翻了白眼。 这是想让老娘当你的卧底兼僚机? 想得美! “帮你?” 安琴轻笑一声,“夏大明星,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帮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夏竹雨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我可以告诉你,李远明最喜欢吃什么?他的生日?他的喜好?他家在哪里?” “他喜欢吃辣还是吃甜,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我还可以给你看一本李远明从小到大的相册。” “总之,我肯定有你想知道一些东西,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关于李远明这方面。” 相册? 安琴有些心动。 如果有了这些照片……那自己就可以定制出各个年龄段的李远明等身抱枕了! 小奶狗版李远明抱枕!青涩少年版李远明抱枕!阳光校草版李远明抱枕! 想想就……嘿嘿嘿…… 咳咳! “嗯哼……”安琴清了清嗓子,“先说好,我只是看你比较可怜哈。” 夏竹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安琴。 “真……真的吗?安琴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我可不是帮你,你先想好怎么过好任盈盈那一关吧。”安琴冷嘲热讽道。 第155章 创新创业大赛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校园里的薄雾。 李远明打着哈欠,揉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出男生宿舍楼。 “唉,当爹不易啊……”李远明嘟囔着。 李远明准备去学校食堂解决自己和宿舍那三个嗷嗷待哺的“义子”的早餐问题。 早餐还是吃的。 不然得了胃病,那可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 胃病,鼻炎,脚气。 这个三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旦染上就会痛苦一辈子。 (别像我一样,有胃病还有鼻炎,痛苦面具.jpg) 然而,李远明刚走出宿舍楼没几步,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俏生生地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夏竹雨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的粉色保温饭盒,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帽子下面那头如雪般苍白飘逸的长发,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冰雪精灵一样,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我勒个去! 李远明看到夏竹雨的瞬间,睡意全无,只觉得一个头瞬间变成了两个大。 不是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我的? 李远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夏竹雨就发现了李远明。 想不发现也难。 大学生的早八除了上课,那必然是在睡觉,能起得来的必然都是神人。 这个点儿,宿舍楼附近人迹罕至,李远明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儿,想不被发现都难。 “远明!早上好呀!” 看到李远明出现,夏竹雨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 “早……早上好。” 李远明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回应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瞟了瞟,生怕被人认出来。 他现在可不想因为和“大明星”扯上关系而登上什么八卦头条。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远明压低声音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夏竹雨往旁边人少的小树林里引。 夏竹雨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找你啊!” “找我,找我干什么?” 李远明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的小树林里面,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为了别的。 主要这里人多,虽然她戴了帽子,但是耐不住来来往往的人万一看出来,不就很糟糕了。 这可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当红大明星啊! 李远明可不想上头条。 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大明星。 夏竹雨完全没有察觉到李远明内心的抓狂。 她将手中那个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保温饭盒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远明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而期待的笑容,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一样: “当当当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是我亲手做的,你以前最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和蟹黄灌汤包哦!我还特意多加了你喜欢的香菜和虾皮!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给我……带早餐? 李远明表情复杂。 李远明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精致保温饭盒,以及夏竹雨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眼神。 只觉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多少年都没有的待遇了。 还是这个时候。 难道……难道她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状况? 总不可能…… 总不可能是回心转意,想要找回我这个已经被她踹掉的前男友吧? 这也太难崩了! 李远明叹了口气,委婉地推辞道:“那个……夏竹雨啊,真是太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 “远明,你不想吃吗?” 李远明的话还没说完,夏竹雨的眼神就瞬间黯淡了下来,像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猫一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我能吃吗我?”李远明直接反问道。 李远明可不是什么亚撒西的小日子男主。 你难受,我就得哄你? 什么要让所有人都幸福? 这不白痴吗? “那好吧。”夏竹雨低头说道。 好啥好啊。 眼看夏竹雨要掉小豆豆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唉,算了算了,好歹也是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 李远明只好说道:“我……我就是想说,你以后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了,大老远地跑过来给我送早餐,多辛苦啊。” “而且,” 李远明挠了挠头,“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这样做……不太好,我怕会让她误会的。” “上次,在天台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叫任盈盈的女孩就是我的女朋友。” 夏竹雨闻言,脸上的笑容果然僵硬了一下,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但那也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很快,她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落和黯然只是李远明的错觉。 李远明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嗯,就是这样。” 夏竹雨点点头,“嗯,我知道。” 是啊,我不但知道任盈盈是女朋友,我还恬不知耻地去加了她的微信好友。 还被你女朋友数落了好一阵子。 不过还好,后面误会解除了。 夏竹雨抬起头,看着李远明,笑得更加灿烂,“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你有女朋友啦!” “远明,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为你感到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是一件大好事呀!” 夏竹雨眨了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歪着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脑子……脑子坏掉了!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不是,姐们这对吗? 你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过来给我送早餐? 这是什么操作?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不对! “等等!” 李远明终于抓住了盲点,一脸狐疑地看着夏竹雨,问道:“你是怎么进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门卫管得挺严的吧?” 夏竹雨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丝小女孩般的狡黠:“嘿嘿,我跟在其他学生后面,偷偷溜进来的。你放心啦,神不知鬼不觉的,绝对没人发现我!” 李远明闻言,头更疼了:“下次可别再干这种事情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万一被狗仔拍到,又是一堆麻烦事!” “我……” 夏竹雨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李远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别看我了,你现在应该很忙吧?我可记得你以前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还好啦,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就是有,夏竹雨也给推了。 你要问夏竹雨还缺什么。 钱财,名声,自己都有了。 唯一缺的。 就是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放手的男孩。 夏竹雨看着李远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限的温柔和眷恋。 “你先收下吧,我回去了。”夏竹雨将手中的保温饭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诶……” 李远明还没开口,夏竹雨人就已经跑掉了。 只留下李远明一个人,手里拎着那个还散发着余温的粉色保温饭盒,站在原地。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饭盒,又抬头看了看夏竹雨消失的方向,郁闷至极。 算了,扔了也怪可惜的,还是先带回去。 李远明拎着饭盒,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顺便给宿舍那三个“义子”买了包子、馅饼和四杯热豆浆。 回到宿舍,李远明将食堂买的早餐分给了嗷嗷待哺的室友们。 正狼吞虎咽的华立辉见李远明自己没吃,手里却拎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粉色保温饭盒,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诶?老李,你怎么没给自己买早餐啊?你手里那个粉嘟嘟的饭盒是啥玩意儿?看着挺精致啊!”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回答:“早餐。” 旁边的乐杰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促狭地笑道:“啧啧啧,人家老李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这爱心早餐,肯定是女朋友送的啦!哪像我们这些单身狗,只能啃食堂的大肉包。” 华立辉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去!真的假的?老李你不够意思啊!完了,我成小丑了。” “亏我昨天还想着给你介绍我们系那个系花呢!” 李远明懒得理会这几个活宝的调侃,默默地打开了夏竹雨送来的保温饭盒。 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金黄诱人的蟹黄灌汤包,上面还细心地撒着他最喜欢的香菜和虾皮。 味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李远明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吃完早餐,精力旺盛的几个人又凑在一起打了把游戏,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了,才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脑,各自拿起课本朝教室走去。 上完上午的课,就到了李远明和任盈盈的“二人世界”快乐时光。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任盈盈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远明,我跟你说个事儿,最近学校里好像要举办一个什么‘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啊?” 李远明闻言,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创新创业大赛?听起来就好麻烦。我刚入学那会儿,还保留着复读时的那股子冲劲儿,现在嘛……只想安安静静地摆个烂,享受一下大学生活。” 任盈盈闻言,不满地嘟起了嘴,轻轻捶了一下李远明的胳膊:“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没追求呢!我可听说了,参加这个比赛好处多多呢!不仅能加学分,而且这个学分直接算满分100分!要是能得个奖,对以后保研也有很大的帮助呢!” 听到“加学分”和“保研”,李远明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学分!保研!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李远明想和任盈盈在一起,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女朋友都这么积极主动地参加比赛了,自己这个做男朋友的,自然要义不容辞地鼎力支持! “行!既然我们家盈盈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陪你一起参加!” 任盈盈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亲昵地挽住了李远明的胳膊。 “不过……”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做什么项目好呢?我对这些东西可是一窍不通啊。” “我从来都没参加过这种比赛。” 任盈盈也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嗯……这确实是个问题。要不,我们去找个老师问问?看看老师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任盈盈问李远明,你有什么比较熟悉的老师吗? “找老师?”李远明问道,“你有什么比较熟悉的老师吗?” 任盈盈摇了摇头:“我才刚入学不久,跟哪个老师都不太熟呢。” 李远明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绝佳的人选。 对啊!可以找白姐帮忙啊! 她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对这些东西肯定很了解! “我还真认识一个老师!” 李远明兴奋地对任盈盈说道,“她人特别好,而且在这方面懂得也多,我们可以去找她帮帮忙!” 任盈盈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快去问问她!” 李远明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白若冰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白姐,下午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白若冰的回复就过来了:【哦?有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李远明:【就是关于学校那个创新创业大赛的事情,想请白姐你指点一下迷津。】 白若冰:【创新创业大赛?你想参加吗?】 李远明:【有点,听说对保研有点帮助。】 白若冰:【呵呵,行啊。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吧。】 李远明:【好嘞!谢谢白姐!】 白若冰看着手机屏幕上李远明发来的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小子,总算是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下午三点,李远明准时来到了白若冰的办公室。 第156章 端午节快乐! “白姐!” 李远明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带着些许学生特有的拘谨和期待。 对于白姐,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虽然人家对自己确实很好,但是毕竟人家可是老师。 而且自己还是有求于白姐。 白若冰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她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 当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李远明时,她那略显清冷的眼眸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 这小子,还知道来找我。 算他有点良心。 自从他上了大学,除了给我材料那天,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我办公室呢。 白若冰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很快就被再次见到他的欣喜冲淡了。 “来了?坐吧。”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平静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远明嘿嘿一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把创新创业大赛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白若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陶瓷水杯。 等李远明说完,她才不由得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轻松随意:“哦,你说那个创新创业大赛啊。” “嗨,那玩意儿说白了,不就是个ppt大赛嘛,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啊?ppt大赛?” 李远明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在李远明看来,这种冠以“创新创业”名头的比赛,怎么也得是真刀真枪的比拼才对。 “可不是嘛。” 白若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微苦的香气似乎让她纷乱的思绪也沉淀了几分。 她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这种比赛,十个项目里有九个都是停留在概念阶段的空中楼阁,ppt做得天花乱坠,但实际能落地的寥寥无几。” “所以啊,只要你们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哪怕只是个功能相对简单的粗糙样品,基本上就能赢过90%的参赛者了。” 能和他一起琢磨点东西,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少,以后见面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白若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李远明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上扫过,心中暗忖。 “真的吗?” 李远明说道,“白姐,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们现在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白若冰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问道:“你们对哪个方向比较感兴趣?或者说,你们有什么比较擅长的技术?”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那副急切又依赖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愉悦。 她喜欢这种被他需要的感觉。 “你们对哪个方向比较感兴趣?”白若冰问道。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清楚,还是得靠白姐你指点指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要不白姐你给点建议吧,我都听你的!” 白若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没什么特别明确的方向,那我给你们提个思路?” “好好好!白姐你说!”李远明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连连点头。 白若冰微微一笑,开始将话题引向自己擅长的领域:“现在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还有具身智能这些概念不是很火吗?学术界和产业界都在关注,你们可以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 “而我的方向是情感计算这一方面的,这些多少有点关系。” “大模型?具身智能?”李远明听得云里雾里。 听起来就好高级,我们能搞定吗? 白若冰看出了李远明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大语言模型就像一个非常聪明的‘大脑’,能够理解和生成人类的语言。” “而具身智能,就是让这个‘大脑’拥有一个‘身体’,能够与物理世界进行交互。”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最近手头正好有一个相关的课题,就是研究如何让机器更好地理解和回应人类的情感。我们实验室正在开发一个基于多模态信息的情感识别与交互系统。” “多模态信息?情感识别?”李远明努力消化着这些新名词。 “对。” 白若冰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耐心的和李远明解释道。 “所谓多模态,就是指通过多种渠道获取信息,比如语音语调、面部表情、甚至是一些生理信号等等,综合分析这些信息,来判断人类的情绪状态,并且做出相应的交互反馈。” 她看着李远明,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这个系统呢,核心算法和模型已经基本成型了。” “如果能把它移植到一个小型的、可爱的机器人平台上,让它能够通过语音、表情和简单的动作与人进行情感上的互动和陪伴,这就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非常亮眼的参赛项目了。” 这样一来,不仅能帮到他,还能让他更深入地了解我的工作。 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也会更多。 而且,指导他做项目,接触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 最好让李远明来读我的研究生。 这样的话…… 白若冰的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蝴蝶在翩翩起舞。 李远明听得眼睛都直了,脸上充满了兴奋:“移植到机器人身上?白姐,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用你正在研究的东西?” “这……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占你便宜了?而且,我们能做出来吗?” 李远明既激动于白若冰给自己这个项目,又有些担心自己和任盈盈能力不足,辜负了白若冰的期望,更怕平白占了白若冰的便宜。 白若冰被李远明那副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样子逗笑了:“傻小子,说什么占便宜。这本来就是我研究的方向,你们来做,也算是帮我验证一些想法,做一些应用层面的探索。” “而且,大赛嘛,重在创新和实践,能把前沿技术落地到具体应用,就是最大的亮点。技术方面有我把关,你们主要负责具体的实现和展示,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而且,这个方向前景很好,也符合大赛‘创新’的主题。” “你们想想,一个能理解你情绪、和你进行自然交互的机器人,是不是很有意思?用来做情感陪伴,也很有社会价值。” 李远明被白若冰描绘的蓝图深深吸引,连连点头:“听起来确实很酷!太有意思了!白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崇拜地看着,白若冰的心情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那这个项目,我们叫什么名字好呢?” 李远明已经开始兴奋地畅想起项目的未来了。 白若冰说道:“既然核心是情感和多模态交互,那就叫‘基于多模态情感交互的陪伴机器人’怎么样?简洁明了,又能突出重点。” “基于多模态情感交互的陪伴机器人!” 李远明重复了一遍,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愧是白姐,专业! “太好了!就这个!谢谢白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看着李远明那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兴奋,白若冰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救星吗?或许吧。 能帮到你就好。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以后就有更多光明正大的理由见面和交流了…… 这么多年的书,没白学。 白若冰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只觉得今天这杯平日里略显苦涩的黑咖啡,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丝甜意。 从白若冰的办公室出来,李远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嘿,不愧是白姐! 三言两语就把这么个大难题给解决了! 基于多模态情感交互的陪伴机器人。 听起来就比那些干巴巴的ppt项目牛逼多了! 李远明心里美滋滋的,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任盈盈。 李远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任盈盈的电话。 “喂,盈盈,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一接通,李远明就兴冲冲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任盈盈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给逗笑了:“什么好消息呀?看把你给激动的。” “我们那个创新创业大赛的项目,有眉目了!而且是个超级酷的项目!” 李远明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快说说,是什么项目?”任盈盈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说道:“基于多模态情感交互的陪伴机器人!” “怎么样,你男朋友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哇!厉害,你真棒!” 任盈盈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听起来就好厉害!情感交互?机器人?我们能做出来吗?” “放心吧!” 李远明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嘛,就是她给我们指点的!她叫白若冰,不过人家是学心理的,人超级好,而且她现在手头上正好有相关的研究课题。” “核心技术都差不多了,我们只要负责把她的成果移植到一个具体的机器人平台上,再做一些应用层面的开发和展示就行!” 嘿嘿,白姐就是给力! 这下在盈盈面前,我可算是有面子了!* 李远明心里得意地想着。 “白若冰老师?” 任盈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她可是是我们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还不到30岁吧,海外人才引进,学术能力超强的!远明,你居然让她帮你,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是当然!” 李远明笑道,“白姐说了,技术方面她会给我们把关,我们只要好好干就行。她说这个项目只要能做出实际样品,拿奖的希望很大!” “太棒了!远明,你真是太厉害了!” 任盈盈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白姐说她会整理一些资料给我们,让我们先熟悉一下相关的技术。等我们看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嗯嗯!”任盈盈的声音也变得雀跃起来。 两人又兴奋地聊了一会儿项目的细节和未来的展望,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李远明收起手机,心情大好。 有了白姐的帮助,这个创新创业大赛,稳了! 说不定还能拿个大奖,到时候保研也多一份保障,嘿嘿! 然而,李远明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清晨,当他依旧打着哈欠,揉着鸡窝头,准备去食堂解决自己和“义子们”的早餐时。 那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准时地出现在了梧桐树下。 依旧是精致的粉色保温饭盒,依旧是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依旧是那头如雪般圣洁的长发。 夏竹雨。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不是吧……又来? 她这是上瘾了吗? 李远明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回宿舍,假装没看见。 但夏竹雨的眼睛尖得很,几乎在李远明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他。 “远明!早上好呀!” 依旧是那甜得发腻的嗓音,依旧是那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李远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声音干涩地说道:“早……夏竹雨,你怎么又来了?” 大姐,您老人家时间很多吗? 天天跑来给我送早餐? 我受不起啊! 夏竹雨像是完全没听出李远明语气中的无奈和抗拒,她献宝似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这一次,李远明瞳孔地震。 因为夏竹雨手里,拎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粉色保温饭盒! “当当当当!” 夏竹雨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糖果的小狐狸,“你看!今天我特意多准备了一份哦!” 李远明嘴角抽搐,艰难地问道:“多……多准备一份?什么意思?”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李远明脑海中升起。 她还我和她一起吃? 夏竹雨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是给你和你女朋友任盈盈准备的呀!一人一份,这样才公平嘛!” 她将其中一个饭盒递给李远明,又指了指另一个饭盒,笑容可掬地说道:“这份是给任盈盈同学的,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 “女孩子早上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只给你一个人送不太好,万一你女朋友知道了会误会,所以今天就特意多做了一份。” “……”李远明彻底无语了。 第157章 难办,那别办啊 李远明看着夏竹雨那张写满了“我考虑得很周到吧,快夸我”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神特么的考虑周到! 神特么的一人一份! 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你这是想让我体验一下什么叫修罗场啊! 李远明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任盈盈看到这两个粉嫩嫩的保温饭盒,再联想到送饭盒的人是夏竹雨这个“前女友兼青梅竹马”。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到时候,李远明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啊! 李远明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夹在中间的风箱,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夏竹雨……”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我女朋友平时都在食堂吃早餐,很方便的。你这样……我们真的……” 然而,夏竹雨显然没有接收到他释放出的“求放过”信号,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食堂的早餐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又有营养呀!而且外面买的东西,卫生方面也不一定有保障嘛!” 嗯? 你说这话,对得起每天辛辛苦苦早上6点就起来做早餐的食堂阿姨吗? 她们要是听到了,不得提着大勺追你三条街啊! “以前也不是我给你带早餐的。” 夏竹雨不由分说地将两个饭盒都塞进了李明远怀里。 那饭盒入手温热,还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但此刻在李远明手中,却重如千斤。 “都是我亲手做的,很干净卫生的!你放心好了!记得一定要趁热吃哦!我先走了,拜拜!” 夏竹雨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叮嘱道。 说完,不等李远明再开口,她转身就想像昨天一样,溜之大吉。 还想跑?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这丫头是打算强买强卖,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他一个人面对这烫手的山芋吗? 没那么容易! 李远明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夏竹雨纤细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绸缎,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夏竹雨被李远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脚步顿住,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李远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远明……你……”她的声音有些微颤。 李远明一手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粉色保温饭盒,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夏竹雨的手腕,目光认真而严肃地注视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竹雨,这两个饭盒,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我不应该收,也不能收。” “任盈盈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不希望她误会什么,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她不开心。” 对,就是这样,态度要坚决! 不能再给她任何错误的信号了! 李远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努力忽略掉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忍。 夏竹雨脸上的那一丝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受伤和不解。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试图摆脱他的桎梏,但李远明握得很紧,纹丝不动。 “为什么?” 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 “我……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做的早餐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以前……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做的早餐吗?”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远明承认,看到她这样,他也会心软,也会不忍。 但理智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夏竹雨,你听我说。” 李远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任盈盈是我的女朋友,我很在乎她的感受。” “你这样每天送早餐过来,还特意准备两份,很容易让她误会的。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情,让她不开心,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不必要的猜测和困扰。” 李远明顿了顿,看着夏竹雨那双渐渐漫上水雾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所以,为了避免误会,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你有你的事要忙,有你的星光大道要走。我也有我的生活要过,有我的女朋友要照顾。” “我们……应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你明白吗?夏竹雨。” 这话够清楚了吧? 我都把任盈盈抬出来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李远明甚至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近乎残忍了。 “我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你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李远明补充道。 但莫名的,李远明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甚至有些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夏竹雨此刻的失落,还是因为…… 自己亲手斩断了某些曾经珍视的东西。 男人啊,真是贱。 李远明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要划清界限,却又忍不住感到一丝怅然。 长痛不如短痛吧。 李远明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然而,夏竹雨接下来的话,却让李远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甚至还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意味。 “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啊。” 什么虎狼之词? “噗——咳咳!” 李远明被她这句话呛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咳出来。 李远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竹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听。 “哥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李远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是前女友啊,别让我难办啊。” 难办,那别办啊。 李远明莫名想到了乌鸦哥的着名场景。 “李远明。” 夏竹雨的眼圈微微泛红,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固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轻易地消失了?那些过去,就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了吗?” 李远明反问道,“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吗?” “我知道。”夏竹雨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你是个很认真的人,认真对待每一件事,认真对待每一个人。” “你是一个为了我,不辞辛苦,默默付出,让我能去做我喜欢的事。” “你是那个当别人都嘲笑我,喊我‘白毛怪胎’的时候,唯一一个会为了保护我不被欺负,而勇敢地和那些比你高大强壮的男生打起来的那个人。” “你是那个从小到大,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我开心还是难过,都一直默默陪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你是那个在我最迷茫,最绝望,甚至想要放弃一切的时候,唯一能给我力量,让我能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心和支柱。” 夏竹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神却依旧执着地看着李远明,声音颤抖却清晰:“所以,我才会喜欢你,我……” “现在我不是了。”李远明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 “回去吧。” 夏竹雨看着李远明冷硬的侧脸,心如刀割。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告别的话语。 “李远明!” 夏竹雨带着哭腔喊道,“你真的……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真的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李远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夏竹雨,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 李远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夏竹雨的心上。 “回去吧。”李远明再次说道。 夏竹雨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夏竹雨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 她沙哑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了小树林。 那雪白的发丝在晨风中飘动,背影显得那样的孤单和落寞。 李远明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雪白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怀里的两个保温饭盒,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让他觉得无比的沉重。 李远明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都叫什么事啊……” “说着说着,还是忘记了,饭盒还没带走。” ----------------- 午后的阳光透过购物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安琴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挽着任盈盈的手臂,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商店之间。 “盈盈,你看这家店的风格,是不是超适合你?简约又有点小设计感,特别显气质!” 安琴指着一家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春装的店铺,笑容明媚。 “走,进去看看,说不定有你一眼就相中的!” 任盈盈被安琴的热情带动,也有些期待,脸颊微红:“好啊,安琴姐。不过我就是随便看看,最近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她平时对购物并没有太大的执念,更多的是享受和朋友一起闲逛的轻松氛围。 这是以前任盈盈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哎呀,逛街嘛,就是享受这个过程!” 安琴拉着她走了进去,语气轻松,“女孩子嘛,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说,多看看总没错,万一遇到真心喜欢的呢?” 店铺内的导购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安琴则熟门熟路地开始挑选起来,时不时拿起一件衣服在任盈盈身上比划着,提出专业的建议。 李远明认命地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的话题自己完全插不进嘴。 李远明只能默默地当个背景板,眼神时不时地在货架和人群中游移,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就在李远明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一个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的身影,映入了李远明的眼帘。 那人也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将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扣着一顶渔夫帽,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正从一家咖啡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尽管对方把自己捂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粽子,但那标志性的雪白长发,还是让李远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竹雨?” 李远明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三天真的是碰到了鬼了。 每天都能看到夏竹雨。 难道她给自己装了gps? 李远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周围突然冲出一堆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狂热的粉丝。 这女人是疯了吗? 我去,大姐,你一个当红大明星,不好好待在你的大别墅,跑来这种人挤人的购物中心凑什么热闹? 李远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难道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引发交通瘫痪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身打扮,真能瞒天过海? 夏竹雨似乎也察觉到了有目光注视着自己,她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视线与李远明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夏竹雨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冰美式在杯中晃动了一下,漾起细小的涟漪。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安琴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服装店门口传来:“盈盈,快点快点,我看到一件特别适合你的连衣裙,快过来试试!” 李远明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回过神,赶紧把注意力转回自家女朋友身上。 只见安琴已经选好了一条淡雅的连衣裙,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犹豫的任盈盈推进了更衣室。 然后安琴则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又带着几分了然地瞥了一眼李远明和不远处夏竹雨所在的方向。 而此时的夏竹雨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李远明走了过来。 “你……你在这里干嘛?”李远明看着夏竹雨,压低了声音。 第158章 这是我欠你的 这时,安琴从服装店里探出头来。 她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挑了挑眉。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夏竹雨,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夏竹雨,你也来逛街啊?真是巧了。” 夏竹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闷的:“嗯,出来透透气。”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李远明一脸惊讶。 “对啊,我们就是认识啊。”安琴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安琴也不想认识她。 谁叫某个花心大萝卜处处留情…… 安琴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行了,我去看看盈盈换得怎么样了。” 安琴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竹雨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 现在这个小小的服装店里只剩李远明和夏竹雨。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李远明抓了抓后脑勺,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现在怎么办? 待会儿盈盈出来了,看到夏竹雨也在这里,我该怎么办? 和任盈盈介绍一下她? 盈盈,这是我前女友,夏竹雨,也是你上次在天台遇到的那个大明星,我们又“偶遇”了? 这他妈不是火上浇油,往枪口上撞吗? 还是现在就想办法劝夏竹雨赶紧走? 可是,这商场也不是自己家的,哪能想把人赶走就赶走啊。 万一她不肯走,拉拉扯扯的,不是更容易引起注意吗? 李远明一想到,上次任盈盈对夏竹雨那么强的攻击性。 就怕两个人见面吵起来。 早知道之前就不和任盈盈说这些。 “我说夏大明星,你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李远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夏竹雨缓缓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眸。 夏竹雨看着李远明,轻声说:“我戴了口罩和帽子。” “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夏竹雨的声音有些低,似乎不太有底气,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李远明的直视。 “应该?” 李远明翻了个白眼。 “你对自己的人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那头标志性的白发,走到哪里都是移动的聚光灯好吗?” 夏竹雨被李远明毫不留情地一通数落,有些语塞。 她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渔夫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不被人发现。 沉默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巧的链条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夏竹雨双手递向李远明,眼神认真而坚定。 “远明,这个……你拿着。” 李远明一愣。 他看着那张卡,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欠你的钱。” 夏竹雨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当年你给我我的那些,还有这些年……应该产生的利息。” “我都算好了,只多不少。” “不用了,夏竹雨。” 李远明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她递过来的卡。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我当初给你那些钱,也没想过要你还。” 李远明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初资助夏竹雨,一半是出于对女朋友的责任,一半也是真的欣赏她的才华和执着。 李远明不想现在因为金钱的事情,再和她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瓜葛。 “不行,这笔钱我必须还给你。” 夏竹雨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不然,这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也让我觉得……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她举着卡,固执地看着李远明,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墨镜虽然摘了,但口罩依旧戴着,让人看不清她此刻完整的表情。 只能从那双执拗的眼睛里,感受到她的坚持。 “你收下,我才能安心。”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远明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夏竹雨,我们之间真的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钱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过不去。” 夏竹雨摇了摇头,“这是我欠你的。” “远明,这样好不好?” 夏竹雨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恳切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收下这笔钱别扭。但你不用,可以给福利院的小孩子们用啊。” 福利院…… 听到这三个字,李远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那个地方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去看了。 院长奶奶去世后,李远明就莫名地有些害怕回到那里,不敢靠近。 夏竹雨这个提议,确实让自己无法拒绝。 看着夏竹雨那双充满期待和祈求的眼眸,李远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这笔钱,我会替你处理好,捐给福利院。” 夏竹雨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李远明接过那张银行卡,掂了掂,然后说道:“当年我给了你多少,我就收回多少。” 李远明也不想占夏竹雨任何便宜。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是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夏竹雨定定地看了李远明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那我先回去了,不然待久了真怕被人发现,给你添麻烦。” 夏竹雨重新戴上墨镜,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好。” “看来,下周我还得来这里碰碰运气呢?” “再见,李远明。”她挥了挥手,转身便要融入人群。 “拜拜。”李远明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任盈盈穿着一件款式甜美、做工精致的淡粉色蕾丝连衣裙,款款走了出来。柔软的蕾丝花边点缀在略带泡泡袖的袖口和优雅的裙摆边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那淡雅的粉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胜雪三分,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羞涩的甜美笑容,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李远明。 “远明,你看……这件好看吗?” 她轻轻提了提裙角,在原地转了个小圈,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李远明下意识把银行卡藏起来,笑道:“好看!” 第159章 风吹过蛋蛋,带来一阵清凉,带走一丝忧伤 李远明将任盈盈送回宿舍后,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砰”的一声。 李远明把自己扔在宿舍那张不算柔软的单人床上,四仰八叉,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像极了李远明此刻混乱的脑子。 白天发生的种种,如同快进的电影镜头,在李远明脑海中不断回放。 夏竹雨那张戴着口罩也难掩清丽的脸。 安琴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任盈盈最后那句“远明,你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哦?”。 “怪?” 李远明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这能不怪吗?” 谁能想到安琴能和自己女朋友天天玩在一起? 谁能想到夏竹雨和安琴认识,明明上次在天台还是那副样子? 不会,到时候自己那些前女友和任盈盈都成为好朋友了吧? 林沐雪,顾以晴什么的…… 太扯淡了。 唉! 今天这一天过得,让李远明觉得比上了一周的课还要累,心累! “女人啊……” 李远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洗个澡,清醒清醒。” 李远明从床上爬起来,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了宿舍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暂时冲淡了脑中的纷乱思绪。 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李远明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 李远明正准备找吹风机,放在桌上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远明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池思柔的号码。 大老板? 李远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这位日理万机的女强人,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难道是小萱那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李远明不敢怠慢,迅速划开了接听键。 “喂,思柔姐。” “远明,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传来池思柔温柔知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没有没有,思柔姐客气了。” 李远明走到窗边。 风吹过蛋蛋,带来一阵清凉,带走一丝忧伤。 李远明不自觉抖了两下。 好奇妙的感觉。 难怪有人说裸奔很爽…… 不对,怎么想到这个上了? 李远明晃了晃脑袋,恢复正色:“我刚洗完澡,正准备吹头发呢。思柔姐有什么事吗?” “刚……刚洗完澡?” 电话那头的池思柔声音似乎顿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李远明“嗯”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电话那头的池思柔正坐在床上,听到李远明这话。 池思柔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年轻男子刚出浴的身体。 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湿热的水汽…… 一瞬间,池思柔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小腹悄然升起,让她微微有些腿软。 池思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真丝睡袍的衣角。 李远明听着电话里突然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嗯? 池姐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吗? 李远明不由得关心道:“思柔姐,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是感冒了吗?” 该死,我在想什么啊? 池思柔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咳……” 池思柔恢复清醒,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没有,我没事!” 池思柔连忙否认,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刚刚在跑步机上运动完,所以,所以有点气喘,缓一下就好,缓一下就好。”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好险,差点小头控制大头了。 在李远明面前毁了我美好的形象,那就真完蛋了。 池思柔啊池思柔。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可不再是怀春少女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母胎单身30多年,池思柔又忍不住向往那个画面。 要是他能…… 池思柔不自觉又夹紧双腿。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要出事了! 池思柔赶紧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哦,这样啊,那思柔姐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李远明不疑有她,关心道。 “嗯,会的。” 池思柔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这才重新开口,转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远明……我想问问你,这个星期五下午,你……你有没有时间?” “星期五下午?” 李远明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课表,“我看看……嗯,那天下午我没课,怎么了?” “太好了!” 听到李远明有空,池思柔的语气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是小萱学校的事情。” 李远明心中了然,果然是和小丫头有关。 上次,池思柔就说过家长会的事情。 “这周五下午学校要开一次家长会,但是我那天下午不在海都了,实在抽不开身。” “只能拜托你了。” 池思柔,“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毕竟是家长会,让你一个大学生去……但小萱那孩子,你也知道,她比较内向,平时在学校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跟老师的沟通也不多。她……她比较认你,也只听你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代替我去参加一下?” 李远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作为她的家教老师,又是她比较信任的“大哥哥”,代替池思柔去开这个家长会,倒也说得过去。 至少比让小丫头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老师要好。 “没问题,思柔姐。” 李远明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周五下午是吧?几点?在哪个学校?你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就行。” “真的吗?远明!你真的愿意去?” 池思柔感激,“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了!” “小萱要是知道你去,肯定会很高兴的。我等下就把学校地址、时间还有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真是太麻烦你了,远明。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不麻烦,思柔姐,举手之劳而已。” 李远明笑了笑,语气轻松,“小萱也是我的学生嘛,关心她的学习情况也是我这个家教老师应该做的。” “你总是这么体贴。” 池思柔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晚安。” “思柔姐也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李远明很快就收到了池思柔发来的一条详细信息: 【海都市第一中学,高一(2)班,池小萱。家长会时间:周五下午14:30开始。班主任:王老师,联系电话:13xxxxxxxxx。远明,再次感谢!】 “市一中啊……高一家长会……”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新奇。 自己还是个学生呢,居然要去给别人当“家长”开会了。 第160章 老北京的鸡肉卷榨豆汁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下午两点,李远明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还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发型,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成熟稳重一些。 毕竟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不能给大老板丢脸。 “希望这身行头能撑得住场面。” 提前了半个小时,李远明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顺利来到了海都市第一中学的大门口。 “市一中啊……果然名不虚传。” 市一中可是海都有名的重点中学,教学楼气派恢宏,绿化也非常好。 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不过李远明没上市一中,而是选择了海都另一所离家更近的学校。 其实李远明的分数是够的。 只是市一中太远了,每天通勤都要花好几个小时。 而且在市中心,生活成本也比较高。 李远明走进校园,正值课间。 操场上、走廊里都是穿着校服、嬉笑打闹的学生,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李远明穿梭在这些青春洋溢的身影中,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20岁啊,已经是老东西了。”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上了大学回高中,感觉就是不一样! 龙王归来! 笑现在笑。 等要高考了,看你们还笑不笑! 上了大学,看这个就是爽! 正事要紧。 李远明找到了高一教学楼,然后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高一(2)班的教室门口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家长,三三两两地在交谈着。 李远明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是中年人,40、50岁左右的样子,也有一些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父母,但都比他大不少。 “果然,我还是太年轻了啊。” 李远明在这群人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特别是有些阿姨的眼神,恨不得把李远明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阿姨们正是手感火热的年纪啊。 李远明刚准备走进去,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李远明!” 李远明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时髦的紧身连衣裙,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火辣到爆炸的女人正倚着墙壁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 那不是别人,正是李远明最不想看到的人。 至少是现在不想看到。 东方芷荷! 尼玛!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东方芷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李远明面前。 “哟,这不是李远明吗?” 东方芷荷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逼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怎么着,今天不在学校陪着你那小女友,跑到高中来体验生活?” 什么老北京强调? 你是北京人吗?高考考的是北京卷吗? 好像这家伙也不用高考。 这更气人了。 “关你什么事!” 李远明那眉头皱地都能给老北京的鸡肉卷榨豆汁了。 “东方芷荷,你跟踪我?”李远明压低声音道。 “跟踪?” 东方芷荷夸张地挑了挑眉,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食指摇了摇。 “nonono。”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被人欺负,想看看你神神秘秘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给我带家教的小孩来开个家长会而已。”李远明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家教?” 东方芷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傲人的曲线也随之颤动,引得周围几个男家长频频侧目。 “你当家教?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东方芷荷指着李远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妆都快花了。 “李远明,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老师了!是缺钱了吗?” “缺钱可以来找我啊,反正我也不缺这点,反正你也债多不压身,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100亿可以吗?”李远明没好气地说道。 东方芷荷若有所思,“可以啊,但是你这辈子都得抵押在我这里了哦。” 哦吼,我这么值钱的吗? “切,那我还是当家教,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李远明嘴一歪,不在乎地说道。 富贵不能移! 不对,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家教多没趣啊!” 东方芷荷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怎么,李远明你想提前感受一下当奶爸的乐趣?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和我生一个啊!反正我的基因这么好,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又漂亮。” 还提这回事! 比亚迪! 没报警抓你,就算不错的了! 李远明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吼:“东方芷荷,这里是学校!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学校怎么了?学校就不能说话吗?难道我说错了吗?” 东方芷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李远明身上,吐气如兰,声音妩媚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说,你辅导的是个小妹妹,你怕我知道了,会吃醋?嗯?” 她故意用手指轻轻地戳着李远明的胸口,动作充满了挑逗意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给学生开家长会的!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你别乱扣帽子!” 李远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当场和东方芷荷撕破脸。 “家长会?” 东方芷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八卦和兴奋的光芒,“哎呀,我都忘了这个了!走走走,带本小姐去见识见识。” 说着,东方芷荷也不等李远明同意,直接就挽上了他的胳膊,亲昵地往教室里走。 李远明想要甩开她,但东方芷荷缠得太紧,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而且周围已经有家长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李远明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东方芷荷吵架,只能黑着脸,任由她把自己“挟持”进了教室。 倒霉,倒霉,倒霉。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女老师正在整理资料,应该就是池小萱的班主任了。 李远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池小萱。 小丫头今天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了一个可爱的发卡,正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当她看到李远明时,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池小萱刚想招手,却在看到李远明身边那个妖娆妩媚的东方芷荷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眼神也变得错愕、震惊。 “远明哥!” 池小萱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东方芷荷身上打转,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远明哥?叫得这么亲热,看来关系不一般啊。” 东方芷荷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方芷荷可不管那么多,她直接拉着李远明走到了池小萱的座位旁边,动作自然得就像她是李远明的正牌女友一样。 讲台上的班主任也注意到了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年纪轻轻,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家长”,心里暗暗嘀咕:“现在的家长都这么年轻了吗?” “你好,请问是池小萱的家长吗?”班主任礼貌地问道。 “我是。”李远明硬着头皮回答,感觉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而东方芷荷则完全无视了班主任,直接弯下腰,笑眯眯地对着一脸懵懂的池小萱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家长都听到: “嗨,小美女,你好呀!我叫东方芷荷,是你远明哥的……女朋友哦!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东方芷荷特意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冲着池小萱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而池小萱,在听到东方芷荷那句话之后,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迅速黯淡了下去,像是失去了光彩的星星,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芷荷,又看了看一脸尴尬无奈的李远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远明哥,你……”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 “她放屁呢,你别理她!”李远明赶紧说道。 “我女朋友不是她!”李远明又补了一句。 “哎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东方芷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 然而,就在这极度尴尬的氛围中,李远明脑中却灵光一闪。 李远明看着池小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或许,可以利用东方芷荷,让池小萱把心思纠正。 池小萱这丫头,平时学习挺认真的,就是心思有点活络。 尤其对自己,似乎带着点超出师生情谊的依赖。 这也能理解,她从小父母双亡,缺失关心。 碰到李远明这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大哥大,照顾一个小孩子不是手拿把掐。 只不过,这照顾着照顾着,这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点变了味了。 这种小女孩的心思,如果不及时引导,很容易影响学习,甚至会毁了她的一生。 东方芷荷的出现,虽然粗暴直接,但或许能让她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把心思都放回到学习上来。 诶! 计划通! 想到这里,李远明露出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对池小萱说道。 “小萱,这位是东方芷荷姐姐,确实是……我的朋友。” 李远明含糊了一下“女朋友”这个称呼。 然后,李远明看着池小萱,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小萱,你也看到了,我也有很重要的人。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知道吗?” “只有变得优秀,才能拥有更多选择,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一次失败不要紧,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多失败,我都去复读了,高中是持久战……” “小萱,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池小萱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小巧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东方芷荷在一旁看着,表情古怪。 没想到李远明还真的是在做家教。 “这里只有一个位置,你赶紧走吧。”李远明。 东方芷荷无所谓,“一个位置怎么了,我可以坐你身上啊。” “那你坐吧,我站着。”李远明直接把椅子让给她了。 东方芷荷撇撇嘴:“切。” 李远明又在后面拿了一个椅子,坐在东方芷荷身边。 接下来的家长会,李远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班主任在讲台上分析着期中考试的成绩,表扬了一些进步大的同学,也指出了普遍存在的问题。 李远明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外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池小萱,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这番话能对她有所帮助吧。 东方芷荷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班主任的某些观点“点头称赞”,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还时不时地用胳膊蹭一下李远明,动作暧昧至极。 李远明不是很想理她,但自己小命还在她身上。 被逼的没办法,李远明双手抓着东方芷荷作妖的手,固定住。 在外面偷偷看池小萱看得一阵反胃。 这个女人,真是够了! 好不容易熬到家长会结束,李远明简单地和班主任交流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池小萱在学校的整体表现,并向班主任表达了感谢,便准备带池小萱回家。 至于东方芷荷。 谁管她? 反正现在不是协议时间。 自己也只是一个星期去见她一次。 “王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您。”李远明礼貌地说道。 东方芷荷却像个跟屁虫一样,非要跟着一起。 “远明,我也没什么事,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很方便的。”东方芷荷热情地提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不用了,我们送她回去。”李远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李远明可不想再和东方芷荷有任何瓜葛了,更不想让她再有机会伤害池小萱。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反正我也没事……” 东方芷荷还想继续纠缠,却被李远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说不用就不用.”李远明语气强硬,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李远明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远明,你站住!” 李远明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发现东方芷荷跟了上来,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远明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东方芷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李远明。 “李远明,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着我什么?” 她突然开口说道。 李远明心头一震。 “你想干什么?” 东方芷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凑到李远明耳边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凑到李远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每周来找我拿解药,还有……别以为你摆脱了我,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行行行,你厉害,你是秦始皇。” 李远明无语。 就为了威胁一下自己,搞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反派呢? “小萱,走吧,我们回去。” 一路上,池小萱都异常沉默,低着头走路,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 李远明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她几句,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或许,我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终于,李远明把池小萱送到了她家门口。 “小萱,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远明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池小萱抬起头,看了李远明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家门。 看着池小萱那落寞的背影,李远明心里有点愧疚。 这孩子也蛮惨的。 出身豪门,却没有什么人关心她。 不对! 我一个孤儿,来共情有钱人。 就像有人会共情有钱人拍电影给你送外卖。 也没谁了。 第161章 池小萱的日记 夜幕低垂,别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闷。 池思柔看着饭桌对面,自己那个一向有些小活泼的侄女池小萱,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小脸也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 而且池小萱面前晚餐几乎没怎么动,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兰花。 “小萱,怎么了?” 池思柔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温和地关切道。 她工作再忙,对这个唯一的亲侄女还是非常上心的。 “今天家长会不顺利吗?还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可以跟姑姑说说吗?” 池小萱抬起头,看了姑姑一眼,眼神有些空洞。 随即她又低下头,轻轻摇了摇:“没什么,姑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池思柔显然不信,她太了解小萱了,这孩子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是不是今天李老师给你开家长会,我没去,你不太开心?” “对不起,小萱,我最近真的有点忙……” 提到“李老师”,池小萱的肩膀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闷:“没有,不是的,姑姑,都挺好的。” “只是我没什么胃口,不是很想吃饭。” “那就好。” 池思柔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柔声道:“多少吃一点吧,还在长身体呢。” “我吃饱了,姑姑,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池小萱放下叉子,勉强对姑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起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侄女有些落寞的背影,池思柔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哥哥嫂子意外去世后,小萱这孩子的心里,就一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力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和尽可能多的陪伴。 只是,有些心灵上的空缺,终究是难以弥补的。 池小萱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书本写作业,也没有拿起平板看她喜欢的动漫。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带着小锁的日记本。 她吸了吸鼻子,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 泪水一滴滴地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字迹。 【x月x日,阴】 今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李老师来给我开家长会了,我曾经那么期待,那么雀跃。 我以为,这会是我们之间又一个特别的记忆。 可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我所有的热情。 东方芷荷,她说她是李老师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心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我以为他只是在骗我的。 好痛,痛得我快要不能呼吸。 他还对我说,让我好好学习,成为优秀的人,因为他有自己的生活,有很重要的人。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我,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脑海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绕不清的毛线。 以前,我总觉得李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他出现在我最灰暗的日子里,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以为已经枯萎的世界。 我曾经那么讨厌他,讨厌所有试图走近我生活的人。 但是,是他一点一点地融化了我心中的冰山。 池小萱翻开这本日记,过去的点点滴滴…… ----------------- 【x月x日,晴】 今天爸爸妈妈带我去了游乐园! 耶! 我坐了旋转木马,吃了,爸爸还给我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熊! 妈妈说,我是最可爱的。 晚上,我们一家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爸爸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我希望,每一天都像今天这么开心! ----------------- 【x月x日,雨】 爸爸妈妈……走了。 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姑姑告诉我,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看着我。 可是,我不要他们变成星星,我只要爸爸妈妈回来! 姑姑抱着我,哭得好伤心。 我也哭,哭到没有力气。 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白色。 ----------------- 后面是长长的一段空白,这段时间池小萱没有再写日记了。 ----------------- 【x月x日,阴】 姑姑今天又给我找了个家教。 真是烦死了! 我讨厌家教,讨厌学习。 反正学了也没用。 谁在乎呢? 有人会在乎吗? 在乎自己的人都不在了。 爸爸妈妈又看不到。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姑姑在外面不停地敲门,她的声音听起来好焦急,但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 【x月x日,多云】 我已经换了多少个家教了? 三个?还是四个? 反正没有一个能待超过一个星期的。 他们要么嫌我笨,要么嫌我态度差,要么就是被我气跑的。 这次来的这个,叫李远明。 听姑姑说,他是复读生,成绩特别好。 切,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 还不是要来给我这个“差生”补课? 我才不要他教。 下午,他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戴着耳机听摇滚乐,故意把声音开得很大。 我连头都没抬,就当他不存在。 “池小萱同学,你好。” 他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清清朗朗的,不像以前那些老头子一样沉闷。 我摘下一只耳机,瞥了他一眼。 嗯,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不过,再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面对我这一堆烂摊子一样的成绩单。 但我还是讨厌他。 “有事?”我冷冷地问。 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姑姑拜托我来给你辅导功课。我们可以先聊聊,你对哪个科目比较头疼?” 我翻了个白眼:“所有科目都头疼,行了吧?你要是觉得麻烦,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告诉姑姑的。” 他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本……漫画? “这是我最近在追的漫画,我觉得里面的主角跟你有点像,都很酷,很有个性。” 他把漫画推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套路? 用漫画来拉近关系? 也太老土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的手还是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那是一本画风很热血的少年漫,封面上的主角眼神坚毅,确实有那么点……酷。 “随便看看吧,今天不讲课,我们先做个朋友。” 他笑着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朋友?我需要朋友吗? 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我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了。 姑姑对我很好,我知道。 但她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真正了解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从以前的优等生变成了现在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这个李远明,大概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个自暴自弃的坏小孩吧。 哼,等着瞧,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难而退的。 ----------------- 【x月x日,阴(他真烦人)】 他又来了。 真搞不懂,我这么不配合,他为什么还要来?是姑姑给的钱太多了吗? 今天我故意把书扔在地上,想看他发火。 结果他只是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又放回我桌上,说:“地上凉,书会感冒的。” ……神经病。 我故意不写作业,上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窗外。换做以前的家教,早就开始训我了,或者直接向姑姑告状。 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他问我问题,我就当没听见。他讲课,我就看窗外。 但他没有。 他还挺有耐心的,竟然没生气。 真奇怪。 他开始讲数学题,我继续不听。 他就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一样地讲。声音还挺好听的,不大不小。 后来,我实在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我醒过来,他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睡醒了记得喝水。这些题,我明天再给你讲一遍。” 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但还是很烦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等我闹够了,再不急不缓地问我:“心情好点了吗?如果不想学习,我们可以聊聊天。” 下午,他没有逼我做那些枯燥的习题,而是陪我一起看了一部电影,是我最喜欢的科幻片。 我们一边看,一边讨论里面的情节。 他懂得好多,那些复杂的物理学原理,他都能用很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给我听。 “其实你很聪明,小萱。” 电影结束后,他突然对我说, “只是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失去爸爸妈妈的痛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但是,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开心起来,好好生活。” “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啊!神经病!”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 【x月x日,多云】 李远明今天带来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绿油油的,叶子肥嘟嘟的,有点可爱。 他说送给我,叫什么“熊童子”,让我好好养着。 我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他开始给我讲英语。 我的英语烂透了,单词一个都记不住。 他没有逼我背单词,而是放了一首英文歌,很好听。 他一句一句地教我唱,告诉我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说,学语言,要先找到乐趣。 嗯……好像有点道理。 这节课,我没有睡觉,也没有故意捣乱。 他走的时候,笑了笑,说:“今天表现不错。” 我的脸……好像有点热。 错觉,一定是错觉。 ----------------- 【x月x日】 李老师今天给我讲数学题的时候,夸我进步很大。 “这道辅助线的思路很巧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其实,我只是把他之前讲过的一种解题方法,稍微变通了一下而已。 “就是……随便想的。”我小声说。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呀,就是太不自信了。要相信自己,你很棒。” 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我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甚至,有点期待他每天来给我上课的时间。 姑姑说,我最近话多了一点,脸上也有笑容了。 是吗? 也许是因为……他吧。 我开始认真听他讲课,虽然有些题目还是很难,但我会努力去思考。 因为我知道,当我解开一道难题的时候,他会为我感到高兴。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他不再仅仅是我的家教老师,更像是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大哥哥。 我会偷偷地观察他。 他写字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很好看。 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会微微蹙起眉头,然后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小虎牙,很可爱。 ----------------- 【x月x日小雨】 今天心情有点不好,因为是爸爸妈妈的……纪念日。 李老师来的时候,我眼睛红红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故事。 他说,他也是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在福利院长大的。 我好惊讶。 原来,他和我一样。 他说:“小萱,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他们一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以后,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好温柔。 我忍不住哭了。 他没有安慰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等我哭完。 “以后,我可以叫你远明哥吗?”我小声问。 他笑着说:“当然可以。” 远明哥……这个称呼,感觉好亲切。 ----------------- 【x月x日,晴】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我竟然及格了!好几门课都及格了!数学还考了70分! 我拿着成绩单给远明哥看,他比我还激动。 “小萱!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他高兴地把我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放下我,看着我说:“小萱今天穿的这条裙子真漂亮,像个小仙女。” 我今天穿的是姑姑新给我买的粉色连衣裙。 他说我漂亮!像小仙女! 我的心像小鹿一样乱撞。 一整天,我都好开心好开心。 我在日记本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还画了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高高帅帅的大哥哥。 ----------------- 【x月x日,晴空万里】 今天李老师来的时候,我刚换上一条姑姑新给我买的连衣裙,是淡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小萱今天真漂亮,像个小仙女一样。”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跳得好快,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 “哪……哪有……”我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真的,特别适合你。”他语气很真诚,“穿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会变好吧?学习起来也会更有动力。” 虽然知道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我还是开心了好久好久。 晚上,我把那条裙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对着镜子,偷偷地笑了好几次。 李老师,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开始期待,自己快点长大,快点变得更优秀,优秀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 【x月x日,晴】 我好像……有点喜欢远明哥了。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 是……另一种喜欢。 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揉我头发时手心的温度。 他辅导我功课的时候,我会偷偷看他。他的睫毛好长,侧脸的线条也很好看。 他会给我带好吃的小零食,会记得我不喜欢吃香菜。 他会给我讲大学里的趣事,会告诉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说,女孩子要自信,要独立,要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坚强,最努力的女孩。 我的日记本里,写的全都是他。 “今天远明哥给我讲了一个笑话,我笑了好久。” “今天远明哥带我去吃了草莓味的冰淇淋,真好吃。” “今天远明哥说我的新发型很好看。” “今天远明哥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我的脸好烫……” 这种感觉,甜甜的,又有点酸酸的。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一个人的小秘密。 ----------------- 池小萱继续写着: 可是今天,我的秘密,好像被戳破了。 家长会上,那个女人,她叫东方芷荷。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气场,一看就和远明哥……很般配。 她说,她是远明哥的女朋友。 远明哥,你为什么不否认?你为什么只是说她是你的朋友? 你的表情那么慌乱,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会难过? 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难不难过? “小萱,你也看到了,我也有很重要的人。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你是在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可能吗?你是在提醒我,不要胡思乱想吗? 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好痛好痛。 眼泪一直流,怎么也止不住。 我把日记本都合上了,不想再写了。 可是,我又忍不住打开。 远明哥,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学生吗? 你夸我漂亮,夸我聪明,鼓励我,安慰我……这些,都是假的吗?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神是假的!我不相信你抱着我时的心跳是假的! 可是,那个东方芷荷……她那么笃定,那么耀眼。 我算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个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可怜虫,一个需要别人同情和照顾的拖油瓶。 我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你? 又有什么资格让你喜欢我?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真傻。 李远明,你这个大骗子! 我讨厌你!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 可是…… 为什么,我还是会想起你对我笑的样子? 为什么,我还是会记得你说“小萱妹妹,我会陪着你”时的温柔? 为什么,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心就这么难受? 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雨还在下,滴答滴答,敲在窗户上,也敲在我的心上。 好冷啊。 池小萱写完最后一句,眼泪已经将日记本打湿了一大片。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着,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雨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要将这个城市所有的悲伤都倾泻出来。 而对于池小萱来说,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她的心里,也下了一场停不下来的,冰冷的雨。 “李老师……我该怎么办……” 第162章 林沐雪也要参加比赛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李远明的床头洒下斑驳的光点。 李远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出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着,准确地抓过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李远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解锁,点开社交软件,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争先恐后地弹出。 李远明习惯性地先点开海都大学学生会的群聊,快速浏览着里面的信息,确认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会长助理”紧急处理的事务。 群里大多是些日常的通知和成员间的闲聊,一切如常。 “嗯,今天好像没什么大事……” 李远明嘟囔了一句,正准备放下手机再赖一会儿床。 脑海中却如同闪过一道电光,一个重要的念头让李远明瞬间清醒了大半。 “糟了!差点忘了!” 李远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李远明略显凌乱的睡衣和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 突然,李远明想起了自己今天上午有更重要的事情。 关于创新创业大赛的讨论。 “看来学生会的助理工作是去不成了,得请个假。” 李远明点开聊天界面,依旧是那个简洁的对话框,依旧是那个带着一丝清冷气质的风景头像。 李远明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感慨。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头像。 只不过,不一样的人了。 早已不复当初。 唉,这周又不能给会长大人当牛做马了,真是太可惜了呢……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要是会长因为这个把我开除了。 那也无所谓。 反正只要把大老板那边的家教做好就可以了。 好耶! 李远明斟酌着字句。 【会长早,今天上午我有点私事,想跟您请个假。】 消息发送成功。 李远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洗漱。 没过几秒钟,手机屏幕便倏地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这么快? 李远明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室友。 周五晚上,他们可以兴奋的很,直接熬夜打游戏。 能在早八起来的大学生果然不简单。 【早,李远明。】 简洁的问候,一如她平日的风格。 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什么私事?方便说吗?( ̄︶ ̄)】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李远明看着那个微笑表情,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突。 李远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林沐雪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清冷疏离,像一朵高山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但是经过东方芷荷那么一搞。 还有她妈威胁自己沉海的事。 李远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暗自嘀咕: 这些有钱人脑子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大病。 东方芷荷是明着发疯,这林沐雪…… 鬼知道她会不会也突然给我来个剧情大反转,从高冷会长变成偏执狂魔?” 李远明略微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片刻。 李远明想过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家里水管爆了”或者“生病了”之类的。 但转念一想,创新创业大赛的事情,光明正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况且,对林沐雪这种聪明人撒谎,一旦被戳穿,后果可能更麻烦。 想到这里,李远明决定实话实说。 【是关于创新创业大赛的事情,我们小组今天上午要和指导老师开个讨论会。】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林沐雪:【创新创业大赛?你们准备做什么方向的?】 难道林沐雪对这个也感兴趣? 李远明没想太多,回复:【初步想的是跟情感计算相关的,白若冰老师在这方面比较擅长。】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沐雪的回复再次弹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林沐雪:【白若冰?她也在?】 李远明看到这条消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糕!” 李远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林沐雪和白若冰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和睦。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指导老师是白若冰了。 忘了,她们两个还吵架来着的。 “完了完了,这下请假估计要黄了。” 李远明哀嚎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远明几乎可以预见到林沐雪下一句可能就是:“哦?既然有白老师指导,那你这个会长助理我看也不用当了,专心搞你的比赛去吧!” 诶!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者,林沐雪会说:“哦?李远明,最近我决定给我们学生会都换上桶装水,师傅不能来进来,你就去送一下吧。” 嗯! 这就很坏了! 李远明硬着头皮,只能继续回复:【对啊,她是我们的指导老师。】 发送完这句,李远明心里开始打鼓。 林沐雪和白若冰两个人那么不对付。 现在自己夹在中间,林沐雪不会因为白若冰的缘故,故意给他这个小小的会长助理穿小鞋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看到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似乎林沐雪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林沐雪:【李远明,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前景。这样吧,今天的讨论,算我一个,我也参加。】 “啊?” 李远明对着屏幕,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脑子有些懵,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也要参加? 你都是学生会会长了! 你都是富婆了! 不是姐妹,你需要这种比赛来证明自己吗? 你别说比赛了,在李远明看来,这学上了都是在浪费时间。 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找工作的。 你都是富婆了,你还要找工作吗? 你要找的是给你工作的…… 李远明头大:【不是……会长,你都是学生会会长了,你还要参加这个比赛?有这个必要吗?】 林沐雪一本正经的回答:【需要。】 李远明:【会长,我多句嘴啊,你最好别是为了给白老师添堵才想加入的。】 如果林沐雪真的加入,这氛围会有多么微妙。 白若冰能和林沐雪和平共处吗? 最关键的是,任盈盈会怎么想? 李远明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把丑话说在前面。 【而且会长,我们这个只是初步构想,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远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沐雪:【没关系,我家有一些科技公司,应该还是能帮得上忙的。这样吧,你们几点在哪里讨论?我直接过去。】 李远明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犹豫。 拒绝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资源的金大腿? 林沐雪的加入,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在资源和人脉方面,她能提供的帮助,绝对是自己和任盈盈望尘莫及的。 李远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问一下自己的任盈盈。 李远明:【等一下,我问一下任盈盈。】 手机的另一头,学生会的办公室中。 林沐雪看到李远明发来的这条消息时,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任盈盈,又是她!” 林沐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虽然林沐雪很想质问李远明,你就这么喜欢她? 连这个也做不了主!妻管严吗?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更不能让李远明察觉到她对任盈盈的敌意。 哼! 任盈盈! 林沐雪在心中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而已。 也就现在笑笑吧…… 与此同时,李远明已经火速切换到了与任盈盈的聊天界面。 李远明:【盈宝,在吗在吗?十万火急!】 任盈盈当然是秒回。 任盈盈:【(猫猫探头.gif)怎么啦远明?一大早这么激动,捡到钱了?】 李远明:【比捡到钱还刺激!我不是周六都要去做那个会长助理嘛,然后我今天去找会长请假,那个学生会会长林沐雪,说要加入我们的创新创业大赛的小组!】 任盈盈;【!!!林沐雪学姐?她也要参加?为什么呀?她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 对啊! 为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她图什么! 除了给白若冰添堵以外,李远明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难不成她图我身子? 还是想给我这个前男友添堵,平时她也看我不太顺眼来着的。 难不成她还对我这个前男友余情未了?想借机接近我? 还是说,她单纯就是看我不顺眼,想加入进来给我添堵? 毕竟,从她平时对我那爱搭不理的态度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李远明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觉得头大。 李远明:【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觉得学生会的工作太清闲,想找点刺激?她说对我们的方向感兴趣,还说她家有科技公司,能提供帮助。】 任盈盈:【哇!那不是很好嘛!有林学姐加入,我们成功的几率不就更大了?她那么厉害,肯定能帮我们很多忙!】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单纯而兴奋的回复,不禁莞尔。 自家女朋友就是这么善良,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李远明:【好是好,但问题是,她跟白若冰老师好像有点……嗯,不太对付。我怕她们到时候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任盈盈:【啊?还有这回事?我不知道呀……那怎么办?不过,我觉得林学姐应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吧?而且为了项目,大家应该能求同存异的?】 李远明:【希望如此吧。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她加入了?】 任盈盈:【嗯!我觉得可以试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而且是林学姐哎,感觉好厉害!】 李远明;【好吧,既然你都发话了,那就这么定了。你快点起床收拾,等下我们一起去白老师办公室,今天要去找白老师了哦!】 任盈盈:【好嘞!我马上!(兔子奔跑.gif)】 结束了和任盈盈的对话,李远明切换回与林沐雪的聊天界面。 李远明;【会长,任盈盈也觉得没问题,我们约在上午九点半讨论一下,白若冰老师办公室见面,地址在工科楼b栋302。】 林沐雪的回答很简短:【很好。九点半,工科楼b302,我会准时到。】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工科楼b栋302办公室门口。 李远明和任盈盈提前到了,并肩站在302办公室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简洁的铭牌,上面用宋体字写着“白若冰副教授办公室”。 任盈盈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针织开衫,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旁,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皙娇嫩。 她似乎有些紧张,小巧的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不时地用手扇着风,或者悄悄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远明,林学姐真会来?”任盈盈压低了声音,侧过头小声问李远明。 李远明耸肩:“按她的性格,说来就来。就怕她和白老师打起来。”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那头,一道靓丽的身影正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款款走来。 毋庸置疑!((>^w^<)喵) 来人正是林沐雪。 “早。”林沐雪走到李远明和任盈盈面前,微微颔首致意,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平淡。 “林学姐早!”任盈盈下意识有些拘谨。 毕竟林沐雪给人的气场就是不好接触的样子。 “会长早。”李远明也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咋舌。 乖乖,人靠衣装马靠鞍,林沐雪这一身行头,哪里还像个在校大学生。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刚刚在接个电话,让你们久等了,” 白若冰看到门口的李远明,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他身旁的任盈盈。 “进来吧。” 任盈盈? 当白若冰的视线清晰地落在任盈盈身上时,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任盈盈也来了。 毕竟是他的女朋友。 “白老师好。”任盈盈乖巧地问好。 “你好。”白若冰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白若冰目光落在林沐雪身上时,她脸色一沉。 “林沐雪?你来干什么?” 第163章 不速之客 林沐雪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白若冰语气中的不友善和排斥。 “白老师早。” 林沐雪微笑,笑容完美得近乎滴水不漏,“我对项目的方向非常感兴趣。” “冒昧前来,是希望能有机会加入这个优秀的团队。” “如果可以的话,贡献一点我个人的微薄力量。”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中的自信却丝毫不减。 “贡献力量?”白若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大会长,您可是学生会的掌舵人,日理万机。” “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吧?” 她上下打量着林沐雪,“还是说,林大会长最近工作太清闲,想找点乐子,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空气中,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噼里啪啦作响。 紧张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任盈盈的小脸吓得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李远明的手臂。 让李远明都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远明,大眼睛里满是无措和慌乱。 “远明……这,这怎么办啊?”她声音细若蚊蚋。 李远明也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林沐雪一起来。 这还没进办公室的门呢,就要先上演一出“龙虎斗”吗? 而且看这架势,白老师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 林沐雪虽然笑眯眯,但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远明赶紧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僵硬的局面。 “那个……白老师,林会长,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李远明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对吧?” “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办公室再说吧?” 李远明指了指身后的302办公室门。 “一直站在门口讨论,被路过的同学看到,影响也不太好。” 李远明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而且,我和任盈盈之前也讨论过。” “我们都觉得,如果能有林学姐……哦不,林会长来帮忙。” “对项目来说,也应该会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一出口,李远明明显感觉到白若冰的眼神更冷了。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白若冰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含义丰富极了:“白姐,您消消气!” “给个面子!” “她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先进去再说,先进去再说!” 希望白若冰能稍微克制一下,别当场爆发。 白若冰锐利的目光扫了李远明一眼。 这小子,胳膊肘明显往外拐! 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帮着外人说话了? 她心中冷哼,但李远明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总不能真在走廊里吵起来,那也太难看了。 她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的林沐雪。 她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的林沐雪。 那笑容在她看来,虚伪至极,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但林沐雪的从容,也让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段位不低。 最终,白若冰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快。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她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冰碴儿。 率先转过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都进来吧。” 丢下这句话,她便不再看门口的三人。 李远明和任盈盈都悄悄松了口气。 白若冰的办公室不算特别大,大约二十多平米。 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充满了学术气息。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顶天立地的深棕色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专业书籍和外文文献。 标签贴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严谨的人。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文件堆积如山,但也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不算凌乱。 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个笔筒,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靠窗的位置,则摆放着一张小型的玻璃圆桌。 周围配了四把简约的黑色皮质椅子,应该是用来会客或小组讨论的。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玻璃桌面上,反射出点点光斑。 办公室里,四人围着那张小圆桌依次坐下。 白若冰自然是坐在了最里面的主位上,背靠着书架。 李远明和任盈盈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很有默契地坐在了白若冰的左手边,像两个小学生。 把右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而林沐雪则十分自然地在白若冰的正对面落座。 她将随身的精致手提包放在右手边的空椅子上。 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依旧带着那无可挑剔的微笑。 林沐雪和白若冰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无形的电光火石在两人之间碰撞。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甚至比在门口时更加剑拔弩张。 李远明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林会长。” 白若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目光如炬,直视着林沐雪,开门见山。 “你打算怎么‘贡献力量’?” “事先声明,我们这里是做正经学术研究的。” 白若冰的语气不带丝毫客气。 “可不养闲人,更不需要什么都不懂,只会指手画脚的空降领导。” “如果你只是想来镀金,或者打发时间,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的话说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林沐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白若冰的话。 然后,她反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老师,在谈我如何贡献力量之前。” “您是不是也应该,稍微介绍一下你们的项目呢?” “毕竟,总不能让我两眼一抹黑地就盲目‘贡献’吧?” “那样既不专业,也不负责,您说对吗?”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 白若冰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她瞪了林沐雪一眼,心里暗道:这个林沐雪,果然牙尖嘴利。 不过,她说的也确实在理。 不介绍项目情况,别人也确实无从下手。 总不能让人家猜。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起来,开始介绍项目。 “可以。我们的项目,目前初步定为……” “基于多模态情感交互的陪伴机器人。” 她说话时,习惯性地看向了李远明,毕竟他是技术主力。 “项目的核心目标,是利用多种信息模态。” 白若冰解释道,“比如,机器人的摄像头可以捕捉用户的视觉信息。” “像是面部表情、肢体动作、甚至是生理信号,比如通过特定传感器检测心率变化。” “麦克风则负责收集用户的语音信息。” “包括说话的内容、语速、音调、音强等等。” “我们甚至考虑,用户输入的文本信息也可以作为一种模态。” “当然,这个文本模态,很多时候可以是语音实时转换过来的文本。” “然后,”白若冰继续深入,“我们会设计和研究多模态融合的策略。” “将这些来自不同传感器的、异构的原始数据进行处理和对齐。” “提取出能够表征用户情感状态的关键特征。” “最终得到一个融合了所有有效信息的综合特征向量。” “这个特征向量,就是我们判断用户当前情绪状态的依据。” “通过这个融合特征,机器人就能够更准确地感知用户的情绪状态。” 白若冰举例说明: “比如说,用户对机器人说:‘唉,我的小猫生病了,它看起来很难受,我好担心,好悲伤啊。’” “机器人不仅仅要理解‘小猫生病’这个事件,‘悲伤’这个情绪词。” “更要结合用户说话时的低沉语气、可能皱起的眉头、缓慢的语速。” “综合判断出用户现在的情绪的确是强烈的悲伤和焦虑。” “理解了用户的情绪和原因之后,机器人就要作出智能化的交互反馈。” “这种反馈,不仅仅是语言上的安慰。” 白若冰强调,“比如,不能简单地说一句‘别难过’。” “而应该是更具共情性的回应,例如:‘听到您的小猫生病了,我感到很难过。它一定很不舒服,您也一定非常担心它。需要我为您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吗?或者,我们可以聊聊您和小猫之间开心的回忆?’” “这里面,还有很多值得深入探索的细节问题。” 白若冰补充道,“比如,机器人在回应时,它自己的语音应该是什么样的?” “是模仿人类悲伤时的低沉语调,还是用一种温柔坚定的语调来给予支持?” “它的虚拟形象(如果是在屏幕上)或者实体机器人的动作,应该如何配合?” “是做出一个轻柔的安抚动作,还是保持安静的倾听姿态?” “这些都是可以进行细致研究和设计的方向。” “不过,”她话锋一转,“考虑到这只是一个ppt展示为主的比赛。” “我们现阶段可能不需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实现得那么完美。” “比如机器人的具体动作都可以简化。” “我们可以先设定为,根据用户的主要情绪状态,指定一种或几种预设的语调风格和代表性动作即可。” “关键是要把核心理念和技术路径讲清楚。” “从技术路径上来看,”白若冰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但条理异常清晰。 “主要涉及几个关键领域:” “首先是自然语言处理(nlp),用于理解用户语言的语义和情感倾向。” “其次是情感计算(ac),这是整个项目的核心,研究如何让机器识别、理解、甚至表达情感。” “再次是计算机视觉(cv),特别是其中的人脸表情识别、姿态识别等技术。” “还有语音信号处理中的语音情感分析,从声音中提取情感线索。” “最后,可能还会涉及到一些具身智能(embodied ai)的理念。” “让机器人不仅仅是被动反应,更能通过与环境和用户的持续交互,自主学习和优化其交互策略。” 她每说一个技术点,李远明都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受到了挑战。 她又特别对李远明说:“相关的经典学术论文和最新的前沿技术资料……” “我稍后会整理一个详细的清单,包括一些顶会论文和综述,通过邮件发给你。” “你作为技术实现的主要负责人,需要先把这些都仔细看一遍,吃透它们。” “特别是关于情感模型的数学构建方法,以及多模态信息融合的各种算法。” “比如早期融合、晚期融合、混合融合的优缺点和适用场景,你都要搞清楚。” 李远明连连点头,表情严肃,认真地听着。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新知识。 完蛋,头好痒!感觉信息量过大,cpu快烧了! 要长脑子了! 白若冰似乎对李远明的反应还算满意,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除此之外,这个项目还涉及不少交叉学科的知识,尤其是心理学。” “比如,我们需要理解不同用户的情绪模型是怎样的。” “不同性格、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情感表达和需求可能都有差异。” “还有经典的依恋理论、共情机制等等,这些都能为我们的机器人交互设计提供理论指导。” “让机器人的陪伴更科学,更人性化。” 任盈盈听到这里,小声地开口了: “白老师,心理学这方面,或许我可以帮忙多查一些相关的文献资料。” “我是学心理的,对这些理论有一些基础了解。” 白若冰赞许地点了点头:“嗯,很好,任盈盈。” “那心理学相关的文献调研和理论支持这块,就交给你来负责。” “你和李远明要多沟通,确保技术实现和心理学理论能很好地结合。” 任盈盈用力点头:“好的,白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沐雪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白若冰介绍完毕。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白若冰讲完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红唇轻启: “感谢白老师详细的介绍,这个项目方向确实非常出色。” 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 “不仅具有很高的学术研究价值,而且如果技术能够成熟实现……” “其潜在的商业价值也是巨大的,应用前景非常广阔。” “比如在养老、医疗康复、儿童教育、甚至是孤独人群的心理慰藉方面,都有用武之地。” 第164章 猴子理论 林沐雪看向白若冰,眼神中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白老师,感谢您如此细致的介绍。” “我对这个项目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林沐雪微微侧头,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那么,白老师,根据您的介绍,我是理解这个项目……” “除了核心的技术研发之外,是不是也需要一个类似‘产品经理’的角色?” “产品经理?”白若冰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 林沐雪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说服力。 “是的,一个能够清晰梳理并定义用户核心需求的人。” “更重要的,协调技术团队和可能的外部资源,并且最终将产品推向市场或进行成果转化,这些都可以写到ppt里面。”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我对市场趋势很了解,也参与过一些商业项目的早期策划。” “并且,如果项目在后续研发过程中,真的需要启动资金支持。” “我可以帮忙。” “当然,这只是初步意向,具体还要看项目的进展和需求。” “除此之外,我个人在项目管理、团队协作以及后期的商业推广方面,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希望能为团队带来一些实际的帮助。” 林沐雪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自己能提供的价值。 字里字外都透露出豪气的气息。 有钱了不起吗? 谁没钱似的。 白若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讨厌林沐雪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提议极具诱惑力。 尤其是没准可以白嫖某人。 她擅长科研,李远明擅长技术攻坚,任盈盈可以做辅助。 但产品规划、资金对接、商业运作,这些都是她们的短板。 如果林沐雪真的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那对项目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白若冰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对林沐雪能力的一种初步认可。 “嗯,你说的有道理。”白若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一个好的项目,不仅仅是技术本身要过硬。” “如何将优秀的技术成果,以一种精彩的、令人信服的方式呈现出来。” “打动比赛的评委,或者未来可能的投资人,同样至关重要。” “在这方面,我们团队目前还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擅长展示和表达的人。” 她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林沐雪分析的正确性。 李远明一听这话,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苦笑着摆手。 “白老师,您可千万别看我啊!”李远明连忙说道。 “要让我站到台上去对着那么多人演讲……我估计会紧张得双腿发软,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盈盈也连忙跟着摆手,还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显得有些俏皮。 “白老师,我也……我不行的。”她小脸微红。 “我也就是在幕后做做ppt,整理整理文献资料还勉强可以。” “真要让我上台面对那么多评委和黑压压的观众……” 她缩了缩脖子,“我肯定当场石化,然后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到时候给项目丢脸就不好了。” 任盈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李远明和任盈盈纷纷表示自己不擅长演讲,无法胜任这个重要角色时。 一直安静听着的林沐雪,淡淡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喜欢演讲。” 她只说了这五个字,语气平淡。 她只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五个字,语气平淡至极。 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理所当然的意味。 白若冰闻言,原本略微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她那两道好看的秀眉立刻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是吗?林大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沐雪。 “您主动请缨,说要来当我们的‘产品经理’。” “结果,在项目成果展示和路演这个产品经理最重要的职责之一上。” “您却告诉我,您‘不喜欢’演讲?”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林大会长。” “好处您都想占,责任却不想担?” 白若冰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林沐雪依旧用那副淡然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白老师,您误会了。” “我并非不想承担责任,只是单纯地……”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白若冰。 “我不喜欢和猴子说话。” “你说谁是猴子?!” 白若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怒视着林沐雪,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个林沐雪,太嚣张了! 太目中无人了! 林沐雪面对白若冰的怒火,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白老师何必动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谁应了,那自然说的就是谁。” 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消消气!消消气!” 眼看白若冰就要彻底爆发,办公室即将上演全武行。 李远明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试图缓和一下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白老师!林学姐!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啊!” 李远明可不想自己的项目组在成立的第一天,就因为内讧而宣告解散。 那也太悲催了。 “我是!我是猴子行了吧!” “我也是!我也是!” 任盈盈也连忙站起来,慌忙附和着李远明。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那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心里一软。 李远明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没事的,盈盈,别担心。”李远明柔声说。 “她们就是……嗯,日常学术交流,言辞激烈一点很正常。” “逗她们玩呢,别当真。” 白若冰看到李远明和任盈盈这一唱一和的互动。 尤其是李远明对任盈盈那副宠溺的样子。 她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这没良心的家伙! 还跟任盈盈在那儿“眉来眼去”的! 都怪这该死的林沐雪!一来搅得乌烟瘴气! 她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林沐雪的目光从白若冰气鼓鼓的脸上,转向李远明和任盈盈之间那略显亲昵的互动。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心里也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烦躁和……不悦。 李远明正试图安抚任盈盈,突然鼻子动了动。 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酸酸的,又有点呛人。 李远明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李远明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这小小的办公室里,怎么好像悄无声息地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醋味? 而且不止一股,是好几股混杂在一起! 酸得让人牙根都有点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 林沐雪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 “好了,既然大家都明确表示不擅长或者不喜欢公开演讲。” 林沐雪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打破了这片刻古怪的氛围。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专业。 “那么,为了项目的顺利展示,我们确实还需要再寻找一个人。” 她看向众人,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个人选,我认为需要具备几个关键特质。” 林沐雪继续分析道: “首先,表达能力要非常强,吐字清晰,逻辑严谨,富有感染力。” “其次,形象气质要足够好,自信大方,能够压得住场面。”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能够深刻理解我们的项目。” “并且能用最精准、最生动、最能打动人心的方式,完美地将我们项目的核心优势和创新点展示出来。” “这个人,将是我们项目对外的‘门面’和‘声音’。” 大家听了林沐雪的分析,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要找到一个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的人,并不容易。 尤其是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白若冰也暂时收起了怒气,开始认真思考合适的人选。 李远明也在脑海中快速地过着自己认识的人。 学校里口才好的人不少,但要同时理解高科技项目,形象又好,这就难了。 就在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苦苦思索的时候。 突然,一直低着头的任盈盈,眼睛猛地一亮! 像是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思绪。 任盈盈猛地一拍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呀!我想到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任盈盈因为激动,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李远明、白若冰和林沐雪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 都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看向了突然兴奋起来的任盈盈。 “盈盈,你想到谁了?”李远明问道。 只见任盈盈满脸兴奋,激动得小脸都有些泛红。 任盈盈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很快,任盈盈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安琴吗?我是任盈盈呀!” 任盈盈的声音甜美而急切。 “哎呀,琴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绝对是个能让你大放异彩的好机会哦!” “我们这边有个超级厉害的科研项目,马上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 “现在万事俱备,就缺一个像你这样口才一流、形象绝佳的王牌主讲人啦!” “你有没有兴趣?!” 任盈盈对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推销”着。 李远明在旁边听着任盈盈的电话内容。 当“安琴”这两个字清晰地从任盈盈口中吐出来的时候。 林沐雪,白若冰和李远明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怎么是她?!x3 “那个,安琴她会不会很忙……”李远明开口。 “太好了,你答应了。”任盈盈开心地说道。 好吧,当我没说。 李远明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这个项目组,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没过多久,也就三五分钟的样子。 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白若冰沉声应了一句。 她也对任盈盈口中的这个“安琴”产生了一丝好奇。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明艳火辣、活力四射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正是安琴。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亮红色运动套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画着精致又不失张扬的妆容。 笑容自信而明媚,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瞬间点亮了整个办公室。 “嗨,大家好啊!” 安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和魅力。 她一进门,目光就大大方方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白若冰的清冷,林沐雪的优雅,任盈盈的甜美,李远明的……呃,苦瓜脸。 都被她尽收眼底。 “我们家盈盈小宝贝说,这里有个能改变世界的超级项目。” 安琴的语气带着一丝俏皮和夸张。 “还说,这个伟大的项目,现在就缺一个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王牌演讲者。” “我一听,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机会嘛!” 她说着,还配合地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 “所以,我就火速赶来毛遂自荐啦!”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入这个星光熠熠的团队呢?”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李远明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挑逗的笑意。 李远明感觉自己一个头瞬间变成了两个大,不,是三个大! 他的嘴角抽了抽,表情一言难尽。 原本一个学术型的冰山御姐导师白若冰。 就已经让李远明觉得压力山大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商业精英范儿的完美学姐林沐雪。 两个人的气场已经让办公室快要结冰了。 结果,任盈盈这个小迷糊,竟然又招来了一个妖娆火辣的校园主播安琴! 这……这项目组,到底是要搞严肃的科研创新呢? 还是要上演一出堪比后宫甄嬛传的都市修罗场大戏啊?! 李远明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腥风血雨的场面。 第165章 我李某人还是纯洁的小楚南 夜,深沉如不见底的海,冰冷而黏稠,将李远明无情地吞噬。 “卧槽——” 李远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靠! 怎么又梦到她了! 李远明烦躁地揉着刺痛的脑袋,试图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逐。 但东方芷荷那张艳丽而扭曲的脸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被囚禁在陌生别墅里的三日夜,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啃噬着李远明的每一根神经,不得安宁。 “远明,给我生个孩子吧……” 东方芷荷的声音甜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带着病态的占有欲。 “你做梦!”李远明在梦里怒吼,现实中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自己拒绝了。 我李远明不是种马,更不是她东方芷荷用来满足变态私欲的工具! 然后,便是那瓶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液体。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 “不……不要……”李远明徒劳地挣扎。 醒来时,是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 东方芷荷就坐在他的床边,穿着一袭真丝睡袍,笑得如同盛开的罂粟花,妖异而危险。 “你终于醒了,我的远明。”她轻柔地说。 “你中毒了哦。一种很特别的毒,这世上,只有我才有唯一的解药。” 李远明当时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不过你放心,解药的效果不是永久的哦,只是暂时的压制。” 她抚摸着李远明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每个月,你都需要它一次。而你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每周陪我约会一次。” “很简单,对不对?就像我们第一次在酒吧那样,你陪着我。”她的笑容天真无邪,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李远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披着绝世美人皮囊的恶魔!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惹上这么个玩意儿!老天爷你是瞎了吗?! 反抗?怎么反抗? 人家有钱有势,手下保镖跟黑社会似的。 自己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跟她斗?拿头吗? 李远明终于体会到,那种古代小说里,被地方豪强恶霸强抢民女的可怜姑娘们,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助了。 只不过,他现在是那个“民女”。 可恶!真是奇耻大辱! 一开始,李远明也心存侥幸,以为东方芷荷只是在吓唬人。 什么毒药,什么解药,肯定是她编出来控制自己的把戏。 所以,李远明偷偷留着那所谓的“解药”,硬是没吃。 没想到,还真的是毒药。 毒发时的滋味,那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蚂蚁啃噬的剧痛。 从肚子到小腹,李远明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要提前体验一把女人来大姨妈的痛苦,还是痛经最严重的那种! 那种滋味,李远明再也不想体验了。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是东方芷荷。 【我亲爱的远明,明天下午两点,东方马场,不见不散。我为你准备了新的惊喜,期待吗?】 风行马场…… 这个地方,自己在酒吧当她的专属服务员的时候就去过一次。 美其名曰“陪同”,实际上就是个跟班小厮。 只不过因为自己不会骑马,还被她狠狠嘲笑了。 “新到了一批纯血马,你陪我去看看。” 东方芷荷当时颐指气使,自己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的李远明,跟在盛装打扮的东方芷荷身后,像个卑微的影子。 如今,身份似乎变了,从“专属服务员”变成了“约会对象”。 如果放在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青春恋爱小说里面。 这妥妥的是贫穷男主角逆袭,即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经典桥段啊! 好可个屁啊! 李远明只看到那根无形的锁链,却勒得更紧了。 奶奶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的时候,真想干脆眼一闭,腿一蹬,一了百了算了! 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东方芷荷这种奇葩的人存在? 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病娇? 嗯,很有可能!我看动漫里那些病娇女主就这德行! 小时候缺爱,长大以后花钱买爱。 要是她正正经经花钱包养小白脸也就算了,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她偏不!她玩的这是哪一出啊?直接把你关起来,用毒药控制你,逼着你爱她! 有钱人的xp真奇怪。 搞得李远明如履薄冰。 既要稳住她,避免她做出更出格的举动,又要时刻防备着她那捉摸不定的情绪。 最让李远明心力交瘁的,是如何向任盈盈隐瞒这一切。 盈宝啊,我的盈宝,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但我一定会守住了底线,没有让她得手! 时至今日,我李某人还是纯洁的小楚南。 李远明还是很内疚的。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网上那些情感论坛里经常看到的帖子。 一个被富商包养多年的女大学生,在攒够了钱,或者玩腻了之后,然后找了个老实巴交、毫不知情的“接盘侠”嫁了,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现在,自己和盈盈的角色,不就正好互换了一下吗? 自己成了那个“被包养”后想上岸的,而盈盈…… 不,盈盈不是接盘侠!她是天使! 呸呸呸! “远明,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任盈盈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李远明只能挤出笑容:“没事,盈盈,可能是最近比较忙,有点累。” 每说一个谎,李远明心中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李远明爱任盈盈,胜过自己的生命。 李远明无法想象,如果盈盈知道了这些不堪的真相,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李远明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东方芷荷的耐心耗尽,会不会将魔爪伸向盈盈。 都怪东方芷荷! ----------------- 翌日下午,李远明提前抵达了东方马场。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晒过的独特芬芳,以及马匹身上特有的、略带一丝野性的气息。 马场占地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茵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远处的练习场上,几匹神骏的马匹在专业的驯马师引导下,正迈着优雅而矫健的步伐。 这里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奢华与气派,处处彰显着顶级权贵才能拥有的格调。 这是那三日后,李远明再一次和东方芷荷见面。 约会个鬼啊! 那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有钱人的玩具? 一个用来排遣寂寞、增添刺激的“宠物”? 真他妈的憋屈! 等会儿见到她,该用什么话开场?什么语气?什么表情? 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祈求她大发慈悲? 还是不卑不亢,冷淡疏离,维持自己仅剩的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byd!烦死了! 想那么多干嘛! 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管她呢?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李远明,今天就直接黑化! 进化成究极无敌邪恶鬼畜黑暗大魔王! 让她哭着喊着求饶,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后,狠狠地【哔——哔——】,再【哔——哔——哔——】! 把她彻底变成离不开我的肉【哔——】器!让她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让她欲仙欲死,要死要活,引吭高歌,跌宕起伏,水光十色,波光粼粼! 最后,她会彻底臣服于我的大【哔——】之下,乖乖奉上解药,再也不敢造次! 然后,我李远明就带着盈盈,远走高飞,过上幸福美满富足的隐居生活。 至于那个坏女人东方芷荷,自然是被我关到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面,让她也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 李远明选了个休息区的角落坐下,脑海中不断幻想着。 越想越带劲,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猥琐的笑容。 “远明,你来了,真乖,没有迟到呢。”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李远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李远明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 东方芷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裁剪极为合体的黑色英式骑马装,紧身的上衣和马裤,完美地勾勒出她惊人的曲线。 更衬得她露出的肌肤雪白细腻,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地束成了利落的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飒爽的英气。 却依旧难掩她眉宇之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妖娆与深入骨髓的偏执。 她走到李远明面前,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艳丽而危险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像x光一样,来回扫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李远明在心里不爽地嘀咕。 你不都拍了照吗? 想看回家自己慢慢看你的照片去啊!变态! “东方芷荷。”李远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 “你声音真好听。” 东方芷荷满意地点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挽住李远明的胳膊。 李远明不动声色地侧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东方芷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但那股寒意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她那招牌式的甜美笑容所掩盖。 “怎么了?我的远明,还是这么怕我吗?” 她不以为忤,反而更凑近了李远明一些,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喷洒在他的耳畔。 “还是说,怕我一时兴起,又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你那个小妹妹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魅惑,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威胁。 “远明,我们现在可是在‘约会’呢,你应该更主动一点,更热情一点才对呀。” 主动?主动你麻痹! 热情你奶奶个腿儿! “约会?这是约会吗?” 李远明嘲讽道,“如果不是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地出现在这里吗?” “哦?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东方芷荷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不想。”李远明翻了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是吗?”东方芷荷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可我记得,上次我们来这里,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服务生,却很懂得如何取悦我呢。”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红唇,眼神迷离。 “那时候,你给我倒酒,给我牵马,甚至……” 东方芷荷顿了顿,欣赏着李远明瞬间僵硬的表情,才继续道。 “……还很‘乖巧’地听我说话。不像现在,不像现在,浑身长满了刺,总是带着这么重的防备。” 李远明握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想揍她了,怎么办? “别这么紧张,” 东方芷荷似乎很享受李远明这种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只是来骑骑马,放松一下。” “上次给你的解药,效果还满意吧?没有再痛得死去活来了吧?” 东方芷荷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这个月的,可还没给你呢。” 李远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给就不给吧,大不了就痛死。反正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想摆烂了,毁灭吧,赶紧的。” 哼,吓唬谁呢!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东方芷荷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确定吗,远明?那滋味,你真的还想再体验一次?”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远明梗着脖子,但心里其实已经怂了。 “赶紧吧,现在我要干什么?” “咯咯咯……这才对嘛,我的远明,就是要这么听话才可爱。” 东方芷荷露出了胜利者的甜美微笑,满意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宠物。 “走吧,我早就为你选好了一匹非常漂亮的纯白色马,它很温顺,最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了。” 第166章 李情圣 两人并肩走向马厩。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戴着镣铐的囚徒,在走向刑场。 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都让李远明如坐针毡。 这种鬼地方,果然不是自己能来的。 就在这时,跑马场边上的露天休息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李远明的视线。 李远明瞳孔骤然一缩! 是安琴! 她今天穿了一身清爽干练的白色运动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乌黑亮丽的长发简单地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她正坐在一把大大的太阳伞下面的藤编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果汁,似乎在和对面的同伴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李远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海都市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绝对不小啊!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撞上?! 李远明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 千万别让她看到自己和东方芷荷在一起! 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李远明还在犹豫要不要假装肚子疼遁走的时候。 安琴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她随意地转过头,目光扫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与李远明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刹那。 李远明看到,安琴脸上的笑容,先是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站起身,牵着旁边一匹神采奕奕的黑色骏马,径直朝着自己和东方芷荷走了过来。 阳光下,安琴的笑容明媚。 东方芷荷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致地侧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安琴。 两个同样出色,气场却截然不同的女人,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安琴笑眯眯地说道:“李远明,好巧!” “好巧,好巧。”李远明有点小尴尬。 东方芷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隐隐的敌意。 她不喜欢任何可能打扰她“好事”的人。 “这位是……?” 东方芷荷的目光在李远明和安琴之间游移。 安琴却没有立刻回答东方芷荷的问题,她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李远明。 “李远明,你不是跟盈盈说,今天下午要去图书馆吗?怎么,把图书馆搬到马场来了?” 安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李远明的心上。 李远明只觉得喉咙发紧,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对任盈盈说的! 现在安琴和任盈盈的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她会知道他的这个“行程”,一点都不奇怪!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位是?”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动听,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无视,并且打断她和李远明“二人世界”的感觉。 更不喜欢李远明身边出现其他能让他如此神色紧张的漂亮女人。 这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所有物”似乎受到了某种威胁。 安琴这才施施然将目光转向东方芷荷,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 安琴这才施施然地将目光从李远明身上移开,转向了东方芷荷。 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东方芷荷一番。 “你不认识我?”安琴笑眯眯地说道。 当初可是这个家伙威胁李远明离开自己的,这就不认识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不认识。”东方芷荷摇头,面色不耐。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安琴轻笑一声,“我是他……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她故意在“非常重要”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李远明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复杂难明。 李远明欲哭无泪。 “哦?是吗?重要的朋友?” 东方芷荷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却也更冷了三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我怎么从来没听远明提起过?” 空气中,弥漫着没有硝烟的火药味,噼里啪啦作响。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左右都是万丈深渊。 “安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想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我?”安琴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马厩。 “我当然是来骑马的,倒是你,李远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的目光再次逼向李远明,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和这位小姐,是在……约会吗?” 东方芷荷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红唇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妖娆弧度。 她似乎很乐意看到李远明陷入这种左右为难、百口莫辩的窘迫境地。 对她而言,这种能让李远明感到不快、慌乱和痛苦的事情,能在某种程度上取悦她那颗扭曲的心。 看吧,远明,没有我,你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呢。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这两个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远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东方芷荷,我跟我朋友解释几句,马上就来。” 东方芷荷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远明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想支开我?跟她单独聊?” 她又瞥了瞥一旁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安琴,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远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的声音依旧甜腻,“不过,你可别让我等太久哦。我的耐心,向来都不怎么好呢。” 你有个钩子的耐心,你! 说完,她牵着自己的坐骑,姿态优雅地转身,缓缓走进了马厩深处,将空间留给了李远明和安琴。 看着东方芷荷的身影消失在马厩的拐角处,李远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 李远明转过头,看向安琴,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安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很复杂,我……” 安琴却不等他说完,直接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那李情圣不妨给我解释解释,事情是哪样复杂?” “我只看到,你对盈盈撒了谎,然后和另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这里‘骑马谈心’。” “李远明,你可真行啊!” 第167章 她对你做了什么? 李远明被安琴这一连串的质问和嘲讽,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难受。 李远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 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此时此刻,李远明终于体会得诚哥的痛苦了。 但是李远明觉得自己比诚哥好一点吧。 至少不那么渣。 我对任盈盈可是一心一意的! “安琴,你……你先听我说,事情真的……” 李远明组织着语言,开口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欺骗盈盈,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被迫无奈?只是身不由己? 这些话说出来,连李远明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但该死的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荒唐啊! “只是什么?” 安琴追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只是觉得盈盈太单纯太好骗,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吗?” “还是觉得,反正她那么喜欢你,就算知道了,也会选择原谅你?” “李远明,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安琴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她不仅仅是替任盈盈感到愤怒和不值,更是气李远明,也是气自己。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这个男人的“渣男”潜质! 偏偏自己又是那么爱他! 李远明看着安琴那双几乎要喷薄出火焰的漂亮眼眸,心中一片苦涩。 李远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任何的辩解和掩饰,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让安琴更加不信任自己。 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坦白了。 虽然这对李远明而言,同样是艰难的选择。 “安琴,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换做是我,我也会。”李远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你会个屁你会,我看你心里暗爽吧!”安琴毫不留情地骂道。 虽然安琴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替任盈盈骂这个渣男。 但安琴也没意识到的是…… 不知不觉中,安琴把自己带入了任盈盈这个角色。 唉,骂就骂吧。 李远明继续说道:“但你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说,好吗?” “我和东方芷荷之间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我承认,我对盈盈撒谎了,这是我的错,我无可辩驳。” “但……” “但什么?”安琴冷笑一声,打断了李远明的话,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但你是有苦衷的?但你是被那个女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来的?” 唉!你都知道了吗? 李远明感觉很不可思议。 “李远明,这种烂俗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吗?” “还是你觉得,所有女人都那么好糊弄?” 安琴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你现在,和那个东方芷荷,到底是什么鬼关系?!” 安琴直接切入核心问题,不给他任何迂回的机会。 “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还有你,你刚才看到我时那副紧张心虚的样子,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们只是萍水相逢,今天只是碰巧在这里一起骑马散心。” 李远明当然知道,安琴不是任盈盈,她不会那么轻易被自己敷衍过去。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自己无所遁形。 继续隐瞒,只会让她更加愤怒,甚至可能真的会把事情捅到任盈盈那里去。 到那个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己和盈盈之间,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李远明都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李远明抬头看了一眼马厩深处,东方芷荷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这里暂时只有自己和安琴两个人。 李远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安琴,有些事情,我承认……我确实一直瞒着你们所有人。” 李远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和东方芷荷之间……有一段很难堪的过去。” “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吧,你也知道的,之前我奶奶生病,我缺钱,她给我钱。” “那段时间,我必须完全听她的。所以,那段时间,我……我差不多就是被她包养了。就是这种关系。” “我奶奶去世后,我就离开了。” “但是后来,她又来找我……” “很难堪的过去?你不是说都过去了吗?你不是说你一点不想见她了吗?” 安琴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是什么能让你对盈盈撒谎,也要偷偷摸摸来见她?” “而且,我看她刚才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讨厌你。” “反而……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强烈的占有欲,就像看着一件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 安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以及她内心最真实的反感。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李远明,我还能信任你吗?” 安琴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则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和肮脏。 李远明苦笑一声:“占有欲吗?或许吧。” “在她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她曾经拥有过,现在又心血来潮想重新夺回来的玩具而已。” 李远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嘲和无奈。 李远明抬起头,看向安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安琴,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前段时间突然变得那么消沉吗?” 安琴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前端时间李远明确实有一段时间状态非常不对劲。 确实,李远明确实有一阵子状态非常不对劲。 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和他现在这个虽然有时候还是有些宅,但偶尔也会跟大家开开玩笑、积极参与讨论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当时她和任盈盈还以为他是因为不适应大学生活,或者学习压力太大。 自己也曾旁敲侧击地关心过他,但他总是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不愿多谈。 现在听他这么说,难道那件事,和东方芷荷有关? “你的意思是……你当初的异常,和那个东方芷荷有关?” 安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她对你做了什么?” 第168章 你也不想被盈盈知道吧 李远明闭了闭眼,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她把我关起来了,关了三天。” 三天啊,三天。 鬼知道我这3天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疯女人不但是s,还是m。 奶奶滴,有钱人玩得这么变态吗? 普通的玩法都满足不了她们了。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有个伟大的物理学家霍金选择上岛的原因吧…… “上次,我跟你们说,我是接了一个外地的短期实习项目,需要离开学校几天,其实……其实那都是骗你们的。” “我根本没有去什么实习,我是被她绑架了!” “什么?!囚……囚禁?!绑架?!” 安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震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吗?!!” “李远明,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她。” 李远明指了指东方芷荷的方向,按照东方芷荷的脾气她可不会藏着掖着。 “这可是法治社会啊!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她这是犯罪!” 安琴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停止运转了,一片空白。 “我希望这是个玩笑,但可惜……它是真的。”李远明耸了耸肩。 “那三天,我像个犯人一样被她锁在房间里,手机被没收,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根本无力反抗。”李远明只是平淡地说道,带着一点破碗破摔的意思。 毁灭吧,赶紧的。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个疯子吗?!”安琴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想干嘛? 想干我啊! 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那这个你得去问她了,她说她喜欢我,想让我给她……生个孩子。” “生……生孩子?!” 安琴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她疯了吗?!她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强制爱、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安琴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东方芷荷,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没准还真是。 安琴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也有些艰涩和颤抖。 “那你们……” 她不敢想象,如果李远明真的……真的被那个疯女人得逞了…… 李远明连忙摆手,“别想歪了啊,我们什么也没做,我可是誓死不从!” 除了最后一步,其实该做的都做了。 安琴听到他这么说,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 “还好。” 李远明绷不住了,“好个屁啊!我不从,她就……她就给我下药。” “下药?!她给你下了什么药?!”安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远明说道:“毒药喽,所以现在我的小命就在她手里。” “这个女人,她简直就是个魔鬼!禽兽不如!” 安琴忍不住破口大骂,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她现在终于彻底明白,李远明为什么会对那个东方芷荷如此的忌惮和恐惧。 为什么李远明宁愿对任盈盈撒谎,也要硬着头皮来见这个女魔头了。 一时间,安琴心中对李远明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 看来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被她这样威胁下去吗?” 安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这个东方芷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你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我去和她聊聊。”安琴起身欲走。 李远明赶紧拉住,可别添乱了,安琴可不是她的对手。 “你别冲动啊,好姐们,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 “我今天来,也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想找到她的破绽。” “我怕任盈盈担心,所以没告诉她,我觉得也没必要告诉。” 安琴看着李远明,沉默了片刻。 突然,安琴那双水汪汪的漂亮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而复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她向前一步,再一次逼近了李远明。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李远明有些不知所措,心跳也莫名地漏了半拍,下意识地想后退。 “安琴,你……你又想干什么?” 安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李远明的嘴唇。 “李远明,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我也相信,你对盈盈是真心的,你不是故意要伤害她。”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也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被盈盈知道。” 李远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 安琴满意地笑了。 然后,在李远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带着一丝清甜果汁香味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李远明的嘴唇上。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却足以让李远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你……”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安琴。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安琴微微退后一步,与李远明拉开一丝暧昧而安全的距离。 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如同偷吃了糖果还意犹未尽的小狐狸般的俏皮笑容。 她甚至还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那水润晶莹的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个吻的滋味。 “怎么样?李情圣,这个吻,甜不甜?”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安琴!”李远明反应过来,又羞又急。 李远明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安琴的温度和气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要是被东方芷荷看到,那他真是死定了! 安琴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在帮你保守秘密啊。” “你想想,如果我不小心把今天在马场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盈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李远明的心,瞬间沉下来。 岂可修! 这个女人,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太腹黑了!太狡猾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 一个东方芷荷就已经够让自己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安琴。 我的大学生活,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复杂和刺激? 安琴看着李远明那副既愤怒又无奈,还带着一丝慌乱的表情,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我不想怎么样啊。”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觉得,李情圣你这么厉害,身边围绕着这么多漂亮的女生,也很正常嘛。” “不过呢,作为盈盈最好的闺蜜,我当然有义务替她‘把把关’。” “也顺便……提醒你一下,做人呢,还是专一点比较好。” “不然,很容易翻车的哦。” 她的笑容灿烂,但李远明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李远明心乱如麻。 而更让李远明感到不安的是,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竟然让自己……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刺激是怎么回事? 有种背德的感觉…… 不对,不对。 我对盈盈的感情是真挚的,不该对其他女生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远明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甩出去。 第169章 背徳の禁断!女友の亲友がntrの警钟を鸣らす?! 马场那股子混合着青草以及某种昂贵皮革护理剂的奇特气味。 还有安琴身上的柑橘香。 在微风中不屈不挠地往李远明鼻子里钻。 阳光今天倒是识趣,不毒不辣。 柔和得像东方芷荷那女人脸上偶尔会露出的的假笑。 李远明站在马厩旁边的休息区边缘,背对着东方芷荷那活阎王所在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在跳,而是在他妈的蹦迪。 脑子里现在就像被一百只哈士奇拆过的沙发,棉絮和狗毛齐飞。 一个字! 乱! 没有比这还乱的了。 安琴那个妖精! 回想刚才那带着七分戏谑、三分挑衅,外加九分“老娘吃定你了”的眼神。 还有她那柔软的红唇在自己嘴上印下的“罪证”。 “你也不想被盈盈知道吧?” 像特么被下了降头一样在李远明脑海中单曲循环,音量还开到最大。 《背德の禁断!女友の亲友がntrの警钟を鸣らす?!~そして、仆は彼女の胁迫に屈した~》 名字越长剧情越刁。 有没有好兄弟有小日子当导演的路子。 我想去……这剧情不拍出来简直浪费人才! “沃日啊!” 李远明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又在自己嘴唇上擦了几下。 好像这样做能减少一点对任盈盈的内疚一样。 又被威胁了? 还这他妈是赤裸裸的讹诈! 还是被一个看起来顶多算个b级,实则隐藏了s级战斗力的女流氓! 李远明真的万万没想到,安琴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李远明活了二十几年,自诩也是在刀口舔过血、虎口拔过牙的海都狠人。 可今天这事,还是让李远明有点措手不及。 安琴这女人,简直不讲道理! 李远明怕的倒不是安琴本人,那小娘皮再狠,还能有东方芷荷狠? 李远明怕的是安琴这根搅屎棍,会把他好不容易从东方芷荷那里争取来的一点点喘息空间给彻底搅黄了。 要是让东方芷荷知道,自己不仅在“为她办事”期间心猿意马,还被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李远明打了个寒颤。 毫不怀疑,东方芷荷会微笑着把的解药换成“七窍流血套餐”。 “呼……” 李远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屏蔽。 然后李远明像做贼一样,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嘴唇,确认没有留下什么口红印记这种能让东方芷荷找到由头发作的低级失误。 李远明这才转身走向正抚摸着一匹神骏枣红马马鬃的东方芷荷。 东方芷荷她似乎察觉到了李远明的靠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嘲弄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遇到新欢忘了旧爱了呢?” 旧爱,就你? 李远明撇了撇嘴。 她的目光在李远明脸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尤其是在嘴唇停留了很久。 “你嘴唇怎么这么红?” “咳咳!” 李远明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奶奶的,这女魔头是装了雷达还是开了天眼? 但李远明一点也不怂,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行吗?我精神焕发。” “是吗?” 东方芷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精致的眉毛,那眼神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我还以为,你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就想多聊几句呢?” “我……内急,耽误了。” 李远明编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东方芷荷挑眉。 “你的‘内急’,时间还挺久,肾不好?” 这跟肾有鸡毛关系啊! 李远明干笑:“呵呵,可能最近……肠胃不太好。” 是也是被你喂的毒药搞得的! 东方芷荷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我这匹马叫赤焰,性子比较烈。” 她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远明,你呢?你有想骑的吗?” “我……可以不骑吗?反正我不会。”李远明道。 “不行,来这里就是为了教你骑马的。”东方芷荷拒绝。 “都听你安排!” “只要别太……活泼的就行。” 李远明可不想英年早逝于马蹄之下。 尤其是在这个女魔头面前。 东方芷荷对一旁的驯马师说道:“你过来,给他牵一匹。” 她特意补充道:“要温顺一点的。” 驯马师点头哈腰:“明白,东方小姐!” 很快,一匹棕色小母马被牵过来。 名字……“温柔乡”? 和东方芷荷的大马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种反差感。 李远明嘴角抽了抽。 这名字,故意的吧! “你,这匹‘温柔乡’,脾气最好!” 驯马师一脸“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 我信你个鬼! 戴头盔,穿护甲。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个粽子。 东方芷荷已经利落上马。 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李远明这边,费了牛劲。 在马夫“帮助”下,才爬上“温柔乡”。 马儿似乎不爽,打了个响鼻。 李远明差点吓尿。 “稳住,稳住!” 李远明心里默念,双手死死抓住缰绳。 “远明,放轻松。” 东方芷荷的声音飘过来。 她骑着“赤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骑马,要用心去感受。” 傻逼。 场面话谁不会说? “怎么?身体不适?” 东方芷荷又问,语气“关切”。 “是不是……药效快过了?” 她轻轻一笑,颠倒众生。 但在李远明眼里,那是魔鬼的微笑! “没!没有!”李远明大声道。 “我好得很!精神百倍!” “温柔乡”似乎也听懂了。 慢悠悠地开始小跑。 李远明在马背上,感觉像坐船。 左摇右晃。 “你,骑术……有待提高啊。” 东方芷荷的声音带着笑意。 “献丑了。” 李远明尴尬地赔笑。 老子是被你逼的! 要不是那该死的毒药! 老子会来这儿受你这鸟气? “哦?”东方芷荷语气讶异。 “我还以为,以你的‘能力’,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李远明听出来了,这女人又在内涵他! “你过奖了。”李远明只能硬着头皮接。 “远明,在想什么?” 东方芷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是不是在想,如何才能更快地拿到解药?” 她语气轻飘飘的。 李远明一个激灵。 “没,我在想……这马场风景真好!” 他强行转移话题。 “是吗?”东方芷荷轻笑。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尤其是,看着某人痛苦的样子,更有趣。” 李远明后背发凉。 这女魔头,果然是以折磨自己为乐! “跟紧。” 东方芷荷催动“赤焰”,开始加速。 “别让我等太久。” 那尾音,带着一丝威胁。 李远明咬咬牙,用脚跟轻轻磕马腹。 “温柔乡”不情不愿地加快了点速度。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妈的,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李远明小声嘀咕。 东方芷荷在前面回头,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在李远明看来,全是嘲讽。 “姿势很重要。” 东方芷荷悠悠道。 “无论是骑马,还是……做别的事情。” 李远明脸都绿了。 这女魔头,句句不离暗示! 李远明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约会”。 然后拿到那该死的解药! “我们……还要骑多久?”李远明问。 “怎么?这就累了?” 东方芷荷挑眉,“看来你的体力,还需要加强。” 李远明心里骂:老子是被你毒得体力下降! 李远明嘴上说,“就是怕您觉得无聊。” “不会。”东方芷荷回答,“有你陪着,怎么会无聊?” 李远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还是被下了毒,不得不表演的小丑。 突然,“赤焰”发出一声嘶鸣。 前蹄微微扬起。 东方芷荷却稳如泰山。 她轻轻一拉缰绳,安抚了马匹。 “这马,还是有点野性。” 她淡淡说道,看向李远明。 “不像某些人,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李远明呼吸一滞。 这话,是在说自己吗? 废话,肯定是在说我! “对,你说的都对。”李远只能认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自己的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不过,”东方芷荷话锋一转。 “有时候,太温顺了,反而没意思。” 她眼神幽深,看着李远明。 “你说呢,远明?” 李远明感觉头皮发麻。 这女魔头又想干什么?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远明装傻。 “你会懂的。”东方芷荷轻笑。 “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远明心中哀嚎。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宁愿去搬砖,也不想再伺候这女魔头了! 但,解药…… 李远明咬了咬牙,只能继续忍。 第170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福利院那有些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最近几天都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像洗过一样蓝,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也不知道远在他国的柴某记者能不能看到这番美景。 今天是周五,下午的阳光不那么灼热,带着一丝初秋的暖意,轻轻拂过人的脸颊。 “最近真是被搞昏了头。” 李远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 又是没完没了的课程,又是那个让人头秃的科研项目。 白姐给自己发的那些资料,什么多模态融合,什么模型微调,什么transformer,什么鬼注意力机制…… 说实话,李远明感觉自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头一回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难怪有人说,读研和读博只有上岸和毕业是开心的。 诚不欺我! 要是天天都是这样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可不得把人整疯了不成。 其实自己也快了。 脑海里,安琴那张带着狡黠偷笑的脸,东方芷荷狂放的样子,还有任盈盈那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轮番闪现。 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这他妈是正常人的生活吗?” 李远明想回家了,回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 这里有熟悉的人,熟悉的床,还有院子里那棵熟悉的老槐树。 至少能让自己暂时喘口气。 李远明提前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一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了那扇略带锈迹却无比熟悉的铁门。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嬉笑声。 “过来,让姐姐看看,小脸蛋都成小花猫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带着笑意。 “姐姐,我来了!我也要擦脸!”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擦脸。” 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急切地喊道。 花坛边,一个穿着朴素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女孩正蹲着身子,手里拿着湿巾,温柔地给一个小不点擦脸。 她的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女孩的头发是罕见的雪白色,被一顶简单的鸭舌帽随意地压着,微风吹动帽檐,露出一张盈盈笑脸。 那精致的侧脸轮廓,那略显单薄却依然美好的身影…… “夏竹雨?” 李远明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女孩闻声,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李远明在半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竹雨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最后那份惊喜又迅速被一层复杂的水雾所替代,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远明?” 夏竹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 可能是因为男人那该死的、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李远明从来没和她详细说过自己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 每次她问起住处,李远明就总是支支吾吾地说,我就住在附近,含糊带过。 因此,李远明对于她能找到这里,还是感到相当惊讶的。 而且,自从上次她把那张存着她所有积蓄的银行卡塞给自己后。 李远明一直以为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成为过去式了。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李远明打量着眼前的夏竹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和自己印象里面的她相比,现在的她好像瘦了好多。 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现在显得有些尖俏,下巴的线条也更明显了。 这还是那个当年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的丫头吗? 她身上那股无忧无虑的劲儿,似乎被什么磨平了。 难道是公司要求形象,让她减肥? 现在这个年头,女歌手也要这么卷身材吗? “我……我来看看小孩子们。” 夏竹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巧妙地避开了李远明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局促和紧张,双手也不安地绞着衣角。 “明哥!” 就在这时,几个眼尖的小家伙已经发现了拎着大包小包零食的李远明,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像一群嗅到蜜糖的小蜜蜂般,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瞬间就将他团团包围。 “明哥你可算来啦!我们都好想你啊!” “明哥,明哥,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其中一个小胖墩更是人小鬼大,胆子也最大,他一把拉住李远明的衣角,仰着肉嘟嘟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哥,你把这个漂亮的白头发姐姐娶了吧,她对我们可好了!” 李远明哭笑不得,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小屁孩,别乱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我以前还偷偷看到你们在公园里走呢!” “为什么不能说?我以前还偷偷看到你们在公园里手拉手散步呢!” 小胖墩不服气地大声喊道,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之前就看到了!就是这个白头发的漂亮姐姐!她还给明哥你擦汗呢!” 之前? 李远明微微一愣。 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被这小胖墩给发现了? 看来福利院的门禁管得还是太松了,以后得跟王阿姨说说。 不能让他们这些小家伙随便往外面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李远明脸一黑,作势要抢他手里的零食:“你还说!再说零食全都没收!” “呜哇!明哥我错了!” 小胖墩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变脸,求生欲极强。 李远明冷笑一声:“呵,前倨而后恭,令人发笑之。” “都有都有,别急,一个一个来,排好队!” 李远明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开始给孩子们分发零食。 夏竹雨默默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退到一旁。 她看着李远明被孩子们热情地簇拥着,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李远明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群热情似火的小家伙们,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夏竹雨。 夏竹雨的头发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旧清秀可人,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但她身上那份曾经的活泼灵动,那种无忧无虑的明媚感,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沉静了不少。 这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远明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福利院的王阿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乐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王阿姨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李远明和夏竹雨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哎哟,远明来啦!今天可真是太巧了!小夏今天也正好过来看孩子们,你们年轻人啊,正好可以认识一下,多聊聊天。” 王阿姨一向热情好客,她自然地拉起夏竹雨的手,又对李远明笑道:“远明啊,快进来,小夏也一起进来喝杯茶,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聊。” 李远明和夏竹雨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 “嗯,王阿姨,那个……我们……我们以前就认识。” 李远明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含糊地应道。 “嗯。”夏竹雨则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在王阿姨热情的注视下,微微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王阿姨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那敢情好啊!我还说怎么看着你们俩这么般配呢!” “哎呀,远明,这么说来,小夏她就是你以前经常跟阿姨念叨的那个……那个女朋友吧?”王阿姨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我这老糊涂,眼神真是不好使,竟然一直不知道就是小夏这孩子!明明这孩子也是,嘴巴这么严,也不早点跟阿姨说一声,还藏着掖着的……” 李远明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摆手,急声否认道:“阿姨!误会了!您可别乱点鸳鸯谱啊!” 王阿姨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李远明:“啊?不是吗?我还以为……” 李远明苦笑着说道:“真不是她,阿姨,误会了,不是她。” 李远明可不想让这误会越闹越大。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小胖墩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立刻大声喊道:“就是她!就是她!我亲眼看到的!她和远明哥还偷偷亲嘴巴呢!我真的见过!明哥不让我告诉别人!” “……” 空气瞬间凝固。 王阿姨彻底愣住了,看看李远明,又看看夏竹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夏竹雨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说道:“阿姨,小胖他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吧。” 王阿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是啊,按年龄算,还差一年就该上小学了。” 李远明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早点上学也好,天天待在这里也不利于小孩的成长啊。” “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上学一点都不好玩!” 小胖墩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两条小短腿使劲跺着地。 李远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地说道:“上学好啊,怎么不好玩了?上了学,就有做不完的家庭作业,考不完的各种考试,还有永远都学不完的新知识等着你呢。多充实啊。” 在小胖墩幼小的心灵中,李远明此刻的话语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的低语,他扁了扁嘴,“哇”地一声就石破天惊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哭,哭也要上学!”李远明却不为所动,依旧冷笑着说。 “好了好了,远明,你也别那么凶嘛,他还是个孩子。”夏竹雨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连忙开口劝道。 “我要不行了!我心脏疼!我的心脏病要复发了!我要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小胖墩眼见撒泼打滚没用,立刻捂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演技浮夸。 “啊!小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夏竹雨一听他心脏疼,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李远明一把将夏竹雨拉了回来,没好气地说道:“别管他,这臭小子装的,他以前确实是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早就已经治好了,现在比谁都健康。” “他就是三天两天就想找借口往医院跑,因为医院里有好吃的病号餐,还有护士姐姐哄他。你看看他现在胖的。” 眼看自己的小伎俩被当场拆穿,小胖墩也不敢再待下去了,怕李远明真的把他送去学校,赶紧抓起一把零食,一溜烟地跑远了。 那些原本围着李远明的孩子们,很快就被新鲜的零食和各种小玩具吸引了注意力,各自三五成群地在院子里玩闹去了。 院子里重新充满了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三人走进屋里,王阿姨给李远明和夏竹雨各倒了一杯热茶,便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偌大的活动室里,只剩下李远明和夏竹雨两人相对而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默,与窗外孩子们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前两人总是说不完的话,现在见面反而没什么话讲。 时间果然是会改变很多东西的,人也都是会变的啊。 “咳……你吃了吗?” 还是李远明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吃过了。” 夏竹雨捧着温热的茶杯,可能是因为紧张,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那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李远明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真是个尬聊的天才。 夏竹雨小口抿了下茶水,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回答。 “还……还行吧,就那样,不好也不坏。” 然后,不出所料,两人之间又是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个……”就在李远明搜肠刮肚想找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夏竹雨突然低着头,小声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蚋,让人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嗯?怎么了?”李远明连忙应道,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听清楚她的话。 第171章 哭也算时间 “之前的事……” 夏竹雨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李远明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远明……我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啥啊?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李远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一头雾水。 大脑cpu要过载了。 见她要哭的样子,李远明老害怕了。 要是被王阿姨看到了,还以为自己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要知道,王阿姨在福利院掌了这么多年的勺。 要知道,王阿姨在福利院掌勺这么多年,那麒麟臂力,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打得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落地分不清自己是姓李还是姓王。 李远明连忙摆手,身体都往后仰了半分:“哎,你可别哭啊,有话好好说。” “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就一会儿!” 夏竹雨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里的委屈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呢,你说。”李远明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是,姐们? 你怎么一见到我,就好像我把你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下次见你,我得提前哭,哭得比她还惨! “我一直在找你的!远明,我发誓,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我真的从来没有放弃过!一次都没有!” 夏竹雨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是他们!是公司不让我联系你!他们说……说你会影响我!” 夏竹雨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向李远明诉说着这几年的遭遇。 “远明,你知道吗?我签约的那个经纪公司……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他们觉得你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我,会拖累我的发展!” “他们还说,你会影响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谓清纯玉女人设!所以……所以他们就强行没收了我的私人手机,删除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们还派了两个助理,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着我,我上厕所她们都守在门口,根本不给我任何和你联系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哭得更伤心了,瘦弱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我试过的,远明,我真的试过很多很多办法想要联系你……我想给你打电话,想给你发信息,我想偷偷跑去找你……” “可是,他们看得太紧了,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的信,但是一封都寄不出去……” 夏竹雨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思念、不甘和无奈,全部倾泻出来。 李远明静静地听着,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要说怨她吗?其实早就不怨了。 特别是在她把那笔钱还回来的时候。 李远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轻声问道:“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要跟我分手,对不对?” 夏竹雨泪眼婆娑,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摇着头,把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没有!远明,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一秒钟都没有!” “真的,我真的只是想等一等……我想着,等我有能力了,等我能赚到足够多的钱了,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惆怅啊,真是造化弄人。 李远明叹了口气,迎着夏竹雨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艰难地开口:“竹雨,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说出口,看到夏竹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所以说,咱们可能缺一点缘分吧。”李远明觉得自己有点残忍,继续补刀。 “没有的事!” 夏竹雨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许,“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机会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我不信!” 她看着李远明,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反正,我会一直等的。” “还是别等了。” 前有腹黑的安琴,后有东方芷荷。 你还是排队吧,还是摇号的那种。 开玩笑的。 唉,老天爷。 自己这摊子事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李远明决定下点猛药,于是开玩笑道:“那……要是我和盈盈结婚了,你怎么办?” “那,那……” 夏竹雨被这终极问题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尊悲伤的雕塑。 李远明疑惑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问道:“你没事吧。” 下一秒,夏竹雨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然倒塌,直接“哇”的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咧个娘啊! 李远明大惊失色,头皮发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关门,关窗,甚至一把将窗帘都拉上了,生怕夏竹雨的哭声惊动了王阿姨。 福利院的另一头,王阿姨似乎听到了活动室的动静,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姨母般的微笑。 孩子长大了,都懂得关门了。 “不过等下得提醒一下他,年轻人火气旺,但动静还是要小一点,可不要闹出‘人命’了。” 房间里,李远明看着哭到快要断气的夏竹雨,自己也快崩溃了。 毕竟是自己前女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看到她哭成这样,李远明心里也不是滋味。 草率了!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了! 李远明挠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坐到夏竹雨身旁,叹了口气。 “别哭了,好姐姐。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能因为我这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啊。” “不是的……”她抽噎着反驳。 “啊?你说啥?没听清。”李远明凑近了些。 “我是为了我们以后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才去当歌手的!唱歌是我的梦想,你也是我的梦想啊!” 她哭喊道,“没有你,我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 我何德何能啊。 大姐你这话说的,我压力很大啊! 李远明晃了晃腿,从桌上抽过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吧,快变成小花猫了,你看你,鼻涕泡都出来了。” 夏竹雨低头拿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 “那……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她哭声小了些,小心翼翼地抽噎着问。 “……算是吧。”李远明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夏竹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蝶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朋友……” 夏竹雨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 “能和你做朋友,我也……我也很开心了。” 夏竹雨又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那……我要是想和你说话,可以打你的电话吗?” “可以。” “那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你会回我吗?” “……看情况会回吧。” “那我给你带早餐……” “别!千万别带了!” 李远明吓了一跳,“我还蛮喜欢吃食堂的,真的,物美价廉。” “远明……”夏竹雨又突然小声开口。 “嗯?”李远明应道。 “我……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夏竹雨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深深的眷恋,看得人心头发酸。 李远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还能说什么? 拒绝吗?那也太不是人了! 抱就抱一下吧。 抱就抱一下吧,又不会少块肉。 盈盈那么善良,知道了也肯定会理解我的! 再说了,安琴那妖精都能偷亲我,东方芷荷那变态都能囚禁我,夏竹雨都这么惨了,就只是想抱一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馋我的身子! 她是个好女孩! 李远明发现自己正在向不归路越走越远。 想什么呢? 我这颗心可是盈盈的。 我可是海都好男人! “当然。”李远明叹了口气,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夏竹雨猛地扑进了李远明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温热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李远明的胸膛。 “呜呜……远明……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在李远明怀里放声痛哭,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李远明有些僵硬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唉!可怜的娃啊。 从小得了白血病被人嫌弃,家里面还重男轻女。 这过的还不如我这个孤儿呢! 不过,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吧。 斯…… 这丫头……抱得也太紧了吧? 肋骨都要断了! 勒得老子快喘不过气了! 李远明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自己当初再坚持一下…… 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世上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轰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吓了两人一跳。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夏日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如此迅猛而突然,毫无征兆。 “下雨了。” 李远明轻声说道,试图打破这令人心碎的哭泣。 “雨下这么大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怀里的夏竹雨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但依旧紧紧抱着李远明,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夏竹雨在李远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我……我没有家了,远明。” “什么?”李远明一愣。 “我爸妈早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他们……他们都不想要我。” “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爸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这是我的学费,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他,我妈……我妈她也不要我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鼓励我,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我可能……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卧槽!这么惨的吗? 亲生父母都不要她?这还是人吗! 这丫头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总是笑嘻嘻的,我还以为她真的那么没心没肺。 难怪她那么拼命想要赚钱……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李远明的心上。 李远明只知道她家境也不好,却从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被家人抛弃的。 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内心究竟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孤独? 李远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你现在的经纪人呢?或者公司其他人,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你吧。” “我已经和公司解约了,远明,我现在也没有公司了。” 夏竹雨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啊?解约了?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解约了?”李远明有些惊讶。 夏竹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释然,“因为有点累了。” “那确实,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也没有人能束缚你了。” 李远明想了想,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阿姨清晰洪亮的声音。 “远明啊,我煮了一些姜茶,你们要不要喝啊?暖暖身子!” “行。”李远明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门关了。 自己刚才把门窗都关了,窗帘都拉上了。 李远明身体瞬间僵硬。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在房间里,关门,关窗,拉窗帘,女生还在呜呜呜…… 现在王阿姨端着姜茶站在门外。 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觉得…… 有些尴尬。 第172章 某着名女歌手幽会男大 房间内,李远明尴尬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根电线杆。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在房间里,关门,关窗,拉窗帘,女生还在嘤嘤哭泣…… 现在,福利院的最高战力王阿姨,正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站在门外。 这场景,这配置,这氛围……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要公开处刑的节奏。 “咳,”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 “王阿姨,您稍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 李远明手忙脚乱地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雨声灌进来,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透气好啊,是要透透气。” 王阿姨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什么都懂”的慈爱和八卦。 什么透气? 李远明要吐血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王阿姨的目光在李远明有些不自然的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看到了房间里眼睛红肿、低着头的夏竹雨。 “哎呀,这……这是怎么了?”王阿姨疑惑地问道。 “没事没事,”李远明赶紧解释,“竹雨她……她是想家了,情绪有点激动。外面又打雷又下雨的,吓着她了。” “那……现在雨这么大,你也没地方去……要不,我先送你去附近的宾馆开一间房,暂时住下?”李远明提议。 总不能让她淋着雨在街上晃荡。 “哦……是这样啊。” 王阿姨点点头,“来来来,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小夏也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主!” 说完,王阿姨的目光又落在了李远明刚才提议的话上。 “远明啊,刚才我好像听你说……要送小夏去住宾馆?” 李远明头皮一麻:“啊……是,我是这么想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想的!” 王阿姨一脸不赞同,嗔怪道,“开什么宾馆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住宾馆多不安全啊!” “外面那些宾馆,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套几天才换一次都不知道,卫生也不晓得怎么样!” “再说,她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王阿姨拉起夏竹雨的小手,说道:“还不如就在我们福利院住一晚得了!安全又干净!” 她热情地拉起夏竹雨的手,拍了拍:“小夏啊,你看你这孩子,哭得眼睛都跟桃子一样了。听王阿姨的,就在这儿住下,啊?别跟阿姨客气。” 夏竹雨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声音细细的:“王阿姨,这……这太麻烦您了,我……” “麻烦什么呀!一点都不麻烦!” 王阿姨大手一挥,“我们这儿别的不多,就是空房间多着呢!怎么,我们家福利院还能没有一张床给你睡啊?” “远明也是,你也别回去了,” 王阿姨又转向李远明,“外面雨下得跟倒瓢似的,开车都危险。你们年轻人啊,能常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孩子们,我们就高兴得不得了啦!快来快来,阿姨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王阿姨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这么风风火火,根本不容他们拒绝。 李远明看着窗外那几乎连成水幕的暴雨,又看了看夏竹雨那张苍白脆弱、惹人怜惜的脸,最终点了点头:“也好,竹雨,那就听王阿姨的,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雨停了,我再帮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实话,让夏竹雨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出去住宾馆,李远明确实一百个不放心。 于是,在王阿姨的热情安排下,夏竹雨就在福利院住了下来。 王阿姨给夏竹雨收拾了间小房间,而且就在李远明旁边。 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都散发着阳光的清香。 夜里,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李远明的心。 隔壁房间,夏竹雨同样辗转难眠。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梦。 她又见到了远明,解开了误会,甚至……还抱了他。 虽然他说他有女朋友了,但能重新和他联系上,能再感受到他的温暖,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求。 她蜷缩在被子里,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眼角,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远明,真好,我们又能见面了。 ----------------- 第二天一早。 李远明是在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一夜的暴雨已经停歇,推开窗,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格外清新。 李远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嗯? 嘴唇上……感觉有点湿润润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非常清甜的香气。 像是某种花的香味,又有点像……女孩子用的那种草莓味的唇膏? 李远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一脸懵逼。 “奇怪,昨晚喝水不小心洒在脸上了?” 李远明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可能是梦里吃了什么好吃的吧。 这味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像是…… 算了,不想了。 肚子饿了,赶紧起来找点吃的才是正事。 洗漱完毕,李远明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夏竹雨也从隔壁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王阿姨从李远明的衣柜里找的一套运动服。 虽然不太合身,袖子和裤腿都有些长,但穿在她身上,反而显得她更加娇小玲珑,有种别样的清纯感。 她的眼睛还有些微的红肿,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 “早啊,远明。”她柔声打招呼,声音像清晨的微风。 “早,竹雨。昨晚……睡得好吗?”李远明问道 “嗯,睡得很好。”夏竹雨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谢谢你和王阿姨。”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简单的早餐。 小米粥,白煮蛋,还有王阿姨亲手做的花卷。 王阿姨已经去忙活照顾那些更小的孩子们了,只是路过时给了他们一个“你们继续”的眼神。 吃完饭,夏竹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轻声道:“远明,我要走了。” “去哪里?你有地方去吗?”李远明有些不放心地问。 夏竹雨摇摇头:“还没想好,先找个短租公寓住下吧。” “我送你。”李远明不假思索地说。 夏竹雨没有拒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两人并肩走出福利院。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还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夏竹雨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李远明,心中充满了不舍。 “远明,谢谢你。”快到福利院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口时,她停下脚步,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李远明笑了笑。 “谢谢你……没有完全忘记我。” 夏竹雨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李远明心中一动,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刺眼密集的闪光灯如同爆豆般骤然亮起! 从大门两侧的绿化带和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突然冲出来七八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持“长枪短炮”专业相机的狗仔! “我靠!”李远明暗骂一声,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想把夏竹雨护在身后。 但已经太迟了! 狗仔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仿佛要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都拍下来。 “夏竹雨小姐!请问这位先生是您的新男友吗?” “夏小姐,你们昨晚是一起从福利院出来的吗?请问你们是在这里共度良宵吗?” “夏小姐,这位先生是您解约后找到的神秘金主吗?”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在福利院这种地方约会,是不是这里更方便躲藏和掩人耳目?” 尖锐刺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夏竹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李远明的手臂。 李远明脸色铁青,关上大门。 “拍什么拍!在不走我要报警了。” 妈的!这些狗崽子是闻着味儿来的吗?怎么会这么巧! 这下完蛋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天下午,夏竹雨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原经纪公司高层的短信. 内容言简意赅,就是威胁。 【立刻回来公司,签续约合同,否则下午五点,全网都会看到你和他的谣言,如果你还想在音乐圈混下去的话。】 夏竹雨把手机递给李远明看。 李远明看完,冷笑一声,直接对夏竹雨说:“别理他,不用回去!发就发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又没做什么!” 第二天,各大娱乐媒体平台、社交网站,无一例外都被关于夏竹雨和李远明的“绯闻”刷屏了。 《当红小花夏竹雨人设崩塌!夜宿神秘男子住处,新恋情疑似曝光!》 《清纯玉女夏竹雨与一男子雨夜福利院共度良宵!》 各种耸人听闻、捕风捉影的标题,配上他们在大门口被拍到的照片——夏竹雨惊慌失措地抓着李远明的手。 这些照片被各种解读,谣言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一时间,夏竹雨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让李远明费解的是,为什么只给自己打码了? 搞得自己好像是小日子那种拍粉丝感谢祭的爱情动作电影男主角一样。 “清纯人设崩塌?” “私生活混乱?” 各种恶意的揣测和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更糟糕的是,福利院也被牵连了进来。 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键盘侠的带领下,开始在网上疯狂攻击福利院,说他们“藏污纳垢”、“为了钱给明星提供幽会场所”,甚至有人发起了“抵制向该福利院捐款”的话题。 王阿姨急得直掉眼泪,打电话给李远明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李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福利院……我们福利院的名声全毁了啊!” “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啊!现在网上的人都骂我们,说我们教坏孩子……” 李远明听着王阿姨的哭诉,心里又急又气又愧疚。 “王阿姨!您别急!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不会让福利院和孩子们受委屈!”李远明保证。 挂了电话,李远明运转自己的大脑。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发视频澄清? 还是等一等,让事情慢慢过去。 “妈的!这些狗仔!这些无良媒体!还有夏竹雨那个混蛋公司!” 夏竹雨那边肯定也焦头烂额了。 她那个破公司,肯定正拿着这件事当筹码,等着她上钩。 李远明焦头烂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远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林沐雪。 以林家的财力和社会影响力,摆平这点舆论风波应该不难。 但是……她会帮我吗? 还是不要了,李远明可不想又被她妈威胁沉海。 为了解决一个麻烦,不能再惹上一个更大的麻烦。 现在,能帮自己的,似乎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李远明最不想去求——东方芷荷。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为了福利院,为了王阿姨和那些孩子,只能豁出去了!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东方芷荷助理的电话,说有急事求见。 助理回复道:“东方总让你半小时后到她办公室。” 事情紧急,李远明打车到东方芷荷助理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 李远明站在了东方芷荷的顶层办公室里。 东方芷荷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性感职业套装,正慵懒地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 看到李远明略显狼狈和焦急的样子,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情圣嘛,今天吹的什么风,不在学校和你的小女友温存,把你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浓浓的戏谑。 李远明把心一横,也顾不上她的调侃了,快步走到她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福利院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东方芷荷,帮我个忙,算我求你的。”李远明说道。 “求人帮忙,就这个态度?”东方芷荷挑了挑眉,眼神轻蔑。 “荷总辛苦了啊,我给你捏捏肩。”李远明谄媚地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 “算了,我还是喜欢你不屈的样子。”东方芷荷抖了抖肩膀,不满地说道。 死m! 什么xp啊! 真是个变态! 下头女真下头! “怎么说?帮不帮?”李远明问道。 东方芷荷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来,眼神玩味地在李远明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目光,看得李远明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我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她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李远明走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远明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李远明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离得很近。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长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挑逗意味地,勾起了李远明的下巴,强迫李远明与自己对视。 “好啊,”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帮你。” 李远明心中一喜,刚想开口道谢。 还没等李远明说出话来,东方芷荷突然俯下身。 她的脸颊凑得极近,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呼吸,轻柔地喷洒在李远明的脸上,让他一阵心悸。 她深深地、陶醉般地在李远明颈间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什么世间罕有的美味佳肴。 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要把李远明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李远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动弹分毫。 卧槽!这妖精又要干什么?! 吸我阳气? 然后,一个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浓烈占有欲的吻,狠狠地、精准地落在了李远明的唇上。 这个吻,比上次安琴的那个意外之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舌头撬动牙关,像小蛇一样纠缠。 它带着东方芷荷独有的强势和妖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远明牢牢困住。 良久,唇分。 东方芷荷的俏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满足,嘴角勾起一抹妖冶得令人心惊的笑容。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地、带着一丝回味地舔了舔自己嫣红的嘴唇,动作魅惑到了极点。 “记住,远明。” 她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这,是你欠我的。” “还有以后……你欠我的,会越来越多。” 李远明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霸道的温度和馥郁的香气,以及一丝丝……甜美? 李远明有一种预感,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但眼下,福利院的事情,总算是有了解决的希望。 管她呢! 反正自己不吃亏! 李远明说道:“谢……谢谢你,东方小姐。” 第173章 小猫小盈 自从那天在东方芷荷的办公室里,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霸道得不容抗拒的“交易之吻”后,李远明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谴责和内疚之中。 一闭上眼,李远明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出那个画面。 东方芷荷那妖冶的红唇,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与香水、极具侵略性的馥郁香气…… 还有那柔软、湿热、带着一丝甜意的触感。 “呸呸呸!” 李远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想什么呢!李远明你个禽兽!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个犯了弥天大罪的罪人。 虽然从头到尾,李远明都是被动的一方,是那个被强吻的“受害者”。 可那种感觉,那种背叛了任盈盈的感觉,就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李远明的心脏里。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阵隐秘而尖锐的疼痛。 也可能是因为昨天熬夜导致的窦性心律不齐。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补偿盈盈!” 李远明拿起手机,开始在备忘录里疯狂罗列。 “请她吃大餐?不行,太俗了。” “送她口红?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盈盈用口红啊,而且自己也不懂这种东西,万一送错了……” “送她包包?不行,我这点生活费,买个帆布包还行,买名牌……怕不是要去卖肾。” 李远明划掉一个个选项,眉头越皱越紧。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盈盈感受到自己那份愧疚…… 啊不,是那份浓浓的爱意呢? 李远明无意识地刷着手机大红书,想看看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 一条动态突然跳入。 动态的配图是九宫格的猫咪照片。 【周末打卡网红猫咖,被一群小可爱治愈啦!心都化了!?(^_-)】 猫咖? 猫? 李远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远明想起来了! 上次和任盈盈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路过一家宠物店,就旁边看了好久好久。 当时她就说过:“哇,你看那只小猫,好可爱呀。” 还有好几次,在校园里走过一只流浪的小猫,任盈盈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跑过去,轻声细语地逗弄,看看能不能摸一下。 对了!就是这个! 女孩子,有几个能抵抗得了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猫咪的魅力呢? 李远明当即拍板,一个完美的补偿计划(约会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李远明立刻给任盈盈发去了微信。 李远明:【在吗在吗?盈盈小仙女?】 任盈盈秒回:【说人话。(;`o′)o】 李远明看着屏幕,嘿嘿一笑。 李远明:【咳咳,那个……本周末,你的正牌男友向你发出约会邀请,你有没有空赏个光呀?】 任盈盈:【看我心情。?(??3?)?】 李远明:【别啊!这次去的地方绝对不一样,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任盈盈:【哦?说来听听,要是没意思我可不去。】 李远明发了个神秘的表情:【天机不可泄露!你来了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任盈盈:【……你说话怎么怪怪的?流连忘返?欲罢不能?听起来好不正经。s(?`ヘ′?;)ゞ】 李远明:【冤枉啊!我发誓,绝对是正经地方!】 在李远明软磨硬泡之下,任盈盈终于答应了。 -----------------我是分割线----------------- 第二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李远明牵着任盈盈的手,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安静的商业街小巷里。 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很文艺的店,木质的招牌上画着一只可爱的猫爪印。 “就是这里了。”李远明神秘一笑。 任盈盈抬起头,看着招牌,瞬间了然,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猫咖?” 她歪着头看他,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笑。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带我来猫咖呀?” “对啊,”李远明理直气壮,“我早就想来了,主要还是想和你一起来。” “好吧,你最好了。”任盈盈笑道。 推开门,悦耳的风铃声“叮铃铃”地响起,仿佛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温暖的灯光,舒适的原木色沙发,墙上挂着各种猫咪的艺术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饮料的甜香,以及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猫咪的味道”。 “欢迎光临——喵~” 柜台后,一个戴着可爱猫耳朵发箍的店员小姐姐,笑容甜美地打着招呼。 “喵~” 任盈盈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喃喃自语了一声。 ~o(=nwn=)m 好可爱的盈盈。 李远明在一旁感慨,真想看看盈盈戴上猫耳朵的样子。 嗯,肯定很可爱吧! 任盈盈的视线被店里那十几只形态各异的猫咪给牢牢吸引住了。 一只加菲猫正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表情丧得可爱。 一只暹罗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像个高贵的巡视领地的国王。 几只小奶猫则在爬架上互相追逐打闹,滚成一团,萌得人心肝儿颤。 “哇——” 任盈盈发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惊呼,眼睛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桃心状。 她整个人都好像被点亮了。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幸福到快要融化的表情,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也仿佛被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给治愈了不少。 值了!这趟来得太值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 还没等他们点单,一只体型滚圆、毛色油光发亮的橘色胖猫,就“嗖”地一下,以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跳上桌子。 然后,它极其熟练地,一屁股坐到了任盈盈的腿上。 它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毛球,喉咙里发出了拖拉机一般响亮又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这娴熟的碰瓷技巧,一看就是店里的头牌,绝对是头牌。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地给它点了个赞。 “天呐……” 任盈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宠幸”给惊得一动不敢动。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橘猫柔软顺滑的背毛。 “好软……好暖和……”她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能掐出蜜来。 李远明笑着帮她点了杯果汁,自己要了杯杨枝甘露。 整个下午,两人就沉浸在了撸猫的海洋里。 任盈盈彻底放飞了自我,拿着逗猫棒,一会儿逗逗这只,一会儿摸摸那只,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可惜没有买相机,不然就可以记录下这美好的画面了。 李远明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时不时用手机抓拍下她和猫咪互动的可爱瞬间。 时间过得飞快。 夕阳西下,到了猫咖快要关门的时间。 任盈盈抱着怀里那只从头到尾都赖着她的橘猫,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 她把脸颊贴在橘猫毛茸茸的大脑袋上,蹭了又蹭,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盼和渴望的、水汪汪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李远明。 “远明……”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 “以后我们……我们……也养一只猫,好不好呀?” “养猫啊?好是好……” 李远明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可是,我们养了之后,放哪里啊?” 李远明停看着任盈盈,摊了摊手。 “咱们都住宿舍,宿管阿姨那里可是明令禁止,不让养任何宠物的。被发现了可是要记过处分的。” “呃……” 任盈盈的兴奋劲儿,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熄灭了一大半。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苦恼地皱起了可爱的小鼻子。 “对哦……放哪里呢?” 她把橘猫放到地上,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放宿舍肯定不行。””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样,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有了!” 她激动地一拍手。 “我们可以……把猫放在安琴那里呀!安琴姐有自己的工作室,地方大着呢!” 李远明:“……” 安琴?她那个天天吃外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的家伙,能养得活一只猫?别开玩笑了好吗! 李远明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朋友。 “我的大小姐,你再仔细想想?” “安琴学姐虽然人好,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学业啊。” “我们把猫放她那里,那到底是咱们俩养猫,还是安琴学姐帮咱们养猫啊?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嘿嘿……”任盈盈吐了吐小舌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 “那……那怎么办嘛……” 她又开始苦恼了,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我就是好想要一只我们自己的猫嘛……” 看着她那副既渴望又苦恼的可爱模样,李远明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李远明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脱口而出。 “要不……实在不行,我们就……出去租个房子吧?” 话一出口,李远明就感觉空气瞬间安静了。 完了。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 果然,任盈盈愣了一秒,随即警惕地抬起头,瞪着他。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的娇嗔。 “不要!”任盈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哼!李远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坏主意!” 李远明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在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啊!” “我就是单纯地觉得,我们应该给未来的小猫咪一个温暖的家啊!我思想可纯洁了!” “我信你个鬼!”任盈盈白了他一眼,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你的眼神都出卖你了!哼,大色狼!” 她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远明的胸口。 李远明顺势抓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充满磁性的气音坏笑着说: “诶嘿,色狼来了哦。” “小绵羊,你好香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任盈盈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讨厌!”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用力挣开李远明的手,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气氛变得甜蜜又暧昧。 最终,还是理智的李远明把话题拉了回来。 李远明想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也更靠谱的办法。 “这样吧,盈盈。”他认真地说道。 “我们可以先把猫买回来。” “然后,暂时把它寄养在我的福利院里,让王阿姨先帮忙照顾一下。” “王阿姨最喜欢这些小动物了,院里以前也养过小狗,她有经验。而且院里的弟弟妹妹们,肯定也会很喜欢它的。”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继续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等以后,我们都找到稳定的兼职了,经济上能独立了,我们就一起搬出去住。” “到时候,再把我们的小猫,正式接回我们自己的家。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个提议,既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又描绘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任盈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远明,就这么办!” -----------------我是分割线----------------- 计划敲定,李远明决定要给任盈盈一个惊喜。 过了几天,李远明算好了时间,独自一人,揣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小金库”,来到了一家在网上口碑极好、规模也最大的宠物店。 李远明打算今天就把“家庭新成员”给敲定了。 刚一推门走进去,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 “咦?小学弟?李远明?” 李远明闻声抬头一看,瞬间也愣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宠物店蓝色工作服、身材高挑、扎着干练马尾的漂亮学姐,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是黄苏佳。 那个在迎新的时候,热情地帮自己搬过行李的好人学姐! “黄学姐?这么巧?你在这里兼职啊?”李远明也有些意外。 “是呀!”黄苏佳看到他,显得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我超级喜欢小动物的,在这里工作简直不是工作,是天堂!” 她走到李远明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好奇地问道: “倒是你,小学弟,你怎么会来这里呀?不像你啊,你不是那种喜欢逛街的人吧?” 李远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忍不住有些小得意,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扬了扬下巴。 “哼哼,那是自然。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一个惊喜。” “惊喜?” 黄苏佳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砰砰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小学弟…… 他……他特地跑到我兼职的宠物店来…… 然后说,是为了一个惊喜? 难道…… 难道这个惊喜,是给我的?! 天呐!他是不是……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我的好了? 他是不是要…… 黄苏佳的脸颊上,瞬间飞上了两抹可疑的红霞,心中仿佛有无数只小鹿在疯狂地撞击,甜蜜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 女孩子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看李远明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无比热情、无比温柔、无比……充满了期待。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她的声音都比平时甜了八个度。 “来来来,小学弟!学姐带你好好看看!我们店里的猫咪狗狗,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品!保证让你满意!” 她以为那个惊喜是李远明精心准备,要送给自己的礼物,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的粉红色光芒。 李远明完全没有察觉到学姐内心那番波澜壮阔的心理活动。 他还以为学姐就是单纯的工作热情,心里还挺感激。 “好啊,那就麻烦学姐了,我还真不太懂这些。” 于是,黄苏佳带着李远明,开始了“甜蜜”的选猫之旅。 她的介绍,也带上了浓浓的个人色彩。 “小学弟你看,这只是布偶猫,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性格也超级温柔,特别黏人,就像……就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一样,嘿嘿。” “还有这只金渐层,你看它圆头圆脑的,特别活泼好动,很适合陪着一起玩。你看它,像不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嗯,女孩子?” 李远明认真地听着,看了一圈。 这些猫咪确实都很可爱,但他总感觉,少了一点“一眼万年”的眼缘。 就在他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被单独关在角落一个玻璃柜里的小猫,成功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只在耳朵和尾巴尖带一点点银灰色的英国短毛猫。 它还很小,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毛茸茸的,像一个软糯的小煤球。 一双天空般湛蓝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隔着玻璃,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也看着他。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李远明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把自己的手指,轻轻地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小猫看到李远明的手指,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它歪了歪小脑袋,然后伸出粉嫩嫩、梅花状的小肉垫,隔着一层玻璃,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李远明的手指。 “喵呜~” 它软软地、细细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跟李远明打招呼。 那一瞬间,李远明的心,彻底被击中了。 就是它了! “学姐,”李远明转过头,语气坚定,“我想要它。” 黄苏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了然地笑了。 “小学弟,你可真有眼光!” “这只小银渐层是我们店里刚来不久的,血统特别纯正,性格也超级黏人,就是有点胆小,之前好多客人都说它太内向了呢。” “你等等啊,我把它抱出来给你亲近亲近。” 她熟练地打开玻璃柜的门,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银色的小猫咪抱了出来。 小家伙到了陌生环境,似乎有些紧张,但在看到李远明后,它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竟然一点也不怕生,被李远明抱在怀里后,先是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然后,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轻轻地、仔仔细细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最后,它竟然直接在李远明结实的手臂上,四脚朝天地躺平了,露出了自己最脆弱、最柔软的白色肚皮。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代表着极度舒适和信任的“咕噜咕噜”声。 它还用两只小前爪,紧紧地抱着李远明的一根手指,死活都不肯松开,仿佛找到了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黄苏佳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天呐!小学弟!它……它好喜欢你啊!” “它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客人这么亲近过!你们俩……你们俩也太有缘分了吧!” 她看着眼前这人与猫和谐无比的画面,心里更甜了。 看看!看看! 连猫咪都知道,我们俩是天生一对!这是上天给的启示!是命运的安排啊! 李远明也被这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彻底萌化了,心都快变成了一滩水。 “好!就要它了!” 李远明当即拍板,毫不犹豫。 接下来,就是交钱、办手续。 李远明还顺便在黄苏佳热情到过分的推荐下,买了一个蓝色的、非常漂亮的太空舱猫包,以及各种进口猫粮、营养膏、猫砂、猫抓板和一大堆可爱的猫玩具。 黄苏佳在结账的时候,还偷偷给李远明打了个“内部员工亲友价”,便宜了不少。 她一边利索地帮他把所有东西打包好,一边用一种充满期待和不舍的眼神看着李远明。 临走时,她把李远明送到门口,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那个……小学弟,你……你以后,要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呀!” 她特意在“我”字上,加了那么一点点的重音。 可惜,沉浸在即将给女友惊喜的喜悦中的李远明,完全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李远明抱着崭新的猫包,笑着对黄苏佳挥了挥手。 “一定一定!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学姐!改天我请你吃饭!” 李远明完全没听出学姐话里那九曲十八弯的潜台词,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我是分割线----------------- 离开宠物店,李远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任盈盈发了一条信息。 【十万火急!立刻!马上!到情人坡的小树林来!有天大的惊喜要给你!速来!(坏笑.jpg)】 任盈盈很快就回了信息,带着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又搞什么鬼?】 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不到十分钟,就一路小跑地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情人坡的小树林,是校园情侣们最喜欢的约会圣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任盈盈气喘吁吁地跑到李远明面前。 “到底……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当她的目光,落到李远明脚边那个漂亮的猫包,以及猫包里那只正用一双蓝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的银色小毛球时,她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她惊讶地、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晶莹的泪光和无法言喻的狂喜。 “天呐……远明……你……这是……” “惊喜。” 李远明笑着,打开猫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猫抱了出来。 “喜欢吗?送给你的。” “我们家的,第一个新成员。” 任盈盈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李远明手中接过那个温热柔软的小生命,开心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喜欢!我太喜欢了!呜呜呜……谢谢你,远明!我爱死你了!” 她抱着小猫,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摸了又摸。 这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猫。 然而,很快,一个让任盈盈有点小郁闷、小委屈、小吃醋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小猫,似乎……更喜欢李远明。 它在任盈盈温暖的怀里待了还不到一分钟,就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要跳回李远明的怀里。 而一到了李远明的手上,它就立刻故技重施,又是蹭下巴,又是舔手指,最后还熟练地翻身躺平,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喉咙里发出谄媚的“咕噜”声,一副求抚摸、求临幸的样子。 任盈盈看着眼前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可爱地撅起了嘴巴,酸溜溜的小情绪,像醋坛子被打翻了一样。 “哼!真是个小白眼狼!” “我才是你妈妈!你怎么跟他比跟我还亲啊!”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肚皮。 “小叛徒!才刚见面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好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远明伸出长臂,将闹别扭的女朋友和小猫一起,紧紧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它这是聪明,知道讨好了我这个一家之主,就是讨好了它的女主人呀。” 李远明低头,在任盈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别吃一只猫的醋了。我们……该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了吧?” “女儿”这个词,让任盈盈的脸颊又红了。 她想了想,看着小猫那一身漂亮的银色毛发,提议道: “它全身都是银白色的,亮晶晶的,就叫……小银,好不好?银色的银。” “不好。” 李远明想都没想,就干脆地摇了摇头。 任盈盈顿时有些失落:“啊?为什么呀?你觉得不好听吗?” 李远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又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地,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觉得,它应该叫‘小盈’。” 任盈盈愣住了:“小盈?” “嗯。”李远明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盈盈的盈。” 李远明捧起她的脸颊,继续说道: “这样,我以后每一次看到它,每一次抚摸它,每一次呼唤它的名字时,就都像看到了你,抚摸着你,呼唤着你的名字一样。” “它就像你的化身,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 任盈盈呆住了。 一股巨大到无法言喻的感动和甜蜜,如同山呼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心脏。 她的眼眶一热,那不争气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地滑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感动。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猛地扑进了李远明的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坚定。 “嗯!就叫小盈!我喜欢这个名字!” “全世界最喜欢的名字!” 第174章 白姐,你好像我的一位故人 将可爱的小猫“小盈”暂时托付给福利院的王阿姨后,夏竹雨那边的风波也暂时告一段落。 李远明的生活重心,又被迫拉回到了那令人头秃的学术苦海之中。 创新创业大赛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的攻坚阶段。 “不行,完全不行!这块儿我还是搞不懂!” 李远明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 李远明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和推导过程。 那些希腊字母和积分符号在李远明眼已经快要涣散的瞳孔里,这些和上古遗迹里出土的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这个什么‘softmax’函数,为什么求导之后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为什么这个地方要有一个这个东西啊?” “还有这个‘交叉熵损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用它?” 李远明盯着公式,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搞懂的东西……” 李远明脑袋一仰,双手一摊,整个人像蔫了一样。 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线头。 后悔了。 无比的后悔。 一想到自己是计算机这个专业,李远明就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悔恨。 早知道就选一个其他什么专业了…… 网上那些劝人学计算机,天打雷劈!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门口传来。 李远明回头,只见白若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知性而优雅,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又卡住了?”白若冰将茶杯放到李远明手边,轻声问道。 “嗯。”李远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白姐,我感觉我不是做科研的料,我太废物了。” 李远明指着白板上的一长串公式,哭丧着脸说道。 “尤其是这里,这个梯度反向传播,我完全想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一层一层把误差传回去的?” 白若冰看着李远明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白若冰觉得现在一脸苦恼的李远明其实也挺可爱的。 “别急,我来看看。”白若冰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一些。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愈发浓郁,轻轻萦绕在李远明的鼻尖。 李远明看着她那长长的、微微卷翘的睫毛,和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动人的侧脸,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宁。 只要有白姐在,天大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白姐,牛逼!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白若冰的目光,在那复杂的公式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终于,在漫长的五分钟后,白若冰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远明,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 “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李远明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哪里搞错了!白姐,那……那应该怎么做?” 白若冰拿着笔,摊开草稿纸,“你过来,我重新给你推一遍,你跟着我的思路走。” “好嘞!”李远明立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巧地站到了白若冰的椅子旁边,探过头去。 这个位置,很近。 近到李远明能清晰地看到她发间那支木簪,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清香,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淡淡温热。 近到白若冰能感觉到,属于一个年轻男生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温热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 这让白若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连她那白皙如玉的耳根处,也悄悄地,泛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动人的红晕。 有人脸红了。 有人心跳也悄悄加快了。 但白若冰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眼前的公式中。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飞舞,一行行严谨而优雅的数学符号,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她的笔下构建出一个逻辑的世界。 “你看,我们从最外层的损失函数开始……” 白若冰开始从头到尾,一步一步地为李远明讲解。 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原本在李远明看来复杂无比的数学推导,在她口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简单的算术题。 她会把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非常细致,每一个符号的含义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里,我们运用链式法则,对吧?” “然后这一步,是矩阵的逐元素相乘,你看懂了吗?” “确实,你还没有学习线性代数,这方面可能有点难理解,通俗地讲,这就是一个很多数的组合……” 李远明看着草稿纸,又看了看身旁正专注讲解的白若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认真的侧脸,散发着一种名为“智慧”的迷人光芒。 有脑子的人果然不一样。 还能发光。 不愧是白姐!这也太厉害了吧! 明明是海都大学心理学院最年轻的美女教授,是搞心理学研究的,怎么会对这些计算机了解到这种深入的程度? 这简直就离谱! 李远明心中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知不觉间,一张稿纸已经写满。 白若冰放下笔,将那张堪称艺术品的推演过程,轻轻推到了李远明面前。 “……所以,最后我们得到的梯度就是这样。现在明白了吗?” 白若冰讲完最后一步,转过头,正好对上李远明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 她被李远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微一红。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若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没有。” 李远明连忙摇头,由衷地赞叹道,“白姐,你真是太牛了!我感觉我上的不是心理学,是计算机科学。” “你搞心理学的,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懂?” “太厉害了!” 听到李远明的疑问,白若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厉害什么呀,都是被逼出来的。” “嗯?”李远明有些不解,“被逼的?” “唉……” 白若冰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吹散了她周身的光环,让她多了一丝属于凡人的烟火气。 “现在全世界的科研圈都在疯狂地搞ai,搞人工智能。” “心理学、社会学、新闻学……几乎所有文科专业,都想方设法地要和ai扯上关系。” “你不搞,你就落后了。” “落后,就意味着你申请不到科研经费。” “没有经费,你就出不了成果。” “没有成果,等待你的就是‘非升即走’的考核压力。” 白若冰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大学教授,也不好当啊,远明。我这个教授,当得也不容易。” 白若冰指了指自己乌黑亮丽的秀发深处。 “你看,为了跟上时代,为了这些该死的项目和论文,我的头发都熬白了好几根了。” 李远明顺着白若冰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她浓密的黑发中,隐约能看到一两根刺眼的银丝。 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了上来。 李远明一直觉得白姐是无所不能的,是优雅自信的。 却忘了,她也只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同样要面对这个内卷时代的巨大压力。 可怜的白姐啊! 这么优秀了,还要这么卷。 “白姐,辛苦你了。”李远明安慰道。 不对,好像白姐在海都有好几套房子。 这么有钱了,还要卷。 可恶!真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活路…… 好吧,又不那么心疼了。 虽然心疼的感觉淡了,但李远明看着白若冰那略显僵硬的肩膀,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那个……白姐,要不,我帮您按按肩膀吧?” “嗯?你还会这个?”白若冰有些惊讶地回头看李远明。 “略懂,略懂。”李远明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不是略懂吗! 这都是被东方芷荷那个女魔头给逼出来的! 想当初,为了应付她,李远明可是把b站上所有按摩教程都给盘包浆了! “那行吧。”白若冰。 李远明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了白若冰的肩膀上。 “!!!” 白若冰的身体,瞬间僵住。 隔着一层柔软的羊绒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宽厚手掌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干燥而灼热的温度。 那温度,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李远明只感觉白姐的肩膀更僵硬了,于是笑道: “白姐,您放松,相信我。” 李远明的手法,出乎意料的专业。 李远明没有一上来就用蛮力,而是先用掌根,在她僵硬的肩胛骨上,缓缓地、画着圈地揉捏着。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白若冰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安抚下,竟然真的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灯光下投下了一片静谧的阴影。 李远明见她放松下来。 好,我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李远明歪嘴一笑,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她肩膀上的“肩井穴”,用一种柔中带刚的力道,缓缓地、深深地按了下去。 “嗯……” 一阵强烈的酸胀感瞬间袭来。 白若冰的喉咙里,控制不住地溢出了一声又轻又细的、带着一丝痛楚又夹杂着无尽舒爽的闷哼。 那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在了李远明的心上。 李远明的呼吸,也随之乱了一拍。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安静、微妙,甚至……有些暧昧。 李明远强迫自己专注。 李远明的手指,沿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一路向上,找到了她后颈处的“风池穴”。 李远明用拇指的指腹,在那里耐心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那里的皮肤,比肩膀处更加细腻,更加敏感。 白若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股又酸又麻的奇妙感觉,从她的后颈处,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身心上的所有疲惫、焦虑和压力,似乎都在李远明这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之下,被一点一点地揉碎,抚平,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她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团温暖的、安全的、令人昏昏欲睡的云朵里。 在这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下,尘封的记忆,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浮上心头。 她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放松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远明……你的手艺,可以啊!” 李远明一边按着,一边笑着回答:“熟能生巧嘛。” “熟能生巧?你难道还有什么副业?”白若冰开着玩笑。 李远明也顺着她的话,用一种专业的口吻说道:“8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老板,这个力道还满意吗?” 白若冰被他这副样子彻底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说起来……”她收敛了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浓浓的怀念,“我都有点想念,你做的饭了。” 李远明手上的动作一顿,“我也挺想念的,想念当初在您那儿蹭吃蹭喝的日子。” “明明是我在蹭吃蹭喝。”白若冰笑道,“做饭的都是你。”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时光的闸门。 那段日子,又重新浮现在李远明眼前。 那是李远明高考失利,正在复读。 一开始自己只是租客,后来白若冰干脆和自己住在了一起。 真是奇妙。 明明一开始两个人还那么不对付。 然后,自己和白姐关系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亲近。 她会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在自己学习到深夜时,端来一杯热牛奶,叮嘱自己早点休息。 会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笨拙讲一些不好笑的冷笑话。 也会在自己取得进步时,比自己还要高兴,然后拉着去吃大餐作为奖励。 那时候,白姐对自己真的很好。 李远明心中一暖,手上的力道也变得更加轻柔。 李远明忽然觉得,白若冰很像一个人。 一个自己童年记忆里,如阳光般温暖的存在。 那个人,是福利院老院长奶奶的亲孙女。 李远明还很小的时候,是个特别调皮捣蛋的“问题儿童”,敏感、叛逆,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因为李远明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 就在那个时候,院长奶奶的孙女,从国外回来,在福利院住了一段时间。 她也会耐心地教自己。 会在自己跟别的孩子打架、弄得一身伤时,一边擦药,一边安慰自己。 是她,一点一点地将那个差点走上歪路的小小李远明,又重新拉回到了正轨上。 只可惜,后来她就又出国了,从此杳无音信。 就连院长奶奶去世也没能看到她一眼…… 而现在,李远明看着眼前闭目养神的白若冰,恍惚间,她的身影,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大姐姐”,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 她们身上,都有着同样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温暖的气质。 她的关心,细致入微,润物无声。 想到这里,李远明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李远明由衷地感慨道: “白姐,说真的,您让我感觉,好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故人。” 白若冰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享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故人?谁呀?” “是……我们福利院院长奶奶的亲孙女。” 李远明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童年。 “我小时候,其实特别皮,不爱学习,还经常跟人打架,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后来有一年暑假,院长奶奶的孙女从国外回来,在福利院住了两个月。她也是一个特别温柔,也特别有智慧的大姐姐。” “是她,每天陪着我,耐心地教我读书,给我讲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告诉我,人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 “也是因为她,我才开始慢慢变好,开始知道要努力学习。” 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怀念。 “只可惜,后来她就回国外了,再也没回来过。” “白姐,” “白姐,”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的背影,用一种无比真诚的、发自肺腑的语气说道,“你对我的好,就和她当年对我一样。虽然我没有亲姐姐,但是在我心里面,你就是我的姐姐。” “姐姐吗……” 白若冰喃喃道。 她那因为按摩而舒展开的身体,不知不觉又重新变得僵硬了起来。 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在。 耳边的呼吸,仿佛还在。 空气中那暧昧粘稠的气氛,也仿佛还在。 可这两个字,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瞬间将自己和他,清晰地划分在了两个世界。 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敬重”。 想要的,也从来都不是当他的“姐姐”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白若冰刚刚才升起的所有温情和悸动。 她猛地从那种暧昧的氛围中,惊醒了过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白若冰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将这份她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久的、脆弱的关系,彻底打碎。 白若冰几乎是弹射一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拉开了与李明远的距离。 动作之快,让李远明都吓了一跳。 “白……白姐?怎么了?” 白若冰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根本没有乱的衣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压抑的颤抖。 “没……没什么!” 她不敢回头,她怕李远明看到她此刻那写满了失落和狼狈的表情。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对!跟国外的一个合作项目!我得赶紧回去准备!” 这个借口,是那样的苍白而又漏洞百出。 李明远看着她那明显有些慌乱的背影,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怎么了这是? 我刚刚……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175章 我现女友的室友是我前女友 李远明怀着一脑门的问号,离开了心理学院的大楼。 白若冰最后那近乎落荒而逃的反应,实在是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蹩脚的借口,谁看不出来是现编的? 难道……是自己那句“你就像我姐姐一样”的话,说错了什么吗? 可这有什么不对的?在李远明心里,白姐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 难道……白姐是害羞了? 被自己那么一番真情流露给搞得不好意思了? 李远明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白若冰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得想笑。 呦呦呦,真是个爱害羞的白姐啊。 当然,这只是李远明的胡乱猜测。 想不明白,李远明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女人的心思,果然比研究的那个什么鬼深度学习网络还要复杂难懂,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凡人能够企及的领域。 不想了。 怎么又扯到学习上了。 想多了头疼。 ----------------- 回到寝室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肥宅快乐水和泡面汤底气味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寝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三台电脑屏幕正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三张全神贯注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triple kill!!” “nice!nice!华子牛逼!这波操作拉满了!简直是天神下凡!” “推塔推塔!别浪!抓紧时间一波了他们!对面马上就要复活了!” 键盘清脆的机械敲击声、鼠标疯狂的点击声,以及室友们那充满了激情和中气的嘶吼声,交织成了一曲独属于男生宿舍的、激昂澎湃的交响乐。 李远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心里感慨万千。 还是寝室好啊,这里没有复杂的算法,没有难懂的人心,只有简单而又纯粹的快乐。 李远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椅子还没坐热。 华立辉就在激烈的团战间隙中,抽空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揶揄。 “哟,明哥,今天这么早就从你的美女导师那里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不回来了呢!” 李远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无比深情的眼神看着华立辉。 “那当然了。”李远明深情款款的说道,“主要是想你了啊,华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就想早点回来见你,一刻也等不了。” “滚!给老子滚远点!” 华立辉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头也不回地破口大骂,但手指在键盘上的操作却行云流水,丝毫不乱。 “我性取向正常得很!别来恶心我!影响我操作!” “就是就是!南通滚出克!”另一边正在操控辅助的乐杰也跟着起哄。 “杰哥,你好狠的心啊,我们之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李远明捂着胸口,一副心碎的模样。 只有坐在角落里,一向沉默寡言、专心打野的唐哲,默默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生怕波及到。 “啧,一群无情的男人。” 李远明撇了撇嘴,笑了笑,也没再继续逗他们。 李远明三两下就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快乐的舒适区。 李远明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宝贝”的微信头像,李远明戴上耳机,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就被接通了。 秒接,这才是男朋友该有的待遇。 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张清纯可爱、毫无瑕疵的漂亮脸蛋。 正是李远明的正牌女友,任盈盈。 “喂,远明,你忙完啦?” 视频那头,任盈盈似乎也是刚刚洗漱完毕,身上穿着一件可爱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那白皙的脸蛋因为氤氲的热气而显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隔着屏幕咬上一口。 看到她的瞬间,李远明感觉自己被公式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灵,瞬间就被治愈了。 “嗯,刚从白老师那里回来。” 李远明将手机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放好,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怎么样?那个项目,今天有新的进展了吗?”任盈盈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关心地问道。 “唉,别提了,”李远明一想到下午那段被公式支配的恐惧,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那个项目差点没把我脑子给干烧了。” “你知道吗,盈盈,我今天下午,足足对着一个该死的公式发了三个小时的呆,愣是没看懂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现在是真的后悔学计算机了,要是当初选个文科专业多好。” “噗嗤……”任盈盈被李远明那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有那么难吗?” “那可太难了!”李远明开始大倒苦水。 李远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盈盈,要不我转专业吧,我去你们心理学院怎么样?每天都能见到你!” 任盈盈被逗得咯咯直笑:“你想来就能来吗?我们学校理科转文科可难了。” “哎,不知道啊,随便说说而已。” “其实计算机挺好的呀,毕业了好找工作,工资又高。” 任盈盈安慰道,“我们心理学才不轻松哦,天天都要背各种理论和案例,背到头秃,而且就业也不太好。” 她冲李远明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再说了,你在我心里可是最厉害的!没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那后来呢?问题解决了吗?”任盈盈关切地问。 “解决了,” 李远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多亏了白老师。她过来三下五除二,刷刷刷几下,就把那个困扰了我一下午的问题给解决了。简直神了!” “那挺好的。”任盈盈笑道。 “想你了,盈盈,想一起出去玩了。”李远明说道。 “等到寒假,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啊。” 任盈盈突然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神秘兮兮。 “等等,我跟你说个八卦!” “哦?什么八卦?”一听到有八卦,李远明的精神头立刻就来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是我们隔壁宿舍的事!” 任盈盈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家里特别有钱,天天背着不同包包来上课的那个白富美,她好像……被人给甩了!” “啊?”李远明愣了一下,“不能吧?那种级别的白富美,还有人舍得甩?” “真的!千真万确!”任盈盈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是现场目击者一样,“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亲耳听到她在阳台打电话,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之类的,妆都哭花了,可惨了!” “啧啧啧,”李远明咂了咂嘴,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感慨,“看来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啊,也买不来爱情。” “可不是嘛!”任盈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小的苦恼和郁闷。 “怎么了?”李远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立刻问道。 “唉,还不是我一个室友……”任盈盈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就是顾以晴啊,我们上次还见了面。” 顾以晴?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远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对李远明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熟悉了。 “对啊,”任盈盈完全没注意到李远明的异常,自顾自地开始抱怨起来,“我感觉她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 “怎么个奇怪法?”李远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动声色地问道。 “就是……就是感觉她特别高冷。” 任盈盈撅着小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苦恼地说道,“开学这么多天了,我跟她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而且每次我主动找她聊天,她都爱答不理的!” “我想着大家毕竟要在一个宿舍住四年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所以就想着主动跟她处好关系,有时候在食堂打包了饭,或者买了水果零食什么的,都会想着给她带一份。” “结果呢?”他问。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任盈盈泄气了。 “其实人家挺礼貌的,就是过于礼貌了。” 听着自己女友抱怨,李远明沉默了。 高二,顾以晴…… 这个名字,曾经一度是自己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期里,最甜蜜也最苦涩的一个梦。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从福利院出来的穷小子,敏感、自卑,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而顾以晴,则是隔壁班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家境优越,长相漂亮,成绩又好,是所有男生心目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李远明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直到有一天,她走到自己的面前,红着脸,小声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男朋友。 那一刻,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给狠狠砸中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真实到了极点。 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段日子,是自己人生中最梦幻的一段时光。 李远明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生,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女神的垂青。 直到…… 直到有一天,无意中在楼梯的转角,听到了顾以晴和她那群闺蜜的谈话。 “晴晴,你还真跟那个从福利院出来的李远明在一起了啊?” “是啊,不然呢?愿赌服输嘛。”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跟他谈到毕业啊?他那种穷鬼,浑身上下加起来的衣服都不到两百块钱,你怎么受得了的?” “哎呀,就是玩玩嘛,你们那么认真干什么。等这个月结束,我就跟他提分手。不过说真的,看他那副对我死心塌地的傻样,还挺有意思的。”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李远明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哼,又被抛弃了呢…… 比起欺骗,李远明更讨厌的是抛弃。 那一天,李远明躲在楼梯的转角,听着她们那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嘲讽的笑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成了一座没有知觉的冰雕。 原来,那所有的甜蜜和温柔,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用来取乐的骗局。 自己只是一个赌约的牺牲品,一个供她们取乐的小丑。 从那天起,李远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顾以晴。 无论她如何道歉,如何解释,李远明都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 那场所谓的“初恋”,就这样以一种难堪、羞辱的方式,无疾而终。 这个名字竟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她竟然成了他现女友的室友。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笑。 “远明?远明?你在听我说话吗?” 手机里传来任盈盈带着一丝不满的呼唤,将李远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啊?在听在听,我刚才在想事情。”李远明连忙回过神来。 李远明看着视频里女友笑脸盈盈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自己这个被她当作赌注和玩物的“前男友”,现在却成了任盈盈的正牌男友。 这些复杂的前尘往事,李远明并不打算告诉盈盈。 过去了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他们现在来之不易的感情。 李远明想了想,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对任盈盈说道:“盈盈,你听我说。” “嗯,你说。”任盈盈乖巧地看着李远明。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们去付出真心的。既然她不愿意和你做朋友,那你也没有必要非得热脸去贴冷屁股,你觉得对不对?”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态度。” “你只要知道,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可爱的女孩子,这就足够了。” 李远明这番话,说得真诚。 任盈盈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远明。” “这就对了嘛。” 李远明笑了笑,柔声说,“别为了一些小事,影响自己的好心情。时间不早了,你看你头发还没干呢,赶紧去吹头发,然后早点睡觉。” “好。”任盈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伤身体了。” “嗯,晚安。” “晚安,木啊~” 任盈盈在挂断视频前,还俏皮地对着镜头,送上了一个甜甜的飞吻。 挂断电话,李远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李远明躺在床上,盯着昏暗的床顶,心里却是一片复杂。 顾以晴…… 本以为这个名字,早已经被自己彻底扔进了记忆的垃圾堆里,永不见天日。 没想到,却又被命运这个该死的家伙,给重新翻了出来。 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李远明感觉脑子更乱了,心烦意乱。 【查寝的表格写好了吗?】 林沐雪的微信。 我靠,不小心忘记了。 李远明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明哥,你咋又下来了!” 正戴着耳机、激烈团战的华立辉,被李远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差点把鼠标给扔了。 “又想你了。”李远明回了一句,顺手打开了自己那台许久未曾临幸的笔记本电脑。 华立辉,“别急,晚上睡你那床。” 李远明,“你来。” 华立辉怂了,“算了。” “学生会有点事要处理。”李远明随口答道。 华立辉笑道:“免费劳动力是这样的,牛马啊牛马。” “没办法,谁让咱是人家手下的兵呢?”李远明耸了耸肩,打开了林沐雪刚刚发来的文件。 事情确实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琐碎。 学生会生活部马上要组织本学期的第一次全院范围的查寝活动,林沐雪让他帮忙把所有部门干事的分组和具体的查寝排班表给做出来。 小事,就是繁琐。 李远明打开excel,新建表格,拉框,合并单元格,输入名字,设置函数……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李远明将做好的表格文件,直接通过微信发给了林沐雪。 【李远明】:会长,你要的排班表,做好了。[文件] 对方的对话框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林沐雪】:这么快? 【李远明】:小事一桩,举手之劳。 【林沐雪】:辛苦了。 【李远明】:为人民服务! 发完这条消息后,李远明就关掉了聊天窗口,没再多聊。 李远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看来,今天下午被公式折磨,晚上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确实是有些累了。 李远明关上电脑,重新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第176章 因为我在乎你啊!笨蛋! 学生会的内部工作群里,新出炉的查寝排班表。 【生活部长-张伟】:@全体成员,本周的宿舍卫生突击检查安排已经发下来了,请各小组组长组织好组员,按照标准执行! 【干事-王萌萌】: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干事-赵虎】:收到! 群里的消息一条条地向上滚动着,林沐雪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却仿佛被磁铁吸住一般,牢牢地定格在了其中一行小字上。 计算机学院,男生宿舍,李远明。 李远明…… 按照惯例,自己作为学生会主席,这种具体的执行层面工作,是轮不到她亲自出马的。 往常,她也乐得清闲。 最后只需要在一份汇总上来的报告,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大功告成。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念头,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野草,顽强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要去看看? 她想去查寝。 不,说得更准确一点,她并不是想去查所有的寝室。 林沐雪想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林沐雪想去看看李远明的宿舍里,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会不会看到自己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他桌子上会放着什么东西? 会有和我有关的东西吗? 还是说会有一些男生之间……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不行,林沐雪,你可是学生会主席,这种小事……” 林沐雪有些犹豫。 “可……可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就当是……体察民情!” “没错!了解一下基层同学的生活状况,关心他们的住宿环境,这也是主席的职责之一啊!” 但是心里面另一个声音反驳着。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对!就是这样! 于是,林沐雪心安理得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恢复了那副清冷平淡、公事公办的表情。 很好,现在的林沐雪,就是一位关心同学、深入基层的好主席。 怀揣着这样“崇高”的使命感,林沐雪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 站在李远明寝室那扇紧闭的门前,林沐雪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这心跳,比她在几百人的开学典礼上发言时还要紧张,还要剧烈。 真是没出息! 林沐雪,你不就是来查个寝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沐雪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然后,她抬起白皙的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谁啊?”门内,传来了一个略带一丝慵懒的、熟悉的男声。 是李远明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林沐雪的心跳,莫名地又漏了一拍。 很快,门锁转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李远明探出半个脑袋,当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林沐雪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一秒钟内经历了一场8级地震。 “卧槽!林……林沐雪?怎么是你?” 看到李远明这副活见了鬼的夸张表情,林沐雪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不可以吗?”她淡淡地反问。 “不是,这……这是男生宿舍啊!会长!”李远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林沐雪扬了扬手中那本薄薄的记录本,眼神清冷,公事公办地说道:“学生会突击查寝,我负责这栋楼的随机抽查工作。” 这个借口,她来之前就在脑子里演练过八遍了,说出来自然是脸不红心不跳。 “抽……抽查?”李远明愣住了,“好吧,进来吧!” 抽查?怎么就这么准抽到我了? 一般来说,来查寝的人都知道我住这,就算不给优秀,也不会来找茬啊。 林沐雪走了进去,目光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将整个寝室的角角落落都扫描了一遍。 只有李远明一个人在。 地面干干净净。 四张书桌,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空气中,没有男生宿舍传说中那股由汗味、臭袜子和泡面味混合而成的“生化武器”,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被子后的皂角清香。 嗯,很好闻。 “你室友呢?都不在?”林沐雪一边假装认真地巡视,一边随口问道,试图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刻意。 “嗯,华子和乐杰估计是网吧开黑去了,唐哲……可能在图书馆吧。” 李远明老老实实地回答,像个正在接受领导视察的小员工。 突然,林沐雪的目光停在了李远明书桌下的一个角落。 “这个是什么?”林沐雪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个小小的纸箱。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李远明讪笑着把箱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电煮锅。 “一个小锅。” 林沐雪的眉毛轻轻一挑,语气平淡:“违规电器?” “等一下!会长,我能解释!”李远明急了,“这个是那啥……偶尔煮个泡面,绝对没有安全隐患!” “以后不要放这里了,收起来。”林沐雪出乎意料地没有追究。 “啊?哦,好吧。”李远明松了口气。 林沐雪“嗯”了一声,走到李远明的书桌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书、笔记本、一支笔。 没了。 干净地像随时准备收拾东西退学一样。 林沐雪在记录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良好”两个字。 其实她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查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现在,看也看了,似乎……也该走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有些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喂,李远明。”林沐雪还是先开了口。 她背着手,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你现在,一点也不邋遢了呢。” “我什么时候邋遢过……” 李远明下意识反驳,但看到林沐雪的眼睛。,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好像确实像个流浪汉一样。 “好吧,以前是有一点。”李远明摸了摸鼻子,承认了。 “你变化得太快了。”林沐雪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快到……我有点看不懂了。” “会长,你在说什么啊?”李远明装傻。 林沐雪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李远明,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你真的不懂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一直以为,你会在一个地方一直等我,就像童话里写的那样。” “沉睡的公主,等待着王子的救赎。” 李远明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宕机:“谁……谁是公主?” 林沐雪没有回答,她眼圈一红,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悲伤。 “李远明,我好伤心啊。” 不是,你怎么又伤心了。 你不是都不待见我的吗? “那别听慢歌。” 李远明嘴比脑子快,下意识接了一句。 冷场了。 尬穿地心。 林沐雪被他这句话气得又想哭又想笑,她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直接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看到你和东方芷荷在一起了。” “?” 李远明小小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安琴碰到了,怎么林沐雪也看到了。 那天晚上是有什么围观活动吗?还是有人开了现场直播? 这么巧?巧合得也太离谱了! 真相只有一个! 李远明下意识地问道:“你也跟踪我?” 为什么说也呢? 因为李远明怀疑安琴也是跟踪的。 “对,没错,”林沐雪也很果断的承认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远明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跟踪你了。” “从你入学开始,我就派人跟踪你了,你去哪里,你做了什么,其实我都知道。” 李远明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你啊!笨蛋!” 第177章 震惊!绝凶之冰魔女借查寝骚扰清纯男大!!! “因为我在乎你啊!笨蛋!” “林沐雪,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李远明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因为我后悔了!” 林沐雪的情绪终于失控,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 “当初跟你说分手,不是我的本意!我有我的苦衷!” 看着她,李远明愣住了。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高傲、如同冰山女王一般的林沐雪,此刻却哭得无法自控,双肩微微颤抖。 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进李远明的耳朵里。 她哭了。 李远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瞬间拧成了一团。 李远明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哭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李远明还是见不得她哭。 “喂……” 李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别哭了。” 李远明从自己的书桌上,抽出了几张纸巾,走了过去。 “有什么苦衷,你就不能说吗?” “我不能说!”林沐雪捂着脸,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不说就不说。” 李远明叹了口气,心里吐槽: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当谜语人。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又提这个了……” 李远明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没事。”林沐雪没有接,嘴硬。 她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倔强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眼泪逼回去。 可那不争气的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越流越凶。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我只知道,我为你规划好了一切,我正在为我们的未来铺路!可你呢?你转头就找了别人!” “未来?”李远明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你妈要把我沉海,你跟我谈未来?” “沐雪,都过去了。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林沐雪咬着牙,“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李远明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都不甘心!” 林沐雪猛地转过身,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像受了伤的小鹿,直直地望进李远明的眼底。 “我为了我们那个可笑的未来,每天熬夜做方案,在家族里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拿到足够的话语权!”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等我足够强大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回去,告诉所有人,这是我林沐雪的男人!” “可我等到了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泪水滑过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我等到你身边有了别人。我所有的努力,我所有的坚持,在你这里,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李远明被问得哑口无言。 自己能说什么?说我不知道?说我以为她早就不爱自己了? 好苍白无力。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和那个任盈盈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林沐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感觉我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世界,瞬间就崩塌了。” 有吗?我看你一开始还是蛮正常的。 除了给我穿小鞋以外…… 李远明吐槽。 “我……嫉妒她。”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嫉妒她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就能轻易得到我拼了命也想要的东西。” “我真的,真的,真的嫉妒任盈盈啊!” 林沐雪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远明。 那样的女孩,根本不属于李远明将要面对的世界。 “你想干嘛?”李远明警惕。 一个东方芷荷就够头疼了,不会现在这个林沐雪也要变成病娇了吧? “你做什么也没用了。”李远明立刻表明立场,“我和她好得很。” “好?哪里好?” 林沐雪凄然一笑,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能给你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我不是李远明吗? 李远明皱眉,“她只需要知道我是李远明,就够了!” “你太天真了!” 林沐雪摇着头,一步步向李远明走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李远明的衣袖,语气变得哀求。 “远明,你听我说,和她分手,回到我身边。”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那条路很难走,但只要你等我,我保证,我一定能……” 分手,发什么疯? “够了!” 李远明不悦地猛地挣开她的手。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前任。 一边是温暖阳光的现任。 李远明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林沐雪,心中最后一点余情,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沐雪,别这样了。”李远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我承认,我或许还没完全忘了你。但是,我已经有了盈盈。” “我不能对不起她。” “所以,你选她,不选我?” 林沐雪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所有的哀求和脆弱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李远明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李远明。” 林沐雪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会后悔的。”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李远明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咋咋呼呼的说话声。 “卧槽!这把输得太冤了!就差一点点!那个喜欢玩鸟狙的就是个傻逼,我都拉了,他拿手枪都打死了!” 是华立辉的声音!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震惊!绝凶之冰魔女借查寝骚扰清纯男大!!! 不对,按照现在的大环境,应该是某犯罪嫌疑人李某骚扰查寝绝凶之冰魔女。 反正,要是被自己室友撞见了,学生会长在宿舍哭成这鬼样子…… 林沐雪的脸色也是在瞬间微微一变。 完了!自己一个女生,还是学生会主席,哭哭啼啼的样子。 明天,不,可能今天晚上,表白墙就有新素材了。 标题都想好了——《惊爆!学生会主席泪洒学弟寝室,所为何事?是工作的延伸还是情感的纠葛?》。 林沐雪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往外走。 可那咋咋呼呼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现在冲出去,正好和对方撞个满怀! 怎么办?! 林沐雪的目光,被李远明那张拉着深蓝色床帘的上铺给吸引了。 躲起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沐雪的身体已经先于她那混乱的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敏捷,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她动作利落地踩着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闪电般地钻进了被子里,并用快到出现残影的手速,猛地拉上了床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李远明都只看到一道靓丽的残影闪过。 等李远明回过神来时,林沐雪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深蓝色的床帘之后。 李远明:“……” 我敲! 会长!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这个操作,比被当场发现还要劲爆一百倍好吗?! 你还不如直接出去说你来查寝的,被男生的恶臭味熏得辣眼睛呢!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李远明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心脏更是“咚咚咚”地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华立辉哼着小曲,推门走了进来。 “哎,明哥,你没出去啊?”华立辉说,一边随手将那件印着“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的t恤脱了下来。 “没……没,刚在床上躺了会儿,有点困。”李远明强装镇定地回答。 李远明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远明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自己的床铺,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暴露了那个天大的秘密。 华立辉换了身舒服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复盘着刚才那局游戏。 “简直跟个智障一样,掉我分,明哥,来不来,打一把……” 李远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床上。 “明哥,来不来?”华立辉继续问道。 “算了,算了,我是打不了了。”李远明摆手道。 可不是吗? 头上还躺着个大爷呢,哪有心情打游戏。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手机屏幕在桌上亮了一下,是林沐雪发来的微信消息。 李远明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华立辉,看到他正背对着自己倒水喝,才赶紧拿起手机。 【林沐雪】:你室友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远明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李远明】:我哪知道啊!会长,你快想办法下来啊!再不下来就出大事了! 【林沐雪】:我现在能下来吗?! 李远明沉默了。 确实,现在要是林沐雪掀开帘子,从自己床上款款而下…… 那场面,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惊悚。 李远明毫不怀疑,华立辉会当场吓得把鼠标给扔了,然后用一种看史前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表白墙见吧。 我李远明,明天就可以直接申请退学了。 正当李远明心急如焚的时候,正在喝水的华立辉突然“咦”了一声,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李远明的上铺。 “哎,明哥,你床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响啊?我刚才好像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了。”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沉,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完蛋!肯定是刚才林沐雪回消息的震动声! 李远明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几乎是在0.01秒内就想好了说辞。 李远明立刻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哦,可能是我那个备用的平板电脑放上面了,估计是系统推送,不用管它。” “哦,这样啊。”华立辉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华立辉放下水杯,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行了,身上黏糊糊的,我去冲个澡,清醒一下。” 说着,华立辉就拿着脸盆毛巾,哼着“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走出了寝室,朝着公共盥洗室的方向去了。 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水房的开门声,李远明才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李远明焦急地对着床上喊道:“他去洗澡了,估计得十几分钟,你快下来!趁现在!” 床帘的边缘,动了一下,似乎有一只白皙的小手正准备掀开它。 然而,就在此时! “咔哒!” 那该死的、如同梦魇般的门锁转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寝室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唐哲。 刚要冒出半个头的林沐雪,动作在瞬间僵住,然后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闪电般地缩了回去,并且惊慌失措地把床帘拉得更紧、更严实了。 李远明的心,再一次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放松的谷底,瞬间冲上了紧张的巅峰。 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 你这是不给我留一点活路啊! 唐哲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在李远明那张略显扭曲的脸上停留了0.5秒,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崭新的抽纸。 “干……干嘛去?” 李远明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试图用对话来掩饰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上厕所。” 唐哲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拿着纸巾,转身就出去了。 “我送你。”李远明脱口而出。 “?”唐哲投来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李远明看着唐哲离开的背影,又屏息凝神地等了十几秒,确定他真的走远了。 李远明又对着床上催促道:“会长!他又走了!这次真的可以下来了!求你了!快点!” 现在,李远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和崩溃。 然而,命运似乎偏偏要跟他作对到底。 李远明的话音刚落,“咔哒”,门又开了。 仿佛是算好了一样,分秒不差。 第178章 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 回来的是乐杰。 “我靠,明哥,就你一个人在啊?华子和阿哲那两个呢?” 乐杰一屁股重重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发出了“嘎吱”一声巨响,然后熟练地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李远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接一个,跟商量好了组团来视察工作一样! 李远明只能硬着头皮:“华……华子去洗澡了,唐哲……好像是去上厕所了。” “哦,那正好,等他们回来,我再开一把。” 乐杰麻利地戴上耳机,屏幕上立刻传来了激烈厮杀的音效。 李远明彻底绝望了。 这下完了,彻底芭比q了。 一个去洗澡,一个去上厕所,都是马上就会回来的。 而乐杰一旦坐在电脑前,不打到天昏地暗是绝对不会挪窝的。 这下,林沐雪算是被彻底困死在自己的床上了。 关键她躺在床上,什么事也没有。 我睡哪? 我今晚睡哪? 我和她睡? 盈盈知道了,不手撕了我。 李远明焦虑地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而此时,被困在床上的林沐雪,正经历着人生中漫长、尴尬、刺激的时刻。 她蜷缩在陌生的被子里,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混杂着懊恼、羞耻和极度紧张的情绪,冲得她头晕目眩,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只属于李远明的气味,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了她的鼻尖。 那不是任何香水或者洗漱用品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清爽的,混合着阳光的暖意、皂角的清香和少年人特有荷尔蒙的气息。 是他的味道。 是李远明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林沐雪的脸“腾”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这股独属于李远明的气味给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陌生又奇异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 这种闯入一个男生最私密领域的禁忌感和刺激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但心底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病态的窃喜和满足。 她竟然……躺在李远明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呼吸着他的气息。 她甚至能想象到,这张床单,这床被子,昨晚都曾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 打住!林沐雪!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可越是压抑,那些羞人的念头就越是疯狂地往外冒。 就在这时,寝室的四人微信群“404 not found”突然响起了几声急促的提示音。 是华立辉在群里发的消息,还一连发了好几条。 【华立辉】:@全体成员@全体成员@全体成员 【华立辉】:卧槽!兄弟们救命啊!我他妈忘带毛巾了!谁来给我送一下!公共澡堂没暖气,老子快要冻成冰雕了! 看到这条消息,李远明简直想当场给华立辉磕一个。 好兄弟!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关键时刻还得是你! “杰哥,杰哥!”李远明对乐杰喊道。 正沉迷于游戏的乐杰,茫然地问道:“送啥?” 李远明说道,“你看群里,华子没带毛巾,快冻死了。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了,杰哥要不你去送一下吧。” 乐杰看到群消息后,站了起来:“ok。” 乐杰随手抓起华立辉搭在椅子上的毛巾,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寝室。 机会! 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私密马赛,杰哥,关于我欺骗这回事,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会长!快!”李远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都走了,这次绝对没人了!快下来!” “好。” 然而…… 就在林沐雪那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刚刚踩到梯子最上面一阶的时候…… 就在胜利的曙光即将照耀在林沐雪身上的时候…… “咔哒!” 门,又双叒叕开了! 是上完厕所的唐哲,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包几乎没怎么动的抽纸! 林沐雪吓得魂飞魄散,刚探出去的半个身体仿佛被按下了回退键,又一次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地蹿回了床上! 因为动作太过仓促,她的膝盖还重重地磕在了床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李远明:“……”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这他妈是水逆到家了吧! 唐哲疑惑地看了李远明一眼,他那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门口的光线,让李远明感觉压力倍增。 “你……在干嘛?拜神吗?” 唐哲指了指李远明那一直保持着抬头望天、双手合十的奇怪姿势。 “没……没,我脖子有点不舒服,在做颈椎康复运动。” 李远明尴尬地笑了笑,假装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 唐哲没再多问,只是那怀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李远明身上刮来刮去。 还没等李远明想好新的说辞,走廊里就传来了华立辉和乐杰勾肩搭背、大呼小叫的声音。 “还是你好啊,杰哥!你就是我亲哥!” “滚蛋!下次再忘,你就光着屁股吧,让全楼的兄弟都欣赏一下你的风采!” 两人吵吵闹闹、推门而入。 完蛋。 李远明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硕大无比、闪着金光的字。 这下好了,404寝室,全员到齐,整整齐齐。 林沐雪,被彻底困死在了自己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键盘的噼啪声、鼠标的点击声、游戏角色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在李远明听来如同地狱交响曲般的乐章。 但对于李远明来说,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李远明估计,床上的林沐雪,肯定也快到崩溃的极限了。 突然,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远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条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预览。 【林沐雪】:我……我想上厕所…… 看到这行字,李远明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给当场捏爆。 完蛋plus!这下是真的出大事了! 人有三急,这可不是能靠个人意志力解决的终极问题! 必须想办法!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三个家伙全都从寝室里支开! 李远明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又被否决。 请客吃饭?太刻意了,这几个逼刚吃完饭回来。 集体断电?他没这个本事,宿管大爷会先把他给断了。 谎称家里出事?太假了,而且不吉利。 到底该怎么办?! 有了! 李远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把正在打团的乐杰都吓了一跳。 可惜这不是酒吧,李远明也没有留小胡子。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激情和诱惑力的语气,大声地、慷慨激昂地说道: “兄弟们!天天窝在寝室里打游戏,不觉得青春都被虚度了吗?!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去打台球!释放一下我们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正在精心挑选装备的华立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去不去,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不想动了,一身臭汗回来还得再洗。” 乐杰也立刻附和道:“对对对,这把优势局,眼看就要上高地了,不去!台球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的德玛西亚!” 只有唐哲,沉默着,算是默认了不去。 “……” 李远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看来普通的邀请,根本无法撼动这群懒癌晚期的宅男。 必须下猛料! 李远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再次提高了音量,对着他们挤眉弄眼,用一种极度猥琐又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真的不去?有妹子的哦!” “妹子”这两个字,就像两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404寝室引爆了。 “哐当!” 华立辉猛地把键盘往前一推,耳机线都被他扯得差点断掉,他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里放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有女生?!卧槽!明哥你怎么不早说!这种事能瞒着兄弟吗?!我去!必须去!等我三分钟。” “义不容辞!” 另一边的乐杰也果断地把鼠标一扔,直接选择了退出游戏,队友的死活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促进兄弟院校之间的友谊,进行健康的联谊活动,我辈怎能缺席!” 唐哲也点头,说道:“集体活动,一起去吧。” 李远明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他带着三个已经开始幻想今晚美好邂逅的室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寝室。 临走前,他悄悄地、用尽全力地按着手机,给林沐雪发去了最后一条指令。 【李远明】:他们都走了,你赶紧走!记得锁门! 【林沐雪】:ok ----------------- 半小时后,一家粉红粉红的台球厅里。 华立辉和乐杰兴奋地搓着手,脖子伸得像两只长颈鹿,目光在全场来回扫射,试图在人群中找到李远明口中那些“妹子”。 “人呢?明哥,妹子们在哪儿呢?”华立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远明额头冒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硬着头皮胡扯:“呃……她们刚才发消息说路上有点堵车,可能……可能要晚点到。” 鬼知道妹子在哪儿,李远明现在比谁都想知道。 李远明现在面临着一个比林沐雪被困在床上时更严峻、更直接的难题。 如何把这个弥天大谎给圆上。 总不能等一会儿直接跟这三个打了鸡血的室友说:“对不起兄弟们,我骗了你们,其实根本没有妹子,我只是想支开你们”吧? 李远明毫不怀疑,如果他这么说了,那自己的下场,就是被这三个人按在台球桌上,用球杆捅成猪头。 “唉,摇人了。” 李远明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在他的微信列表里紧急搜寻着可能的“救火队员”。 李远明小心翼翼地给任盈盈发了条消息,想问她的室友们有没有空出来玩。 自己请客也行。 任盈盈很快就回复。 结果很不巧,她的室友们,一个在图书馆,一个已经敷上了面膜准备早睡美容,还有一个…… 额,顾以晴肯定不会来。 喊任盈盈一个人来? 那更不行了。 自己信誓旦旦地跟兄弟们说叫了好几个妹子,结果最后只叫来了自己的女友? 这帮家伙肯定会用鄙视的眼神杀死他,然后唾骂他一万遍“重色轻友”、“不够义气”、“有了媳妇忘了娘”。 还能怎么办? 李远明看着室友们那越来越期待、越来越炙热的眼神,感觉压力山大。 李远明一咬牙,一跺脚,心里在疯狂滴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票子圆不了谎! 今天这血,看来是非出不可了! 还好自己还有一手准备。 李远明走到前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正在打瞌睡的老板问道:“老板,你好,问一下,你们这儿……有台球助教服务吗?” “有啊,帅哥。”老板一听这个,瞬间来了精神,露出了一个“你小子很懂行嘛”的笑容, “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 李远明一愣:“还有不正规的?” “嘿嘿,都是正规的,就是价格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哼,包厢是88一个小时,助教有298一小时,有598一小时的,还有888一小时的。”老板挤眉弄眼地邪笑。 卧槽,这助教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这么贵! 李远明赶紧摆手,“那还是正规的吧。” “正规的啊,那就是大厅30一小时。” “哦,大厅的啊,明码标价,188一小时。个个都是高手,盘靓条顺,技术好,会聊天,保证让你们玩得开心!” 188……一小时……一个…… 尼玛,正规的也这么贵? 加个小一百都能上不正规的了! 这不是诱惑人吗! 李远明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人用钳子夹住了一样。 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三双饿狼般的眼睛,还是强忍着肉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开个台,然后……给我们叫两个过来。” “好嘞!”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 很快,两个打扮时髦、身材惹火,画着精致妆容的台球女助教就扭着腰走了过来。 “帅哥们好呀,谁要我教呀?我的杆法可是很准的哦~” “帅哥,第一次来玩吗?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哦~” 华立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我我我!我先来!我一看就是个潜力股!”华立辉第一个冲了上去。 “还有我!美女,我姿势总是不对,你快来帮我看看!” 乐杰也围了上去,那副殷勤谄媚的模样,把“舔狗”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远明看着自己手机支付页面上瞬间消失的“376元”和另外支付的“30元台费”,心痛到无法呼吸。 四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这叫什么事啊! 英雄救美,结果英雄自己大出血! 只有唐哲,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抱着胳膊,冷冷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对那两个被众星捧月的女助教不屑一顾,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鄙夷,仿佛她们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远明看唐哲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就凑过去,好奇地低声问道:“阿哲,你怎么不去跟她们说说话?活跃一下气氛嘛。” 唐哲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李远明看着他那副高冷禁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他……他该不会……是gay吧? 所以才对这种级别的的美女都毫无兴趣? 李远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催命的账单,而是来自林沐雪的消息。 【林沐雪】:我到寝室了,锁好门了,谢谢你。 看到这条消息,李远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总算……这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闹剧,迎来了它的大结局。 【李远明】:没事。 【林沐雪】:你室友那边,你怎么解释的? 李远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被女助教手把手教着握杆,结果激动得连台球桌都快要撞翻的华立辉,和那个正试图跟另一个助教讲土味情话,结果把人家逗得花枝乱颤的乐杰,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远明】:没事,小场面,都已经搞定了。 他没说自己花了四百多块巨款来圆这个谎的事。 太丢人了,这要是说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林沐雪】:好。 惜字如金。 【林沐雪】:好吧。总之,今天的事谢谢你。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李远明笑了笑,回道: 【李远明】: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第179章 你的额头有点烫 海都大学,深夜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那股子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混着廉价速溶咖啡的酸涩,让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嗅觉都快失灵了。 李远明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 “噼里啪啦——” 机械键盘的脆响,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bgm。 “终于……终于他妈的写完了!” 李远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李远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完成的代码,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好有大模型帮我写代码。” “没有ai我真的是个废物。” “快点结束吧,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李远明嘴里念念有词,仿佛一个正在向代码之神献祭的巫师。 李远明颤抖着手,将鼠标移到“编译并运行”的按钮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开始蠕动,像一只垂死的毛毛虫,挣扎着,一点点向前爬。 98%……99%…… 李远明的呼吸都停滞了。 “给老子过啊!” 终于,进度条抵达了终点——100%! 编译成功,没有问题。 反正不看效果,代码什么能跑就行! “搞定!” 李远明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瘫在了那把已经陪伴自己七十二个小时的电竞椅上。 “嘎吱——” 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远明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如果不是那什么突然通知要准备校赛,自己本来应该在和盈盈宝贝在外面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 而不是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被困在这个破实验室里。 可恶,是谁! 李远明心中充满了怨念。 是谁决定的要校赛! 奶奶的!真的要累死了。 李远明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 ̄︶ ̄)︿ 谁叫整个队伍就只有自己一个男生。 难道叫盈盈宝贝来干这事? 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盈盈宝贝的手是用来牵的,不是用来敲代码的! 难道叫安琴来干这事? 额…… 还是不要了。 虽然是前女友,但现在关系这么复杂,自己可开不了这个口。 那叫林沐雪? “呵。” 李远明自己都气笑了。 让那位冰山女总裁、项目大金主来写代码?怕不是想被她的眼神冻成冰雕。 而且那女人一肚子坏水,李远明严重怀疑,她早就知道有校赛这回事,就是憋着坏,想看自己吃瘪倒霉的样子! 算了算了,命苦。 李远明认命地叹了口气。 李远明连续三个通宵,平均每天只睡不到7个小时,总算是把这个“灵犀”情感识别核心模型给硬生生肝了出来。 这个模型,现在正静静地躺在电脑硬盘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它才是项目真正的核心与大脑。 实验室的另一张桌子上,停着一辆由林沐雪“赞助”的白色智能小车。 外形简洁,充满科技感,摄像头、音响、led灯带一应俱全。 “还好那女人给的东西不错,接口完整,手册也清晰。” 李远明对此还算满意。 现在,只要等模型训练完毕,再花点时间把接口协议写一下。 通过无线网络,将“灵魂”注入小车这个“身体”。 “灵魂合一”! 那么,他们参加校赛的王牌样品,就算大功告成了! 李远明费力地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新的一天,又他妈的要开始了。 李远明强撑着精神,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复杂的模型结构图拍了张照片,准备给白若冰发个微信,汇报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那个熟悉的的对话框。 【李远明】:白姐,不辱使命!模型搞定了![图片] 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实验室办公室的门,就被“吱呀”一声,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嘿,说曹操,曹操到。 白若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在课堂上那身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柔软羊毛衫和一条深色的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和威严,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温柔和娴静。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里。 白姐,是天使吗? 这个点还能看到白姐,感动~ “还在熬?你这是打算直接住在实验室吗?” 白若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那双美眸里的关心,却是藏不住的。 李远明看到她,心里一暖,嘿嘿一笑。 李远明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自己那几天没洗、已经有些油腻的头发。 “白姐,你怎么还没休息?”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白若冰将牛奶轻轻放在他的桌上,目光落在李远明那张憔悴不堪、眼圈发黑的脸上,秀眉不自觉地紧紧蹙了起来, 李远明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不是校赛明天就要交作品了嘛,想着最后再冲刺一下。” “冲刺也不是这么个冲法,身体是自己的。” 白若冰的语气里,责备的意味更浓了。 “校赛就是走个过场,催促一下你们,没必要那么重视,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李远明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以表示对白姐的尊重。 但可能是起得太猛,李远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小心!” 白若冰眼疾手快,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伸出双臂,扶住了李远明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远明大半个身子,都结结实实地靠进了她的臂弯里。 “嘶……” 白若冰只觉得怀里一沉,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身体就倒了过来。 这个场景…… 怎么跟她最近在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短剧一模一样? 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后初晴的青草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瞬间钻入了白若冰的鼻腔。 很好闻,很安心。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你看看你,脸色差成这样,跟个鬼一样!” 白若冰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扶着李远明重新坐下,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是不是发烧了?” 不等李远明回答,白若冰已经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李远明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白若冰的手很软,很滑,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一下,让李远明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混沌发热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李远明的大脑已经有些宕机,反应弧都比平时长了好几倍。 李远明只是迷迷糊糊地感受着额头上那片柔软细腻的触感,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白姐。” 李远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和白若冰的距离有多近,姿势有多暧昧。 更没有注意到,白若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比复杂的情绪。 “怎么没有,明明很烫。” 白若冰的语气很坚持。 她注视着李远明那张近在咫尺的的脸庞,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 “手测不准,温差太大。” 在李远明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白若冰微微俯下身,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让无数学生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绝美脸庞,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 “这样……感觉得更清楚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 轰——!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真的很烫。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两人的额头紧紧地相贴,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彼此交缠。 李远明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更加浓郁的、沁人心脾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细腻、温热与弹性;甚至能看到她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在那双清冷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他看不懂的慌乱与羞涩。 “白……白姐……” 李远明结结巴巴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远明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而白若冰,此刻的心跳得比他还快。 她的脸颊,早已飞上了两抹动人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这个动作,当然是她故意的。 或许是深夜的寂静放大了人的情感,或许是李远明那副拼命的模样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在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老师,忘记了年龄的差距(其实也没多大),忘记了所有的条条框框。 白若冰只是……单纯地想关心他,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个动作,白若冰在脑海里预演过,却从未想过真的会做出来。 “你的额头……有点凉。” 李远明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傻话。 “噗嗤。” 白若冰被给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她也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直起身子,触电般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李远明的眼睛,声音也恢复了一丝平日里的清冷,只是略带颤音:“总之,你的体温不正常。赶紧把牛奶喝了,然后回去睡觉!项目的事,明天再说!” “应该……应该不是生病。” 李远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感觉脸颊也有些发烫,有些不自然地向后挪了挪椅子。 “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累。” “那也要注意身体!”白若冰强作镇定,用长辈的口吻命令道。 就在这气氛微妙得有些过分,空气中都仿佛飘荡着粉红色泡泡的时刻。 “咳!咳!” 一个刻意压抑着极度不悦的、清冷中带着冰渣子的咳嗽声,在实验室办公室的门口突兀地响了起来。 白若冰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循声望去。 第180章 空投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 只见实验室那虚掩的门口,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是林沐雪!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同色的高跟鞋,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林沐雪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但林沐雪那双平日里就足够冰冷的漂亮凤眼,此刻正死死地、带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刺骨寒意,越过李远明,精准地锁定在了白若冰那只—— 刚刚才和李远明额头贴贴过的、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咸猪手”上! “唰——!”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从温暖的春天,骤然降到了滴水成冰的西伯利亚寒冬。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白若冰那只手,此刻已经被林沐雪的目光凌迟了不下八百遍。 如果可以的话,林沐雪是真的想立刻把这个姓白的女人打包,直接空投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挖一辈子! “林……林沐雪?” 白若冰也是大吃一惊,她完全没想到林沐雪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会来?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她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吗? 肯定看到了!不然她那眼神不会像刀子一样! 白若冰下意识地,如同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一样,迅速地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瞬间就变成了被撞破好事的、心虚的涨红。 这种感觉,让她既羞恼又有些莫名的狼狈。 不对,我心虚什么? 我怕她干什么! 我正经的很! 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李远明是我的学生! 白若冰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其实非常整齐的衣领。 大半夜不声不响地跑过来,跟个幽灵一样,打扰我和远明的二人时光! 白若冰在心里给自己加足了戏码。 白若冰,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会长日理万机,也这么晚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 然而,林沐雪却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她。 仿佛她就是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还坐在椅子上,一脸懵逼的李远明。 “!!!” 白若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她的脸颊更是火辣辣的,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出现了裂痕。 完了,刚才额头贴额头的样子,肯定被她完完整整地看到了。 白若冰的心又开始虚了,底气瞬间又泄了一半。 白若冰再次看了一眼李远明,强作镇定地叮嘱道:“那……那个,远明,你记住,一定要好好休息!听见没有!”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强调自己作为“导师”和“长辈”的身份。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项目固然重要,但绝对不能本末倒置!知道吗!” 李远明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头都大了,只能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知道了白姐,我肯定好好休息。” “嗯,这还差不多。”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这句欲盖弥彰的话,她走出了办公室。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远明和依旧散发着低气压的林沐雪两个人。 “会长,你怎么来了?”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我的天啊! 这叫什么事啊! 一边是温柔体贴的知性导师。 一边是高冷霸道的冰山魔女会长。 这俩人简直是天生的对头,磁铁的两个s极,凑在一起只会相互排斥,然后把他这个夹在中间的n极给撕碎。 为啥啊? 李远明没明白这两人为啥见面就要吵架一样。 林沐雪没有回答李远明的问题。 她迈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了进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远明的心跳上。 然后,她将怀里那叠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李远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杯白若冰刚端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被震得晃了三晃,险些洒出来。 “我不能来吗?”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一样。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他。 抽风了! 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能,当然能!随时欢迎,热烈欢迎!” 李远明求生欲极强,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赔着笑脸说道。 开玩笑,这位可是项目的最大金主,是财神奶奶,得罪不起。 林沐雪看着李远明那副狗腿的样子,脸上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但语气依旧生硬。 她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一份用蓝色文件夹精心装订好的报告,推到李远明面前。 “这是我花了两天时间,让我公司的市场部分析师团队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关于智能陪护机器人近五年全球市场的发展趋势和行业分析报告。” 她的声音顿了顿,抬起纤细白皙的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若冰刚刚离开的、洗手间的方向。 那姿态,高傲得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白天鹅。 “里面有详细的用户画像分析、竞品调研、潜在风险评估和未来五到十年的商业模式构想。” “你,叫‘那家伙’看一下。” “把里面的核心观点和数据图表,可以写到你们最终路演的ppt里面去。” “那家伙?”李远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零点一秒内立刻反应了过来。 能被林沐雪用这种充满敌意的代号称呼的,除了白若冰,还能有谁? “ok,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李远明立刻心领神会,对着林沐雪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我懂的”。 虽然嘴上答应得爽快,但李远明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我的老天爷,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连名字都不愿意叫,直接用“那家伙”代替? 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李远明好奇心起,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不过,会长,这么专业、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 林沐雪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投来一个“你是白痴吗还是想死”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我,跟她说话?】 【她也配?】 “呃……” 李远明感觉自己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好吧,当我白问,当我没说!”李远明立刻秒怂,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林沐雪冷哼一声,似乎在这个充满了“那家伙”气息的办公室里多待一秒钟,都觉得空气污浊。 她嫌弃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上那杯碍眼的牛奶。 “李远明,你说在西伯利亚去挖土豆还能喝牛奶吗?” “啊?”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没事。” 随即,林沐雪优雅地转过身,迈着她那双被质感极佳的黑丝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头也不回地、高傲地离开了。 “太……太可怕了……” 李远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没过多久,去洗手间“冷静”了足足五分钟的白若冰,总算是回来了。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神情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会长走了?”她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在办公室里快速地扫了一圈。 “嗯,刚走。”李远明指了指桌上那份厚厚的蓝色报告。 白若冰的目光落在报告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走上前,拿起了那份报告。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一行小字:《全球智能陪护机器人行业深度洞察与商业化路径分析报告——沐雪资本市场研究部》。 看到“沐雪资本”四个字,白若冰的秀眉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什么玩意?沐雪资本都来了? 这还是青春恋爱校园小说吗? 她随手翻开了几页。 详实到令人发指的数据。 专业到无可挑剔的图表。 精准到一针见血的分析。 犀利到让人拍案叫绝的观点…… 仅仅是看了个开头,白若冰的眼神就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凝重与赞许。 她是个识货的人,她非常清楚,这份报告的含金量有多高。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市场分析了,这简直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融资、指导公司未来几年战略发展的顶级商业计划书! “哼,算她还有点用。” 她合上报告,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有些复杂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向一脸疲惫的李远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慨: “不愧是搞金融的,手笔就是不一样。” “这份报告的质量,比我们花几千从外面那些专业咨询公司买的,还要专业,还要有深度。” “有了这份东西,我们别说校赛了,就是去参加国赛,底气都至少能再足上三成!” 看来,这神仙打架,也不是全无好处嘛。 第181章 挣得多,死的早,老婆跟着别人跑 有了林沐雪那份堪称“降维打击”的行业报告,整个路演方案的档次,瞬间就脱胎换骨了。 简直是从一个优秀的大学生兴趣小组作业,直接拔高到了准商业级、可以拿出去骗……哦不,是吸引风险投资的高度! 李远明捧着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和金钱味道的报告,心里美滋滋的。 这玩意儿,可比自己爆肝三个通宵写出来的代码,还要值钱啊!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在校赛,甚至后续的国赛上拿了奖…… 嘿嘿嘿! 那起码保研的事情,就稳了!板上钉! 李远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听说以前有拿了创新创业大赛金银奖的猛人,直接被清北的导师捞走了,连复试都不用参加。 不过…… 李远明也没那么高的要求。 清北? 那种各路神仙、妖孽、卷王扎堆打架的地方,李远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开玩笑,高考都快把自己榨干了,读个研而已,有必要那么辛苦吗? 找个差不多的学校,再找个不那么push、不会把自己当牛马使唤的导师,它不香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远明也不想离开海都。 毕竟,盈宝在这里。 还有那么多人在这里…… 还有那个疯女人。 咱还没解毒呢!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 一步一步来! 先拿下校赛再说! ----------------- 深夜,李远明哼着小曲儿,推开了宿舍的门。 舍里,几个室友正聚精会神地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键盘鼠标敲得噼里啪啦,激战正酣。 “回来了?” 只有坐在门口的华立辉,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怨。 “回来了。”李远明笑着应了一声,把背包随手扔在椅子上。 华立辉推了推眼镜,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唉,你们这些有女朋友的人就是这样的,夜不归宿都成了家常便饭。” 话音刚落,坐他对面的唐哲头也不回地复读了一句:“唉,有女朋友是这样的。” 乐杰也跟着摇头叹息:“唉,有女朋友是这样的。”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李远明懒得跟他们掰扯,走到华立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去找一个啊,别天天对着电脑屏幕了,对眼睛不好。” 华立辉闻言,愁眉苦脸地转过头。 “我?你看我这样子,我能找到吗?” 华立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远明,又看了看自己,悲从中来。 “老李你建模是够了,我建模不够啊!长得没你帅,还没你高……” “不说了,越说越伤心。” 华立辉摆了摆手。 李远明被他逗笑了:“别这么说自己啊,你好歹也是计算机学院的。嘎嘎吃香。” 唐哲幽幽地说道:“计算机,挣得多,死的早,老婆跟着别人跑。” “……”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华立辉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唐哲,你好扎心啊,真的。” 李远明问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算了算了!” 没想到,华立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可别!我谢谢您嘞!” “我自己都养不活,还找什么女朋友!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 李远明一脸问号。 “你养不活自己?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华立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2000。”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两千还不够你花?你都干啥了?” “那点钱够干啥的!” 华立辉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理直气壮地开始报菜名。 “你看,我这碧蓝航线得氪金买皮肤吧?明日方舟的新干员得抽吧?fgo的新卡池也不能错过吧?” “还有原神、鸣潮、星穹铁道,哪个不要钱?” “还有我steam游戏库里那几百个嗷嗷待哺的游戏……” 华立辉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我每天睁开眼,就欠了游戏公司几百块钱!我哪有闲钱养女朋友!” 李远明嘴角抽了抽,吐槽道:“你只要……把这些游戏都戒了,不就行了吗?” “不行!” 华立辉的反应,比刚才拒绝找女朋友时还要激烈。 华立辉义正言辞地说道:“女朋友是虚无缥缈的,是看不到摸不着的!说不定哪天就跟人跑了!” “但我的老婆们不一样!她们永远都在游戏里等我!纸片人老婆才是永恒的!” 唐哲幽幽地补了一句:“二次元是这样的,没救了。” 李远明彻底放弃了拯救自己室友的想法。 李远明摇了摇头,拿起毛巾,洗漱睡觉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 美美地睡了一觉的李远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看了一眼手机。 几条未读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条是白若冰在凌晨五点多发来的。 【白姐】:学院有紧急事务,我飞一趟首都,大概三天后回来。路演的事情你们自己多上心,有技术问题随时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回。 李远明回了个:【好的白姐,您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条消息则来自林沐雪,时间是昨晚深夜。 【林沐雪】:报告收到好好干。 消息内容一如既往地高冷、简洁,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李远明看着这五个字,都能想象出林沐雪蹙着眉、一脸“别来烦我”的表情。 两个气场强大的“大佬”都不在,李远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于是,李远明便约上了任盈盈,还有安琴。 这个组合,多少有点微妙。 三个人在图书馆的咖啡厅里,正式开始攒ppt。 “安琴,你看一下这个。” 李远明将那份被他用文件袋精心包好的蓝色报告,推到了安琴面前。 安琴正小口喝着拿铁,看到这份报告,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什么?这么正式?” 李远明嘿嘿一笑,“林沐雪给的,昨天晚上刚送来的,写得老牛逼了!” “林沐雪?” 安琴放下咖啡杯,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她拿起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旁边的任盈盈也好奇地凑过小脑袋,一起看着。 “哇……这个市场规模预测,好详细啊。”任盈盈小声惊叹。 安琴看得更快,她一目十行,手指在报告上飞快地划过。 “何止是详细,” 安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看这里的用户画像分析,她甚至把潜在用户的年龄、收入、职业、社交习惯都做了精准的划分。” 李远明晃了晃腿:“那可不,财神奶奶出品,必属精品。” 安琴白了他一眼:“又不你写的。” 她合上报告,看向李远明和任盈盈,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了,别贫了,说正事。有了这份报告,我们的思路就要彻底改变了。”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我们的项目,得有一个响亮、好记、又能体现核心价值的名字。” 李远明摸着下巴:“叫‘智能伙伴’?太土了。” 任盈盈小声提议:“叫‘爱心小车’?好像有点幼稚……” 安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起头,红唇轻启。 “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叫‘灵犀’,怎么样?” “灵犀?” “好名字!”李远明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是文科生。 “嗯嗯!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任盈盈用力点头。 安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好看的红晕。 安琴问道:“那要问问她们两个的意见吗?” 李远明摇头,“不需要,不需要,这个只是校赛,之后的国赛也可以改。” 安琴兴奋地说道:“好,我们的项目名,就正式定为——灵犀。” “接下来,是路演的整体框架。” 安琴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她看向李远明:“远明,技术实现部分你最熟悉,核心原理和演示环节由你来做,后面我来润色。” “记住,一定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别整那些只有我们自己能听懂的专业术语,要把评委当成三岁小孩。” “没问题。”李远明比了个ok的手势。 又看向任盈盈:“盈盈,这份报告里面提到了很多人性化交互和用户心理学层面的东西,你本身就在自学心理学,对这方面肯定是最了解的。所以,我们产品的‘温度’和‘共情’设计,就由你来阐述。” 任盈盈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好的!交给我!” “很好。” 三人一边讨论,一边制作ppt。 安琴负责整体的文案和逻辑架构。 李远明画系统的结构图。 任盈盈去找一些ppt好看的模板,动画之类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份ppt初稿,就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诞生了。 第182章 校赛第一 海都大学。 万众瞩目的创新创业大赛校赛,如期而至。 比赛地点,设在了金融学院楼的阶梯会议厅。 现场布置得煞有介事,相当专业。 主席台上,红色的横幅拉得笔直。 评委席上一字排开,大佬云集。 不仅有计算机学院那几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教授,就连传说中日理万机的金融学院院长,都亲自到场坐镇。 毕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种比赛,计算机学院的教授们负责看项目够不够“创新”。 但最终能不能和“创业”这两个字扯上关系,未来到底有没有商业化的可能性,那还得靠金融学院的这些专家们来点头把关。 台下的观众席也坐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不过,估计这黑压压的人头里,十个有八个都是为了期末综测那点可怜的活动分来的“气氛组”。 当然,也有不少参赛团队的学生,都穿上了压箱底的正装,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精英范儿十足。 …… “卧槽,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李远明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溜达到会场门口。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裤衩和皱巴巴的t恤,再看看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参赛人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我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会不会影响我们团队的形象分啊?” 李远明拉了拉身边任盈盈的小手,小声地问道。 任盈盈看着李远明这副囧样,再配上那双极具个性的沙滩人字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啦!”她安慰道。 “你可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技术人员,搞技术的人都这样,这就叫不拘小节,是强者的风范!” “真的吗?”李远明半信半疑。 怎么感觉这小妮子是在哄自己呢?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开始介绍评委嘉宾。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金融学院的王院长,以及张教授、刘教授……”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同时,我们也很荣幸地请到了计算机学院的李教授和孙教授……” 李远明百无聊赖地听着,目光在观众席里乱飘。 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了评委席的末端。 在那里,坐着一个李远明做梦都想躲开的熟悉身影。 东方芷荷!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浑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与其他几位和蔼可亲的教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卧槽!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恰在此时,主持人的介绍也到了她那里。 “额,最后,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国内顶尖投资机构——东方资本的董事,东方芷荷女士!”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李远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激动什么? 她很牛逼吗? 水逼还差不多。 动不动流水。 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只是说某人这么大还会漏尿。 “哗——!” 全场掌声雷动,比之前欢迎院长教授时还要热烈得多! 果然,大家都是视觉生物。 老头老太太看多了,看看美女就欢呼了。 一个大学的校内比赛,她一个资本家跑来当评委? 她不会是……为了自己特意来的吧? 想到这里,李远明感觉头皮发麻,脚底板已经开始暗暗发力了。 想润了。 现在立刻就润! …… 在无比煎熬的心情中,比赛正式开始。 抽签,等待,一个又一个团队上台,然后下台。 李远明听得昏昏欲睡,要不是任盈盈在旁边,李远明甚至想直接趴在小桌板上睡一觉。 终于,轮到他们团队上场了。 “下面,有请第12号团队,‘灵犀’项目团队,为大家带来他们的路演!” 在主持人报幕的同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舞台。 安琴深吸一口气,从容地站上了舞台中央。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画着精致的淡妆,每一步都踩得自信而又优雅。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束无形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台下所有昏昏欲-睡的、玩着手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被她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各位评委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她一开口,那富有磁性和感染力的声音,就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 然而,台下的学生群体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卧槽!那不是安琴吗?b站那个粉丝几百万的二次元网红?” “真的是她!她怎么也来参加这种比赛了?不应该在直播间跳舞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炒作呗!985学霸女神的人设,再加上这种高大上的比赛镀金,这不薄纱那些只会扭腰摆臀的流水线网红?” “而且听说这种比赛拿奖,对保研加分的。” 舞台上的安琴,对台下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从容不迫地开始了她的陈述。 安琴先逻辑清晰地介绍了项目的背景、市场痛点、整体系统结构,以及核心的技术框架。 在完成了专业部分的铺垫后,安琴的风格陡然一转。 “我们认为,科技的进步,不应该只带来效率的提升和冰冷的机器!更应该带来人性的回归和温暖的守护!” “而这,就是我们‘灵犀’项目,诞生的初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灵犀——有温度的智能陪伴者”这行优美而温暖的艺术字。 而在舞台中央,那台被任盈盈精心装饰过的、呆萌可爱的白色智能小车,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亮起了暖黄色的光芒。 “哗——”台下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接下来,让我们现场演示一下‘灵犀’的情感交互能力。” 安琴微笑着,对着舞台中央的小车轻声呼唤。 “小车,小车。” “我在。” 安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轻声说道:“我现在很伤心。” 小车的音响传出了温暖治愈的女声:“主人,你看起来很难过。需要我为你播放一首你最喜欢的、能让你开心的歌曲吗?” 同时,小车缓缓行驶到安琴脚边,用车身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灯带也变成了温柔的蓝色。 这个简单却充满人性化的互动,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哇——”台下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叹声! 接着,安琴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车立刻识别了出来,发出了欢快的声音:“太好了!主人,你笑起来真好看!” 说完,它在舞台中央兴奋地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灯带像彩虹一样闪烁,还发出了“biu-biu~”的可爱音效! 主持人说道:“感谢‘灵犀’团队精彩的展示。下面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金融学院的院长率先发问:“安琴同学,你们的ppt做得非常出色,特别是市场分析和用户画像那一部分,数据详实,逻辑严谨,远超我见过的大部分学生团队。” “但是我想问的是,你们ppt里那些详实的数据,是从哪里得到的?它的来源可靠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学生团队,怎么可能搞到如此精准的商业数据?这简直不合常理! 如果数据是编的,那整个项目的基础就崩塌了。 然而,安琴却依旧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王院长,我们的数据来源非常可靠。” “我们团队的一位核心成员,同时也在沐雪资本,这些数据都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从沐雪资本的行业数据库中整理和分析得出的。” “沐雪资本?” 王院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他旁边的几位金融系教授也纷纷交头接耳。 王院长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了。” 底下的学生窃窃私语。 “卧槽!沐雪资本?真的假的?就是那个投资界新晋的独角兽猎手?” “就是那个眼光毒辣,投一个火一个,据说背景深不可测的沐雪资本?” “我听说海都大学学生会的会长林沐雪,就是沐雪资本的千金!难道他们和会长搭上关系了?” “我的天,一个学生项目,竟然能拿到沐雪资本的行业报告……这团队的背景也太硬了吧!” 李远明听着周围的惊叹和议论,得意地环顾四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爽,这就是有大佬带的感觉吗? 这就是狐假虎威……啊呸,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吗? 简直太爽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通过话筒响了起来。 东方芷荷提问了。 “安琴同学,你好,”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是东方资本的东方芷荷。我对你们项目的情感交互逻辑非常感兴趣,能否详细说明一下,你们是如何定义‘悲伤’‘快乐’这些复杂情绪的边界的?” 这个问题,专业且刁钻。 然而,安琴在看到东方芷荷的一瞬间,脸上那职业性的微笑,肉眼可见地变冷了。 她握着话筒的手,甚至都微微收紧。 就是这个女人! 安琴的心中,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如果不是她当初的出现,自己和李远明……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这份怨气,积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已经有很成熟的技术可以达到了。” 安琴只是用一种极为冰冷、公事公办的语气,言简意赅地回答了问题,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脸上更是明晃晃地写着“别来烦我”四个大字。 这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连台下的学生都感觉到了。 “我去,安琴对那个东方董事的脸色好差啊,她们有仇?” “不知道啊,不过火药味好浓!” 然而,东方芷荷却仿佛没感觉到一般,依旧保持着微笑。 她点了点头,似乎对安琴的回答并不在意,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安琴同学,你好。据我所知,你在网络上是一位很受欢迎的网红,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突然对人工智能这种硬核科技领域产生了如此大的兴趣呢?” 这话问得,简直是诛心! 分明是在暗示,安琴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花瓶! 安琴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评委席上的东方芷荷,毫不退让。 “东方董事,我想,一个人的兴趣和潜力,不应该被她的身份或者专业所定义。” “我对科技的兴趣,源于我对人性的关怀,这与我是谁,无关。” 东方芷荷的笑容不变,话锋一转:“说得很好。那么,你们项目预估的启动资金需要多少?对于融资,你们有什么样的计划?东方资本,对有潜力的大学生项目一向很感兴趣。” 她在以一个投资人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向安琴发出邀请! 然而,这一次,安琴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维持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多谢东方董事的关心。” “不过融资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考虑了。” “好吧。”东方芷荷微笑着说,“可以叫你们团队的技术人员过来一下吗?” 她的目光,穿过安琴,落在了台下角落的李远明身上。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主持人的声音立刻响起:“好的,请‘灵犀’团队的技术人员上台。” ? 来了!她来了!她终究还是来了!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在那万众瞩目之下,踩着他那双标志性的蓝色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向舞台。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 “我去,搞了半天,他们的技术核心就是这个拖鞋哥?” “这穿着也太随意了吧?有好戏看了!”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走上台,从安琴手里接过话筒,眼神里透露出三个字:有屁快放。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这副不耐烦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李同学是吧?我听完了你们的介绍,有一个核心的疑问。”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们把产品定义为‘有温度的智能陪伴者’,但从刚才的演示来看,它更像一个‘宠物’。” “我想知道,作为产品的缔造者,你个人,是更倾向于和它建立一种‘朋友’式的平等陪伴关系,还是‘主人与宠物’式的依恋关系?” 李远明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于是随口答道: “我倾向于把它当成一个工具。” 言下之意: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它就是个代码堆出来的机器。 然而,东方芷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立刻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李远明能听懂的幽怨: “工具吗?可工具是冰冷的、可以随时替换的。我看你把它设计得那么可爱,还赋予了它那么多温暖的互动,不像是在做一个单纯的工具。” 李远明彻底被她这套操作给搞懵了。 什么玩意? 她在说什么? 李远明说道:“你想多了,这就是工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用方式而已。”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李远明把话筒往安琴手里一塞,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就走下了台。 在最后的打分环节,她不仅给“灵犀”项目打出了全场最高的9.8分,还对着话筒,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很看好你们的团队,尤其是你们的技术核心。希望未来,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她的目光,说着话,却穿过安琴,直直地落在了台下角落里那个穿着人字拖的李远明身上。 李远明:“……” 我敲里莱莱! …… 在所有团队路演结束后,主持人激动地走上台,高声宣布: “我宣布!获得本届海都大学创新创业大赛校赛一等奖的团队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远明他们团队所在的区域。 “——‘灵犀’项目团队!恭喜他们!” “耶!!!” “我们赢了!我们是第一!” 当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台下的任盈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拉着李远明的手在那里晃来晃去! 唯有李远明,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也没啥特别的感觉。 毕竟,这个核心模型的原型,是自己在白姐的指导下,从开源社区github上找的。 核心代码的百分之七十,是当今ai编程助手cursor帮自己写的。 真正需要自己动脑子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多少。 虽然自己可能是在这个项目里花时间最长的人,但论真正的贡献……或许是最低的。 这就是信息差啊。 当别的团队还在为写代码查网站,搜百度,找bug爆肝熬夜的时候。 自己因为有白姐这样站在行业顶端的人带着,已经知道了普通人不知道的渠道,用上了普通人用不上的工具,掌握了碾压同龄人的方法。 这,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真正牛逼的,不是自己。 而是…… 白姐,牛逼! ai,牛逼! 第183章 备战国赛 第二天,白若冰的情感实验室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日胜利的余香,团队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气氛轻松而愉快。 “我们是冠军!海都大学第一!” 任盈盈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跑到安琴面前,毫不吝啬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安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你在台上的表现也太稳了吧!” 安琴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夸张。” 她的目光转向任盈盈,真诚地说道: “盈盈,你做的ppt也非常好啊,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那个配色,那个排版,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动画效果,都给我们的展示加分太多了!” 任盈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小脸上写满了谦虚。 “哪有哪有,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基本上什么也没做,全程都是靠你们大神带飞。”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正在安静喝水的李远明。 “还有远明!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最后那个‘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下去了。’的回答,简直酷毙了!” 任盈盈笑道:“远明,你竟然敢这么说话,她都没怪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吗? 安琴眼神复杂地看着任盈盈。 盈盈还是太单纯了。 要是她知道了李远明小命还在她身上,不知道…… 安琴突然有种想要告诉任盈盈的冲动。 真想看看你破碎的样子啊,盈盈。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在冲动下亲了李远明。 安琴也只是想了想。 李远明喝着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酷毙了? 自己当时只是嫌东方芷荷那个女疯子烦,想赶紧把她打发了而已。 这也能被解读成酷? 盈宝的脑回路,果然神奇。 白若冰就坐在李远明的对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此刻的她,褪去了昨日高冷导师的光环,眼眸里泛着温柔的笑意,就像一个看着弟弟妹妹们打闹的邻家大姐姐。 她轻声开口,“这次能拿第一,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功臣。” 任盈盈兴奋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哦,说起来,我们团队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呢?” 她指的是那个名义上的“项目经理”——林沐雪。 安琴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轻轻摇了摇头。 “林沐雪?我也不知道,昨天比赛她也没来。” 李远明立刻接话道:“不用管她了,那个大小姐天天都忙得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李远明心里简直是巴不得林沐雪不在。 天知道,每次林沐雪和白姐同时在场的时候,那气氛简直就是灾难。 没说两句话,这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就又要明里暗里地吵起来,那眼神交锋,噼里啪啦的,比高压电还吓人。 真是没办法。 还好她现在忙,忙得好,忙得妙! 甚至李远明有几次去学生会大楼都找不到她人,可能跟着家里的公司跑什么项目去了。 上次过来给材料都是在深夜。 这就是豪门吗? 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白若冰轻轻地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庆祝的话,昨天晚上在群里已经说得够多了。” 只一瞬间,她的表情瞬间从温柔的邻家姐姐,无缝切换到了那个运筹帷幄、眼神锐利的项目导师模式。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气场的改变而凝重了几分。 “校赛一等奖,固然可喜可贺,也是对我们前一阶段努力的最好肯定。” 她首先给予了肯定,让大家心里暖洋洋的。 “但是,” 白若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在海都大学内部自娱自乐的校赛冠军。”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炙热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火焰。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我们真正的战场,京都的全国总决赛!” “全国总决赛?!”任盈盈被这几个字震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嘴微张。 那个舞台,对她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太耀眼了。 白若冰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那份被评委们盛赞的沐雪资本行业报告,也是她们ppt的核心依据。 “这份ppt,在校赛的级别,写得很不错。” 她先是肯定。 “但是,只是不错而已。” 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 “我们的产品本身,我们ppt的逻辑打磨,还有非常、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任盈盈擦得一尘不染的白色智能小车上。 “‘灵犀’目前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情感交互,在于‘软件’的层面。” “但它作为一个实体机器人,它的物理交互,也就是‘硬件’层面上的表现,还是太弱了。” 白若冰站起身,走到小车旁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车的顶盖。 “只是蹭蹭裤腿,原地转个圈,撒个娇。” “这种程度的互动,对于普通观众和校级评委来说,已经足够惊艳了。” “但是,到了国赛,面对那些来自全国的、眼光毒辣到极点的顶尖评委和投资人,这种程度的交互,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 白若冰抬起眼,清澈而明亮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李远明。 “远明,我有一个想法。” 李远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白姐,你说。” “我们能不能给它增加一些更复杂的、更具表现力的动作模块?” 她开始描述她的构想。 “比如,模仿真正的小猫小狗那样,做出更生动的撒娇、打滚、甚至是摇着虚拟尾巴讨好主人的动作?” “再大胆一点,我们能不能让它根据不同的音乐节奏,做出一些简单的、能表达情绪的舞蹈动作?” 白若冰的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是啊!如果小车真的能做到这些,那将是何等的惊艳!那就不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真正有“生命感”的伙伴了! 白若冰继续补充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可以加入学习机制。” “我希望它的动作是可学习、可进化的。” “我们的模型不是已经有情绪判别的效果了吗?” “那我们就可以建立一个正反馈机制。比如说,如果小车这次做出某个行为,成功地让用户的情绪产生了积极变化,比如从‘伤心’变成了‘平静’,或者从‘平静’变成了‘开心’,那系统就判定这次行为是‘有效的’。” “然后,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境时,系统触发这个‘有效行为’的权重就会被自动增加。” “久而久之,每一台‘灵犀’,都会根据自己主人的习惯和喜好,进化成独一无二的、最懂主人的那个样子。” “这,才叫真正的‘有温度的智能陪伴者’!” 白若冰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万丈波澜! 李远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的代码和算法模型在他脑海中闪现、碰撞。 虽然难度极大,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真正牛逼的产品构想!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些细节,以后我们再慢慢讨论吧。” 白若冰看李远明陷入沉思,没有再追问。 李远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白姐,我明白了!” “很好!”白若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安琴和任盈盈。 “你们两个,接下来的任务也很重。”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这份ppt,从里到外,彻底打磨一遍,让它变得更具商业价值和人文关怀。” “记住,你们的对手,不再是海都大学的那些小团队,而是来自清北复交的顶尖精英!” “国赛的评委,口味会比校赛的王院长他们,刁钻一百倍!挑剔一百倍!” 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把往届国赛金奖项目的所有路演资料都给你们。” “你们要去研究,去学习,去超越他们!” “安琴,尤其是你,”白若冰的目光锁定在安琴身上,“作为主讲人,ppt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表,每一个数据,你都必须要完全明白,深刻理解,并且能从十个不同的角度去阐述它!”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进行多轮的模拟提问。” “我来扮演评委,我会把所有你们可能遇到的、最尖锐、最致命的问题,都提前预演一遍!” “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会对你们毫不留情。” 白若冰的眼神,锐利如刀。 某人心里想:早就想这么干了。 -----------------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 “灵犀”团队进入了令人窒息的、高速运转的“地狱备战”模式。 李远明几乎是把实验室当成了自己的家。 每天除了必须要去上的几节课,李远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个充满了焊锡味和代码气息的地方。 李远明将那台可怜的小车大卸八块,重新设计了内部的机械结构,像个精密的外科医生一样,小心翼翼地给它动着“手术”,增加各种他从网上淘来的、精密的微型舵机和传感器模块。 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代码编写和算法调试。 为了让小车的动作更加流畅、自然、富有“灵性”,李远明几乎推翻了之前的大部分控制算法,从底层逻辑开始,重新编写了数千行全新的、复杂无比的控制代码。 困了,就直接把几张椅子拼起来,趴在桌子上睡一两个小时。 醒了,就用冷水冲把脸,灌下一大杯速溶咖啡,然后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继续跟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搏斗。 而另一边,安琴和任盈盈,则像是主动跳进了知识的海洋里,拼命地汲取着养分。 两人几乎天天都泡在学校图书馆的顶楼。 那里有专门的商科文献阅览室,存放着海量的行业资料和顶尖的商业案例。 她们一本一本地啃,一篇一篇地看,只为了让那份几十页的ppt,每一个字、每一张图表、每一个数据,都做到真正的无可挑剔。 每到晚上,精疲力尽的几人,就会汇合到白若冰的实验室,接受她“惨无人道”的终极模拟拷问。 白若冰会瞬间化身为最苛刻、最毒舌的投资人。 第一天。 “安琴,你的开场白太软了,没有气势!你是在介绍一个伟大的产品,不是在做村口广播!重来!” “任盈盈,这张图的市场规模预测是谁做的?数据来源呢?为什么只用了二维图表?三维的动态图会不会更有冲击力?回去改!” “李远明,如果现场网络断了,你的后台模型连不上怎么办?有没有应急预案?没有?那你们就等着在台上变魔术失败吧!” 第二天。 “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一个小小的学生团队,就比市面上那些资金雄厚、人才济济的大公司做得好?你们的护城河在哪里?” “回答不上来?那投资人凭什么把钱给你们?” 第三天。 “用户为什么要为你们的情怀买单?忘了那个同样讲情怀,最后却倒闭了的锤子科技了吗?商业不是请客吃饭!” “三年内项目无法盈利,资金链断裂怎么办?你们有什么b计划、c计划?还是说,你们就打算拿着投资人的钱烧完拉倒?” 白若冰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致命。 她常常问得口才极佳的安琴都哑口无言,问得任盈盈手足无措,两个人站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远明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将所有技术相关的可能问题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然后回到实验室,针对性地进行功能优化和预案准备。 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备战模式,虽然辛苦到了极点,却也让整个团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在蜕变。 他们就像一块块璞玉,正在被白若冰用最严苛的方式,狠狠地打磨着。 …… 终于,在连续奋战了一个星期后,当李远明成功让小车做出一个流畅的“撒娇打滚”动作时,白若冰宣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这一个星期都辛苦了。” 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容。 “今晚我请客,带大家去放松一下,吃顿好的!” “耶!!!” 任盈盈第一个欢呼起来,整个人都快跳到了天花板上。 “白姐万岁!” 安琴也露出了疲惫但开心的笑容,这段时间她确实是绷得太紧了。 李远明也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白若冰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笑着说: “听你们的,火锅烤肉都有。” “吃完饭,我们再去唱k,好好放松一下!” “哇!还有ktv!”任盈盈的眼睛更亮了。 半小时后,海都大学附近最豪华的一家自助烤肉火锅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 铜锅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烤盘上,五花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花四溅。 “来来来,快吃快吃!” 任盈盈一手夹着毛肚,一手翻着烤肉,忙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快乐的小仓鼠。 “呜……太好吃了……感觉活过来了……” 安琴的吃相要文静许多,但夹菜的速度也一点不慢,显然也是饿坏了。 李远明则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那盘厚切的雪花牛肉,感觉每一口都是对灵魂的慰藉。 白若冰没有怎么吃,她只是端着一杯果汁,笑盈盈地看着这三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年轻人。 “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们抢。”她柔声说道。 一顿风卷残云。 桌上的盘子堆成了小山,三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嗝……”任盈盈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我感觉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李远明瞥了她一眼:“就你这小身板,别等下走不动道了。” “你才走不动道呢!”任盈盈不服气地捏了捏李远明的胳膊,“你看我,还能打死一头牛!” 看着他们斗嘴,安琴和白若冰都在一旁微笑着。 这种温馨而放松的氛围,冲淡了连日来积累的所有疲惫。 “好了,吃饱了就别坐着了,”白若冰站起身,“走吧,下一站,ktv!” …… “皇朝ktv”,海都大学附近的量贩式ktv。 白若冰直接要了一间最大的、带独立卫生间的豪华总统包。 巨大的屏幕,顶级的音响,绚烂的灯光,果盘小吃摆了满满一桌子。 “哇!” 任盈盈一进门,就再次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拿起话筒,冲到点歌台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先来!我要开个场!” 很快,一阵劲爆的音乐前奏响起。 是某个当红女团的唱跳热曲。 所有人都以为任盈盈会安安静静地唱,没想到,她竟然一边唱,一边在前面空地上跳了起来! 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活力四射,可爱满分! “是我的~就是我的~” “别害羞~大胆说爱我~” 她一边唱跳,还一边对着李明远疯狂放电,抛着媚眼。 李远明满头黑线,默默地拿起一个抱枕,挡住了自己的脸。 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安琴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也拿起一个话筒,点了一首抒情的慢歌。 轮到安琴唱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她不愧是b站的up主,声音空灵婉转,情感饱满,唱得简直比原唱还好听。 一曲唱罢,连李远明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可以啊安琴,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安琴微笑着说:“唱歌只是爱好啦。” 闹腾了一会儿,任盈盈把一个话筒塞到了白若冰手里。 “白姐白姐!你也来一首嘛!” “对啊白姐,你也唱一个!”安琴也跟着起哄。 李远明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他实在无法想象,白姐这种清冷如仙女一般的人,在ktv里唱歌会是什么样子。 白若冰本来想拒绝,但看到三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了话筒。 “那……我就随便唱一首吧。” 她没有去点歌台,只是报了一个歌名。 是一首很老的、有些伤感的粤语经典情歌。 当伴奏响起,白若冰闭上眼睛,轻轻开口的那一刻。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她的声音,没有安琴那么空灵,也没有任盈盈那么活泼。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慵懒,却又充满了故事感的独特嗓音。 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吐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直击人心的破碎感和深情。 “……缘分本是,一颗流星,划过长空,没有声音……” 李远明彻底听呆了。 他看着那个在昏暗灯光下,闭着眼睛,轻声吟唱的白若冰。 那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导师,也不是温柔体贴的学姐。 她就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孤独的旅人,在用歌声,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深埋心底的往事。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天哪……白姐……”任盈盈的眼睛都红了,“你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我都快听哭了!” 安琴也是一脸的震撼。 李远明看着白若冰,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心疼。 他总觉得,这首歌里,藏着白姐的秘密。 白若冰睁开眼,眼角似乎也有些湿润,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微笑着说: “好久不唱,献丑了。” 她将话筒递给了李远明。 “好了,到你了,不许耍赖。” 李远明:“……” 他能说他五音不全,唱歌要命吗? 最终,在三个女生的逼迫下,李远明视死如归地点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他刚一开口,整个包厢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盈盈笑得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笑出了猪叫。 安琴也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不停地抖动。 就连一向清冷的白若冰,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嘴角疯狂上扬。 李远明:“……” 不唱了!毁灭吧!赶紧的! 这一晚,大家笑啊,闹啊,唱啊,把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彻底释放了出来。 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静,但每个人都知道。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一场更艰苦、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剑指京都,问鼎全国! 第184章 海都彭于晏 周六,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李远明骑着共享单车,心情愉悦地穿梭在海都绿树成荫的街道上,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惬意。 甚至还哼着小曲儿。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那熟悉的、魔性的、要命的旋律,再次回荡在风中。 没办法,自从那天在ktv被逼着唱了一次之后,这首歌的旋律就跟在李远明脑子里扎了根一样,拔都拔不掉了。 不过,今天李远明的歌声里,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赢得校赛第一,可不仅仅是拿到一个奖状和一笔微不足道的奖金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白姐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团队成员之间那种并肩作战的凝聚力,还有……在东方芷荷那个女疯子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的快感! 对不起,主要还是因为拿到奖和奖金了。 刚刚是我嘴硬。 李远明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路边的风景,看起来都格外的顺眼啊。 …… “叮咚——” 将共享单车在别墅区门口停好,李远明熟练地按响了池家别墅那扇雕花铁艺大门的门铃。 能在这么高档的小区骑共享单车,可能也就李远明独一份了。 也得亏池姐和门卫说了。 不然又得被拦在门外。 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开门的果然是池思柔本人。 说来也奇怪,以前自己刚来的时候,开门的一般都是张阿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就都变成了池姐亲自来开门了。 看来,池姐对自己这个家教还是蛮看重的嘛! 这让李远明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今天的池思柔,没有穿平时那种气场十足的职业套装。 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舒适的棉质长裤,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少了平日里那种锐利的女总裁气场,多了一份慵懒而温柔的居家气息。 但即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也丝毫无法掩盖她那令人窒息的、成熟而妩媚的风情。 毕竟曾经一个叫美国男孩的人说过,女人如酒,越老越醇香。 “来了?” 池思柔看到是李远明,脸上很自然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伸出白皙的手,极为自然地接过了李远明背上的书包。 “嗯,来了,池姐。” 李远明现在也没太客气了,顺手就把书包递了过去,笑着打招呼。 池思柔一边帮李远明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哦?” 池思柔发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单音节。 “我们的小李老师,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嘛。” “有吗?”李远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表现地这么明显吗?” “当然有。”池思柔的眼眸像一汪深邃的湖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最近来,脸上都写着疲惫,今天倒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心的语气问道: “说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中彩票了?还是……和你的小女友约会去了?” 说到最后“小女友”三个字时,池思柔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 周围的空气之中,仿佛也隐隐弥漫着一丝醋味。 可惜,某个钢铁直男对此毫无察觉。 李远明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 “我们团队参加的那个创新创业大赛,我们拿了校赛第一!” “第一?” 池思柔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了由衷的、灿烂的喜悦光芒。 “真的吗?太棒了!” 她发自内心地替李远明感到高兴,那种喜悦甚至比李远明自己还要强烈几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像鼓励小孩子一样,想拍拍李远明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对于已经成年的他来说有些不妥,于是又优雅地收了回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厉害!” 被她这样真诚地夸奖,李远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头,谦虚道: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就是个写代码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池思柔微笑着说,“为了庆祝,今天中午张姨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等下补完课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好嘞!”李远明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有大餐吃,不吃白不吃! ……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是池小萱。 “小萱。”李远明笑着跟她打招呼。 然而,今天的池小萱却一反常态。 她只是低着头,从鼻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甚至连看都没看李远明一眼,就径直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她抱起一个大大的龙猫抱枕,把整张小脸都深深地埋了进去。 整个一团散发着“我不开心”、“别理我”气息的低气压乌云。 李远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又是怎么了? 上个星期不还好好的吗? 李远明疑惑地看向池思柔,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什么情况? 池思柔也是一脸的无奈,她对着李远明,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哄哄。” 李远明:“……” 行吧。 拿人钱财,替人哄娃,职责所在。 李远明走到沙发旁,坐到了离池小萱不远的地方。 “咳,小萱,我们准备开始上课了?” 沙发上的小乌云没反应,继续把脸埋在抱枕里,像一只自闭的小鸵鸟。 李远明想了想,换了个策略。 “小萱,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参加比赛拿了第一名哦。” 然而,抱枕里只是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这就有点难搞了。 李远明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可以跟老师说说吗?” “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池小萱。 她慢慢地、不情不愿地,把小脸从抱枕里抬了起来。 只是那张本该明媚漂亮的少女脸蛋上,此刻却写满了委屈。 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红红的,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眼眶里还含着晶莹的泪花,一副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 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看这架势,问题好像还挺严重。 “怎么了这是?”李远明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池小萱吸了吸鼻子,嘴巴瘪了瘪,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姑姑,似乎有些顾忌。 池思柔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立刻心领神会。 池思柔对着李远明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走向了书房。 “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你们先聊。” 她轻描淡写地,给两个孩子留出了一个绝对私密的交流空间。 看到姑姑走了,池小萱的防备似乎卸下了一些。 她紧紧地抱着那个龙猫抱枕,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开口了: “……没什么。” 李远明:“……” 这还叫没什么? “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 李远明猜测道,“还是考试没考好?” 池小萱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都不是……” 她哽咽着,终于把原因说了出来。 “他们……他们在学校里乱说……” “乱说什么?”李远明皱起了眉。 池小萱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们……他们都在传……说你……说你是我姑姑……包养的小白脸……” 什么玩意儿?! 包养?! 小白脸?! 池小萱看到李远明震惊的表情,哭得更伤心了。 “他们说得特别难听……说我姑姑老牛吃嫩草……说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呜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姑姑……” 小姑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趴在抱枕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远明的脸色,在听完这些话后,瞬间沉了下来。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丫头会这么难受了。 这不是简单的同学之间的吵闹和误会。 这已经是恶毒的、充满了侮辱性的人身攻击了! 自己被骂是“小白脸”倒是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李远明不在乎。 从某种意义来说,其实也没有骂错。 诶嘿! 但是,这种谣言,更严重地,是侮辱了池思柔和池小萱这一对姑侄! 尤其是对还在上高中的池小萱来说,这种恶意的揣测和污蔑,对她的心理伤害是巨大的! 这件事,性质很严重!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先安抚好小丫头的情绪吧。 “唉,看来还是我长得太帅了,魅力太大,给你们惹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正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池小萱,被李远明这句突如其来的自恋给说得一愣,连哭都忘了。 池小萱傻傻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抽噎了一下。 “……你好臭屁啊。”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吐槽道。 李远明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反问: “那你说,帅不帅?我‘海都彭于晏’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噗嗤——” 池小萱一个没忍住,被他这副臭不要脸的样子给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向上扬起。 “你还海都彭于晏。” “怎么,难道不是吗?”李远明挑了挑眉,一副“你必须承认”的霸道模样。 池小萱很给面子地说道:“是是是,李老师最帅了,行了吧。” 看到她的情绪终于有所好转,李远明心里松了口气。 “给你讲个笑话。” 李远明说道,“你知道,食人族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池小萱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游乐场!身高1.2米以下的儿童免费!” 池小萱:“……” 李远明说:“那你知道,食人族最讨厌的地方又是哪里吗?” 池小萱很配合地继续摇头。 “地铁。” 池小萱疑惑:“为什么?地铁人多啊。” “地铁不让吃东西。” 李远明继续问道:“你知道食人族想吃卤肉怎么办?” 池小萱还是摇头:“不知道。” “吃山东人。” 池小萱:“……” 李远明说道:“再考你一道,食人族要补充维生素怎么办?” 池小萱:“吃植物人?” 李远明夸赞道:“太聪明了你。”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好冷。 好吧,李远明承认自己讲笑话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不过,看着池小萱那副被冷到呆住,忘了哭泣的可爱模样,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李远明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池小萱。 “好了,好了,别哭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更得意。” 池小萱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眼泪,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抽噎,显然心里的委屈并没有完全消除。 李远明看着她,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郑重地说道:“小萱,你听我说。” “第一,清者自清。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我们不需要为别人的恶意言论而感到难过,不值得。” “第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因为嫉妒,或者仅仅是因为无聊,就喜欢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揣测和攻击别人。对于这种人,我们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是得意。” “所以,不用理他们。” 李远明的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了池小萱心中的委屈和不安。 池小萱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李远明。 “可是……我听到他们那么说你和姑姑,我真的好难受……我控制不住……” “我明白。”李远明点了点头,“你姑姑是你的亲人,你当然会为她感到愤怒。所以,我才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远明站起身,摸了摸池小萱的头,“你先自己调整一下情绪,看看书,这件事,交给我和你姑姑来处理。” “这很正常,你还是小孩,有的时候还是要多多依赖一下大人。” 说完,李远明转身上了楼。 这件事,先和池思柔沟通! …… 书房里。 池思柔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敲门声和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了李远明那张严肃的脸。 “和小萱聊完了?”她放下咖啡杯,问道。 “嗯,聊完了。” 李远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池姐,小萱确实有点事。” 李远明把刚才刚刚和池小萱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池思柔听。 随着李远明的讲述,池思柔脸上那份慵懒和温柔,渐渐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严肃。 她的眼神,变得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 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当李远明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池思柔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叩、叩、叩……”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明白了。”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远明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李远明想,她可能会愤怒,会生气,会立刻打电话给学校的校长施压。 只见她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突然间就融化了。 她抬起眼,看向李远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玩味的、狡黠的笑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一丝魅惑的、仿佛在说悄悄话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么……这位被我‘包养’的小白脸先生……” “对于这个谣言,你是怎么想的呢?” 李远明:“啊?” 李远明直接被问懵了。 什么叫我是怎么想的? 这剧本不对啊! 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同仇敌忾,商量怎么解决问题吗? 她怎么反倒开起玩笑来了? 而且这玩笑……怎么听着怪怪的? 李远明的大脑有点宕机,看着池思柔那双带笑的眼睛,完全没get到她话里的深层含义。 李远明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我能怎么想啊?” “我觉得这个谣言已经影响到小萱了,性质比较严重,我们得想办法澄清一下。” “我的想法是,要不……我先找一下小萱的班主任,把情况跟老师说明一下?” 这是李远明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方案了。 然而,听到李远明的这个回答,池思柔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无奈地、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和“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这个不开窍的木头!笨蛋! 她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啊! “你怎么想的呢”,潜台词不就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这个谣言变成现实呢?” 结果这家伙倒好,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去找老师?! 池思柔感觉自己精心抛出去的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 她有些泄气地靠回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恢复了那副精明干练的女总裁模样。 “算了。” 她淡淡地说道。 “李远明,你记住,这种事情不要去找老师。” “为什么?”李远明不解地问。 池思柔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你去找老师,老师要怎么办?” “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在班会课上,公开澄清这件事,然后批评教育那几个传谣言的学生。” “听起来是不是很完美?” 李远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是后果呢?”池思柔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后果就是,大家都不会和小萱交流了,为什么呢?” “她是大家都不能得罪的,这样不好。” 李远明问道:“那该怎么办?” 池思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去澄清。”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让那些制造谣言的嘴,从源头上,就永远地闭上。” 李远明感觉后背一凉。 他知道,池姑姑这是真的生气了。 而一个像她这样有能力、有手段的女人,一旦真的生起气来,后果……会很严重。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池思柔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学校那边,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说。”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下楼,继续给小萱补课,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让她看到,你和我都毫不在意,她的情绪才能真正地稳定下来。” “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远明点头。 …… 回到楼下。 池小萱的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许多,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看到李远明下来,紧张地问道: “老师……你……你跟我姑姑说了吗?” 李远明微笑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说了啊。” “你姐说,多大点事儿,让我们别理那些无聊的人。” “来,我们继续上课,争取早点下课,你姐中午可是准备了大餐。” 看到李远明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池小萱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大半。 补课,重新开始。 然而,过了没多久,池小萱又开始走神了。 她咬着笔杆,偷偷地瞄了李远明好几眼,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李远明假装没看见,直到她第十次偷瞄自己的时候,才放下手里的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 被抓了个现行,池小萱小脸一红。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小声地问道: “老师……” “嗯?” “你……你能给我讲讲……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吗?” 李远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看着池小萱那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突然就笑了。 也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想听!”池小萱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李远明被她逗笑了,靠在沙发上,陷入了回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柔。 “我跟她啊……认识也有快一年了吧。” 他笑着,缓缓地,开始讲述他和任盈盈的故事。 不过隐去了任盈盈跳河和她家里面的事,只是挑了一些日常的事情。 李远明讲得很细,甚至连很多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甜蜜的小细节,都一一地说了出来。 李远明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而幸福的微笑。 “那天她走了以后,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开学的时候,她在新生群里面到处找我。” “然后,我们就又见面了。” “那是谁先表白的呢?” “谁先表白?”李远明没有什么印象,好像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我吧。”李远明笑了笑。 池小萱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她仿佛看到了一部最纯真、最美好的校园爱情电影。 只有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种干净而纯粹的、双向奔赴的喜欢。 听着听着,她脸上的委屈和阴霾,不知不觉地,就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羡慕和向往。 “哇……” 当李远明讲完后,池小萱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老师,你女朋友……一定很喜欢你吧。” 李远明笑着点了点头,“那当然。” “不过,我更喜欢她。” 这个小插曲过后,上午的补课进行得异常顺利。 池小萱的心结被解开,听课的效率也前所未有地高,李远明讲的知识点,她几乎都能一点就通。 中午,张阿姨果然准备了一桌丰盛得堪比年夜饭的午餐,庆祝李远明获得校赛冠军。 席间,池思柔虽然没再提学校谣言的事情,一切如常。 有人要倒霉喽。 李远明叹了口气,小孩子家家喜欢乱说话,这下好了吧,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李远明估计这些人可能得转班了。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下午的补课正式开始。 没有了心事困扰,池小萱彻底进入状态,甚至还主动要求李远明多讲几道拓展性的难题。 看着她重新恢复了活力,甚至比以前更有干劲的样子,李远明由衷地感到欣慰。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当下午的补课全部结束时,窗外的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李远明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告辞。 “池姐,小萱,我先走了。” “老师再见!”池小萱脆生生地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池思柔也站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像往常一样。 第185章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补课结束,李远明将池小萱布置的作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池思柔将李远明送到门口。 “今天辛苦了,路上小心。”她轻声说道。 “不辛苦,池姐再见,小萱再见。” 李远明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不过好在,池小萱的情绪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这让李远明也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谣言,李远明相信,以池思柔的手段,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李远明骑上自己的共享单车,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刚拐出别墅区,准备汇入主干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了李远明的视线。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正鬼鬼祟祟地在路边的花坛后面探头探脑,像是在蹲点的小偷。 李远明眯了眯眼,定睛一看。 我操! 这不是冯国龙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 上一次偶遇,冯国龙告诉他自己住在城市的另一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 他一个待业在家的全职奶爸,大周末的,特意跑到这片富人区来干嘛? 难道是…… 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在李远明心中升起。 龙哥不会是待业太久,想不开,准备重操旧业,找个富婆再续前缘吧? 路走错了啊,龙哥! 这口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要知道,钢丝球的花语可是隐忍和富贵! 你这把年纪,怕是顶不住啊! 还是交给我吧!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喊了一声: “龙哥!” 花坛后面的冯国龙听到喊声,身体猛地一僵,像一只被猎人发现的兔子。 他缓缓地转过头,当看清骑在单车上的人是李远明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尴尬、心虚和无措! 那表情,比便秘了半个月还要精彩! “我……我路过……散步呢……” 冯国龙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眼神疯狂躲闪,根本不敢和李远明对视。 然后,冯国龙做出了一个让李远明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转身就跑! 撒开两条腿,沿着人行道,玩了命似的往前狂奔! “???” 李远明满头问号。 这什么情况? 我又不是警察,你跑什么? 心里有鬼!绝对有鬼! 李远明二话不说,脚下猛地一蹬,共享单车发出一声哀鸣,轮胎疯狂转动,朝着冯国龙逃跑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龙哥!你别跑啊!” “你跑什么啊你!” 李远明一边追一边喊。 “你给我站住!” 一个在前面亡命狂奔,一个在后面蹬着单车穷追不舍。 这副场景,引得路边的行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什么警匪追逐的动作片。 冯国龙毕竟年纪大了,体力哪比得上李远明这个年轻小伙子。 尤其是这个年轻小伙子不讲武德,还骑着自行车。 没跑出二百米,冯国龙就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李远明一个漂亮的甩尾,将单车停在了他面前,长腿一跨,从车上跳了下来。 “龙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李远明皱着眉,沉声问道。 李远明盯着冯国龙,等着一个解释。 只见冯国龙喘匀了气,看着面前的李远明,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痛苦到挣扎,最后,化为了一片决绝。 冯国龙突然“噗通”一声,双膝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李远明的面前! “咚”的一声,膝盖和坚硬的人行道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听着都疼。 李远明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操!龙哥!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你这是折我寿啊!” 李远明赶紧伸手去扶他。 可冯国龙却跟铁了心一样,死死地跪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冯国龙抬起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 “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把你给卖了啊!” 冯国龙一边吼,一边还抬起手,“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李远明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大脑cpu都快烧干了,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对不起我”? 什么叫“把我给卖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远明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绪激动到几乎崩溃的冯国龙,无奈说道。 “龙哥,你先起来!” “有话咱站着说,你跪着算怎么回事!” “你不起来,我可就走了啊!” 李远明加重了语气。 也许是李远明的威胁起了作用,冯国龙抽噎了几声,委屈得像个被骂了三百回合的小媳妇。 李远明费了老半天的劲,才终于把他连拉带拽地从地上扶了起来。 “行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李远明把他按在路边的长椅上,递过去一张纸巾。 冯国龙擦了把脸,情绪还是非常激动,他看着李远明,满脸都是愧疚。 “远明,兄弟我……我真不是个东西……” “上次……上次咱们在便利店门口见面之后,我不是回去了吗……” 冯国龙抽抽搭搭地,终于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给讲了出来。 原来,他上次和李远明偶遇后,回到家就跟老婆周芳提了一嘴。 结果他那个一心只想着钱和工作的婆娘,竟然背着他,偷偷地把他和李远明在海都大学附近见面的消息,卖给了“维娜汇”的张经理。 而那个张经理,为了讨好东方芷荷,又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当成天大的功劳,上报给了那个女疯子。 “东方芷荷那个疯婆子,一听说你在海都大学,当场就给了张经理五十万块钱的奖励!” “五十万啊!”冯国龙捶着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 李远明嘴角一抽:“龙哥,你这重点是不是有点偏?现在是钱的事吗?” “不不不,”冯国龙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张经理拿了钱,也兑现了承诺,直接让我官复原职,还提拔我当了副经理……每个月工资加奖金,两万多块……” 冯国龙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一开始不知道啊!我以为是我自己运气好,张经理念旧情……” “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是我那个败家娘们,把我给卖了!把咱们兄弟的情义,拿去换了钱,换了工作!” “远明啊,”冯国龙抓住李远明的胳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今天来这里……就是那个疯女人逼我来的!” “她说,她已经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查到了你在给这家的孩子做家教。” “她让我今天必须在这里把你堵住,然后把你的行踪报告给她……” 听完冯国龙这番解释,李远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气笑了。 真他妈是又好气又好笑! 东方芷荷那个阴魂不散的女疯子,竟然真的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上来了! 而冯国龙这个倒霉蛋,被自己老婆坑了,还被逼着来当探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唉……” 李远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冯国龙的肩膀。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去怪冯国龙吗?他也是个被生活和老婆逼到绝路的受害者。 “行了,龙哥,你别哭了。” “这事儿……不怪你。” 李远明把他拉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还没那么小气。你老婆也是为了你们家好,虽然做法不地道,但也能理解。” 听到李远明没有怪罪自己,冯国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兄弟……你……你真是个好人!宰相肚里能撑船!” “得得得,别给我发好人卡了。”李远明哭笑不得地打断他。 他看着冯国龙那副愧疚到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眼珠一转,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李远明突然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着冯国龙的肩膀。 “龙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愧疚,我也理解。” “其实呢,” 李远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最近在岛国那边,正好有个项目缺人,不知道龙哥你感不感兴趣……” “岛国?”冯国龙一愣,哭声都止住了。 “对!”李远明一脸的认真,“那里能挣大钱!福利好,每天就上8小时的班,还包吃包住!” 冯国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真的吗?什么项目这么好?” 李远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女团,知道吗?就是那种唱唱跳跳的小偶像。” “知道知道!”冯国龙连连点头,“我女儿天天看!” “我准备在岛国筹办一个名叫‘后街女孩’的女团项目,” 李远明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着冯国龙,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龙哥你,就很有潜力,非常合适!” 冯国龙疑惑地问道:“我去干嘛?” 李远明笑眯眯地说道:“去干女团啊!” “我能问一下,是哪种干吗?”冯国龙咽了口口水,问道。 “就是当的意思。”李远明笑道。 冯国龙彻底傻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男的啊!我都四十多了!” 李远明一脸“这都不是问题”的表情。 “所以要先去泰国一趟啊。” “到了那边,咔嚓几下,再包装包装,年龄不是问题,阅历才是财富!” “怎么样?龙哥,感兴趣吗?你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就打电话和东方芷荷说一声,说你找到人生新方向,要去追逐梦想了,让她别打扰你。” 李远明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充满诱惑力。 冯国龙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去……去泰国? 咔嚓一下? 还……还后街女孩?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穿着粉色小短裙,扎着双马尾,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对着镜头比心的恐怖画面! “呕——” 冯国龙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一阵剧烈的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抱住了李远明的大腿,哭得比刚才还惨! “我错了!兄弟!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对不起我家祖宗啊!” “我宁可去死,也不要去泰国啊!” 李远明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把他扶起来。 “唉,龙哥啊龙哥,你看你,这不就想通了吗?” 他拍了拍冯国龙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龙弟嘛……还是会给你留着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冯国龙闻言,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胯下一阵凉飕飕的。 “你……”冯国龙指着李远明,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整个人都虚脱了。 “兄弟,算你狠!” 看到冯国龙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李远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好了,龙哥,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李远明神色一正,“既然东方芷荷那么想知道我的动向,那你就满足她。” “啊?”冯国龙不解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没错,”李远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你,做我的双面间谍。” 第186章 京都比赛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总决赛的日子。 比赛的地点,设在了华夏国的最高学府——清北大学。 出发前一天,白姐特意将团队的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 “这次去京都,我们不仅代表海都大学,更代表了我们‘灵犀’团队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心血。” 上次校赛之后,灵犀这个名字就这么沿用下去了。 看来白若冰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 白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而充满力量。 “我只有三点要求。” “第一,保持平常心。能走到全国总决赛,你们已经是胜利者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第二,注意安全,听从指挥。到了京都,一切行动听我安排,不要擅自离队。” “第三,”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把奖杯捧回来!” “好!”团队成员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 十月的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北方的干燥和桂花的微甜。 通往京都的高铁平稳得像是在地面上滑行,将窗外的风景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车厢内,气氛却不像风景那般飞速,反而带着几分大赛前夕特有的、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宁静。 李远明靠在窗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片柔软的温暖所占据。 是任盈盈。 她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恬静的阴影。 随着列车轻微的颠簸,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脖颈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像牛奶一样的香气。 这股香气,让李远明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李远明微微侧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好得不似真人。 “小金毛……” 李远明笑了笑。 “远明,盈盈睡着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安琴。 李远明回过头,看向安琴,小声说道:“刚睡着。” 安琴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她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推到李远明手边。 “我看你上车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嗓子会干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羽毛。 “谢了。”李远明低声道谢,视线却并未从任盈盈的脸上移开,也没有去拿那瓶水。 安琴的目光在两人紧紧依靠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 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错觉。 “这次去京都,我们一定要加油,争取拿个好名次。” 她轻声说,“才不辜负白姐和……大家的期望。” 李远明的视线越过安琴,落在了不远处的座位上。 林沐雪正戴着白色的降噪耳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数据分析表格。 她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冰冷数字和绝对理性的世界,与这节车厢的凡尘俗世完全隔绝。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而在另一边,白若冰老师正和学校随行的另一位带队老师轻声讨论着什么。 她时不时会朝他们这边看上一眼,眼神里有老师对学生的期许,有项目负责人的责任,还有一丝……李远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李远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 得亏只是去三天,不然还得找那个疯女人要解药。 你说那疯女人到底要干嘛? 自从上次弄自己一身口水后就没怎么碰过自己。 最多牵牵手,抱抱啥的。 “唔……到哪儿了?”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发出小猫一样软糯的鼻音。 任盈盈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快了,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 李远明回过神,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嗯……” 任盈盈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顺势在李远明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得好香,有你在,感觉特别安心。”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毫不掩饰对他的依赖。 对面的安琴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温水。 水汽氤氲了她的眼镜片,也遮住了她垂下的眼帘后,那份无法言说的失落。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奋不顾身的少年。 那时候,他的怀抱也是这样温暖,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现在,这份温暖有了新的主人。 而她,成了那个只能在对面看着的局外人。 “对了,远明,” 安琴放下水杯,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加入了对话。 “这次比赛的对手都很强,我看了几家入围决赛的团队资料,清北和复交的好几个项目,技术模型和商业前景都非常厉害。” 她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工作。 在感情上无法插入,那就在事业上展现自己的价值。 李远明点了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我昨晚也看了。特别是清北那个做医疗影像ai识别的团队,他们的算法很牛逼的样子。” 任盈盈也坐直了身子,加入了讨论:“嗯嗯,还有复日那个做ar导览的项目,据说已经拿到了天使轮投资了,商业化程度比我们高。” “无妨。”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三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林沐雪已经摘下了耳机,合上了电脑,正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技术模型,我们有白老师的核心算法支持,不输给任何人。至于商业化,那只是锦上添花。” 林沐雪淡淡地说道,“这种比赛,评委更看重的是ppt的呈现,产品反而是次要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远明和安琴:“我们的‘灵犀’,核心是‘情感交互’。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最能打动人的地方。安琴,路演的时候,你要把这一点突出出来。” “我明白。”安琴郑重地点头。 在正事上,她对林沐雪是信服的。 这个女人的市场洞察力和战略眼光,远超同龄人。 “李远明,”林沐雪的目光转向他,“现场的突发情况,都交给你。有人提问,你得顶上去,我不希望我们的‘灵犀’在台上出任何一点纰漏。” “放心。”李远明言简意赅。 “任盈盈,”林沐雪最后看向任盈盈,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点,“你负责配合李远明,同时留意其他团队的展示细节,取长补短。” “好的,沐雪学姐!”任盈盈用力点头,像是领到了军令状的小兵。 林沐雪说完,又重新戴上了耳机,仿佛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产品经理只是昙花一现。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氛围。 任盈盈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李远明说:“沐雪学姐好有气场啊,感觉她一开口,我们就像在开战前动员会。” “她一直都这样。”李远明笑了笑。 “不过,有她在,确实让人觉得很安心。”任盈盈由衷地说道。 安琴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她知道,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白若冰是技术导师,林沐雪是战略军师,李远明是技术核心,自己是台前的发言人,任盈盈是副手。 看起来分工明确,合作无间。 可在这合作之下,涌动着怎样复杂的情感暗流,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品尝得出那份五味杂陈。 尤其是,当这个团队的三个女性角色,都和一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 安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趟京都之行,究竟是一场夺取荣光的征途,还是一场……情感的修罗场呢?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第187章 人工智能,还是得靠人工嘛 清北大学,格物礼堂。 宏伟的穹顶之下,灯光璀璨如星河,人声鼎沸,却被一种庄重而热烈的气场所包裹。 这里是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全国总决赛的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精英”与“野心”的混合气息。 来自全国各大顶尖高校的参赛团队,每一个成员都西装革履,神情肃穆。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手中的项目计划书,薄薄几页纸,却可能承载着下一个改变世界的奇思妙想。 “我……我有点紧张……” 后台的准备区,任盈盈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头,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盈宝好像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 伤脑筋。 李远明感觉到任盈盈手心传来的湿润,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有啥好怕的。” 李远明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课堂展示。再说,天塌下来,不还有我们顶着吗?” 反正有安琴顶着。 咱们又不用上台。 诶嘿!(σ???)σ..:*☆ 李远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熟悉的气息让任盈盈纷乱的心跳平稳了些许。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缩在李远明的怀里。 后台区域的气氛,比前台的庄重更多了几分看得见的焦灼。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穿梭。 各个团队都在争分夺秒地做着最后的设备调试和路演排练。 “远明,小车的状态怎么样?最后再确认一遍!” 白若冰老师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但眉宇间还是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白姐放心,一切正常。” 李远明指了指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正跳动着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 “网络连接、电源模块、程序响应,我都反复检查了三遍,绝对万无一失。” 李远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着,切换着不同的窗口。 “我手机热点也开着,要是会场的网络掉线,我也可以马上用我的热点,肯定没问题了。” “好。” 白若冰心也安了大半,上前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又转向另一边的安琴和林沐雪。 “安琴,路演稿最后再过一遍,记住,要自信,要有感染力,把我们项目的温度传递出去。” “放心吧白老师,稿子我都能倒背如流了。”安琴微笑着回答。 安琴今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色套裙,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精致的淡妆,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添几分知性与优雅,整个人容光焕发,自信得仿佛是来走红毯的。 不远处,几个来自其他学校的男生,目光已经完全被“灵犀”团队这边吸引了。 “喂,快看,海都大学那个团队……” “卧槽!什么情况?那几个女生也太顶了吧!” “那个穿白西装的,是安琴吧?那个网红!” “还有那个冰山美人,我去,气质绝了?” “带队老师也那么漂亮?这……这是来比赛还是来选美的?” “那个被男生牵着的女生,好清纯可爱啊……妈的,那男的是谁啊,凭什么啊!”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但都清晰地传入了李远明的耳朵里。 几乎半个后台的雄性生物,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团队身上。 没办法,四个风格迥异,但都堪称绝色的女人都在这里。 安琴的知性御姐范,林沐雪的冰山总裁范,白若冰的温柔知性范,还有自己身边,清纯可人又带着一丝羞怯的任盈盈。 李远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将任盈盈的小手牵得更紧。 李远明高高地抬起头,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迎着那些目光,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看什么看?她是我女朋友!】 【羡慕吧?嫉妒吧?羡慕嫉妒也没用!】 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旁边的白若冰看得牙痒痒地。 “有请来自‘天盾’项目团队上台展示!”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一支神情肃穆的团队走上了舞台。 他们的项目是关于一种新型无人机防御系统。 “哇……他们看起来好厉害。” 任盈盈看着大屏幕上复杂的模型图,小声地对李远明说。 “没事,赛道不一样。” 李远明安慰道,“他们是硬核军工,我们是人文关怀,评委的评判标准也不同。” 安琴则在一旁轻声分析:“他们的技术很强,但演讲者太紧张了,照本宣科,缺少感染力。你看,评委们已经有点走神了。” 果然,提问环节,面对评委关于民用转化可能性的问题,那个团队回答得磕磕巴巴,最终在一片不算热烈的掌声中下了台。 “下一个团队,来自‘云诊’项目!” 又一支强队登场。 他们的项目是关于远程医疗诊断平台,商业模式清晰,演讲者口才极佳。 “这个很强。” 林沐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市场切入点很准,如果数据模型没问题,会很厉害,而且这也是最近的热点,6g的发展,远程医疗是不可避免的,而且现在线上诊断都在慢慢铺开,这个融合了ai和人工诊断的方法确实不错。” 白若冰也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之一。” (⊙o⊙)… 这么夸竞争对手吗? 李远明有点傻眼,搞得自己这边很弱的样子。 好吧,确实不太行。 其实李远明看以前的比赛,觉得以前的比赛是真的有东西的。 可以全息投影的风扇,仿生机器人等等,都是技术力很高的东西。 毕竟那个时候ai还没有出来,大家都是手搓代码或者实验室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手搓代码的还是牛! 现在呢? 大家都是套壳,要么是做一个平台,说自己解决了什么痛点,或者训练一个模型,专门去做别人没做的一个领域。 但其实平台代码和模型都是现成的,最简单的就是找个差不多的预训练模型然后套。 其实李远明就是这么干的。 自己设计模型,训练模型死路一条。 只是还好白若冰要求自己做个实物出来。 至少得拿得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台就像一个流水的站台,一批批队员上去,又带着或激动或落寞的表情下来。 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来自海都某高校的团队,在被评委一针见血地指出项目核心数据存疑后,主讲的女生当场就哭了出来。 也能看到,一个来自安西的团队,因为一个绝妙的创意和完美的现场表现,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下来时团队成员个个眼含热泪,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安琴则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着自己的台词和动作。 林沐雪在不停地滑动着平板,上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英文,时不时就在回复别人的消息。 李远明偷偷看了眼林沐雪。 这家伙,真是有够忙的。 大家族压力这么大吗? 难怪之前非要跑出来和自己到处瞎混…… 不对,我想这个干嘛? 李远明握了握任盈盈的手。 任盈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李远明,“怎么了?” 李远明笑道:“没什么,想你了。” 任盈盈害羞了,“你干嘛,我就在这里啊。” 感受着旁边两个人在秀恩爱,林沐雪手指一顿,怨念极深地说道:“李远明,你没事可以不用说话。” “?”李远明。 终于,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 “下面,有请下一个路演团队,来自海都大学的‘灵犀’团队!他们带来的展示项目是——多模态情感交互陪伴机器人‘灵犀’!”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台。 来了! 轮到自己这边了。 团队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一下。 安琴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对着大家比了个自信满满的“ok”手势,然后踩着高跟鞋,迈着自信优雅的步伐,走向了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评委老师,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来自海都大学的安琴。”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没有丝毫的紧张。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曾有过这样的时刻?独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深夜下班,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当你打开灯,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边的寂静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她没有一上来就罗列冰冷的技术参数,而是用一个极具共情力的问题,拉近了与大家的距离。 李远明也紧张起来,眼睛紧盯着控制台的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待命。 舞台上,安琴的演讲已经渐入佳境。 “我们团队,想要做的,就是用科技,去对抗这份侵蚀现代人的孤独。所以,我们带来了它——” 随着她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引导的手势,一个圆滚滚、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白色小车,从舞台侧面缓缓地、安静地驶了出来。 它的大屏幕上,即时显示出一对黑白分明、正在好奇眨巴着的大眼睛。它来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晃了晃小小的机械臂,发出一声软萌又带点羞涩的电子音:“hello~大家好……” “它叫‘灵犀’,取自‘心有灵犀一点通’。” 安琴微笑着,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它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人,我们希望它成为一个能够倾听、能够理解、能够给予温暖陪伴的伙伴。” 说着,安琴开始了现场互动。 她蹲下身,看着“灵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紧张。 “灵犀,我今天……其实有点紧张。” “灵犀”的大眼睛立刻变成了担忧的形状(>﹏<)、 屏幕上甚至还模拟出了两滴冷汗的动画效果。 紧接着,屏幕上显示出一颗正在温暖跳动的爱心,同时,从小车内部播放起一段节奏舒缓的轻音乐。 “安琴主人,别怕,灵犀在陪着你。深呼吸……再深呼吸……你是最棒的!” 这个充满细节的互动,让台下的评委们都眼前一亮,纷纷在评分表上记录着什么。 “‘灵犀’的核心技术,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基于深度学习的多模态情感识别系统。” 安琴自信地介绍道,“它能通过分析您的语音语调、面部微表情、甚至是您的日常语言习惯,来综合判断您当前的情绪状态,并给予最恰当的反馈。” “我们坚信,科技,应当拥有温度。‘灵犀’,就是我们为这个日益冰冷的数字时代,献上的一份最温暖的礼物。” “它的目标用户,是独居的老人、父母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以及每一个……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感到孤独的灵魂。” 安琴的演讲结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后台的任盈盈激动地抓住了李远明的胳膊:“太棒了!安琴学姐说得太好了!” 李远明也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着。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鬼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评委提问环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评委率先发问:“安琴同学,你的演讲很精彩,项目也很有情怀。但我想知道,你们的情感识别模型,在实验室环境下的准确率能达到多少?在处理比如嫉妒、傲慢、讽刺,这类复杂的、非典型的情绪时,它的表现又如何?”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指技术核心的软肋。 但是,诶嘿! 之前和白姐模拟路演的时候正好有这个问题! 安琴把ppt翻到相关的那一页,微笑着说道:“在实验室环境下,针对喜、怒、哀、乐、惊、恐六大基础情绪,我们的识别准确率可以达到92.3%。至于复杂情绪的识别,这确实是目前行业的难点,也是我们下一个阶段的重点攻关方向。目前‘灵犀’能做到初步判别,但还需要更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深度学习……” 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老评委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一位看起来像是资深投资人的评委推了推金丝眼镜,提问:“项目很好,很有情怀。但是,我更关心商业模式。你们的成本控制如何?未来的盈利点在哪里?光有情怀,可吃不饱饭。” 这个问题,林沐雪的报告里面就有! 还是太全面了。 安琴说道:“我们的商业模式分为to b和to c两端。初期,我们将采用租赁模式,与高端养老社区、月子中心、以及心理咨询机构合作,迅速建立种子用户群和情绪数据库壁垒。成本方面,核心的ai芯片和传感器,我们已经和深城的一家供应商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意向……” 安琴从容不迫地的回答,将林沐雪那份堪称完美的商业蓝图,清晰地展现在所有评委和投资人面前。 场上再次响起一阵赞许的议论声。 眼看提问环节就要结束,最后一个评委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资料,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灵犀”,即兴发挥道:“很有趣的小家伙。这样吧,你让它,看看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这位评委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也不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远明的头皮瞬间一麻。 这个功能,预设程序里根本没有! 让ai去猜测一个“扑克脸”评委的心情,一旦猜错,前面所有的完美表现都会大打折扣! 他看了一眼评委,又看了看舞台上同样有些错愕的安琴,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指在备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他没有让“灵犀”去进行那套复杂的、很可能出错的情感识别运算。 还好联网了。 直接控制小车。 人工智能,人工智能。 没有人工哪有智能? 只见舞台上的“灵犀”小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脑袋,大屏幕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而闪亮的星星眼表情(☆_☆)。 紧接着,它用一种带着xx的电子音,说道:“太严肃了,笑一笑吧。” “噗——” “哈哈哈!”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那位严肃的评委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路演,结束。 ----------------- 比赛结束的当晚,整个团队都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等待中。 白若冰带着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可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有点食不知味。 “你们说,我们能拿个什么奖?”任盈盈小口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觉得,至少是个二等奖吧?安琴学姐表现那么好!”李远明说道。 安琴笑了笑,端起水杯:“尽人事,听天命吧。反正我们的表现,我觉得没留下什么遗憾。” 林沐雪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手机,似乎在刷新着官网的什么信息。 李远明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 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比较认床。 而且京都的天气太干燥了,吹的风就真的像给自己的脸刮一层皮。 第二天上午,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会展中心最大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所有入围决赛的团队都集中在这里,等待着最终命运的审判。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个团队的精彩瞬间。 团队五人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主持人走上舞台,冗长的开场白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下面,我宣布,获得本届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全国总决赛,三等奖的团队是……”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一个个学校的名字被念出,大屏幕上闪过一个个团队的名字。 没有他们。 “呼……”任盈盈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没有三等奖,那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拿更高的奖了?” “别急。”李远明拍了拍她的手背,但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本届大赛的最高荣誉!获得一等奖,金奖的团队是——” 主持人的声音拖得很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不是,三等奖后面接着二等奖! 谁家主办方这么干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大屏幕。 “清北大学,‘天眼’ai医疗影像识别团队!” “以及,复日大学,‘镜界’ar城市导览项目团队!”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轰—— 掌声雷动。聚光灯打在了那两个获奖团队的身上,他们欢呼雀跃,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而“灵犀”团队所在的角落,气氛有点下降。 “没有我们啊……”任盈盈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安琴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林沐雪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她来说,不是第一,就意味着失败。 “没事,一等奖就两个名额,本来就难。”白若冰老师安慰着大家。 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主持人再次开口。 “金奖的辉煌固然耀眼,但银奖的荣光同样值得我们铭记!下面,我宣布获得本届大赛二等奖,也就是银奖的团队名单!”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 还有机会! “获得二等奖的团队有——浙江大学,‘芯动’智能物联网平台!” “还没有我们吗?”任盈盈紧张地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交通大学,‘云桥’无人机物流系统!” “……没事,可能还没念到我们。”李远明嘴上安慰着,手心也已经全是汗。 一个又一个优秀团队的名字被念出。 眼看二等奖的名额就要念完了,大家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一个二等奖名额——”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海都大学,‘灵犀’情感交互陪伴机器人团队!恭喜你们!” byd,希望吊人胃口是吧。 李远明默默吐槽。 是不是不到最后一刻就一定不公布结果,真是个傻逼作者! 下次不准了啊! 颁奖典礼的音乐庄严而激昂。 “有请二等奖获奖团队,上台领奖!” 第188章 一通电话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远明、任盈盈、安琴、林沐雪和白若冰一同走上了颁奖高台。 聚光灯如灼热的利剑,从穹顶之上直刺而下,将他们笼罩在一片辉煌的白光之中。 李远明走在任盈盈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开始微微僵硬。 李远明只当她是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有点紧张。 “别紧张,笑一笑,咱们可是国赛银奖。”李远明低声鼓励道。 “嗯……”任盈盈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但李远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仅如此,她还刻意地调整着脚步,让自己始终走在队伍的最侧边,紧挨着舞台的边缘,仿佛想要把自己从这耀眼的聚光灯下藏起来。 她还刻意地让自己走在队伍的最侧边,仿佛想把自己从藏起来。 这……不只是紧张吧? 李远明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他们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颁奖嘉宾正是那位对“灵犀”很感兴趣的老教授。 “小伙子,小姑娘们,你们做的项目,很了不起啊!” 老教授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赞许。 “科技,最终还是要为人服务的。你们的项目,有温度,有情怀,非常好!” 老教授笑着将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和烫金封面的证书,依次递给团队的每一个人。 “谢谢您。” “谢谢。” 安琴和林沐雪落落大方地接过奖杯,微笑着与他握手,表示感谢。 可轮到任盈盈时,李远明眼睁睁地看到,她的动作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慌乱。 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从老教授手中“抢”过了奖杯和证书,然后迅速地后退了半步,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说得含含糊糊。 整个过程,她的头都没有完全抬起来过。 这太反常了。 李远明心头一跳。 以任盈盈的性格,她或许会害羞,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近乎失礼的躲闪。 这根本不是内向,而是一种……逃避。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 “下面,请获奖团队合影留念!”主持人高声说道。 团队成员们将银光闪闪的奖杯共同举在胸前。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像是密集的雨点,“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李远明站在任盈盈身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肩膀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依旧死死地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脸藏在前面安琴的阴影里。 “盈盈,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在相机镜头的间隙,李远明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就是……灯光太刺眼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李远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不是怕灯光,她是怕镜头,怕被拍到。 但为什么呢? 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一个凭借自己的才华站上全国领奖台的女孩,为什么会如此恐惧曝光? 李远明完全想不通。 合影结束,典礼礼成。 一群记者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阵仗,李远明只在电视里见过明星走红毯时才有。 为什么?这还用问? 安琴这个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本身就是流量密码! 再加上林沐雪这位海都林家的千金。 更别提,整个团队的平均颜值高到离谱! 高颜值、高智商、名校光环、全国银奖…… 这每一个标签单拎出来都能上个热搜,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宣传部门最爱的爆款素材,完全符合主流的正面价值观导向! 至于李远明?他被记者们选择性地忽略了。 正好,李远明也乐得清静,可以专心观察任盈盈的状况。 “安琴同学,恭喜!恭喜!作为团队的颜值和口才担当,能谈谈这次获奖对你个人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吗?” “安琴,我是娱乐频道的记者,请问你会考虑参加一些科创类的综艺节目,将你的学霸人设发扬光大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显然都做足了功课,目标明确地对准了团队中最具话题性的安琴。 安琴显然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从容地回答道:“谢谢大家的关注,这次获奖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晶,荣誉属于我们每一个人。至于我个人,目前还是会专注于学业,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至于我个人的未来规划,” 安琴顿了顿,笑容不变,“目前还是会专注于学业,毕竟我们还是学生嘛。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谢谢。” 另一边,林沐雪也被几个财经频道的记者围住了。 “林同学你好,我们知道你的家族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请问这次创业大赛的经历,是否是你为了未来接管家族企业所做的提前演练?” 面对这种尖锐的问题,林沐雪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个记者一眼。 “无可奉告。” 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场,让围着她的几个记者都为之一窒,后面的问题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再追问。 李远明看着憋笑。 这记者胆子真大。 惹到了她,小心被沉海哦~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凭借着灵活的身位,将话筒挤到了任盈盈面前。 他注意到了在台上却异常低调的清纯女孩。 安琴被围得死死的,林沐雪太恐怖了,我还不能问问另一个人吗? “这位同学你好,请问你是任盈盈同学吧?可以简单谈谈你在团队中主要负责哪一部分工作,以及获奖的心情吗?”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弹开,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直接躲到了李远明的身后。 这个反应太激烈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男记者也愣住了,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不好意思,记者朋友,” 李远明立刻上前一步,将任盈盈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对着镜头解释道,“她……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同学,别害羞嘛,就简单说两句!你们的项目这么优秀,也让大家多认识一下你们这些幕后功臣啊!” 那个男记者显然不想放弃,不依不饶,试图将话筒绕过李远明,再次递到任盈盈面前。 李远明能感觉到,身后任盈盈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充满了抗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李远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想接受采访。” 李远明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和警告。 那个男记者被他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势镇住,又愣在了原地。 安琴和林沐雪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对视了一眼。 安琴立刻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不好意思各位记者朋友,我们赶时间还有后续的庆祝安排,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再次感谢大家的关注!” 说完,她和林沐雪默契地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帮李远明隔开了依旧想往前挤的人群。 “抱歉,失陪了。” 李远明不再废话,搂着任盈盈的肩膀,强行从记者的包围圈中挤了出去。 一路快步走到无人的后台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任盈盈才仿佛脱离了水的鱼,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李远明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是幽门恐惧症之类的吗?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李远明的脑海。 在狭小、拥挤、无法逃离的空间里会感到极度的恐慌和不适……这和盈盈刚才被记者围住时的反应太像了! 该死!我怎么这么迟钝!这么明显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李远明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他只顾着为获奖而高兴,却忽略了盈宝的状态。 “盈盈,你到底怎么了?现在好点了吗?” 李远明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愧疚,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任盈盈低着头,说道:“远明,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我就是不喜欢上电视,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盯着看,会让我觉得很……很不舒服,很恐慌。” “真的吗?” 李远明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清澈的湖水中,找出她情绪波动的真正源头。 “嗯。” 任盈盈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却习惯性地飘向了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李远明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我知道了。” 李远明的声音放柔了下来,“以后有我在,你不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你。” “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毕竟我比你高嘛。” “……” 好冷的幽默感。 任盈盈把脸深深地埋在李远明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能让她暂时逃避现实的温暖和安全感。 ----------------- 当晚,为了庆祝团队荣获全国银奖,白若冰老师慷慨解囊,在京都一家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订下了一个大包间。 这家店名为“映像”,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是真正的闹中取静。 古色古香的装修,精致考究的菜品,人均消费不菲,足见白若冰对这次胜利的重视。 “来!今天我们不谈学术,不谈项目!只为庆祝!” 白若冰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杯,因为兴奋,她白皙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让她这位知性的大姐姐型导师,更添了几分成熟动人的魅力。 “为了我们的胜利,为了我们的‘灵犀’,也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不懈努力,干杯!” “白老师威武!” “干杯——!” 包间内,大家一扫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气氛热烈而欢快。 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映在每个人兴奋的脸上。 李远明细心地给任盈盈剥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蘸好特制的酱汁,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多吃点,看你这几天都瘦了。”李远明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也吃呀。” 任盈盈甜甜地笑着,夹了一块她自己最爱吃的糖醋里脊,送到李远明嘴边。 她的心情似乎已经从下午的惊慌中完全恢复了过来。 在李远明的身边,她又变回了那个黏人又爱笑的小女孩。 李远明笑着张嘴吃下那块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他心里的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暂时放下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自己白天想多了? 可能她真的只是有镜头恐惧症,是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了。 然而,就在大家聊得兴致正浓,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无情地打破了这份欢快。 是任盈盈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只是一眼。 她脸上所有的笑容,就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瞬间熄灭,凝固成了一片惨白。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两个再熟悉不过,却又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字。 她的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怎么了,盈盈?谁的电话?”李远明是第一个察觉到她异样的人。 “没……没什么。” 任盈盈的声音发颤,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许久。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仓皇,甚至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白若冰、安琴和林沐雪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包间。 李远明皱起了眉,看着眼前的美食,心思却还在任盈盈那里。 要过去看看吗? 虽然这么做,好像不太好……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自己不能什么都问,像个控制狂一样…… 李远明努力地在心里劝说自己。 但是李远明就是不放心。 好纠结。 去不去呢? 纠结了一会儿。 还是去吧。 李远明还是放下筷子,站起身说道。 “我出去三个厕所。” 包间里,白若冰、安琴和林沐雪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突然间,她们也觉得眼前的美食,索然无味了。 李远明快步走出包间,一眼就看到任盈盈背对着自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其实电话已经挂断了。 但任盈盈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灵魂和生气的石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李远明迈步走了过去,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盈盈……” 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回过头。 当看清是李远明时,眼中那份极致的惊恐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灰暗。 “远明……”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嘴唇都在哆嗦,毫无血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远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没有……” 任盈盈迅速低下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呓语。 “就是我妈妈……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去……” 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 只是问什么时候回家,会是这种反应?骗鬼呢! “任盈盈,你看着我的眼睛。”李远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远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可以依靠我的,你是我的女朋友。” “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任盈盈的身体狠狠一僵。 她咬着下唇,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想说,她真的好想说。 那是她的噩梦,她怎么忍心,把他拖进自己的噩梦里来。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太舒服……我真的要先回去了。” 任盈盈挣脱开李明远的手,转身就想走,“你们……你们慢慢吃,玩得开心点。” “我送你。”李远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真的不用了,酒店就在对面,很近的……” “我说,我送你!” 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李远明拉着她回到包间,跟一脸错愕的白若冰等人简单解释了一句“盈盈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酒店”,然后在三人不解和担忧的目光中,带着她离开了饭店。 京都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微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 一路上,李远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像是握着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寒冰,冷得他心里发慌。 李远明的心,也跟着这片冰凉,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这一次,李远明很确定。 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第189章 消失的恋人 那一晚,像一个分水岭。 从京都回到海都之后,任盈盈就从李远明的生活里,渐渐“消失”了。 李远明就像那只被放进温水里的青蛙。 起初只是觉得水温有些许的异样。 李远明安慰自己,也许是国赛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也许是回到学校,功课繁重,她需要时间适应。 但这份异样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灼人。 当李远明终于惊觉不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困在一道无形的、名为“疏远”的墙里。 动弹不得。 她的人明明还在学校。 但她的心,仿佛已经去了另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遥远地方。 李远明发的微信,从以前几乎雷打不动的秒回,变成了时不时得等一会才回。 石沉大海的时间越来越长。 偶尔浮上来的回复,也总是那么几个简短的词。 嗯。 好的。 周一中午。 【李远明】:盈盈,中午一起吃饭吗?二食堂新开了个麻辣香锅窗口,听说味道不错? 李远明满怀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回复才姗姗来迟。 【任盈盈】:不了,我跟室友约了,你自己去吧。 李远明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慌。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4次拒绝自己了。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又露出笑容,安慰自己。 没关系,女孩子之间也要交际。 不能太黏人,不然会显得自己很下头。 李远明又发过去一条。 【李远明】:那晚上呢?我去找你上自习?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了。 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 久到李远明以为自己的手机断了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信号。 【任盈盈】:晚上有选修课。 李远明看着屏幕上这简短的五个字,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李远明感觉心里一阵阵地发堵,像是被重物碾过。 李远明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她的课表。 甚至李远明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 她这周的选修课在周四,周一晚上她根本就没课! 她在找借口。 她在刻意地地疏远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锋利而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李远明的心脏。 不致命,却带来绵延不绝的寒意。 李远明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那个在海边对自己大声告白、在摩天轮上吻他、说要和自己一百年不许变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再试一次。 【李远明】:盈盈,这周末去不去看电影,我已经买好票了。 李远明发完消息,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等着。 这一次,李远明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足够李远明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是不是京都之行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觉得丢脸了? 还是说……厌倦期了? 可我们这还没有三年啊?七年之痒更是遥远。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 【任盈盈】:抱歉啊远明,我这周末要泡在图书馆里补作业,之前比赛耽误了太多功课了,你自己去看吧,或者找华立辉他们一起。电影票别浪费了。 李远明拿着手机,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椅子上,眼前一阵发黑。 谁要找华立辉那群南通啊! 香香软软的盈宝才是我的最爱。 是不是我太下头了? 盈宝故意冷淡我,借此敲打我?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想搞点距离产生美? 李远明安慰自己。 但…… 自己和任盈盈之间,仿佛被一道厚厚的、看不见的玻璃墙隔开了。 李远明能清晰地看到墙那边的她,看到她脸上模糊的挣扎和疏离,却怎么也敲不碎那堵墙,怎么也走不近她。 又过了两天,李远明实在忍不住了。 那种被悬在半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感觉,快要把李远明逼疯了。 李远明宁愿大吵一架,也好过这种无声的凌迟。 【李远明】:盈盈,我们谈谈吧。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你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躲着我,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这一次,任盈盈回复得很快。 【任盈盈】:没有,你别多想。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最近状态很不好,压力很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到“一个人静一静”这七个字。 李远明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情侣之间,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李远明心急如焚,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隔着屏幕的冰冷沟通。 李远明想要当面见到她,把一切都问个清楚。 哪怕是吵一架,哪怕是得到一个最坏的结果,也比现在这样被吊着要好。 周五下午没课,李远明算好了时间,直接冲到任盈盈上专业课的教学楼下。 李远明记得清清楚楚,她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精读课,在博学楼的302教室。 下课铃声响起,像一道催命符,让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周末即将来临的轻松和惬意。 李远明伸长了脖子,像一尊望妻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那个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眼看着教学楼里的人都快走光了,博学楼门口恢复了安静,李远明还是没有看到任盈盈。 李远明心里猛地一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远明连忙拦住一个抱着英语书的女生。 “同学你好,打扰一下,请问……请问任盈盈下课了吗?她有没有和你一起出来?” 李远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女生被李远明焦急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盈盈啊。她今天下午根本没来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还是她室友林小雨帮她答的到呢。” 没来上课? 她不在? 她又骗了他! 李远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远明道了声谢,立刻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大步跑去。 李远明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 李远明不能直接上楼,只好在楼下拜托了相熟的宿管阿姨。 希望能联系上任盈盈的室友林小雨。 要不是当时为了避嫌,早知道就加她们的微信了。 后悔了。 其实李远明是有顾以晴微信的。 但自己避之不及,怎么可能联系她。 很快,林小雨和陈悦一起下了楼。 看到楼下站着的、一脸焦急的李远明,两人也是一脸茫然和担忧。 “李远明?你找盈盈啊?”林小雨快步走过来问道。 “对!” 李远明的语速极快,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 “你们知道盈盈去哪儿了吗?她电话不接,微信也不怎么回,下午还逃了课!” 林小雨和陈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 陈悦皱着眉头,担忧地说,“她这几天都怪怪的,真的。整天早出晚归的,我们问她去哪儿,她就说是去自习。可是在宿舍也不怎么说话,总是戴着耳机一个人发呆,魂不守舍的。” 林小雨立刻补充道:“是啊!感觉她好像有很重很重的心事。我们问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也摇头说没有,就说自己压力大,想安静一下,让我们别管她。” “但我们也不好多问。” “对了,她今天早上很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图书馆,但我们中午去图书馆找她也没找到。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悦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焦急。 连室友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不会出事了吧? 李远明慌了。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将李远明从头到脚牢牢地罩住。 李远明想起了国赛结束后,在酒店里,任盈盈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 李远明想起了她当时那副失魂落魄、充满恐惧的模样。 李远明想起了她那个强势、嘴毒的母亲。 会不会,是她妈妈的事? 狗日的,不会是她妈整了什么幺蛾子来找盈盈吧。 李远明听说有些父母在外面贷款,没钱了,希望把债务转移到孩子身上。 早看她不是好人了? 不过她家有套别墅不至于吧。 还是说……盈盈出了什么意外? 早上盈盈还在,现在她会在哪里? 她在学校吗? 她会在学校吗? 想到这里,李远明对两人说道:“好,谢谢你们,太感谢了,要是她回来了,麻烦让她找我一下。” 然后李远明掏出手机,给任盈盈发消息。 【李远明】:盈盈,你在哪?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李远明想到了安琴。 任盈盈把安琴当成好朋友,也许……她会对安琴说些什么? 李远明立刻拨通了安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安琴甜美的声音:“喂,远明?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安琴,”李远明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慌乱,“你……最近有看到盈盈吗?或者,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安琴沉默了片刻。 “没有啊。说实话,我也觉得她最近怪怪的。” 安琴的语气也充满了担忧,“前天我给她打电话,想约她一起去逛街,她也没接。后来只回了条微信,说是不舒服。” “这样啊……”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怎么了?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安琴关切地问。 “我联系不上她了,她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李远明苦涩地说。 “你别急!”安琴立刻安抚道,“这样,我现在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看她接不接。你等我消息。” “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李远明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安琴的电话回了过来。 “远明,对不起,她没接。”安琴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奈,“直接给我挂断了。” 李远明靠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从图书馆到食堂,从教学楼到翡翠湖,从他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到操场边的情侣坡…… 每一个,曾经留下过甜蜜足迹的地方,李远明都找遍了。 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将李远明孤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华灯初上,校园里到处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他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听在李远明耳朵里,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李远明无力地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空旷的跑道,心中一片死寂和绝望。 什么伤感文学小说情节?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轻松搞笑小说里面? 傻逼作者! 电话没接,消息不回。 李远明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 再打一遍。 就在这时,在李远明即将要按下拨通键的前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信息。 【任盈盈】:我在操场。 她没事! 她联系自己了! 李远明像一个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猛地从看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双腿因狂奔而传来的酸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操场的入口处,冲了过去。 夜幕下的海都大学操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时间太晚,操场上连跑步的人都离开了。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懒洋洋地洒在暗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无力地打着旋儿,平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凉意。 闭嘴,不准写了。 该死的环境描写。 我偏偏要以哀景衬乐情,体现主人公开心愉悦的心情。 李远明咒骂道。 李远明冲进操场,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李远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像雷达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操场。 很快,李远明就在最东边的看台上,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孤零零的身影。 她就坐在最高一排的台阶上,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像一只小兽,缩成小小的一团。 “盈盈!” 李远明喊了一声,朝着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身影冲了过去。 台阶上的身影闻声猛地一颤,然后抬起了头。 是她。 “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远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看台,在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李远明双手撑着膝盖,大汗淋漓,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塑胶台阶上。 “我想你了。” 任盈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李远明焦急万分、狼狈不堪的模样,张嘴想说些什么。 “我……” 但被焦急的李远明打断。 “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不知道刚刚我着急死了。” 李远明继续说道,然后擦了擦带着汗珠手,这才牵着任盈盈的手,坐在她旁边。 “远明。”任盈盈唤了一声。 “嗯?” “我也想你了。”任盈盈说道。 李远明笑了。 是啊,自己真傻。 刚刚在想啥呢? 我和盈盈情比金坚! “你没事就行。”李远明在一旁傻乐。 任盈盈靠在李远明身上,思绪万千。 “远明。” “我在。” “我有点想哭……” “我肩膀借你?” “要不你还是先安慰一下我吧。” “不要,我我找你找了一下午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都累死了。”李远明抱怨道。 看到李远明这副样子,任盈盈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愧疚,和那份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心疼。 “对不起……”任盈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一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远明没有回答。 李远明直起身,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将那个瘦弱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你去哪儿了……” 李远明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后怕。 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疯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臂膀,听到他那带着哭腔的责备,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的味道。 任盈盈这几天以来,强行紧绷着的每一根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崩塌了。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就浸湿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布料里,却浑然不觉。 “我没事了……远明……对不起……我没事了……” 她一边撕心裂肺地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他,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李远明没有再追问。 这一刻,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责备,所有的不安,都显得不再重要。 李远明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地发泄这几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惧。他一只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防止她哭得脱力而滑倒,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柔软顺滑的长发,给予无声的、最坚定的安慰。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李远明却觉得,怀里的这个世界,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良久,良久。 怀中人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远明这才稍微松开她一点,双手捧起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像小花猫一样的小脸,用粗糙的拇指轻轻地、无比心疼地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 “哭完了?” 任盈盈吸了吸鼻子,被李远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微微低下头。 “嗯。” 第190章 我只是想让事情步入正轨罢了 李远明拉着任盈盈,手指冰凉,有点僵硬。 “手这么凉,是不是在外面站很久了?” 李远明眉心一蹙,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用力握了握。 “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下。 夜已经深了。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路灯映着暗淡的影子。 晚风吹过,任盈盈单薄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外套给你穿上。”李远明说着,取下自己的外套,展开,外套披到任盈盈肩上。 李远明俯下身,帮她把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动作温柔。 “现在怎么样?”李远明轻轻问,再次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其实我不冷。”任盈盈的声音很低,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哼,倔强的女人啊! 李远明终于体会到了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里面的心理活动了。 “你就别再嘴硬了。” 李远明看着她,笑道:“要不是我追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修仙啊?” “没有……”任盈盈小声解释道,“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静静?”李远明挑了挑眉,“你倒是静静了,可没把我给急死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躲着我?” 李远明低头看着任盈盈,神情特别认真,“你一直躲我,是不是家里那边又……” 任盈盈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两手指缠绕在一起,小动作反反复复,像在跟自己过不去。 “远明,我也不知道。” 任盈盈抬起头,声音比风还要微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和一点点显而易见的害怕。 “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 “还不接我电话?”李远明有些埋怨道。 “我那几天情绪真的不太好。对不起……”任盈盈把头埋得更低,像一只犯了错,只想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小鸵鸟。 “情绪不好可以跟我说啊,你一消失我都快吓死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远明所有的火气都瞬间熄灭了。 “可是我怕你担心……” “你听着,” 李远明打断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消失,比你跟我说实话让我更担心。” 任盈盈长叹一口气,说道:“远明,你,能不能再多给我点时间?我家里真的很乱,很吵,我也想逃。” “逃可以,”李远明看着她的眼睛,“但别从我身边逃走。”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贯穿了任盈盈冰冷的心。 她愣愣地看着李远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任盈盈突然问道:“你信我吗?” “信。” 李远明完全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带点笃定——像是习惯了相信,或者早就做好了要站在她这边的准备。 “我家里的事,很乱……也很复杂。我不想你被卷进来,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给你。” 李远明抿着嘴,努力地解释着。 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倔啊! 说啥也不听! 李远明极为认真地说,“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已经被卷进来了,我根本躲不开。” 顿了顿,李远明语气放缓:“你愿意说就说,不说就等你。” “哦。”任盈盈乖巧地点头。 “那……”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真的没生我气?” “下次不准不理我。”李远明没正面回答,故意板起脸。 任盈盈扯嘴角,有点想笑。 自己这男朋友也是死装。 难怪是自己男朋友? 和自己真像啊…… “以后不会突然消失,再也不让你找不到我。”任盈盈抬起手,小拇指伸出来,“拉钩。” 李远明看着她那被泪水洗过的、亮晶晶的眼睛,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坚定地勾了上去。 指尖碰触的瞬间,李远明感觉自己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心口那团焦灼的暗火,也随之熄灭。 小妮子真是没安全感啊!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喜欢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任盈盈念完,自己跟着:“谁变谁小狗。” “噗嗤——” 任盈盈终于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初晴的太阳,那么软,那么甜。 “你就不能学学咱们会长。”李远明吐槽,“人家多高冷,哪像你,动不动哭。” “好啊!”任盈盈忽然撇了撇嘴,斜着眼睛看着李远明。 “你就是喜欢她那种冰山美人的类型吧?觉得我太闹腾了?” “这什么和什么?”李远明哭笑不得,赶紧补救,“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傻逼了,这话可不能说! 女人可最忌讳自己和别人比较了。 李远明赶紧转移话题:“饿不饿?吃了晚饭吗?要不要吃夜宵吗?”” “什么都可以,”任盈盈把头轻轻靠在李远明的肩膀上,“只要有你在。” “咦,你好肉麻。”李远明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恋爱了不都是这样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可不能再丢下我。”李远明回道。 “不会了。”任盈盈认真保证。 “以后有事,先找我,不许学会一个人扛,懂吗?”李远明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 “懂了,李管家。” 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李远明还是没忍住问了,“你妈呢?还老刁难你吗?” 任盈盈的表情淡了一点,“不想提她。” 李远明叹了口气,“她就是怕你栽在我手里,怕你被我这个穷小子给骗了呗。”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可以放心地把女儿交给我。” “很难吧。”任盈盈的语气有些悲观。 “话不能讲太满。你要信我总有一天行。” “切,你这人有时候自信得让我想揍你,我都没和她说我有男朋友了。” “好啊,你竟然不说。”李远明立刻瞪大了眼睛,假装生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怕她真被你气死了。”任盈盈翻了个白眼。 这下李远明不敢说话了,说到底这是她家的家事,自己也不能太调侃了。 上次确实骂太狠了。 难崩。 李远明叹了口气,说道:“唉,时间会抹平的。” “希望吧……不说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任盈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想吃东西,今晚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 李远明脱口而出,“嘿嘿,你让我干嘛都行。” “别乱说。”任盈盈脸红,轻轻捶了李远明一下,“你笑得好猥琐啊,你脑子里都什么。” “装的都是你。” “……肉麻。” 李远明低低地笑了起来,“肉麻话你听不腻吧?” “偶尔还是挺有用的。”她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猫,声音都软了好几度。 任盈盈挨到李远明身边,“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 “我怕你出事。”李远明的回答很直接。 “你以为我会自杀啊?”她有点自黑。 “你别开这种玩笑。”李远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玩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时候……真的是差点就想不明白了。” “可别。” 李远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有这种想法,记得找我,哪怕是凌晨三点,我也陪你。” “嗯,现在不会了。” 气氛又安静下去。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任盈盈突然开口。 “嗯?” “无父无母,自由自在。” “怎么?羡慕我吃百家饭长大?” 李远明挑了挑眉,“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们福利院跟我挤上下铺。” “想啊,”任盈盈笑了,“可惜你现在养不起我。” “你给生活费我就养。” “想得美。”任盈盈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 “那我也可以努力赚钱养你啊。” “你真会说。” “骗你的。其实我啥都不会干。” “那我要不要考虑换个人?”她眨了眨眼,假装纠结。 “你敢?”李远明眼睛一瞪。 任盈盈故意气他,“敢啊,有人追我你又不知道。” “你敢答应你完蛋。” “那我完蛋了,有个叫李远明的追我,好烦。” “让他滚远点。” “可他天天找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 “下次别一走了之。吓死我。” 最后,李远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 “其实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事不想告诉我。” 李远明一边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一边小声说。 “但没关系,”李远明顿了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等。” 任盈盈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像只猫一样靠近李远明,小脑袋抵在自己的肩膀窝。 李远明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彼此取暖。 台阶冰冷,夜色孤寂。 但只要她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挺过去。 ----------------- 在操场入口处,不远处一排浓密的梧桐树的阴影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是安琴。 她一直没走。 从李远明第一个微信发过来,紧接着电话就追过来的时候,安琴心里就升起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她知道,今晚一定有事发生。 挂断李远明的电话后,她没有、回宿舍,而是想了想,然后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操场。 她像一个幽灵,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观察,果然发现了异样。 她亲眼看着远处的李远明,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操场上疯狂地寻找,那份焦急万分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 她看见他在看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在东边的台阶上停了下来。她赶紧躲进树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她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幕。 她看到他像疯了一样冲上看台,将那个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后怕,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刺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看到他们抱头痛哭,看到他们幼稚地拉钩,看到他们破涕为笑,看到他们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阵阵地发冷,像是被冬日的寒风灌了进去。 安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的、最温柔无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曾几何时,她也曾是那个被他小心翼翼守护过的人。 可现在,她只剩下在黑暗中围观和沉默的份。 她靠着粗糙的树干,背后传来一片阴冷的触感。 她身体站得笔直,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她低头,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 其实,早在假装温柔地安慰李远明,说自己会“帮忙联系”任盈盈的时候,安琴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她点开微信,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 一行来自“东方芷荷”的消息,赫然在目: 【一些资料,你应该会感兴趣。】 这个家伙! 永远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反派,喜欢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安琴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那个文件。 里面有照片,有一长串电话号码,还有几段意味深长的备注。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任盈盈的家庭背景,她的母亲,她和李远明从认识到现在的全部交集。 紧接着,她又收到了几张照片,是东南一座豪华别墅的门牌号,还有几份文档。 信息量极大,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地在粗糙的树皮上扣出了一道白色的印痕。 好丑陋! 好卑鄙! 好恶心!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李远明全部的爱,而自己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在旁边看着? 东方芷荷是给自己发了这些东西,可只要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我……我没有做错什么……” 安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只是想让事情……步入它本该有的正轨罢了。” 她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操场的远端。 看台上的那两道剪影,在路灯下静静地依偎着,那么和谐,那么刺眼。 无论周遭的环境多么凄清,都无法隔绝他们两人之间那种亲昵的氛围。 那种温存,那种无条件的信任……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安琴缓缓地,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再次按亮了屏幕。 她的手指在那个输入框上方悬停了很久很久,像是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她的指尖还是落在了键盘上。 【她还和李远明在一起。】 ——她最终还是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而收件人,正是那个被东方芷荷标注为“任盈盈母亲”的号码。 这一刻,风猝然变大。 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整个世界在她耳中都显得格外嘈杂。 她收回手机,面无表情地重新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看台上的那对情侣。 “我只是想让事情步入正轨罢了。” ----------------- 操场那边,正在和李远明说笑的任盈盈突然转过头,朝安琴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李远明问。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偷拍?”任盈盈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想多了吧?大半夜的,谁会来这儿。”李远明开玩笑说。 “不是,是真的,”任盈盈的表情很认真,“我刚才感觉有道视线,就从那个方向看过来的。” “我帮你看看。”李远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除了随风摇曳的树影,什么都没发现。 “没人啊,你肯定是太紧张了,看错了。” “……可能吧。”任盈盈收回目光,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散去。 “真怕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了。”她小声说。 “有啥好怕的。”李远明不解。 “怕你斗不过我妈的。” 任盈盈苦笑,“我还真怕你哪天把我妈给气出个好歹来。” “别人是婆媳矛盾,到我这就反过来了。” 李远明说道,“她再生气,再怎么样,也不能决定你的幸福。”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我妈真的看到咱俩……那场面肯定会直接爆炸的。” “炸了也不是我们的错。” “她最擅长的就是情绪勒索了。” 李远明拉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我们就更要一起扛。” “我都扛了十八年了,快扛不动了。” “没事,”李远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现在给你一个肩膀,免费续航。” “肩膀还挺宽。”她闷闷地说。 “那你多靠会儿,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地贫嘴,气氛再次回暖。 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周遭只剩下风声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远明,”她轻声问,“你能陪我一直走下去吗?” “能。” 李远明只回答了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来得厚重、踏实。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指,又一次勾在了一起。 第192章 为了留守猫猫出去租房 午后的阳光像打碎的金子,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厚重的木质书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旧书特有的沉静气息和淡淡的油墨香,让人心安。 “远明……远明……” 任盈盈趴在堆积如山的书本旁,像一只没长骨头的小猫。 她用笔杆的末端,轻轻地、持续地戳着李远明的胳膊。 毕竟是图书馆,任盈盈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w^<)喵~ 李远明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白马程序员的《数据结构》里复杂的递归算法,眉头紧锁。 虽然还没到暑假,李远明打算学一学计算机考研的408,然后刷刷力扣,学一学java,去投一个暑期的实习岗看看。 这也是白姐给自己建议的。 比赛是一方面,毕竟比赛有多少失分大家都知道。 计算机找工作还是比较看重实习的。 而且这还能锻炼一下自己的代码能力。 被她这么一戳,李远明的思绪被打断,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嗯?怎么了盈宝?” 李远明眨了眨眼,焦距重新对准了她,“题想不通了?” “不是题啦!” 任盈盈把笔一丢,看到自己男朋友这么不解风情。 叫自己来图书馆自习就真的只是自习! 大直男! 任盈盈撅起了樱桃小嘴,小脸蛋皱成了一团。 她用下巴枕着手臂,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我想去看看小盈了。” “小盈?”李远明微微一愣。 李远明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团银色、毛茸茸的小身影。 李远明顿时失笑,伸手宠溺地揉了揉任盈盈的头发。 那柔软顺滑的发丝从指间穿过,手感极好。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想小猫猫了啊?” “嗯。”任盈盈重重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忽闪着。 “我每天都看不到它,心里就特别难受,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她看着李远明,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我就感觉,我们两个就像在外面辛苦打工的父母,而它,就变成了可怜的留守猫猫。” “留守猫猫……”李远明听着这个新奇的词汇,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 那小家伙在福利院里,被十几个孩子围着转。 天天都有新鲜的玩具和挠不完的下巴,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它还怕成“留守猫猫”? 没准早就玩得乐不思蜀,把你这个亲妈都给忘了。 “王阿姨今天早上还给我发微信了。” 任盈盈把手机推到李远明面前。 屏幕上是王阿姨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那只银色的小猫正扒在福利院的铁门上,眼巴巴地朝外望着,眼神格外可怜。 “王阿姨说,它这几天都不怎么活泼了,总是在门口等我们。” 等我们? 李远明看着照片,估计是想出去玩了。 福利院在偏远的郊区,王阿姨可不想天天给这小猫洗澡。 而且跑出去被外面的野猫拐跑了咋办? 不白买了吗? “别想太多,人家活得好着呢,好吃好喝的。”李远明说道。 “唉,我都好想在宿舍里养它啊。”任盈盈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可惜我们那个宿管阿姨眼睛太尖了,跟装了雷达似的,隔壁宿舍养仓鼠都被抓到了,还写了检讨。” “不然的话,”任盈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李远明,“我早就把它偷渡回来了。” “那……”李远明沉思了一会儿。 难不成让任盈盈去福利院住? 那可不行。 福利院那么远,通勤就是个问题。 周末去去还好,天天去时间成本太高了。 李远明看着她,一个其实已经偷偷想了很久的念头,终于在此刻,顺理成章地冒了出来。 李远明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 “诶?”任盈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出去住吗?” “可是,在外面租房子很贵的吧?”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这有啥什么。”李远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去送外卖不就得了。” “啊?那还是算了吧,” 任盈盈一听,连忙摇头,“你那么辛苦,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李远明笑了。 “骗你的,放心吧,你男朋友我,还是有点小积蓄的。” 比赛的奖金,加上之前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支付房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反正是从资本家身上薅下来的,不花白不花。 实在不行,找东方芷荷借。 300万多一万不多,少一万不少。 都是工作罢了。 她还敢真吃了自己不成? (ˉ▽ ̄~) 切~~,有贼心没贼胆的m女罢了。 李远明笑了笑,继续说道:“正好,我也觉得宿舍男同太多了,怪害怕的。” 正在宿舍的华立辉、乐杰、唐哲同时打了个喷嚏:“?” “有时候想安安静静地跟你待一会儿,旁边总有几个灯泡在晃悠,太不方便了。” “你最好是,你心里不会在想坏坏的事吧?”任盈盈突然坏笑道,又用笔搓了搓李远明。 “怎么可能!”李远明委屈地喊道,“我只是想租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房子,把小盈接过来。” “那样,它就有了一个家。” 李远明顿了顿,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补充道: “我们,也有了一个家。” 家…… 任盈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啊,要有家了…… 这不是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脸颊,烫得惊人。 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世界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甜得快要溢出来。 “就这么定了!”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幸福得快要傻掉的样子,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这周末,我们就行动起来,去找房子!” “嗯!” 任盈盈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幸福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两人几乎跑断了腿,把学校周边的所有中介公司都找了一遍。 第一个中介,是个顶着地中海发型,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手里有一套“为情侣量身定做、性价比之王”的绝世好房。 然后,他带着两人来到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老旧小区。 三人爬上了没有电梯的八楼顶层。 “帅哥,美女,你们看这房子!” 中年男人一边用一把生锈的钥匙费力地开着门,一边口沫横飞地吹嘘着。 “顶楼,视野开阔!朝向正南,阳光充足!冬暖夏凉,风水宝地啊!”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潮湿和霉变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任盈盈的眉头立刻就像打了结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远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李远明对“绝世好房”这个词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客厅的墙皮像是得了牛皮癣,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发黑的水泥。 天花板的角落,还有一圈明显是漏水留下的黄褐色印记。 李远明走进厨房,灶台上积着一层厚得能刮下来炒盘菜的油污。 卫生间里,那个老式的抽水马桶圈黄得触目惊心。 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卧室,窗户外面,正对着邻居家那个“呼呼”作响的巨大排烟管。 “叔,”李远明深吸一口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 “不贵不贵!卫生嘛,是差了一点,可以打扫吗?” 地中海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半根。 “看到你们是学生,我给你们个内部优惠价,三千五一个月!” 李远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五?抢钱啊这是! 李远明拉着任盈盈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那个……叔,我们再考虑考虑。” “哎,别走啊小兄弟!” 中年男人连忙追上来,“价格好商量嘛!三千四怎么样?再送你们半个月物业费!” 李远明头也不回地拉着任盈盈下了楼。 “就那种破房子,一个月一千五我都嫌它漏风。” 走在楼道里,李远明忍不住低声吐槽。 任盈盈被李远明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 “没事啦,我们再看看别的,总有合适的。” 她反过来安慰李远明。 找到的第二个地方,是一个崭新的电梯小区,房子崭新亮堂,连楼道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氛。 带看的中介小姐姐非常热情,一打开门就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房东特意找设计师设计的精装修,家里的电器和家具全都是一线品牌,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拎包入住。 任盈盈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那个带有巨大落地飘窗的卧室。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飘窗上铺着软软的羊毛垫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原木色书架。 “哇!这个好漂亮啊!” 任盈盈跑到飘窗前,兴奋地转头对李远明说。 “远明你看!以后我们可以坐在这里看书,晒太阳,‘小盈’肯定也超级喜欢在这里打滚睡觉!”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兴奋得两眼放光的样子,也觉得非常满意。 这套房子干净、漂亮、明亮。 李远明问了问价格,一个月四千。 虽然比心理预算高了一点点,但也可以接受。 为了给她和小盈一个舒适、安全、漂亮的生活环境,多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就这里了?”李远明笑着回头问任盈盈。 “嗯嗯!”任盈盈用力地点头。 也许是程序员的严谨性在作祟,李远明看着那崭新得没有一丝使用痕迹的墙壁和家具,随口问了一句: “小姐姐,这房子看起来真新,是刚装修好没多久吗?” 中介小姐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热情的笑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是啊!帅哥你真有眼光!这房子是上周才刚刚完工的,你们要是住进来,就是第一任租客!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多好啊!” 上周才完工? 一个词瞬间从李远明脑海里蹦了出来——串串房。 那些为了快速出租而使用廉价材料、极限压缩工期装修出来的房子,甲醛含量绝对高得吓人! 李远明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李远明拉住正要往卧室里跑的任盈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任盈盈看着李远明凝重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刚装修好的房子,不能住。” 李远明摇了摇头,声音很沉,“没准是串串房,对身体不好,更别说我们还要养猫。” “啊,这样啊。” 任盈盈脸上的兴奋和喜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 两人只能满心遗憾地,告别了这套外表光鲜亮丽的“梦中情房”。 接下来,两人又陆续看了好几家。 要么是价格高得离谱,一个十几平米的阴暗单间都敢张口要价三千,房东还一脸“爱租不租”的表情。 要么就是环境脏乱差得堪比垃圾场,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只硕大的蟑螂从墙角慢悠悠地爬过,吓得任盈盈差点叫出声。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价格和环境都还算过得去的,两人心里刚燃起一丝希望,房东阿姨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们一圈,慢悠悠地抛出一句: “我们家不准养宠物的啊,尤其是猫,掉毛又会抓坏家具,麻烦得很。” 不能养宠物,那他们折腾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白搭。 连续奔波了几天,两人身心俱疲,却一无所获。 周日的晚上,两人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里,吃着二十块钱一碗的晚餐,气氛有些沉闷。 “对不起啊,远明。” 任盈盈用筷子戳着碗里煮得发胀的鱼丸,有些失落地小声说。 “都怪我,非要闹着搬出来住,害你这么辛苦,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说什么傻话呢。” 李远明夹起自己碗里一块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这不是你的问题。” 晚上回到宿舍,李远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李远明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连给自己的女朋友找一个舒心的小窝都这么困难。 李远明脑子里飞快地盘点着自己目前所有可能的人脉和资源。 中介是指望不上了,那些人都是只认钱的吸血鬼。 朋友?同学?他们自己都还是学生,哪有什么房源渠道。 等等…… 忽然,一个温柔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名字,像一道闪电,骤然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白若冰!白姐! 李远明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把她给忘了! 李远明瞬间想起了复读时,为了专心学习,自己租住的那个地方。 虽然小区是老了点,但地理位置绝佳,就在大学城附近,闹中取静。 最重要的是,房子本身很干净,装修也温馨,家具一应俱全。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房东,是白若冰! 白姐人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自己开口的话,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李远明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简直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远明激动地拿起手机,从微信列表里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头像——一朵在冰雪中盛开的、晶莹剔透的白色冰凌花。 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迟疑了片刻。 自己这次租房,是要和任盈盈一起住。 自己一个男生租房子,和带着女朋友一起合租,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姐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不方便,或者有什么别的顾虑?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她的善良? 李远明的心里,有些打鼓。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 还是发消息吧。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在聊天框里小心翼翼地敲下了一行字。 【白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这边遇到一点事情,想冒昧地问您一下,您在大学城附近的那套房子,现在还方便出租吗?】 点击发送后,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远明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 要是拒绝了咋办? 要不要问问池姐呢,没准她有办法…… 就在李远明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消息回复,而是白若冰的微信语音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李远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远明?” 电话那头,传来白若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 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有魔力一般,让李远明紧张的心情瞬间就平复了不少。 “白姐!” 李远明连忙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到您没回复,还以为您睡了,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电话那头的白若冰轻笑了一声,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看到消息了,想着打字说不清楚,就直接打过来了。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 李远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自己和任盈盈想租房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就冒昧地想问问您,您之前在大学城那套房子,现在……还出不出租?” 李远明说完,等待着她的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李远明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难道……是自己太唐突了吗? 果然还是让她为难了吧? “哦……你要租房子啊。” 过了许久,白若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听起来,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那声音里,少了几分慵懒和随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复杂的情绪。 她顿了顿,用一种刻意保持着平淡的语气,问道: “是……要跟你女朋友还有一只猫,一起住吗?” “嗯。” 李远明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一次,李远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里传来她那有些紊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李远明心里更没底了。 完了完了,白姐肯定觉得不方便了,自己真是太冒失了。 就在李远明准备开口说“没关系,打扰您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的时候,白若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那套房子……”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又有些干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我本来……没打算再往外租了。” 李远明的心,彻底凉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和无奈。 “既然是你开口,那就……租给你吧。” 李远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白姐!真的可以吗?” 李远明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太谢谢你了!我真是……太谢谢你了白姐!” “租金还是按以前的算,不不不,现在物价都涨了,房租肯定也要涨,我肯定要给您涨点!” “不用了。” 白若冰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犹豫和挣扎,都只是李远明的错觉。 她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说道: “就按以前的价钱吧,不用涨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 “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李远明激动地说。 “我以后要是工作忙,或者心情不好,懒得做饭了,想去你那里蹭顿饭,你可不能嫌我烦,把我赶出来啊。”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李远明听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那怎么可能!您放心,我绝对扫榻相迎!热烈欢迎!” “我巴不得您天天来呢!我给您做满汉全席!” “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不许耍赖。” 电话那头的白若冰,似乎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听起来好了很多。 “那你们明天下午有空吗?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我把钥匙给你们,顺便交代一下水电燃气的事情。” “有空有空!随时都有空!”李远明连声应道,“那明天下午见!谢谢白姐!改天一定请你吃大餐!” 第193章 回到和白若冰的那个家 “好。” 挂了电话,李远明兴奋地差点在床上蹦起来。 芜湖,白姐好人! 大好人! 以后不收她的份子钱了。 李远明立刻点开和任盈盈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李远明】:盈盈!房子搞定了!是我复读时租的那套,离学校超近!而且房东就是白老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 【盈宝】:真的吗!!! 看着那一连串欢脱的表情包,李远明仿佛能看到任盈盈在宿舍床上开心得打滚的可爱模样。 美好的明天,真是越来越美好了。 虽然自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和盈盈在一起。 这不是家是什么? 真好啊。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一。 因为下午没课,所以李远明打算下午去“搬家”。 说是搬家,也就是把自己的一些必要的行李打包好,比如衣服什么的。 床上用品就算了。 毕竟没准以后中午还可以回宿舍休息一下。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舍友挺好的,除了喜欢玩男同梗,口花花一下。 还是保持联系。 “明哥,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华立辉开着玩笑,“上周才说要找房子,这周就金屋藏娇了?” “就是就是,”唐哲也在一旁起哄。 乐杰叹了口气说道:“以后你过上幸福的二人世界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还在宿舍里嗷嗷待哺的单身狗兄弟啊!” “你们真要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李远明笑着挨个捶了他们一拳,“行了!我不会忘记兄弟们。” 任盈盈那边,她的两个室友林小雨和陈悦也过来搭把手。 任盈盈东西也不多,也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袋,所以李远明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个我来拿,太沉了。” 李远明说着,自然而然地从她怀里接过了行李袋。 “你歇会儿。” 李远明还不忘关心道,“小心点,别累着了,你看你额头都出汗了。” 任盈盈看着李远明,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她摇了摇头,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甜甜一笑:“没事,我不累。” “好恶臭啊。”林小雨嫌弃道。 “可别搞出人命啊,我们家盈盈才刚成年。”陈悦严肃地说道。 “对啊,对啊,一想到我们家盈盈这么年轻就被你拐跑了,真是让人伤心。”林小雨继续说道。 “说什么呢?” 任盈盈害羞了,越说越小声,“怎么可能……” 李远明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登对。 真是校园里美好的一道风景线。 而这道美好的风景线,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就在不远处,一栋女生宿舍楼的窗户后面。 顾以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帘的阴影里,像一个幽灵。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李远明脸上那抹她曾经无比熟悉、甚至为之沉迷的笑容上。 那笑容,干净、阳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可现在,这笑容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然后搅动着,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让她无法呼吸的疼。 曾几何时,那样的笑容,是专属于她的。 曾几何时,他也会这样体贴入微地帮她拿书包,会在她跑完八百米后第一时间递上水,会用那样宠溺又无奈的语气,叫她“小笨蛋”。 可是现在,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她认识,是她的室友,任盈盈。 任盈盈笑靥如花,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本该属于她顾以晴的一切。 嫉妒。 不甘。 悔恨。 懊恼。 种种复杂而阴暗的情绪,像冰冷的藤蔓,疯狂地从她的心底滋生出来。 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脑海,用力地收紧,再收紧,让她无比地烦躁。 她看着李远明和任盈盈的身影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有说那些话,没有做那些事……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还是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将镜头拉近,再拉近。 屏幕里,李远明的身影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有些刺眼。 “咔嚓。” 按下了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似乎也定格了她眼底那抹永远也挥之不去的羡慕。 真美好啊。 ----------------- “呼……终于……终于都搬进来了!” 李远明将最后一个纸箱子推进客厅,然后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件的物品都提前用同城快递送过来了。 只不过人家不提供送货上门,得去自提点拿。 任盈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李远明嘴边。 “辛苦啦,大功臣。”她笑着说,眉眼弯弯。 李远明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瞬间又活了过来。 任盈盈也坐在他身边,兴奋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家”的地方。 房子真的很好。 虽然不大,标准的三室一厅,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客厅的墙壁是温馨的浅米色,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明快的风景油画。 客厅的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这里真好。” 任盈盈由衷地感叹,声音里充满了满足。 “比我们看的所有房子都好。” “是吧,”李远明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也不看看是谁找的。” 随即李远明又补充道:“主要还是白姐人好,把房子维护得这么好。”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估计是白姐来了。” 李远明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去开门。 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白若冰。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优雅,又温柔可亲。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 “白姐,您怎么来了?” 李远明有些意外,连忙让她进来。 “我来看看你们东西都搬完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呀。” 白若冰笑着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餐桌上。 “顺便呢,给你们买了些清洁工具和新的日用品,刚搬家,这些东西肯定缺。” 袋子里,抹布、清洁剂、垃圾袋、新毛巾、新牙刷…… 一应俱全,想得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周到。 “哎呀,白姐,您这也太客气了!” 李远明感激。 “让你破费了。” “老师好。” 任盈盈也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白若冰面前,微微鞠了一躬,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 “你好,盈盈。” 白若冰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身上。 很漂亮的女孩子,清纯、干净,眼睛像小鹿一样,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李远明喜欢的那种类型吗? 看来自己是老了? 白若冰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酸涩。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如春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她对着任盈盈,温和地说道:“好久不见,盈盈好像又变可爱了呢。” 这句夸赞,让任盈盈的脸颊微微一红。 “谢谢白老师。” “哎,在学校叫我白老师就行了,私下里别这么见外。” 白若冰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无比亲切。 “你要是不介意,就跟远明一样,叫我白姐吧。” “好……好的,白姐。” 任盈盈有些受宠若惊。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 白若冰松开她的手,环顾了一下四周堆积的行李。 “我们赶紧开始打扫卫生吧!早点弄完,你们也能早点休息。” 说着,她从购物袋里拿出崭新的橡胶手套戴上,又拿起一块抹布,卷起了连衣裙的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李远明看着屋子里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些好奇地问:“白姐,这么多灰,你不经常来这里住吗?” 白若冰幽怨地说道:“是啊,某人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总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就没怎么过来了。” 李远明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因为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白姐的照顾,怕影响高考。 那时,李远明想把自己全部精力放在高考上,所以才出去的。 白若冰打趣道:“这里有三个房间,主卧里面我的东西太多了,你们就别进了。那个书房,可以改成卧室,不过……我想你们两个,一间卧室应该就够用了吧?” “够了够了。”李远明顿时满头大汗。 这个话题有点敏感了。 白姐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一样。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改成两个也挺好的,万一吵架了咋办?我还有个地方能睡……” 任盈盈马上打断,气鼓鼓地说道:“你还敢和我吵架,那你去下面的绿化带睡吧。” 李远明可怜巴巴地说道,“沙发都不行了吗?” “不行,谁叫你要和我吵架……” 真好啊。 小情侣…… 白若冰看着他们两个打闹,总觉得别扭。 输得彻彻底底呢,白若冰。 可是为什么还是想靠近他…… 李远明扯开话题,对白若冰说道:“就跟以前一样,对吧?白姐。” “能跟以前一样吗?” 白若冰苦笑了一下,那神情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自己以前,还能毫无顾忌地依赖他一下。 现在可以吗?旁边可还站着一个正牌女友呢。 白若冰很快调整好情绪,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噢,对了,楼上的那间房子也是我的,本来我打算把上下两层打通,做一个复式的,你们来了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李远明听得目瞪口呆:“啊?白姐,不会……不会这整栋楼都是你的吧。” 白若冰被逗笑了,说道:“怎么可能,我也倒是想,要真的是这样,我就辞职当个包租婆算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两小情侣住在这里,我还能住楼上,正好多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打扫吧。” “好咧。” 三个人分工合作,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屋子里,一时间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拭玻璃的“吱吱”声。 经过初步的打扫,李远明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满意地拍了拍手。 “打扫完,我去菜市场做饭吧。白姐,你要不要再尝尝我的手艺。” 李远明兴致勃勃地宣布。 “行啊,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白若冰。 “必不可能退步。” 开玩笑,我可是王阿姨首席大弟子,福利院受人尊敬的大厨,海都好男人。 区区饭菜。 拿捏! “盈盈。” 李远明一边拖地,一边说,“白姐她做饭,那可是相当有一手!” 任盈盈好奇地看过来:“嗯?” “我记得有一次,她心血来潮要做可乐鸡翅,结果手一抖,‘呲啦’一下,把一整瓶家庭装的可乐全都倒进去了!” “最后,烧出来一锅黑乎乎的、黏糊糊的、散发着中药味的……神秘物质。” “最关键的是,”李远明强调道,“为了所谓的健康,白姐用的还是那种无糖的可乐!” “噗嗤……” 正在整理书架的任盈盈听得忍俊不禁,直接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白若冰的脸,“唰”地一下,瞬间就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做饭什么,确实不会。 难道人一定要做饭吗? 再说,有一个人会不就行了。 “不准说。” 白若冰拿起手里的湿抹布,作势要朝李远明丢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那次要不是你非要在一旁捣乱,一会儿说盐放少了,一会儿说酱油颜色不够深,我怎么会失手!”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李远明笑着举手投降。 可乐鸡翅放酱油…… 李远明想起来就想笑。 李远明又指着沙发,继续回忆道:“还有那次,下了好大的暴雨,白姐你从外面回来,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我一摸你额头,烫得吓人,肯定发高烧了。可你倒好,死活不肯去医院,非说自己身体好,睡一觉就能扛过去。” “最后,还是我半夜给你买药。” 李远明说得轻松,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笑话。 可白若冰擦拭窗户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悠远和迷离。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自己浑身冰冷,头痛欲裂,无助地蜷缩在沙发里。 而那个少年,笨拙却认真地为她熬着姜汤,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给了她最温暖的踏实的依靠。 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还不是……有你照顾我。” “啊?”李远明拖地的声音太大,没有听清,“白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若冰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笑容。 “我说,让你拖个地,怎么那么磨蹭!” 她继续擦着窗户,但嘴角的弧度,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任盈盈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将书本一本一本地放上书架。 她听着李远明用那么熟稔、那么亲昵的语气,讲述着他和白若冰的往事。 那些往事里,有欢笑,有争吵,有关心,有照顾。 那些,都是自己从未参与过的,属于李远明的过去。 任盈盈听着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无法插入的默契对话。 一个眼神,一个玩笑,仿佛就能明白对方所有的意思。 任盈盈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a。 任盈盈悄悄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李远明的肩膀,看向了正在擦拭最后一扇窗户的白若冰。 正巧,白若冰也刚好擦完,她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李远明的背影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 任盈盈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若冰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 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关切。 有对往昔的怀念和追忆。 甚至…… 甚至还藏着一丝她看不太懂,但却能真切感受到的情意。 是什么呢? 是和安琴一样的眼神…… 虽然那样的眼神,只在白若冰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迅速被她用温和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但还是被心思细腻的任盈盈,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个女人的第六感,发出了警报。 这位看起来知性又优雅的白老师,对李远明的感情,绝对、绝对不仅仅是老师对学生,或者房东对房客那么简单! 可是…… 理智又在下一秒跳出来反驳。 “不会的,任盈盈,你肯定是想多了。” 任盈盈在心里对自己说。 “白老师是大学教授,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追她的人肯定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 “对,一定是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吧,所以眼神才会那么温柔。” 任盈盈想着。 用这些理由来说服自己。 她将心头那点刚刚冒头的异样感觉,深深地压了下去。 可不能吃飞醋了啊,盈盈。 第194章 三个人的早餐 经过一个下午的奋战,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卫生总算打扫完毕。 整个屋子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充满了崭新的生活气息。 “好,时候也不早了,我去买菜!” 李远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兴致勃勃地宣布。 “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白若冰闻言,叫住了李远明:“等一下,你知道以前那个老菜市场,上个月搬走了吗?” “啊?搬走了?” 李远明一愣,“那搬去哪了?” “额,在那个……” 白若冰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那个地方该怎么说。 “算了,我也说不清楚具体位置,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也认认路。” 李远明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们一起去吧。” 然后,李远明转头对任盈盈说:“盈盈,那你麻烦先看家了,我和白姐去去就回。” “嗯。” 任盈盈乖巧地点了点头,对李远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在这等你们。” 然而,看着李远明和白若冰两人一起出了门,那扇门“咔哒”一声关上后,任盈盈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任盈盈一个人。 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异样感觉,又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冒了出来。 又是我一个人了呢。 他们在一起好自然的样子啊……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白若冰走在李远明身旁,两人并肩而行。 “远明,你看这个番茄怎么样?又红又大。” 白若冰拿起一个番茄,在李远明眼前晃了晃。 “不错不错,” 李远明点点头,从白若冰手里接过番茄放进袋子里,“可以做个番茄牛腩汤。” “那再买点排骨吧?你做的糖醋排骨,我好久没吃过了。” 白若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撒娇的意味。 “行啊,白姐想吃,那必须安排上!”李远明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晚上的菜单。 路过一个卖鱼的摊位,老板热情地招呼:“帅哥美女,买条鱼吧?今天的鲈鱼特别新鲜!” 白若冰下意识地看向李远明,想先询问他的意见。 李远明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白若冰说道:“不了不了,她不喜欢吃鱼,嫌吐刺麻烦。” 白若冰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习惯。 或许我在他心中还是有点地位的。 只是晚了。 想到这里,白若冰又伤心起来。 ----------------- 晚饭很丰盛。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麻婆豆腐,还有一盘清炒时蔬,色香味俱全。 然而,饭桌上的气氛,却远不如想象中那么热烈。 李远明和白若冰聊着天,听着白若冰对学校的吐槽,李远明也会讲一点以前的故事。 而任盈盈,则安安静静地低头扒着饭。 任盈盈只是偶尔在他们聊天的间隙,微笑着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吃完饭后,白若冰起身告辞。 毕竟人家晚上还得去工位上工。 辛苦的副教授啊…… 送走白若冰,整个屋子里,终于就只剩下李远明和任盈盈两个人了。 厨房里,水声哗哗。 李远明在前面刷着锅,任盈盈在后面擦着盘子,两人都沉默着。 李远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 “怎么了?” 李远明关掉水龙头,转头看任盈盈,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从吃饭的时候就看你不怎么说话,不开心吗?” 任盈盈抿着嘴,没说话。 “是不是今天搬家累着了?” 李远明又问,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她还是摇头,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那……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李远明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任盈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看得李远明心都揪紧了。 “你刚才……在饭桌上,一直在跟白老师说话。” 她小声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们聊的那些话,我一个都听不懂,也插不上话。”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傻瓜,像个外人,被你们冷落了。” 李远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妮子,是因为这个在难过,是吃醋了! 李远明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自责。 “还有你手上有水。” “……” 好蠢! 李远明赶紧擦干手,从背后轻轻地、温柔地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对不起,盈宝,是我的错,我太迟钝了。” 李远明的声音充满歉意,“我光顾着跟白姐聊天,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 任盈盈靠在李远明温暖的怀里,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会忍不住难过……” 李远明轻声哄着她,“以后我保证,你在场的时候,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时间慢慢过去,夜幕降临。 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这是李远明和任盈盈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在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共度夜晚。 “我……那个……我先去洗澡了。”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心跳也开始不听使唤地野蛮加速。 李远明有点不敢再看任盈盈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随便找了个借口,抓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像逃跑一样,一头钻进了浴室。 “哗啦啦……” 温暖的水流声响起,隔着磨砂的玻璃门传了出来。 任盈盈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抱枕,心脏也“怦怦怦”地,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等一下…… 等他洗完,自己也要去洗。 洗完之后呢? 要……怎么睡? 主卧里那张床,虽然是一张崭新的双人床,足够躺下三四个人。 但是……但是…… 毕竟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啊! 会不会太快了? 她胡思乱想着,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了,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李远明洗完澡出来了。 李远明换上了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黑色的发梢,调皮地滴落在锁骨上。 李远明依旧没敢抬头看任盈盈,一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那个……浴室……浴室空出来了,你……你去洗吧。” “哦……好。” 任盈盈也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抱着自己的粉色睡衣,低着头,从李远明身边飞快地溜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再次响起的“哗啦啦”的水声,李远明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是在擂鼓。 李远明坐到床边,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穿着西装的绅士小人,义正言辞地说:“李远明!你是个男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禽兽!要展现你的绅士风度,主动去睡沙发!” 另一个穿着小恶魔服装的魔鬼小人,则在一旁循循善诱:“睡什么沙发?机会难得啊!你女朋友都跟你回家了,这说明了什么?主动一点,抱得美人归!”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绅士小人一脚踹飞了恶魔小人。 对! 自己是个男人,更应该尊重盈盈的意愿!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李远明看了一眼那张宽敞、柔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大床,又看了一眼客厅那张看起来还不错的沙发。 就当是提前适应生活了。 李远明毅然决然地抱起床上的一床备用被子和枕头,开始在小小的沙发上铺了起来。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又开了。 任盈盈也洗完了澡。 她换上了一套粉嫩嫩的、印着草莓图案的珊瑚绒睡衣,整个人显得又软又萌。 长长的秀发被她用毛巾包着,白皙水润的脸蛋,被浴室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一出来,就看到李远明正在跟那张小沙发作斗争。 她愣了一下。 “你……你在干嘛呀?”她歪着头,小声地问。 “啊?” 李远明的动作一僵,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李远明有些不自然地直起身,挠了挠还有些湿漉漉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个……床……床你睡,我……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睡沙发就行了。” 李远明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太伟大了,太绅士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在宿舍群里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高尚品格! 让那几个损友开开眼! 然而,任盈盈看着李远明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你笑什么啊……” 李远明被她笑得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任盈盈走到他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李远明的胸口。 然后,她拿过他手里那床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被子,随手就丢回了卧室的大床上。 “傻瓜。” 她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李远明的耳朵里。 “床那么大,又不是睡不下……再说了,这沙发这么小,你明天还想不想要你的老腰了?” “轰——” 李远明彻底愣在了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信息量过载,有点宕机了。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那个意思吗?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我……” 李远明还想挣扎一下,坚持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 “没什么可是的啦!” 任盈盈看李远明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还装? 自己不主动一点,这家伙还真能装到底了。 任盈盈转过身,不敢再看李远明那炙热得仿佛要将自己融化的眼神,像只小鹿一样,飞快地跑进了卧室。 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留下一句从被子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 “快……快点过来睡觉啦!我……我很困了!” 李远明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小隆起,感觉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漏跳了一整拍。 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李远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自己心中那份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悸动。 李远明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客厅的灯,也摸黑躺上了床。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向下凹陷。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 谁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李远明能闻到她身上传来那好闻的、沐浴露和少女体香混合的香气。 李远明能听到她那如同小鹿乱撞般,“怦怦怦怦”的心跳声。 当然,李远明自己的心跳声,也响得如同在打鼓。 李远明紧张得手心和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根木头一样,僵硬地、笔直地躺着。 这不一样啊! 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 睡觉! 良久,良久。 李远明轻声说:“晚安,盈盈。” 被子里,传来任盈盈那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回应: “……晚安。” 夜,渐渐深了。 属于两人的,崭新的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李远明和任盈盈谁也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楼上,那套属于白若冰的的房子里。 还有一个人,同样一夜未眠。 白若冰回到家里,甚至连灯都懒得开。 她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天下午的点点滴滴。 李远明和任盈盈站在一起时,那般般配的身影。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不经意的亲密互动。 李远明看着任盈盈时,那满眼都是宠溺的温柔眼神。 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尖锐的刺,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很疼。 疼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不应该。 她是个老师,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她应该理智,应该大度,应该真诚地祝福他们。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又哪里是理智能够轻易控制的呢? 她越是想压抑,那份嫉妒和不甘,就越是像疯长的野草,在她心底蔓延。 她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安。 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样,走到了地板前。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将自己的耳朵,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在干什么? 她在偷听。 她在做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的事情。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迫切地想知道,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做那些……情侣之间都会做的事情?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的心就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 楼下,很安静。 她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模糊的、应该是翻身时床垫发出的轻微声响外。 再也没有任何……任何她所担心的那种“奇怪的声音”。 她就这么贴着地板,侧耳听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后半夜,楼下都静悄悄的。 白若冰那颗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安心感,涌上了心头。 他…… 他还是那个她所认识的的李远明。 真好。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更加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失落和酸楚。 她无力地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地颤抖起来。 黑暗中,隐约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 这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甜蜜的开始。 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个注定无眠的,心碎之夜。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了进来。 李远明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李远明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身边那张恬静美好的睡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盈盈已经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像只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的温顺小猫。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了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睡着了的她,嘴角还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李远明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李远明甚至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李远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子下抽出。 又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爬下了床。 整个过程,李远明都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吵醒了怀里这个可爱的“睡美人”。 洗漱完毕后,李远明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这是他们在这个新家的第一顿早餐,必须要有满满的仪式感。 李远明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下午去超市采购的食材。 淘了米,放进电饭煲里,按下了熬粥键。 又拿出了鸡蛋、吐司和火腿片,准备做营养丰富的三明治。 平底锅里黄油融化的“滋啦”声,和烤面包机里散发出的阵阵麦香,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就是家的味道。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李远明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顿时愣住了。 只见白若冰顶着一双堪比国宝的浓重黑眼圈,面色憔悴、精神萎靡地站在门口。 “白姐?你……” 李远明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掉了,“你怎么在这?昨天晚上你在上面?” “嗯……” 白若冰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昨天开完会太晚了,懒得再跑回去,就在楼上睡了。早上起来发现没吃的,就下来看看你们这有没有。” 李远明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没睡好”的脸,有些心疼。 “看你这脸色,是没睡好吧?” “可能是吧,” 白若冰随意地找了个借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着李远明身后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飘去。 “那你快进来洗漱一下吧,我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李远明完全没有多想,热情地招呼道。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橱柜里拿出了第三个盘子。 “正好,我来做饭。” “好。” 白若冰点了点头,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下青黑的自己,她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白若冰啊白若冰,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自己了。 简直,就像个笑话。 而厨房里,李远明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刚刚煎好的、一个完美的爱心形状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其中一份三明治上。 那一份,当然是留给任盈盈的。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了进来,将李远明忙碌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一个新的早晨,一个新的开始。 第195章 出租屋的日常 秋日的午后,阳光失去了盛夏的灼热,变得温柔而慵懒。 金色的光线穿过出租屋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排骨浓郁的酱香,和电饭煲里飘出的,新米独有的清甜气息。 “开饭啦——!” 李远明系着一条可爱的卡通围裙,手里端着最后一盘青椒炒蛋,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雄赳气昂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客厅的地毯上,任盈盈正趴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五颜六色的逗猫棒,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小盈”。 那只银色小奶猫已经被李远明从福利院里面带过来了。 小家伙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家,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它追着那撮晃来晃去的彩色羽毛,圆滚滚的身体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像个毛茸茸的小球,憨态可掬。 “哇,好香啊!” 闻到饭菜的香味,任盈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丢下逗猫棒,跑到餐桌前,看着那四菜一汤,眼睛都亮了。 “李大厨,今天又超常发挥了哦!” 李远明得意地解下围裙,在她身边坐下。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掌勺。” 李远明扬了扬眉毛,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快尝尝这个排骨,我今天特意在抖音上新学了一种秘制料汁,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嗯!” 任盈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油光发亮的排骨,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甜咸交织的酱汁在味蕾上炸开,味道简直绝了。 “好吃!”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竖起了大拇指,“李大厨,比外面的餐厅做的还好吃哦!” 得到夸奖的李远明,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李远明看着女孩那副心满意足的可爱吃相,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如此了。 为心爱的女孩洗手作羹汤,看着她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对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远明笑着,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正趴在沙发底下打滚的“小盈”,似乎也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它立刻放弃了与自己尾巴的战斗,迈着两条小短腿,“喵呜喵呜”地跑了过来。 然后,用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任盈盈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讨好声。 任盈盈被它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着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它圆滚滚的肚子。 “你不行哦,小馋猫,这个对你来说太咸了。” 她指了指墙角那个精致的猫食盆。 “你的小鱼干在那个碗里呢,快去吃吧。” 两人一猫,一桌饭菜。 窗外是渐渐沉落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构成了这间小小出租屋里,最温馨的画面。 吃过晚饭,任盈盈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 李远明就靠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含笑看着她在里面手忙脚乱。 李远明不催,也不说要帮忙,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许看啦!”任盈盈被李远明看得脸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看。” 李远明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黏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收拾完厨房,夜色已经降临。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准备进行每晚的固定娱乐项目——打游戏。 电视屏幕上,是一款冒险类双人游戏。 而任盈盈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加“手残”。 “啊!我掉下去了!” “救命啊远明!我被小怪围住了!” “这个机关怎么过啊?我又被夹死了!” 游戏开始不到十分钟,任盈盈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远明哭笑不得,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给这个“猪队友”殿后了。 双人成行,都要被玩成单人成行了。 “你往左边跳,对,跳过来!我接着你!” “别怕,我开无敌了,你赶紧跑!” “宝宝,那个是boss,咱不招惹它行不行?快跟我走这边!” 李远明一边要披荆斩棘地在前面开路,一边还要时刻回头,保护那个随时可能原地去世的盈宝。 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当屏幕上终于跳胜利cg的时候,任盈盈还是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她欢呼着,像只考拉一样,直接挂在了李远明的脖子上。 然后,在李远明的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奖励你的!” 李远明笑着接住她,任由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自己怀里闹腾。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平凡,琐碎,却充满了无处不在的,甜腻的幸福。 不过,李远明发现,任盈盈有的时候会突然掉线,开始发呆。 有时候,正聊着天,她会突然沉默下来,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在晚上。 她总是要紧紧地抱着自己,拉着自己的手,才能安然入睡。 就好像,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晚上,李远明和任盈盈窝在沙发上,抱着胖得快要滚成一个球的“小盈”,看一部爱情电影。 电影的剧情有些伤感。 女主角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忘记了所有的人,包括深爱她的男主角。 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男主角没有放弃,他辞掉了工作,变卖了家产,花了整整十年时间,走遍了世界各地,只为了寻找那个可能永远也记不起他的爱人。 故事的结局,他终于在一个宁静的海边小镇,再次遇见了她。 电影结束了,舒缓伤感的片尾曲缓缓响起。 任盈盈一直很安静,她将头深深地埋在李远明的怀里,一言不发。 李远明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怎么了?” 李远明关掉电视,轻声问道,“电影太感人,看哭了?” 任盈盈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摇了摇头。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最近似乎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问题。 “远明……”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突然就消失了。” “你会……你会来找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李远明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因为一部电影,而产生这样的联想。 李远明低下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李远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你怎么可能消失,我看着你呢!” “你哪里也去不了,注定这辈子和我在一起!” “就算你老了,不记得我了,我也得把你绑在我身边。” 任盈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用力地、更深地蜷缩进李远明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嗯。”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 虽然心底深处,那份对未知的恐惧依然存在。 但只要有他在,只要有他这番话,好像一切,就都还能撑得下去。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天。 在一天,任盈盈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国外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冰冷又强势的女声。 “盈盈,是我。” 是她的母亲,秦岚。 “我下周回国。” 秦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通知一件公事。 “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去学校找你。” 说完,不等任盈盈有任何回应,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任盈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份好不容易被李远明的誓言强行压下去的不安和恐惧。 在这一刻,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再次呼啸着,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平静幸福的日子,是借来的。 现在,债主上门了。 暴风雨,终究,还是要来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巨大、冰冷、空旷得像个牢笼的家。 她的母亲秦岚,就坐在沙发上,用一种失望又冷漠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 “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要反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在梦里,无论她怎么跑,都逃不出那个家,逃不出母亲那双眼睛。 她吓得从梦中猛然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黑暗中,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像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摸索着身边的位置。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李远明温热结实的臂膀时,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还在这里。 真好。 她悄悄地凑过去,像只受了惊吓、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再次小心翼翼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她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心跳声,仿佛是世界上最有效的镇定剂。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丝梦魇过后,不易察觉的颤抖。 “远明……” “你……睡着了吗?” 睡梦中的李远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李远明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大掌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感觉到李远明的回应,任盈盈的胆子,大了一些。 她又问出了那个,让她恐惧了一整晚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真的,像上次说的那样,又一次消失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比上次还要轻,还要颤抖。 “如果让你……让你抓不住我了,那……那该怎么办?” 睡得正沉的李远明,被她这番话说得清醒了几分。 李远明睁开惺忪的睡眼,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她那双写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眼睛。 李远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任盈盈正在害怕。 李远明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用一种无比确定的、无比坚定的语气,告诉她: “那就把你抢回来。” 简单,粗暴,不带任何修饰。 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人心的,野性的力量。 任盈盈怔住了。 “只要你不想离开我,不管对手是谁,是天王老子,还是阎罗王。” 李远明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回响。 “我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也绝对,要把你抢回来。” 李远明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任盈盈的脑海里炸响。 也像是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她怔怔地,看着他在黑暗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良久。 她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枕头。 这一次,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感动的,是安心的。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李远明的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不管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她想,她应该可以,再勇敢一点点了。 为了他,也为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这一切。 看着怀中终于卸下防备,重新安心入睡的女孩,李远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李远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李远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名为“不安”的阴云,正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地,笼罩在他们的上空。 盈盈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是她妈妈吗? 能让任盈盈这么害怕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李远明下定决心。 迟早要和她谈一谈。 现在,先安抚好任盈盈吧。 如果谈不好,就直接拿着两杠一片去见她。 生米煮成熟饭,不行也得行。 第196章 那你,就去死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任盈盈的母亲,秦岚回国后的第二天,就直接杀到了海都大学。 当时,任盈盈正在阶梯教室里,听着高数课。 讲台上的老师,唾沫横飞地讲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微积分。 辅导员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将她叫了出去。 “任盈盈,你出来一下,有人找你。”辅导员的表情,有些古怪。 任盈盈一头雾水地跟着辅导员,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当她推开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么一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但那双保养得极好的丹凤眼,却冰冷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寒潭。 是她。 是她的母亲,秦岚。 “妈……” 任盈盈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对她而言,无比沉重又陌生的称呼。 秦岚甚至没有立刻看她一眼,她只是对一旁有些尴尬和局促的辅导员,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客气,却充满了疏离。 “张老师,不好意思,在您上课的时候打扰您了。” “我有些家事,想和我的女儿,单独谈一-谈,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应该的,应该的。” 辅导员点头,马上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秦岚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任盈盈走来。 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微笑,虽然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你长大了啊,我的盈盈。”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女儿的脸。 任盈盈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秦岚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也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跟我走。” 她收回手,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去哪里?”任盈盈警惕地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秦岚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虚假的、温柔的笑容。 “出去走走啊,我的傻女儿。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都还没好好逛过你的学校呢!” “不用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任盈盈冷冷地说道。 这个时候还和自己上演一副母慈子孝的戏码吗? 秦岚说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任盈盈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她像一个失去了灵魂、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沉默地,跟在母亲的身后,走出了这栋让她感到压抑的教学楼。 秦岚带着她,直接打车,去了一家装修高档的茶楼。 安静的二楼包厢里。 古色古香的红木桌上,摆着精致的紫砂茶具和价格不菲的进口点心。 秦岚优雅地端起一杯刚刚沏好的、热气腾腾的大红袍,慢条斯理地,轻轻吹了吹。 她没有看对面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的女儿。 而是抿了一口茶之后,开门见山,直接将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重磅炸弹,轻飘飘地,扔了过去。 “盈盈,退学吧。”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晴天霹雳,在任盈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美丽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不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这边待得很好,我不想退学!” 秦岚抬起眼帘,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淡,那么的冷漠。 仿佛她刚刚听到的,不是女儿激烈的反抗,而只是窗外的一声鸟叫。 “你不要?”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秦岚将茶杯,轻轻地,放回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件事,由不得你要不要。” 她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 “之前让你去上那些昂贵的补习班,让你没日没夜地学英语,考托福,考雅思,你以为是让你闹着玩的吗?” “我早就跟你说好的,那些都是为了让你出国做准备。” 秦岚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已经和你那个辅导员说过了,退学手续,他那边会配合办理。” “你不要,也得要。” “为什么?” 任盈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哪里上学不是上学?我在这里也可以上学啊!海都大学在国内也是顶尖的,它不差啊!” 她试图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如果……如果你一定要我去国外,我也可以去申请当交换生,将来也可以去国外考研究生,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现在就退学?”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秦岚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似乎觉得,跟女儿解释这些,都是在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秦岚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不甘和委屈的脸,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而且,你林伯伯家的儿子,林墨,你还记得吧?他现在,就在圣安德鲁斯大学读博士。” “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 “我好不容易和你林伯伯商量好了,等你到了那边,生活稳定下来之后,你们就可以先订婚。”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她这次千里迢迢、突然回国的真正目的。 不是因为她突然良心发现,想念她这个女儿了。 更不是因为她关心,自己一个人在国内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受欺负。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自己,打包好,清洗干净,然后,恭恭敬敬地,送到另一个显赫的大家族的手里。 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的商品。 一个可以用来巩固家族商业联盟的、没有感情的联姻工具。 任盈盈只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荒谬,那么的可笑,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冷。 一股被压抑了整整十几年的怒火和委屈,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从她的胸腔里,猛烈地喷涌而出! “我不会退学的。” 任盈盈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我也不会去国外。” “我更不会,和那个我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林墨,订婚!” 任盈盈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毫不畏惧的、充满了反抗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的母亲。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没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 秦岚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自己那个一向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会反抗得如此激烈,如此彻底。 她好看的秀眉,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任盈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任盈盈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明明都是你的错,不是你,爸爸也不会那样子,为什么你还要来折磨我!” 任盈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不认识什么林墨,我也不想去什么国外!” “你要是这么会安排,我们这个家也不会散,你醒一醒吧,妈妈,不要再逼我了。” 秦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被女儿当面揭穿自己,让她感到了一丝恼怒。 “我那都是为你好!” 秦岚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任盈盈。 “国外的教育资源、学术氛围、未来的人脉关系,哪一点是国内这些不入流的大学能比的?” “而且,我一直以为,你早就乖乖地在那边上学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任盈盈的脸上。 “我每个月,给你打过去那么多的生活费!” “可你呢?你竟然敢骗我!” “你竟然敢拿着我的钱,偷偷地跑回来,就为了考这么一个三流的破学校!” “任盈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了?你是想活活地气死我吗?!” “是!” 任盈盈也被彻底激怒了,她豁出去了。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大声地吼了回去。 “我就是骗了你!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过你给我安排好的,那种像金丝雀一样,被人摆布的人生!” “我就是要考海都大学!因为这里,有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有我喜欢的人!” 听到“喜欢的人”这四个字,秦岚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阴鸷狠戾的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任盈盈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重复道,“我在这里,有喜欢的人了!他叫李远明!”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我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任盈盈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任盈盈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五道清晰无比的指印。 嘴角,也立刻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最深的地方。 “任盈盈,你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是吧!” 秦岚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伸出手指,指着女儿的鼻子,用一种近乎尖叫的、歇斯底里的声音骂道。 “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不三不四的野小子,你就要跟我这个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亲妈,断绝关系吗?!” 眼看硬的不行,秦岚立刻又使出了她最惯用的、也是最有效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心痛欲绝、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你是要逼死我吗?啊?” “我告诉你,任盈盈,你今天,必须跟我去机场!” “你要是不去,可以!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以前,任盈盈或许会被她这副模样吓到。 会哭着,跪下来,求她不要这样,然后被迫答应她所有的无理要求。 但是现在,不会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在拥有了李远明那份坚定不移的爱作为底气之后。 这种低劣的、充满了表演性质的苦肉计,对她已经彻底失效了。 任盈盈缓缓地,抬起头。 她用手背,不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声嘶力竭地表演着的、所谓的“母亲”。 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你,就去死啊。”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岚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就那么僵硬地,凝固在了脸上。 她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想到,自己一向乖巧听话、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一样的女儿,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如此冷血的话来。 她看着任盈盈那双冰冷、平静、充满了陌生感的眼睛。 她知道,这一招,彻底没用了。 于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 秦岚使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那个足以将任盈盈彻底击垮的杀手锏。 “好。” “好啊。” “任盈盈,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秦岚忽然冷静了下来,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不怕我死,是吧?” “那你爸爸呢?” 她慢条斯理地,坐回了椅子上,声音轻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亲爱的爸爸,你也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听到“爸爸”两个字,任盈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岚从她那价值不菲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份转院文件,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你爸爸,现在,可还躺在海都精神病院的病床上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的残忍。 “只要我打一个电话,马上,就会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把他从海都,秘密地,转移到瑞士的私人疗养院。” 她顿了顿,看着任盈盈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你知道的,宝贝女儿,瑞士那个地方,‘安乐死’,是完全合法的。” “你说,像你父亲那样,一个常年卧病在床、毫无自理能力、还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如果,被执行了安乐死……”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轰—— 任盈盈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手脚变得冰凉刺骨。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优雅,却面目狰狞的女人,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一个从最深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那是她的父亲啊! 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除了李远明之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了!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用自己丈夫的生命,来威胁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 任盈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尖利。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我的好女儿。” 秦岚对于她的咒骂,毫不在意。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份转院文件收回了包里。 “重要的是,你,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走到任盈盈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自己彻底击溃的、可怜的女儿。 “我已经知道,你和那个叫李远明的臭傻逼,住在一起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现在,立刻,马上,乖乖地,跟我去机场。我已经帮你买好了今晚九点飞伦敦的机票,你的签证,我早就帮你办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跟我走就行。” “第二,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跟你那李远明,过你们那可笑的、廉价的幸福生活。” “然后,明天早上,你去精神病院,给你亲爱的爸爸,收尸!” “你自己选。” 任盈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清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她没得选。 从她的母亲,拿出她父亲的生命来威胁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好……”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这个,代表着妥协和毁灭的字。 “我……答应你。” “很好。” 秦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女儿。” 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把你的手机,交给我。” 任盈盈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座流泪的雕塑,充满了绝望。 “我让你把手机交给我!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秦岚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不耐烦地催促道,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要偷偷摸摸地,跟那个穷小子联系?” “我告诉你,任盈盈,死了这条心!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坐上飞机,我都会寸步不离地看着你!” 任盈盈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交出去的前一秒,她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点开了和李远明的微信聊天框。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悲伤,而抖得不成样子,连屏幕都快要按不准了。 她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她的心上。 【我要去国外了,对不起。等我好吗?】 她还想打点什么。 她想问他,你会等我吗? 她想告诉他,我爱你,我不是自愿离开的。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秦岚已经不耐烦地,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她的手机,然后,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 紧接着,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还没有拆封的手机盒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桌子上。 “以后,你就用这个。里面的sim卡,是我给你新办的国外号码。” 任盈盈看着那个精致的、陌生的手机盒子,只觉得无比的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和懦弱。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第197章 真尼玛的傻逼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itter.”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李远明耳边回响。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远明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骇人血丝。 李远明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盈盈”两个字,手指机械性地一次又一次按下重拨键。 关机。 还是关机。 李远明像是疯了一样,切换到微信。 【盈盈,你在哪?回我消息!】 【看到请立刻回电,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求求你,回我一句话!】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李远明的痴心与妄想。 qq,头像是灰色的,永远地离线。 所有李远明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都断了线。 任盈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哐当——!” 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被李远明一脚踢飞,在狭窄的房间里撞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房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外卖盒子堆积成山,散发着馊腐的气味。 东倒西歪的矿泉水瓶,见证了李远明这两天两夜的颓靡。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光路,让无数飞舞的尘埃都无所遁形。 李远明没有去上课,没有去见任何人。 世界与自己何干? 盈盈不在,太阳的升起都毫无意义。 小猫也被带回福利院了。 现在的李远明可没有精力去管一只猫。 一切都无所谓了。 李远明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一幕幕回忆,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李远明想起了两人在海边礁石上刻下的誓言。 李远明想起了她在水族馆里,看着白鲸时那纯净如孩童的笑容。 “李远明,你就是我的氧气,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一幕一幕,温馨又甜蜜,此刻却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将李远明的理智凌迟得片甲不留。 就在李远明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李远明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抓起了手机。 ——不是盈盈!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也没有任何标记。 会是谁? 推销?诈骗? 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李远明脑海中闪过——会不会是盈盈被控制了,偷偷用别人的手机打给他的?! 李远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颤抖着手指,李远明按下了接听键,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第一次都没有按准。 “喂?” 李远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和乞求。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沉默,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冰冷,高傲,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李远明吗?” 不是盈盈。 李远明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噗”的一声,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草泥马,我是你大爷!” 巨大的失落感让李远明几乎想立刻挂断电话。 但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你说什么?”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你是谁?”李远明警惕地问道,语气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她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想知道任盈盈的消息,就到左岸咖啡厅来见我,给你半个小时。”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李远明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秦岚! 是任盈盈的母亲,秦岚! 那个自己只见过一次,极度恶劣印象的女人。 是她! 果然是她! 她终于还是找上门了。 “左岸咖啡厅……” 李远明咀嚼着这个名字,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冰冷。 奶奶滴! 连见面的地点,都要选在这种普通学生消费不起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阶级差距。 就是故意的。 这sb女人还想在自己面前装逼! 秦岚的语气,她高傲的态度,无一不在说明,她这次约见,绝非善意。 甚至,盈盈的失联,很可能就和她有直接关系! 一股怒火从李远明的心底烧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但李远明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自己能怎么办? 报警吗? 说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女儿带走了? 警察恐怕只会当成家庭纠纷来处理。 去找她理论吗? 自己甚至连秦岚住在哪里,公司在哪里都一无所知。 现在,唯一能得到任盈盈消息的线索,就是去见秦岚。 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李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 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得像一蓬杂草。 身上穿着两天没换的t恤和短裤,散发着一股汗味和馊味混合的怪味,皱巴巴的,像一块咸菜干。 自己就这样去? 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去,正好。 不是要彰显阶级差距吗?不是要羞辱我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女儿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落魄、颓废、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 李远明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洗脸,只是胡乱地用手抹了两把脸,抓起钥匙和手机,便冲出了门。 ----------------- 海都的午后,阳光正好。 “左岸咖啡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和鎏金的复古招牌,无一不彰显着它的奢华与不凡。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为每一位客人拉开厚重的玻璃门。 当李远明出现在门口时,门童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李远明那身皱巴巴的t恤和脚下那双穿了两年多的运动鞋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门童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份疏离感却异常明显。 “我找人。”李远明淡淡地说道,径直走了进去。 咖啡厅内的景象,更是让李远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香,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舒缓的古典音乐在耳边流淌,四周的客人衣着光鲜,举止优雅,轻声细语地交谈着。 这里的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甚至每一个杯子,都透露着“昂贵”两个字。 李远明的出现,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纯净的水中,瞬间吸引了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审视和不屑。 一个穿着得体女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同样隐藏着一丝警惕。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找人,秦女士,她应该到了。”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扫视着整个咖啡厅。 很快,李远明就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那个女人。 秦岚。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气质雍容华贵。 她正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地小口品尝着,眼神淡漠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一尊完美的、没有感情的雕塑。 她的气场与整个咖啡厅的奢华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 而李远明,则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位就是秦女士,先生,我带您过去。”服务员微笑着引路。 李远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的怒火,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李远明走到卡座前,拉开了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秦岚直到此刻,才缓缓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李远明的身上。 她的目光,从上至下得打量着李远明。 从他油腻的头发,到布满血丝的双眼,再到他那身廉价而肮脏的衣服。 秦岚的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像针一样刺人。 “李远明?”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任盈盈呢?” 李远明懒得跟她废话,自己今天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这个。 秦岚对李远明的直接感到有些意外。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了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给他一杯这里最贵的麝香猫咖啡。” 她对服务员吩咐道,随即又看向李远明,补充了一句。 “也让你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人,喝的是什么。” 好装逼啊! 真的好傻逼啊! 要不是这女人是任盈盈的妈妈,李远明真要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装的吗? 还麝香猫咖啡? 呕~ 要是她知道这地方自己来过几次,但不喜欢就不来了,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 因为这东方芷荷开咖啡厅,连个杨枝甘露都没有。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秦岚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用精致的银勺轻轻搅动着,慢条斯理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在你问问题之前,不应该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吗?” 李远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再问一遍,任盈盈,她在哪儿?” 看着李远明那副快要喷火的眼神,秦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对方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终于开口了。 “你不用再找她了。” “她已经不在国内了。” 秦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炸雷,在李远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在国内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李远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座的客人纷纷侧目。 秦岚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失态感到十分不满。 她优雅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安静。 “年轻人,注意你的言辞和风度。” 她冷冷地说道,“什么叫‘弄’?我只是为我的女儿,安排了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盈盈已经被我送到了m国。” “在那里,她将和她的未婚夫,林墨先生,完成订婚。” “林墨,林家,人家是豪门,你是什么?” 秦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远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未来的生活,是你这种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轰! 李远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出国……联姻……林家公子……豪门贵妇……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无数把利剑,瞬间将李远明刺得体无完肤。 李远明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任盈盈是不是被秦岚软禁了。 但李远明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荒诞而又残酷的结局。 那个说好要和自己一起考研,一起养猫,一起在海都奋斗的女孩…… 就这么被她的母亲,像一件商品一样,打包卖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豪门? “不……不可能……” 李远明失神地喃喃自语,“盈盈她不会同意的,她爱的是我……” “爱?” 秦岚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她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李远明,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爱吗?” “那不过是她青春期里,一段不懂事的叛逆,一场廉价的游戏罢了。” “而你,” 秦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攻击性,“你只是她这段不懂事的插曲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而已。”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小玩意儿。” 好的,小说家。为了这只无辜的小猫,也为了这个即将被引爆的故事,我将全力以赴。 “小玩意儿……”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锤都来得更有力,狠狠地砸在李远明的心上,将仅存的一点幻想砸得粉碎。 李远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 原来,在自己和任盈盈小心翼翼守护、视若珍宝的感情,在秦岚这种人的眼中,连一场游戏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小玩意儿。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听不明白吗?” 秦岚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她就是要摧毁他,从精神上,从尊严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彻底碾碎。 她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昂贵的麝香猫咖啡,却没有喝,只是欣赏着咖啡在精致骨瓷杯里荡起的涟漪。 “李远明,我承认,你或许有那么一点小聪明,有那么一副能骗骗小女孩的皮囊。” “但你必须认清一个现实。”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你,是我女儿人生道路上,一块不该出现的绊脚石!” “是你,让她原本平坦光明的康庄大道,拐进了一条肮脏不堪的乡间土路!” “你不是她的风景,你是她白璧无瑕的人生履历上,一个刺眼的、必须被抹除的污点!” 绊脚石……污点…… 李远明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已经被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可李远明发现,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下,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岚非常满意他的反应。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李远明牢牢罩住。 “你可能觉得我残酷,觉得我不可理喻。” “但你根本不会明白,我为盈盈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秦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我感动的神圣。 “我把她送到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让她学马术,学钢琴,学金融,学上流社会的礼仪……” “我呕心沥血,是想把她培养成一个真正的人才,一个真正的名媛,而不是一个跟你窝在几十平米出租屋里,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家庭主妇!”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而你,李远明,你又能给她什么?” “你能给她别墅吗?你能给她百万级别的珠宝首饰吗?你能给她林氏集团未来主母的尊贵身份吗?” “不,你不能。” 她冷笑着,自己给出了答案。 “你只会拖累她,拉低她的层次,消耗她的青春,让她从一个翱翔九天的凤凰,变成一只掉光了毛的土鸡!” “我是在拯救我的女儿,你懂吗?” “我是在帮她斩断那段不该有的孽缘,是在把她从堕落的深渊里拉出来!” 这一番颠倒黑白、自以为是的说辞,让李远明紧绷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李远明笑了。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李远明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为了她好?” 李远明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直视着秦岚,那眼神冰冷得让秦岚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你也好意思说出这四个字?” “你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件货物?一个商品?还是你用来攀附权贵、巩固地位的工具?” 李远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秦岚那张精致的脸上。 秦岚的脸色微微一变,皱起了眉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李远明笑得更厉害了,“我说错了吗?你从头到尾,有关心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笑,为什么会哭吗?” “不,你不知道!” “你只关心她的成绩,她的名次,她能不能给你长脸,能不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 “你嘴里说着爱,心里想的全是生意!” “你不是在培养她,你是在贩卖她!” “啪!” 秦岚重重地将咖啡杯顿在桌上,咖啡溅出了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住口!” 她厉声喝道,“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我对我女儿的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李远明的话刺痛了。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多费口舌。” 秦岚从她那价值不菲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 “唰唰”几下,她撕下一张空白支票,推到了李远明的面前。 那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带着千斤的羞辱。 “开个价吧。” 秦岚恢复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冷漠地说道。 “十万?还是一百万?” “只要你拿着这笔钱,从我女儿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永远不要再试图联系她。” “这个数字,随你填。” 她看着李远明,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打发的苍蝇。 “这对你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拿着它,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上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看着那张空白支票,李远明笑嘻了。 真tm的熟悉! 当初是那个人也这么威胁自己的! 钱? 竟然想用钱,来买断自己和盈盈的感情? 李远明,“这支票假的吧,你一个破教书的,也能开支票?” 秦岚恼羞,“你!” 李远明,“而且,如果我不答应呢?” 秦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阴狠。 “不答应?” 她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李远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看在盈盈的面子上,给你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如果你不识抬举,非要继续纠缠不清……”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永不相见。” “我能让你在海都混不下去,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 “我能让你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因为你而遭受厄运。” “我甚至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信不信?” 她那双眼睛里,迸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李远明信。 信你个鬼!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tm的东方芷荷都没弄死我,就你? 李远明不怕。 李远明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李远明的脸上,竟然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却没人喜欢了。” 秦岚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李远明不退反进,向前逼近一步,冷笑道。 “呵,还装什么人间慈母?我看你心肠比那蛇蝎还毒!” “说什么为她铺好了路?分明是亲手把她推下万丈悬崖,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 “你张嘴闭嘴,讲的都是前途;却不知她脸上的笑容,才是你这辈子最该守护的财富!”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真把自己当成了上帝?” “把亲生女儿当成交易的机器,你这操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卖女求荣还洋洋得意,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人民币!” 李远明的声音越来越响,气势越来越盛。 李远明用手指着秦岚,眼神里的轻蔑与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我现在终于明白,盈盈为什么那么怕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妈,你是她的仇敌!” “随便翻开哪本童话书,里面的妖魔鬼怪都得管你叫声老祖!” “就你这副嘴脸,就你这番算计,” “白雪公主那个恶毒的继母见了你,都得吓得连连后退,乖乖给你让路!” “她不光得把‘天下第一恶毒’的宝座拱手给你,还得跪在地上,双手奉上毒苹果,毕恭毕敬地尊称您一声——” 李远明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婊子祖师爷!” “她要是不这么做,都对不起你这深入骨髓的恶毒!”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你脑子里除了利益就是买卖!” “你这种没人性的东西,活该你没人疼没人爱,孤独终老!” 李远明的痛骂,像是一串串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岚的脸上。 周围的客人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连服务员都忘了上前阻止。 秦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她捏着咖啡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她眼中的蝼蚁,指着鼻子痛骂! “你……你找死!” 秦岚终于从震惊和愤怒中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想给李远明一巴掌。 但是,李远明比她更快。 在秦岚的手挥到一半的时候,李远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昂贵的麝香猫咖啡。 滚烫的、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哗啦——!” 一声响。 伴随着秦岚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杯滚烫的咖啡,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那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上! 深褐色的咖啡渍,迅速在她米白色的套裙上晕染开来,胸前、领口、裙摆,一片狼藉。 滚烫的温度,让她本能地向后退去,狼狈不堪。 整个咖啡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和秦岚那压抑不住的、因愤怒和羞辱而变得急促的喘息声。 李远明看着自己杰作,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风度尽失的贵妇人,心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喷涌而出。 李远明丢掉空了的咖啡杯,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远明最后冷冷地看了秦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然后吐出几个字: “真尼玛的傻逼!” 一个服务员被这变故惊得手足无措,赶紧上前想拦住他:“先生!您不能走!您……” 李远明不耐烦地说道:“账,算在你们老板东方芷荷身上。” 然后,李远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身后,是秦岚那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李—远—明——!!” 第198章 世界失声 李远明走出那扇鎏金的玻璃门,重新汇入海都川流不息的人潮。 午后的阳光,第一次让他觉得刺骨的冰冷。 那股由愤怒支撑起来的孤勇,在现实面前,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砰”的一声,就迅速地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片。 然后,空虚和茫然,便如涨潮时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将自己淹没。 痛快。 是的,真的很痛快。 把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女人骂得狗血淋头,把那杯咖啡,狠狠地泼在她那身精致的套装上,确实很痛快。 可是,然后呢? 英雄的剧目落幕,现实的灯光亮起,自己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李远明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机械地交替变换,看着无数车辆呼啸而过,看着每一个行人都行色匆匆,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只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一个多余的程序错误,茫然地站立在数据的洪流中,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任盈盈还是不在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在自己刚刚因愤怒而灼热的心脏上,来回地、缓慢地切割着。 自己该怎么找到她? 去m国吗? 自己连签证都没有。 就算去了,就算自己飞到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偌大的一个国家,自己又该从何找起?像是大海里捞一根针,可笑而又绝望。 还有,盈盈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真的,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走了吗? 秦岚口中那场冰冷的“联姻”,她知道吗?她同意了吗? 还是说,她留下的那句话,就是她最后的答案? 无数个问题,像纷乱的蜂群,在李远明脑海里疯狂地嗡鸣,搅得他头痛欲裂。 李远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间出租屋。 这里曾经是自己和任盈盈憧憬的、温馨的二人世界。 而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冰冷的、囚禁着他所有痛苦回忆的牢笼。 “咔哒。”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亮。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永久地按下了静音键。 李远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房间里越来越浓的昏暗所吞噬,这让他感到一丝可悲的安全感。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睛。 再一次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李远明切换到微信。 那个熟悉的、巧笑嫣然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 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在干嘛呀,笨蛋”的俏皮信息。 再也没有“我好想你”的软糯语音。 再也没有那个会在自己失落时,手足无措地、笨拙地安慰自己的女孩了。 ----------------- 三天后。 房间里彻底变成了垃圾场。 外卖盒子堆积如山,散发着食物腐败和塑料混合的的气味。 喝空了的矿泉水瓶东倒西歪。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密不透风,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李远明把小盈送回了福利院。 在决定彻底沉沦之前,李远明至少不想让那个无辜的小生命陪着自己一起受苦。 福利院的王阿姨担忧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李远明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最近忙着一个项目,没时间照顾,过段时间再来接它。 他说谎了。 可能再也等不到“有时间”的那一天了。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小盈柔软的毛发。 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远明蜷缩在废墟般的沙发上,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打着结,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骇人血丝,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他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颓废和自我放逐之中。 不想去上课。 不想见任何人。 室友打来的电话,被一次又一次地掐断。 学业、未来、人际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寂静得可怕,也空洞得可怕。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远明想不明白。 可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又一个的女人闯进他的生活,带来一段又一段复杂的关系。 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越陷越深。 到头来,每一个曾真心相待的人,都离自己而去。 每一个他曾付出过感情的人,都给他留下了满身的伤痕。 难道自己,真的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吗? 注定要孤独一生,注定要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想到这里,李远明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嘶哑,充满了绝望。 李远明颤抖着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自己看了无数遍的聊天记录。 置顶的对话框。 多么讽刺。 李远明慢慢地、一页一页地向上滑动着。 “笨蛋,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呀,不许感冒!” “今天在学校看到一只很像小盈的猫猫,好想它,也更想你。” “我们以后就在海都买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养一只猫,再养一条狗,好不好?” “我爱你哦~” …… 曾经的每一句甜蜜,此刻都化作了淬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向上滑动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 终于,他看到了最后一条消息。 来自任盈盈的。 “我要去国外了,对不起。等我好吗?” 看到这里,李远明的呼吸再次停滞。 “等我好吗?” 李远明盯着那短短的四个字,和他后面的问号,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等她? 这句“等我好吗?”,却像一根无形的、带着倒钩的线,死死地勾住了他的心脏。 它给了他一丝微弱到近乎虚幻的希望,却又用“对不起”和冰冷的现实,将这份希望悬在万丈悬崖之上。 等? 要等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她会遇到什么人? 这个“等”字,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无期徒刑的判决。 这真的是她发来的吗? 还是秦岚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稳住自己,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 一个让她女儿能够顺利脱身的、残忍的缓兵之计? 李远明再也支撑不住,将手机狠狠地丢在一旁。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瞬间碎裂,像是他那颗同样支离破碎的心。 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之间,喉咙里终于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和呜咽。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轻柔而又固执的敲门声,突兀地,却又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李远明浑身一僵,充耳不闻。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和这个世界有任何交流。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充满了耐心,仿佛知道他就在里面。 李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捂住耳朵,不想动弹。 门外的人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一道穿着素雅白色连衣裙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白若冰。 她一手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来给他送吃的。 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以及那个蜷缩在沙发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李远明时,她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快步走了进来,漂亮的眉毛紧紧蹙起,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垃圾,将保温桶放在还算干净的茶几一角。 “远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李远明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李远明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沙发上撑着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虚弱。 “白姐……你怎么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那笑容凝固在脸上,比哭还要难看。 “真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让你见笑了。” 看着他这副随时都可能崩溃的样子,白若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根本不容他多说,一把按住李远明的肩膀,将他重新压回了沙发上。 “没事,你先坐着,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李远明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她施为。 “你……是不是没吃饭?”白若冰看着他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和那突出的颧骨,心疼地问道。 李远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吃饭,他是根本感觉不到饿。 白若冰叹了口气,打开了保温桶。 一股清淡的米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是她买的小米粥,熬得又浓又稠,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盛了一碗,递到李远明面前:“喝点吧,暖暖胃。” 李远明木然地看着那碗粥,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白若冰见状,只好把粥放在茶几上,柔声说道:“那先放着,你一会记得喝。”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而是默默地弯下腰,开始动手收拾房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垃圾。 她将外卖盒子一个个装进垃圾袋,将散落的矿泉水瓶归拢到一起。 李远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是有关心自己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束光,已经被掐灭了。 再多的萤火虫,也照不亮这片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要急促得多。 白若冰直起身子,疑惑地看向门口。 李远明也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还没等他们反应,门就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李远明!你是不是想死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一道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安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也是一愣。 她先是看到了正在收拾垃圾的白若冰,眼神微微一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白老师?您也在啊。”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李远明身上。 看到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安琴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与白若冰如出一辙的震惊和心疼。 “你……李远明,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安琴快步走到他面前,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李远明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虚弱:“我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安琴指了指满地的狼藉,又指了指他的脸,“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她的语气很冲,但话语里的关心却掩饰不住。 李远明垂下眼帘,不想说话。 安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 她在李远明身边坐下,放缓了声音:“到底出什么事了?是……因为任盈盈吗?” 李远明身体微微一颤,但依旧没有开口。 安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揪。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是自己。 是自己在国赛庆功宴后,鬼迷心窍地,把东方芷荷给的、关于任盈盈和她母亲秦岚的资料,用匿名的方式,发给了秦岚。 没有想到,这件事对李远明的打击,会如此巨大。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看着李远明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安琴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 是自己……亲手,把他推进了这个绝望的深渊。 可是我也只是想…… “远明,我……” 安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道歉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李远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安琴,谢谢你来看我。”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李远明的语气,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 然后,李远明又转向正在忙碌的白若冰。 “白姐,你也别忙了,谢谢你。” “这些东西我自己会收拾的,我只是……想自己待几天。” 白若冰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她看了李远明一眼,没有答应,反而自顾自地说道。 “这可不行。” “这可是我的房子,我把它租给你,可不是让你在里面变成一具尸体的。”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出去?变成凶宅了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有些刻薄,但那份隐藏在话语下的关心,却让李远明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安琴看着李远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再看看一旁默默付出的白若冰,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烈。 她不能再站着了。 她站起身,走到白若冰身边,也拿起一个垃圾袋,闷不吭声地开始帮忙。 “白老师,我帮您一起吧。” 白若冰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房间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两个在学校里堪称女神级别的存在,此刻却像两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默默地为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收拾着残局。 李远明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开口让她们离开,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或许,自己潜意识里,也渴望着这份来自外界的、温暖的关心吧。 过了许久许久,房间终于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垃圾被清理干净,窗户被打开,新鲜的空气驱散了多日的腐朽。 至少,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白若冰和安琴都累出了一身薄汗,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们走到李远明面前,准备告辞。 白若冰将那碗已经温热的小米粥,再次推到了他的面前。 “远明,趁热喝了,什么都不想,先喝下去,不然你的胃会坏掉的。” 安琴也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叮嘱道:“别胡思乱想了,天塌不下来。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别一个人憋着,知道吗?” 李远明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脸上真切的关心,只是麻木地、机械地点了点头。 “嗯。” 看到李远明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两人也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咔哒。” 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李远明一个人。 刚刚因为有了人气而产生的一丝丝暖意,在门关上的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他看着茶几上那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粥,眼中非但没有任何暖意,反而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 关心我? 你们根本不懂我失去了什么。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了。 李远明缓缓地靠回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彻底放弃了。 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思考,也放弃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去东方芷荷那里拿解药?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嗤笑着,狠狠地掐灭了。 拿解药做什么? 为了每个月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为了继续留在这个没有任盈盈的、冰冷而无趣的世界上吗? 没意思。 真的,太没意思了。 死了算了。 那就这样吧。 李远明抱着“死了算了”的念头,蜷缩在沙发上。 腹部,传来一阵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绞痛感。 来了吗? 终于要来了吗? 李远明静静地躺在那里,放松了全身的肌肉,等待着“毒药”的全面发作,等待着死亡的最终降临。 这个操蛋的世界。 老子,不玩了。 第199章 要不要给你抹点开塞露? 时间,在李远明的自我放逐中,失去了意义。 他就那么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终于,那熟悉的的感觉,如期而至。 腹部,那股微弱的绞痛感,开始逐渐变得强烈。 一开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小腹里轻轻地揉捏。 渐渐地,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变成了攥紧,拧转,拉扯。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李远明的腹腔内翻江倒海,狠狠地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唔……” 李远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 李远明死死地咬着牙,身体因为剧痛而控制不住地痉挛、弓起,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 来了。 这就是那个疯女人给自己的惩罚吗?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剧痛一点点撕碎,拉扯着,坠向无边的黑暗深渊。 也好…… 就这样死了,也好。 再也不用去面对这个没有任盈盈的、操蛋的世界。 李远明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嗡鸣,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就在李远明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彻底解脱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今天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我这…… 李远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逆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走了进来。 来人似乎对房间里扑面而来的馊腐气味和狼藉景象早有预料,眉头只是轻轻皱了一下,便径直朝着沙发走来。 随着她的走近,李远明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白无常? 这么现代化了吗? 李远明仔细一看,有点眼熟。 是她! 是东方芷荷那个私人的女医生! 好像叫张医生来着。 李远明记得她,在东方芷荷的别墅里见过一次。 她来干什么? 来……给自己收尸吗? 东方芷荷这么好,还提供后续服务? 李远明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得胡思乱想。 张医生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李远明。 看着李远明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张医生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的无奈。 张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将随身带来的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她要干嘛? 难不成趁着自己还没彻底凉凉,噶腰子吧? 李远明用仅存的意识,戒备地看着她。 只见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针管和一小瓶药剂,动作麻利地抽满了药水,然后将针管里的空气排出。 做完这一切,张医生转过身,那双冷静的眼睛,落在了李远明的……裤子上。 李远明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她想干什么? 卧槽! 有坏人! 下一秒,就在李远明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个女人弯下腰,伸出了一双戴着医用手套的手。 目标明确,动作果决。 她竟是……直接上手,要去扒李远明的裤子! 不对! 嘎腰子也不脱裤子啊! 卧槽,上次她骗我,说我变成女孩了。 这次终于要下手了? 李远明联想到国外一些猎奇新闻。 什么富豪为了重振男风,特意去换新牛子…… 难道她不噶腰子,噶牛子! 我测,死都不给个全尸! 恐惧的本能,让李远明瞬间爆发出了一丝力气。 “你……你要干什么!别想噶我牛子!!!” 李远明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尖叫道。 “傻了吧你,谁要你牛子?” 张医生气笑了,“我要你牛子干嘛?收藏吗?是老娘的双头龙不好用吗?” “那你为什么要脱我裤子!”李远明问道。 “快点!”张医生不耐烦地催促道。 双头龙? 顾名思义,是……双头的。 难道…… 图谋不轨! 这个疯女人!她这是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 没想到她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有这种癖好! 士可杀不可辱! 李远明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腹部的剧痛了,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裤腰带,双腿下意识地猛然并拢,屁股夹得死死的! 张医生,也就是张婧,被李远明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搞得一愣。 随即,她看着李远明那副宁死不屈、誓死扞卫贞操的滑稽模样。 张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冷冷地说道。 “放松。” “想什么呢?我对你这种发育不完全的豆芽菜没兴趣。” “转过去,撅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口吻。 李远明被她这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豆芽菜? 说谁豆芽菜呢! 虽然……虽然自己这几天没怎么吃饭,是瘦了点……但这也不是她能人身攻击的理由! 可是,腹部的剧痛再次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将李远明那点可怜的愤怒淹没。 李远明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张婧见李远明还僵持着,失去了耐心。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像拎小鸡一样,将李远明翻了个身,让他趴在了沙发上。 然后,她用一种熟练到近乎粗暴的力道,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了膝弯处。 一阵凉意,从他光溜溜的屁股蛋上传来。 李远明羞愤欲死,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沙发缝里,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黑暗了。 完了。 晚节不保。 自己清白的身子,就要葬送在这个女魔头手里了。 就在李远明胡思乱想之际,只感觉屁股蛋上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放松点,肌肉这么紧张,针都打不进去。”张婧那冰冷的声音,在李远明耳边响起。 打……打针? 李远明愣住了。 还没等李远明反应过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便从他左边的屁股蛋上传来。 “卧槽,好疼!” “疼吗?疼就对了,要不要给你抹点开塞露?” 张婧露出了某个国外网站里面黑人大汉的邪恶表情。 紧接着,是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进身体的感觉。 打……真的是打针! 很快,张婧拔出了针头,又用一团酒精棉签按住了针眼。 “好了,自己按着。” 她把李远明的手按着棉签,然后面无表情地帮他把裤子提了上去,动作之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远明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趴着,一手捂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大脑一片空白。 而神奇的是,随着那一针药剂的注入,自己腹部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竟然真的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了。 那种从地狱重返人间的感觉,让李远明有一种不真实的、恍如隔世的眩晕感。 李远明缓缓地翻过身,靠在沙发上。 劫后余生的李远明,捂着自己的屁股,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收拾着医药箱的女人,眼神复杂。 李远明沉默了半晌,终于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话。 “那个疯女人……还是不舍得让我死?” 张婧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李远明。 “谁告诉你,你会死?” “啊?”李远明一愣,“那毒药……” “毒药?” 张婧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远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东方芷荷那个人,虽然霸道,但她还不至于蠢到真的会去下毒杀人,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扫黑除恶都多少年了。” “她给你吃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 李远明傻了:“那……那是什么?为什么会那么痛?” 张婧的眼神变得更加怜悯了,就像看傻逼一样。 “那是我们实验室给她特别调配的疼经药。” “它的主要成分,是从草药中提取的高浓度复合素,再结合一些能够强烈刺激平滑肌痉挛的生物碱。” 她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超级加倍版的、强效痛经药。但是对女性有用止疼的效果,对男性就是你这个样子了,正好也让你体验一下女人的痛经是什么样子了。” “痛……痛经药?”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侮辱。 自己这几天要死要活,又是崩溃又是绝望,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自己只是在体验女人的痛经? 这他妈的……也太荒诞了吧! 看着李远明那张从惨白到涨红,再到铁青的、五彩纷呈的脸,张婧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刀。 “这个药的药效,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只要你不去动它,让身体的免疫系统自然代谢掉,其实就没事了。” “所谓的‘解药’,也只是加速代谢过程的催化剂而已。” “换句话说,”张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只要你每个月忍一忍,不去管它,它自己就会好。” “东方芷荷之所以让你每个月去找她,不过是……想让你也体验一下,女人每个月都要盼着大姨妈快点走的那种感觉罢了。” “她就是想让你知道,痛经,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滋味。” 轰——!!! 李远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他彻底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傻逼。 一个自导自演了一出悲情大戏,结果发现剧本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的、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傻逼! 东方芷荷! 那个疯女人! 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会用这种……这种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方式来折磨人! 这比直接下毒,要恶毒一万倍! 这是一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凌辱! 他宁可被毒死,也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可怕的感觉了! 李远明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震得稀碎,连渣都不剩了。 张婧看着他那副被玩坏了的样子,似乎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细长的女士香烟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她点燃了一支烟,优雅地夹在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她那张冰冷的脸,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她将烟盒递到李远明面前。 “来一根吗?提提神。” 李远明木然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哦。” 张婧无所谓地收回了手,自顾自地抽着。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她吐出烟雾时,那细微的“嘶嘶”声。 过了许久,张婧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其实,我有时候真挺不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她的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落在李远明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叫李远明,对吧?海都大学的高材生,拿了国赛冠军,长得也还行,虽然瘦了点。” “按理说,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她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可你在感情上的处理方式,简直混乱得一塌糊涂,像一锅没煮开的粥,又粘又稠,还夹生。” 李远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现在没心情跟她讨论这些。 张婧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是在自言自语。 “芷荷那个人,我认识她十几年了。她那个人,就是个纸老虎,外表看着霸道强势,其实心里比谁都缺爱,也比谁都渴望被人在乎。” “她对你做这些事,又是下‘药’,又是折腾你,说白了,就是小学生引起喜欢女生的注意,只会去揪人家小辫子的那种幼稚行为。” “她就是想让你记住她,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李远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种记住的方式,我可承受不起。” “那是因为你旁边的人太多了。” 张婧一针见血。 “所以芷荷做的任何事,对你来说,都只是负担和骚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还有那个叫白若冰的老师,我也查过她。海都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学术天才,家世清白,长得跟仙女似的,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黄浦江。” “结果呢?她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偏偏对你这个穷小子另眼相看。” “你告诉我,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瞎说,我把她当姐姐。” “好姐姐哦~” 李远明沉默了。 是啊。 为什么?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还有那个叫安琴的小姑娘,跟你同班的那个,海都有名的网红主播。” “她看你的眼神,也明显不对劲。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味儿。” “李远明,” 张婧掐灭了烟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你身边的这些女人,林沐雪、白若冰、安琴,甚至包括东方芷荷,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哪一个不是别人挤破了头都追不到的顶级资源?” “可她们,偏偏都围着你转。”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随便换个男人,拥有你现在处境的一半,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你呢?” 她盯着李远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却为了一个已经离开你的女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那些关心你的人吗?” “我记得你是因为你奶奶才认识东方芷荷的吧?” “啧啧啧。” 张婧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远明一直在逃避的现实。 对得起她们吗? 李远明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世界里,只有任盈盈的离开,和自己无尽的痛苦。 白若冰的关心,安琴的担忧,他都看到了,却又下意识地忽略了。 “我……” 李远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婧看着他那副迷茫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芷荷让我来给你打一针,顺便看看你死没死。” “现在看来,你身体没事,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站起身,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拎起了自己的医药箱。 “哦,对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补充了一句。 “别老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 “至少,先想想怎么把欠她的钱还上吧,少年。”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满室的烟草味,和一脸呆滞的李远明。 不是,说了半天,还要我还钱? 第200章 旁观者 张婧走了。 那股呛人的、带着一丝女士香烟特有甜腻的烟草味,还固执地萦绕在房间的空气里。 它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盘旋在天花板上,无声地嘲笑着李远明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关于“噶牛子”的悲壮想象。 还好没噶。 李远明瘫在沙发上,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感觉,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庆幸。 这种感觉……真好。 “不是,说了半天……” 李远明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还要我还钱?” 那个疯女人,自己那么有钱,银行里的数字估计跟电话号码一样长,非得惦记着我骗她的那俩子儿。 小气鬼…… 李远明感觉自己过去几天所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光怪陆离、荒诞至极的黑色幽默电影。 而自己,就是那个从头到尾被耍得团团转的、可悲又可笑的男主角。 卓别林来了都得给我点个赞。 杀人诛心啊。 李远明缓缓地闭上眼睛。 腹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虽然消失了,但一种更加沉重的无力感,却如同水银一般,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欲望都没有。 就像……就像禁欲一周突然破戒后的贤者时刻一样。 空虚,寂寞,冷。 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兴趣。 就这样吧。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李远明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跟一个脑回路清奇到可以绕地球三圈的疯子,有什么气好生的?纯属跟自己过不去。 他现在只想静静,只想一个人待着,消化一下自己刚刚经历的这场“痛经”体验,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宝贵的、可以用来怀疑人生的喘息机会。 就在李远明准备再次陷入自我封闭的昏睡中时…… “砰!砰!砰!” 一阵比之前安琴还要急促、还要用力的、仿佛要将整扇门板拆下来的捶门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嗡嗡作响。 李远明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一个激灵,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这小小的出租屋,是变成什么网红打卡景点了? 怎么一个接一个地来?非要组团来刷我这个副本吗? 下次来能不能提前在微信上预约一下? “李远明!开门!”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林沐雪!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么会来这里? 他依旧没有动弹,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抱枕里,假装自己不在,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沙发上的装饰物。 “李远明!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林沐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踹了!我说到做到!” “三!”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玩笑的成分。 李远明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她那双大长腿要是踹起门来,估计比专业的开锁师傅还快。 “二!” 李远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油腻得能打绺的头发,终于还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在李远明拉开门锁的瞬间,林沐雪的“一”字,也恰好喊出了口。 “咔哒。” 门开了。 林沐雪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又凌厉。 她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焦急。 她显然是一路跑着上楼的,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水浸湿,狼狈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胸口正剧烈地起伏着,让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当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一圈,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沙发上那个形容枯槁的李远明身上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沐雪就那么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 看着他那满是胡茬、青黑一片的下巴。 看着他那双空洞、麻木、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 她眼中的惊慌和焦急,在这一刻,迅速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冷潮水般汹涌而上的、尖锐的心痛。 然后,那股蚀骨的心痛,又在瞬间,被一股更加炽烈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所点燃!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比她第一次在那个雨夜的网吧门口,见到他时,还要颓丧,还要绝望一万倍! 那时候的他,虽然狼狈得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但至少,他的眼睛里,还有着不甘和倔强的火焰。 可现在呢? 李远明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被彻底燃尽了的灰烬!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为了别人,他是为了那个叫任盈盈的女孩,才变成这样的…… “你……” 林沐雪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满腔怒火和质问,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李远明看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会长……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有事吗?” 林沐雪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房间。 李远明的脸,被狠狠地扇到了一边,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他被打懵了。 “李远明!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林沐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就这点出息吗?!” “遇到一点事,就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把自己关起来当缩头乌龟!”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李远明捂着脸,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林沐雪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他。 “你这个样子,能做什么?能把任盈盈找回来吗?能让时间倒流吗?!” “你不能!” “你只会在这里自怨自艾!像个废物一样等死!”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你就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 林沐雪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哭腔,那双漂亮的凤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你承认了,是不是?你已经承认自己失败了!” “你这个失败者!” 失败者…… 是啊,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当初,面对我妈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林沐雪看着李远明那麻木的脸,过往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拿出那张支票的时候,你就退缩了!你就选择了放弃!” “你跟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我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 李远明有些疑问。 不是……不是你先提的分手吗? 而且,你妈那叫稍微用了一点手段? 她可是威胁要把我打包沉到黄浦江里喂鱼啊!大姐! “那个时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吸取教训,我以为你会变得更坚强!我以为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现在呢?!”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远明的鼻子上。 “现在面对任盈盈的母亲,你又一次被打倒了!还是一模一样的方式!一模一样的结局!” “李远明,你告诉我,你除了会放弃,除了会逃避,你还会什么?!” “你这个失败者,你根本什么也学不会!” 林沐雪吼出了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而她眼中的泪水,也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却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她骂着他,却又何尝不是在骂那个当初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恨他的不争,更恨自己当年的懦弱。 李远明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向高傲、冷漠得像座冰山一样的女人,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砸得他血肉模糊,也砸得他……渐渐清醒过来。 是啊。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 除了让关心自己的人生气,让看不起自己的人嘲笑,还有什么用? 逃避,真的能解决任何问题吗? 不能。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失败者。 李远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林沐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不起。” 李远明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还有……” 林沐雪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 她将脸埋在李远明那并不宽阔,却意外让人感到安心的胸膛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思念,都一次性地,全部发泄出来。 李远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那个同样遍体鳞伤的自己。 许久之后,林沐雪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远明怀里退出来,背过身,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谁……谁要你谢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傲娇。 李远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他松开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哗啦啦——” 水龙头被打开,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他的脸,也冲刷着他这几天的浑浑噩噩和自我沉沦。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眼神颓丧的男人。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自己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李远明拿起剃须刀,挤上泡沫,按下了开关。 “嗡嗡嗡——” 剃须刀发出的细微震动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响。 他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将下巴和脸颊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随着那些象征着颓废的胡须被清理掉,他原本的、清秀而坚毅的脸部轮廓,再次显露了出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嘲、愧疚,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的光。 林沐雪没有走。 她就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洗脸,看着他刮胡子,看着他一点点地,从一个行尸走肉,重新变回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李远明。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当李远明放下剃须刀,用毛巾擦干净脸,转过身时,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得尴尬。 还是林沐雪先开了口,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她看着他,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鼓起勇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如果后面,我又来找你复合,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它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两人之间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李远明看着她那双带着期盼和忐忑的、清澈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扯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这个回答,很渣,也很诚实。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再也不敢轻易地给人任何承诺。 林沐雪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像一颗瞬间失去光泽的星星。 但那黯淡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又重新亮了起来,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随即,她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恢复了学生会会长的气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先找到任盈盈。” “怎么找?”林沐雪追问道,这个问题,她来的一路上也在想,但都毫无头绪。 李远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近乎不顾一切的光芒。 “去找她妈,秦岚。” 这个答案,让林沐雪的心猛地一沉。 “去找她?她会告诉你吗?她那么想让你们分开。” “会的。” 李远明的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的笃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问不到的消息,只有给不起的条件。” “我可以去求她,去跪下,甚至……用我的一切去跟她交换。” “总之,我一定要从她嘴里,问出盈盈的下落。” 李远明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看着他这副样子,林沐雪知道,他是认真的。 李远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坚信。 “而且,我不相信,盈盈她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留下什么的,一定会给我留下线索的。” 李远明想起了那句“等我好吗?”。 虽然任盈盈的离去让自己心如刀割,但现在,他更愿意相信,那句话里,藏着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希望。 听完他的话,林沐雪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重新振作起来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偏执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光芒。 最终,她只能化作一声悠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失落。 第201章 反派男配什么的就应该是基佬 m国,加州。 一座占地广阔、被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巨大庄园,静静地矗立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 草坪绿得像是贾奶亮的帽子,喷泉向上喷洒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青草混合的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典雅,完美得像一幅油画。 庄园主楼,那间拥有着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庄园景致的书房内。 一个年轻男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面前桌子上。 一头微卷的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显得俊美而又漫不经心。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唇角天生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般的弧度。 他就是林家的大少爷,林墨。 “滴。” 他面前的电脑,传来一声轻响。 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家族邮件跳了出来。 邮件的标题:【关于林、任两家联姻事宜的最新进展】 哈,又来了。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真是锲而不舍,兢兢业业啊。”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 生产队的驴都没他们这么勤快,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传宗接代的种马吗? 就非要自己结婚吗? 结婚又能怎么样?证明我功能正常? 自己又不想生小孩。 但是林墨也明白,自己不生小孩是不可能,家需要有血脉继承。 实在不行,就去做试管呗。 真麻烦。 他烦躁地咂了咂嘴。 “试管谁都可以,花点钱的事,非要搞这么麻烦,还联姻……真是老古董。” 林墨点开邮件,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份pdf文件。 文件的首页,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清纯又无害,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任盈盈。 也是家族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联姻对象。 “啧。” 林墨发出一声轻啧,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动,对女孩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丝毫兴趣。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 他林墨喜欢的……是带把儿的。 没错。 林墨是基佬。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家里人赶到国外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林家急于给他找联姻对象的原因。 自己家儿子在国外留学鬼混了几年,回国之后告诉自己。 他喜欢的是男人。 谁不急? 差点给林老大爷急得两眼一瞪,魂归天外了。 如果不是能力限制,林家都想和国外的那些lgbt组织拼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终于能体会到马斯克的痛了。 林墨目光随意地扫过文件中那些枯燥的、吹捧任盈盈本人有多么优秀的文字。 什么温婉贤淑,秀外慧中。 什么知书达理,品貌端庄。 什么精通琴棋书画,德才兼备……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词汇来形容一个女人? 林墨看得索然无味,正准备将平板丢到一边,看看猛男杂志,犒劳一下自己被荼毒的眼睛。 然而,林墨的手指在滑动到文件末尾的附录时,却猛地顿住了。 附录的标题,引起了他一丝微弱的兴趣。 【关于联姻障碍因素的补充说明】 “哦?” 林墨挑了挑眉,坐直了些许。 障碍? 这倒是有意思了,总算不是一潭死水了。 林墨巴不得有些障碍,最好是能拖久点。越久越好。 林墨点开附录,几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任盈盈小姐此前与海都大学一名在校男生关系密切。” “该名男生名为李远明,出身福利院,家境贫寒……” “……为保证联姻顺利进行,任盈盈小姐已前往m国……” 已前往m国? 这么急? 林墨挑了挑眉,感觉这剧情发展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 “穷小子?” 林墨看着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落魄豪门千金爱上穷小子…… 真是好一出经典言情剧的戏码。 林墨的好奇心,被勾起了那么一丁点。 他继续向下滑动,附录的最后,附上了一张李远明的入学照。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年轻男人。 他正站在树下,微微低着头,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紧抿的唇线,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肯屈服的倔强。 然而,吸引林墨的,并不是他的气质。 而是他的脸。 当林墨的视线,聚焦在那张脸上的瞬间—— 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淡漠的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浓厚的惊讶。 这……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而凌厉。 虽然穿着廉价的t恤,头发也只是普通的短发,但那张脸,却俊朗得有些过分。 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舌尖,像蛇一样,轻轻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 林墨眼中闪烁着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的光芒。 这个叫李远明的……长得还真不错。 难怪那位任家大小姐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完全就是我的菜。 而且,这张脸,竟然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我和他……还真帅,简直天生一对。” 林墨自恋地嘀咕了一句,将那张照片放大,仔细地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联姻,或许……我们还能认识一下。 一个荒唐又刺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呵。” 林墨低笑出声,笑声愉悦而又带着一丝邪气。 他感觉自己那颗因为常年无所事事而快要生锈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新鲜的活力。 这场由家族安排的、无聊透顶的联姻大戏,似乎……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林墨关掉了那份无聊的联姻报告,随手将平板丢在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那片被金色阳光笼罩的、美得不真实的庄园。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代号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林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人声音。 “是我。” 林墨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和随意,仿佛刚才那个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人不是他一样。 “帮我查个人。” “请讲。”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李远明。” 林墨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在三个字上轻轻滚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的意味。 “海都大学的学生,二十岁左右,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我需要知道他的资料,写好看点,给我打发一下时间。” “包括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豆腐脑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还有……” “还有……帮我重点查一下,他对‘同志’,具体是怎么看的。” “‘同志’?” 电话那头似乎卡顿了一下,在声音里透露出了一丝困惑。 林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男同!gay!明白吗?调查一下他的性取向,以及他对同性恋群体的接受程度!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听不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自家雇主这清奇的调查要求给噎了一下。 但专业的素养,还是让他迅速地做出了回应。 “……明白。” “我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林墨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的,林先生。” 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一个星期后,报告会准时发到您的邮箱。” “很好。” 林墨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珍藏的威士忌,然后加入了半杯冰块。 晶莹的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林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而醇厚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带起一阵灼热的暖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还停留在李远明那张照片上。 李远明…… 林墨看着照片上那张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把你掰弯一定会很有成就感吧。 第20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私家侦探的效率,高得惊人。 甚至没有用满一个星期。 第五天的下午。 当林墨正躺在庄园的露天泳池旁,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被两名身材健硕的男仆殷勤地捏着肩膀时。 阳光将男仆们古铜色的皮肤晒得油光发亮,汗珠顺着他们棱角分明的腹肌滑落,画面充满了力量与荷尔蒙的美感。 “嗯……”林墨舒服地哼了一声,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住刺眼的阳光。 “林先生,这个力道可以吗?”左边的男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墨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些都是他花大价钱雇来的,不仅要会打理庄园,更重要的,是要“养眼”,并且懂得如何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养眼”。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躺椅上的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林墨的眼皮动了动。 他的私人邮箱,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侦探的加密邮件。 “好了,你们下去吧。” 林墨挥了挥手,遣散了那两名男仆。 林墨拿起搭在躺椅上的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上还挂着水珠的、线条流畅的肌肉,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详细调查报告】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他点开邮件,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一份内容详尽的pdf报告,瞬间展现在眼前。 “让我看看……那穷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墨饶有兴致地低语着,手指开始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姓名:李远明】 【年龄:20岁】 【籍贯:海都】 【身份:海都大学计算机系大一在校生】 【成长背景:自幼被遗弃,于海都‘阳光福利院’长大,无任何直系亲属记录……】 “孤儿啊……” 林墨看到这里,挑了挑眉。 就是……也太标准的主角模板了吧?毫无新意。 他继续往下看。 报告里,详细罗列了李远明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成绩单。 几乎清一色的,很优秀。 “……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银奖。” 林墨念出这一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脑子倒是不错,不是个草包。 但这不是林墨关注的部分。 林墨继续翻动着页面,报告的后半部分,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那一部分,详细记录了李远明那堪称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顾以晴(前女友) 夏竹雨(青梅竹马,前女友) 安琴(疑似前女友) 白若冰(关系不浅,房东关系) 林沐雪(仍有联系,藕断丝连) 任盈盈…… 好多女人。 等等! 林沐雪? 看到这个名字,林墨瞪大了眼睛。 怎么还有林沐雪的事? “我操!” 林墨瞬间对李远明没了想法。 开玩笑。 那是谁啊! 那是林沐雪,自己的亲妹! 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惦记着她前男友。 一定会被沉海的吧…… 当然,还有这次联姻事件的女主角,“任盈盈”。 “哇哦。” 林墨看着那一张张风格迥异、却无一不是顶级美女的照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小子……可以啊。 这桃花运,旺得都快赶上种马小说男主角了。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都市情感大戏。 这些围绕在李远明身边的女人,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普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她们,却偏偏都前仆后继地,陷入了与这个“穷小子”的情感漩涡之中。 这可比我之前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林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甚至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那些女人,而是嫉妒李远明,能拥有如此丰富多彩、跌宕起伏的人生。 不像他自己,每天只能待在这座金丝笼里,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腐朽而又乏味的生活。 要是自己能出去,开个什么电影公司。 林墨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然后天天搞派对,把市面上所有的小鲜肉都招进来试镜。 什么肖战、王一博,通通都得给我变成肖躺、王一倒 他想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端起旁边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报告的内容很长,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堪堪翻到了结尾。 但看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所以……就这些? 除了女人缘好到爆炸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就是一个长得比较帅、脑子比较好的普通人而已。 林墨感觉自己最初的那点好奇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侦探关于“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问题的调查结果。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被这么多顶级美女包围着,怎么可能还对男人感兴趣? 真是无聊。 林墨撇了撇嘴,感觉像是花大价钱买了一张彩票,刮开之后发现只中了五块钱,索然无味。 林墨准备关掉这份报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要点下“关闭”按钮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报告的最下方。 那里,还有一个名为“附件”的文件夹。 林墨顿了一下,抱着“来都来了,就顺便看一眼”的心态,随手点开了那个附件。 文件夹里,是十几张照片。 大部分,都是近期偷拍的、李远明的生活照。 吃饭的,上课的,走在路上的…… 林墨快速地划过,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他划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非常陈旧的、已经有些泛黄的集体照。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福利院的大门口,门口那块“阳光福利院”的牌子,还清晰可见。 一群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小孩子,正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 照片的最角落里,站着一个小男孩。 他比周围的孩子,都要瘦小一些,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没有笑,只是抿着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倔强,直直地望着镜头。 而在那个小男孩的头顶上,侦探用一个红色的圆圈,将他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目标人物:李远明(幼年)】 林墨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个小男孩脸庞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这…… 照片上的小男孩,虽然瘦弱,脸色也有些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是,那张小小的脸上,那眉眼之间的神韵,那紧抿着的、倔强的嘴唇,还有那高挺的、小巧的鼻梁…… 都让林墨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甚至比之前看李远明成年后的照片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像…… 林墨的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将那张照片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小男孩那张模糊的脸,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仿佛要将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不对,不对。 好像错过了什么。 林墨马上把李远明的照片一一调了出来。 一张一张地翻看。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退出了邮件,点开了自己手机相册里一个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放着许多林家的老照片。 林墨快速地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张他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他的父亲,林建业,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严肃而又自信的笑容。 林墨将这张照片,与刚才李远明那几张照片,并排放在了一起,进行比对。 虽然一张是黑白,一张是彩色。 那眉宇间的相似。 那如出一辙的、紧抿的唇线。 那惊人相似的脸部轮廓! 难怪这么帅,难怪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轰——!!!” 一个荒唐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像一道惊雷,猛地在林墨的脑海中炸响! 这小子…… 这个叫李远明的穷小子…… 他该不会是…… 是我那个道貌岸然、天天把家风家规挂在嘴边的老爹……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林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起来! 我操! 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了吧?! 他再也躺不住了。 他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的兴奋! 如果……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这出戏,可就不是什么三流的都市言情剧了。 这他妈的,是一出活生生的、狗血淋头的豪门恩怨大戏啊! 而他,林墨,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惊天秘密的人! 不行! 我必须搞清楚! 林墨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他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证据! 他需要证据! 一个可以无可辩驳的证据! 林墨的行动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高效。 他立刻就再次拨通了那个私家侦探的电话。 “林先生?”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声音。 “是我。” 林墨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之前的任务,追加一个。” “我需要……李远明的生物样本。” “头发,带毛囊的。或者……他用过的牙刷,喝过的水杯,任何带有他dna的东西。” “记住,一定要干净,不能被污染。” 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价钱,我出三倍。”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要长了许多。 似乎是被林墨这越来越离谱的要求,给彻底搞懵了。 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林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是要……” “关你屁事。” 林墨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可以。” 侦探最终还是屈服在了金钱的诱惑下。 “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给你三天。” 林墨说道,“三天之内,我要让东西出现在我庄园的门口。” “我会安排最快的国际专线物流。” “好的,林先生。” 挂断电话,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兴奋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一大一小的、惊人相似的脸,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我的好父亲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或者林家的血脉。 自己岂不是不用被强迫生孩子了? 芜湖! 第203章 没活,可以咬打火机 海都。 曾经的“私密空间·温情足浴”在一位热心群众拨打举报电话以后。 在一夜之间就改头换面,挂上了崭新的招牌——【兄弟情深·真男人洗浴中心】。 私家侦探老陈,此刻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对着过往的行人卖力地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店开业,良心酬宾!免费搓澡,免费搓澡啦!搓秃噜皮不要钱!” 老陈在心里把那个远在m国的林墨骂了一万遍。 他入行二十年,接过各种奇葩任务,抓小三、寻亲人、商业调查…… 但像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遭。 三天前,那位林大少爷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新指令:【我需要李远明的生物样本,带毛囊的头发,或者任何带有他dna的东西。价钱,三倍。】 老陈当时就懵了。 搞根头发而已,用得着三倍价钱?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本以为这是个轻松活,派了两个精干的手下在李远明宿舍楼下蹲守,捡他丢的垃圾袋,找找用过的牙刷、水杯什么的,不就齐活了? 结果他妈的一看资料。 李远明他没住宿舍,他在外面租房子! 一群sb,资料都看不明白! “陈哥,那小子太警惕了,我们就没看到他出来扔垃圾过,连根毛都没弄到。”手下苦着脸回来报告。 老陈没办法,只能亲自出马,来到李远明的出租屋附近。 并且还想出了这么一个堪称商业奇才的计划——开一家洗浴中心,守株待兔。 根据资料显示,李远明每天都会从这条路经过。 “嘿,帅哥!看你一身臭汗,刚锻炼完吧?进来冲个凉水澡,哥免费给你搓个背!” 老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双眼无神、一脸死人像走过来的李远明。 自从任盈盈走后,李远明就一直是这副丢了魂的样子。 李远明被这过分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绕开走。 “哎哎哎,别走啊帅哥!” 老陈一个箭步拦了上去,热情地搂住他的肩膀,“新店开业,就是图个人气!纯免费!搓完就走,绝不推销办卡!” 李远明看着这装修得粉里粉气的店面,眉头微皱。 怎么看都不太像正经店。 “不用了,我回家洗就行。” “那怎么行!” 老陈痛心疾首,“年轻人,你不知道,自己搓背永远搓不干净!来,让专业的来!” 说着,也不管李远明同不同意,半拉半拽地就把他拖进了店里。 洗浴中心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穿着大裤衩的壮汉,正无聊地坐着抠脚,看到老陈带人进来,立刻露出了“职业”的笑容。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黑店,浑身不自在。 “帅哥,这边请!” 老陈把他领到一个独立的隔间,递给他一条毛巾,“放心,绝对正规!” 李远明无奈,心想反正免费,冲个澡也不亏。 再说,最近确实心烦意乱,泡泡热水也好。 当李远明脱掉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肌时,老陈的眼睛都亮了。 脱了好啊,就怕你不脱。 老陈戴上一双崭新的、质地粗糙的搓澡手套,嘿嘿一笑。 “帅哥,躺好了啊!” 热水一浇,老陈开始了他的“工作”。 老陈本来计划在搓背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去搓李远明的后脑勺,神不知鬼不觉地薅下几根头发。 然而,当他的手套刚往李远明的脖子方向移动时,李远明立刻警觉,“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师傅,你搓澡怎么还往头上搓?”李远明奇怪地问道。 老陈心里一惊,暗骂这小子怎么跟个泥鳅似的,都这副死人样了还这么警惕! “咳咳,习惯,习惯。” 老陈连忙打着哈哈,“我们这叫‘从头开始’,寓意好!来,帅哥,你举起胳膊我给你搓搓腋下,这个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了。” 李远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依言举起了手臂。 就是现在! 老陈眼中精光一闪,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对着李远明的胳肢窝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搓! “嘶——”李远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师傅!你这是搓澡还是刮鳞啊?!” “嘿嘿,疼就对了,说明搓干净了!” 老陈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套。 成了! 只见那粗糙的手套表面,牢牢地粘着几根卷曲的、乌黑的毛发。 老陈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哎呀,看我这手套,都搓脏了。” 他一脸嫌弃地说道,“帅哥你稍等,我去换个干净的手套再来给你搓另一边!”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隔间,小心翼翼地将那粘着珍贵样本的手套脱下,放进早就准备好的证物袋里,密封好。 任务完成。 老陈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也罢。 老陈看着手中的证物袋,露出了一个功成身退的微笑。 隔间里,光着身子躺在搓澡床上的李远明等了半天,身上都快晾干了,也没见人回来。 “卧槽,师傅,不搓澡吗?” 他又喊了一声。 “人呢?” ----------------- 三天后。 一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墨庄园的门口。 林墨将那个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包裹拿回书房。 他关上门,拉上厚重的窗帘,用一把拆信刀,划开了包裹的封口。 包裹里,是一个透明的、密封的证物袋。 证物袋中,静静地躺着几根……带着明显弧度的、乌黑的毛发。 林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不是……” 林墨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地审视着那几根毛,“这群sb到底是拿了什么毛发?” 林墨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眼熟,形态和质感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狂野。 简单来说,像Ω毛。 难道是他们半夜潜入李远明的寝室,趁他熟睡时,偷偷拔下了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的毛? 林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系列离奇的画面。 真恶心。 还是说,随便找的? 林墨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会。 敢用假货忽悠自己,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虽然现在不能扔黄浦江了,但是送去和黑哥哥一起挖矿石还是可以的…… 当然,黑哥哥指的可是天竺。 那边的黑哥哥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 甚至都不管你是人还是动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有洞就行…… 在证物袋的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样本已采集,来源已确认。】 “行吧。”林墨撇了撇嘴。 林墨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m国一家最顶级的、也是保密措施做得最好的基因检测中心的。 这家机构的服务对象非富即贵。 既然是基因检测中心,那亲子鉴定肯定可以做! “我需要做一份亲子鉴定。”林墨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我要求,用最快的方式,出结果。” “钱,直接从我的信托里划。”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份报告,除了我本人之外,我不希望有任何第二个人知道。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泄露出去。” “能做到吗?” “……当然,林先生。”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回答道,“您的隐私,是我们的最高准则。” 没过多久后,基因检测中心派来的专人,就出现在了庄园门口。 林墨将那个装着李远明“体毛”的证物袋,连同他自己的一份口腔拭子样本,一同交给了对方。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得有些坐立难安。 这是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连平时最喜欢的、在泳池边调戏肌肉男仆的消遣活动,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他每天固定要做的,就是刷新自己的邮箱。 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 “叮——” 那封林墨望眼欲穿的邮件,终于来了。 邮件的发件人,是那家基因检测中心。 邮件的标题【关于样本a与样本b的基因序列比对分析报告】 林墨点开了那封邮件。 林墨直接忽略了前面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 手指向下滑动,直接拉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鉴定结论】。 那里的文字,很简单,也很清晰。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分析,在排除双亲均为单亲的极端情况下:】 【支持送检样本a(林墨)与送检样本b(李远明)之间存在亲缘关系,可能性大于99.9999%。】 看到这里,林墨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成了! 果然是真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到最后一行结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根据两人之间的亲缘系数计算,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明确的第二代血亲关系,但排除父子关系。】 【其亲缘关系,更符合同父同母\/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或亲缘关系极近的堂兄弟关系。】 ……哈? 不是父子关系? 我操,这不废话吗?! 他才二十岁,跟我差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不对……等等! 林墨猛地反应过来。 我他妈是让他们做亲缘关系鉴定,谁让你默认查父子关系了? 这群搞科研的脑子都是一根筋吗?!国外的也这么sb? 林墨有些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国外的人怎么也这么sb? 不过,这个结果,也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李远明,真的是自己的……亲戚。 一个流落在外的、从未被承认过的兄弟,或者堂兄弟。 这个认知,让林墨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但另一方面…… 林墨又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淡淡的可惜。 唉。 林墨看着手机里李远明那张英俊的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长得挺好看的,气质也干净,本来还想着,如果没什么关系,没准还能发展一下,换换口味。 没想到,居然是自家亲戚。 可惜了,可惜了…… 林墨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德国骨科”的危险想法给甩了出去。 他虽然玩得开,但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关键的,是搞清楚,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到底是谁的种? 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还是……他那几个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叔伯们,年轻时在外面犯下的风流债? 林墨决定在下一次开家庭会议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提一下。 视频里,他的父亲林建业,以及家族里的几位叔伯长辈,都正襟危坐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小墨啊,关于你和任家丫头的婚事,我们商量了一下,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八,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他的一位大伯,率先开了口,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大伯,婚事不急。” 林墨懒洋洋地打断了他,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真皮里。 “我就是最近,听了一些m国这边的八卦,觉得挺有意思的。” “哦?”三叔挑了挑眉,“什么八卦?” 林墨轻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 “听说,很多家族,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都会在外面,悄悄地养几个私生子,以备不时之需。” “我就想问问,咱们林家……有没有这种优良传统啊?” 他的话音一落。 视频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长辈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不悦的神情。 他的父亲林建业,更是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林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们林家,家风严谨,门风清正!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另一位叔叔也义正言辞地附和道,“你少在外面,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是啊,小墨,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大伯也板起了脸,“我们林家的人,个个洁身自好,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私生子流落在外!”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丢的是我们整个林家的脸!” 看着他们那一副副义正言辞、信誓旦旦的模样,林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演。 接着演。 一个个的,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是因为洁身自好吗? 是因为现在避孕套做的好! 唉,都不承认。 那算了。 用这种方式,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 这群老狐狸,嘴比谁都严。 “唉,都不承认,那算了。” 林墨摊了摊手,“还有一件事,我暂时不想结婚,这事以后再说吧。” 他话锋一转:“而且我妹妹年龄也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去催她啊!” “我爸也还年轻,你们也劝劝他,别老是盯着我。” 林建业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赶紧给我下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视频会议不欢而散后,林墨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父亲林建业。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业依旧带着怒气的声音。 显然,他还在为刚才林墨在会议上的“大逆不道”而生气。 “父亲。” 林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日常汇报。 “刚才在会议上,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不好问。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我想再问您一下。” 林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您在外面,有私生子吗?” 电话那头,林建业的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雷霆般的怒火。 “林墨!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 “我林建业一生,光明磊落,对你母亲,对这个家,忠心不二!你发什么疯?!” “你这个逆子!” 林建业气得快要脑溢血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好好的一个儿子,偏偏是个gay佬,对女人不感兴趣,让他林家的香火,面临着巨大的断代危机。 现在,家族的振兴,全都要指望他那个还在上学的女儿。 结果,这个被他赶到国外去“反省”的逆子,非但不思悔改,还天天变着法子来气他! “你给我听好了!” 林建业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我没有私生子!这辈子都没有!”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我找个女人,赶紧结婚!生个孩子!” “只要你能生出个一儿半女,不管男女,我马上就让你回国!” “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这辈子,你就烂在m国,别回来了!” 听着父亲那气急败坏的、毫无风度可言的咆哮,林墨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狐狸般的微笑。 不承认吗? 没关系。 我还有后招。 “父亲。” 他等到林建业骂累了,喘着粗气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先别生气。” “没什么,” 林墨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只是最近,我闲着无聊,看了一些咱们家族在海外的信托基金的资料。”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有一笔匿名的、数额不大,但每年都会定期划拨的款项,接收方,是海都的一家……名叫‘阳光福利院’的机构。” “我查了一下,这笔款项,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年了。” 林墨的话,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炸弹,准确无误地,投进了电话那头。 果然。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父亲那瞬间变得粗重和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林建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我查你妈逼查!” “闲得没事干,可以咬打火机。” 诶嘿! 有人急了。 第204章 小姑奶奶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和玩味。 “恼羞成怒了啊。”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自己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刚才在电话里的反应,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种被戳到痛处后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模样,简直比任何证据都更能说明问题。 “阳光福利院……持续二十年的匿名捐款……”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父亲的反应,不仅没有吓退他,反而像是在火上浇了一桶油,让他更加兴奋了。 既然父亲和叔伯们在视频会议上一个个演得跟贞洁烈夫似的,都不承认…… 那这个李远明,到底是谁的儿子? 林墨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得想个办法,拿到他们的dna样本。” 林墨眯起了眼睛,在脑海里筛选着可用的人选。 管家?不行,是父亲的死忠。 司机?保镖?都有可能被收买,但忠诚度存疑。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刘妈吗?我是林墨。” 电话那头,正在林家老宅里擦拭花瓶的保洁刘妈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少爷?您……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受宠若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家谁不知道,这位被“流放”到国外的大少爷,虽然长得比天仙还俊,但却是个……喜欢男人的主儿。 刘妈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个刚上大学,长得也算是高大帅气的儿子。 一想到这,刘妈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别紧张,刘妈。” 林墨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温和得不像话,但刘妈更害怕了。 自己家这么一根独苗啊! 要是被大少爷祸害了,那不完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的活还顺心吗?我父亲他们,没为难你吧?” 刘妈心脏“砰砰”直跳,连忙道:“不为难,不为难!老爷和先生们都对我很好!大少爷您有心了!” “那就好。” 林墨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关切,“我听说,你儿子快大学毕业了,正在为海都的房子发愁?” “啊?”刘妈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是啊,大少爷,海都的房子……太难了。” “不难。” 林墨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帮我做一件小事,事成之后,你儿子在海都的房子,我包了。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精装修。” 巨大的诱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刘妈的心上。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精装修…… 这……这得多少钱啊?! 刘妈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有海都的房子,那也不是不行…… 毕竟现在二胎政策也开放了,大不了……再生一个…… 大儿子你就稍微委屈一下吧。 而且跟了大少爷,你荣华富贵少不了啊。 “大……大少爷……您……您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林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恶魔的低语,“我需要我父亲,我大伯,我三叔……所有林家男人的……带毛囊的头发。” “哈?!” 刘妈直接愣住了。 “头发?” “对,头发。” “这……这……这是干嘛?”刘妈很奇怪。 这不难,甚至说是一点也不难。 只要在整理床铺的时候,稍微留心一下就行了。 “放心,”林墨安抚道,“我只是想做一个家庭健康筛查,给他们一个惊喜。你只需要悄悄地做,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万一被老爷发现了……”她还是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 “刘妈,”林墨加重了语气,“是让你儿子一辈子在老家种地,还是让他成为体面的海都人,你自己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墨能清晰地听到刘妈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天人交战的声音。 最终,对房子的爱,战胜了对丢工作的恐惧。 “……好!大少爷,我……我帮您!” “聪明的选择。”林墨满意地笑了。 “可惜了。”刘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可惜了?”林墨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问住了。 刘妈幽幽地说道:“没什么,大少爷您忙。”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墨听着忙音,一脸莫名其妙。 …… 一个个包裹,通过特殊的渠道,陆续寄到了他的庄园。 样本被一批批地送往基因检测中心。 而鉴定报告,也一份份地,发回了他的邮箱。 【样本c与样本b(李远明)……存在血缘关系,排除亲子关系。】 【样本d与样本b(李远明)……存在血缘关系,排除亲子关系。】 …… 林墨将家族里所有直系男性亲属,都悄悄做了一遍鉴定。 结果,无一例外。 他们和李远明之间,都有着明确的血缘关系,但,都不是直接的父子关系。 “这就奇怪了……” 林墨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一排排“排除亲子关系”的结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既然不是我们林家男人的私生子…… 那…… 突然! 一个大胆到近乎离经叛道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他的大脑! 如果……如果李远明,不是林家男人的儿子。 那会不会是……林家某个女人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林墨瞬间豁然开朗! 对啊! 他立刻转换了调查方向。 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在他的爷爷那一辈,还有一个最小的、几乎快要被家族遗忘的妹妹! 也就是他的……小姑奶奶,林清婉! 资料上显示,这位小姑奶奶,年轻时是个离经叛道的才女,不顾家族反对,爱上了一个姓“李”的京城子弟,后来似乎是私奔了。 再后来,只听说她因身体原因终身未育,晚年领养了一个女儿,便再无音讯。 “李……” 林墨看着这个姓氏,眼睛猛地一亮。 李远明……也姓李! 他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发现那位小姑奶奶名下的一个基金会,其中一项常年支出,赫然就是……资助海都“阳光福利院”!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我操! 搞了半天,这个李远明,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远房小姑奶奶的……儿子?! 那我爸是他的远房表哥,我是他的……表侄? 不对,他是小姑奶奶的儿子,那我得叫他……表舅?! 林墨被这复杂的关系搞得有些头大。 但不管怎么说,李远明是林家血脉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那个每年给福利院打钱的人,很可能就是受了小姑奶奶嘱托的父亲林建业! 等等!林沐雪?! 林墨突然想起了之前侦探的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李远明的前女友之一,赫然就是……海都大学的学生会会长,林沐雪! 林墨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我操?!我那便宜妹妹,跟这个刚找回来的便宜表舅……谈过恋爱?! 这他妈……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林墨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大瓜给砸晕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立刻、马上,找他那个好妹妹问个清楚!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他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林墨?” 电话那头,传来林沐雪清冷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亲爱的妹妹。” 林墨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玩味的、不怀好意的语气说道,“当然是想你了。” “说人话。”林沐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好吧。” 林墨耸了耸肩,“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李远明’的男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林沐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知道。” “何止是知道啊。” 林墨轻笑一声,“我听说,你们以前,关系还很亲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沐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 林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李远明,他可能是咱们家的亲戚吗?”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就在林墨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林沐雪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知道。” !!! 林墨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知道?! “你知道?!” 林墨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你知道他跟我们有血缘关系,你以前……还跟他谈朋友?!” “我的好妹妹,你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关你什么事?” 林沐雪的声音瞬间变得烦躁起来,“反正又不是亲兄妹,有什么关系?!” “我操!”林墨被她这彪悍的言论给震惊得无以复加,“不是……你知道他是谁的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林沐雪的语气充满了奇怪。 “李远明啊?” “你别管了!”林沐雪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总之,这不关你的事!也别去打扰他!” “呵。” 林墨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充满了恶趣味的笑,“我亲爱的妹妹,你这么紧张他……你现在,还喜欢他?啊?” “关你什么事?!”林沐雪的声音瞬间炸毛了。 “喂喂喂!” 林墨立刻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从家里偷跑出来,让你能去海都上大学的!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呢!” “……好吧,我承认。” 林沐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确实还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呢?” 第205章 结婚?我tm是gay佬啊! “……好吧,我承认。” “我确实还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呢?” “哦~” 林墨拖长了语调,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极其欠揍的声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 “你想死吗?”林沐雪恶狠狠的说道 “没什么怎么样。” 林墨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我就是确认一下,别紧张嘛,亲爱的妹妹。” “你!”林沐雪似乎被他这副态度气得不轻。 “好了,不打扰我亲爱的妹妹你思念你的情郎了,拜拜。” 说完,林墨不等林沐雪再说什么,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林墨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手握剧本的上帝视角导演,而大洋彼岸,一场精彩绝伦、集齐了豪门恩怨、兄妹反目、伦理大戏的剧本,正等着他去亲手拉开帷幕。 妈的!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初一声不吭就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害得我刚谈的帅哥男朋友都没了。 这个仇要是不报,真对不起我这几年受的委屈! 他越想越兴奋。 乱吧,乱点好啊!越乱越好玩! 我真是个天才! 林墨甚至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诶! 林沐雪可以,好像……我也可以啊! 那个便宜表舅长得那么帅,被妹妹和东方芷荷那种女人抢来抢去,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算了,算了,一个男人罢了,为了个乐子把东方家那个疯女人彻底得罪死,不划算。 更何况…… 林墨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俊朗的面庞。 别惹那家伙生气了。 那么,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林墨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关于“林任联姻”的精美文件上。 任盈盈的照片,清冷如月,确实是个美人。 可惜,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当然是…… 先把这些碍事的、无聊的“道具”,给清理掉了! 他拿起手机,从那份联姻资料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任盈盈母亲——秦岚的电话。 然后,慢悠悠地,拨了过去。 想吃独食,利用我来牵制李远明? 我气死你,林沐雪! 表舅啊,表舅,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大侄子啊。 …… 与此同时。 m国的另一座繁华都市,一栋豪华别墅里。 气氛与林墨的庄园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浮华与虚荣。 秦岚正端着一杯顶级的蓝山咖啡,姿态优雅地坐在客厅里,和几位同样珠光宝气的贵妇,谈笑风生。 “哎呀,秦岚,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一位穿着最新款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 “我们家那不争气的小子,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鬼混,气得我血压都高了。” “哪像你家盈盈,从小就是名媛典范,又漂亮又懂事,现在还要嫁进林家,当大少奶奶了!这可是一飞冲天了!” “就是啊,” 另一位戴着鸽子蛋钻戒的贵妇也连忙附和道,“林家啊!那可是咱们整个北美华人圈里,真正的顶级豪门!金字塔的塔尖啊!” “以后你可就是林家大少爷的岳母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啊。” “听说林家给的聘礼,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份?天哪,秦岚,你这后半辈子,真是躺着都能笑醒了!”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带着酸味的恭维和吹捧,秦岚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她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用丝巾轻轻沾了沾嘴角,但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哪里哪里,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发展去吧,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我们家盈盈啊,也就是运气好,得了林家的青睐,这孩子也是有福气。”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这场虚伪的“吹捧大会”。 秦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微微皱了皱眉,这种没有备注的电话,她通常是不接的。 但这不是国内,万一真有事呢?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秦岚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林墨。” “林……林墨?!” 秦岚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端在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洒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矜持的得意,变成了受宠若惊的狂喜! “林……林少爷?!哎呀!是小墨啊!你好你好!”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连忙对周围的贵妇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用口型无声地炫耀着:“林家的!林墨!” 那几个贵妇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眼中闪烁着惊叹、八卦和更加浓郁的羡慕。 “没什么。” 电话那头,林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调子。 这副腔调,在秦岚听来,却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独有的矜贵与从容。 “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通知您一件事。” “您说,您说!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秦岚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来,仿佛林墨就在她面前。 “其实呢……” 林墨拖长了语调,像是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秦岚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时,他才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一记重磅炸弹。 “我,林墨,对令千金任盈盈,毫无兴趣。” “哈?”秦岚的脑子一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等她反应过来,林墨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清晰,不带一丝感情,抛出了第二记,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所以,我们两家的联姻,就此作罢。” “而且呢……我喜欢的是男人。” “以后,也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我。” 说完,林墨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秦岚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从头到脚,劈了个外焦里嫩! 作罢? 联姻……作罢? 喜欢男人?! 他……他刚才说什么? 周围的贵妇们,看着她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呆滞的表情,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岚,怎么了?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少爷……他都说什么了?是不是婚期定了?” 秦岚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的豪门梦…… 她费尽心机,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货物,才换来的、通往顶级豪门的入场券…… 就这么……碎了?! 还是因为这么一个荒唐到可笑的理由?! “不……不可能!” 秦岚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尖叫出声! “这绝对不可能!他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她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理智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彻底吞噬! 一定是她! 一定是任盈盈那个死丫头! 一定是她在这边清高怠慢,才惹怒了他! 我那么多年的心血,全都让她给毁了! “啊——!!!” 秦岚越想越气,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哐当!” 名贵的骨瓷杯,瞬间四分五裂! 褐色的咖啡渍,溅满了地毯,也溅到了旁边贵妇们的裙脚上。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自己那可笑的贵妇形象,也顾不上理会旁边那几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老姐妹”。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双目赤红地冲上了二楼! “任盈盈!你给我滚出来!” “砰!” 她一脚踹开任盈盈房间的门,粗暴地冲了进去。 彼时,任盈盈正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被软禁在这里,手机、电脑全都被没收,像一个失去了自由的金丝雀,眼神麻木。 听到母亲那暴怒的声音,她缓缓地转过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又在林少爷面前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了?!” 秦岚冲到她面前,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但最终,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打坏了这张脸,就更没有翻盘的资本了! 她死死地抓住任盈盈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我告诉你!林少爷刚刚亲自打电话来,要取消婚约!你听听!这是多大的羞辱!”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害的!”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视频通话!向林少爷道歉!求他原谅!” 秦岚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视频通话,直接拨给了刚才那个号码。 任盈盈被她摇晃得头晕眼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她不想道歉,更不想看到那个所谓的“林少爷”。 但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要不直接气她…… 但是爸爸还在那边。 视频,在漫长的几秒钟后,被接通了。 屏幕上,画面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张年轻俊美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 当任盈盈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她空洞的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这……这张脸…… 屏幕里的男人,那深邃的眉眼,那高挺的鼻梁,那薄薄的嘴唇…… 竟然…… 竟然和李远明,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他的气质,比李远明多了几分邪魅,更加矜贵,更加玩味,眼中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让人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林……林少爷!” 秦岚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凑到镜头前,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容。 “您千万别生气!都是小女不懂事,我马上就让她给您道歉!她给您赔罪!” “盈盈!快!快跟林少爷说对不起!说你错了!” 任盈盈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屏幕那头,林墨看着满脸屈辱与震惊的任盈盈,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状若疯癫的秦岚。 快谢谢我吧。 表舅。 第206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海都,林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沐雪挂断了与林墨的通话,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爽。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林墨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一个纯粹的、以制造混乱和欣赏他人窘态为乐的终极乐子人。 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直接警告他“不许调查李远明”? 那等于是在他屁股底下点了一把火,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地、嗷嗷叫着冲上去,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国外这么压抑了吗? 把这家伙压抑成这个鬼样子? “真是麻烦。” 林沐雪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的…… 或者说,找个比她更硬、更不讲道理的人去对付他。 一个完美的人选,几乎是在瞬间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东方芷荷。 想到那个女人,林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爹说过,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这主意听起来……简直不能更棒了。 正好,也给东方芷荷找点事做,省得她一天到晚盯着李远明。 一石二鸟,完美。 …… 与此同时,东方芷荷正皱着眉,审阅着一份季度财报。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让她非常不爽的问题。 自己明明翘班了这么多天,公司的大小事务一概不管,但这季度的财报…… 怎么还更好了呢?利润增长率比她亲自坐镇的时候,还要高了两个百分点? 难道他们为了防止我生气,故意写得好看点?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否决了。 造假的后果比惹她生气严重一万倍,她手底下那群人精还没这个胆子。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看来,自己没准还真是多余的。 这个发现,让一向以工作狂和掌控者自居的东方芷荷,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失宠”的奇怪感觉。 以后……还是少骂他们一点吧。 怪委屈他们了。 就在她进行深刻自我反思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屏幕。 当看到来电显示上【林沐雪】这三个字时,东方芷荷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这个女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东方芷荷划开接听键:“有事?” “东方董事长,上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林沐雪清友好的声线,“冒昧打扰,只是想跟你说个事情。” “要是无关紧要的话就别说了。”东方芷荷冷冷地回绝。 “好吧,”林沐雪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可惜。 “看来,关于我那个哥哥林墨,最近派人调查李远明的事情,你是一点也不想知道呢……” “什么diaocha?!” 名词还是动词? 东方芷荷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那个哥哥,你也知道的,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林沐雪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诱饵。 “但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李远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在暗中调查他,还特意打电话向我打听他的各种事情。” “我总归是有点奇怪的。” “言尽于此,我还有课,先挂了。希望这个消息对你有用,东方芷荷。” 说完,林沐雪根本不给东方芷荷反应时间,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东方芷荷握着手机,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林墨? 那个傻逼? 还害自己成为笑柄的傻逼? 东方芷荷气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他那个死gay佬还敢去调查李远明? 那个当年为了逃避和她联姻,宁愿自爆是gay的男人,现在竟然把歪主意打到李远明身上了?! 他想干什么? 他敢干什么?! 一想到林墨可能对李远明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东方芷荷就感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杀意直冲天灵盖! 在东方芷荷充满占有欲的逻辑里,事情被简化成了最直接的版本:一个臭gay佬,想抢她的男人! 这绝对不能容忍! “傻逼林墨,”东方芷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杀机毕露,“你……以有取死之道!” ----------------- m国,林家庄园。 林墨正哼着小曲,品着红酒,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啧,还是坑人有意思。 林墨美滋滋地想着。 电话的刺耳铃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接了起来:“hello,哪位?” “林!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仿佛一头即将暴走的母狮。 林墨掏了掏耳朵,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然后才轻佻地笑了起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赫赫有名、日理万机的东方董事长嘛!怎么有空给我这个闲人打电话了?” 林沐雪给东方芷荷告密这回事,林墨也知道了。 反正自己早就惹怒过她一次。 虱子多了不怕痒。 “你是不是傻逼?”东方芷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反弹。”林墨挑了挑眉,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有点是被气笑了。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我反弹你妈!林墨!你tm为什么要调查李远明?!” “哦?” 林墨拉长了语调,故作惊讶,“我妹的前男友,现在归你管了?我这个做大舅哥的,关心一下,不行吗?” “我看你妈看!”东方芷荷骂道,“你关心他会派人去偷拍他?!” “哎呀,这你都知道了?”林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3倍的价钱!”东方芷荷冷笑,“林墨,你是不是忘记了,海都是谁的地盘?你那点小动作,在我眼皮子底下,跟透明的有什么区别!” “你注意一点啊!人民都当家做主了,都是人民的地盘。”林墨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是傻逼吧。” “你怎么老骂人呢?”林墨故作委屈地说道。 东方芷荷根本不吃他这套,话锋一转,问道,“李远明好看吗?” 林墨下意识地回答:“挺好看的啊,气质干净,我……” “好看你妈好看,闭上你那张让人作呕的嘴!” 东方芷荷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我警告你,离李远明远一点!他是我的人!” 这通没头没脑的警告,让林墨愣了一下。 林墨靠在桌边:“东方董事长,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只是对他这个人比较好奇?” “好奇?” 东方芷荷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林墨,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 “我不管你想对他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墨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反应……不对劲啊。 东方芷荷的愤怒,不像是针对“调查身世”这件事,反而更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墨就差点笑出声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他那个好妹妹在背后搞的鬼! 林沐雪没告诉她,李远明是我表舅? 东方芷荷不会以为我对我表舅有意思? 林墨决定火上浇油,故意轻佻暧昧地说道:“哎呀,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想交个朋友嘛。还是说……东方董事长你没自信,怕他会喜欢上我这种类型的?” “你!找!死!” 这句挑衅,彻底引爆了东方芷荷的怒火。 “林墨,我再说最后一遍,别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他方圆百里之内!否则,后果自负!” “啪!”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听着忙音,林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丫头,竟然学会给我挖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林沐雪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开启了“绿茶”模式。 “呜呜呜……妹妹……我亲爱的妹妹啊……”他用一种委屈到快要断气的哭腔说道。 电话那头,林沐雪的声音毫无波澜:“说人话。” “哥哥我好惨啊!” 林墨继续他的表演,“刚才东方芷荷那个母老虎打电话过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是gay,让我离李远明远点,还说要让我从世界上消失……” “呜呜呜……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做错了什么啊?你快帮哥哥跟她解释解释啊!” 林沐雪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关我屁事”的清冷语气说道:“知道了。” “最近有点忙,没要紧的事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要挂。 “哎等等!”林墨立刻收起那副德性,察觉到了重点。 “忙?我亲爱的妹妹,你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在忙什么呢?” “忙夺权?”林墨笑嘻嘻地直接捅破了窗户纸,“需不需要哥哥我,帮你啊?” “不用了。”林沐雪的回答,干脆利落。 “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林墨看着黑掉的屏幕,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一个被妹妹当枪使,误会他要抢男人的京城顶级女霸总。 一个一边给他挖坑,一边在家族里悄悄布局夺权的腹黑妹妹。 而这一切的交汇点,都是那个他素未谋面的“表舅”——李远明。 “啧啧啧,”林墨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浑身的搞事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 第207章 有趣的同盟 林墨挂断了与林沐雪的通话,脸上那副“受尽委屈”的绿茶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的愉悦。 “啧啧啧……”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猩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个脾气火爆、行事果决的女霸总姐姐。 一个看似单纯无害,实则腹黑到了骨子里的“好妹妹”。 “这个李远明,要是手腕稍微差一点,未来还不知道要被这两个女人切成几块呢……” 林墨低声自语,小酌了一口红酒,享受着这出由他亲手搅动的戏剧。 但是,光有两个女主角,这舞台似乎还显得有些空旷,不够热闹。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玩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倔强、不甘,却又充满反抗精神的脸庞——任盈盈。 以及,她那个将控制欲刻在骨子里的母亲,秦岚。 想到这里,林墨都有点后悔了。 “唉,当初应该再装得像一点,不那么早拒绝这门亲事的。”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脑中开始推演更有趣的剧本。 要是等李远明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林家的人,他会是什么表情? 是震惊,还是厌恶? 那个眼高于顶的秦岚,在发现自己瞧不起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林家的血脉后,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嘴脸? 至于任盈盈……她又会如何呢? “不过,既然我那个好妹妹早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那应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可是,为什么呢?林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时没想明白。 “难道,和她那个继承人的位置有关?”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深究下去。 “管她呢,反正我的乐子已经找到了。” 想要让一出戏剧的冲突达到顶点,就需要一个身处漩涡中心,又能从内部引爆一切的爆破点。 还有谁,比被逼到绝路、满心不甘的任盈盈,更适合当这个“盟友”呢?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 秦岚,秦岚,我又来找你了! 他拿起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号码,慢悠悠地拨了过去。 …… 此时的任家别墅,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秦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下刚送来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上是关于李远明的一些基本资料,平平无奇,父母早亡,靠自己打工上学,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背景。 这让她对林墨之前的意图,更加恼火和不解。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突然取消婚约? “不过,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秦岚冷哼一声,“只要林家老爷子没发话,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林墨】那两个字,秦岚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蹭”地一下就蹿上了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虽然努力维持着仪态,但语气中的不善还是暴露无遗:“林墨!你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伯母,消消气,消消气。” 电话那头,传来林墨慵懒中带着一丝诚恳歉意的声音,和他之前视频里那副嚣张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上次是我太冲动了,言语上多有得罪。我在这里,郑重地向您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180度大转弯,让秦岚瞬间愣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不知该如何发作。 只听林墨继续用他那充满“无奈”和“妥协”的语气说道: “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家族联姻,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只是……我对盈盈小姐也并不了解,总不能这么草率吧?” 秦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最怕的就是林墨那边彻底撂挑子。 现在他主动服软,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想怎么样?”秦岚的语气立刻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很简单。” 林墨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需要一些私下的、年轻人之间的沟通。不如这样,您把电话拿给她,让我单独跟她说几句。”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我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这个要求,简直正中秦岚下怀! 她巴不得林墨能和自己那个冥顽不灵的女儿聊聊呢! 至于她的想法。 不重要。 而任盈盈的父亲呢? 更不重要了,就算没有他,我也能让盈盈成才! “好!你等着!” 秦岚立刻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上二楼,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任盈盈反锁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任盈盈正抱着双膝,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猫,蜷缩在床脚。 “把电话接了!” 秦岚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用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说道。 “是林墨打来的!他要跟你聊聊!任盈盈,我警告你,好好说话,不许再耍你的大小姐脾气!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林墨”这个名字,任盈盈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恨意。 但看着母亲那副冷硬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麻木地接过手机,贴在了冰冷的耳边。 “喂?”她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看来,你母亲已经把我的‘来意’,都告诉你了?” 电话那头,林墨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松惬意。 “……”任盈盈沉默着,连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 “好了,场面话说完了。” 突然,林墨的语气一转,变得直接而又锐利,仿佛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伪装。 “任盈盈,我开门见山地说。第一,我对你没兴趣,一点都没有。第二,我可以帮你,帮你骗过你那个控制狂母亲。”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任盈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站在门口,抱着双臂、一脸监视表情的母亲,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用尽全力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充满了警惕。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结盟。” 林墨仿佛能隔着电话看穿她此刻的处境,语气里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 “你厌倦了当一个提线木偶,而我,也厌倦了被长辈安排人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种人,不是吗?” “我……我为什么要信你?” 任盈盈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母亲,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保洁的声音:“夫人,张太太来了,在大厅等您。” 秦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女儿,不耐烦地对楼下喊道:“让她等一下!” 但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狠狠地瞪了任盈盈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给我好好聊!” 说完,便转身暂时离开了房间,准备去应付一下客人。 房门被带上。 这个瞬间,给了任盈盈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电话那头的林墨,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丝恶劣的趣味。 “因为,第一,我真的、真的不想娶你。相信我,这件事对我来说,比坐牢还难受。” “第二,”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比起一场无聊透顶的商业联姻,我更想看的,是我们两家的长辈,在发现自己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之后,脸上即将出现的精彩表情。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找乐子,任小姐,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还有,我喜欢的人,和你一样。” 任盈盈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也喜欢李远明?” “噗——咳咳!” 林墨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无语道,“我tm说的是,我喜欢男人!懂了吗?” 任盈盈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门口的秦岚,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记清楚,我们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在利用你摆脱我母亲!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好感!”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林墨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一样。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我可巴不得你别赖上我。” “既然如此,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林墨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任盈盈将手机还给秦岚,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而秦岚看到女儿这副“闹别扭”的模样,又联想到电话里林墨主动服软的态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小的别扭罢了。 就像以前一样,她会理解的。 一切,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208章 你是李远明我是谁? 李远明租住的小公寓里。 阳光,终于撕开了连日来的阴霾,透过窗帘的缝隙,化作一束束金色的光柱,在飘浮着微尘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能听到李远明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李远明睡得很沉,很沉。 仿佛是要把过去几天里,那些被痛苦、绝望所剥夺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在深度睡眠中,李远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机会。 这一觉,李远明真的是睡得天昏地暗。 梦里,李远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飘着淡淡书香的图书馆。 任盈盈就坐在他对面,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能融化冰雪的微笑。 李远明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远明想伸出手去触摸她,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 下一秒,梦境轰然破碎。 李远明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个梦。 李远明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任由阳光照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房间里还是那个烂摊子,但他的心里,却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经过了林沐雪那番痛彻心扉的怒骂,李远明那颗被自我放逐的心,终于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想清楚了。 逃避和作贱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无能的行为。 既然她走了,那把李远明找回来,就是了。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自己都要去。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李远明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大半,让他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 但是,心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和空虚,像是心脏被挖走了一小块,冷风从那个缺口里,呼呼地往里灌。 李远明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要是盈盈在就好了。 哪怕只是像梦里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也好。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混杂着决心与伤感的复杂情绪中时……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李远明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睡眼惺忪,心脏狂跳,一边在枕头底下胡乱摸索,一边骂骂咧咧。 “谁啊,大清早的?” 他摸索到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眯着眼睛凑到眼前。 屏幕上,两个硕大的、闪烁的名字,正不屈不挠地跳动着——乐杰。 杰哥? 李远明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乐杰的大嗓门,像是装了个扩音器。 “老李!我靠!你总算活过来了!” 乐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打游戏,带着点嘶哑。 “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死哪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了呢!” 听着这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李远明揉了揉自己那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还不赖。 “我没事,就是……处理了点私事。” 李远明含糊地解释道,“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激动?” “没事?没事就好!” “你可不知道,你不在,咱们宿舍,打游戏都提不起劲!” 李远明笑了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我就是专门打电话来提醒你一下,今天上午第一、二节,可是高数课!上次他特意说了,要全部都点一次名。” 乐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小子可不能再让我们帮忙请假了,你是知道的,他可不是抽着点,会一个一个地亲自点名!” “正好哥几个好久没一起上课了,赶紧过来!” 高数刘教授。 李远明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形象。 一个年过五十,戴着一副瓶底厚的老花镜,人送外号“挂科率稳定器”的刘教授。 那可是个狠人! 他的课,没人敢逃。 逃他的课,就等于是在自己的期末成绩单上,提前预定了一个鲜红的“挂”字。 也好。 是时候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来,当然来。” 李远明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几分学生该有的活力和朝气。 “不过我可能要稍微晚一点到,你们先去,帮我占个座。” “妥了!” 乐杰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李远…… 等等…… 李远明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在挂断电话后的第二秒,瞬间凝固了。 他的大脑,因为刚刚睡醒,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还在回味着兄弟情的温暖。 但一个被他忽略的、致命的细节,猛地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现在是……七点半! 八点半上课! “卧槽!” 一声惊恐的、充满了绝望的惨叫,从李远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惊醒,刚刚脑子里还在回忆过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和他所处的位置之间的物理距离! 一个小时! 他只有整整一个小时! 他从外面这个偏僻的出租屋赶过去,路上会不会堵车? 小区门口等电梯要多久?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又要多久? 无数个会耽误时间的可怕变量,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下一秒,李远明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堪比奥运会短跑冠军的爆发力,冲进了卫生间。 刷牙、洗脸、换衣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牙膏沫子和洗面奶泡沫齐飞,水花四溅。 他没时间去挑衣服,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一件t恤和裤子就往身上套。 当他像一阵风一样,抓起背包冲出房门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七点五十。 …… 与此同时,海都大学,男生宿舍内。 乐杰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向另外两张床上,那两个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的被子山。 “喂,辉子,哲哥,该起床了吧?”乐杰问道。 其中一座被子山动了动,传出唐哲闷闷的声音:“现在几点?” 乐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 另一座被子山也动了动,华立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那……那还能再睡会儿?” 唐哲立刻附议:“我觉得可以,再睡五分钟,问题不大。” 乐杰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那就再睡五分钟。” 于是,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再次陷入了沉默。 宿舍里,又恢复了宁静祥和的氛围。 …… 二十分钟后。 “华立辉!你他妈的到底起不起来!” 一声凄厉的咆哮,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唐哲,此刻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拍打着华立辉那张纹丝不动的床铺。 华立辉像只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地死死扒着他的被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再……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你们先去……我卡点到……” “你还卡点?!” 唐哲气得快要抓狂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你卡个毛线的点啊!” “算了,别管他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乐杰说道,“让他自己接受社会的毒打吧,等他迟到就知道后悔了。” 华立辉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翻了个身。 “不可能的,这才八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谜之自信,“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迟到,我时间卡得死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准备再设一个两分钟的闹钟。 当他眯着眼睛,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时……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那双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卧槽!八点一十五了?!”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宿舍,甚至穿透了墙壁,回荡在整个楼层。 接下来的五分钟,宿舍里上演了堪比世界大战爆发般的混乱景象。 华立辉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完成了穿衣、套袜子、胡乱抹了把脸、背上书包的全过程。 他和另外两个室友,像三阵旋风,从宿舍楼里冲了出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清晨的校园里,阳光正好,鸟语花香。 三个男生,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林荫道上疯狂奔跑。 其中一个跑在最后的,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赫然就是华立辉。 当他们跑到教学楼下时,只看到了两辆孤零零的共享单车。 乐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了上去,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说道:“此物与我有缘。” 唐哲也不甘示弱,飞身抢占了另一辆,一脸高深莫测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能者居之,此物合该为我所用。”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华立辉,看着两个好兄弟绝尘而去的背影,悲愤地朝着天空,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畜生啊!!!” 等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整整三分钟了。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他看到刘教授已经威严地站在讲台上了,那张严肃的、布满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华立辉心一横,牙一咬,猛地推开了教室的门。 “报告!” 一声报告,成功地将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以及讲台上那位刘教授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刘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寒光,缓缓地,落在了门口气喘吁吁的华立辉身上。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迟到了。” 刘教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平淡得让人心头发毛。 华立辉的心在滴血。 完了,他三十分的平时分,至少要先没收八分作为见面礼了!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刘教授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厚厚的名册和一支红笔,准备行刑。 华立辉站在门口,汗如雨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着。 怎么办?怎么办? 直接报我的名字,这学期的高数,就彻底交代了! 刘老头最恨我这种踩点还迟到的“惯犯”! 但是……等等! 一个绝妙的、天才般的念头,如同一道圣光,照亮了他黑暗的大脑! 老李! 老李这几天不是没来吗? 老李是学霸啊!他不光底子厚,刘老头还喜欢他!说不定报他的名字,老师就直接放过了! 对!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 不,这不叫有难同当,这叫替兄弟两肋插刀!我这是在帮他分担学霸的压力! 想到这里,华立辉顿时觉得自己无比高尚。 大不了就请吃饭吧。 他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的力气,中气十足地、响亮地回答道: “老师,我叫李远明!” 后排的唐哲和乐杰同时张大了嘴巴。 卧槽!辉子,你他妈的也太不是人了吧!这招也想得出来?! 讲台上,刘教授的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又重新审视了一下门口这个面红耳赤、态度“诚恳”的学生。 李远明? 刘教授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好像是系里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怎么会犯这种迟到的低级错误? 要不……放他一马? 算了,好学生偶尔犯错,情有可原。 “李远明是吧?下不为例。” 刘教授收起了点名册,“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 “是!谢谢老师!” 华立辉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溜了进来,还不忘朝着唐哲和乐杰的方向挤眉弄眼,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猥琐得意的笑容。 唐哲和乐杰只能对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满脸的鄙夷。 可怜的老李,人还没到,一口黑锅,已经稳稳地背在了身上。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刘教授开始了他那如同和尚念经般,催人入眠的讲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 就在华立辉以为自己已经天衣无缝、瞒天过海、成功地把锅甩给了好兄弟的时候…… 教室的后门,又一次被“吱呀”一声,悄悄地、做贼心虚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地,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想要趁着刘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瞬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刘教授。 “门口那个同学!” 刘教授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安静的教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昏昏欲睡的同学,都被这一嗓子吼得精神一振。 大家的目光,“唰”的一下,又一次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集中到了后门口。 只见李远明,正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表情尴尬得能扣出一座三室一厅。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李远明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站直身体。 “报告。” 刘教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远明,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又一个迟到的?现在是八点四十三分,迟到了整整十三分钟。” 他看着李远明,用一种极度不悦的的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躲不过去了。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老师,我叫李远明。” 此话一出。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同学都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唐哲和乐杰痛苦地捂住了脸,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老李怎么真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 华立辉,则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混合了震惊、恐慌、愧疚,以及一种“世界末日来了”的绝望。 “我早上给他打了电话啊,我忘了跟你们说他会来……”乐杰小声说。 这下玩脱了!玩得太大了! 讲台上,刘教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堪比京剧变脸般的精彩变化。 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最后,涨成了一片深沉的猪肝色。 他手中的那根白色粉笔,“啪”的一声,被他巨大的握力,给生生捏断了。 “你说……你叫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远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老师,我叫李远明啊。” “好!” “好一个李远明!” 刘教授怒极反笑,他“砰”的一声将手里的半截粉笔狠狠地拍在讲桌上,震起一片粉笔灰。 他伸出一根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指着门口的李远明,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如同平地起惊雷! “你叫李远明?!” “那五分钟前进来的那个是谁?!是李远明的孪生兄弟吗?!” “一个李远明,能在一节课里,给我迟到两次吗?!”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全班同学都是瞎子!!!” 他的咆哮声,如同环绕立体音响,震得整个教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李远明彻底懵了,大脑直接宕机。 什么情况? 五分钟前进来的那个?迟到两次? 他下意识地朝着教室里扫视,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后排,那个正拼命对他挤眉弄眼,双手合十,做着“拜托拜托,大哥饶命”手势的华立辉。 那一瞬间,电光石火之间,李远明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狗东西! 他在心里把华立辉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的所有祖宗,都问候了一万遍。 但看着华立辉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写满了“救我”的脸,再看看讲台上那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随时可能变身超级赛亚人的刘教授。 算了! 兄弟一场,这个锅,我他妈的背了! 李远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刘教授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我记错了!我太紧张了!见到您太激动了!” “我其实……其实是叫华立辉!” “哦?” 刘教授眯起了眼睛,眼神里的怒火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他冷笑着,一步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强大压迫感,走到了李远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华立辉?” “是……是……”李远明硬着头皮,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好啊!真是太好了!” 刘教授的音调再次拔高,几乎是在用吼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李远明的脸上。 “迟到是小事,最多就是扣点平时分!但是撒谎!在我刘某人的课堂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原则性问题!” 他指着李远明的鼻子,如同法官一般,宣判了他的“死刑”。 “你!不但迟到,还敢在我的课上公然撒谎,戏弄老师!简直是无可救药!罪加一等!” “你这个‘华立辉’,平时分,扣十分!到后面站着听课!!” “……” 华立辉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总共三十分的平时分,一节课,课本还没打开,就直接被扣了十分。 这跟直接宣布死刑,然后枪毙五分钟,有什么区别? 华立辉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期末考试前,抱着刘教授大腿,哭着喊着“老师,给我六十分,我给你做牛做马”的悲惨画面了。 华立辉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十分…… 华立辉在座位上,内心已经哭成了一条奔流不息、波涛汹涌的黄河。 李远明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角,像一尊望夫石,开始了罚站。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了深切的、同情的目光。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李远明站得双腿发麻,心里把华立辉从单细胞生物时期的祖宗,一直问候到了现在。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之音般响起。 刘教授收拾好教案,临走前,还特意转过头,“和蔼可亲”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李远明,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出教室门,后脚华立辉、唐哲和乐杰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将李远明团团围住。 “老李!我的亲哥!我对不起你!” 华立辉“扑通”一声,就想给李远明来个熊抱,结果被李远明一脸嫌弃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踹开了。 “滚蛋!” 李远明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也太损了!冒用我名字就算了,还害我罚站!” “我……我哪知道你居然来了,还也迟到了啊!” 华立辉哭丧着脸,就差抱着李远明的大腿摇尾巴了。 “老李,你听我解释,我当时就是脑子一抽,想着你好学生底子厚,老师认识你,不会给你扣分……谁知道……谁知道咱俩这么有缘分……” “谁知道我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是吧?” 李远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李,消消气,”唐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辉子这次确实不地道,必须严惩!今天午饭,他包了!” “必须包!别说今天,我包你一个星期的饭!”华立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一个星期够吗?”乐杰在旁边凉凉地说道,“我看至少得一个月,外加每天一杯奶茶。” “对!一个月!”唐哲立刻附和。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华立辉为了活命,咬牙答应下来。 李远明看着这几个活宝,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是自己睡过头在先,也不能全怪他。 而且他也自食其果,还得他自己也扣分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演了,看着烦。” 李远明摆了摆手,“先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华立辉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中午想吃什么?小炒黄牛肉还是红烧肉?我给你加俩鸡腿……” 第209章 喜欢我软软的杯子吗? 中午,海都大学第二食堂。 喧闹的人声,饭菜的香气,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了一曲充满了烟火气的交响乐。 李远明、华立辉、唐哲、乐杰四人,端着各自的餐盘,艰难地在人潮中找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特别是李远明的餐盘,里面的菜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上面摆着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红烧茄子,外加一只金黄油亮的烤鸡腿。 “老李,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脸都小了一圈。” 华立辉一脸愧疚,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大排夹到了李远明的碗里。 “今天这顿我请!就当是……就当是为我早上那愚蠢的行为,向你献上最诚挚的歉意!” 华立辉现在回想起刘教授那张能杀人的脸,依旧心有余悸。 “行了你,” 乐杰毫不留情地吐着槽,“你那不叫愚蠢,那叫缺德。冒充谁不好,冒充老李,你是真该死啊你。” “我那不是怕被扣分嘛!” 华立辉委屈地辩解,“而且你们看,报老李名字,刘老头一开始真没扣分!这说明策略是对的,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唐哲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淡淡道,“是老李运气不好,摊上了你。” “唉,时也命也。”华立辉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老李呢。最近这几天怎么不来上课?不会在外面住乐不思蜀热吧。” 华立辉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笑嘻嘻地凑过来:“这我们可得狠狠拷打你了。” 李远明正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听到他这么说,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食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了。 李远明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情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颓然的语气,低声说道: “任盈盈……她走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四人之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华立辉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了?什么意思?” 乐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去哪了?旅游还是回家了?” 唐哲也皱起了眉头,他比乐杰更沉稳,观察也更仔细。 他看着李远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唐哲问道:“远明,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李远明摇了摇头。 “不是吵架。”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兄弟们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东方芷荷和那“痛经药”事件,他自动省略了过去。 只说了任盈盈的母亲,秦岚,如何找到他,然后带走了任盈盈。 “我找不到她了,但是她最后和我说她去国外,让我等她。” 李远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华立辉、乐杰和唐哲面面相觑。 “我靠!这什么妈啊?!” 最终,还是脾气最火爆的华立辉,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好几个同学都朝这边看来。 “凭什么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华立辉义愤填膺,气得脸都红了。 “老李,你别怕!告诉哥,她妈在哪上班?哥几个这就帮你去讨个说法!咱们就在她公司门口静坐!拉横幅!” “你可拉倒吧,” 唐哲一把将他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你去拉横幅?人家保安一出来,第一个就把你这瘦猴给架走了。” 乐杰也赶紧安抚道:“辉子,你先冷静点,别添乱。” 唐哲转向李远明,语气虽然还是很冷静,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 “远明,你先别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自怨自艾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分析道:“首先,任盈盈是被她妈带走的,不是自己主动要跟你分手,这一点很重要。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其次,你现在联系不上她,不代表以后也联系不上。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她总有办法能联系到你。” “对对对!” 乐杰也连连点头,“老李,唐哲说得对!你可不能就这么颓了!你得振作起来,万一任盈盈哪天偷偷联系你了,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得多伤心啊!” 华立辉也反应了过来,他坐下来,重重地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 “就是!老李!不就是个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把嫂子追到手的了?凭你的本事,再追一次不就行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努力搞事业!等你以后牛逼了,直接甩到她妈脸上!看她还敢不敢瞧不起你!” 听着兄弟们七嘴八舌、虽然有些不着调、却充满了真挚关心的安慰,李远明那颗被挖空了的心,仿佛被一点点地,用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这群会为他出头,会为他着急的兄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了关切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谢了,兄弟们。”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华立辉赔罪用的大排,狠狠地咬了一口。 …… 吃完午饭,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回到了宿舍。 午后的阳光正好,宿舍里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欲睡。 乐杰和华立辉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准备在午休时间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峡谷对决。 李远明躺在床上,虽然还是很疲惫,但心里却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了。 唐哲将吃完的外卖盒子、零食袋子,以及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垃圾,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我出去丢个垃圾。”他拎起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对着另外三人说道。 “等一下!哲哥!好兄弟!” 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准备大杀四方的华立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摘下耳机,叫住了唐哲。 “帮个忙呗,好哥哥。” 唐哲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又有什么事?先说好,我做不到的事情不可能。” “不是不是,” 华立辉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又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 “就是……我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个东西,今天应该到了。你下楼的时候,顺便帮我去快递站拿一下呗?” 唐哲皱了皱眉:“你自己怎么不去?” “哎呀,这不正要开团了嘛!” 华立辉指着自己那已经进入了游戏加载界面的电脑屏幕,一脸的焦急,“这把可是我的晋级赛,生死局啊!兄弟的终身幸福,就拜托你了!” 唐哲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但还是问道:“取件码发我。是什么东西?重不重?” 华立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神秘秘的、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道: “一个杯子。” “杯子?”唐哲愣了一下,“买个杯子也值得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嘿嘿,这可不是一般的杯子。”华立辉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他凑到唐哲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这个杯子,是硅胶的。” “硅胶?” “对,食品级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软软的,还很有弹性。” 华立辉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而且,它还可以折叠,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很方便携带。最牛逼的是,它怎么摔都不会坏!” 唐哲的兴趣,还真的被他勾起来了。 “怎么摔都不会坏?这么厉害的杯子?” 唐哲有些不信,“你别是又被哪个微商给骗了吧?” “怎么可能!” 华立辉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久才下单的!广告里说了,汽车压过去都没事!绝对的黑科技!” 他看着唐哲那半信半疑的表情,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样吧,哲哥,东西你先帮我拿回来。没关系,如果你要是喜欢,我这个就送你了!” “那倒是不用了。”唐哲摆了摆手,他还不至于贪这点小便宜。 “那行,到时候你先看看实物,要是觉得不错,你发一个链接给我,我也去买一个。” “ok,ok!” 华立辉比了个“ok”的手势,“等我打完这把晋级赛,就发给你!” “那行,我去倒垃圾,顺便给你把快递拿了。” 唐哲没再多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只是顺路的事情。 就在唐哲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李远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唐哲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多睡会儿?” 李远明摇了摇头:“睡不着,心里有点闷。正好出去买杯饮料,透透气。” “行,那一起。” 于是,两人便一起走出了宿舍。 …… 下午的校园,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李远明和唐哲并肩走在通往快递站的林荫道上。 拿快递的过程很顺利,凭着华立辉发来的取件码,他们很快就在堆积如山的包裹里,找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快递。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用黄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纸箱,拿在手里,不算重,但也不是很轻,摇晃一下,还能听到里面有轻微的、沉闷的晃动声。 “就这玩意儿?还汽车都压不坏?” 唐哲掂了掂手里的箱子,脸上写满了怀疑。 李远明也笑了笑:“估计是夸张的广告宣传罢了。” 两人拿了快递,没有直接回宿舍。 李远明还记着自己要买饮料的事情。 两人路过学校里那家规模最大的、人来人往的“好又多”生活超市时,正好看到超市门口,围了一大群人,热闹非凡。 一张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宣传海报,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上,印着某知名优酸乳品牌的logo,旁边还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夏日清凉大放送!只要自带杯子,即可免费将您的杯子装满您最喜爱的口味的优酸乳!】 超市门口,几个穿着品牌方服装的工作人员,正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学生。 他们面前,摆着几个巨大的、装满了不同颜色饮料的透明容器,有草莓味的、原味的、芒果味的…… 不少同学都拿着自己的水杯,排着队,兴高采烈地,等待着免费的“续杯”。 李远明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唐哲手里抱着的那个快递箱子,又看了看那张诱人的海报。 “哲哥,” 李远明用胳膊肘捅了捅唐哲,“你说……咱们要是把辉子这个新买的‘杯子’,装满了优酸乳,我看他那个杯子还挺大的。” 唐哲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可是……这快递还没拆呢?”唐哲还有一丝犹豫。 “怕什么!” 李远明怂恿道,“白送的饮料,不拿白不拿,反正占的是厂家的便宜。” 说干就干。 两人抱着快递箱,在超市门口的角落。 “快,快拆开,看看辉子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杯子。”李远明催促道。 唐哲将箱子放在地上,掏出钥匙,三下五除二,就划开了上面那层厚厚的胶带。 打开纸箱,里面还有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logo的内包装盒。 “嘿,还挺讲究,搞得这么神秘。” 唐哲吐槽了一句,伸手将那个白色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入手,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质感。 两人凑在一起,怀着一种开盲盒般的、激动而又期待的心情,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白色的盒盖…… 下一秒。 当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时,李远明和唐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盒子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类似丝绸的衬垫。 衬垫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一个…… 一个造型极其逼真、曲线极其妖娆、颜色粉嫩、质感q弹…… 杯状物体。 而在那个物体的旁边,还附赠了一小瓶透明的润滑油,和一本印刷精美的说明书。 说明书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充满了诱惑力的、粉色艺术大字—— 【柔情猫娘——给您最温柔的陪伴】 李远明:“……” 唐哲:“……”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五秒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一般寂静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这他妈的……” 李远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干涩和扭曲。 唐哲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硅胶的”! 什么“软软的,很有弹性”! 什么“可以折叠”! 什么“怎么摔都摔不坏”! 华立辉! 我操你大爷!!! 周围已经有好几道异样的、充满了探究和鄙夷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聚焦在了他们,以及他们面前那个充满了禁忌色彩的盒子上。 一个路过的学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你们是这种人”的了然。 一对路过的小情侣,女生红着脸拉着男朋友快步走开,嘴里还嘟囔着:“天哪,现在的男的,真是看不懂……” 甚至连旁边那个正在排队等着打优酸乳的小学妹,都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 那些目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了李远明和唐哲的后背上。 “卧槽!” “快盖上!” 两人如梦初醒,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像两个被警察当场抓获的犯罪分子,手忙脚乱地,用一种近乎于痉挛的速度,将那个“柔情猫娘”的盒盖,“啪”的一声,死死地盖上了! 然后,两人也顾不上去打什么免费的优酸乳了,唐哲抱起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箱子,两人捂着脸,在一众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那狼狈的背影,仿佛身后有史前巨兽在追赶一般。 第210章 邻居都变成前女友 302宿舍的门,被人用一种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力道,“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宿舍都为之一颤。 正戴着耳机,沉浸在翻盘喜悦中的华立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刚想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 李远明和唐哲,如同两位从门神,一左一右地堵在门口。 “卧槽,你……你们俩这什么表情?” 华立辉摘下耳机,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嬉皮笑脸地调侃了一句。 李远明气得直乐,他指着那个盒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华立辉,你小子行啊,现在玩的越来越花了是吧?” “食品级的硅胶?软软的,很有弹性?汽车压不坏的黑科技?” 唐哲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华立辉下午的“广告词”。 然后,唐哲直接将那个充满了罪恶的快递盒,“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华立辉的电脑桌上。 因为惯性,盒子里的那个“柔情猫娘”,咕噜一下滚了出来,以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躺在了华立辉的键盘上。 “……”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旁看书的乐杰,都被这阵仗吸引,探过头来,当他看清楚桌上那个粉嫩的、造型诡异的物体时。 “这……这是……” 乐杰的理论知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华立辉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像是触电一般,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个“猫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回了盒子里,同时还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宿舍门口,生怕被人看到。 “你……你们怎么给拆了?!”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倒打一耙,语气里充满了被侵犯了隐私的“愤怒”。 “我们拆了?” 李远明怒极反笑,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华立辉的衣领。 “华立辉!我今天不把你脑子里的水摇出来,我就不姓李!” “什么硅胶杯!什么可以折叠!什么怎么摔都摔不坏!” 唐哲也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那个盒子,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我们俩,就因为信了你的鬼话,拿着这个玩意儿,在超市门口,当着至少上万人的面,拆开了!拆开了!!!” “你知道我们俩经历了什么吗?!”李远明咆哮道。 “你知道那些女生看我们的眼神吗?!”唐哲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李远明一世英名,今天全毁在你这个狗东西手上了!!!” “我唐哲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两人一唱一和,如同说相声一般,将刚才那段堪称公开处刑的血泪史,声情并茂地控诉了一遍。 华立辉听得是目瞪口呆,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光是想想,就已经尴尬到脚趾抠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华立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悔恨。 “我就是想着,让你们帮我拿个快递,谁知道你们会当众拆开啊!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能是随便拆的吗?!” “你还有理了?!”李远明气得又想动手。 “冷静,冷静!” 一旁的乐杰,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连忙上前拉开了两人,开始了他经典的“和稀泥”式分析。 “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理性看待。首先,华立辉同学购买私人用品,这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 “其次,”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华立辉,“你,在明知物品属性特殊的情况下,没有明确告知取件人,导致了这场社会性悲剧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最后,” 他又看向李远明和唐哲,“你们俩,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拆开他人快递,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综上所述,” 乐杰清了清嗓子,做出了最终判决,“我建议,让华子头顶柔情猫娘绕操场一周,此事就此了结。大家看如何?” “我同意!”李远明和唐哲异口同声。 “好哥哥,别啊,我真的错了。” “受死吧!” -----------------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高楼之外。 李远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经历了一整天的折腾,从早上被罚站,到中午的失落,再到下午的社死,李远明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窝,好好地睡上一觉。 总算……可以清静一下了。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他家门口旁边的地毯上,放着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购物袋。 而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身姿窈窕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优雅地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那熟悉的背影,那标志性的黑色长直发…… 李远明的心,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跳声,那个女人缓缓地抬起头,转过身来。 精致完美的五官,清冷疏离的眼神,不是东方芷荷,又是谁?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东方芷荷看着他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李远明面前,拿出了一串钥匙,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咔哒”一声。 她打开了李远明隔壁那间房子的门。 “现在明白了吗?” “你能住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住?” “你……你把这房子买下来了?!”李远明叫道。 “准确的说,是买下了你隔壁的这一间。” 东方芷荷靠在属于她自己的公寓门框上,双臂环胸,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又将目光落回李远明僵硬的脸上。 “毕竟,作为你的债主,我有必要随时监督你的还款进度。”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东方芷荷,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现在她直接成了自己的邻居,这日子还怎么过?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东方芷荷仿佛嫌给他的不够,又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扫向了李远明正对面的那扇门。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对面的那套房子,在你今天去上学的时候,也被一位姓林的小姐买下来了。” “姓林的?!” 李远明问道,“林沐雪?!” “不然呢?”东方芷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玩味。 轰隆—— 李远明仿佛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在自己脑海中炸响。 左边是债主,对面是前女友…… 这公寓,是龙潭虎穴吗?!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然而,东方芷荷的“好心提醒”,还没有结束。 她又将目光,移向了李远明另一侧,那最后一间相邻的公寓。 “至于你右手边的那一套……”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荒唐。 “安琴小姐和夏竹雨小姐,今天下午也来看过了。她们说,这里的环境和视野都很好,非常方便她们寻找创作灵感。” “所以,她们两个合力,也买下了那一间,准备当成她们的……工作室。” “……” 李远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这两人之前不是不对付吗? 难道上次在天台自己看错了? 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左边,是东方芷荷。 对面,是林沐雪。 右边,是安琴和夏竹雨。 而他,李远明,就是这个风暴旋涡的最中心。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 “还是有钱人太多了?” …… 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响起时,李远明迅速起床。 他可不想在再次体验罚站的滋味。 李远明洗漱完毕,打开了房门。 然后,李远明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走廊里,站着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左手边的门口,东方芷荷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裙,抱着手臂,眼神清冷地看着对面。 正对面的门口,林沐雪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眼神里却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 右手边的门口,安琴穿着休闲的居家服,慵懒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 而在安琴身边,夏竹雨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四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充满了硝烟味的寂静。 而李远明,就这么傻傻地,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成为了这场“修罗场”的焦点。 他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那么大。 “远明,怎么了?站在门口不走?” 是白若冰的声音! 白姐?! 白姐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李远明就看着白若冰穿着一身睡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白若冰也愣住了。 当她看到走廊里,那四个风格各异,却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时,她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远明有些无语了,他低声问道:“白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若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而且是从李远明的房子里出来的,顿时有点尴尬,她凑到李远明身边,小声说道:“可能……可能昨天晚上我走错了。” 走错了?! 姐,你家在我家楼上,这也能走错? 李远明没想到白姐竟然这么马虎。 他忍不住吐槽道:“还好这房子是租给了我,这要是租给别人,你这大半夜穿着睡衣走错门,那可怎么办?以后可得小心一点啊。” “咳!”东方芷荷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远明回过神来。 于是,场面变成了这样。 李远明站在最中间。 而他的前后左右,则被五个绝美的女人,彻底包围了。 债主,东方芷荷。 前女友,林沐雪。 女上司,安琴。 女上司的闺蜜,夏竹雨。 以及……刚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白若冰。 五个人,五双眼睛,视线在空中激烈地碰撞,激起了无数无形的电光火石! 最终,还是林沐雪,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的笑容,目光却越过李远明,落在了他身后的白若冰身上,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白若冰啊,白若冰?怎么一大早从远明的房子里出来呢?你可真是个传道受业的好老师啊!” 东方芷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安琴不怀好意地笑着。 夏竹雨也在偷偷看着。 而白若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敌意的质问,她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给远明的,我住住怎么了?” 眼看时间不多了,李远明赶紧说道:“那个让一让,我去上学了。” 说完,李远明转身离开了。 真是的,大早上,堵在门口干嘛啊。 第211章 晨跑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又做梦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噬。 李远明能看到任盈盈就在不远处,对他伸出手,嘴唇翕动,似乎在呼喊他的名字,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盈盈!” 李远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自从任盈盈走后,李远明几乎每天都会从梦中惊醒。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精神衰弱。 任盈盈还在大洋彼岸等着自己。 必须振作起来啊,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李远明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烦恼的方式。 怎么让人更精神一点呢?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晨跑。 用最原始、最疲惫的方式,将所有烦躁和不安都随着汗水蒸发掉。 说干就干! 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李远明就已经换上一身许久未穿的运动服和跑鞋。 希望今天出门不会再碰到什么“惊喜”了。 他站在门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门打开。 李远明探出头,向左看了看,东方芷荷的门口静悄悄的。 向右看了看,安琴和夏竹雨那边也没动静。 对面,林沐雪的门也紧闭着。 无事发生,安全! 李远明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公寓楼,直到双脚踏上坚实的柏油路,呼吸到清晨带着微凉水汽的空气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李远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不对,为什么我要像做贼一样出来? 清晨的海都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环卫工在打扫街道。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呈现出一种鱼肚白般的温柔色泽。 李远明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跑了起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努力放空自己,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和自己的呼吸节奏。 就在他跑过一个拐角,准备进入环湖跑道时,一个熟悉而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人也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正背对着他,在路边做着跑前拉伸。 那头标志性的、在晨光下近乎透明的银白色长发,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清晨,也依旧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夏竹雨。 李远明的心,咯噔一下。 她也出来跑步吗?这么巧? 李远明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从另一条路绕开。 这个念头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李远明的脚下已经开始减速。 然而,迈出一步后,李远明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毕竟,自己为什么要躲? 没道理啊!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大家住得这么近,碰到不是很正常吗? 我越是躲着她,就越显得我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当夏竹雨那双同样因为白化病而呈现出浅色、显得格外清澈的眸子望过来时,李远明停下了脚步。 晨光柔和了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让她看起来不再像舞台上那样光芒四射、令人不敢直视,反而多了一种脆弱而易碎的美感,像一件精致的瓷器,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看到李远明,夏竹雨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但很快,那欣喜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不安的平静。 “早……早上好啊,远明。” 她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软糯。 “早啊。”李远明平静地回答道,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提醒着他们这并非静止的画面。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感觉有些头疼。 似乎是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夏竹雨慌忙地摆了摆手,主动开口解释,她的语速有些快,显得有些紧张。 “你别误会!我……我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 她垂下眼帘,仿佛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自己的白色跑鞋上,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 “所以,我一直都习惯在清晨或者傍晚,太阳没那么大的时候出来活动一下”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李远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生怕他不相信。 “真的只是巧合。”她又强调了一遍。 李远明的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回? 说“我不信,你就是故意的”? 那显得我太自作多情,而且冷酷无情。 说“我相信你”?那接下来呢? 难道要说“那太好了,你跑你的,我跑我的,再见”?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不高兴的样子,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紧张什么?碰到了就碰到了呗,搞得我们有什么不能见面一样。” “啊,你不讨厌我了吗?”夏竹雨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李远明想起了这个女孩的过去,想起了她同样也是无家可归的身世。 “开什么玩笑,白痴。” 李远明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拍了拍夏竹雨的脑袋,把她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弄得有些乱。 夏竹雨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又迅速黯淡下去。 因为她知道,李远明只是出于礼貌,不代表任何更深层的含义。 为了打破这再次陷入尴尬的氛围,李远明主动说道,“一起跑步吧。” 夏竹雨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灿烂,仿佛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投下了一缕阳光。 “跑!” 就这样,原本计划中的单人晨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双人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在环湖跑道上,刻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李远明努力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跑步上,但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像一个无法忽视的信号源,不断地干扰着他的思绪。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背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到底想干什么?李远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她已经是个大明星了,前途无量,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就因为过去的那些事吗? 跑着跑着,李远明发现了一个问题。 夏竹雨的体力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差很多,或者说,非常差。 没跑多久,他就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和紊乱。 他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夏竹雨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与她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非常辛苦。 “你……还行吗?”李远明停下脚步,皱着眉问道。 夏竹雨也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好半天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还行……我就是……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李远明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不行就别逞强啊!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语气生硬地说道。“你这样子,别跑着跑着晕过去。” “我没事的,我还能……”夏竹雨还想坚持。 “停下!”李远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夏竹雨被他吼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李远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移开了视线。 “我的意思是……运动要循序渐进。你这么久没锻炼,一下子跑这么久,对身体不好。” 李远明放缓了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夏竹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知道了。” 李远明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 李远明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李远明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吃个早饭吧。” 这几乎是下意识说出的话。 李远明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就在附近,带她过去吃完,然后各回各家,今天的“偶遇”就算结束了。 听到“吃早饭”三个字,夏竹雨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诶,好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心地说道。 夏竹雨小心翼翼地跟在李远明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动物。 看着她这副样子,李远明心里五味杂陈。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第212章 小李,你女朋友真好看 李远明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店名叫“江西拌粉”。 它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是一对热情好客的中年夫妇开的。 店面不大,只有几张简单的桌椅,但永远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腻。 这里的拌粉和鸡蛋肉饼汤是远近闻名的绝品,味道特别正宗,价格也实惠。 李远明熟门熟路地推开有些年头的玻璃店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米粉香、酱油香和骨汤鲜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啊,麻麻的味道~ “老板,拌粉,鸡蛋肉饼汤。”李远明熟门熟路地喊道。 说完,李远明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李远明转过头,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夏竹雨,问道:“你吃拌粉吗?” “嗯。”夏竹雨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远明便转回头,对着在后厨忙碌的老板娘扬声补充道:“两份吧。一份要辣椒,一份不要辣椒。” 不要辣椒…… 远明他……他还记得我不吃辣啊…… 一种酸涩又甜蜜的感觉从夏竹雨心里冒出。 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原来,在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角落里,还存放着关于自己的、小小的习惯。 “好嘞!小李来啦!” 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娘热情地应了一声。 她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目光习惯性地越过李远明,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有些拘谨的白色身影上。 当老板娘看清夏竹雨的模样时,她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虽然夏竹雨穿着运动服,素面朝天。 但她那惊人的容貌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在这样一家朴素的早餐店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谁家姑娘长得这么白净啊! 老板娘是个远近闻名的热心肠和爽快人,看到这般景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对着李远明挤眉弄眼。 “小李,可以啊你小子!” 老板娘的声音洪亮,几乎半个店的人都听见了。 “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跟天仙一样的女朋友?藏得够深的啊!真有福气!”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夏竹雨耳里炸响。 夏竹雨的脸,“刷”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慌了神,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阿姨!您……您您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只是……只是普通朋友……”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又细又急,却没什么说服力。 在旁人听来,反而更像是小情侣之间害羞的辩解,可爱得紧。 而李远明,他已经麻木了。 解释?懒得解释。 解释是没用的。 说的越多就越可能出错,倒不如不说。 李远明一脸生无可恋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着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别开玩笑了。快点上吃的吧,我饿死了。” 老板娘看着夏竹雨那通红的脸蛋和李远明那副“我已经看破红尘”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小两口闹别扭呢是吧?我懂,我懂!” 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回操作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李远明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接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明星? 夏竹雨:“……” 夏竹雨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塞进自己的运动服领子里。 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李远明的对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李远明,更不敢看店里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好奇目光。 李远明也没看她。 他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开始刷番茄免费小说——你想看的小说都在这里ヾ(@^▽^@)ノ。 很快,两碗香气扑鼻的拌粉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瓦罐汤被老板娘端了上来。 “你们慢用啊!”老板娘热情地说道。 “谢谢阿姨。”夏竹雨小声地道了谢。 早餐店里的气氛因为食物的香气而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远明拿起筷子,夹起一撮油亮的米粉,吸溜一声吃进嘴里。 劲道的米粉裹着咸香的酱汁和喷香的辣椒油。 啊,麻麻的味道~ 开玩笑,毕竟李远明是孤儿。 只是每次吃饭都会莫名想到那个叫马牛逼的人。 对面的夏竹雨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 但李远明能感觉到,她很紧张。 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上课怕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尴尬……怎么会弄成这样…… 早知道就不带她来这儿了,应该在路边买两个包子就各回各家。 两人依旧没有交流。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又有客人进来了。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老板娘,老样子!一碗拌粉,两个肉包子!” 李远明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保安制服,身形看上去依旧硬朗,眼神也异常清明。 这不是…… 当初自己复读时,租白姐房子那个小区的保安大爷吗? 李远明心中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久别重逢的亲切。 当初如果不是这位大爷心善,把白若冰的电话给了自己。 自己可能真的就找不到地方落脚,更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保安老大爷端着自己的早餐,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目光一扫,也看到了角落里的李远明。 老大爷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哎哟!这不是小李吗?” 他端着餐盘,乐呵呵地就朝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小子,现在是出息了啊,上大学了吧!” 老大爷的热情和爽朗,瞬间冲散了这张桌子上凝固的尴尬气氛。 李远明也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嗯,考上了。张大爷!真的是您啊!您怎么来这边了?” 被称为“张大爷”的保安亲切地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过来看看,换个口味。” 张大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远明对面,那个从他一进来就安安静静、像个漂亮娃娃似的女孩身上。 当他看清夏竹雨的样貌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家,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这女孩虽然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没化妆,但那身段,那张脸,那通身的气质,比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还好看。 关键这女孩眼里都是李远明。 虽然藏得比较深,但自己是谁?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风流过? 张大爷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问道: “小李,这是……你女朋友吧?眼光不错啊!” 夏竹雨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呛出来。 她的小脸瞬间又涨得通红,慌忙地想要解释:“大爷,我……” “哎,大爷您可别乱说。” 李远明抢在她前面,无奈地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朋友,今天早上碰巧一起跑步,就顺路来吃个早饭。” 张大爷闻言,挑了挑他那花白的眉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一个俊朗精神,一个漂亮文静。 女生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哪是“碰巧一起”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小年轻在闹别扭嘛! 老大爷乐呵呵地笑了,也不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好好好,同学,同学!我懂,我懂!” 他那副“我什么都懂但我就不戳穿”的表情,让李远明更是哭笑不得,而夏竹雨则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张大爷咬了一口热乎的肉包子,目光又转向了夏竹雨,眼神变得十分和蔼可亲。 “小姑娘,你别紧张。我跟小李这孩子,算是老相识了。” 夏竹雨听到这话,好奇地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张大爷。 张大爷仿佛陷入了回忆,他叹了口气,指着李远明说道: “我啊,是看着这孩子最难的时候过来的。想当初啊……” “……那时候他还不是这里的大学生,是高考失利了,要复读。一个人背着个包,跑我们那个又旧又偏的小区去找房子租。” 听到这里,李远明的笑容微微一僵,端着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尘封的、狼狈的记忆,被老大爷轻描淡写地翻了出来。 夏竹雨的注意力则被完全吸引了。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大爷,仿佛想从他的话语里,拼凑出自己所不知道的、关于李远明的过去。 张大爷继续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一脸的疲惫,但就是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跟我打听有没有便宜的房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我当时就跟他说,有套房子便宜,但房东脾气怪,只租给女生。一般人听到这就走了,你猜这小子怎么着?” 张大爷像是讲故事一样,故意卖了个关子。 夏竹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张大爷一拍大腿,“他硬是把那房子给租下来了!” 她看向李远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天天起得比我还早,睡得也晚。读书的孩子还是蛮辛苦的。” 张大爷说着,感慨地摇了摇头。 早餐店里很嘈杂,但夏竹雨的耳朵里,却只剩下张大爷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李远明的思绪也被拉回了那段昏暗的时光。 他想起了那时候的窘迫、无助。 不过还好,自己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保安老大爷,白姐,还有让自己当家教的池思柔。 张大爷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重播。 李远明有些不自然,打断了张大爷的“忆苦思甜”。 “大爷,都……都过去了。您快吃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大爷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看我这老头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来来来,吃,都吃!” 说着,他热情地把自己的一个肉包子夹到了夏竹雨的碗里。 “小姑娘,你多吃点!我看你也太瘦了!要好好对小李啊,这孩子,不容易!” 夏竹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脸颊再次绯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否认,而是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了李远明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再只有紧张和不安,而是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里面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理解。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嘈杂仿佛都消失了。 “阿嚏——!” 李远明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彻底打破了这微妙而深沉的气氛。 他揉了揉鼻子,突然笑了起来,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又像是真的那么想,他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看来有人在想我?是盈盈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近在咫尺的夏竹雨耳中。 夏竹雨心中那刚刚涌起的万千情绪,瞬间凝固,然后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笨蛋……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还有我啊。 然后,她拿起筷子,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吃起了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拌粉。 第213章 自媒体这条路,好像也不是不行?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懒洋洋地洒在阶梯教室里,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讲台上的老师正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解着10年多年ppt的复杂公式。 然而,这一切对于坐在教室中后排的李远明来说,都仿佛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 那声音干巴巴的,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在场所有学生的耳膜。 他的视线虽然落在黑板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上,但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任盈盈…… 她在国外,还好吗? 会不会和她妈妈吵架? 肯定会吧。 唉……好想去找她。 可是,去国外找她。 这说起来轻巧,背后却是一个沉甸甸的现实问题。 钱,钱,钱! 李远明感到烦躁。 李远明默默地盘算着自己的资产,结果令人沮丧。 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他银行卡里的余额,连往返的机票都买不起,更别提在国外的食宿和日常花销了。 更关键的是,自己还不知道任盈盈她在哪里? 除了之前当男模赚了点快钱,我好像……真的没什么能快速来钱的技能了。 李远明有些颓然地想。 至于专业技能,写代码、搞算法,这些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变现的。 借钱?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李远明的脑海——东方芷荷。 要不……找她借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远明自己给掐灭了。 李远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立刻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自己和东方芷荷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 她喜欢我吗? 李远明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 李远明回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专注、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一点脆弱。 这是把我又当儿子又当爹啊。 压力,私密马赛。 一想到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李远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李远明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两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 “那边那个同学。”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将李远明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就是你,白衣服的那个。” 我吗? 李远明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然后猛地一抬头,正对上讲台上教授的眼睛。 “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这个函数的拉普拉斯变换是什么?” 教授指着黑板上的一行公式。 完蛋! 李远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说拉普拉斯变换了,他连那个函数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自己刚才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远明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尴尬在教室里迅速蔓延。 就在李远明准备硬着头皮说一句“老师我不会”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是华立辉。 李远明愣了一下,连忙飞快地低头看去。 华立辉的手机放在李远明面前。 手机上,写着一行清晰的公式。 好华子,我的好兄弟! 以后再也不在新生群里面吐槽你用飞机杯装优酸乳了。 李远明如获大赦,连忙抬起头,照着纸条上的答案磕磕巴巴地念了出来。 教授推了推眼镜:“答案是对的。坐下吧。” “谢谢老师。” 李远明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华立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说道:“谢了,晚上我给你留门。” 华立辉只是冲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小意思”的表情,然后继续低头假装认真听讲。 经此一劫,李远明终于能放心大胆的摸鱼了。 反正老师点过一次名了,一节课基本不会点同一个人第二次。 ok,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摸鱼了! 打开b站,李远明在搜索框里,犹豫了片刻,然后输入了几个字:【大学生,如何快速挣钱】。 视频列表刷新出来。 【挑战一天赚500元,结果你绝对想不到!】 【鉴黄师的日常,月入过万真香!】 【3d建模接稿,小白也能轻松上手!】 …… 他点开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视频,结果开头30秒就是某教育机构的广告,让他扫码领课。 玛德,什么广告视频,防不胜防。 还是问问度娘吧。 屏幕上立刻跳出五花八门的答案:家教、刷单、做问卷、写稿、送外卖…… 这些都需要时间积累,而且收入微薄,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滑,直到一个词汇吸引了他的注意——【自媒体】。 做视频?直播? 李远明想起了之前在安琴工作室打工的日子。 那时候安琴就提过,让自己帮忙运营抖音账号,收益五五分。 但自己当时只是个小助理,做的是幕后工作。 让自己站到镜头前? 我? 我可以吗? 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李远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既不像那些搞笑博主一样有梗,也不像那些知识博主一样有才华。 他能拿什么来吸引别人呢?就凭这张脸吗? 网上帅的也不少啊,而且还有美颜……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如天籁般响起,教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压抑了一整节课的学生们顿时如鸟兽散,喧闹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 李远明也走了出去。 可李远明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李远明。” 熟悉的声音。 安琴? 她来找我干嘛? 李远明抬起头,看到了安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事吗?” “有事!”她的回答言简意赅。 “老李,你们聊,我先走了。”华立辉一看这阵仗,很自觉地溜了。 李远明感受着四周的眼神,说道:“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教学楼外一个人少的树荫下。 安琴好奇地问道:“李远明,你没事吧?你看上老有心事的样子。” “有吗?”李远明下意识地反问,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掩饰很可笑。 李远明苦笑了一下,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 “唉,还能有什么事,被钱给难住了。” “缺钱?”安琴有些意外地看着李远明。 “嗯。我想……我想去国外一趟。” 李远明没有明说去找任盈盈,但安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又是为了任盈盈…… 安琴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你想去多久?需要多少钱?” “时间不确定,钱……自然是越多越好。”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看上去真的很苦恼,那种无力感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安琴静静地看着李远明,沉默了片刻。 “其实……” 安琴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显得异常清晰。 “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帮你快速赚到钱。” “什么办法?”李远明抬起头,问道。 安琴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的外形条件这么好,不和我一起去搞自媒体太可惜了。” 这也是安琴来找李远明的目的。 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去找李远明呢? 当然要先找个由头。 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当网红,安琴可最擅长了。 “自媒体?” 李远明愣住了。 这个词他刚刚才看到过,只不过……。 “让我当网红?” “可以这么理解。” 安琴点点头。 她身体微微前倾,开始向他阐述自己的想法。 “现在是流量时代,流量就等于金钱。” “这……” 李远明有些迟疑。 “我们可以一起干。” 她看着李远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之前在我这里工作也有经验,我也有流量,我们可以拍视频,搞剧本,还可以把你账号养起来。” 最后,她抛出了最关键的条件。 “收入,我们还是五五分。怎么样?” 五五分。 这个分配方案可以说是相当公平,甚至还有些优厚了。 李远明的心开始动摇了。 安琴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 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可行的路子。 虽然自己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为了任盈盈… 就算是跳坑,也只能跳了! 李远明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好!” 李远明迎上安琴的目光,“我干了!” 看到李远明终于同意,安琴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精光。 “很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效。 安琴问道:“你后面还有课吗?” 李远明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走,现在就去我工作室。” 安琴的行动力强到令人发指。 她拽着李远明的胳膊,一路风驰电掣地离开了教学楼,完全不给他任何反悔和思考的余地。 “喂,喂,你慢点!我还没吃饭呢!” 李远明被她拖得一个趔趄,忍不住抗议道。 “拍完再吃,饿不死。” 安琴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 到了工作室,李远明环顾四周,下意识地问道:“夏竹雨呢?” 安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开玩笑:“怎么,这么关心她?” “怎么可能,”李远明立刻否认,“你们不是一起开工作室的吗?怎么没见到她?” “她今天有满课,要晚点才回来。” 安琴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到工作室角落的一个巨大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哗啦——” 满满一柜子的各色服装,如同瀑布般瞬间呈现在李远明面前。 但这些并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各种各样、制作精良的cosy服装。 应有尽有,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道具仓库。 李远明有些感慨,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安琴的工作室给她当牛做马打工的日子。 奶奶滴,这里面有些道具还是李远明做的呢! 安琴熟练地在衣柜里翻找着,很快就拿出了一套衣服,直接扔到了李远明的怀里。 “去,把它换上。” 李远明低头一看,怀里是一套月白色的古风长袍。 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触手冰凉顺滑。 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和袖口还有着繁复而低调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配套的还有白玉发冠、腰带、以及一双皂靴。 男款的衣服? 她什么时候有男款的衣服? 准备得这么充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 安琴指了指不远处的帘子隔出的简易更衣室,用下巴点了点,催促道。 李远明抱着那套衣服,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只能半推半就地走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当他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正在调试灯光的安琴,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远明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眼前的李远明,仿佛是从一幅画卷中走出来的人。 月白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平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白玉发冠将他半束的长发固定住,几缕黑色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脸颊旁,更显得他肤色白皙,眉目如画。 他本身的气质就偏清冷,此刻换上这身装束,那种疏离感和破碎感被无限放大。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适,眉头微蹙,仿佛是误入凡尘、不知所措的谪仙。 好看! 安琴在心里默默地喝彩了一声。 没想到吧。 李远明在我这里拍片。 想到这里,安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咳。” 安琴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狂喜,重新恢复了专业导演的姿态。 “还不错。过来,准备拍摄了。” 李远明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走到安琴指定的白色背景布前,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该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 安琴举起早已架好的相机,透过镜头审视着他。 “你就站在这里。” 李远明乖乖站好:“站在这里。” 安琴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衣服往下拉拉,锁骨露出来。” 李远明一愣,“啊!” “啊什么啊,你又不是卖艺的,赶紧地。” “哦。”李远明只好不情不愿地照做。 “然后呢?” “然后……想一些让你难过的事情。”安琴的声音突然放轻。 “啊?”李远明再次一愣,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想你为什么需要钱。” “想你和盈盈之间的距离,想你现在无能为力的感觉。”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哥们。 追着我刀? 第214章 清冷师尊和他的小逆徒 李远明的心,猛地一沉。 李远明想到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任盈盈。 想到她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想到他们之间的时差和遥远的距离,想到自己此刻的窘迫和无力……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酸楚瞬间包裹了他。 李远明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忧郁。 李远明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抿起,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脆弱而易碎。 “咔嚓!咔嚓!咔嚓!” 安琴没有放过这个瞬间,手中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捕捉着李远明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是这个感觉!清冷!破碎! 又带着一丝忧伤和不甘! 就好像是清冷师尊与他的冲师逆徒之间的二三事。 安琴的内心在兴奋地尖叫,但她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很好,保持住。” 安琴一边拍,一边冷静地发出指令。 “现在,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镜头……不,不要看镜头,看镜头上方。想象那里有你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李远明下意识地照做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放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彼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思绪,有思念,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这一眼,风华绝代。 “完美!” 安琴放下了相机,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做梦的素材,足够了。 安琴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比了个耶,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对李远明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安琴开始收拾相机和灯架。 “ok,那我回去了。” “衣服放那就行。”安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好,那我走了。” 李远明拉开工作室的门,正准备出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伴随着几本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李远明定睛一看,雪白的头发,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 正是安琴的合伙人,夏竹雨。 李远明脱下那身古风长袍,小心叠好,换回了自己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 “抱歉,抱歉!” 李远明连忙蹲下身,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远明,你怎么在这里?” 夏竹雨也蹲了下来,看着李远明,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 李远明把书放在夏竹雨手上,“我找安琴,想搞搞自媒体挣点钱。” “自媒体?”夏竹雨站起身,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这个词。 “就是网红吧,我也不是很懂,安琴在帮我搞。”李远明回答。 “需要我帮忙吗?”夏竹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热情。 “不用……” 李远明下意识地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以后可能真的会经常来这里,又改了口。 “也许吧。” 夏竹雨开心地说道,“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一定要叫上我啊。” 工作室里的安琴,看着门口两人相谈甚欢的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 “李远明,我晚上就把片子发给你。” 安琴喊道,“夏竹雨,你回来了,赶紧进来吧。” “那我先走了。”李远明对夏竹雨点了点头,让开一条道,迅速地溜了。 安琴行动力实在恐怖。 当天晚上,当李远明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时,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安琴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只有短短十五秒。 画面从一把精致的古风折扇开始,扇面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李远明那张带着忧郁气质的脸。背景音乐是一段空灵而伤感的古风纯音乐,恰到好处地烘托了气氛。 视频中,李远明没有任何台词,只有一个抬眸的动作,和一个欲言又止的、带着破碎感的眼神。 整个视频的色调被调成了清冷的蓝灰色,配合着李远明身上那套月白色的长袍,高级感瞬间拉满。 视频的最后,用一行飘逸的行书字体打出了一句话: 【所念皆星河,星河不可及。】 “怎么样?” 安琴发来一条消息。 李远明反复看了好几遍,不得不承认,安琴确实是专业的。 这条视频,无论从构图、调色、配乐还是情绪的渲染上,都堪称完美。 就是莫名感觉好恶心。 这台词。 好中二。 这人,感觉都不像自己了。 绝对p图了吧。 亚洲邪术! 【怎么样?(得意.jpg)】 李远明对着手机屏幕,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有些不自然地敲下了三个字。 【挺好的。】 【那就行。】安琴的回复干脆利落,【我来发布,还是用你的账号】 我的账号? 是原来那个给她剪视频的账号吗? 那个账号早就不见了。 李远明回复:【你来吧,我之前那个账号手机号不见了。】 【行。】 另一边的安琴正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发视频。 当然要用自己的账号发啊! 至于我和视频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 好难猜啊! 是的。 安琴不仅将视频发布了出去,甚至还在视频的最后,快速地剪辑进了一个一秒钟的彩蛋镜头。 镜头里,她穿着可爱的居家服,对着镜头开心地比了一个大大的“耶”手势。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发布”按钮,然后熟练地进入后台,购买了价值不菲的流量推广服务,将视频精准地推送给了最有可能喜欢这类内容的年轻用户群体。 计划通。 她关掉手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 深藏功与名。 而就在她进入梦乡,开始梦到清冷师尊和他的小逆徒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后台的提示音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点赞数、评论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第二天一早,安琴被持续不断的提示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点开通知栏。 99+条点赞 99+条评论 99+条@ 99+个新粉丝 安琴瞬间清醒了。 爆了?! 她激动地点开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哥哥!三分钟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妈妈我恋爱了!这个眼神也太绝了吧!破碎感拉满了!看得我心都碎了!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这是哪个还没火的明星吗?还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求告知!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人了!】 【呜呜呜,bgm配上这个眼神,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十万字的虐恋情深be小说了!】 【有没有姐妹知道这是谁啊?球球了!给个微博也行啊!孩子要渴死在互联网上了!】 【姐妹们,别找了!我好像知道他是谁!是我们学校的!计算机系的系草!真人比视频里还帅一百倍!!!】 【!!!楼上的姐妹细说!!!】 【等等!你们没人发现最后的彩蛋吗?!暂停看!是博主小姐姐自己啊!所以……这是她男朋友?!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安琴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看到最后那条时,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后面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在李远明的出租屋中。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池小萱。 【远明哥!这是你吗???】 消息下面,跟着她转发过来的一个视频链接,封面正是他那个抬眼的特写。 链接的后面,跟着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 ----------------- 与此同时,池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小萱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心不在焉地咬着面包,一边刷着手机,浏览着同学们的动态。 “小萱,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餐桌对面,池思柔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她面前,温和地叮嘱道。 “知道啦,姑姑……” 池小萱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却依然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突然,她的一个同班同学在班级群里转发了一个视频链接,并且@了所有人。 【@全体成员姐妹们快来看!!!我宣布这是我2025年见过最帅的古风帅哥!没有之一!】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颜值逆天了啊!】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个眼神!太有故事感了!】 【求问这是哪个明星吗?怎么从来没见过!新出的练习生?】 池小萱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能有多帅? 还能帅过我远明哥? 她带着一丝不屑和好奇,漫不经心地戳开了那个视频链接。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里嚼了一半的三明治,都忘了咽下去。 视频里,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眉目如画,眼神忧郁得让人心碎的“古风男神”…… 那张脸,她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远……远明哥?! 他……他怎么会…… 池小萱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帅得让她都觉得有些陌生的李远明,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小萱?怎么不吃了?发什么呆呢?” 池思柔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 池小萱被吓了一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面上,差点把牛奶杯打翻。 她慌乱地低下头,掩饰性地大口喝着牛奶。 就在这时,年级群里,那个最先发视频的女生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并且这一次,是直接@池小萱。 【@池小萱萱萱!萱萱你快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个神仙小哥哥,长得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上次你给我们看的那个哥哥?!】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群里轰然引爆! 【什么?!是小萱认识的人?!】 【@池小萱快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藏得也太深了吧!】 【萱萱,这不会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吧?!快从实招来!】 【啊啊啊我的梦破碎了!帅哥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还是个高中生?!】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和追问,池小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做梦也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还是以这种“全校公审”的方式! “小萱,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池思柔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担心地伸出手来想探探她的额头。 “没有没有!” 池小萱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吃饱了!我……我快迟到了!我先上学去了!” 说完,她抓起书包,也顾不上换鞋,穿着拖鞋就往玄关跑。 “哎,你这孩子,慢点!早饭还没吃完呢!” 池思柔在后面无奈地喊道。 远明哥……和那个叫安琴的学姐拍了这个视频? 那个安琴……还故意在视频最后放了自己的照片……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危机感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像喝了一整瓶山西老陈醋。 那个安琴明显和远明哥关系很近…… 难道远明哥的女朋友就是她? 池小萱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被她置顶的头像。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远明哥!这是你吗?】 很快,李远明回复道:【没错,是我啊。】 池小萱还是怂了,【没事,远明哥真帅。】 唉,远明哥还是长得太帅了。 第215章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六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清新的绿植气息,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补习周末。 “叮咚——” 李远明像往常一样,准时按响了池家别墅的门铃。 门开了。 李远明微微躬身,对给自己开门的张阿姨说道:“张姨好。” “小李老师来了啊。”张姨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小姐已经在书房等你了。” 李远明微笑回应,“嗯,我来家教了。” 李远明换上玄关处那双属于自己的室内拖鞋,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池小萱的房间。 “远明哥,你来啦!” 池小萱早已在书桌前坐好,看到李远明进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李远明拉开椅子坐下,将背包里的辅导资料拿出来。 “嗯,来了。之前的卷子做了吗?我们先从错题开始讲。” “好的。”池小萱乖巧的点头。 “那现在我们开始……” 李远明开始给她讲解,那些她错了的题目。 池小萱握着笔,面前摊开的是令她头疼的数学题,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上。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的那个身影。 远明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瘦了点? 池小萱悄悄地在心里描摹着他的脸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微小的变化。 往常,他总会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讲解每一个知识点。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讲解条理清晰,总能让她茅塞顿开。 可今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有些涣散。 虽然嘴里仍在讲解着题目,但那份专注和神采却消失了。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阴郁之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 “……所以这里,辅助线应该这么做,你就能得到两个全等的三角形,明白了吗?” 李远明讲完了一道题,抬起头,却发现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远明哥?” 池小萱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声唤道。 李远明像是被这声呼唤从遥远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她:“嗯?怎么了?是这道题没听懂吗?” 池小萱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不是的。远明哥,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上周六你也没来……” 李远明低下头,避开女孩关切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 怎么每个人都能看出自己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这么明显吗? “我……” 李远明刚开口,一个温柔而沉静的女声便从书房门口传了过来。 “小萱,去厨房帮张阿姨把水果端过来。” 池思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色丝质居家服,剪裁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成熟曼妙的身姿。 她的长发用一根素雅的发簪松松地挽在脑后,手中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 她的出现,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优雅而从容。 池思柔的目光落在李远明身上,眼神深邃,似乎早已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哦……好的,姑姑。” 池小萱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书房。 姑姑肯定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看出来远明哥不对劲,想单独和他聊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远明哥会这么难过? 无数的问号在池小萱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痒难耐。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微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池思柔走到书桌旁,将咖啡轻轻放在李远明面前。 “喝点吧,提提神。” 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反而给了李远明一个可以喘息和整理思绪的空间。 “谢谢,思柔姐。” 李远明低声说道,双手捧起温热的咖啡杯,却没有喝。 杯中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俊朗却憔惫忧愁笼罩的脸庞。 “上周没来,是家里有急事,没来得及通知,很抱歉。” 他首先解释了缺席的原因。 池思柔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是遇到麻烦了吗?我看你状态很差。” “思柔姐……” 李远明有些犹豫,要和思柔姐讲吗? 说实话,李远明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比自己有经验的人来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我女朋友被她妈妈带到国外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池思柔脸上那温和的微笑,也在那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凝固。 她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和痛苦神情的大男孩,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深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家教老师,而是一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无助的孩子。 而她的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最原始的念头,竟然是—— 他的女朋友……走了? 那个叫任盈盈的女孩…… 他现在是……单身了? 或者说,即将单身? 一丝隐秘的、连池思柔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欣喜,悄然划过心底。 池思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到床沿,安慰道:“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你今天看着状态这么差。远明,这种事,的确很难接受。” 池思柔继续问道,“那她去国外?是去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她妈让她去留学。” 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都是她妈逼的。” “她妈妈一直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现在,她直接给盈盈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李远明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挫败感,让池思柔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这是……在为了那个女孩而痛苦吗? 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如同细微的电流,从心底一闪而过。 但很快,这丝嫉妒就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将那份脆弱压回心底。 “思柔姐,我想挣钱。我想尽快挣到很多钱,然后就去国外找她。” 池思柔的美眸闪了闪,说道:“那需要的钱可不少哦。” “是啊……” 李远明苦笑了一下,眼神却并未动摇。 “那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只能向前看,想尽一切办法去试。” 就在这一刻,门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的响动。 池小萱端着果盘站在门外。 她本想等他们聊完再进去,却无意中听到了这番对话。 远明哥的女朋友……走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疯狂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走了……就意味着……分手了? 没分手也跟分手差不多了吧? 那是不是说……我…… 我……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池小萱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跳如擂鼓般“怦怦”作响。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会不小心笑出声来。 她为自己此刻的幸灾乐祸感到一丝羞愧,但那份雀跃却又是如此真实。 她悄悄地蹲下身,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缝上。 ----------------- 书房内,池思柔听到李远明的请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一抹狂喜,如同一道隐秘的闪电,划破了她平静的心湖。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天赐良机!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我手边的机会! 她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拉近和李远明之间的距离。 他虽然温和有礼,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姿态。 那道名为“任盈盈”的墙,坚固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而现在,这堵墙自己要塌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钱,是事业。 是一个能够让他向那个看不起他的女人母亲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这些,恰好,我全都能给他。 池思柔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假装低头沉思,镜片后的双眸中却闪烁着精明而算计的光芒。 这绝不能是一个简单的帮助。施舍和恩惠,只会让他更加想要逃离。 这必须是一场“投资”,一次“合作”。一个能将李远明这个人、他的未来、他的事业,都牢牢“套”在自己身边的绝佳机会。 她要的,不仅仅是帮他,更是要让他从此离不开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贴在门外偷听的池小萱,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抖音!那个视频!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姑姑!远明哥!” 池小萱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到办法了!” 李远明和池思柔都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办法?” “远明哥,你不是会在抖音上发作品吗?” 池小萱跑到李远明身边,兴奋地比划着,“就是你之前古装的那个视频,不是很火吗?很多人都给你点赞评论呢!” 李远明愣住了:“那个……只是随便拍着玩的。” “不能是玩玩啊!” 池小萱急切地说。 “现在当网红很赚钱的!好多人直播带货,一晚上就能挣好多好多钱!远明哥你长得这么帅,又有才华,肯定能火的!”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转头看向池思柔,眼中充满了期待:“姑姑,你说是不是?”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 “而且!我可以给远明哥当助理!帮他拍视频,回复评论什么的!我保证不耽误学习!” 这样……这样我不就能天天见到远明哥了吗? 池小萱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听完池小萱的话,池思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网红?? 天哪,她怎么就没想到! 她原本还在思考,要以什么样的方式介入才显得自然,不至于让他产生被施舍的感觉。 现在,池小萱这个看似天真的提议,却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互联网产业,机构,内容创业…… 这本就在她未来的商业版图规划之中。 如果以投资和商业合作的名义来操作,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成立一个公司,签下李远明作为公司的艺人。 她做他的老板,做他的投资人,做他事业上唯一的依靠。 他们的关系将不再是简单的家教和雇主,而是深度绑定的商业伙伴。 他工作上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经过她。 他事业上的每一次腾飞,都有她的功劳。 他未来的每一天,都将和她的公司紧密相连。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池思柔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看向李远明,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和鼓励,仿佛他已经是一个即将发光的金子。 “小萱这个主意,我觉得……很不错。”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远明,你的个人条件非常好。外形、才艺,还有你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这在当下的短视频平台里,是非常稀缺的资源。我们可以开一家传媒公司,只要有专业的团队来包装和运营,走红的可能性非常大。” 池小萱一听姑姑都这么说,立刻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姑姑你也觉得可以!我就说嘛!” 姑姑创办公司,远明哥当网红,我当助理…… 我们……以后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美好的前景让她心花怒放。 她看向李远明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热切。 “远明哥,你快答应姑姑呀!这真的是个好机会!你想想,等你火了,挣到钱了,不就可以把你女朋友留下来了吗?” 池小萱故意提起了任盈盈,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用他最在乎的事情来劝说他,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当她提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时,她姑姑池思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到无人察觉。 但这番话,确实精准地刺中了李远明的软肋。 找到盈盈。 是的,这是李远明现在唯一的念头。 可是…… 李远明看着对面池思柔,又看了看身边满脸天真和期待的池小萱,内心却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成立公司?让我当网红? 这……这太夸张了。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李远明很清楚,从零开始打造一个网红,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和资源。 这根本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提议。 “思柔姐,这……这太贵重了。” 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我什么都还没为你们做,怎么能让你们为我投入这么多?这完全……不等价。” 他骨子里的自尊和原则,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过于沉重的“好意”。 池思柔仿佛早就料到了李远明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风,轻易地便能拂去人心头的戒备和不安。 “远明,你来给小萱做家教,快一年了吧?” 她没有直接反驳李远明,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李远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快了。” “在这一年里,我们几乎每周都会见面。你的为人,你的品性,我和小萱都看在眼里。” 池思柔的语气变得真诚而恳切,“说句心里话,我已经没把你当外人了,而是当成家人一样来看待。” 家人…… 这个词,让李远明的心头一暖。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安琴姐,很少有人会这样对他说。 池思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而且,你不要把这件事想成是我单方面的付出。” “互联网领域,本来就是我公司未来想要拓展和投资的方向。我是一个商人,我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远明。 “我最多是给你提供一个平台,一个机会。但最终能不能在互联网挣到钱,还得靠你的实力,靠你能否持续不断地创造出优质的内容来吸引粉丝。” “说白了,这是一场合作。我们是会有分成协议的。你挣得越多,作为公司的我,也就挣得越多。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她将“施舍”巧妙地转化为了“商业合作”,将“恩情”包装成了“互利共赢”。 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他的自尊,又将他纳入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李远明心中那把名为“自尊”的锁。 合作……分成……双赢…… 她不是在可怜我,而是在投资我? 李远明的心,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感动、感激、还有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翻涌。池思柔为他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个挣钱的方法,更是一条能够让他证明自己的道路。 但是…… 李远明还是无法立刻答应下来。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 “思柔姐,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我……我想和安琴商量一下。” 当“安琴”这个名字从李远明口中说出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秒。 池小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安琴? 安琴是谁? 一个陌生的名字,带着一股莫名的威胁感,闯入了她的世界。 她好奇地看着李远明,又看了看姑姑,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而池思柔,她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那双美眸,微微眯了起来。 安琴……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 “你说的安琴,是当初你打工的那家工作室的老板吗?”池思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远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暖而依赖的神情:“是的。其实……当初会想到拍抖音视频,也是安琴带我入门的。我那个视频,都是她帮我策划和拍摄的。” 池思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原来是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在池思柔心底升起。 她回忆起来了。 当初李远明似乎就是在那个叫安琴的工作室打工,后来又离开了。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联系,却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这个女人又一次出现了。 而且,听李远明的口气,他对这个“安琴”的信任和依赖,似乎远超自己的想象。 又是另一个女人…… 本来以为赶走了一个任盈盈,就能近水楼台。 没想到,水中还有另一轮月亮的倒影。 真是…… 池思柔为自己刚刚铺垫好的一切感到可惜,就差临门一脚,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挡住了。 但她毕竟是池思柔。 她很快便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带你入门的前辈,那确实应该和她商量一下。这是尊重。” 池思柔的语气大度而从容。 “我不急着要你的答复。你仔细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而一旁的池小萱,则完全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安琴”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 安琴? 听起来……和远明哥的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好看吗? 比我好看,还是比姑姑好看? 她……她会不会也喜欢远明哥? 一连串的问题和猜测,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钻来钻去,让她坐立不安。 原本以为赶走了情敌,迎来了曙光,却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一个神秘的“安琴姐”。 池小萱的小脸,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 看来……这“近水楼台”的风景,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啊。 第216章 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里 补习结束,李远明走出池家别墅。 海都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李远明心头些许的燥热。 池思柔描绘的那张蓝图太过宏大,也太过诱人。 说实话,很难不心动。 成立一家公司…… 海量的资源倾斜,专业的团队打造…… 这一切听起来,美好得甚至有点不真实。 自己这是遇到了贵人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李远明掏出来一看,是安琴发来的微信消息。 【安琴】:人呢?过来拍片子。 安琴…… 这么大的事,还是得先和她商量一下。 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李远明】:马上到。 -----------------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 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门开了。 然而,开门的却不是安琴,而是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雪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上,一双浅色的眸子在看到李远明时,瞬间亮了起来。 “远明?你来啦!”夏竹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夏竹雨?你也在这儿。”李远明有些惊讶。 不过,想想也确实。 人家两个一起开的工作室。 其实,自己才是第3者。 “我今天没课,正好过来看看。” 夏竹雨侧过身,让李远明进来,“快进来吧,安琴在里面等你呢。” 李远明换上鞋,踏入了这片熟悉的空间。 墙上挂着各种摄影作品,角落里堆着拍摄道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器材特有的味道。 而且,整个工作室虽然东西不少,但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也一尘不染。 看样子都是知道,这是夏竹雨打扫的。 就安琴那个懒癌晚期的家伙,平时换下来的衣服都能堆成一座小山,攒一个星期才丢进洗衣机。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工作区的电脑前,安琴正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在剪辑着什么。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李远明后,嘴角微微一勾,“来了?” “嗯。” 李远明应了一声,将背包随手放在墙角,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熟悉的感觉! 一天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才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夏竹雨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自然地在李远明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他。 “喏,喝点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谢谢。”李远明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安琴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好了,干正事。” 安琴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双手抱胸,带着一种导演审视演员的目光打量着李远明。 半晌,她点了点头。 “你今天这状态不错。” “嗯?”李远明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 安琴指了指李远明,“你这股子忧郁的气质,简直是浑然天成,都不用演了。” 李远明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是啊,毕竟是真情实感。 心里烦得很。 “上次那个视频的反响你看到了吧?”安琴问道。 “嗯,看到了。” 李远明点点头,那个视频的爆火确实超出了预料。 “数据非常好,评论区都在喊着要看后续。” 安琴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所以,我们得趁热打铁!” 她顿了顿,宣布了自己的想法:“今天,我们来拍个有反差感的!” 夏竹雨立刻来了兴趣:“反差感?什么反差感?” “反差?” 李远明忽然想起来,这个词,自己好像也对安琴说过。 当初,为了说服她尝试二次元路线,自己好像就是用的“反差感”这个理由。 好家伙,这算是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吗? 安琴兴致勃勃地对李远明说:“我们前半段,继续走你那个忧郁美男子的路线。要多忧郁有多忧郁,最好是那种全世界都欠了你八百万,爱人跟人跑了,生意破产了,出门还被狗咬了的丧气感。” 李远明:“……” 虽然……好像也差不太多。 “然后呢?”夏竹雨追问道。 “然后!” 安琴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音乐一换,灯光一变,你,李远明,立刻跳一段骚舞!” “哈?” 李远明怀疑自己听错了,“跳舞?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嘛!节奏感总有吧?” 安琴丝毫不在意,“跟着音乐瞎扭就行,要的就是那种‘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这样的’的惊吓效果!” 她说着,就兴奋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凑到两人面前。 “你们看过这个吗?那个叫‘花花攻子’的up主!简直是反差舞的神!你看!在浴室里面放一个垃圾桶,上面花洒喷着水模仿下雨,这忧伤的眼神,这骚气的舞姿!简直是绝了!” 手机里,魔性的bgm响了起来。 一个男人站在垃圾桶里,表情痛苦,眼神忧郁,任由头顶的水流冲刷着自己。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 怎么用力都走不到你心里~ 倾盆的雨下了一整夜~ 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却看不清楚我的泪滴~ 歌词悲伤到不行。 然而,下一秒,画风突变! 男人开始随着节拍,疯狂地扭动着他那妖娆的腰肢。 我知道我可以随时被代替~ 却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我们的爱就像是流星落下~ 随烟火消失的火花~ 李远明看地目瞪口呆。 安琴越说越起劲,“这种强烈的反差,绝对能引爆话题!想想看,一个破碎感十足的古典美男,突然开始扭胯顶腰……啧啧,那画面,多有冲击力!” 夏竹雨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已经开始在脑中播放那个画面了,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安琴姐,你真是个天才!这个主意太棒了!” “而且!”安琴得意地朝工作室的角落一指,“我连垃圾桶都给你买好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崭新的、鲜红色的、巨大无比的塑料垃圾桶,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夏竹雨恍然大悟,“原来你今天下午神神秘秘地搬个大箱子回来,就是这个啊!” 李远明却是一脸的抗拒和为难。 “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太掉价?” 安琴挑了挑眉,“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叫豁得出去,有网感!你不是缺钱吗?想挣钱,就不能端着。” “好吧……”李远明被她一句话噎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安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旁的夏竹雨忽然开口了。 “对了!要拍出最好的效果,妆容也很重要!” 她自告奋勇地举起手,像个抢答的小学生。 “这个交给我!我来给你化妆!” 安琴闻言,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掌,“这个提议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完全没给李远明拒绝的机会,直接将他按在了化妆镜前。 夏竹雨兴奋地跑去拿来了自己的化妆箱。 “别动哦,远明。” 夏竹雨俯下身,凑得很近。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李远明的鼻腔,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雪白纤长的睫毛,和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浅色瞳孔。 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轻轻拂过他的眉骨、眼睑和脸颊。 好近…… 李远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僵硬。 夏竹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放轻松,相信我。” 她的动作很轻柔,化妆刷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痒。 她为他修饰了眉形,让原本就英气的眉毛更添几分凌厉。 她用大地色的眼影,在他的眼尾处做了微微的晕染,加深了眼部的轮廓,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忧郁和充满故事感。 最后,她用一种近乎无色的润唇膏,为他有些干涩的嘴唇增添了一丝水润的光泽。 “好了!” 夏竹雨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安琴也凑了过来,忍不住赞叹道。 “可以啊,竹雨,这技术!啧啧,真是捡到宝了。” 李远-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怔住了。 镜中的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因为任盈盈离开而产生的颓丧和痛苦,被夏竹雨巧妙地通过妆容,转化成了一种极具艺术感的、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忧郁之美。 “好了,别臭美了!” 安琴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换衣服,准备开拍!” ----------------- 拍摄开始,李远明按照安琴的要求,摆出各种45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姿势。 “咔!”安琴喊停,然后大手一挥,“转场!去浴室!” 来到浴室,李远明钻进垃圾桶。 安琴打开花洒,调好水温,对着音响的方向喊道:“music!” 画风突变! 那首悲伤又魔性的bgm再次响起。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 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里~ 倾盆的雨下了一整夜~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抛下所有羞耻心,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扭动身体。 他的动作毫无美感可言,四肢在空中划出不协调的弧线。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电流击中后发生故障的提线木偶,在红色的垃圾桶里进行着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噗嗤——” 一旁的夏竹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着视频里那个上一秒还忧郁得像要碎掉、下一秒就骚气冲天的李远明,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竹雨很怀疑安琴就是故意整他的。 太好笑了。 安琴看着镜头里这滑稽的一幕,脑中灵光一闪。 她跑到夏竹雨身边,压低声音说:“竹雨,帮个忙!等他跳完,你站到他旁边,什么都不用做,就对着镜头比个耶!” 夏竹雨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现在网上都知道你是大明星,让他俩同框,话题度绝对拉满!”安琴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把夏竹雨也拉下水! 这样以后我每次在最后出镜,就没有人怀疑我了! 我真是天才。 安琴洋洋得意。 夏竹雨看着一脸生无可恋跳着舞的李远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了吧。 哪怕只是在视频里,站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视频的最后一幕,变成了一个帅得让人心碎的美男,在浴室的红色垃圾桶里疯狂热舞。 而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个白发如雪的绝美少女。 少女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看着镜头,缓缓地,比出了一个剪刀手。 荒诞,滑稽,又充满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 拍摄结束,魔性的音乐停下,工作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声。 安琴和夏竹雨在一旁看着拍摄素材,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和爆笑。 李远明看着她们,那份因为池思柔的提议,再次浮了上来。 李远明觉得是时候和安琴谈谈了。 “安琴。”李远明开口。 正笑得开心的安琴闻言抬起头:“嗯?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李远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夏竹雨见状,也收起了笑容,安静地看向他。 安琴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将视频暂停,转过椅子,正对着李远明。 “说吧,什么事?” 李远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今天在池家发生的事情,以及池思柔提出的那个惊人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成立传媒公司,再到池思柔承诺会投入大量的资源……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说完,整个工作室陷入了一片安静。 夏竹雨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成立一家公司……为了远明? 那个叫池思柔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对远明…… 一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而安琴,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在听到“池思柔”这个名字时,微微眯了一下。 又是另一个女人。 开公司?呵,好大的手笔! 她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可惜,她看上的是我安琴的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心脏。 李远明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内心复杂的波澜。 “思柔姐……也就是池思柔,她人很好,也很有诚意。这个机会,对我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 李远明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安琴,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加入她的公司?” 说完,李远明又像是怕安琴误会什么,立刻补充道: “还有!我跟她说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和你商量。” “我还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加入?” “我们一起。” 当“我们一起”这四个字从李远明口中说出时,安琴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还是……如此信任自己。 在面临这样重大的抉择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 这份信任,让她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却也让她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加入? 听起来很诱人。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池思柔的资金和资源,无疑会走上快车道。 但是…… 安琴的脑海中,浮现出李远明描述的那个优雅、成熟、从容的女人形象。 一个商人,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投入这么多,想要的……真的只是一个会挣钱的网红吗? 她这是在打造一个艺人,还是在编织一个……黄金鸟笼? 安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想用资本的力量来摘桃子? 门都没有! 一旦加入了池思柔的公司,他就成了她的员工。 他的所有作品,他的发展方向,甚至他的时间,都将不再属于他自己。 而她安琴呢? 如果她也加入,她将从一个自由的创业者,变成一个给别人打工的……高级职员? 不,这绝对不行。 安琴在心里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迎上李远明和夏竹雨紧张而期待的目光,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加入。” 李远明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 安琴看着李远明,平静地说道,“我的工作室,是我的心血。我喜欢自由,喜欢自己做主,我不想给任何人打工,哪怕她开出的条件再优厚。”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独立女性的飒爽和骄傲。 紧接着,安琴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远明。 “而且,远明,我也不建议你加入。” “她或许对你没有恶意,但资本的本质就是逐利。”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善意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安琴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远明,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远明,我跟她不一样。我不是什么大老板,我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作坊主。我给不了你一座金山,也承诺不了你一夜爆红。” “但是,我能给你最珍贵的东西——自由。” “在我们这里,我们是平等的合伙人。你出的,是你的形象;我出的,是我的技术和创意。” “我们一起策划,一起拍摄,一起分享收益,就像我们刚开始合作时约定好的那样。” “每一个视频拍什么,怎么拍,都由我们商量着来。你不想跳舞,我们可以不跳,我们可以想别的更有趣的创意。” “我不会用一份几十页的苛刻合同绑住你,也不会把你当成流水线上的产品。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是啊,自由,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看着安琴眼中真诚的光,李远明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安琴话锋再次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是,我没说让你拒绝她的‘好意’。” “嗯?”李远明和夏竹雨都愣住了。 安琴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 “我们不加入,但我们可以‘合作’啊。” “池思柔的公司,可以作为你的投资方和渠道方,但项目的决策权和创作的核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们出钱出资源,我们出内容,按项目分成。” 第217章 赖床的白老师 周末的清晨,李远明难得地享受着懒觉,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意识还沉浮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 大清早的,拆迁队吗? 李远明烦躁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那充满恶意的噪音隔绝开来。 但砸门声锲而不舍,甚至还伴随着模糊的叫喊。 “李远明!开门!快开门!” 是白若冰的声音。 李远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白姐?她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遇到坏人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李远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门口。 李远明焦急地一把拉开了门。 只见白若冰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枕头? 李远明满头问号,“白姐,你这是……” 话还没问完,白若冰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了过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哎呀,别提了!”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抱怨道,“我家那张床,昨天晚上肯定是密谋造反了!” “哈?”李远明彻底懵了。 床……造反? 白若冰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主卧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它不是硌我就是陷我,要么就是太软要么就是太硬!我跟它搏斗了一晚上,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不行,我得在你这儿补个觉,还是你这里的床舒服。” 这理由……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李远明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驳,就见白若冰抱着她的枕头,一头扎进了主卧。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白若冰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找到了舒适巢穴的猫,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李远明站在客厅里,看着主卧那扇没有关严的门,哭笑不得。 这……这算是鸠占鹊巢吗? 李远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由她去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远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把门虚掩上,然后自己转身走向了次卧。 -----------------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当李远明在次卧的书桌前看了看两章专业书,然后又刷了一会儿短视频找拍摄灵感后。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柔和的晨光,变成了炙热的午后斜阳。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该做饭了。 李远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考虑到楼上那位“赖床贵宾”可能还没吃早饭,他特意多做了一些。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番茄炒蛋的浓郁香气和青菜在热油中“滋啦”作响的声音。 淘好的大米也在电饭煲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当三菜一汤被端上餐桌,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李远明解下围裙,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白姐,你吃不吃早饭?” 门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睡得这么沉? “白老师?太阳都晒屁股了,再睡就成猪了。” 里面依旧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极其轻微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李远明感觉有些不对劲。 白若冰虽然爱赖床,但她的睡眠其实很浅,平时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白若冰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有些干裂,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 李远明的心“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探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李远明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白老师,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debuff啊?怎么一到我这就生病?” 难怪她说睡不着,都烧成这样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上次是睡沙发发烧,这次是睡她自己的床发烧,下次又该是什么? 床上的白若冰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远明……?”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 李远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你发烧了,知道吗?要不要去医院?” 白若冰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想去……医院人多……” ““那我们先观察一下,如果晚上体温还降不下来,那我们必须去医院看看了。”李远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行。”她虚弱地应了一声。 李远明转身走出卧室,很快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他先是找出医药箱里的电子温度计,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将冰凉的探头夹在她的腋下。 然后,他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找出退烧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半坐起来。 “来,先把药吃了。” 白若冰迷迷糊糊的,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娃娃,任由他摆布。 她靠在他的臂弯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乖乖地张开嘴,将药片和水一起咽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远明……”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无防备的依赖,“头好晕……好难受……”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李远明安抚道。 温度计“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惊人的数字——38.2c。 烧得这么厉害? 这白姐什么体质? 这要是真的让她自己一个人住,还能活下来吗? 李远明赶紧从卫生间拿来毛巾,用冷水浸湿后,敷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白若冰舒服地嘤咛了一声,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在药物和他的照顾下,白若冰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中的脆弱和娇憨。 她就那么靠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照顾。 过了许久,她才在迷糊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远明,有你真好……” 李远明的身体,在那一刻,微微一僵。 ----------------- 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又沉沉地睡了一个多小时后,白若冰额头的热度终于降下去了一些。 她悠悠转醒,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但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却消失了,头脑也比之前清醒多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安静看手机的李远明。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安稳,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远明抬起头,正好对上她还有些迷蒙的视线。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白若冰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就是没什么力气。” “先喝点粥吧,你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李远明说着,便起身去厨房,将一直温在锅里的小米粥端了过来。 粥熬得软糯香甜,还配了一小碟颜色清亮的酱菜。 白若冰确实饿了,接过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暖的米粥顺着食道缓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和虚弱感。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喝粥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安静而温馨。 这种宁静的氛围,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不自觉地彻底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也或许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感到足够安全,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 “远明,” 她放下手里的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最近又在搞那个‘非升即走’的考核了。” 李远明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做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压力好大啊。” 白若冰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惫。 “系主任天天找我们这些青年教师谈话,说的都是论文、课题、项目……感觉每天都像有根鞭子在后面抽着你跑,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在写论文,梦见自己的论文被期刊退稿了,然后就直接从梦里吓醒了,一身冷汗。” 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可不可笑?辛辛苦苦读到博士后,好不容易留校了,结果还要为了一份工作这么提心吊胆。” 李远明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她语气中那份深藏的焦虑和不安。 他没有说什么“加油”、“别想太多”之类的空洞安慰,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手里。 “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李远明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和简单的支持,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抚慰人心。 白若冰喝了口水,心里的郁结之气似乎也跟着顺畅了不少。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而且啊,不光是学校给我压力,我妈也天天给我‘上强度’。” “嗯?”李远明挑了挑眉。 “催我相亲呗!” 白若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个既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表情。 “一天三个电话,问的都是‘今天去见那个张博士了吗’、‘明天那个李总监你觉得怎么样’、‘后天还有个王处长,我跟你说,人家条件可好了’……”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自己母亲的语气,逗得李远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跟她说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想这些事,可她就是不听。还说我就是要求太高,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说到这里,白若冰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干嘛非要找个人来管着自己呢?” 李远明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上说着“一个人挺好”,但生了病却会下意识跑到自己这里寻求庇护的女人,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话是这么说,但白姐你迟早也得找个对象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一个人住,还是太孤独了。” 孤独。 白若冰咀嚼着这个词,心头微微一颤。 孤独吗? 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 在认识李远明之前,好像……确实是孤独的。 那时候,她的生活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 每天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边的寂静。 生了病,只能自己强撑着去医院排队挂号,回来后自己给自己倒水喂药。 遇到了烦心事,也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翻遍了手机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时打电话倾诉的人。 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孤岛,与世隔绝。 可是现在……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缓缓地落在了李远明的身上。 现在,她烦了,累了,可以随时跑下楼,找他吐槽,蹭他一顿饭。 现在,她生病了,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会有人笨拙却又细心地照顾她。 现在,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鲜活的、温暖的存在。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孤独了。 就在白若冰出神的时候,李远明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以啊,白姐你得抓紧了。不然再过两年,像你这么挑剔的,可就真找不着了。” “你说什么?!” 白若冰猛地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居然敢说我找不着对象?!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病中的那点脆弱和感伤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战意”。 “李远明!你给我再说一遍!” 白若冰假装生气,顺手抄起床上的抱枕,朝着李远明就砸了过去。 那抱枕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更像是撒娇。 李远明轻松地侧身躲过,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白老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今天就动手了,怎么着!” 白若冰又抄起另一个枕头。 “那我可要警告你了。” 李远明也从沙发上拿了个靠枕,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我是一个绝对的男女平等主义者,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的!” “少废话!看招!” 白若冰娇喝一声,挥舞着枕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着他冲了上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枕头大战,就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爆发了。 柔软的枕头在空中飞舞,撞击在一起,发出“噗噗”的闷响。 李远明一开始还有所保留,怕她病刚好,不敢太用力。 但白若冰却攻势凶猛,招招都往他头上招呼,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 李远明也来了兴致,不再一味防守,开始主动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在床上床下追逐打闹。 清脆的笑声和夸张的叫喊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羽毛从某个不结实的枕头缝里钻了出来,在金色的阳光中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温柔而浪漫的雪。 白若冰的头发乱了,粉色的卡通睡衣也有些歪斜,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发自内心的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比任何腮红都更加动人。 她笑着,闹着,将所有的压力、烦恼和病痛,都发泄在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打闹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双双大字型地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白若冰感觉自己出了一身透汗,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浑身都变得通透舒畅起来。 她侧过头,看着躺在身边,同样在大口喘气的李远明,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和眼中的笑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这家伙……还真不手下留情啊……” 李远明也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都说了,我是坚定的男女平等主义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房间里一片狼藉,羽毛纷飞。 但两人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白若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去相亲。 因为最好的那个人,好像……已经陪在自己身边了。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再次准时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李远明已经完成了晨跑,带着一身薄汗,回到了家。 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主卧里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啊——!!!” 李远明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去。 只见白若冰顶着一头乱发,,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怎么了怎么了?”李远明紧张地问。 “完了,完了,完了!” 白若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表情像是天塌了下来。 “我忘了!我今天上午第一节,有一堂公开课!” 她声音都变调了。 “这下完蛋了,重大教学事故!” 公开课? 李远明也愣住了,“这么严重?” “开玩笑的,没那么严重。”白若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李远明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就是会影响年终的考核,还有职称评定什么的……”她补充道。 “那也挺严重的。”李远明立刻又严肃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白若冰问道。 李远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半。” “公开课九点开始!应该来得及吧。”白若冰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 “来得及,来得及,时间还早呢,我送你去学校。” 白若冰愣愣地看着他,“送我?怎么送?现在打车肯定堵死……” 然后,李远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白若冰面前晃了晃。 那串钥匙上,多了一把崭新的,带着蓝色塑料套的钥匙。 “别慌。”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白若冰的恐慌。 “看到我新买了的电动车了吗?”李远明嘴角一勾。 “你先洗漱,换衣服吧。” …… 五分钟后,两人风驰电掣地冲下楼。 只见楼下的停车棚里,静静地停着一辆崭新的、亮蓝色的电动车。 “来,上车!” 李远明已经跨上了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白若冰回过神,赶紧坐了上去,双手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角。 “戴好头盔。”李远明从车座下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她。 李远明熟练地拧动车把,小电驴“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带着清晨的微风,像一条灵活的鱼,汇入了上班的钢铁洪流之中。 李远明骑得又快又稳,在拥堵的汽车长龙中灵活地穿梭。 风吹起白若冰的长发,也吹走了她所有的焦虑和不安。 她靠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宽阔坚实的脊背带来的安全感,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皂角香。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大的惊喜。 白若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218章 谁年轻的时候不疯狂一下的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海都的早高峰已经初现其狰狞的面目。 钢铁洪流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缓慢蠕动,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这座超级都市的焦躁交响曲。 然而,在这片拥堵的灰色海洋中,一抹亮蓝色却如同灵巧的海豚,敏捷地穿梭于车流的缝隙之间。 李远明的电动车,正以其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海都大学的方向飞驰。 李远明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带着这位刚退烧的“病号”,在自己常去的那家“江西拌粉”解决早餐。 风,呼呼地从耳边猛烈刮过。 它将白若冰那头柔顺的长发尽数吹向脑后,在空中划出优雅而凌乱的弧线。 她坐在后座,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李远明的衣摆,身体因为本能而微微前倾,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他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上。 好快…… 白若冰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远明背上传来的稳定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李远明专注驾驶的侧脸,看着他因集中精神而紧抿的嘴唇和那道坚毅的下颌线。 心中的那股暖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 认真的男人真好看……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前方一辆白色轿车毫无征兆地压实线变道。 “开车看灯啊!”李远明怒喝一声,同时身体猛地一侧。 一个灵巧而极限的压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突然并线的汽车。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车身都剧烈倾斜。 “啊!” 白若冰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压过了理智。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双臂不由自主地、紧紧地环住了李远明的腰。 直到车身重新回正,平稳地继续向前行驶时。 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亲密。 白若冰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厉害。 那温度,甚至比昨天发烧时还要灼人。 我……我抱住他了?! 她的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松开手,但手臂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贪恋着那份紧实的触感和满满的安全感,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就……就再抱一会儿,没关系的吧? 风这么大,路这么颠簸,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她做贼心虚地,将滚烫的脸颊悄悄地、轻轻地,贴在了他背后的t恤上,隔着薄薄的棉布,感受着他坚实的肌肉线条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李远明感觉到腰间的力道,回头看了一眼白若冰,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白若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就好。” 李远明松了口气,重新专注于前方的路况。 “太可恶了,转弯都不看一下,有人啊。” 不一会儿,熟悉的街角出现在眼前,那家挂着“江西拌粉”招牌的小店也遥遥在望。 李远明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白若冰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发软,脸上的红晕也尚未完全褪去,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远明锁好车,指了指不远处那家正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餐店。 “就去这家吧,味道不错。” 那,正是他上次带夏竹雨来过的那家店。 白若冰现在满心都是刚才那段让她心跳加速的亲密骑行经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自然是李远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江西拌粉”店。 店里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巨大的蒸笼里冒出的浓浓白色蒸汽,将整个小店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烟火气中。 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被炸得“滋啦”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刚出炉的包子白白胖胖,挤在一起,憨态可掬。 “老板娘,两碗拌粉,两个茶叶蛋,再来一笼小笼包!” 李远明熟门熟路地朝着灶台的方向喊道。 瓦罐汤比较烫,这会儿赶时间,还是算了。 李远明心里默默想道。 “好嘞!马上来!” 正在灶台前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板娘,应声抬起了头。 她脸上挂着热情而爽朗的标志性笑容,目光习惯性地在李远明那张帅气的脸上一扫……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了李远明,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气质优雅、容貌绝美的白若冰身上。 笑容,在她的脸上,凝固了。 挥舞的锅铲,在空中,停顿了。 喧闹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老板娘的眼睛,瞬间睁大到了她生理所能达到的极限,那眼神里,清晰地写满了震惊、困惑、不敢置信,以及……一丝丝被辜负般的痛心疾首。 她手里的锅铲,终究还是因为主人的心神受到了剧烈冲击,一个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回了滚烫的油锅里,溅起了一片惊心动魄的油花。 又……又一个?! 我的老天爷啊! 而且……还是个不同款式的大美女?! 老板娘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堪比八级大地震的剧烈冲击。 她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在李远明那张俊朗帅气、却显得有些“无辜”的脸上,和白若冰那成熟知性、风韵十足的俏脸上,来回地、飞快地、反复地扫视着。 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斯斯文文。 怎么……怎么是个当代的陈世美啊?! 李远明被老板娘那堪比x光射线的灼热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完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娘,您没事吧?小心油!” “哦……哦!没事没事!” 老板娘像是被按了重启键一样,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用长筷子将锅铲从油锅里捞了出来。 她对着李远明连连摆手。 “小李啊,你……你先找个地方坐,饭马上就好!马上!” 不行!这事儿我不能不管! 我得找这小子好好聊聊! 那个天仙一样的小妹妹多好啊! 那么水灵,那么漂亮,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个强烈的、属于长辈的、维护纯洁爱情的责任感和正义感,在老板娘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李远明和白若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白若冰还在抓紧这最后的一点时间,用手机紧张地翻看着自己的ppt,做着最后的演练。 而李远明,则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充满了审视和批判意味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很快,老板娘亲自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过来,将拌粉、茶叶蛋和小笼包重重地放在了他们桌上。 她放下东西,却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立刻离开,而是对着李远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小李啊,你……你过来一下,阿姨有点事想问问你。” “嗯?什么事?”李远明有些不明所以,抬起头。 “就是……那个酱料的事,你过来,我给你指指。以后,辣椒你们可以自己放了。” 老板娘面不改色地,随便找了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 李远明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着老板娘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站起身,跟着她走到了旁边的调料台。 沉浸在ppt世界里的白若冰,对此毫无察觉。 一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老板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的严肃表情。 她一把将李远明拉到更角落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小李啊……” “老板娘?” “不是我说你,” 老板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辜负了全世界的失足青年。 “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李远明满头黑线:“???老板娘,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你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 老板娘的声音虽然压着,但气势却十足。 她伸出手指,悄悄地指了指白若冰的方向,又指了指李远明。 “前两天,你带来的那个跟天仙下凡一样的小妹妹,多好啊!那姑娘,漂亮得哟,老板娘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闺女!” 李远明瞬间反应了过来,心头警铃大作。 不好! 她说的是……竹雨?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快就换了一个啊?!” 老板娘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和谴责。 “你看看你,这才几天功夫啊?!年轻人也不能这么喜新厌旧啊!” “这个虽然也长得没话说,确实漂亮,气质也好得跟大明星一样,但是……” 老板娘上上下下地、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白若冰,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更加无法接受的结论: “……但是,看起来年纪比你大一点啊!小李,你这口味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噗——” 李远明感觉自己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神tm的口味跨度! 李远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三道清晰可见的黑线,额角的青筋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阿姨!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清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玷污,赶紧压低声音,焦急地解释道。 “前两天那个,是我很好的朋友!今天这个,是我楼上的邻居!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早上有急事,我就是顺路送她过来,顺便一起吃个早饭!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真的!” 李远明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都快要缺氧了,眼神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然而,对面的老板娘,在听完李远明这番解释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一种“我懂的,我都懂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李远明。 那眼神里,包含了对年轻人荒唐行为的怜悯、对事实真相的理解、对“借口”的宽容,以及一丝丝“年轻人真会玩”的了然。 她缓缓地抬起手,意味深长地,在李远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懂,阿姨都懂。” “谁年轻的时候不疯狂一下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和洞悉一切的智慧。 不是,老板知道他头上绿油油的吗? 李远明震惊了。 “朋友……邻居……老师……” 她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不可告人的暗号一般,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是玩得花了……” 玩!得!花!了!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紫金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李远明的头顶上。 李远明,彻底放弃了解释。 在老板娘那洞悉一切的睿智眼神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掩饰。 任何掩饰都等于默认。 任何默认都坐实了“玩得花”的渣男罪名。 我的清白,我的名声。 被彻底击得粉碎。 这也是人生啊。 李远明失魂落魄地飘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若冰终于从ppt的海洋里抬起了头,看到李远明这副生无可恋、仿佛被雷劈过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老板娘跟你说什么了?你看你那表情,跟丢了魂儿似的。” “没什么……阿姨就是……夸我长得帅。” 白若冰狐疑地看了李远明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用“孺子不可教也,但还是得支持”的复杂眼神,偷偷瞟着这边的老板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的公开课已经迫在眉睫,也没心思深究了。 “快吃吧,吃完我得去准备了。” “嗯……” 李远明拿起一个小笼包,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小笼包,而是自己那已经随风逝去的、再也回不来的清白。 一顿早餐,白若冰吃得心事重重,李远明吃得悲愤交加。 当他们吃完起身准备离开时,热情的老板娘又迎了上来。 “吃好啦?” “嗯,阿姨,结账。”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算出价格,收了钱。 就在李远明转身的瞬间,她又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道: “小李啊,阿姨最后多说一句。” “……”李远明已经麻木了。 “做人,还是要专一。那个妹妹,你可得上点心,那么好的姑娘,别真把人家弄丢了。当然,这个……也挺好,你自己……把握住机会啊!” 说完,她还对他挤了挤眼睛,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远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他逃也似的,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白若冰,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是老板娘那充满了鼓励和期许的慈爱目光。 第219章 鸿门宴 李远明坐在自己书桌前,看着不断增长的播放量,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成就感”的情绪。 照这个速度下去,拍视频,打pk,接广告,直播带货。 哇嘎嘎! 李远明美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感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正在自己脚下徐徐展开。 还清东方芷荷那笔钱,去国外找盈盈,似乎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然而,在这份喜悦之中,也夹杂着一丝小小的困惑。 这个困惑,来自于安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合伙人总喜欢在他拍摄视频的时候,以各种“不经意”的方式,出现在镜头里。 有时是端着一杯咖啡,从自己身后优雅地路过,留给镜头一个侧脸。 有时是在自己旁边冷不丁地从旁边探出个脑袋,对着镜头比个“耶”的手势。 最夸张的一次,她甚至直接穿着一身可爱的猫咪睡衣,抱着枕头出现在视频结尾,对着镜头甜甜地说了一句:“大家要支持我们家远明哦~” 但李远明本人却百思不得其解。 她图什么呢? 图我长得帅?图我身材好? 不对啊,咱俩清清白白的! 李远明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安琴。 但安琴笑嘻嘻地说道:“给你增加点人气嘛,都是节目效果嘛,别在意,别在意。” 节目效果? 李远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 京都市中心,一栋顶层豪华公寓内。 东方芷荷面无表情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李远明最新一期视频的结尾彩蛋。 视频里,李远明正在无奈地对着镜头说着结束语,而安琴则像一只小猫一样,出现在他的后面,笑得一脸灿烂。 评论区里,一条高赞评论显得格外刺眼: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情侣!锁死!钥匙我吞了!】 “咔嚓——” 平板电脑的屏幕,在东方芷荷那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李远明……安琴…… 情侣?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又看了看李远明那张无奈的脸,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看来……还是太久没过去了啊。” ----------------- 晚上,李远明坐在电脑前研究下一个视频的脚本。 “咚!咚!咚!” 李远明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会是谁? 这个时间点…… 白姐还是夏竹雨? 李远明心里嘀咕着,一把拉开了房门。 然而,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李远明全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贞操警戒!! 门外,站着的是东方芷荷。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价格不菲的黑色高定套装,脚踩着一双能当武器的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与这栋破旧居民楼格格不入的气质。 李远明警惕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拍视频?”东方芷荷淡淡地开口。 “我不喜欢。” 哈,你不喜欢? 李远明简直无几把语了。 手伸这么长? 霸道总裁演惯了吧,真当全世界都是你家的鱼塘了? 李远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嗤笑了一声,身体懒洋洋地靠在斑驳的门框上,用一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阴阳怪气的语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东方大小姐,您不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我总得挣钱吃饭吧?” “我这地方交房租要钱,吃饭要钱,水电煤气样样都要钱。” “我不挣钱,拿什么还你那笔‘巨款’啊?” 东方芷荷那张冰山般的俏脸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钱的事情,我不着急。”她冷冷地说道。 “你不急,我急啊!” 李远明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收起笑容,直视着东方芷荷的眼睛,说道: “我可不想再因为‘还不上钱’,被关进什么小黑屋里了。” “那种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所以,钱,我必须尽快还给你!” 提到“小黑屋”,李远明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疯子怎么敢啊? 愣是把自己关进小黑屋3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扭曲的母性大爆发? 不听话就得关禁闭? 什么扭曲y! 东方芷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划过,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然软化了一丝。 “以后不会了。” 以后? 她居然还觉得有以后?! 李远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让她赶紧滚蛋。 东方芷荷却抢先一步,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今天晚上,假扮我的男朋友,跟我回家见我父母。” “你说什么?”李远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连带着掏了掏。 “我说,” 东方芷荷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跟我回家,见父母。” 李远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 “东方芷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能假扮你男朋友?” 李远明夸张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你觉得我们俩,哪一点像是情侣?你觉得你爸妈是傻子吗?会相信这种鬼话?” “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配合。”东方芷荷的语气依旧强势得令人发指。 “我拒绝。”李远明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斩钉截铁。 “我凭什么要帮你?” “就凭我帮你,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没有吧?那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去你家那种龙潭虎穴里找不痛快?” “别想了,给钱也没有啊。” 李远明的态度坚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他转身就想关门,彻底隔绝这个疯女人。 然而,东方芷荷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他关门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凭我可以给你,任盈盈在国外的最新情报。” 空气,瞬间凝固。 李远明面无表情地回头。 “您请吩咐。”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就知道,她抓住了他的软肋,最致命的软肋。 “我知道任盈盈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她不紧不慢地,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知道一些……连你自己都查不到的、关于她的详细情报。”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陪我演好这出戏。” 东方芷荷迎上李远明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成交。”李远明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 “但是,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 李远明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东方芷荷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楼下等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而冷漠地离开了。 李远明看着她的背影,无力地靠在门上,心中一片苦涩。 任盈盈…… 为了你,这一次,我就当是去闯鬼门关了。 ----------------- 一个小时后,李远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出现在了楼下。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无声地停在破旧的居民楼前,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荒诞的对比,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东方芷荷已经坐在了后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李远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得吓人,弥漫着一股高级皮革和淡淡香水混合的味道,奢华得让人有些不适。 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李远明上车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人。 逼样的,装什么装。 都是打工人,凭什么你这么喜欢装高冷?工资比我高是吧? 汽车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车厢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远明不想说话,东方芷荷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两人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被强行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的私家公路。 公路的尽头,一座戒备森严的中式庄园,如同蛰伏的巨兽,出现在了李远明的视野中。 高大的围墙上布满了监控探头,朱红色的兽首大门紧闭,门口站岗的、身穿黑色西装的警卫,个个神情严肃,腰间鼓鼓囊囊。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好家伙,这是家还是军事基地?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汽车在大门前停下,经过了严格的身份核验后,才缓缓驶入。 穿过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堪比皇家园林的庭院,汽车最终在一栋古朴而宏伟的主宅前停了下来。 “到了。”东方芷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 “演砸了的后果,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李远明没有理会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鸿门宴,我来了。 一个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小姐,您回来了。”他恭敬地鞠躬。 “嗯,王叔。”东方芷荷点了点头,“我爸妈呢?” “先生和夫人已经在餐厅等您了。” “知道了。” 东方芷荷很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了李远明的手臂。 李远明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一股鸡皮疙瘩从手臂上传遍全身,还是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演戏……这只是演戏…… 李远明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栋如同宫殿般的豪宅。 宅子里的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每一件家具,每一件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或大师手笔,透露着低调的奢华和深厚的底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以及……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中式唐装,不怒自威。 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却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位,就是东方芷荷的父亲,东方集团的掌门人,东方震国。 他的身旁,坐着一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妇人。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真丝旗袍,气质温婉,但眉眼之间,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精明与审视。 这应该就是东方芷荷的母亲,柳如玉。 当李远明和东方芷荷走进餐厅的那一刻,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远明的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 “爸,妈,我回来了。”东方芷荷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柔软。 她拉着李远明,走到了餐桌前。 “这位是李远明,我的……男朋友。” 东方震国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更加犀利了,仿佛要将李远明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而柳如玉则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不出喜怒的、标准的贵妇式笑容。 “坐吧。” 东方震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逼样的,装什么装。 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还装高人一等。 李远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拉开椅子,在东方芷荷的身边坐了下来。 反正李远明是无所谓,大不了就…… 跪下来喊他爸爸喽。 实在不行,就说东方芷荷已经有了。 黄毛,还不容易当吗? 拿捏! 李远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或谄媚,坐姿挺拔,目光坦然地迎向了对面那两道审视的视线。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拉开了序幕。 佣人们开始流水般地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但这张餐桌上,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品尝美食。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终于,在沉默地吃了几口菜之后。 东方震国放下了筷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李远明。 “听芷荷说,你叫李远明?” 不对,我是李远明的弟弟李近暗。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知道还问…… 李远明不卑不亢地回答:“是的,东方先生。” “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远明坦然地迎上东方震国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家里开孤儿院的。” “开孤儿院的。”东方震国有些惊讶。 李远明继续说道:“对,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 他没有丝毫的掩饰或自卑,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东方震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柳如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然而,李远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这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反而让东方震国高看了一眼。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自怨自艾,也没有因为面对他们而畏畏缩缩。 单是这份心性,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龄人。 “哦?孤儿?” 东方震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倒是……很辛苦。”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同情还是试探。 “还好。”李远明淡淡地回答。 那可不,清明都省了。 东方震国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盘问的接力棒,交给了自己的妻子。 柳如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听芷荷说,你现在在海都大学读书?” “是的,柳夫人。” “学的什么专业啊?成绩怎么样?” 李远明回答,“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绩……还过得去。” “计算机啊,倒是个热门专业。”柳如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那……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是准备考研,还是直接找工作?” “我目前正在尝试做一些自媒体方面的东西。” “自媒体?”东方震国闻言,挑了挑眉。 “嗯。”李远明点了点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行业,也是最适合我这种无依无靠的人白手起家的赛道。” 东方震国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叫李远明的年轻人,虽然出身卑微,但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而且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更难得的是,面对他们夫妇俩的轮番盘问和无形威压,他始终应对得体,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丝掌控着谈话节奏的从容。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穷苦出身的大学生能做到的。 东方震国和柳如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决断。 一顿饭,在这样压抑而紧张的“面试”中,缓缓走向了尾声。 “时间不早了。” 东方震国终于放下了茶杯,为这场鸿门宴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芷荷,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远明他单独聊一聊。” 东方芷荷愣了一下:“爸?” “出去一下。”东方震国的语气不容置喙。 东方芷荷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站起身,看了李远明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 瞬间,餐厅里只剩下了李远明和东方家的两位。 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 怎么回事?戏不是演完了吗?还有加戏?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柳如玉微笑着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让李远明如遭雷击。 “李远明,我们就不兜圈子了。” “我们知道,你不是芷荷的男朋友。” “而且,我们也知道,你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叫任盈盈,对吗?” 李远明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卧槽! 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 那今晚这场戏,又是为了什么?耍猴吗? 东方震国接过了话头,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疲惫,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晚请你来,不是为了戳穿你们的把戏。” “而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或者说,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李远明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下文。 柳如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母亲的无奈和痛苦。 “芷荷这孩子,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她认准的人和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喜欢你,或者说,她认为她必须‘拥有’你。” “我们也不指望她这辈子能正常结婚生子。” “但东方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东方震国看着李远明,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竟然……竟然罕见地一红,眼神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 “我们希望……你能不能帮帮忙,比如……捐精,让芷荷通过科技手段,生下你的孩子。” 不是,哥们? 捐……捐精?! 让东方芷荷生我的孩子?! 就搁着惦记着我的小蝌蚪?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们……也疯了吗?” 李远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也很离谱。”柳如玉苦涩地笑了笑。 “但是芷荷她……只认准你一个人。我们别无选择。” “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东方家延续后代,又能满足她偏执欲的办法。” 东方震国补充道:“事成之后,孩子归东方家抚养,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至于条件,你可以随便提。金钱,资源……只要我们东方家能给的,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我拒绝!”李远明摆头,“我还是不想突然当爸爸。” “哎呀,不是让你当爸爸,”柳如玉连忙解释道,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让芷荷怀孕就行,让她消停一点。” 东方震国也附和道,脸上写满了沧桑:“我们年纪也大了,实在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啊。” 想把肾透支的补起来? 用肾宝,他好我也好。 “远明啊,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们给你时间考虑。” “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柳如玉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那个小女友,我们也可以帮忙。” “额……”李远明瞬间语塞,态度开始动摇。 “让我再想一想。” 东方震国见有戏,立刻眉开眼笑,随即又一本正经地叮嘱道,“好的,尽快给我回复,还有最好这两个星期不要那啥那啥哦,这样可以保证小蝌蚪质量。” 什tm质量。 李远明再也待不下去了,他飞快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找到东方芷荷,让她赶紧带自己回去。 好可怕啊。 李远明都怀疑要是自己多待一会儿,东方芷荷她爸妈没准就打算强行把自己留下。 就像东方芷荷把自己关小黑屋一样。 回到那辆劳斯莱斯上。 李远明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对夫妇离谱的要求,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东方芷荷忍不住问道。 李远明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爸妈和你一样。 都是神人啊。 李远明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戏,我已经帮你演完了。”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告诉我,关于任盈盈的事情了。” 东方芷荷看着他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便也不再追问。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你要的情报,都在这里。” 李远明一把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文件里的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林墨……正在调查你的身世。” “并且,他已经和任盈盈取得了联系,达成了某种同盟。” “任盈盈在林墨的帮助下,与秦岚进行周旋。” 得知任盈盈是安全的,李远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一股巨大的欣慰和骄傲涌上心头。 不愧是我的盈盈! 但同时,另一个名字,也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警惕。 “林墨……他是谁?”李远明皱着眉头问道。 东方芷荷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近乎恶作剧的笑容。 “林墨啊……他本来海都林家的继承人,还是……任盈盈的联姻对象。” “什么?!”李远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别急。”东方芷荷示意他冷静。 她顿了顿,然后凑到李远明耳边,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是个gay。” “他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你,查你的身世,又联系你的小女朋友……” “没准儿……是看上你了呢?” 李远明:“……” 第220章 京城来客 李远明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东方芷荷上次鸿门宴而掀起太大的波澜。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时不时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自家门口,用一种堪比被抛弃小狗的幽怨眼神,默默地凝视着他。 有的时候,他清晨出去跑步,都能在小区楼下的拐角处“偶遇”到她,对方还会装作一副“哎呀好巧啊你也晨练”的无辜表情。 看来她是铁了心地在这里住了。 住就住吧。 李远明对此采取了鸵鸟政策。 只要她不闯进自己家,不影响自己搞钱,她就算在门口搭个帐篷,他都懒得管。 反正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大概吧。 李远明依旧每天上课,下课后就一头扎进自己那小小的出租屋里。 东方家的那个离谱要求,被他暂时性地抛到了脑后。 就像一个正常人不会每天思考原子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一样。 李远明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件事情。 搞钱才是正事。 还有那个叫林墨的gay佬…… 头疼啊。 世界真奇妙。 李远明一边拖动着视频素材,一边在心里吐槽。 怎么感觉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这天下午,李远明上完最后一节课,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回到了出租屋。 刚把车推进楼道,用一把大锁将后轮锁在栏杆上,李远明一抬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楼下,停着一辆车牌以“京a”开头的红旗轿车。 那辆车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庄重,车头那抹鲜艳的红旗标志,在夕阳的余晖下。 与周围掉漆的墙壁、乱拉的电线和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荒诞的视觉冲击。 几个邻居大爷大妈正围在不远处,对着车子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嚯!这什么车啊?看着就贵气!” “红旗!你没看那标吗?这可不是一般的车,听说坐这车的都是大官儿!” “是哪家的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这车,比什么奔驰宝马气派多了!” 李远明眉头微皱,目光在那块刺眼的“京a”车牌上停留了几秒。 不会是东方芷荷的吧? 她换车了? 搞这么大的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李远明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进了楼道。 然而,当李远明走到自己家门口时,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因为在门前,正静静地站着一位老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近八旬的老爷子,但身板却异常挺拔,丝毫没有同龄人的龙钟之态。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中山装,每一个盘扣都扣得一丝不苟,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花白的头发被仔细地向后梳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皱纹,一双眼睛虽然略显浑浊,却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与沧桑。 此时,这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静静地看着李远明,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激动,有愧疚,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李远明的第一反应是: 走错门了? 李远明看了看门牌号,没错,是自己家。 那就是来找我对门安琴的?也不对啊,安琴家哪有这种亲戚。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老爷子。 看这穿着打扮,不像社区送温暖的,也不像查水表的。 难道是……新型上门推销? 现在推销都这么拼了吗?直接堵门口? 卖保健品还是卖墓地? 于是,李远明挠了挠头,走上前,用一种对待迷路老大爷的客气口吻问道:“老爷子,你谁啊?找人吗?” 老爷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孩子……你……你就是远明吧?” 李远明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我是李远明,您是?” 碰瓷? 不对啊,这老爷子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儿,楼下那车估计就是他的。 那……难道是新型诈骗?感情牌? 就在李远明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老爷子终于用一种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李远明当场石化的话。 “孩子……我……我是你爷爷啊。” “……”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李远明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爷爷? 我哪来的爷爷? 李远明又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是今天上课太累,出现了幻听。 “你……说啥?” “我说,我是你的亲爷爷。” 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清晰而肯定。 我靠,这年头的诈骗都这么卷了吗? 直接快进到认亲环节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我爸在海外留了一笔巨额遗产,需要我先打一笔手续费过去解冻了? 李远明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社会新闻里的诈骗案例,看老爷子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中带着一丝同情。 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干这个,生活不易啊。 下一秒,李远明看着他,突然,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声音洪亮地喊道:“哎哟!爷爷好!”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老爷子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一边对着老爷子点头哈腰,一边伸出右手,飞快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恭喜发财!” 老爷子:“……嗯?”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孙子可能会震惊,会怀疑,会愤怒,会质问。 甚至会激动地扑上来抱住自己痛哭流涕……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这孩子……是什么路数? 这认亲的流程,跟他想象中的抱头痛哭,完全不一样啊! 李远明见他没反应,又搓了搓手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恭喜发财啊,爷爷!” 这下老爷子的脸,瞬间就黑了。 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钱包,直接抽出了一沓红色的钞票,塞进了李远明的手里。 “拿着,当零花钱。” 李远明感受着手里那沓钞票的厚度与质感,指尖甚至能清晰地触摸到每一张纸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崭新油墨的独特香气钻入鼻腔,让李远明的大脑,瞬间完成了从“警惕诈骗”到“卧槽,是真的”的转变。 李远明飞快地用大拇指捻了捻,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三四千。 出手这么阔绰……看来不是骗子。 骗子哪有这么高的行骗成本! “哦……真给钱啊?” “咳。”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把钱妥帖地塞进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那个……还真是我爷爷啊。”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有奶便是娘”的现实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是心酸又是好笑。 他叹了口气。 也许,这孩子吃了太多苦,才会变成这样。 “我们……找了你很久。” 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沧桑。 “很久?”李远明挑了挑眉,“有多久?” 很久是多久? 十八年都过去了,现在才来找? 早干嘛去了? “从你被送走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找。” 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总算是……终于找到了。” 李远明听着这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爷子,然后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唉,老爷子,你退休金多少啊一个月?” 老太爷又是一愣,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完全跟不上这个孙子的跳跃节奏。 “嗯?我需要退休金吗啊?” 看到李远明那“你没退休金还想当我爷爷”的怀疑眼神,老爷子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是有的,大概……一两万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家里的事都是别人在管。” 呼—— 李远明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我来养。 既然确认了对方不仅不需要自己养,还是个大金主,李远明的心态就更放松了。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我看你开的车也挺贵,应该挺有钱的吧?” “既然这么有钱,还找我干嘛?” 老爷子被问得心口一窒,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儿子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痛心地说道: “因为……我们是亲人啊,孩子!” “亲人,就应该在一起!” 亲人? 可拉倒吧。 李远明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你说亲人就是亲人啊? 这二十年来,在福利院,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世上所有的关系,本质上都是一种价值交换。 但李远明懒得争辩这些,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行吧,有道理。” 李远明拿出钥匙,对着锁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那您让一让,挡着我门了,我要回家了。” “那我呢?”老爷子惊讶地问道,他以为孙子会请他进去。 “你也回家啊。”李远明用一种更惊讶的语气回答道,仿佛对方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这也要我说啊? 老爷子是不是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 老爷子彻底被整不会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我……回家???”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安琴穿着一身居家的卡通t恤和短裤,手里还拿着手机,气鼓鼓地走了出来,连看都没看门口,就直接冲着李远明抱怨道: “李远明,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问你……” 话说到一半,她才发现走廊里还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好啊。” 李爷爷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您……您好。” 安琴瞬间收起了那副娇憨的模样,脸颊微红,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体,矜持地点了点头。 “我是李远明他爷爷,来这里看看他。”老爷子主动介绍道。 “啊?” 安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扭头看向李远明,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你有爷爷?” “我不知道啊!” 李远明立刻反驳,生怕安琴误会。 “安琴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是突然过来的!” 老爷子连忙补充道:“我确实是远明的爷爷,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听到肯定的答复,安琴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了然,随即又变得有些局促。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李远明的家事,自己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她怯生生地对着老爷子鞠了一躬,小声说道: “爷爷好。” “那个……李远明,你们先聊,我……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飞快地转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能进去看看吗?” 老爷子指了指李远明的房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请求。 李远明看着老爷子那复杂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唉,算了,看在那几千块钱的份上。 “唉,进来说吧。” 李远明无奈地侧身让开位置,还不忘指了指门口的鞋柜,叮嘱了一句: “记得脱鞋。” 老爷子无奈地笑了笑,依言换上了门口那双明显偏大的待客拖鞋,跟着李远明走进了屋里。 老爷子环顾着四周,眼中再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就住在这里?” “不然呢?”李远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老爷子,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 “条件简陋,您老多担待。” 老爷子没有接水,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他走到椅子上。 李远明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说吧,老爷子。”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孤儿吗?怎么突然就冒出个爷爷来?”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用一种沉痛的语气,缓缓地揭开了一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家族秘辛。 “你的父亲,是我的第三个儿子,也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儿子。” “当年,你奶奶怀着他的时候,被家里的……一些小人暗中下了药。” “导致你的父亲,从出生起就身体孱弱,体弱多病。” “为了保护你,为了让你能远离家族的纷争和危险,在你出生后不久,你的父亲……才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将你送到了海都的这家福利院,并且抹去了所有与你相关的痕迹。” “他希望……你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 第221章 开局一个爷爷,剧情全靠狗血 老爷子环顾着四周,看着相对于自己来说有些简陋的屋子,眼中再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唉,苦了这孩子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你就住在这里?” “不然呢?” 李远明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拧开一瓶,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燥热。 他将另一瓶水递到老爷子面前。“条件简陋,您老多担待。” 老爷子看着那瓶冒着寒气的水,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接。 对此,李远明表示能理解。 毕竟,人老了,吃不了冷的。 据说老拜登就是因为吃了冷的冰淇淋在记者会拉肚子了。 然后,老爷子走到李远明眼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李远明随手将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说吧,老爷子。” “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地上种的葫芦?怎么突然就冒出个爷爷来?”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痛苦,似乎在组织着那段尘封已久的语言。 “你的父亲,是我的第三个儿子。” “当年,你奶奶怀着他的时候,被家里的……一些心术不正的小人,暗中下了药。” 嚯,开场就是宅斗下药?可以,这味儿够正。 李远明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开启了弹幕模式。 “导致你的父亲,从出生起就身体孱弱,体弱多病。” “他是我们李家老三,唯一的血脉。” “为了保护你,为了让你能远离家族的纷争和危险,在你出生后不久,你的父亲……才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 老爷子说得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李远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老爷子说到一半的时候,李远明还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洽洽香瓜子。 李远明撕开包装,捏起一颗,熟练地用门牙一嗑。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爷子的哭诉声顿了一下。 唉,孩子爱吃瓜子就吃吧。 很快,老爷子又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继续往下讲。 李远明则抱着垃圾桶,一颗接一颗,嗑得不亦乐乎。 “咔嚓……咔嚓……” 直到老爷子讲完,李远明才停了下来。 “……” “他将你秘密送到了海都的这家福利院,并且亲手抹去了所有与你相关的痕迹。” “他希望……你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 李远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啧,这么狗血的吗?” “……” 老爷子感觉自己的一腔悲情,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老爷子捂着胸口,感觉一口气没上来,痛心疾首地说道:“家门不幸啊!” 李远明又嗑开一颗瓜子,然后抬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们还找我干嘛?” “找我回去,再被人下一次药?还是直接找死?” 老爷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找你回去……继承家业。” “咔嚓……”李远明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继承家业?算了吧。” 他摆了摆手,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那包瓜子放在一边,前所未有地认真地说道: “老爷子,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更希望你能给我一笔钱,不用多,比如一个亿什么的,然后让我自生自灭。” 一个亿是不是喊高了?显得我太贪心了……要不先从五千万开始谈? “这对我,对你们,都好。” “你怎么能这么想?!” 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李远明。 “那是你的家!是你的根!你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李远明看着他激动得快要脑溢血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坐下,坐下。” 他安抚着老爷子重新坐下,然后蹲在他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 “老爷子,我实话实说啊,您别见怪。” “第一,我和你们那个所谓的李家,基本上没什么感情基础,对吧?” 比这瓶矿泉水都凉。 老爷子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对。” “第二,听您的描述,你们家现在内部环境一团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跟九子夺嫡似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对吧?” “……对。”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 “第三,我要是真傻乎乎地跟你们回去了,肯定会有人看我不顺眼,想方设法要弄死我。换句话说,我有生命危险,对吧?” “……对。”老爷子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 李远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我还回去干嘛?” “没感情,环境差,还有生命危险。” “图什么?图你们家饭好吃啊?吃了就能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喝上热乎乎的孟婆汤?” 饭后一口汤,胜得好药方。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问得老爷子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李远明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位老爷子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老爷子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能帮你找到你那个在国外的小女友。”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李远明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 李远明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老爷子。 “你说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剧烈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孩子看似无情无义,软硬不吃,但终究还是有软肋的。 他缓缓地说道:“任盈盈,对吗?我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知道是谁把她弄出去的。” “只要你跟我回京城,认祖归宗。” “我就帮你。” 李远明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很难不心动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他爷爷的老人,看着他那张成竹在胸的脸。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然后……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爷爷!请受孙儿一拜!” 第222章 家门不幸啊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油盐不进、下一秒就纳头便拜的孙子,态度转换比翻书还快的“亲孙子”。 老爷子的心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是该欣慰于这孩子的“能屈能伸”,还是该悲哀于李家的血脉,竟然需要用这种交易的方式才能回归。 罢了,罢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不管黑猫白猫,能回家传宗接代就是好猫。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李远明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来吧,好孩子。” “唉,好嘞,爷爷!” 李远明顺势站起身,还亲热地帮老爷子拍了拍背上的灰。 那副殷勤备至、孝感动天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冷漠刻薄、把“你们家死活关我屁事”写在脸上的家伙,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李近暗。 爷爷,您看我这孙子演得像不像? 不行我还能再孝顺一点!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孩子答应得如此爽快,完全是看在那个叫任盈盈的女孩的面子上。 也罢,有软肋,总比无欲无求要好控制得多。 为了让他能真正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为了让他能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老太爷决定,抛出一个更劲爆、也更残酷的消息。 “远明啊,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非要你回去不可吗?” “嗯?” 李远明愣了一下,“不是说我是三房唯一的血脉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李远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更重要的原因是,如今的李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继承危机。” “整个李家主家,除了你之外,已经……绝后了。” “绝后?”李远明被这两个字的分量,惊得心头一跳。 我靠,玩这么大? “是的,绝后。” 老太爷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羞愤,似乎在讲述一件难以启齿的家族丑闻。 “你的大伯,也就是我的大儿子,他有一个儿子,是你的堂哥。” “就在半年前,你的堂哥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了患有严重的、无法治愈的无精症。”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哦豁…… 李远明闻言,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富二代顶配的人生,结果出厂设置里最重要的一个零件是残次品。 惨,太惨了。 然而,他知道,故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果然,老太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并且其狗血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你的大伯,为了继承人的事情,几乎要疯了。”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老婆有问题。于是,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说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鉴定结果显示,那个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亲生的!” “噗——” 李远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靠! 顶级忍者神龟?喜当爹二十年? 这哥们不去参加《感动中国》都屈才了! 这剧情,也太tm刺激了吧! 老太爷没有理会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快抽筋的震惊表情,继续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戴了绿帽的大伯,彻底疯狂了。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查,最终,让他查出了一个让他崩溃的真相。” “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奸夫,不是别人……” “正是你二伯!” 李远明:“……”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好家伙,这可真是……内循环了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被这对兄弟给玩明白了! 希望没我那个便宜父亲什么事…… “然后呢?”李远明忍不住追问道,吃瓜的本性暴露无遗。 老太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然后……你那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大伯,就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他设计了一个圈套,将你二伯那个儿子绑了……” 卧槽,绑架? 说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直接……把他弄成了太监!” “!!!” 李远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下半身一阵发凉。 我操!这也太狠了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直接釜底抽薪,物理断根啊! 大伯是个狼人! 老太爷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至此,我们李家主家的两脉香火,大房和二房,就这么……全都断了。” “一个天生不育,还不是亲生的。” “另一个,被人为地绝了后。” “而你,李远明,我那被体弱多病的三儿子独子……” 老太爷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只见他死死地抓住李远明的肩膀。 “一夜之间,就成了我们整个李家,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所以,孩子,你明白了吗?” “我这次来,不是在请求你,不是在跟你做交易!” “我是在命令你!你必须跟我回京城!认祖归宗!继承家业!” “因为,整个李家的未来,现在都压在了你一个人的身上!” “你必须回去。” 李远明被老太爷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冲击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找到了,而是被一张名为“命运”的大网,劈头盖脸地网住了。 唯一的继承人? 最后的希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搞点钱,找回自己的女朋友而已啊!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老太爷知道,必须再给他下一剂猛药。 李远明松开手,缓缓坐回椅子上,神色也恢复了些许平静。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这就是你的宿命,你躲不掉。” 他顿了顿,又透露了另一个重要的信息。 “你的父亲……他还活着。” 李远明闻言,很奇怪。 谁说他死了啊? 这老爷子是不是有点糊涂了…… “在失去你之后,他悲痛欲绝,身体也垮了。” “后来,为了有个念想,他领养了一个女儿,取名李半雪。” “他对这个养女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几乎将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听到这里,李远明的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养女?李半雪? 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便宜姐姐? “因为是养女,所以家族里的其他人,包括你的大伯和二伯,都并未把她放在眼里,认为她没有资格继承任何东西。” 老太爷的话锋,突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李半雪,绝非善类。” “她表面上看起来温婉柔弱,对你父亲孝顺有加,与世无争。” “但实际上,她野心勃勃,城府极深。”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笼络人心,试图以养女的身份,染指我们李家的家产。” 老太爷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着李远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警告道: “远明,你记住。” “回到李家之后,除了我和你的父亲,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她!” “你一定要警惕你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好姐姐’!” 李远明听完了这最后一段信息,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即将踏入的,根本不是什么豪门望族,而是一个充满了背叛、阴谋、仇恨和欲望的修罗场。 有被戴了绿帽的疯子大伯。 有断子绝孙、心怀怨恨的二伯。 还有一个野心勃勃、身份成谜的白莲花姐姐。 好家伙,这配置,不去拍个八十集的电视剧都屈才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消化完了所有的信息。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凝重的老太“爷,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李远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你们这一大家子,可真热闹啊。” 老太爷:“……” “我能问个问题吗?” 李远明举起手,像个好奇宝宝。 “你问吧。” 老太爷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跟这个孙子沟通比谈几亿的合同还累。 李远明一脸天真地问,“既然二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二伯再生一个?” “他,他都快60多岁了,他还生个屁啊!”老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啧啧啧, 李远明在心里咂了咂嘴。 一家子不是不孕不育,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真是可怜见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李远明再次举手。 “你说。” “大堂哥不孕不育是被人下药吗?”李远明眼中闪烁着柯南一般的光芒。 “没错,” 老太爷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你二伯下的。” 卧槽! 李远明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七伤拳啊! 伤人伤己,最后把自己儿子也给搭进去了! “所以,” 老太爷语重心长地看着他, “我劝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准备宫斗剧本吗?” 李远明一脸茫然。 老太爷缓缓说道: “你可以暂时去医院,冷冻一下你的精子,这样可以为我们李家保留一份……最后的血脉,以防万一。” 李远明:“真可怕啊。” 你们豪门。 李远明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不是要去认祖归宗,而是要去上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连“种子”都要提前备份。 老太爷看着窗外,长叹一声,满脸沧桑。 “家门不幸啊。” 第223章 逼样的,你个老头,糟糕的很 “家门不幸啊……” “家门不幸啊。”李远明在一旁有模有样地重复了一遍,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好像说的不是你家一样。 老爷子看着李远明满不在乎的样子,血压有点高。 “唉,” 李远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没办法了只能我亲自出马了”的无奈表情。 “真的只有我能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吗?” 老爷子被他这副德行气得肝疼,“你有儿子吗?” 李远明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老爷子语气沉重,“那现在我们家就你能生儿子了。” 李远明却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逻辑上的疑问:“那我爸呢?他不是还没死吗?我记得您说他只是体弱多病。” “你爸……”提到自己的三儿子,老爷子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你爸他……也老了。” “不是,”李远明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开始进行科学论证。 “不是,我20,我爸应该也就40,50岁吧,摩尔根的红眼果蝇都能哆嗦一下,他不行吗?” 噗—— 老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混小子!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他身体从小就比较差……”老爷子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李远明突然换上了一副的表情,“我有个建议啊。” “你说。”老爷子有气无力地应着,他已经预感到孙子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李远明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就直接报警,把我那个大伯和我二伯都抓起来。谋害、下毒、故意伤害……这罪名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吧?这样一来,我不就安全了吗?问题不就从根源上解决了吗?” 老爷子,“……” 李远明看他没反应,又提出了第二个方案,语气更加阴险:“那要不……你也偷偷给他们下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我可是你现在唯一有用的孙子啊,爷爷,你可得保护好我!” 老爷子,“家门不幸啊……” 老爷子血压更高了。 自己家还有好人吗? 老爷子,“别闹,都是亲人。” “真的吗?”李远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和大伯、二伯做了亲子鉴定吗?没准……” 你是魔鬼吗? 老爷子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别说了……” 老爷子颤抖着举起手,示意李远明闭嘴。 李远明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老爷子叹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做了……” “还有一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一个只有血脉,却没有权势的继承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那些叔伯,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消失。” “为了让你能顺利回归家族,并且迅速站稳脚跟,我为你准备了一条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路。” 李远明挑了挑眉,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静待下文。 老爷子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联姻。” “……” 等会儿,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李远明掏了掏耳朵。 “爷爷,您刚才……说的那个词,是叫……联姻?” “没错,就是联姻。”老太爷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家伙!我tm直接好家伙! 我以为我回来是继承家产,搞了半天是先把自己给“嫁”出去当赘婿吗?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冲喜业务? 合着我这点血脉就是个引子,关键还得靠联姻来巩固? “孩子,你要明白。” 老太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们李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 “你大伯二伯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那个便宜姐姐更是虎视眈眈。” 那让你下药,你不下! 这下还怪我菜了。 带不动的队友。 李远明默默吐槽。 “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就算有我和你父亲在明面上给你撑腰,也难免会被那些豺狼虎豹在暗地里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你需要足够强大的外部筹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忌惮三分的、坚不可摧的盟友。” 老太爷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个……强大的岳家。”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是……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孙子我长得这么帅,能力也不差,找个真心相爱的姑娘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卖身求荣的方式?” 再说了,我的目标是找回盈盈啊! 怎么就快进到跟别人结婚了? 老太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真心相爱?孩子,真心在豪门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为你挑选的这个联姻对象,你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我认识?” 李远明愣住了,脑海里开始飞速地过滤着自己认识的那些女性。 东方芷荷? 卧槽! 你是我爷爷吗? 还是想让我死在她手里吗? 我tm和她联姻,我还有机会从她手上逃脱吗?! 老太爷不再卖关子。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联姻的对象,是海都林家。” “海都林家?”李远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在财经新闻上听到过。 “林家的千金……” “——林沐雪。” 林……林沐雪?! 我那个高冷毒舌、天天在学生会把我当牛做马使唤的前女友?! 李远明感觉这个世界,小得就像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笑话。 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吧?一定是吧?! “怎么?很惊讶吗?”老太爷满意地看着李远明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其实,我也很惊讶。” “这……这何止是惊讶……”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爷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跟她……我们……” 我们已经分手了啊!而且分得相当不体面! “我当然知道你们那些陈年旧事。” 老太爷摆了摆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年轻人谈个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 “缘分啊!” 老太爷慢悠悠地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林家的小姑姑,也就是林沐雪的姑奶奶林清婉,曾是你奶奶的闺中密友。” “所以,这次联姻,既是强强联合,为你的回归保驾护航,也是我们两家故人情谊的延续。” 老太爷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段命中注定的佳话。 情谊的延续? 李远明嘴角抽搐。 我看是孽缘的延续才对吧!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那盈盈呢?任盈盈怎么办?” “那个不急。” 老太爷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李家站稳脚跟。任家的那个女孩,身份背景都太普通了,她帮不了你任何事,反而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你那些叔伯攻击你的靶子。” “我……” 我尼玛! 老太爷看着李远明脸上挣扎的神色,放缓了语气,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老顽固。” 他循循善诱道,*“我说了,这首先是一场‘联姻’,其次才是婚姻。” “它本质上是一场商业合作,一个姿态。反正只是联姻,又不是真的要你们立刻就结婚生子。” 李远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怀疑,“真的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渣男语录? “这还不真?” 老太爷笑了,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懂。”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想和谁在一起,爷爷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要有选择的资本和保护她的能力!” “现在,你没有。” 老太爷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李远明的心上。 “不信的话,” 老太爷悠然地靠回椅背,“你自己可以去问问林沐雪,看她愿不愿意帮你。” “她?” 李远明更懵了,“她为什么会愿意?我们当初……” “呵呵,孩子,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 老太爷摇了摇头,“你以为这场联姻,只是对你有好处吗?” “林沐雪如今在林家的处境,也并不乐观。她虽然优秀,但毕竟是个女孩,林家内部想把她拉下继承人之位的大有人在。” “她同样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巩固她在林家的地位。” 老太爷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们李家,就是她最好的选择。我们两家在生意上有很多往来这是双赢的局面,她没有理由拒绝。” 听完爷爷的分析,李远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爷爷把人心、利益、局势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中浮现出林沐雪那张总是清冷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 原来,她那座冰山之下,也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吗? 过往的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 那个在雨夜里和他分享一副耳机,在网吧里因为拿到五杀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和现在这个运筹帷幄、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的林家大小姐,仿佛是两个人。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老太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样吧,我给她打个电话,让你跟她说几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沟通比较好。” 说着,老太爷也不管李远明同不同意,直接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远明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我靠!来真的啊! 爷爷,您是我亲爷爷吗?有这么坑孙子的吗?! 现在就要对线吗?我该说什么? 嗨,前女友,好久不见,听说咱俩要结婚了?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电话响了十几声,就在李远明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瞬间让李远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爷爷,您好。” 是林沐雪的声音!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李远明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哈哈,沐雪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老太爷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慈祥和蔼,和他刚才“下命令”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有,刚开完会。”林沐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 老太爷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李远明,故意说道,“我的孙子,找到了,而且他就叫李远明,据说还和你有点渊源啊。” “是吗,那……恭喜您了。” “嗯,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老太爷笑呵呵地把手机往李远明面前递了递。 “来说两句。” 李远明:“……” 爷爷,您是我亲爷爷吗?有这么坑孙子的吗?! 他硬着头皮,对着手机干巴巴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李远明?”林沐雪。 “是我。”李远明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这堪比电影的剧情,老太爷就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哈哈,沐雪啊,事情比较复杂,简单来说,远明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说正事。” 老太爷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 “沐雪,关于我们两家联姻的事情,我已经跟远明说了。他这边……没什么意见。” 我什么时候说没意见了?! 我明明意见大得很! 林沐雪那边沉默了更久,久到李远明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也没意见。” 李远明:“???” 她……她居然同意了?! 为什么啊? 就因为爷爷说的那些利益交换? 她对我……就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涌上李远明的心头。 老太爷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那具体的事情,我会去和你们林家对接。远明这边,我也会尽快安排。” “嗯。”林沐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太爷又补充道:“对了,远明现在还在海都,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多多照应一下。你们毕竟是……未婚夫妻了。” 电话那头的林沐雪似乎也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了,李爷爷。” “好的,你忙,你忙。” 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李远明还愣在原地,感觉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就这么一个电话的功夫,自己不仅多了个爷爷,还多了个……未婚妻? 还是自己的前女友?*老太爷满意地收起手机,看着自家孙子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他悠悠地说道,“林沐雪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的‘婚约’,对她来说,是一把能斩断所有非议的利剑。对你来说,是一面能抵挡所有明枪暗箭的坚盾。”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个屁! 李远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们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凑在一起是准备演《史密斯夫妇》吗?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驶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航道。 李远明看着眼前的老太爷,这个仅仅出现几小时,就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年人生的亲爷爷,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爷爷……” 李远明艰难地开口,“我能……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可以。”老太爷干脆地点头。 李远明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老爷子下一句: “可以个屁!” 老爷子眼睛一瞪:“林沐雪不漂亮吗?” 李远明,“漂亮。” “那你又不吃亏!”老爷子理直气壮。 李远明急了,“可我有女朋友啊!” 老太爷嗤笑一声:“你能联系到你女朋友吗?你再叫,我马上催你女朋友的母亲给你女朋友找男朋友。” “逼样的,你个老头,糟糕的很,威胁我。”李远明被气得口不择言。 老爷子一烦,直接耍起了无赖:“威胁你怎么了?我威胁我亲孙子,犯法吗?” 看李远明气得说不出话,老爷子又换了副面孔,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哎呀,咱们男人嘛,可以稍微花心一点,你想那么多干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跟她结婚,就是走个过场,懂不懂?” “除非你自己想做点什么。” “不和你说了,我得走了。”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李远明一眼。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处理海都这边的事情,最好请一个星期的假,过几天后,我派人来接你回京城。” 说完,老太爷便离开了,留下李远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联姻……林沐雪……京城…… 李远明掏出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却许久没有动静的微信头像——任盈盈。 看着聊天记录里自己发出的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一股巨大的迷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为了一个或许再也找不回的人,拒绝一个能让我拥有保护她力量的机会……值得吗? 可如果接受了,我和林沐雪……又算什么? 第224章 蔡文姬不想联姻 老头子走了。 留下一个天大的烂摊子,和一个比烂摊子还大的未婚妻。 李远明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像一只被开水烫了屁股的蚂蚁,疯狂地转着圈。 联姻。 我勾八谁啊?蔡文姬吗? 诶嘿,来和蔡文姬玩耍吧。 人家蔡文姬也不是自愿的啊。 还联姻! 对象还是前女友。 这事,怎么想怎么离谱。 不行,我必须、立刻、马上,去找林沐雪说清楚! 这婚,绝对不能结! 李远明下了决心。 就算老头子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强强联合,什么保驾护航。 但这可是婚姻啊!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那也太扯淡了。 他和林沐雪? 那俩人凑一块儿。 以前她妈就看我不顺眼,现在要是知道我不仅想拱她家白菜,还想借她家地盘起高楼…… 她妈不杀了我,都算菩萨心肠了。 …… 也不对! 李远明突然挺直了腰板。 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京城李家失散多年的唯一继承人! 她妈顶多就是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总不能真把我沉黄浦江吧? 哇嘎嘎嘎!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远明叉着腰,在自己那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备注为“会长”的联系人。 啧啧啧,李远明看着这两个字,差点都忘了。 从级别上来说,自己现在还是她手下的一个小干事呢…… 李远明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还是那个清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 仿佛那个在电话里云淡风轻同意联姻的人,根本不是她。 “是我,李远明。”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波澜不惊。 “你今晚会回来吗?出来聊聊。” “白若冰在吗?” “她?我没看到。” 问她干嘛? 李远明觉得莫名奇妙。 怎么感觉和做贼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林沐雪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李远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感觉一阵头大。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多说一个字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以前不这样啊…… 不一会儿,出租屋的门被敲响了,“笃、笃、笃”,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李远明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沐雪。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来得惊心动魄。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仿佛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仙子。 周围杂乱的环境,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李远明一瞬间有点恍惚。 啊呸!想什么呢! 李远明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那点不该有的废料甩出去。 林沐雪没有理会他的内心戏,直接越过他,走了进来。 李远明:“……” 算了,当我没说,您请进。 林沐雪环视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李远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说你又不经常住这儿,为什么非要在我对门买套房?” 林沐雪转过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有钱。” 李远明:“……” 好了,这个天被聊死了。 是我输了,我这个穷鬼不配跟您说话。 林沐雪没再理他,径直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动作优雅得仿佛坐的不是二手市场淘来的破烂,而是凡尔赛宫的王座。 “说吧,什么事。” 她抬起眼,看着还愣在门口的李远明。 那眼神,就跟在学生会办公室审阅文件时一模一样。 气氛都到这了,总不能给她倒杯水吧? 李远明摸了摸鼻子,关上门,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坐下。 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阶级对立画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李远明决定不搞那些虚的,直接开门见山。 林沐雪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 “我不懂你的意思。” 又来了,又来了,装傻是吧? 李远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增加自己的气势。 “联姻!林沐雪!你知道我爷爷说的是什么吗?” “我们,要订婚了!” 林沐雪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我知道。” 她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你还同意?!”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坐火箭的速度向他爷爷看齐。 “林沐雪,咱俩当初怎么分的手,你忘了吗?” 他开始翻旧账。 “当初你妈那么羞辱我,把我赶走了,你一句话不说!” “现在你要跟我结婚?” “这不很荒诞吗?” 林沐雪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桌子上那瓶只剩半瓶的矿泉水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拿了起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哎,那是我的!” 李远明下意识地提醒。 林沐雪放下瓶子,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都要订婚了,我喝你一口水,有问题吗?” 李远明:“……” 我靠!这女人! 李远明感觉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像一拳打在了上,软绵绵,使不上劲。 不行,稳住! 不能被她带偏了节奏! “林沐雪,我今天找你,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李远明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其实是和你来取消联姻的!” 李远明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说得掷地有声。 林沐雪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但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取消? 李远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这些话,林沐雪是不会说出口的。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当然要取消!” 李远明觉得她这个问题简直是多此一举。 “这种完全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林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幸福?” 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李远明,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谈幸福吗?”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又冷又硬,狠狠刺向李远明。 “你什么意思?”李远明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林沐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他虚张声势的外壳层层剖开。 “你以为你是谁?小说男主角?李家流落在外的唯一继承人,只要回去就能继承亿万家产,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别天真了。”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眼里,你就是一块从天而降、没有任何保护的肥肉。” “没有力量,没有根基,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你爷爷能护你一时,他能护你一世吗?” “你那个据说体弱多病的爹,又能为你做什么?” “一旦他们倒下,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林沐雪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李远明的心上。 这些,他都知道。 那个便宜爷爷已经用更委婉的方式跟他说过了。 但从林沐雪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更加血淋淋,更加残酷。 “你的大伯,你的二伯,还有你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姐姐李半雪。” “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意外’死亡。” “一场车祸,一次食物中毒,甚至是在游泳时不幸溺水。” “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找任盈盈,哼。” 李远明彻底沉默了。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林沐雪看着他脸上渐渐褪去血色的神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语气。 “所以,你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强大到让他们不敢轻易动你的盟友。” “我,就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远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所以,这……只是一场交易?” 只是一场交易? 对啊! 一场你永远逃不了的交易。 林沐雪在心里乐开了花,但始终不动声色。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沐雪回答得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我帮你稳固在李家的地位,你帮我巩固在林家的继承人身份。” “我们各取所需,是一场公平合理的商业合作。” 李远明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失落。 理智告诉他,林沐雪是对的。 这是目前最优,也是唯一的解法。 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变成一场赤裸裸的价码交换。 更无法接受交易的对象,是林沐雪这个把他看得一文不值的前女友。 “我还是不能接受。”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像一头犟驴。 “我有人生规划的,我要去找盈盈。” 他把任盈盈搬了出来,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林沐雪听到“盈盈”这两个字时,端着饮料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任盈盈…… 又是她。 李远明,你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林沐雪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 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善解人意”的微笑。 “我知道。”她说。 李远明愣住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要找任盈盈。” 林沐雪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事。 “我不仅知道,我还可以帮你。” 李远明狐疑,“你……帮我?” “你觉得很奇怪?” 林沐雪,“当然奇怪!这比我爷爷突然冒出来说我是他孙子还奇怪!” “李远明,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林沐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我说了,我们是联姻,是商业合作。” “我需要的是‘李家未来继承人的未婚妻’这个头衔,来堵住林家那些老家伙的嘴,让他们别再逼我去跟什么张三李四的儿子相亲。” “至于你的私生活,你爱找谁找谁,我并不关心。” 她顿了顿,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抛出了一个让李远明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样,拿什么去找任盈盈?” “靠你剪辑游戏视频赚的那点辛苦钱?” “还是靠你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茫茫人海里到处乱撞?” “李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你应该有个大概的概念。” “他们想找一个人,动用的资源和人脉,比你大海捞针要容易一万倍。” 李远明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是啊。 他拿什么找? 两年了,他连盈盈现在到底在哪,过得好不好,都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要你跟我订婚。” 林沐雪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动用李家的力量。” “到时候,你想找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不仅能找到她,还能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保护她。” “让她不再因为你,而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和伤害。” “就像……以前那样。”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 却像一把万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远明的心口上。 保护她…… 是啊,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护她。 可现在的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现在,你觉得,是你那点可笑的‘爱情洁癖’重要,还是任盈盈的安全更重要?” 林沐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李远明无法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女人。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她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海面上看到的,永远只是清冷孤傲的一角,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下,却隐藏着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深邃、城府和复杂。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今天这场对话,从他打电话的那一刻起,每一个节奏,每一次转折,甚至他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远明的心,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李远明挣扎着,权衡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所谓“婚姻自由”和可笑的自尊。 一边是找到并保护任盈盈的、唯一且现实的可能性。 良久,良久。 李远明抬起头,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订婚之后,你反悔了,不帮我了怎么办?” 林沐雪笑了。 那是李远明再一次,见到她如此真切的笑容。 “李远明,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的婚约,对你来说,是护身符,是让你站稳脚跟的盾牌。” “但对我来说,它同样是一把枷锁,一场豪赌。” “我赌的是你,李家的未来。” “只要我们的婚约在一天,我就永远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你的强大,就是我的保障。你的失败,也意味着我的投资血本无归。”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因为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她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李远明发现,自己所有的顾虑和后路,都被她预判并且堵死了。 他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撞进蜘蛛网里的傻狍子。 越挣扎,只会被缠得越紧。 而林沐雪,就是那只优雅而耐心的蜘蛛女王。 正居高临下地,等着他放弃挣扎,束手就擒。 “好。” 李远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我的条件。”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林沐雪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只是订婚,走个形式,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尤其是我找盈盈这件事!” “可以。”林沐雪点头,干脆得让他意外。 “第二,你要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帮我找到任盈盈,不得有任何保留!” “可以。”林沐雪再次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 “第三……” 李远明想了半天,似乎也想不出第三点了。 “没有第三了?”林沐雪好整以暇地问。 “暂时没有,等我想到了再补充!”李远明硬着头皮说,强行挽尊。 “很好,既然你提完了,”林沐雪抱起双臂,“那么,该说说我的条件了。” 李远明一愣,“你还有条件?” 不是,这合作不是你求着我干的吗?怎么你还有条件? “当然。” 林沐雪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专注地凝视着他。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在所有外人面前,我们是恩爱登对的未婚夫妻。你需要无条件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商业酒会和家族聚会,并且要表现出对我死心塌地的样子。” “……行。”李远明点头。 演戏嘛,我擅长。 “第二,在你没有足够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之前,不许冲动,不许凭个人喜好做任何破坏我们计划的事情。所有重大行动,必须听我安排。” “……凭什么?” 李远明不服,这不就是让我当提线木偶吗? “凭我比你更了解你的敌人,也比你更懂豪门的生存法则。”林沐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远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李远明再次憋屈地妥协。 “第三,” 林沐雪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嫌弃。 “从今天起,注意你的个人形象。”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林沐雪的脸面,以及未来李家的门面。” “别再穿得像个刚从网吧包夜通宵出来的三和大神。” 李远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印着“心想事成”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我这不是很潮吗?很有态度啊! 哪里像三和老哥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还是屈辱地应了下来。 “知道了。” 谈话结束。 目的达成。 李远明却感觉比跟人线下约架打了一场还累。 他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掌控着全场节奏的女人。 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等等。” 林沐雪叫住了他。 她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小包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随手扔在了那张破旧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 林沐雪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张食堂饭卡。 “去置办几身体面的衣服,剪个头发,顺便,把你楼下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电驴处理掉。”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林沐雪的未婚夫,不能太寒酸,丢我的人。” 李远明看着那张散发着浓郁“金钱”气息的银行卡。 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被按在地上,用高跟鞋反复碾压。 “我不要。”他硬邦邦地拒绝,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不是给你的。” 林沐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背书。 “这是投资。” “投资在你未来的形象建设上,也是投资在我们共同的利益上。” “收下它,李远明,别让我觉得,我选错了合作伙伴。” 李远明的手,悬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拿,还是不拿? 这是一个关乎尊严的哲学问题。 妈的,有钱不要是王八蛋! 就当是她提前支付的合作广告费了! 老子是甲方! 李远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拿起那张银行卡,闪电般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动作快到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林沐雪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李远明看着她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仿佛艺术品一般的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合作愉快。”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这场荒唐到极点的“婚约”,便正式宣告成立。 就在林沐雪前脚刚走,李远明的手机后脚就响了。 是那个便宜爷爷。 “怎么样?臭小子,跟沐雪谈妥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嗯。”李远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感觉身体被掏空。 “哈哈!我就知道!”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得意地大笑起来。 “沐雪那孩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干大事的人!你小子能娶到她,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我看是孽缘吧!`李远明在心里吐槽。 “行了,我已经和她商量好了。”老爷子话锋一转。 “你回京城认祖归宗的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至于你们的订婚宴,暂定在一个月后,地点就在京城。到时候,我会把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远明,是我李家的继承人!看谁还敢动你!” 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决断。 李远明默默地听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辆被绑在火箭上的自行车。 正被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向前飞速狂奔。 而他,只是一个被绑在车座上、吓得哇哇乱叫的乘客。 连下一站是直接上天还是原地爆炸,都无从知晓。 第225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三天后,京城。 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一座戒备森严、占地广阔的庄园。 李远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乖乖,这得值多少个零? 我打一辈子的螺丝去当牛马,怕是连人家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民脂民膏啊! 他眼中燃起了“革命”的火焰。 青天大老爷在哪呢? 这帮万恶的资本家! 这些既得利益者! 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全都挂到路灯上去!一个都别想跑! 诶! 我也是啊! 那没事了。 李远明身上的衣服,是林沐雪用那“强迫”他买的。 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休闲西装,把他原本就不错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用林沐雪的话说,就是“终于从三和大神,进化成了能出门见人的水准”。 奶奶滴,按照她那个程度,怕不是看谁都像三和大神。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不过,李远明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自己好像确实穿着人字拖,大裤衩,顶着一头鸡窝,一副刚通宵打完游戏准备去买泡面的样子。 唉,第一印象害死人啊。 车子在一栋比市图书馆还气派的主宅前停下。 李远明深吸一口气,跟着老爷子下了车。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与此同时,京城李家的某个角落,气氛凝重如冰。 “爸,消息确定吗?老三那个失散多年的儿子,真的找回来了?” 一个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但眼神却透着精明与阴鸷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他就是李远明的二伯,李建功。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那位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妻子,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何止是找回来了!” 女人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刚得到的消息,那小子,居然跟海都林家的那个丫头订婚了!” “林沐雪?!”李建功的脸色瞬间变了,“林家那个最受宠的小公主?” “除了她还有谁!” “这怎么可能?老爷子动作这么快?”李建功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女人冷笑一声,“老爷子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 “一个毫无根基的野小子,瞬间就有了林家做靠山,这下,可就不好动了。” 李建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会不会是老爷子放出来的烟雾弹?” “你是说……”女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小子是假的?或者说,老爷子在外面还有别的血脉,用这个来混淆我们的视线?” “说不准。”李建功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老爷子的心思,深着呢。” “总之,先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继承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李家主宅的餐厅,大得能让李远明在里面跑个五十米折返跑。 一张长长的、由名贵红木打造的餐桌旁,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远明坐在老爷子身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新来的珍稀物种,被一群饿狼围观。 对面坐着他的大伯、二伯和他们的家人。 一个个都用一种审视、探究、怀疑、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搞得李远明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我靠,这哪是家庭聚餐,这简直就是三堂会审啊! 一个个跟x光机似的,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穿吗? “远明啊,来,我给你介绍。” 老爷子笑呵呵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这是你大伯李建国,这是你二伯李建功。” 李远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看似乖巧的笑容。 我那便宜爸爸叫啥? 李建业? 建国,建功,建业……这名字起的,还挺有时代特色。 “大伯好,二伯好。” 李建国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建功则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嗯,回来了就好,在外面受苦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餐桌上,只剩下刀叉碰撞盘子的冰冷声音。 每个人都食不言味,各怀心思。 要命了,这饭吃得比上坟还难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楼下啃两个馒头。 林沐雪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来? 李远明有点想念那个冰山脸了。 虽然她嘴巴毒得能杀人,但至少有她在,火力能分担一半。 这次林沐雪因为公司有个紧急跨国会议要开,所以会晚两天到京城。 可恶,让她躲过一劫,自己在这儿孤军奋战。 一顿饭,在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氛围中,艰难地结束了。 李远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找了个“我想上厕所”的蹩脚借口就溜了出来。 他在这个大得离谱的庄园里瞎逛,试图呼吸点属于“无产阶级”的自由空气。 这有钱人的生活,也太压抑了吧。 难怪都废了…… 还不如我那出租屋自在呢。 李远明走到一处花园,看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凉亭,便想过去坐坐。 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哀嚎。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李远明一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李远明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抱着凉亭的朱红色柱子,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撞着。 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小奶弟啊!我可盐可甜的小奶弟啊!” “怎么就变成我弟弟了呢?” “这还怎么谈恋爱啊!岂可修!” 李远明看清那女孩的脸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黄……黄苏佳?! 那个在学校里对他照顾有加,天天给他带早餐,拉他进学生会,热情得让他一度以为对方想泡他的好人学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抱着柱子,喊着什么“小奶弟”? 就在这时,女孩似乎发泄完了,长叹一口气,幽怨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对方,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李远明?!” “你是我姐?!” 黄苏佳,不对,现在应该叫李半雪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甚至连未来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的“小奶弟”,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空降回来抢家产的便宜弟弟!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 李半雪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哀嚎。 她抱着头,绝望地蹲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普普通通地上个大学,然后找一个看起来很好骗、又帅又可爱的纯情小奶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我千挑万选的小奶弟,会变成我家的便宜弟弟啊! 虽然不是亲的,但辈分在这儿摆着呢!这还怎么下手啊!这不成乱那啥了吗! 而且!而且我的小奶弟,他妈的居然订婚了! 对象还是那个全校闻名的冰山女王,我的死对头林沐雪! 岂可修!我不能接受!我的青春恋爱物语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李远明看着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李半雪,也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惊天大瓜。 所以……我那个便宜爷爷口中,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虎视眈眈、需要时刻提防的养女姐姐……` 就是好人学姐? 这……这画风不对啊!爷爷你是不是对心机深沉有什么误解? “那个……学姐?” 李远明试探性地开口,这称呼顺口。 “不,不对,姐?” 李半雪猛地抬起头,双眼含泪,满脸悲愤,控诉地看着他。 “别叫我姐!” 李远明心里一咯噔,生气了。 谁知她下一句是: “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学姐。” 李远明:“……” 不是,姐,啊不,学姐,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两人在大眼瞪小眼中,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们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开始了这场啼笑皆非的“姐弟相认”。 “所以,你真的是爷爷的孙子?”李半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死心地问道。 “如假包换。”李远明摊了摊手,“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你……”李半雪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你真的跟林沐雪订婚了?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你可真是厉害。”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李远明耸了耸肩,“又不是我厉害,是李家厉害,我其实啥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地上了他们的贼船。” 嗯? 什么情况? 小奶弟不是自愿的! “什么意思?” 李半雪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小火苗,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李远明叹了口气,把联姻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所以,我就是借用一下她的势力,在李家站稳脚跟。” “你懂吧?就是找个靠山。” “我们就是商业合作,各取所需,不是真的。” 李半雪听完,脸上的表情由悲转喜,又由喜转忧,精彩得像川剧变脸。 太好了!他们不是真的!我还有机会!我的青春还没有结束! 不对!就算不是真的,他们也订婚了啊!名义上也是一对了! 我总不能去撬我未来弟妹的墙角吧?虽然这个弟妹是林沐雪那个女人…… 撬她的墙角,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还有点刺激 李半雪的内心,开始激烈地天人交战。 她看着李远明那张在夕阳下更显帅气的脸,决定再刺探一下军情。 “那……小学弟,” 她又改回了亲昵的称呼,“你对林沐雪,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李远明想都没想就摇头,“我现在只想找到盈盈。” “盈盈?”李半雪好奇地问道,“是那只小猫吗?” “不是,我女朋友也叫盈盈,所以那只猫也叫盈盈。” “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李半雪心里又是一沉。 “对啊,我还想介绍给学姐你认识一下,不过……” 好家伙,前有冰山未婚妻当拦路虎,后有正牌女友在终点线等着。 我这还没开始,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不,我连起跑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是个场外观众! 李远明看着她那副一会儿斗志昂扬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便宜姐姐,好像……还挺可爱的? 一点也不像爷爷说的那样心机深沉。 或许,她也是这个压抑的家里,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吧。 “不过啥?”李半雪不死心地问道。 “不过,我女朋友现在在国外,她母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啊。”李半雪惊讶。 所以……是异国恋?还被家长反对?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 接下来的几天,李远明就在京城李家住了下来。 他见到了自己那个传说中体弱多病的亲生父亲,李建安。 嗯,不是叫李建业。 一个看起来很温和,但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忧愁的男人。 也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温柔似水、看到他就不停掉眼泪的女人叶之山。 这份迟来了二十年的家庭温暖,让他有些陌生,又有些贪恋。 两天后,林沐雪来了。 她开着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像一阵嚣张的旋风,刮进了这座沉闷古板的庄园。 她的到来,让李家再次暗流涌动。 当晚,老爷子特意安排了一场“核心家庭晚宴”。 出席的人,只有老爷子、李远明的亲生父母李建安夫妇、李远明、李半雪,以及……空降而来的林沐雪。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就是一场变相的“见家长”。 餐桌上,林沐雪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对我父母恭敬有加,对李半雪温和友好,仿佛她们是多年的闺蜜。 “伯父伯母,初次登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她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沐雪啊,你太客气了,人来就好,人来就好。”李远明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甚至,她还时不时地给李远明夹菜,动作自然又亲昵。 “远明,你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听李爷爷说你喜欢吃海鲜。”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李远明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被细心挑掉了刺的鱼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女人!又在演! 奥斯卡影后都没她会演!不去好莱坞真是屈才了! 但他又不能当众发作,只能僵硬地对她笑笑,配合演出。 “谢谢,你也多吃点。” 一旁的李半雪,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互动,气得把手里的筷子都快掰断了。 可恶的林沐雪!这个绿茶!心机女! 当着我的面就勾引我弟!演!你再演! 饭局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进行着。 林沐雪一边滴水不漏地应付着长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李远明和李半雪的反应。 她拿起手机,状似在看消息,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咔嚓”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一张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照片里,她和李远明亲密地坐在一起,背景是笑意盈盈的李建安夫妇和一桌丰盛的菜肴。 看起来,就像一张其乐融融的“准全家福”。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点开一个备注为偷吃鬼的微信头像,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海都。 白若冰看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照片是林沐雪发来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但照片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其杀伤力远胜千言万语。 “林!沐!雪!” 白若冰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好不容易才从母亲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到李远明是被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接走了。 她正想尽办法联系李远明,结果就收到了林沐雪这份赤裸裸的“宣战布告”! 照片上,李远明和林沐雪坐在一起,俨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样子。 更让她气到肺炸的是,他们居然已经和家人一起吃饭了!那氛围,那笑容,简直刺眼! “岂有此理!” 第226章 一家子都不是人啊 晚宴结束后,觥筹交错的喧嚣渐渐散去。 老爷子似乎有些乏了,便先回房休息。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餐厅里,只剩下了李远明的亲生父母李建安和叶之山,以及李远明、林沐雪、李半雪这三个年轻人。 气氛,比刚才在餐桌上时,稍微松弛了一些。 叶之山显然对林沐雪这个“准儿媳”满意到了极点。 她亲热地拉着林沐雪的手,左看右看,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沐雪啊,以后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林沐雪乖巧地点头,脸上的笑容甜美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好的,伯母,我一定会常来看您和伯父的。” 李建安则看向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失而复得的欣慰,有二十年未尽父职的愧疚,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深深担忧。 “远明,这些年……在外面过得苦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怎么大家都喜欢这么问? 李远明摇了摇头,“还好,习惯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李建安夫妇心头一酸。 “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叶之山眼圈又红了。 “都过去了。” 李远明有些笨拙地安慰道,他真的不太习惯这种煽情的场面。 李建安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远明,关于你和沐雪的婚事,既然是你爷爷定下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爸有一个建议,希望你能听一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建安身上。 “您说。” “李家现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李建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爷爷虽然还坐镇主家,但影响力大不如前。” “尤其是……后继无人的这种情况,让很多旁支和分公司的人,都起了别的心思。” “很多人现在都是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 “你爷爷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 他看着李远明,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我希望你最好还是待在海都,那边天高皇帝远,他们伸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京城这滩浑水,太深了,爸不希望你趟进来。” “我知道你可能不甘心,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不想啊! 李远明心里苦笑。 要不是为了盈盈,我才懒得管这什么豪门恩怨。 我只想开个小店,养只猫,和喜欢的人过安稳日子。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爸,您的意思我明白。” 这边的父子对话陷入了暂时的沉默,那边的母女悄悄话则开始了。 叶之山看着从晚饭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李半雪,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半雪,怎么了?从刚才就看你不开心。” “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她温柔地问道。 “没……没有啊,妈。”李半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跟妈撒谎。”叶之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在学校喜欢上一个男生了吗?” “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噗——” 李远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李远明震惊地看向李半雪。 学姐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半雪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远明,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林沐雪。 顿时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妈!您说什么呢!”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急。 “哎哟,还害羞了。”叶之山笑着打趣她。 “跟妈说说,那男生长什么样?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我……” 李半雪大倒苦水的心都有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喜欢的人,就是您刚认回来的亲儿子? 说我还没来得及表白,他就变成了我弟弟,还带回来一个未婚妻? 关键是,这个未婚妻现在就坐在我对面啊! 李半雪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以后再说吧。” “好好好,不逼你。”叶之山以为她是小女儿家害羞,也没再多问。 …… 深夜,李远明回到了给他安排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比他之前的出租屋大了十倍不止。 但他却感觉空落落的,没有一点归属感。 他躺在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父亲的劝告,有李半雪那幽怨的眼神,还有林沐雪那虚伪的笑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白姐”。 是白若冰! 李远明心里一紧,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白姐?” 电话那头,传来白若冰带着一丝焦急和委屈的声音。 “远明,你……你跑哪儿去了?我今天去你出租屋找你,没看到你。” “我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李远明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忙着认亲,根本没顾上看手机。 他连忙解释道:“白姐,对不起,这两天事儿太多了,我没注意看手机。” “我……我现在在京城。” “京城?” 电话那头的白若冰故意拔高了声调,表现出十足的惊讶,“你去京城干什么?出差吗?” 哼,林沐雪,你以为发张照片就能让我知难而退? 太小看我白若冰了。 白若冰心里冷笑,嘴上的语气却充满了单纯的疑惑。 李远明砸吧砸吧嘴,感觉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说来话长……白姐,我找到我的亲生家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 “应该是我的家人找到我了。” “我那个爷爷,来海都把我接回来了。” 李远明挠了挠头,“而且他们还好像蛮有钱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远明甚至能听到白若冰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极力压抑着情绪的声音问道: “林沐雪告说我,你们要订婚了,这是真的?” “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了?” “订婚?”李远明一听这话,音量也绷不住了,“她跟你说的?” 好你个林沐雪!真是个大嘴巴!这种事也到处乱说? “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你和她,还有你的父母,坐在一起吃饭!” 白若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像是被抛弃的小猫。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喝你的喜酒……” 李远明这才反应过来。 好你个林沐雪!居然还玩这手! “白姐,你听我解释!那都是假的!是演戏!” “我跟她订婚,只是为了……” 李远明赶紧将联姻只是权宜之计的前因后果,又原原本本地对白若冰解释了一遍。 “……所以,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白若冰,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白若冰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还纳闷呢,你要是真跟她好了,那我们可怜的盈盈怎么办?” “盈盈……” 一提到这个名字,李远明刚刚还激动的情绪瞬间就沉默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 “没准盈盈她妈一听说我家这么有钱,又把盈盈送回来了。” 白若冰被他逗笑了,“噗嗤”一声。 “你家到底多有钱啊?这么自信?” “那可不,”李远明开始吐槽,“太狗血了,绝对超过你的想象。” “真的假的?” “真的。” 两人就在电话里,一个吐槽,一个倾听。 …… 李家庄园的另一栋别墅里,灯火通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怨毒的气息。 李远明二伯的儿子李天佑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神却淬了毒一般阴狠。 他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李远明跟在老爷子身后的照片。 “野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声音嘶哑难听。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凭什么他能和林沐雪联姻!” “而我!我却要像个废人一样!”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风光,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大伯一家设计,变成了现在这个不男不女的废物。 这一家子都不是人啊! 傻逼老爹给别人戴绿帽子? 我堂哥结果变成我亲哥! 谁知道大伯直接带刀卸了我一条腿。 这是人吗? 岂可修!岂可修——!!! 所有的仇恨,此刻都有了宣泄口。 他恨自己失去了一切,更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即将拥有一切! 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像个混子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佑少,您找我?” 这个男人叫阿彪,是李天佑最信任的心腹,也是他以前养在身边的一条恶犬。 “阿彪。” 李天佑抬起头,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他。 “我给你一个任务,一个能让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任务。”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万。” 阿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连忙像狗一样地爬过去,捡起了那张卡。 “佑少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阿彪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天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地凑到阿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般的低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去‘处理’掉那个叫李远明的野种。” 阿彪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佑少,这……这可是在李家庄园里,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万一……” “蠢货!”李天佑低声骂道,眼中满是不屑。 “谁让你在这里动手了?你猪脑子吗?” “他一个在外面野惯了的人,难道会天天待在庄园里?他在海都上大学,你不知道吗?” “我要你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最好是做成一场意外!车祸,或者失足落水,你自己想办法!” “我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阿彪感受着手里银行卡的冰冷质感和沉甸甸的温度,好像已经看到了一袋子一袋子的百元大钞堆在自己面前。 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很快就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五百万定金,事成还有五百万! 一千万啊! 这得是我在外面打打杀杀多少年才能赚到的钱? 有了这么多钱,还混个屁的江湖! 等这事儿一了,我拿着钱直接去国外! 天天沙滩美女,那日子…… 爽爽一辈子啊! 阿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那点对李家的恐惧,瞬间被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给冲散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佑少,您就放心吧。” “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阿彪那贪婪而凶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李天佑发出了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李远明……我的好堂弟,欢迎你……回到这个家。” 第227章 知道什么叫外包吗? 心腹阿彪捏着那张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从李天佑那栋别墅里出来时,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钱是好东西。 烫手的好东西。 这卡里的数字,能让他在任何一个三线城市买套大平层,再买辆奔驰e,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都能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前提是,自己也得有下半辈子。 命,可只有一条。 动李家老爷子刚认回来的嫡亲孙子? 阿彪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虽然是个混子,但在京城这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碰都不能碰,他心里门儿清。 那一家子还都是那啥,就没几个正常的! 阿彪在心里疯狂吐槽。 人家现在好不容易从外面找回来一个正常的独苗,那还不得宝贝起来? 全家人的希望啊! 我现在去干掉他? 这跟在警察局门口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阿彪是彪,但他不是傻啊! 而且今天我干了这活,明天没准就被人家当成卖了,用来平息老爷子的怒火。 或者老爷子直接开出悬赏,全世界的杀手都会来追杀我! “那太监估计是疯了,我可不能跟着他一起疯。” “一千万是多,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阿彪一屁股坐进自己的车里,点上一根烟,猛吸了好几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他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神复杂。 但钱都拿到手了,还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回去了。 跑路吧! 可是怎么拖住那家伙,让觉得我其实是在办事呢? 真不想干啊! 突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阿彪脑中形成。 我自己不动手,找人动手不就行了? 外包啊! 阿彪瞬间想到了自己的表哥,一个老混混。 让他给我介绍一个外地的愣头青打手去干不就得了! 然后我拿着剩下的钱,直接买张机票去国外! 这事就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了! 我真是个天才! 阿彪兴奋地一拍大腿,感觉自己简直是商业奇才,把现代企业管理学发挥到了极致。 …… 某家烟雾缭绕的地下棋牌室里。 麻将碰撞的“哗啦”声、骰子滚动的“叮当”声和各种污言秽语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阿彪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正在打牌的表哥。 然后,阿彪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笑嘻嘻地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他表哥面前。 “表哥,表哥!急事,找你帮个忙。” “说。” 表哥叼着烟,眯着眼睛,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麻将桌上灵活地摸索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哥,这里面可有两百五十万。”阿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有个活儿,有点棘手,但做成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辛苦费。” 表哥摸牌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卡。 “哦?什么活儿,出手这么大方,能值这么多钱?” 阿彪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道: “一个外地人,孤儿院长大的,没什么背景。年轻气盛,在京城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想让他‘意外’一下,长点记性。” 表哥挑了挑眉,“怎么个意外法?” “这是他的照片。” 阿彪递过手机,上面是李远明的照片。 然后,他补充道:“表哥,人家也没说要下死手,你也别太狠,找人把他打进医院躺几个月就行,千万别闹出人命了。” 对,就这么说! 把事情说小一点,他才敢接! 阿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到时候就说自己没完成好。 反正剩下的500万阿彪也没打算拿。 “放心,什么年代了,人命肯定不会有的。”表哥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吐了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精明的脸。 阿彪假装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这事就拜托表哥你了!” 表哥慢悠悠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这活儿,事成之后,你还有多少油水?” 阿彪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老狐狸。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伸出两根手指,苦着脸说: “哥,不瞒你说,我就赚个两万辛苦费。这活儿太烫手,我实在不敢接,只能来求您这尊大佛了。” 表哥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他拿起那张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掂了掂,仿佛在掂量这桩买卖的风险和利润。 “行,看在你小子这么孝敬的份上,这活儿我接了。你回去等信儿吧。” 看着表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阿彪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百五十万就两百五十万,总比把命搭进去强。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棋牌室,哼着小曲,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 表哥看着阿彪离去的背影,轻蔑地撇了撇嘴。 赚两万辛苦费? 当我傻吗? 这小子贪婪的性格我会不知道?能让他吓得只敢抽一半的佣金,这活儿的总价起码三百万起步! 而且,他嘴上说着打进医院,但眼神里的慌张骗不了人。 这绝对不是‘教训一下’那么简单。 不过,风险越高,利润越大。 表哥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动手,免得惹祸上身。 他转身就找到了自己手下一个最机灵、也最缺钱的小弟。 小弟名叫猴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脑子活络。 “猴子,最近手头紧不紧?想不想赚大钱?” 表哥把猴子叫到后巷,直接开门见山。 “想啊!哥,我做梦都想!您有啥发财的路子,千万别忘了小弟我啊!” 猴子搓着手,眼睛里全是渴望的光芒。 表哥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银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在逗猫。 “这里面,一百二十五万。现金。” “嘶——” 猴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一百二十五万?!” 这笔钱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够他在老家盖三层小楼,娶个漂亮媳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 “哥,要我干啥?您说干啥我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我眼都不眨一下!” “行了行了,不该问的别问,听我说。” 表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 “去海都,帮我办个人。事要办得漂亮,像个意外,懂吗?” “你只需要知道,目标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就是家里有点小钱。” “你就给他个教训就行。” “事成之后,钱就是你的。办砸了,你就自己想办法上消失,别连累我。” 猴子被这笔巨款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哥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妥妥当当的!” …… 猴子拿着存有一百二十五万的银行卡,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但他压根就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更别说跑去人生地不熟的海都那么远的地方杀人了。 去海都? 开什么玩笑,路费住宿不得花钱啊? 万一水土不服拉肚子了怎么办? 再说了,万一失手了被抓,那可就亏大了。 猴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年头,讲究的是互联网思维,轻资产运营,谁还自己动手啊,多low啊。” 他在附近最便宜的网吧包了个宿,熟练地打开电脑,翻墙,登上了外网。 经过一番复杂的操作,他进入了一个传说中的暗网论坛。 论坛界面一片漆黑,红色的字体在屏幕上缓缓滚动,充满了中二的气息。 【任务悬赏区】 猴子学着别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发布了一个新的悬赏任务。 【任务地点:华夏,海都】 【任务目标:李远明(照片见附件)】 【任务要求:制造一场意外车祸。】 【任务赏金:10万美金。】 他拿出手机计算器,把一百二十五万人民币,按照一个极不划算的汇率换算成美金,又给自己贪了点手续费、精神损失费和网费,凑了个整数。 发布完任务,猴子伸了个懒腰,豪气地对网管喊道: “网管!来桶红烧牛肉面!加两根肠!再来瓶冰镇可乐!” “搞定,坐等收钱。”他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悠哉地想。 …… 最终,这个任务,被远在东南亚某个潮湿小岛上,四个穷困潦倒、正为生计发愁的棒子杀手给接了。 这四个人,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老大金正中,是团队的老大,很有原则,张口闭口就是“盗亦有道”,坚信杀手也要有职业操守和艺术追求。 老二朴贤宇,是团队的后勤。 老三崔胜元,是个认死理的莽夫,脾气火爆,信奉拳头就是真理,口头禅是“直接干就完了”。 本来还有个老四,叫李义哲。 结果在不久前,他们四兄弟从海上偷渡的时候,遇到了边防警察。 紧急关头,大家撒腿就跑。 唯独老四李义哲,因为跑得慢了点,又恰好背着全队人所有的枪支弹药。 两把土制手枪,被当场人赃并获。 边防警察看着他身上背着的一堆“家伙”,一度以为自己抓到了什么国际军火贩子,直接上了年度表彰大会。 于是,剩下三个连趁手兵器都没有的“顶级杀手”,只能在岸边含泪放弃了老四,发誓以后赚了钱一定去监狱里给他送最好的泡菜。 他们靠着仅剩的一点积蓄,辗转来到了物价更低的华夏。 当他们在暗网上看到这个赏金高达10万美金的“大单”时,三兄弟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哭。 “大哥!大哥你快看!是华夏的单子!10万美金啊!发财了!” 老二朴贤宇指着屏幕,激动得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太好了!” 老三崔胜元挥了挥拳头,发出“嘎嘣”的响声,“西八!终于可以开张了!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我要打十个!” 老大金正中看着任务信息,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目标,李远明,海都。” “很好,这次任务,是我们在华夏的扬名之战!” “我们一定要做得漂亮!打出我们的名气!让世人知道,我们大韩民国的杀手,不是只会吃泡菜的!” “忠诚!!!”剩下两个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 几天后,李远明和林沐雪处理完京城的事,回到了海都。 而那三个杀手,也终于坐着绿皮火车,摸到了海都。 他们按照任务信息上的地址,找到了李远明之前住的出租屋。 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老大金正中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战略决策。 他们花光了最后的积蓄,买了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 这辆五菱宏光,成为了他们移动的作战指挥部。 每天,他们就把车停在出租屋对面的小巷里,开始了专业的踩点行动。 车内,气氛异常严肃。 老大金正中举着一个从地摊上花五十块买来的、镜片都磨花了的山寨望远镜,负责观察和制定计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根据我连续三天的观察,目标人物的生活非常有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会有一位大妈准时来收垃圾。晚上八点,对面的王大爷会出门遛狗,狗会随地大小便。” “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契机!我们可以伪装成收垃圾的或者遛狗的,接近目标!” 后座,老二朴贤宇正在哼哧哼哧地整理他的“军粮”。 他从一个红色塑料袋里,掏出几包包装发皱、日期模糊的面包和火腿肠。 “大哥,三弟,吃饭了!” 他骄傲地宣布,“今天超市熟食区打折,我抢到了好多临期食品,够我们吃三天!省下来的钱可以给车加油!” “大哥,还等什么?计划个屁啊!” 他显得很不耐烦,“我们直接冲进去,把他绑了不就行了?简单直接!” “不行!”金正中立刻否决,痛心疾首地说,“三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是专业的杀手,不是地痞流氓!” “我们要讲究战术!要一击毙命!要像艺术一样优雅!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可是,我们不能杀人啊,雇主说只要打断一条腿。” “也是。” 然而,他们蹲守了三天,除了把收垃圾的大妈和遛狗的大爷的作息时间摸得一清二楚,连李远明的影子都没看到。 “大哥,情报是不是有误啊?这屋里根本就没人啊。” 朴贤宇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我们会不会被骗了?这是个假地址?” 金正中也皱起了眉头,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楼下。 李远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目标出现了!”金正中精神一振,立刻举起了望远镜。 只见李远明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美得不像凡人的绝色美女。 两人一起上了楼。 五菱宏光里的三兄弟,瞬间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柠檬酸味。 “哇……大哥,目标的马子好正点啊!” 朴贤宇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崔胜元也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西八……比我们国家那些整容的明星还好看一百倍。” 金正中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维持着大哥的威严。 “注意!注意你们的身份!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看美女的!” 话虽如此,他的望远镜却一直没放下来。 第二天,他们又看到李远明和一个甜美可爱、穿着白色连衣裙、如同邻家妹妹般的女孩有说有笑地从楼里出来。 第三天,他们又看到一个短发美女开着跑车来找李远明,两人还在楼下聊了很久。 五菱宏光里,三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单身杀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无尽的嫉妒。 他们看着李远明如同海王一般,每天周旋于好几个风格各异、但都美若天仙的绝色美女之间,不禁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老大金正中终于放下了望远镜,长叹一口气,语气复杂地总结道: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一天换一个,还不重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混合着嫉妒和佩服的语气补充道: “说实话,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死了也值了。换我我也愿意。” 老二朴贤宇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他一脸真诚地看向大哥,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大哥,我们……我们能不能改变一下计划?” “咱们把他绑了,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同时交这么多漂亮女朋友的?有什么秘诀吗?” “大哥!这是商机啊!我也想学!学会了我们回国就能开班收徒了!比当杀手赚钱多了!” 旁边的老三崔胜元听了,居然觉得非常有道理,立刻表示赞同,但他提出的方案更加直接粗暴。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恶狠狠地说: “大哥,二哥说的对!这比杀人有前途!” “不如,我们先冲进去把他腿打断,让他跑不了!然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问!问他个三天三夜!把他所有的泡妞技巧都榨干!”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他要是不说,我们就再打断他另一条腿!” 朴贤宇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开班授课、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未来。 金正中:“……” 第228章 吃饭吗?情敌做的。 从京城回到海都后,李远明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 还是海都好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淡淡海洋气息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李远明大部分时间都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偶尔和对门的安琴拍拍视频,闲下来就看看书,打打游戏,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除了……除了身边没有盈盈。 一想到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李远明的心就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不过,这种思念也让他感觉轻松了很多,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处理完手头的事,去国外见她了。 也不知道她母亲知道自己现在的背景这么大,会不会吓死她。 然后痛哭流涕地抱着自己的大腿后悔。 李远明忍不住在脑海里开始幻想那个场面。 然后,自己大喊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不对,我这都没三十年,三十天都不到。 李远明被自己的中二幻想逗笑了,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看书。 自己的目标已经很清晰了。 只要等就行,等着自己那个便宜爷爷把盈盈的信息给自己就行了。 不过…… 李远明眯了眯眼,他严重怀疑老爷子早就查到了,只是故意拖着不给,想用这个来拿捏自己。 哼,老狐狸。 不过,最起码李远明知道盈盈是安全的。 如果东方芷荷那个疯女人没有骗自己的话。 ……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门。 李远明头也没抬,以为是房东白若冰又来了。 然而,进来的是另一个身影。 林沐雪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李远明,我来啦。”她换上拖鞋,将购物袋放在厨房。 “怎么是你?”李远明有些意外,从书里抬起头,“你怎么有我这儿的钥匙?” “问物业给的。”林沐雪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问物业要的?” 李远明愣了一下,随即无语道,“这物业也太不敬业了吧?随便什么人都能给钥匙?” “怎么?不欢迎啊?” 林沐雪白了他一眼,一边从袋子里拿出食材一边说,“我这不是来练习一下厨艺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也得让某些人知道,我们俩感情好着呢。” 行吧,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李远明懒得跟她计较钥匙的事。 不过,李远明疑惑地问道:“你会做饭吗?” 在他的印象里,林沐雪这种天之骄女,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林沐雪点了点头:“我最近一直在学!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反正自己也清闲,她愿意折腾就随她去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连敲门都省了。 “远明,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蛋挞!” 白若冰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了进来,手里提着精致的糕点盒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然而,当她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林沐雪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下去。 厨房里的林沐雪也听到了声音。 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老师啊。” 林沐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刺, “白老师怎么有空往李远明这跑?” 她特意在“李远明”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白若冰是什么人? 她可不是会吃亏的主儿。 她将蛋挞放在桌上,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林同学,我来看看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弟弟?” 林沐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远明什么时候多了个姓白的姐姐?”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白若冰笑意盈盈地回应,眼神里却全是挑衅。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电火花,李远明感觉头都大了。 “那个……你们别吵了。”李远明试图打圆场。 “李远明,你坐在那里等着吃就行了!”林沐雪头也不回地说道。 “远明!你别管!”白若冰也说道。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李远明:“……” 得,我不说话,我就是个背景板。 林沐雪不再理会白若冰,径直走进厨房,将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故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今天买了新鲜的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她对着厨房里的李远明说道,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仿佛刚才那个带刺的女人不是她。 白若冰不甘示弱,也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口,凉凉地说道:“林沐雪,你会做饭吗?我可提醒你,这厨房可是我的,别给点了。” 林沐雪切着姜片,头也不回:“总比某些只会用钱买现成品,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人要强。” 她这是在讽刺白若冰刚才带的蛋挞。 “呵,你怎么知道我只会买现成品?” 白若冰反唇相讥,“我给远明做饭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嗯? 李远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白姐给我做过饭?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那次差点把厨房烧了的黑暗料理? 李远明微妙地看着白若冰,只见白若冰飞快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充满了“快配合我”的恳求。 好吧。 林沐雪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冷笑道: “我确实没见过。真没想到,白老师还会做饭。要不,今天你来?” “你叫我来我就来吗?” 白若冰双手抱胸,下巴一扬,“是你自己非要做饭的,我可没拦着你。” “呵,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林沐雪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敢说不敢做?” “你才是胖子!你全家都是胖子!” 白若冰瞬间炸毛,关注点完全跑偏。 “……” 怎么又吵起来了? 李远明感觉这两个人就像两个在抢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女人,真是搞不懂。 住在对门的安琴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好奇地探头探脑地跑了过来。 她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两人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李远明,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哎呀,好香啊!会长你在做饭吗?” 安琴笑眯眯地问,“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不介意我过来蹭一顿饭吧?” 李远明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说:“没问题啊,来来来,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来自林沐雪的“死亡凝视”。 “李远明,这饭是你做吗?”林沐雪的语气冷得像冰。 “这要什么紧,反正都是吃嘛。” 李远明赶紧打哈哈,“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也来帮忙吧,给你打下手。” “我也来!我也要帮忙!” 白若冰立刻举手,试图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扳回一城。 “你?”林沐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李远明也赶紧劝住白若冰:“白姐,算了吧,你……” 虽然李远明很想说,白姐你确实不会做饭。 毕竟一个连白砂糖和食盐都分不清的人,还差点把酱油当醋倒进菜里。 而且白姐从来没正经切过菜,万一伤到手就麻烦了。 “我怎么了?”白若冰不服气地问。 林沐雪嘲讽道:“意思是,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特别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白老师你还是去看电视吧。” “你!”白若冰被气得脸都红了,眼眶一热,委屈得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嫌弃。 “好了好了,会长你少说两句。” 安琴赶紧出来打圆场,“白老师也只是想帮忙嘛,一片好心。” 安琴算是看出来了,在林沐雪这里,白老师完全没有老师的光环。 太勇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毕竟,白老师天天往李远明这里跑,怎么说也不是个事? 劝完架,安琴又笑眯眯地说:“那我先回工作室了,饭好了叫我哦!” 说完,她就功成身退,溜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屋里只剩下委屈的白若冰和头大的李远明。 “远明,你看她!”白若冰指着厨房的方向,控诉道。 “好了好了,白姐,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李远明赶紧说好话安慰,“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跟我见识什么?”林沐雪反问道。 “那我也想帮忙。”白若冰委屈地说。 “行行行,”李远明为了安抚她,想了个最简单的活儿,“那你去阳台帮我把菜洗一下,可以吗?那里有个小板凳,你坐着洗,不累。” “行!”白若冰搬着小板凳兴高采烈地去阳台洗菜了。 李远明松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帮林沐雪打下手。 厨房里,林沐雪一边熟练地处理着排骨,一边说:“哟,还挺会疼人啊?还知道让她坐着洗?” “人家只是想帮忙,你咋这么大的恶意啊!”李远明无语。 “哼。” 李远明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别把战争引到自己身上。 他默默地切着配菜,刀工精湛,动作麻利。 等他把所有的菜都切好后,阳台那边还没动静。 李远明觉得有点奇怪,就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白若冰坐在小板凳上,正非常认真地往一盆青菜里挤洗洁精,盆里已经全是白色的泡沫了。 她还一边挤一边搓,嘴里念念有词:“要把脏东西都洗干净……” 听到笑声,白若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李远明:“怎么了?我洗得很干净啊,你看,都出泡泡了。” 李远明笑得肚子疼,指着她手里的瓶子:“姐,这是洗洁精,洗碗用的。” “啊?” 白若冰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满盆的泡沫。 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我……我以为洗什么都是用这个……” 她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是不是……真的很笨?连做饭都不会……”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李远明心头一软,那点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唉,笨蛋白姐…… 李远明走上前,抽走她手里的洗洁精瓶子,又从她手里拿过那盆满是泡沫的青菜。 “没事。” 李远明安慰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还把糖当成盐,做了一锅甜掉牙的红烧肉呢。” “真的吗?”白若冰抬头问道。 “当然是真的。” 李远明看着那盆“泡沫青菜”,果断地把它倒掉了。 要浪费粮食了。 虽然理论上多洗几遍也许能吃,但李远明感觉这样太别扭了,而且万一吃坏肚子就得不偿失了。 他重新拿了些青菜,一边冲洗一边对她说:“别想那么多了,不会做饭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着她依然有些低落的神情,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有我呢。以后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不行就直接来我这儿吃,管饱。” 白若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委屈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真的吗?你可不许反悔!拉钩!”她伸出了小拇指。 李远明无奈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不反悔,我说话算话。” “太好了!”白若冰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李远明熟练地洗着菜,心里甜滋滋的。 哼,林沐雪会做饭又怎么样? 远明说他做给我吃! 厨房里,林沐雪竖着耳朵听着阳台的动静,当她听到李远明那句“我做给你吃”时,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握住。 可恶的偷腥猫!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一个连菜都不会洗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心里那股酸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229章 哈基白哈气了 一番折腾后,一桌丰盛的饭菜终于摆上了桌。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麻婆豆腐鲜香麻辣,红油汪汪; 还有一盘金黄诱人的蒜蓉开背虾; 以及一盘清炒时蔬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虽然比不上什么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但这浓浓的家常气息,反而更让人食欲大动。 “做好了?” 李远明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有些惊讶地对林沐雪问道。 虽然自己也帮了点忙,但是也只是切切菜什么的杂活。 后面的炒菜环节林沐雪就没有让李远明继续干了。 林沐雪点了点头,然后解下围裙。 她的额头上还带着一丝因热气蒸腾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看起来颇有几分贤惠居家的味道。 “真不错!” 李远明由衷地称赞道,毫不吝啬地对林沐雪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就很好吃,辛苦了。” 这句发自内心的夸奖,让林沐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一旁的白若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看着好吃有什么用,谁知道味道怎么样。” “那我去叫安琴。”李远明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你去吧。” 林沐雪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拿起碗筷开始摆放。 这熟稔的动作,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这让白若冰眼更红了。 可恶!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啊啊啊!好气啊!这里明明是我的房子!她凭什么啊! 白若冰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悔。 早知道就把这几间房子都买了,不租给任何人! 就让李远明一个人住! 白若冰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但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只能气鼓鼓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抢了地盘的猫。 可恶的偷腥猫! 没事,炒什么菜! 是下面的餐馆不好吃吗! 哈基白哈气了。 李远明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安琴,吃饭了!” “来啦来啦!” 门很快就打开了,安琴探出一个笑意盈盈的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屋。 安琴一进门,看到满桌的菜,立刻发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叹。 “哇,好丰盛啊!沐雪你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啊!” 林沐雪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的白若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安琴说道: “尝尝吧,应该比某个连菜都不会洗的人做的要好吃。” “你……” 白若冰刚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用洗洁精洗菜的壮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理亏。 “反正……反正没人在乎!” 白若冰只能嘴硬地回了一句。 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气氛却有些诡异。 林沐雪和白若冰分坐李远明两侧,像两个护食的门神,彼此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安琴则笑眯眯地坐在李远明的对面,看似无害。 林沐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远明的碗里,柔声说:“远明,尝尝我做的排骨,看合不合你胃口。” 然后,她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一眼白若冰,意有所指地说:“这排骨啊,可跟洗菜不一样,火候、调味,差一点味道就全变了。” “你别这样。”李远明吐槽道,“你们两个怎么和小学生一样,天天吵架。” “就是就是。” 白若冰立刻找到了同盟,连忙附和道,“远明你快说说她!” “说的就是你,白姐。”李远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啊?” 白若冰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委屈。 “明明是她先惹我的!而且她一点也不尊师重道!” 林沐雪闻言,冷笑一声:“尊师重道?你看你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吗?” 白若冰顿时炸毛了:“我怎么没有,你那个奖还不是谁帮你拿的?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奖状上面指导老师写的是谁的名字!” 林沐雪毫不示弱,“没有你,我们也能拿奖。” 白若冰气笑了,“哈!?” 林沐雪继续攻击,“我也没见过那个老师天天往学生这边跑。” 白若冰理直气壮,“这是我弟弟,比亲弟还亲。” 林沐雪的眼神充满了怀疑。,“真的吗?” 白若冰也冷笑,“怎么不是真的?至少比你这个假的未婚妻真吧。”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远明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林沐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安琴疑惑地问道:“未婚妻?” 白若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没人让自己保密。 白若冰对着安琴解释道:“哦,你不知道,李远明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里面比较复杂,但是你只要知道李远明和林沐雪假装订婚。” “嗯,就是这样。” 安琴更疑惑了,“继承人?” 白若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急得抓耳挠腮: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 “还是我来说吧。”李远明叹了口气。 于是,李远明把自己那个便宜爷爷找上门,以及为了应付家族而和林沐雪假订婚的事情,简单地对安琴说了一遍。 “这下你明白了吧。”李远明总结道。 安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远明,问道: “所以你真的要结婚了?” “没,哪有的事。” 李远明立刻否认,下意识地补充道,“我还没找到盈盈呢。” “是啊,盈盈。” 三个人的眼神一暗。 林沐雪的心沉了下去:是啊,就算自己是未婚妻又怎么样,还有个任盈盈。 安琴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是啊,就算自己是合伙人又怎么样,还有个任盈盈。 白若冰更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是啊,就算自己是好姐姐又怎么样,还有个任盈盈。 林沐雪打破了沉默,“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但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白若冰,“白老师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可以去下面买一点,反正你什么也没做。” 但白若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轻哼一声,懒得理会林沐雪的嘲讽。 白若冰夹了一筷子排骨,送进嘴里,美滋滋地咀嚼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故意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嗯!真好吃!反正有人给我做饭吃,我才不用那么辛苦学呢。有福气嘛,没办法。” 她还挑衅地看了林沐雪一眼,言下之意:你会做又怎么样?还不是辛辛苦苦做给我吃了? 林沐雪的脸色果然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安琴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她也夹了一块排骨,细细品尝后,眼睛瞬间一亮,对林沐雪赞不绝口:“哇!会长,你这糖醋排骨做得也太地道了吧!酸甜适中,外酥里嫩,这水平,比外面好多饭店的大厨都厉害!” 安琴一脸真诚地问,“你是在哪里学的啊?太厉害了!” 林沐雪矜持地笑了笑:“没有啦,就是在抖音上刷到教程,看着学的。” “天啊!看抖音就能做得这么好?那你也太有天赋了!” 安琴的表情夸张又到位,既显得崇拜,又不会让人觉得虚伪, “不像我,手笨得很。之前也跟着视频学过做可乐鸡翅,结果做出来黑乎乎的一坨,自己都不敢下嘴。” 她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向往:“真羡慕你们会做饭的人。我以后也得好好学学,等我学会了,也做给你们尝尝,到时候……李远明,你可一定要帮我评价一下哦。” 这话一出,林沐雪和白若冰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叫李远明评价一下? 恐怕不只是来评价吧。 两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拉响了警报。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更加暗流汹涌。 三个女人一台戏,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林沐雪炫耀着自己的厨艺和“正牌”身份。 白若冰仗着李远明的“承诺”,有恃无恐。 安琴在两人之间游刃有余。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远明,则完全插不上话。 他只能埋头吃饭,左边一筷子,右边一筷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远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三个女人就这么热闹了,现在就差个夏竹雨和东方芷荷了。 还好她们都忙得很。 夏竹雨忙着跑通告,东方芷荷忙着搞事业。 都忙,忙点好啊。 提到夏竹雨,李远明的心里突然像被灌了醋一样,泛起一阵酸酸的感觉。 他最近也在网上看到了她的消息,发了新歌,上了热门,人气还在一路飙升。 这家伙原来是那么一个小鼻涕虫…… 今天也是起来了啊。 牛逼! 虽然为她感到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李远明甩了甩头,将这些复杂的情绪抛开,又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东方芷荷…… 一想到那个骄傲、充满支配欲、甚至有些疯狂的疯批大小姐,李远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好她没来,不然四个女人凑一桌,可以直接开麻将了。 不,是能直接把房顶给掀了。 相比之下,眼前这三位的争吵,似乎都显得眉清目秀,可爱了许多。 第230章 喝酒不开车 一顿饭在诡异而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了三位“大神”后,李远明终于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地收拾残局。 算了,人家做饭,我收拾。 很合理吧。 等李远明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洗完澡,然后把衣服洗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远明准备下楼去丢个垃圾,顺便便利店买点东西,透透气。 刚走到楼下,李远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单元楼门口的花坛前,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像是在哭。 李远明又仔细看了看。 哦,不好意思。 是在吐。 天然进口肥料。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卧槽!是东方芷荷。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德行? 自从她买了自己隔壁的房子后面,就没怎么见过她来这边了。 真是凑巧,刚在饭桌上念叨她,她就出现了。 难道我还有乌鸦嘴的潜质? 李远明皱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 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太过复杂。 怎么办? 李远明踌躇不前。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李远明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终究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李远明站定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东方芷荷?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一张精致却布满泪痕的脸庞出现在李远明眼前,眼眶红红的,眼神迷离又涣散。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 闻到这股味道,李远明不由说道。 卧槽! 这是喝了多少啊? 掉酒缸里了? 酒蒙子最不好对付了。 李远明一下子警惕起来。 “李远明……?” 东方芷荷看清来人,喃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或许是蹲得太久,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 东方芷荷刚一站直,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脑袋也像拨浪鼓一样摇了几下。 “我钥匙呢?我钥匙找不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小包里胡乱地翻找着。 “喝醉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吹风。” 李远明闻着这呛人的酒味,眉头一紧。 他可不想和这个状态下的东方芷荷有过多纠缠。 鬼知道她会不会又发疯。 谁知,李远明一说这话,东方芷荷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情绪突然失控,“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她毫无形象地一把抱住李远明,开始撒泼打滚。 温香软玉瞬间入怀,但李明远此刻却只有惊悚,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我的老天爷! 她又发什么疯! 不会咬我吧。 谁知道东方芷荷只是抱着李远明,委屈地喊道: “我不回去!我没有家!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李远明!你这个混蛋!凭什么你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女人!” “林沐雪、白若冰……凭什么她们可以天天陪着你!” “我好嫉妒……我真的好嫉妒她们!”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路过的几个人纷纷侧目,投来异样的眼光。 不远处,一个牵着孩子散步的年轻妈妈停下了脚步,孩子指着他们,好奇地问:“妈妈,妈妈,那个大姐姐抱着大哥哥哭。” 那位妈妈压低声音教育道:“那是渣男,小宝你可不能学他。” “哦,渣男……” 童言无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明远的耳朵里。 李远明尴尬得脚趾都快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在抱着我了。” 李远明试图把她拉起来。 “我不!” 东方芷荷耍赖道,“李远明,我告诉你……” 她凑到李远明耳边,带着浓重的酒气,含糊不清地说: “本来……本来和你联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李远明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联姻?怎么还有你的事?” 这信息量太大了,李远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我爷爷……也想让我和你联姻的……” 东方芷荷抽噎着说,“可是……可是我害怕……” “我怕你讨厌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坏,你肯定恨死我了……” “所以我没去联系你爷爷……林沐雪那个女人……我以为你会拒绝她的……” “我好后悔啊!李远明!我真的好后悔!” 她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打着李远明的腿,力气不大,更像是在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李远明听着她的醉话,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在联姻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插曲。 东方芷荷,这个一直表现得强势、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女人,内心深处竟然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不过…… 因为怕我讨厌她,所以主动放弃了? 这也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吧? 都什么事啊? 李远明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这家伙真的成了自己的未婚妻,那日子还得了? 不过有个问题…… 李远明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女人,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爷爷了?” 东方芷荷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点了点头。 “知道了啊,你爷爷主动联系我的。” 李远明又追问道:“那林沐雪也早就知道了?” 东方芷荷迷迷糊糊地回答,“应该吧。” “好吧。” 李远明都无力吐槽了。 感情自己是最晚知道的。 说了一大通后,东方芷荷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哭声也渐渐小了。 她晃晃悠悠地从李远明怀里挣脱出来,自己站稳了身子。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酒气,眼神好像也清醒了一点点。 “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东方芷荷转过身,就那么摇摇晃晃地朝着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入口走去。 李明远看着她那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倒,或者下一秒就一头栽倒在地的样子,眉头紧锁。 他没忍住,还是冲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 “喂!你怎么回去?” “开车回去啊。” 她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就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李远明:“……” 服了。 李远明彻底服了。 开酒不喝车…… 不对,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这女人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喝成这样还敢开车?这是想去投胎吗? 本来李远明想放任不管的,毕竟她之前那么对自己,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但看着她那随时可能一头栽倒在地的样子,李远明终究还是心软了。 ……妈的。 算了,万一真出事了,也是条人命。 可不能让她出去害人。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他在停车场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旁,拦住了正摸索着准备拉车门的东方芷荷。 “你疯了?喝成这样还想开车?” “你让开!”东方芷荷不耐烦地推他,“不用你管!” 好啊,刚刚还死皮赖脸地抱着我哭,现在就这个态度。 李远明真是无语。 你是孙猴子,脸说变就变啊。 “今天我管定了!” 李远明抓着她的手腕,态度强硬得不容置喙。 “两条路给你选!要么,我帮你叫个代驾,让他送你回去!要么,你就回你楼上的房子里睡一晚,明天再走!” “我不要!” 东方芷荷像个被宠坏的孩子,甩开他的手。 “除非你送我!” “我送你?我没驾照啊!” 李远明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 “没关系。 ”东方芷荷大方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便你开,撞了算我的,我赔得起。” 李远明彻底无语了,“……”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她打晕拖回去,东方芷荷却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他倒了过来。 李远明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她。 温香软玉入怀,但他却丝毫没有旖旎的心思。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东方芷荷的脸色变得惨白,喉咙耸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坏了!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要吐的前兆! 卧槽!别吐我身上啊! 李远明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把她推开,让她对着花坛吐个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刺眼的远光灯猛地亮起,像两把利剑直刺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如同出栏的疯牛,从巷子的阴影里猛冲而出,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抱着东方芷荷的李远明撞了过来! 车里,蹲守已久的韩国杀手三人组表情狰狞而兴奋。 “大哥!就是现在!他抱着个女人,绝对躲不开!”老二朴贤宇激动地大喊。 “撞过去!打断他的腿!完成任务!” 老大金正中也下了命令,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西八!!!” 负责开车的老三崔胜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已经受够了吃临期面包和蹲点的日子了! 他要完成任务!他要拿钱!他要去吃烤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强烈的危机感让李远明的汗毛瞬间倒竖!肾上腺素飙升! 他来不及多想。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他的身体! 他怒吼一声,腰腹瞬间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怀里已经意识模糊的东方芷荷,奋力向旁边一扔! 扑通! 东方芷荷像个麻袋一样被他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柔软的草坪和灌木丛成了她的缓冲垫。 而李远明自己,则在车头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着另一个方向扑了出去! 刺啦——!!! 五菱宏光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冲了过去,那灼热的尾气仿佛燎到了他的皮肤。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轰!!! 失控的神车因为速度太快,加上司机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一头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231章 在成都你只算一个萝莉! 刺啦——!!! 轮胎刮擦地面的尖锐噪音仿佛要刺穿耳膜,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后背掠过一阵滚烫的气流。 那是五菱宏光那台喷出的尾气。 李远明狼狈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一圈。 躲……躲开了…… 李远明心中刚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身体的惯性却无法停止。 在翻滚中,李远明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突然李远明脚下一滑,后脑勺朝着路边坚硬的水泥马路牙子直直地磕了过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 那一瞬间,李远明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就像是《超级大坏蛋》里,那个被大坏蛋麦克迈自己创造出来的超级英雄泰坦,第一次直面真正无敌的超人时,那种世界观崩塌的瞬间…… 一个充满磁性的、带着四川口音的男声,仿佛在他耳边低语: 你daddy我曾经说过,在成都你只算一个萝莉! 我……我靠! 为什么我的脑子里面会想到成都超人? gay佬真是太恐怖了。 事实证明,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一个人在快死的时候,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不好,吾命休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李远明先是感到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头骨震裂的痛楚,紧接着,眼前一黑,无数金色的星星在黑暗中炸开、旋转、飞舞。 操…… 甚至李远明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自己后脑流了出来。 那股热流顺着他的发根,滑过他的脖颈,最终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远明想挣扎着爬起来,想看看自己究竟伤得怎么样,但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 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一起涌了上来。 世界在旋转。 …… 被扔进草丛里的东方芷荷,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自己忽然腾空而起,然后摔在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柔软的草坪和茂密的灌木丛极大地缓冲了她下坠的力道。 除了手臂和腿上被树枝划出几道细小的口子,几乎没受什么伤。 “唔……” 东方芷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被这一下撞击给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发懵的眩晕。 发生……什么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刺眼的车灯和震耳的轰鸣。 东方芷荷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挣扎着从灌木丛中坐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不远处那辆撞在墙上、车头已经变形的五菱宏光。 更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远明。 以及,从他发间汩汩涌出的鲜血。 就像一条红色的毒蛇,在她惊恐的瞳孔中蜿蜒爬行。 !!! 东方芷荷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前一秒还迷离的醉意,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冰冷和恐惧驱散得一干二净。 震惊。 难以置信。 随即,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毁天灭地般的惊恐和疯狂,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不……” 她嘴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身体已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李远明!”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李远明身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 “李远明……你醒醒……你别吓我……” 东方芷荷小心翼翼地将李远明抱进怀里。 当手触碰到他脑后那片温热粘稠的液体时,东方芷荷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而上。 是血。 好多好多的血。 这个男人,她恨过,折磨过,用尽手段想将他囚禁在身边,变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所有物。 她嫉妒所有能接近他的女人,林沐雪、白若冰,甚至每一个对他笑过的陌生女孩,她都恨不得让她们从世界上消失。 可当李远明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倒在她怀里,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时,东方芷荷才发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远比她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 不……你不可以死…… 我还没让你爱上我…… 我还没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 你怎么可以死!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醒醒啊!李远明!我命令你醒过来!你听见没有!” 她用着一贯命令的语气,声音却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救护车……对了!救护车!”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去摸索自己的手机。 “手机……我的手机……” …… 与此同时,那辆五菱宏光里,气氛却是一片混乱。 三个棒子杀手也被这剧烈的撞击搞得七荤八素。 “咳咳……西八……” 驾驶座上的崔胜元,额头狠狠地磕在了方向盘上,撞出了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 因为是二手破车,根本没有安全气囊。 坐在副驾驶的老大金正中情况稍好一些,他及时用双臂护住了头,但也被震得头晕眼花。 “阿西……疼死我了!” 后座的老二朴贤宇摔得最惨,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在后排滚来滚去。 老大金正中揉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透过满是裂纹的前挡风玻璃向外看去。 当他看到目标人物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嗯,干得不错,目标倒地了。看样子伤得不轻。” 然而,这份满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啪! 金正中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崔胜元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呀!西八崽子!谁让你真撞上去的!” 金正中压低声音,愤怒地咆哮道: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撞断他的腿!撞断腿!你把他撞死了我们怎么跟金主交代!” 现在人直接倒在血泊里半死不活,计划全被打乱了! 崔胜元被打懵了,满脸委屈地捂着头:“大哥!不是你让我撞的吗?你不是喊‘撞过去’吗?” “我是让你撞断他的腿!腿!” 金正中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直接把他撞得人事不省!万一死了怎么办?” 后座的朴贤宇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 “大哥,那小子好像流了很多血……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这算不算杀人了?” “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吗?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崔胜元小声嘀咕,他觉得大哥的要求太多了。 “好个屁!” 金正中又想给他一巴掌,但忍住了,“我问你,死了谁教我们泡妞?你教吗?” 朴贤宇在后座连连点头,像个应声虫:“对啊,三弟!死了我们就学不到核心技术了!” 崔胜元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崔胜元看着外面那个抱着尸体痛哭的女人,有点心虚,“她好像很伤心。” 金正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出了点小意外,但任务主体是完成了。现在,按流程走。” “什么流程?” “拍照,交差,拿钱,跑路!”金正中言简意赅。 “对对对,拍照!” 崔胜元如蒙大赦,赶紧掏出他那款老旧的二手三星手机。 他对着外面,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手忙脚乱地对焦。 “大哥,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啊。” “开闪光灯啊!你是不是傻!”金正中骂道。 “哦哦!” 崔胜元赶紧打开闪光灯,再次对准外面,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黑夜中猛地亮起,显得格外突兀。 这道闪光,瞬间吸引了东方芷荷的注意。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惊恐和泪水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了那辆破烂的五菱宏光。 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她看到了车里那三个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以及那个刚刚熄灭了闪光灯的手机屏幕。 “闪光灯……?”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车里的崔胜元,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地狱里的恶鬼盯上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大……大哥……那个女人看我们了……眼神好可怕……” 他结结巴巴地说。 “别理她!一个快吓疯的女人而已!” 金正中不耐烦地催促道,“拍清楚了吗?发给我看看!” “清……清楚了!你看!”崔胜元赶紧把照片用蓝牙传了过去。 金正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照片上,李远明躺在血泊里,画面清晰,血迹鲜艳,角度刁钻,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绝对的“五星好评”素材。 “嗯……不错,很有纪实感。” 金正中满意地点点头,“倒车!快!我们走!” “是!” 崔胜元手忙脚乱地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五菱宏光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吱吱嘎嘎地从墙里退了出来,然后一个笨拙的甩尾,就要逃离现场。 东方芷荷看着那辆企图逃跑的肇事车辆,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撞了人还敢跑!肇事逃逸!!!” 她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的车牌,像是要把那几个数字和字母用烙铁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海…………” “好……我记住你们了。”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与她脸上疯狂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 而车里的三个杀手,还在为“顺利”完成任务而进行着“复盘”。 “大哥,我们成功了!十万美金到手了!” 朴贤宇兴奋地搓着手,“今晚必须吃烤肉!五花肉!要厚切的!” “嗯,回去了就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金正中也松了口气。 只有开车的崔胜元,脑海里还不断回响着东方芷荷那可怕的眼神和最后的咆哮,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个女人……她好像记下我们的车牌了……” 崔胜元心有余悸地通过后视镜向后看。 “怕什么!这是辆二手车,只要我们游回国,谁知道是我们干的!”金正中无所谓的说道。 总感觉…… 好像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崔胜元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算了,反正自己马上就要回国了。 龙国的是非,跟我们棒子国人有什么关系。 崔胜元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一脚油门,驾驶着冒着黑烟的五菱宏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32章 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任盈盈吗 东方芷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怀里紧紧抱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李远明。 她能感觉到,李远明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那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昂贵的衣服,也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 “不要……不要死……” “李远明……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对了!手机!手机! 她像是忽然惊醒一般,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在身上找了没有,那应该就是在包里面了。 东方芷荷在散落在地上的手包里翻找。 手包被她粗暴地扯开,里面的口红、粉饼、香水散落一地。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坚硬的物体。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东方芷荷试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120 她用沾血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这三个数字。 “喂?!120吗?!这里是xx小区的xx停车场!有人被车撞了!头部大出血!快来!快来啊!!!” “好的,我们马上到,xx路xx小区的xx停车场对吧?” “没错,你们快点来吧。” 结束和120的通话以后,东方芷荷的手指在通讯录上飞快地滑动,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洪叔”的号码。 “喂,大小姐。”电话被秒接,沉稳的声音传来。 “洪叔!立刻!联系海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让他们做好接收病人的准备!” 她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这边有急事,快!” 不等洪叔回话,她再次挂断。 然后,她的手指悬停在了通讯录的某个名字上。 那是李远明爷爷。 这个电话,东方芷荷原本以为自己或许再也不会打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这下李老太爷会不会更不待见自己? 东方芷荷自嘲的笑了笑。 那又如何呢? 真是个扫把星啊! 你,东方芷荷啊,东方芷荷。 她狠狠地按了下去。 电话被接通了。 “李爷爷……”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我,芷荷。”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远明……”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却带着血的腥甜和无尽的颤抖,“远明他……被车撞了。” “现在……生死未卜。”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东方芷荷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明白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老太爷手还放在手机上,但脸色阴沉如水,只见他咬牙低声说道: “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吗?这般孽畜!” 电话被挂断了。 我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东方芷荷无力地垂下手,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怀里的男人身上。 她低下头,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他微弱的鼻息。 你不能死……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而偏执。 你不是还要去找她吗? “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任盈盈吗?” 她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恶毒的、充满了嫉妒的语调,低声诉说着。 “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命令你……不准死……”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胡乱地诉说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医护人员迅速地从车上跳下,推着担架床冲了过来。 “伤者家属请让一让!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急救!” “他……他被车撞了……头……他的头流了好多血……” 东方芷荷看到医生,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医生和护士们动作娴熟,检查伤势、固定头部、做着紧急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李远明抬上了担架床。 “家属跟我们一起上车!”护士对她喊道。 东方芷荷想都没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砰! 救护车的门关上,呼啸着朝最近的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里,医生在紧张地为李远明进行着急救。 监护仪上“滴滴滴”的声音,像一把把重锤,敲击在东方芷荷的心脏上。 她看着李远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求求你…… 一定要活下来…… …… 与此同时,警方的行动也异常迅速。 肇事逃逸,性质恶劣。 更何况,还重伤人命。 “车牌号‘海:’确认为套牌车辆!原车牌属于一辆已报废的货车!” “嫌疑车辆正沿城郊小路向北逃窜!我们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请求各单位进行布控拦截!” 无数的警力被调动起来,在城市的各个出口设下关卡。 鬼知道为什么突然上司那么紧张,有一个算一个,突然把所有人都拉过来加班。 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朝着金正中三人笼罩而去。 而另一边,在医院里,医生早早在手术室前等待,李远明被直接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手术室外,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像一只噬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焦急等待的东方芷荷。 东方芷荷浑身是血,衣服凌乱,头发散乱。 那还有她那东方家大小姐的样子。 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百年。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一会儿是李远明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道刺眼的闪光灯。 海:…… 这串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我不管你们是谁……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不管你们背后有谁…… 敢动他……我就要你们偿命! 她再次拨通了刚刚才打过一次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大小姐。”一个沉稳而恭敬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洪叔,”东方芷荷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一辆车牌号为‘海:’的套牌五菱宏光。他们刚刚在海城制造了一起车祸,现在正在逃窜。” 电话那头的洪叔,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气。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警方怎么处理,” 东方芷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他们……活着。”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 “我要他们活着,然后,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明白了,大小姐。” 洪叔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探的凝重,“交给我。” 挂断电话,东方芷荷看着自己那双早已干涸、满是血痂的双手,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足以令鬼神退避三舍。 李远明,你若生,我便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若死…… 我便让所有与此相关的人,为你陪葬。 ----------------- 几个小时后。 海城郊外一个被废弃的码头。 腥咸的海风吹拂着,卷起地上的尘土。 在一艘锈迹斑斑、散发着鱼腥味的破旧渔船里,金正中三人正围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着刚从路边小卖部买来的泡面。 “大哥,金主怎么说?钱什么时候到账?” 朴贤宇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他说要确认情况再说,让我们先躲起来。” 金正中烦躁地将泡面桶扔到一边,“妈的,这个金主太小气了!” “不会是不想给钱了吧?”崔胜元担忧地说道。 “他敢!”金正中恶狠狠地说道,“他要是敢赖账,我们就把他的信息曝光到暗网上!敢破坏我们圈子的交易规矩,有的是人对付他!” 就在这时,渔船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什么人?!”金正中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三人刚刚探出头,就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将他们这艘小破船团团围住。 “带走。” 崔胜元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身手矫健如同猎豹的壮汉,直接从渔船上冲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扳手和匕首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对方用一种专业到恐怖的擒拿术,三下五除二地卸掉了关节,死死地按在了甲板上。 那力量之大,让他们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们是棒子人!你们这是绑架!” 金正中还在徒劳地挣扎。 为首的壮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想请三位去一个地方……旅旅游。” “去哪?” 壮汉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金正中三人因为非法入境和肇事逃逸,被警方正式逮捕。 在强大的证据链面前,他们很快就招供了所有罪行。 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按照龙国的法律,数罪并罚,这三个人至少要在牢里待上十几年。 这比他们那个还在踩缝纫机的四弟,判得还要长得多。 然而,这仅仅是“官方”的结局。 在宣判之后,通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操作”,这三位韩国友人被“引渡”了。 他们没有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祖国,而是被送往了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地方——西伯利亚深处,一座由私人控股的、与世隔绝的矿场监狱。 在那里,没有炸鸡,没有泡菜。 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苦寒,以及每天挖不完的、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 第233章 选择性失忆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了。 在这六个小时里,东方芷荷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满脸疲惫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被汗水浸透的口罩。 “家属……就你一个人吗?” “医生!他怎么样了?!” 东方芷荷走上前去,急忙问道。 医生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叹: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命……总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籁之音,让东方芷荷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一松。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太好了…… 接着,医生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但是,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时候能醒来,甚至……能不能醒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怎么会这样?”东方芷荷喃喃道。 “有希望的,家属要有耐心。” 医生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是不忍心,安慰了一句。 在海城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又观察了一周后,李远明的生命体征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脱离了危险期。 心急如焚的李远明父母,立刻动用关系,将李远明转到了京城一家全国最好的疗养院。 而李远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 李远明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纯白色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永远不会融化的积雪,一望无际,荒芜而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呼啸的寒风是这里永恒的旋律,卷起地上的雪沫,像无数白色的幽灵在空中狂舞,发出呜呜的悲鸣。 卧槽! 给我干哪来啊? 这还是国内吗? 这tm不是北极吧? 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李远明茫然四顾,除了白,还是白,白得让人心慌。 算了,先走走看吧。 万一能找到个便利店呢? 李远明一边吐槽,一边迈开沉重的步伐,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走了不知道多久,正当李远明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根人肉冰棍的时候,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 卧槽,这鬼天气还带变脸的? 下雪就算了,还要打雷? 李远明看着天上那翻滚的乌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这下李远明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这气势,也太有压迫感了。 怕不是有飞升老祖在此渡劫。 李远明刚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云层中劈下。 而且,这闪电就像是安装了自瞄系统一样,精准无比地朝着自己劈过来。 我靠! 李远明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想跑。 但在厚厚的雪地里,李远明每伸出一脚,都会深深地陷进雪里,再拔出来都要费半天劲。 “滋啦——!” 还没跑出两步,那道紫色的闪电就结结实实地劈中了李远明的后背。 完了……这下芭比q了…… 起步也是个外焦里嫩七分熟。 李远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烤成焦炭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焦糊味并没有传来。 那道看起来威力无穷的闪电劈在身上,竟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带来一阵阵强烈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就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 甚至……还有点舒服? 嗯?这雷……是假的? 搁这,搁这呢! 李远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跑了。 反正这雷也没什么伤害。 李远明就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顶着时不时劈下来的闪电,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孤寂逼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果冻状的、散发着微光的生物。 哟呵,总算见到活物了! 李远明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等等,这是个啥?果冻成精了? 史莱姆?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q弹的史莱姆。 它似乎也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瑟瑟发抖。 李远明看着它,它也歪着身体,仿佛在看着李远明。 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同伴。 李远明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它q弹的身体。 出乎意料的是,这只史莱姆的身体,竟然是暖暖的,像一个灌满了热水的天然暖水袋。 我的天! 这哪是史莱姆,这简直是行走的暖宝宝啊! 宝贝啊! 李远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这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史莱姆抱进了怀里。 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暖感觉,瞬间从胸口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而那只史莱姆,似乎也很享受他怀抱的温度,舒服地“融化”了一点,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液体,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错不错,史莱姆暖宝宝。 于是,在这片天寒地冻的白色世界里,他们开始相依为命。 白天,李远明抱着史莱姆在雪地里前行。 晚上,李远明就紧紧地抱着这只暖洋洋的史莱姆,蜷缩在自己挖出的雪洞里。 史莱姆似乎也很喜欢他,对他非常依赖。 只不过,这种依赖有时候会让他有点小小的尴尬。 因为这只史莱姆酱,特别喜欢缠在他的身上,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会像一滩融化的果冻,紧紧地包裹住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那种柔软、q弹、温热的触感,让李远明感觉有点……小害羞。 尤其是在某个清晨,当李远明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身体那无法控制的正常生理反应时…… 卧槽…… 这……这…… 李远明的脸瞬间就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罪过啊罪过…… 他感觉自己像个猥亵了纯洁小动物的变态。 对不起!史莱姆酱!我不是故意的! 李远明在心里疯狂道歉,感觉自己玷污史莱姆纯洁的心灵。 从那天起,李远明每次抱着史莱姆睡觉,都会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清心咒》。 日子就在这种荒诞而又带着一丝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一天。 天空中飘落的雪,突然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狂风呼啸,暴雪肆虐,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白色的末日狂欢。 气温骤降,李远明感觉自己呼出的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变成了冰渣。 他只好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史莱姆。 史莱姆酱…… 有点对不起你啊,要陪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李远明绝望地想着。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带着一丝担忧的、如同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远明……” 嗯?谁在叫我? 李远明猛地一个激灵,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幻听了? 都冻出幻觉了? “李远明……”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就像有人贴在他的耳边,焦急地低语。 李远明震惊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这只史莱姆! “史莱姆酱?” 李远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刚才是你在说话?”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李远明怀里的史莱姆,那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光芒。 这让李远明感到无比的惊喜和意外! 史莱姆酱竟然会说话! 然后,在李远明的注视下,那团光芒开始拉伸、变形、重塑……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芒中显现出来。 光芒散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面容精致温柔的女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远明惊呆了。 史莱姆……成精了?! 李远明伸出手,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孩的脸。 触感温润,是人类的皮肤。 好神奇…… 他盯着女孩的脸,大脑里好像对这张脸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但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更不用说喊出名字了。 他只是觉得,史莱姆酱变成的这个样子,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由史莱姆变成的女孩,正是顾以晴的模样。 但此刻的李远明,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是谁。 史莱姆酱看着他迷茫的眼神,似乎有些失落。 她身上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很快,她的容貌和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白色的连衣裙变成了一身活泼的运动装,温柔的长发变成了清爽的单马尾,脸庞也变得更加明媚动人。 是夏竹雨的模样。 李远明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新款”的史莱姆酱。 嗯……这个样子,好像也挺熟悉的…… 李远明挠了挠头,但依旧想不起来她是谁。 史莱姆酱看到他依旧迷茫的表情,眼中的光芒似乎更暗淡了一些。 它又开始变化。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眼神清冷,宛如雪山之巅的冰莲一般的女孩。 是林沐雪。 李远明挠头,问道:“你变得谁啊?” 接着,光芒流转。 她的发梢仿佛染上了阳光的温度,眉眼弯弯,周身散发出一股干净又明亮的柑橘香气,清新而活泼。 是安琴。 李远明继续挠头。 又变成了一个笑脸盈盈,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透着毫不设防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蛋。 是任盈盈。 李远明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然后是光芒勾勒出一道拥有曼妙曲线的成熟身影。长发垂落,姿态间尽是随性慵懒的风情。 是白若冰。 李远明继续挠头。 再然后,是那个温柔似水,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古典美人。 是池思柔。 还有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可爱的双马尾少女。 是池小萱。 最后,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 是黄苏佳。 史莱姆酱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个人时装秀,在他面前不断地变换着模样。 每一个,都美得各有千秋。 每一个,都让李远明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史莱姆酱……好厉害! 看着这场精彩的“大变活人”,李远明非但没有感到困惑,反而开始兴奋起来。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李远明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史莱姆酱,问道: “那个……史莱姆酱……” “你这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变新垣结衣?” “……”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远明感觉史莱姆酱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变得有点……生气?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浓怨念和杀意的气息,从史莱姆酱身上弥漫开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 李远明看着史莱姆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不……不变成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只好悻悻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李远明以为这场“变身秀”要结束的时候,史莱姆酱身上的光芒再次亮起。 光芒散去。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美得极具攻击性,眼神高傲而疯狂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东方芷荷。 李远明虽然已经忘记了东方芷荷是谁。 作为一个直男最本能的、发自肺腑的惊叹。 卧槽,你长得真牛逼! 李远明竖起了大拇指。 与此同时,一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果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她用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刀花,锋利的刀尖在红光的映衬下,反射出嗜血的光芒。 “你说……要变谁?” “新垣结衣啊……” 李远明本能地回答,但看着史莱姆酱手上手上那把晃来晃去的刀子,赶紧改口。 “等……等一下!开玩笑的!我不要了!我谁都不要了!我就要你!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了!!” “李远明,你给我过来!” “啊——!!!” ----------------- “啊——!!!” 李远明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还未散去的恐惧和迷茫,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卧槽,史莱姆精这么可怕吗? 诶! 我……我没在雪地里? 李远明茫然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墙壁,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旁边各种闪烁着微光的、他看不懂的医疗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是……医院? 我为什么在医院? 我不是在那个见鬼的雪地里,被一个会变身的史莱姆追杀吗?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快去叫王主任!” 守在病房里的护士看到李远明醒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病人是谁? 一个念头闪过。 李远明向下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病人是我! 很快,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医生,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和护士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主任:王瀚。 “李先生,你醒了?” 王主任走到病床前,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医生,又看了看他身后一群如临大敌的白大褂,心里感觉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问题。 搞得我好像是个傻子一样。 “你刚刚叫我李远明,我还能叫什么?” “很好,病人的思维逻辑没有问题。” 王主任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手电筒。 “别紧张,我帮你做个简单的检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电,一道温和的光束射向李远明的眼睛。 “看着我的手指。” 他移动着手指,仔细观察着李远明瞳孔的对光反射和眼球的追随运动。 “好,眼睛也没什么问题。” “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远明皱起了眉头,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 他的记忆,似乎被一团浓重的迷雾所笼罩。 李远明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上学? 对,是高二。 自己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讲着月考的试卷。 然后呢? 然后的记忆,就像是被剪断的电影胶片,一片空白。 画面戛然而止。 “我……我不知道。” 李远明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应该……在学校才对。” 王主任和旁边的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学校?”王主任追问道,“你现在几年级?” “海都第二中学,高二。”李远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病房的气氛都瞬间凝固了。 王主任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的记忆,不仅仅是出现了障碍,而是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从高二到现在,这中间……可是隔了整整3年! 王主任叹了口气,又问了几个关于他家庭、朋友以及过去几年发生的一些标志性的社会重大事件的问题。 比如,他的父母现在在哪里工作,他有没有上大学,上了哪所大学,最近几年有没有看过某部大火的电影,或者知不知道某个新晋的国民级明星。 结果,李远明的回答,无一例外地证明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高二下学期。 在那之后的所有事情,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王主任的心中,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不能再问下去了,过度的追问只会让病人更加困惑和焦虑。 王主任安抚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有什么需要,就按铃叫护士。” 说完,他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沉重的病房门,再次被关上。 -----------------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李远明的父母,李建安和叶之山,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是东方芷荷。 自从李远明转到京城后,她也立刻放下了海城的所有事务,跟着来到了京城。 这些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那张美艳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往日的神采。 此刻,她正和李远明的父母在说着什么,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芷荷……你真的决定了吗?” 李建安看着眼前的女孩,神色复杂地问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是的,李叔叔。” 东方芷荷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 “唉……” 李建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芷荷,站在我,一个长辈的立场上,我确实没有权利阻止你做任何决定。” “但是……你想过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以后该怎么办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那件事的后果……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严重得多。那不是你一个人……” “没事。” 东方芷荷打断了李建安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一切后果,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旁边的叶之山看着她,心疼地拉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我们知道你为远明付出了很多。但是这件事,我觉得……远明他还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听到“李远明”这个名字,东方芷荷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 “以后……吧。”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苦涩,“等以后,有机会的话……” 就在这时,王主任神情凝重地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王主任!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叶之山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 “李夫人,李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病人……他醒了。” “真的吗?!太好了!” 李建安和叶之山喜出望外。 一直低着头的东方芷荷,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欣喜光芒! 他醒了! 远明……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冰封的心脏瞬间回暖。 连日来的所有疲惫、煎熬、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下意识地就想冲向病房! 然而,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们的喜悦瞬间浇灭。 “但是……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由于脑部受到剧烈撞击,他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记忆障碍……” 王主任将李远明的失忆情况,详细地对三人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记忆和心智,都回到了高二时期。在那之后的所有人,所有事,他都不记得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三人的头顶! 李建安和叶之山面面相觑,脸上的喜悦变成了震惊和茫然。 而东方芷荷,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记得了? 所有……都不记得了? 她失神地后退了一步,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忘了她? 忘了她对他的纠缠,忘了她对他的伤害。 也忘了……在那个夜晚,他为了救她,奋不顾身地将她推开的瞬间? 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恐慌和失落,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那他还能恢复吗?”叶之山颤声问道。 “这很难说。” 王主任摇了摇头, “脑神经的损伤是最复杂的。有可能会在某个刺激下突然恢复,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让他受到刺激,慢慢进行康复治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叶之山喃喃自语,眼眶又红了。 而一旁的东方芷荷,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失落后,她的眼神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不记得了…… 也好。 忘了那些不好的过去,忘了那些痛苦的纠缠…… 所以…… 现在的他,一个心智停留在十七岁的李远明…… 根本就不认识她! 是不是意味着…… 他们之间,可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可以……重新认识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我可以……让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爱上我。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在李远明的父母还在和医生交谈的时候,东方芷荷二话不说,猛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毫不迟疑地朝着李远明所在的特护病房,快步走去。 她要去见他。 立刻。 马上。 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她要成为他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重要”的人。 第234章 是的,我曾经有个史莱姆精的未婚妻 “砰、砰、砰……” 东方芷荷站在病房门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 冷静……冷静下来,东方芷荷。 应该是他紧张才对! 东方芷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稍微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情绪。 他就在里面。 东方芷荷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她认为最温柔的微笑。 然后,东方芷荷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温暖。 李远明正半靠在病床上,茫然地看着窗外。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是东方芷荷记忆中的模样—— 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对未知世界的困惑与迷茫。 他看起来……好年轻。 就像……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不,比那时候还要青涩。 东方芷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激动涌上心头。 应该会很好骗吧…… 开玩笑的,我东方芷荷怎么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呢? 除了偷偷跑到病房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他微蹙的眉头,到他紧抿的嘴唇,再到他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略显消瘦的身体。 “你……” 李远明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卧槽! 这个美女姐姐是谁? 长得也太顶了吧! 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 简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等一下,她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李远明歪着头,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 卧槽! 史莱姆精! 是我那个噩梦里,最后出现的那个拿着刀的史莱姆精?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我还没睡醒? 不对,这都什么年代呢。 建国以后早就不让成精了。 我靠,她朝我走过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 李远明吓得鼻孔都变得和尔康一样大了。 东方芷荷一步一步地走向病床,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远明的心上。 她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嗯,是双眼皮,和史莱姆精一模一样! 不对。 她看我干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眼神……怎么跟饿了八百年的狼看见小肥羊似的?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李远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那个……你好?” 李远明试探性地开口。 听到他这声生疏的问候,东方芷荷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说实话,就这么被忘记了,东方芷荷还是觉得心中一痛,好像自己对他来说并算不上特殊。 不过,失忆嘛,也没办法。 但随即东方芷荷又被一种病态的喜悦所取代。 人没事就好了。 而且一切都可以重来。 是的。 可以重来…… 那真是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东方芷荷露出痴迷的笑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平安无事地坐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鲜活地呼吸着、困惑着…… 突然,她猛地向前一倾身,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李远明! 柔软的身体,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宽广的胸脯将李远明整个脑袋死死包裹。 呼吸的空气被剥夺,一股奶香味钻进李远明的鼻孔。 李远明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言不合就投怀送抱?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奔放的吗? 虽然……虽然姐姐你很香,很软…… 咳咳…… 但是……但是我们不熟啊! 李远明全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颗紧贴在他胸膛上、剧烈跳动的心脏。 “美女,你……你抱着我干嘛?” 李远明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因为再不开口就真的开不了口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不可以吗?” “要喘不过气了。” 听到这句话,东方芷荷换成抱着李远明的手臂。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 就像老蒯每天上炕必闻雨姐45码大汗脚一样带派。 虽然有些狐狸精的味道,但没办法了,谁叫自己这么爱他呢? 良久,东方芷荷才缓缓地松开他,坐直了身体。 她的眼眶红红的,带着一丝水汽,声音里带着一抹幽怨和自嘲。 “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失忆了?我吗?” 李远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我失忆了? 开什么玩笑? “没有啊,”李远明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感觉我记忆无比清晰。” 我连数学老师讲的月考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会失忆? 虽然自己确实是在病房,但失忆这么离谱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那副“我很正常”的倔强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决定试探一下。 “奇变偶不变。”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李远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了下去。 “符号看象限。” 东方芷荷听到他的回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点了点头,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道: “嗯,那确实是无比清晰了。” 清晰地停留在高中时代。 李远明更加困惑了。 这美女姐姐到底是谁啊?说话神神叨叨的。 “那个,美女,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你说。”东方芷荷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我失忆了,那我……我高考了吗?” 这是李远明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东方芷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高考了。” 李远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考了就好!考了就好! 最难的那一关终于过了。 没想到,虽然自己失忆了,但是已经高考了,真是因祸得福。 如果可以直接快进到大四毕业论文答辩完就好了。 大学的课都不用上了,直接等着领毕业证书就行。 不过,以我当年的水平,不说清北复交,至少一个985应该是稳的吧? “那……那你知道我考得怎么样了吗?”李远明紧张地问道。 东方芷荷垂下眼帘,用一种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道: “考试的时候,你……突然晕倒了,所以……少了一门没考。” “啊——!!!” 李远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床上。 晕……晕倒了? 少考一门? 这不就是零分吗? 那不就是铁定落榜了吗? 一股无比巨大的悔恨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李远明。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的大学梦……全完了! 我李远明,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竟然落得个这般下场!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灰色,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阴郁到发霉的气息。 我的人生,怎么会这么惨…… 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东方芷荷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愉悦。 真好骗。 但她不能让他一直消沉下去。 于是,东方芷荷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受挫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别担心。” “后面你复读了一年,很努力,最后成功考上了海都大学的计算机学院。” 李远明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东方芷荷肯定地点了点头。 “呼——” 李远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还好……还好……” 吓死我了! 复读就复读吧,好歹是上了大学,还是个不错的大学。 计算机,听起来挺赚钱的,不错不错。 李远明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在他情绪平复了一些后,东方芷荷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的父母找到了。” “我父母?” 李远明一脸懵逼。 “我不是个孤儿吗?” 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哪来的父母? 这姐姐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你不是。” 东方芷荷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过程很复杂,你只要知道你确实有父母。”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们家……还挺富裕的。” “真……真的假的啊?”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先是高考落榜又复读成功,现在又告诉我我不是孤儿是个富哥? 简直是做梦。 李远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我……我还能再问个问题吗?”李远明举手问道。 “你问。”东方芷荷的笑容越发温柔。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总不能真是来送温暖的活雷锋吧? 而且不是李远明吹牛,总觉得这漂亮姐姐对自己有意思的样子。 但是直接说出来感觉很下头。 东方芷荷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微微倾身,靠近李远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迷茫的脸,朱唇轻启。 “我是……你以前的未婚妻。” 第235章 请叫我杰克李 李远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巴,缓缓张大,大到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 未……未婚妻?! 我tm……还有个未婚妻?! 虽然是以前。 不对啊,为什么是以前! 那就是说现在不是了? 我们分手了? 我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我这失忆的三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啊?! 不对不对,重点是……我,李远明,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居然有过这么漂亮一个未婚妻?! “我还想要提问!” 李远明同学又举起了他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你问。” “为什么是以前的?我犯了什么事了,才导致你退婚的?” “不是你的错,”东方芷荷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因为……有一个家世比我们东方家还要强大、还要可怕的女人,她也……也想要和你联姻。”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凄楚地看着李远明。 “我……我只是个商人,我斗不过她们的。为了不让她们伤害你,为了不影响你的未来,所以……” 东方芷荷欲言又止。 “所以你退婚了?”李远明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东方芷荷看着李远明那兴奋吃瓜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很显然,李远明并没有领会到东方芷荷的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 她勉强维持着悲伤的表情。 “啊!我还有一个新的未婚妻?!” “啊,我还有未婚妻。” 李远明再次震惊了。 我这未婚妻的名额还能继承的?! 信息量太大,李远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远明晕乎乎地问道:“那……那个新的……她在哪儿呢?” 东方芷荷摇了摇头,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不知道,但是……”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李远明脸上,眼神幽深。 “我比她先来看你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各种意义上……我都是第一个。 东方芷荷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后半句。 李远明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哦!我懂了! 这是“先来后到”的意思! 她在暗示我,虽然她退婚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李远明脑补了一出“为爱放手却心意相通”的苦情大戏,看向东方芷荷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诶!不对,主角是谁啊? 原来是我啊。 忽然,李远明又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你会怪我吗?比如说什么……30年河东,30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找我报仇什么的。” “怎么可能!” 东方芷荷又好气又好笑,“我要是这样就不会来看你了。” 这家伙撞了脑袋就变得这么跳脱了吗? “也是。”李远明不好意思地笑了。 东方芷荷看着他那傻乎乎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但某个名字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那你还记得……” 东方芷荷本来想顺势问出“任盈盈”这个名字,试探一下他到底忘得多彻底。 但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 万一……他其实还记得一点点呢? 万一这个名字,会刺激到他,让他想起什么不该想起来的事情呢? 不,不行。 不能冒这个险。 一丝阴霾从她眼底闪过。她要将所有可能唤醒他记忆的因素,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就这样,也挺好的。 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永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吧。 从今以后,他的世界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记得什么?”李远明追问道。 “没什么。” 东方芷荷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温柔完美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李远明的错觉。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而已。”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我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哦,好。” 李远明呆呆地点了点头。 东方芷荷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消失。 李远明,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有多少人,你都跑不掉了。 而且…… 东方芷荷露出了温柔的神情,摸了摸下腹。 ----------------- 东方芷荷前脚刚走,李远明坐在床上,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弹幕飞过。 前·未婚妻? 为了我退婚? 还有一个家世强大的女人要跟我联姻? 所以我现在还有一个新未婚妻? 我tm到底是谁啊?! 流落在外的豪门太子爷?被各大财阀争抢的联姻工具人? 这剧情也太杰克苏了吧?! 李远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不是失忆,而是被魂穿了。 他莫名感觉到一阵烦躁。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叩叩”地敲响了。 不会吧……又来? 这次是什么? 难道是我那个“现任”的未婚妻找上门了? 李远明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 还是……我童年失散多年的兄弟,长大后发现其实是个萌妹子,还跟我有什么一生的约定? 又或者……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儿子? 其实我还是喜欢女儿多一点的。 李远明一本正经地思索起来。 那还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女儿吧! 让我们为女儿o一秒! 好像有的小说里就是这样的剧情—— 未来的女儿穿越回来,帮助废柴老爸追到她那个超级厉害的妈妈…… 嘶……好像还挺带感的? 开玩笑的,还是面对现实吧。 于是,李远明有气无力地喊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两道靓丽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病房里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亮得让李远明眯了眯眼睛。 好吧,是因为有人的头发是白色的,反光而已。 李远明定睛看去。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有着一头如雪的长发,皮肤也白得不像话,但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像两颗黑曜石。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气质有些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化病? 李远明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好特别……也好好看…… 等等,这张脸……怎么有点熟悉? 在她身后,跟着另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卫衣裙,长发扎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这个……好像也…… 嗯,这个完全没印象。 诶( ̄^ ̄)ゞ 今天是什么日子? 美女也能批发吗?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好看! 第236章 那你还记得任盈盈吗 当李远明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发女孩的脸上那你还记得任盈盈吗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李……李远明?” 那个白发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像泉水叮咚,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当李远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和,和一张总是怯生生地躲在楼道阴影里、满脸自卑的小脸,慢慢地……慢慢地重合了。 “夏……夏竹雨?” 李远明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在李远明的记忆里,夏竹雨是自己的邻居的孩子,一个患有白化病、因此极度自卑内向的女孩。 她总是低着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很少说话,就像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怎么……变化这么大? 虽然头发还是白的,但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你……你还记得我!” 夏竹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快步走到床边,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 “我还以为……你连我也忘了呢。” 李远明无奈,“我是失忆了,不是死了,我为啥会忘记你?” 总算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了! 不然,我还以为自己真的魂穿了呢! “你怎么来了?还有……” 李远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竹雨,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比以前漂亮太多了!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李远明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可眼前的她,五官完全长开了,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身形也变得亭亭玉立,虽然依旧纤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又坚韧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场,再也不是那个自卑内向的小丫头了。 就像一块蒙尘的宝石,终于被擦去了灰尘,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夏竹雨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可爱的红晕。 “那是当然!” 那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也就是安琴。 她插话说道,“竹雨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当然要注意形象管理啦!” “大明星?” 李远明愣住了,看向夏竹雨,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大明星?就是那种……拍电影的?” 夏竹雨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 “那没有!我没有拍电影啦……我只是……唱过几首歌而已。” 唱歌? 那个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的夏竹雨,去当歌手了? 居然成了电视里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这三年,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啊! “真是……物是人非啊。” 李远明由衷地感慨道。 “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幽怨和不满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你还记得我吗?” 李远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的蓝裙子女孩。 女孩的五官非常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温婉,是那种标准的美女。 他看着那张脸,搜索枯肠,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全没印象啊。 李远明诚实地问道:“你是?” 安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记得我了?” 李远明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印象。” 安琴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冲,“你妈!” “?” 李远明直接被这两个字骂懵了。 哈?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上来就骂人啊? 难道说…… 我妈这么年轻吗? 李远明陷入了沉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安琴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里,迅速地漫上了一层水雾,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深深的……失落。 他……不记得我了。 他记得夏竹雨。 却,把我忘了。 安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明明…… 明明我们之间,有过那么深刻的羁绊。 他为了我,连命都差点丢了。 为什么……他可以把一切都忘得那么干净? 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心里的酸楚。 夏竹雨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碰了碰李远明的胳膊。 “喂!你再好好想想啊!这是安琴啊!安琴!” “安琴?” 李远明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但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印象啊……” 不应该啊,长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安琴听到他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伤心。 安琴带着哭腔说道,“为什么你记得她,却不记得我?!” 完了完了,把人给说哭了。 李远明顿时手足无措。 “不是,我……我失忆了……你别哭啊……” “你骗人!” 安琴根本不信,她猛地走上前,一把拉起李远明的胳膊,撸起了他的病号服袖子。 在他的小臂内侧,一道浅浅的、已经愈合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你还记得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吗?” 安琴指着那道疤,哽咽着问道。 “这是为了救我留下的!你都忘了吗?!” 李远明看着那道疤,大脑一片空白。 我……救过她?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我失忆的那三年里发生的事? 英雄救美? 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我身上了? 李远明摊开双手,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错。 “这没办法啊,又不是我想忘记的,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夏竹雨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别怪她,她也是太担心你了。” 她拉了拉安琴的胳膊,小声安慰道:“琴琴,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他脑子受伤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不是故意要忘掉你的。” “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面,她一有空就来医院看你,给你讲以前的事情,给你读新闻……就盼着你哪天能醒过来。” 安琴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但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是一直委屈地盯着李远明。 搞得李远明压力山大。 我的天,我这都造了什么孽啊! 一个自称是我前未婚妻,一个说我为她留过疤…… 我失忆前的生活,到底是有多精彩啊?! 门又一次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沉稳而有力。 “请……请进。” 李远明硬着头皮喊道,心里已经开始绝望。 又来?! 再来一个,我这病房可就凑齐一桌麻将了! 房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成熟干练的女人,带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我靠! 这个是御姐型的! 我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开后宫的吗?! 这是把各种类型的都集齐了准备召唤神龙吗?!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都快要耗尽了。 进来的人,正是白若冰。 她走进病房,目光在夏竹雨和安琴脸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向李远明。 白若冰开门见山地问道,“李远明,你失忆了?” “嗯嗯,失忆了。” 李远明赶紧应道。 可别霍霍我了。 我是真失忆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白若冰说道:“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李远明开了个玩笑。 “那就好。”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白若冰,算是你的……姐姐吧。” “姐姐?” 李远明愣住了,姐姐? “嗯,算是吧。” 白若冰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你住的那个公寓,房东是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一直叫我若冰姐。所以……姐姐这个称呼,应该没问题吧?” 房东?姐姐?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cpu又开始过载了。 所以,我不仅有一堆前任、现任的未婚妻,还有一个美女房东姐姐? 我失忆前的人生,到底是有多精彩啊?! 不过,比起前面几个一上来就哭哭啼啼或者气场逼人的,这位“姐姐”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多了。 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说话很温柔。 嗯,是个好人! 李远明在心里默默地给她发了张好人卡。 “若冰姐。” 李远明试探着叫了一声,感觉这个称呼还挺顺口的。 “嗯。” 白若冰轻轻应了一声,听到他这么自然地叫自己,她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她喜欢这个称呼,喜欢这种被他依赖和亲近的感觉,即使……只是以“姐姐”的名义。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总算缓和了下来。 安琴虽然还在生闷气,但也不再哭了。 夏竹雨则在一旁安静地削着苹果,偶尔用担忧的眼神看看李远明。 “不过……” 白若冰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追问了一句。 “你真的失忆了?” 李远明摊手,一脸诚恳。 “这还能装的吗?不信,你随便问,能答得上来算我输。” 白若冰闻言,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然后,她缓缓开口,“那你还记得任盈盈吗?” “任盈盈?” 李远明突然感觉到心疼,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这个名字……好熟悉……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印象呢?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心慌呢? “她是谁?” 李远明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白若冰,急切地问道。 白若冰看着他那痛苦而迷茫的表情,眼神复杂。 她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真的不记了。” 李远明再次追问,“不对,她是谁?” 白若冰薄唇微启,“她是……”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第237章 爹,娘啊,孩子苦啊 “咔哒” 门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病房内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门口。 李远明也看了过去。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裙,款式并不张扬,但面料和质感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她的妆容很淡,却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与冷艳。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一股强大而冷静的气场就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夏天,在她身边一定很凉快。 李远明的心里,没头没脑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空调都不用开了,省电。 来人正是林沐雪。 海都大学的学生会会长,传说中的“绝凶之冰魔女”,海都林家的继承人。 林沐雪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病房,然后直接锁定了病床上的李远明。 当看到他平安无事(一脸呆样)时,林沐雪眼中那股冰冷的强势瞬间融化,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安心。 但是白若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无他,这女人太喜欢偷跑了! 必须警惕。 “远明。” 林沐雪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来了。” 林沐雪走到李远明的床边停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轻声问道。 这张脸……好像在那个史莱姆梦里也见过。 但史莱姆酱她不怎么说话啊? 李远明老实地摇了摇头,“你是?” 不记得了。 还是不记得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沐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是你的未婚妻。” ? 未婚妻? 安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远明和林沐雪。 卧槽,不是你们两个人平时也不见面,怎么不声不响就成了未婚妻? 安琴急了。 夏竹雨也蹙起了秀眉,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远明的未婚妻,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而且,任盈盈…… 哦吼! 李远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你就是我现在的未婚妻。” 之前听那个东方芷荷说过,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 李远明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沐雪。 嗯,高冷范儿,冰山美人,漂亮。 成为自己的未婚妻真是委屈她了。 就在李远明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又急又气的女声猛地响了起来! “你胡说!” 白若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上前来,挡在了李远明和林沐雪之间。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从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站了出来。 “什么未婚妻!那都是假的!是演戏!” 白若冰因为激动,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急切地看向一脸困惑的李远明,努力地解释着。 假的? 安琴小表情完全藏不住,一脸震惊。 假的?难怪了。 夏竹雨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认识的李远明。 “远明,你不要相信她!这根本就是你们两家的商业联姻!是一场互相利用的戏码!” “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当初为了反抗这门婚事,吃了多少苦,你都忘了吗?!” 嗯? 李远明眨了眨眼,满头问号。 我有反抗吗? 我为什么要反抗? 难道是为了之前来的东方芷荷? 为了旧爱,反抗新欢? 好像也说的过去。 但怎么总感觉有人在骗我? 面对白若冰激动的指控,林沐雪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若冰,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白老师。首先,没有人反抗。” 林沐雪语气礼貌,却充满了疏离感。 “其次,这是我和远明之间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林沐雪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而且演戏?利用?”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 “白教授,我倒是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靠你那点道听途说,偷听来的只言片语?” “你!” 白若冰被她这番话刺得心口剧痛,气血上涌。 礼乐崩坏啊!礼乐崩坏! 真想把老孔拉过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不行,李远明还在这。 不能失态,着了她的道。 白若冰冷静了一下,然后反驳,“我照顾了他这么久,我是他的房东,是他的姐姐!我怎么就是外人了?!” 你照顾他? 没让李远明来照顾你就算不错的了。 林沐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懒得和她争辩。 “你就是外人!” 林沐雪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属于“绝凶之冰魔女”的强大气场,弥散开来。 “我和远明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 白若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林沐雪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的轻蔑更甚。 这家伙真傻。 急急急。 她不再理会白若冰,而是重新看向李远明,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远明,过去的事情很复杂,你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 她柔声说道,试图伸出手去抚摸李远明的脸。 “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们之间,不是她一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 白若冰一把拍开了林沐雪伸出的手,再次挡在两人中间。 “那李远明复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兔子都知道不吃回头草,你倒好,李远明都拒绝你了,你还凑上来。” 翻旧账,是吧? 想到这里林沐雪又有点幽怨。 远明,你怎么什么都和她说。 林沐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拒绝我。” 白若冰寸步不让,“拒绝了。” 林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 “哼。”白若冰也冷笑,“嘴硬。” “订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帖的。” 林沐雪面无表情地回击。 尼玛? 虽然此时的白若冰很想骂人,但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白若冰忍了。 尤其是李远明还在这里。 白若冰可不想让李远明觉得自己是一个暴躁的人。 白若冰笑了,“然后让你妈和李远明见面?让李远明再一次被羞辱?” 这也说了? 唉,也是。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确实是自己做的有的问题,这才让人留下舌根。 白若冰继续补刀,“以前,是你,抛弃他的。” 安琴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瓜。 没想到啊,没想到。 太乐了。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我现在在补偿。” 白若冰,“晚了。” 林沐雪,“不晚。” 白若冰,“不用你了,有我就够了。” 林沐雪,“就你。” 白若冰,“比你幸福。” 林沐雪,“我和李远明一起在网吧睡的时候,我和李远明在一起玩的时候,还没有你这家伙吧。” 林沐雪,“房东就房东。” “前任就前任。” 白若冰毫不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白若冰话一出,安琴和夏竹雨同时受伤。 范围攻击了属于是。 病床上的李远明,看着眼前这堪比电视剧的精彩场面,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李远明悄悄地碰了碰站在一旁的夏竹雨。 夏竹雨回过神,低下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李远明看向旁边的夏竹雨,小声问道:“她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夏竹雨看着眼前这场她完全插不上话的“战争”,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 “我也没怎么见过她们。” 毕竟夏竹雨不是海都大学的,而且也和这两个人不怎么见面,所以并不了解。 李远明只好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安琴。 “安琴,你知道吗?” 安琴此刻正抱着手臂,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那两人。 听到李远明的问话,她转过头,重重地、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以前不会。” 安琴的语气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感。 “你来了,就经常吵了。” 李远明:“……” 所以……这一切的万恶之源,竟然是我自己? “远明!你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一对看起来保养得宜、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就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正是李远明的亲生父母,李建安和叶之山。 在他们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 李远明看着眼前的陌生夫妇,心里有种预感。 这大概就是自己的便宜父母了。 “远明!” 叶之山一看到李远明,眼泪就“唰”地下来了,来到床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终于醒了!” 李建安也是眼圈泛红,声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我们对不住你了,你才刚回海都就出了这种事。” “额。” 李远明感受着手上那份陌生的、带着颤抖的温暖,不动声色地、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能理解一点,你们应该是我的亲生父母吧。” “但是我对你们确实没什么印象,而且我从小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看得出来,李远明还是有点怨气的。 李建安幽幽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额,孩子长大了,让他去吧,反正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叶之山点头,“我们家很有钱。” “蛮有钱?” 李远明听到“钱”这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好像东方芷荷也说了他们挺有钱的,那不是可以让福利院他们过上好日子。 见两人都点头,于是李远明情真意切地喊道: “爹,娘啊,孩子苦啊。” 第238章 昔时人已没 李远明这一声情真意切、饱含辛酸的“爹,娘啊,孩子苦啊”,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响在气氛本就无比诡异的病房里。 那变脸速度之快,情感投入之深,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很赞! “哎!孩子啊!” 叶之山最先回过神来,她紧紧抓着李远明的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是啊是啊,” 李远明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顺势就握住了叶之山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脸上挤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仿佛将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娘啊,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李远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起来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晚上都只能抱着膝盖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想,我的爹娘到底在哪里啊!” “上学的时候,我老师从来都不会说让我回去叫家长,因为他知道我没有家长可叫。” “别人的家都有爸妈来接,来开家长会……只有我,永远都是一个人。” 李远明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象征性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演技之精湛,让一旁的安琴都叹为观止。 真是个搞直播带货的好料子。 家人们,你们是我的亲家人啊! 话不多说,1,2,3,上链接! “我……我们……” 叶之山被儿子这番话说的,心都快碎了,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李建安也是眼中含泪,此刻在儿子面前,只是一位充满了愧疚的父亲。 他拍了拍李远明的肩膀,声音哽咽。 “孩子,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加倍补偿你!” “爹!” 李远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顺杆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其实我没什么的,苦日子过惯了。但是……福利院的院长奶奶对我很好,她就像我的亲奶奶一样。” 李远明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继续铺垫着。 “院长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一直就想等我赚了钱,能回去好好报答她。” “福利院的房子也旧了,一下雨就漏水,我想给福利院重新修一修,至少让弟弟妹妹们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 就在李远明准备进行他感人肺腑的“筹款演说”时——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 “李远明。” 夏竹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和担忧。 同时,林沐雪也说道:“等一下。” 有点不妙。 安琴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她瞬间想起来了。 福利院的院长奶奶已经……去世了。 这个噩耗,是李远明曾经最深的痛,而现在,失忆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李远明被打断,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 夏竹雨和林沐雪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非常短暂的眼神交流。 林沐雪的眼神很复杂,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夏竹雨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同情,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然后夏竹雨朝着林沐雪,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林沐雪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李远明,那双总是锐利如冰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远明,有些事……你不知道了吗?” 李远明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更加困惑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问道:“不知道什么?” 但是,没来由的李远明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沐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这位无所不能的“绝凶之冰魔女”脸上露出如此为难和挣扎的表情。 “你福利院的那个院长奶奶已经去世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远明的脑海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林沐雪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和那句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不断放大的话。 【……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死了。】 李远明的表情凝固了。 他脸上的茫然、期待、还有那一丝丝的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置信的空白。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去世了?” 过了许久,李远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生了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你……你确定吗?” 李远明死死地盯着林沐雪,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的希望。 希望她能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拙劣的的玩笑。 林沐雪不忍心看他的眼睛,说道:“我确定。你少了三年的记忆,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她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重复道: “院长奶奶……真的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 李远明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会去世了?你真的……真的确定吗?” 李远明又问了一遍,仿佛只要多问一次,答案就会改变一样。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林沐雪。 安琴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事情,安琴其实是最了解的。 毕竟,李远明就是为了给院长奶奶赚钱才来自己工作室当运营的。 虽然他没有告诉自己,但这怎么瞒得住呢? 医院就离自己那里那么近,每天看他上下班就知道了。 安琴走上前,轻声地,却无比残忍地,给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真的,远明。是胃癌。” “胃癌……” 李远明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院长奶奶那张总是带着慈祥笑容、布满皱纹的脸。 李远明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调皮捣蛋,把别人家的玻璃打碎了,是奶奶把他护在身后,替他向捐助人道歉。 李远明想起了每次生病,都是奶奶守在他的床边,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遍遍地摸着他的额头,给他讲故事。 李远明想起了奶奶总是省下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口粮,偷偷塞给他,说“男孩子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长壮”。 李远明还想起了,奶奶的胃一直就不好,经常疼得吃不下饭,却总是笑着说“老毛病了,没事”。 自己一直以为,那真的只是“老毛病”。 自己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钱,就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让她去看最好的医生,吃最好的药。 自己一直以为,奶奶还有很多时间……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这三年里,那个自己最想报答的人,已经带着遗憾,永远地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呢?” 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无边的悔恨和痛苦淹没,喘不过气来。 “远明。” 叶之山看着儿子瞬间煞白、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紧紧地抱住李远明,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点温暖。 “孩子,你别这样,你别吓娘啊。” 李建安也慌了神,他笨拙地拍着儿子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安慰道: “是啊,远明,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你要想开点。” 站在一旁的黄苏佳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身世竟然这么悲惨。 小学弟,我以后会好好安慰你的。 “弟弟,别难过……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然而,这些安慰的话语,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根本传不进李远明的耳朵里。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得可怕。 突然,李远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李远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平静。 “她……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去世的吗?” 这个问题,落在了安琴的心上。 她想起了李远明当初为了赚钱,没日没夜地工作,熬红了双眼的样子。 安琴赶紧说道,“并不是,你很努力,你挣了很多钱,院长奶奶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只是……” 安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轻声说道:“只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就算有钱,也……” “那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李远明又问道,好像是在确认着每一个细节。 安琴神色一黯。 “没有,你在身边,奶奶过得很开心。” 虽然她并不知道院长奶奶最后时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打击了。 “没有,一点都不痛苦。因为你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奶奶走得很安详,很开心。” “是吗?我在她身边?” 李远明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真假。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完好无损、甚至因为住院还被养得白净了些的手。 然后,李远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问道: “既然我陪着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那我……我怎么还活着?” “远明,你别吓我。” 叶之山被李远明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说道。 李远明低声说道:“没事,我只是一时没想开。” “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这么倒霉?” “在世的时候,被我们这群拖油瓶拖累了一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去世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呢?” 第23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去世的时候……” 李远明的话语顿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哽咽。 “……怎么会这样呢?”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端着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 林沐雪端着那杯温度刚好的水,走到了李远明身边。 她俯下身,那双总是锐利如冰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林沐雪的声音,也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异常柔和。 “但是你确实努力了。你为奶奶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李远明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而且,你挣了很多钱,奶奶也确实得到了当时最好的治疗。” 想到这里,林沐雪的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爽。 就是在那段时间,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竟然被那个叫东方芷荷的女人趁虚而入。 她在心里叹息。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到远明,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哪里还有那个女人什么事。 还是来晚了。 可惜,没有如果。 林沐雪迅速收敛心神,不让这丝情绪外露分毫。 她继续用那温柔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在你的帮助下,福利院也已经全部翻新过了,孩子们现在的生活环境比以前好了很多。” “现在,你也要向前看。奶奶在天上,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好好的,让大家的生活都越来越好,而不是看着你在这里消沉。” “都翻新过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远明喃喃自语,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迷茫和痛苦。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冰冷的肌肤,缓缓流淌进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似乎有了一丝血色。 “谢谢。”李远明低声说。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白若冰,心里顿时又急又气,拳头都快捏碎了! 这家伙! 都是我的词啊! 我也知道这些啊! 我也准备这么安慰他的! 竟然又被她抢先了!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偷跑!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被她比下去! 我才是最关心远明的人! 白若冰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行动起来。 既然对李远明本人的“第一安慰权”被抢了,那就转换思路,从他最亲近的人——父母身上下手! 打入敌人内部,才是上上之策! 白若冰也不甘示弱端着两杯的温水,走到李建安和叶之山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温婉。 “伯父,伯母,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哦,哦,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叶之山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美丽的女孩,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清冷出尘的林沐雪,心里忍不住感叹: 自己家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还真是出息啊,身边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那个……请问怎么称呼?”叶之山和蔼地问道。 “伯母您太客气了,叫我小白就行。” 白若冰心中一喜,脸上依旧微笑着。 ok了,家人们,第一步成功打入内部! 然后,白若冰状似不经意地,用一种带着温情的怀念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和远明认识很久了。他复读那一年,过得特别辛苦,压力也很大,当时……是我一直陪着他的。” 白若冰恰到好处地顿了顿,让这句话里的信息被两位长辈充分吸收。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海都,无亲无故的,看着特别让人心疼。我就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着。”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所以……您二位也可以直接叫我若冰。毕竟,我算是远明的……姐姐吧。” “姐姐?”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只见一直跟在叶之身后的黄苏佳,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直勾勾地看着白若冰。 “白老师,你也是李远明的姐姐?” 白若冰看到她,愣了一下。 “黄苏佳?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记得这个学生,上次在何明楼的时候还见过她和李远明一起吃饭,长得特别可爱,还是个导员。 怎么会跟李远明的家人在一起? 黄苏佳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 “额,因为我真的是李远明的姐姐啊。” 白若冰彻底迷糊了。 她看看黄苏佳,又看看李建安夫妇,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可是你不是姓黄嘛?” “哎呀,那是个假名字啦,哈哈。” 黄苏佳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哈。 “毕竟我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嘛,但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白若冰:“……” 好家伙,微服私访的大小姐? “真没想到啊。”白若冰只能干巴巴地感慨了一句。 黄苏佳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感慨道:“我也没想到啊。” “你竟然是李远明的姐姐。”白若冰是真的没想到。 李远明的姐姐怎么是自己见过的学生? 那以后是叫姐姐会不会感觉有点奇怪? 黄苏佳也跟着点头,语气更微妙了:“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竟然成了李远明的法律上的姐姐。” “真不像。” 白若冰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实在是这两个人的画风差别太大了。 黄苏佳,“……” 声音有点大哦,白老师! 总不能说我是收养的吧,那多奇怪。 就不说,就不说。 白若冰继续说道,“所以之前你也不知道李远明是你的亲弟弟吗?” 黄苏佳故意忽略了“亲弟弟”,摇了摇头,一脸天真地说: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李远明是我的小学弟来着,真是缘分啊!当个便宜姐姐也挺好的。” 说完,她还故意转头抱住叶之山的手臂,撒娇道:“妈~就是希望我这个正牌姐姐,以后不会失宠哦。” 白若冰:“……” 额,怎么感觉她话中有话?是在内涵我吗? “怎么会。” 叶之山慈爱地摸了摸黄苏佳的脑袋,只当她是小孩子在撒娇。 “叩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 今天是怎么了? 访客络绎不绝的。 看着李远明依旧黯淡的神情,李建安心想。 而且还是挑了个不太好的时候。 不会……又是一个女孩子吧? 李建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逗乐了。 那真是…… 老李家开枝散叶有望啊! 李建安说道:“请进。” 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花篮。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正是顾依晴。 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自从在学校里很久没看到李远明,顾依晴心里就一直很不安。 顾依晴通过年级群找到了李远明室友华立辉的qq,旁敲侧击地询问,这才得知,李远明出了严重的车祸,已经被家人接到了京都的顶尖医院疗养。 恰好,顾依晴在京都也有亲戚,对方前段时间就一直邀请她放假来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找了个借口,登上了前往京都的列车。 来到京都后,她费了些周折打听到了李远明所在的病房。 可是,她却迟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昨天,她就曾偷偷来过一次。 趁着四下无人,她只敢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远远地看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一眼,然后就满心酸楚地离开了。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也恰好,李远明醒来了。 不过,顾依晴并不知道。 顾依晴怯生生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李建安看到又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说道:“当然,请进。” “伯父好。” 得到允许后,顾依晴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先是恭敬地对李建安和叶之山鞠了一躬。 “我是李远明的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 “听说他……生病了,我正好也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看看。我不会打扰很久的。” 叶之山看着这个文静乖巧的女孩,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怜爱。 她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说道:“好孩子,有心了。只是……有个情况可能要跟你说一下。” “伯母您说。”顾依晴恭敬地说道。 叶之山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李远明,说道:“那个,远明他之前车祸昏迷,刚刚才醒来……” “他醒了吗?” 顾依晴闻言,赶紧低头,不敢在看李远明。 他醒了?那我…… 本来自己以为李远明还是昏迷的,所以才敢进来。 他醒了,这不就尴尬了吗? 想到这里,顾依晴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转身就想逃跑。 “那……那李远明同学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那李远明同学,我先走了。” “等一下!” “等一下!” 叶之山和李远明异口同声说道。” 李远明仔细地看着那个转身要跑的背影,突然,他那双因为悲伤而黯淡的眼睛里,竟然瞬间迸发出了一丝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惊喜光彩。 他开心地说道:“顾依晴?怎么是你?” !!! 这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个……同学,” 叶之山有些尴尬地打破了沉默,她自己也懵了。 “我还以为远明会不记得你了。他……他失忆了。” 毕竟,病房里面这么多女孩,林沐雪、白若冰、安琴、夏竹雨…… 李远明是一个都不认识。 偏偏正好认识这个刚来的女孩。 这…… ? 失忆了? 顾依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与此同时,白若冰和林沐雪在听到那句“顾依晴?怎么是你?”的时候,同时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们不认识这个女孩,也从未听李远明提起过。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们,这个能被失忆的李远明一眼认出的女孩,绝对非同寻常! 又是一个情债! 而且是重量级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道,看向顾依晴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她们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一个前所未见的、强大的敌人入侵了! 而黄苏佳,则是直接将震惊摆在了脸上,小嘴微张。 不是吧…… 我这个便宜弟弟这么牛逼吗? 这都第几个了? 而且失忆了都还记得? 那……那我的地位岂不是很危险? 她下意识地想道。 还好,还好,我是法律上的姐姐,这个身份谁也抢不走! 我能靠着姐姐这个身份来感受一下香香软软的弟弟。 诶嘿。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顾依晴并没有注意到那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她所有的心神,都还沉浸在李远明失忆的巨大冲击中。 她提着水果花篮,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李远明的床边。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着眉头的少年,一时间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少年……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给予她勇气的少年…… 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心动滋味的少年…… 现在,竟然把一切都忘记了。 他忘了他们的相遇,忘了那些争吵和误会,也忘了……她那番话。 顾依晴的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颤抖的呼唤。 “你没忘记我……” 我以为你最希望忘记我…… “我忘记你干嘛?” 李远明反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顾依晴,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远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轻快了不少。 “我们不是同学吗?” “你……你真的没忘记我?” 顾依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再次确认道,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狂喜。 她以为,像自己这样在他生命中留下不愉快回忆的人,应该是他最先忘记的那个吧。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记得自己? “你在瞎说什么?” 李远明被她这反复确认的样子搞得有点不耐烦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不是说要当我朋友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希望我忘记你啊?”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依晴连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感觉像是在做梦。 “那个……咳咳。” 还是李建安最先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站出来解释道:“顾同学,你别误会。远明他不是完全失忆,而是……他的记忆大部分停留在了高二的时候。” 原来如此! 李建安的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依晴脑中的迷雾。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 高二! 那正是她和他刚刚成为朋友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些误会和争吵,她也没有对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一切……都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为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他们关系最好的那个阶段! 这么说……一切都回到起点了? 顾依晴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如果……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 如果这一次,我能勇敢一点…… 如果……我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顾依晴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看着李远明那张因为只记得美好过去而显得有些天真和依赖的脸,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开口道: “李远明,其实我……我一直想和你说……” 第240章 旧手机 “李远明,其实我……我一直想和你说……” 顾依晴鼓起所有的勇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少女最纯粹的情愫。 “想和你说声……” “等一下!我还有个东西没给李远明看!”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白若冰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依晴”抢占了先机,竟然成了李远明失忆后唯一还记得的人。 心中的警铃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苦耕耘了半天土地的农民,本来想耐心地等着丰收丰收了,结果却被一个路人甲用金坷垃直接催收。 这种感觉,让她心急如焚。 怎么办呢? 想起来啊! 我们之间的羁绊才是最深的! 电光火石之间,白若冰灵机一动。 她猛地想到了那部被她藏在包里,视若珍宝的旧手机! 还好,她一直都随身带着! 那里面,有李远明和自己以前的回忆。 对! 手机! 只要让他看到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他一定会想起来的! 他会想起我的好!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个东西,可能对他记忆的恢复很重要! 白若冰立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智能手机。 “远明!看看这个!这个东西,可能对你的记忆恢复很重要!” “这是什么?” 李远明好奇地问道。 反正现在他失忆了,不会想起来的。 白若冰在心里咬了咬牙,心一横,张口就来。 “这是我以前的手机。里面有很多我们以前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你看了,说不定就能想起更多事情了。” 她柔声说道:“想起……我们之间的事情。” “等一下!” 白若冰刚准备按下开机键,一只手就如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手中的手机抢了过去。 出手之人,正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安琴! 安琴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白若冰只觉得手腕一紧,再一松,手中便空空如也。 白若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整个人都慌了,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而安琴,则是拿着那部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神冰冷地质问道: “白老师,你怎么会有我送给远明的手机?!” 这部手机,安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当初李远明在自己这里打工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手机! 一点没错。 安琴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因为当时她也给自己买了一部一模一样的,算是他们之间的“情侣手机”。 这个手机的型号、颜色、手感,安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你胡说什么!这手机明明是我的!” 白若冰试图狡辩,但她那明显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安琴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翻开了手机的保护壳。 果然,在手机背板上,一行有些模糊的小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远明永远待在安琴身边(*^▽^*)”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整个病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 叶之山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白若冰,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李建安则是眉头紧锁,神情复杂地看着李远明。 好像有点麻烦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的好儿子。 看起来,你这失忆前留下的风流债,可不少啊。 “还给我!” 白若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也顾不上什么为人师表的形象了,伸手就想去抢回手机。 “白老师,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一道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挡在了白若冰的面前。 正是林沐雪。 她一把抓住了白若冰伸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白若冰疼得皱起了眉头。 林沐雪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方寸大乱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笨女人还真是笨女人。 藏手机这么幼稚的行为都能做出来。 “而且,你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我未婚夫的手机,会出现在你的包里?” “什么你的未婚夫?八字还没一撇呢!” 白若冰用力挣扎着,但林沐雪的手就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 她低吼道:“这是我和远明之间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 “哦?是吗?” 林沐雪的笑容更冷了,她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的方向,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可以提醒一下你,李远明和他父母都在这里看着呢。你确定要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丑态毕露吗?” “你才丑!”白若冰低声反驳道。 而病床上的李远明,则完全看呆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困惑和震惊。 他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叶之山:“怎么回事,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叶之山闻言,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那得问你了,我的好儿子。” 另一边,抢到手机的安琴可没闲着。 她对这几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毫无兴趣。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李远明这么久都不联系自己! 因为之前在一起工作的原因,安琴早就旁敲侧击地知道了李远明的开机密码。 这也是安琴喜欢李远明的一点。 他对自己不设防。 她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唰”的一声,手机屏幕应声而亮。 安琴直接点开了通讯录和社交软件。 有件事情,安琴想要验证一下。 然后,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号码,微信,qq,抖音…… 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都被拉黑了! 不仅是她,通讯录里,夏竹雨、任盈盈…… 所有女性的名字,几乎都被拖进了黑名单! 联系人列表里,干干净净,除了必要的电话,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而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白若冰”这个名字,被置顶。 轰! 安琴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都有了答案! 难怪! 难怪自从李远明上了大学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怪自己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 难怪他会对自己说“手机不见了”! 原来不是他不想理自己,而是他根本就看不到! 原来不是手机不见了,而是被这个看起来温婉善良的白老师,给偷偷藏起来了! 原来……他根本就没拉黑我,是这个女人干的! 安琴气得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被林沐雪钳制住的白若冰,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白老师,你果然不是什么好女人! 你这个心机深沉的绿茶! 偷手机!拉黑别人! 你可真行啊你! 不过…… 在愤怒之余,安琴的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幽怨。 就算手机不见了,你也可以在抖音上用新号联系我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抖音号叫什么! 你这个笨蛋!木头!大猪蹄子! 这么久都不想办法找我! 她越想越气,不仅气白若冰的所作所为,也气李远明的“迟钝”。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堵得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举着手机,走到白若冰面前。 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将那个黑名单页面直接怼到了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质问: “白老师,对于这个,你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林沐雪适时地松开了手,任由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她看着白若冰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讥讽。 “白老师?”安琴不依不饶地追问。 她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你不是说你是他姐姐吗?有这么当姐姐的吗?” “偷偷藏起弟弟的手机,把他所有的女性朋友都拉黑,只留下你自己?” “你这叫照顾他?你这叫控制他!” 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若冰上。 “好吧,我承认。” 白若冰转动了一下被林沐雪捏得生疼的手腕,“没错,是我做的。” 她承认了! 她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这个转折让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安琴都愣了一下。 白若冰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拿了他的手机。我也承认,我拉黑了你们。” 她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安琴、夏竹雨、顾依晴,最后目光在林沐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尤其是你”。 “但是,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远明好。” “为他好?” 安琴简直要被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偷走他的手机,切断他和所有朋友的联系,这也叫为他好?白老师,你对‘好’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的!” 白若冰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想让远明重新开始!他是个念旧情、优柔寡断的人,他没有勇气和过去彻底告别,那我来帮他!” “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关心他,可你们真的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你们伤害了远明太多太多了!” “既然他做不到当断则断,那就由我这个‘坏人’来帮他斩断这些牵绊!” “既然他做不到,我来帮他。” “远明奶奶去世后,他高考失利,独自一人在海都,举目无亲,是谁陪着他?是我!” 白若冰的语气陡然提高了一些,充满了委屈。 “你们根本不知道,远明复读那一年,过得到底有多辛苦!”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夜里一两点钟还在刷题。”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考上海都大学,完成奶奶的遗愿!” 白若冰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高考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坎,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来影响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来分他的心。” “尤其是当他深夜突然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那头压抑地哭诉,说他又梦到奶奶了,说他怕自己考不上怎么办……你们知道我有多心疼吗?远明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我真的不希望他再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了!”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拿走了远明的手机。”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歉疚。 “我想,等他考完试,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把手机还给他,再跟他,也跟大家解释清楚。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善意的谎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前途。”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在考试前几周突然就跑了,我到处找他都找不到,根本联系不上他!” “伯父伯母,我只是不想让远明的努力白费。如果我的做法让大家误会了,我道歉。”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 叶之山喃喃自语,看向白若冰的眼神,已经软化了许多。 “若冰小姐……你……你也是有心了。” “伯母,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若冰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她趁热打铁,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只要远明好,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一波以退为进,瞬间扭转了局势。 她成功地将“偷手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行为,包装成了“深沉的爱”与“无私的奉献”。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沐雪和安琴等人脸色铁青,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白若冰已经抢先一步,牢牢占据了“为李远明好”的道德制高点。 靠!这女人不去参加《奇葩说》真是屈才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安琴在心里把白若冰骂了八百遍,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呵。”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的轻笑,打破了这满满的温情。 发出笑声的,正是安琴。 “白老师,我差点就信了。” 安琴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这番话说得可真是感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竞选年度感动人物呢。” 白若冰脸色一僵:“我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我只是……” “你哪里都说错了!” 安琴猛地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别给我扯那些‘为他好’的虎皮当大旗!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远明能专心学习,不受打扰?” “好,这个理由很伟大,我姑且当它是真的。” 安琴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再次对准白若冰,声音陡然拔高!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拉黑了通讯录里所有的女性,却唯独留下了你自己,还置顶!” “而且李远明考到海都大学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还给他?难道是你忘记了吗?” “如果忘记了,为什么现在又拿出来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精准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白若冰刚刚筑起的防御墙上,瞬间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我……” 白若冰想赶紧补救。 但是安琴步步紧逼,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按照你的逻辑,你难道不也属于会‘打扰’他学习的‘任何人’之一吗?甚至,你是最大的干扰源!” “如果你真的那么大公无私,为什么不连同你自己一起拉黑?让他出去住,而不是远明他自己跑出去?” “说到底,你所谓的‘为他好’,不过是你打着奉献的旗号,满足自己控制欲和占有欲的借口罢了!” “白老师,你对李远明恐怕不是姐弟这么简单吧。” 黄苏佳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你……” 白若冰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白老师,你还忽略了一点。” 林沐雪也冷冷地开了口,她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你切断的,不仅仅是远明和我们的联系,更是切断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万一在他复读期间,我们或者他的其他朋友,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通知他呢?万一家里有什么突发状况呢?” “你自作主张地夺走了他知情的权利。这不叫保护,这叫囚禁。” “你口口声声说他脆弱,需要你的保护。” “但在我看来,你并不信任他,不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情绪和人际关系的人。” 林沐雪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扒光了白若冰身上那件“无私奉献”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名为“自私”的内核。 叶之山听着这番话,脸上的感动也渐渐褪去,重新被理智和审视所取代。 她看着哑口无言、只能掉眼泪的白若冰,眼神再次变得复杂。 是啊,如果真是为了儿子好,怎么会只留下自己一个联系人呢? 这其中的私心,已经昭然若揭。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几个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火花四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行了!都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李远明,突然烦躁地开口了。 他皱着眉,脸上满是疲惫和烦躁。 他听了半天,大概也听明白了。 就是这个叫白若冰的老师,拿了他的旧手机,然后把这些女的全都拉黑了,结果今天被当场抓包。 虽然她这样做是希望自己好好学习,就像高中在学校发现你有手机就要上交一样。 其实也并无道理。 虽然他现在只有高二的记忆,对这些人的关系一头雾水,但他天生就不喜欢这种争吵的场面。 他看着哭哭啼啼的白若冰,又看看咄咄逼人的安琴和林沐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多大点事啊,不就是个手机吗?不就是拉黑了吗?” 李远明摆了摆手,用一种和稀泥的语气说道:“手机还给我不就行了?拉黑了……再加回来不就完了吗?” 他看向安琴,“把手机还给我吧。” 然后又看向白若冰:“你也别哭了,以后别再拿我东西就行了。” 最后,李远明环视了一圈所有人,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都过去了,别再吵了!” “算了算了!” 李远明这番话,本意是想让大家别再吵了,平息这场战争。 然而,这番“和稀泥”的话一出口,却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算了?!” 安琴第一个炸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远明。 “李远明!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偷你手机,把你当傻子一样骗!你竟然说算了?!” “我真是……” 安琴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要不是这个白老师偷走了手机,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早就结束了! 可恶! 李远明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那……那不然还能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 “你!” 安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李远明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望涌上心头。 我在这里为你打抱不平,为你讨回公道,结果你倒好,反倒觉得我多事了?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李远明一看情况不对,求生欲极强地举起手。 “诶!事先声明啊,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们别冲我来啊!” “你真是个木头!” 安琴无语地看着李远明。 “好像……也有人这么叫我来着的。” 李远明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回忆着,然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手,看向角落里的顾依晴。 “哦!想起来了!顾依晴,你也喜欢这么说我!” “……” 唰——! 一瞬间,包括安琴、林沐雪、白若冰、黄苏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顾依晴身上。 看着这几位的目光,顾以晴不敢说话了。 哥,别突然提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