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归!万兽服!重生后她帅翻了》 第1章 傻大小姐,悬崖之殇 天盛国。 险恶的悬崖边,狼叫声不断。 一名穿着嫩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身边。 “嘻嘻。傻子!你以为七殿下给你写信约了你见面吗?” 站在她身边的红衣少女手里攥着一封信,眼中懵懂无知。一张脸,半边精致绝丽,但是另外半边,却被狰狞的划痕破坏,丑恶如鬼。 红衣少女听到黄衣少女的话开始拍手欢呼,如同五六岁的孩童。 她嘴中发出不成调的啊啊声,两只手胡乱地比着手语—— “啊啊啊。” ‘妹妹说得对。迟衣哥哥,找我,见面。’ ‘要迟到了,迟衣哥哥会不开心’。 看着她傻乎乎比手语的动作,百里笑笑一阵娇笑,眼中是得意的讥讽,“他不会来的。 那封信是他给我写的,你还真傻乎乎地信了啊?迟衣哥哥不会来找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傻子嫡姐!你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凭什么有嫡出的身份,宠你爱你的家人!” “现在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她高傲地昂起下巴,“所有人都以为,以前为迟衣哥哥吸毒血的人是我,救他的是我。而我在你这个傻子的衬托下,才女之名冠绝京城!现在……你的作用也到此为止了。” 百里云溪什么都听不懂,只是她看到妹妹生气了,吓得全身颤抖。 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妹妹每次生气,就会悄悄打她,奶奶还有大伯,还有她喜欢的七皇子都会帮着妹妹,说她不懂事。明明是她痛,可所有人都亲切地呵护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身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骂她生性歹毒、残害姊妹。 她害怕妹妹! 趋利避害仿佛是本能,百里云溪缩了缩脖子,扭头想走,比着手势—— 你坏。我不信你。我要找,迟衣哥哥。 可是突然,百里笑笑抓住了她的手。 尖锐的指甲几乎被抠进她肉里。 百里笑笑嫉妒地看着眼前那张半边美丽明艳的容貌,突然伸手,将她往栏杆悬崖方向一推,“百里云溪,你说我在这里把你推下去,然后跟所有人说,你是自己掉下悬崖,谢迟衣会不会相信救过他的我?” 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百里云溪傻乎乎的脸上露出恐惧。 她曾经就被百里笑笑的追随者从二楼推下去过,知道从高处摔下去会很疼。 她挥舞着双手,眼底都是害怕,“啊,唔唔唔。” 看着她越害怕,百里笑笑就越高兴。 她百里云溪凭什么那么好命!什么都有! 厉害的爹妈、嫡女的身份、天赋卓绝的弟弟、强大俊美的未婚夫、什么都是她的。 她一个傻子,凭什么配! 看着百里云溪挣扎又无力的模样,百里笑笑就觉得她那颗因嫉妒沸腾翻滚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百里云溪拥有的一切,以后都是她的了! “多么像一只摇尾求生的狗啊。” 她脸上露出得意,一点点揪开百里云溪死死挣扎的手—— “永别了,傻——” “在这里!” 远处的林子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声。 “百里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悬崖边上!” 百里笑笑吓得娇躯一抖,将百里云溪推出去的手一滞,连忙将快滑出悬崖的百里云溪往上拉。 她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陷害百里云溪! “啊啊啊。”小傻子不懂这些,只知道眼前的妹妹对她怀有恶意。她疯狂挣扎,胡乱伸手想推开眼前的坏人。 两人脚下的碎石因为两人的挣扎松动,咕噜咕噜向着崖底滑落。 百里笑笑心惊胆战,不耐地压低声音, “小傻子,老实一点——” “咔嚓——” 崖边突然断裂。 “啊!”挣扎的百里云溪脚下一空,抓着百里笑笑一起坠落山崖!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从远处的山林间急速赶来! “笑笑!” “嘭嘭嘭!”两名少女顺着岩壁往下翻滚。 谷底,饥肠辘辘的狼群露出尖锐的獠牙,淌着口水,碧幽幽的狼眸垂涎地看向从天而降的食物,从四周聚集而来。 “唔!”百里云溪惨呼一声,后背狠狠地撞上凸起的岩尖,然后又被弹开,继续下坠。 她疼得眼睛渗出一片泪花,朦胧的视线中突然闪过一道迅疾的白色身影。 百里云溪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向来人伸出手,双唇翕动—— 迟衣哥哥,她的未婚夫—— 可她的手指只来得及触及一片白色袖口,柔软的布帛便从她指尖溜走。 从天而降的谪仙并没有看她一眼,冷漠地从她身边飘然而过。 他不是她的英雄,他是别人的。 谢迟衣漠然无视自己的未婚妻,在百里笑笑的尖叫痛呼声中,抓住对方的手,将人拉入怀里,护在胸膛。 “砰!” 百里云溪则重重地砸落下去,额头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瞬间头破血流。 与被珍而重之护在男人怀里的妹妹不同,她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落在两人脚边。 “嗷呜!”周围等待已久的狼群扑了上来。 “滚!” 谢迟衣抱着百里笑笑,眸若寒冰,冰雕雪琢的俊美脸上似乎不带任何感情,冷漠地举起剑。 “铮!”地一声,寒剑出鞘。 剑气化为数十道冷冽的寒光,血光飞溅,连带狼王在一起的数十匹饿狼尽数伏诛。 这凌厉的一手明显震慑了狼群。 剩下的狼开始两腿打摆子,夹着尾巴谨慎地后退,不敢招惹这尊煞神,贪婪的目光一直落在开始落在谢迟衣不远处昏迷的百里云溪身上。 那个强大的人类不好招惹,但那个快死了的人类总可以吧? 它们徘徊在周围,想等着谢迟衣离开后,将那快死了的百里云溪叼走。 谢迟衣瞥了眼贼心不死的狼群,皱了皱眉,再次举剑打算将剩下的狼全部解决。 可被他抱在怀里的百里笑笑,却颤抖着开始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身,可怜兮兮, “呜呜呜迟衣哥哥,我好疼!腿好疼!我是不是要成瘸子了?” 青年眼中的冰冷像是冰雪初融,露出一抹疼惜。 他没有再管那几只已经被吓破胆子的残狼,珍而重之将少女抱在怀里,平板无波道。 “你不会瘸。我不会让你成为瘸子。” 清冽的声音显得十分平淡冷情,听着有几分冷硬。 谢迟衣不擅长安慰人,因为幼年时的经历,他情感内敛而淡漠。除了对幼年时曾经给予过温暖的青梅竹马,他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 这已经是他努力露出善意柔情的结果了。 而在他们半米处,身穿红衣的少女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只腿呈现不自然地扭曲。 她艰难地仰着头,鲜血汩汩地从额头流下,血水混着泥水,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和被谢迟衣护着的百里笑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痛啊。溪溪也好痛,为什么没有人理溪溪。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像是只受伤的幼兽祈求主人的关注,五指在地上攀爬,抠入土中,一点点伸出手去够他雪白的靴子,想博得一点关注,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啊啊啊啊……” 迟衣哥哥,溪溪也疼啊。溪溪的腿好疼,头也好疼。 可是,对方只是轻轻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 然后,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里露出了刺骨的厌恶。 “自作自受!” 谢迟衣右手抬起,“嗡”地一声,锋利的长剑便直指向她。 红衣少女额前的鬓发瞬间被削落了一截,飘落在地。 谢迟衣纤长眼睫低垂,脑中滑过悬崖上那一幕,声音像是浸透了刺骨的冰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拖累笑笑,害她性命,这把剑削的,就不止是你的头发了。以后,笑笑因为你伤到哪里,你就替她受到哪里!” 第2章 也不必这么绝情吧 小傻子望着一脸冷酷的未婚夫,她额头流着血,眼睛睁得大大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一样疼。 但这些疼,都不及心上的疼。 她的心脏像是被撕成一瓣瓣的花,被他的手捏烂,然后扔在了泥巴里枯萎腐烂。 但是她傻乎乎的脑子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呆呆地在泥里仰着头望向身前冷酷的男人。 明明是妹妹推的她。为什么,迟衣哥哥却要用剑指着她? 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谢迟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过眼睛,提剑打算解决掉外围那群对百里云溪流着口水的狼群。 百里笑笑却揪住谢迟衣胸口的白衣,再一次制止他。 她瑟瑟发抖,像是只害怕的鹌鹑,“迟衣哥哥。我……不要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和笑笑玩闹而已。” 谢迟衣眼眸重新覆上一层寒冰。 他冷酷地收起剑,居高临下看向狼狈可怜的红衣少女,“百里云溪,我不会再怜悯你。好自为之。” 说着,抱着怀里的人转身离开。 原本徘徊的狼看到谢迟衣离开,又慢吞吞地试探着过来。 百里云溪懵懂地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 迟衣哥哥,等……等等溪溪…… 她看着远去的人,忍着剧痛,努力撑着摔折了的腿站起来,踉踉跄跄想要去追转身离开的男人。 “噗!” 百里云溪还没走两步,就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视线中的人影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地伸出手,指甲扣进泥里向着谢迟衣的方向爬行。 身上的伤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爬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她嘴唇无力地张合, ‘等……等溪……’ 她眼帘越来越重,直至阖上,右手依然伸向远方遥不可及的白衣身影,苍白的红唇无力地张开—— 迟衣哥哥,为,为什么……不等她啊? 明明她……她才是他的未婚妻啊。 “嗷呜!!”少女断气时,徘徊在远处的狼群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绿油油的狼眸一亮,兴奋地扑了上来。 听到身后兴奋的狼嚎声,谢迟衣突然感觉心脏一滞,像是被无数根线勒紧一样生疼,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 他指尖无意识地搭上自己的剑。 然而下一秒—— “唰!” 断气的少女突然睁开一双冷幽的眸子,银簪出手如闪电,迅猛地刺进了狼眼之中。 “嗷呜!”一道凄厉的狼嚎声响起。 百里云溪无视身上的疼痛,抓住吃痛的狼,往前一甩。 跟随其后扑上来的狼瞬间被砸中,倒飞了出去。 “咳咳!” 百里云溪脑袋昏昏沉沉。 她眨了眨眼睛,逐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悬崖、狼群…… 这一幕,熟悉得刻骨铭心,她永远不会忘记。 前世,就是这一年,她被百里笑笑推入悬崖后,因为谢迟衣的束手旁观,她被狼群围猎噬咬,最后死在了狼谷里。 后来,她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另一个叫蓝星的世界。 不仅恢复了神智,还成了神医古武世家的少主。 身体不再痴傻,一岁能读,三岁习武,十六岁成国手丹医,一统隐世古武家族,万人追随。 百里云溪记得,她刚刚明明是在昆仑密藏中,和死对头帝九夜争夺混沌珠,拿到混沌珠后,石棺洞开,她看到了一具尸体……之后便被一阵白光淹没。 现在,她竟然重生到了第一世死亡前?! 她脑海恍惚,可时间却没容得她多想。 “嗷!!” 之前被她扇飞的狼重新爬了起来,龇起獠牙,再次向她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悬崖边上也响起了恐慌的尖叫声。 “啊!狼咬人了!” “护卫在哪!还不快下去救人!” 悬崖上身穿铁甲的护卫跳跃而下。 但是对于百里云溪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云溪盯着扑上来的恶狼,小脸却淡定如水。 “滋啦!” 银芒闪过,银簪一端以极巧的角度刺入狼眼。 百里云溪反手一搅,一只扑上来的恶狼便迅速咽气。 一只、两只、三只……扑过来的狼越来越多。 她每一次出手都利落、狠辣,行云流水。简直像是流水线上宰鸡宰鹅一样流畅。 “嘶!”悬崖上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抽气声,虽然百里云溪没有谢迟衣那样一剑下群狼伏诛的霸气,但是这种实力差距悬殊的生死搏斗更叫人心潮澎湃! “百里云溪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不是废物无法修炼吗?难道以前都是装的?” “不……不对。她杀狼虽快,但你们仔细看,她手上并没有玄气。” 九州大陆尚武。 玄气,是九州大陆武者们修炼出的一种特殊能量,修炼到极致可移山填海,顶级武者,一人可抵一城。 群狼一头头死去。 百里云溪感觉右手开始抽筋,虽然她熟悉身体每块肌肉,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小气力,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大忧大悲,又受了伤,已到了极限。 她的力气,正在逐渐消失。 “咚!”身穿甲胄的护卫跳下来,刚要冲上去帮百里云溪,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喝止。 “都看着,不准帮她。” 谢迟衣眸光冷淡,冷冷看着在狼群中殊死搏斗的未婚妻。 “七殿下,这……”护卫首领想到百里云溪的身份,眼中犹豫。 只是他话才刚出口,就被打断。 “一个工于心计,隐藏实力,装疯卖傻的女人,需要你们帮她吗?” 谢迟衣清冷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和冰冷的嘲讽。 明明有与狼搏斗的实力,这么多年来却一直装一个废物和傻子,博取别人的可怜和同情,让他无法解除婚约,甚至还利用装疯卖傻伤害笑笑。 谢迟衣眼中浸透冰水,连声音都冷得让人骨缝生寒。 “伪装这么久,她也不容易。” 原本想要上去帮忙的护卫瞬间不敢再动了。 谁不知道,七殿下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了? 血水从百里云溪睫毛落下,甚至模糊了视线。 她听到了谢迟衣冷酷无情的声音。 如果是曾经的她,现在怕是已经伤心欲绝了。 但现在,也仅是如此了。 早在第一世她身体腐烂在泥里的时候,她就对这个未婚夫彻底失望了。 年幼时那个被遗弃在冷宫、受人欺凌、抱着她的手不愿放她离开的小男孩,早就死在她记忆里了。 他们长大了,却都变了个模样。 “呼。” 百里云溪用尽力气刺穿最后一头狼头颅。 她刚松了一口气,左侧的林间突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吼!”咆哮的虎吼震动山林。 一缕腥风迅速向百里云溪袭来! 她眼眸一冷,瘫软的手再次抓住银簪,竟是避也不避,直接刺向虎口。 就在她银簪从内刺向巨虎咽喉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阴影当空而下。 “咻!” 沉重的刀锋向下,直接将虎头一分为二。 腥臭的血液喷洒过来,直接淋了百里云溪的一脸! 清朗肆意的少年声传来。 “喂!谢迟衣,就算她又傻又废!但是对自己的未婚妻,也不必这么绝情吧?” 第3章 百里云溪,你闹够了没有? 吊儿郎当的干净少年声在山谷间回响。 百里云溪看过去。 在倒下的巨虎身上,已经蹲了一名修长劲瘦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宽肩窄腰,野性俊俏,眼瞳微圆,近似一双猫瞳,脑后黑发高束成马尾,一条红绳编就的抹额从饱满白皙的前额穿过,没入马尾顶端,红绳坠着金饰和红玛瑙落下,随着少年的动作轻晃。 充满了异域风情,又带着灼烈如骄阳的少年意气。 百里云溪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出现了‘鲜衣怒马少年’六个字。 他一只手撑着直插入地上的剑柄,掀起懒洋洋的眼皮,琥珀色的金眸充满挑衅地看向谢迟衣。 这嚣张又欠揍的模样几乎让前世的记忆瞬间涌上了百里云溪心头。 赫连野。 天盛国五大家族之一赫连家的少主。也是赫连家这一代返祖血统最纯正的人,自出生就被跳过哥哥内定为赫连家下一代继承人,继承赫连侯府爵位,被人称为小侯爷。 看到赫连野,百里云溪心情有些复杂。 赫连家的老祖宗和她父亲是莫逆之交,对她很是照顾。在很早的时候,赫连老祖就带着她认识了赫连野。 甚至在她喜欢上谢迟衣之前,还想撮合两家婚约。不过打一见面赫连野就很讨厌她,几乎是看到她就很不耐烦。这位京都小霸王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虽然痴傻,但是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知道赫连野不喜欢自己,后来见着他都躲着走,也慢慢地没有再产生交集了。 不过,前世,等赫连野过来的时候,她应该早被狼咬死了。 赫连野感受到了百里云溪的目光,几乎是立马打了个冷颤。 他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百里云溪,瞪圆眼睛,警告道, “喂!小傻子!你可别多想啊。我只是看不惯谢迟衣薄情寡义的虚伪模样,你可别因为我救了你就喜欢上小爷了。” 想想以前百里云溪缠着谢迟衣的疯狂,他就害怕。 百里云溪:“……” 谢谢,没爱过,不用救。 “赫连野,这和你无关。”谢迟衣冰眸平静无波,冷淡地看向赫连野。 赫连野咧开嘴,耸了耸肩膀, “是和我无关。但是谁叫我家老家伙闭关前耳提面命让我照顾百里云溪呢?我要是看着她死掉,那老家伙出关可不会饶过我。” “而且……”赫连野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百里云溪再怎么不对。也是定远侯百里将军的女儿。百里将军为国捐躯。你不仅是百里云溪未婚夫,还是代表天盛国皇族的七皇子,现在为了百里家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庶女这样对待自己真正的未婚妻。百里将军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清朗的声音,字字戳心。 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 谢迟衣旁边的护卫首领开始头冒冷汗。 虽然百里云溪是个傻子,人人都瞧不起她,但那终归是私下里。 明面上,百里云溪仍然是定远侯百里长风的女儿! 百里长风戍边多年,无往不胜,是天盛国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无数将士眼中的军神。 赫连野句句入骨,七皇子‘宠妾灭妻’,虐待百里将军嫡女,却将李代桃僵的旁支庶女视为珍宝的事若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边疆将士寒心。 百里笑笑看着陡然改变的局势,气得快咬碎一口银牙! 现在百里长风一被提起,谢迟衣想要和百里云溪退婚就难了。盛皇必定不允许谢迟衣解除婚约,让皇家有污点! 赫连野不是讨厌百里云溪吗!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眼眶微红,垂下头,眼泪欲落不落,“赫连少主说得对。七殿下,对不起。都怪我让殿下和姐姐产生了龃龉。还连累了殿下的名声。 若非我听姐姐的话来到悬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听到百里笑笑的话,谢迟衣眉眼微敛,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更加寒凉了。 百里云溪叫百里笑笑来悬崖边还能存什么好心思? 人性本恶。他幼年在冷宫,就常被其他年幼的皇子欺辱。 谢迟衣从不低估孩童天真的残忍。就像他六七岁的皇兄,会故意扔毒蛇咬他。 就算百里云溪是个傻子,只有五六岁孩童的智商,但也不妨碍她的恶毒残忍。 谢迟衣眉目疏冷,想起童年的回忆,俊美的脸更加冷若冰霜,“不要哭,不是你的错。”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赫连野, “安定侯正直勇毅,是天盛国的英雄。但是百里云溪不仅痴蠢,还天性残忍恶毒。如果百里将军知道,也不会认这个女儿。” 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回答赫连野的话,但冷酷的目光全是看向百里云溪的。 他居高临下望着百里云溪,那双冰冷的眼瞳里,满是厌恶。 “百里云溪,你闹够了没有?” “把笑笑约到悬崖,故意推她掉落山崖……现在又装可怜博取同情。好玩吗?” 百里云溪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眼前绝情又愚蠢的男人,心中疑惑。 她前世是多瞎了眼了才喜欢谢迟衣啊? “唔。”百里云溪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只能发出低哑的嘶鸣声。 她伸手摸了摸喉咙。 差点忘了,这一世,她是个哑巴。 而她哑巴的原因,是因为谢迟衣。 她认识谢迟衣的时候,他还不是天赋绝世、身份高贵的七皇子,而是一个因生母而被厌弃、被抛弃在冷宫任人捉弄的小可怜,而她还没成为一个傻子。 她看着他可怜,多次给他送食物冬衣,带他爬树玩乐,教他读书写字。 有一次,他被人捉弄,故意放毒蛇咬他。 他中毒昏迷,她为了救他替他吸出毒血,可后来,她却慢慢失去了声音。 那口毒血一只卡在她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来。导致很多时候百里笑笑给她栽赃时,她连辩解地能力都没有。 多可笑,她以牺牲声音为代价救下的人,此时正不遗余力地将她打入深渊。 百里云溪舔了舔唇瓣上的血,然后一点点地走向谢迟衣。 谢迟衣垂眸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百里云溪,眼中像是浮着碎冰,反射着寒芒。 百里云溪走得很慢,但很稳,背脊挺直,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 她一边走,一边从头上取下了一根干净的簪子,擦了擦。 百里笑笑看着她手中的簪子,不禁往谢迟衣怀里缩了缩。 她本来不把这个废物放在眼里,但是刚才百里云溪杀狼的一幕吓到她了。她怕自己会变成那只狼,被她刺穿眼睛,搅碎脑子。 谢迟衣护着百里笑笑,看着百里云溪,微眯的霜眸露出一点凛冽的寒意。 “你想干什么?” 环绕在他的本命剑‘云流’发出嗡鸣之声,蓄势待发,好像下一秒就要将百里云溪凌迟。 百里云溪只是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手,猛地刺向自己喉间穴位。 第4章 你恶毒嫡姐我呀,手都扇疼了 “你——” 原本防备百里云溪攻击的谢迟衣突然瞳孔一缩,身体比思维更快! 流云长剑瞬间将簪子扫落在地。 谢迟衣语气阴沉,“百里云溪,你闹够了没有?” 他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厌恶几乎要掩饰不住。 在赫连野搬出百里长风后,他们就不能对百里云溪的找死无动于衷了。 谢迟衣冰雪般白皙漂亮的脸上升起薄怒, “装受伤、装自杀?你就只会这几招吗?” 就连一旁的赫连野看到百里云溪‘为爱自杀’也皱起了眉头,他握着剑柄的手转了转,桀骜的琥珀瞳中几乎瞬间溢满了厌烦,无语地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算了。小爷不管了,谢迟衣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现在认可你了,她死了更干净。人若找死,谁也拦不住。” 看到赫连野也放弃了百里云溪,百里笑笑眼中露出了一丝高兴。 谁不知道赫连家少主最讨厌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了?百里云溪这个做法几乎是犯了赫连野的忌讳。 然而百里云溪根本没有理会各方的心思,见簪子被谢迟衣打掉了,立马毫不迟疑地拔出了另一根簪子,刺向自己的喉咙。 快、狠、准。 甚至不给别人阻止的机会。 “百里云溪——!” 谢迟衣下意识地瞳孔骤缩。 看着那利落的银簪,一瞬间,无数有关百里云溪的片段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冬天里,穿着一身小袄,端着热汤站在七皇子府外等他,身上落了一身雪,脸冻得绛紫。 笨拙地冲上来,为他阻挡刺杀。 不论他在哪,有多厌恶,这条傻乎乎的小尾巴都会跟在他身后……每当他一回头,就会扬起脸对他笑。 “姐姐!” 百里笑笑惊讶地悲痛出声,瞳孔却兴奋地扩大。 死掉吧!死掉吧! 只要百里云溪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杀而死,那她以后将再无威胁。 哪怕谢迟衣现在无比信任她,不论百里云溪说多少遍当年给他吸毒血的人是她,他也不会相信。但是百里云溪只要活着一日,她的假冒身份就有可能暴露。 可惜,她的愿望注定落空。 “呕!”在簪尖快速连刺几个穴位后,百里云溪突然大口吐出一口血。 她被刺穿的穴道上,也流出了黑紫色的血。 幽深的颜色,散发着不祥的色彩,就像是中毒了一般。 谢迟衣默然看着那颜色黑紫的血迹,心中不知为何窜起了一股不安。 这血迹,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谢迟衣。” 吐出毒血后,百里云溪喉间一松,多年卡在喉间的凝滞感消失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赫连野诧异地回头。 嗯?原来小傻子不是寻死?只是为了让自己恢复声音? 不过…… 赫连野眼中闪过一缕疑惑,百里云溪这些年来一直是傻子,她是怎么学的医术?为什么以前她不让自己恢复声音? 还是说,以前都是她装的? 有这个疑问的不止是他,还有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崖上和崖下的人眸色都各异。 百里笑笑脸上几乎要掩不住的狂喜表情一僵,立马做出惊喜的模样,“姐姐!你可以说话了!真是太好了!” “不过……姐姐既然不是痴傻,为什么要一直装疯卖傻,而且之前在悬崖上为何要推我……难道姐姐……” 说到一半,她突然止口,抿住唇瓣,一副又伤心又纠结的模样。 “笑笑,你不用帮她遮掩。”谢迟衣冷声道,“她不是痴傻,所以在悬崖上是故意借装疯卖傻害你。” 百里云溪听着谢迟衣斩钉截铁的推断,挑了挑眉,红唇弯了起来。 “原来,一直以来,你一直都觉得我故意装疯卖傻陷害、针对百里笑笑,是吗?” 谢迟衣面无表情,像天边云一样皎洁与高不可攀,嗓音冷淡,“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迟衣哥哥……你别怪姐姐。”百里笑笑虚伪地为百里云溪求情。 她知道,她越是在谢迟衣面前替百里云溪说话,就越是能刺激百里云溪。而百里云溪表现得越愤怒嫉恨,谢迟衣就越厌恶她。 百里笑笑看向百里云溪,泪光涟涟道,“姐姐我……我知道你因为迟衣哥哥帮过我,所以很不喜……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缠着迟衣哥哥了,我们能冰释前嫌,以后好好一起生活吗?” 百里云溪看着百里笑笑的表演,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清澈的瞳眸看向她。 “不好。我不想和垃圾一起好好生活。”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百里笑笑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你让我去给你摘毒花,我去。就算你推我下悬崖,我也不怪你……可你怎么能……” 她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 “百里笑笑,这戏演得有意思吗?” 百里笑笑攥住了手,却不怕自己被拆穿。 这么多年,她已经在所有人眼中树立了温柔良善妹妹的名声,而且用尽手段,买通百里云溪侍女,将百里云溪傻蠢且恶毒的名声给坐实了。 不会有人相信百里云溪的。 她眼眶微红,抬起头来,梨花带雨, “姐姐,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红衣少女却突然眉眼弯弯,对她粲然一笑,“既然你这么爱演戏,我就让你的戏更有意思一点。” 百里笑笑心中一慌。 紧接着—— “啪!” 响亮的巴掌声凭空响起。 百里笑笑脸上一痛,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直接被打懵了! “你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谢迟衣暴怒的攥住百里云溪的右手腕。 他冷酷的声音像是裹着冰霜,修长的五指几乎掐断少女筋骨。 百里云溪扬起头,看向生气的谢迟衣,却是不急不恼, “谢迟衣,你眼睛瞎了吗?我在扇她,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 谢迟衣淡漠冰冷的脸上都快出现裂痕了。 他自然看出来了,但他没想到百里云溪当着他面就敢打人! “百里云溪,你疯了?” 可是下一秒——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啊!!” 百里笑笑痛得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巴掌,简直扇得她眼冒金星。连嘴里都充满了血腥味。 “恶毒娇纵嫡女欺负庶女的剧本,没有演员怎么行?既然是我这个嫡姐装疯卖傻,喜欢陷害她、欺负她,那我怎么能不打给你们看?” 百里云溪说完,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左手,语气诚恳地看着百里笑笑道,“笑笑啊,你也应该多给自己的脸做做保养了。脸皮这么厚了,你的恶毒嫡姐我呀,手都被你的厚脸皮扇疼了。你这不得给倾情演出的我赔偿工伤费?” 第5章 谢迟衣这样的垃圾,不要也罢! “噗嗤!哈哈哈!” 丝毫不给人留面子的大笑响起,赫连野在一旁笑得捂住了肚子。 晶亮琥珀瞳都笑出了泪花,深邃的五官俊朗张扬, “哈哈哈手都打疼了!小爷还是第一次见打人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百里云溪你是要笑死小爷吗哈哈哈。” 在另一边,和赫连野的捧腹大笑不同,谢迟衣看向百里云溪的冰眸中燃起了熊熊烈焰。 “百里云溪。你最好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脸上洋溢杀气,想去抓住百里云溪的手。 但他有一只手抱着百里笑笑,另一只手抓着百里云溪右手,实在腾不出手去抓百里云溪左手了。 百里笑笑恨只感觉脸上痛感蔓延,整张脸又痛又麻,心中恨不得杀了百里云溪,活刮了她。 但她得维持善良大方的形象。 百里笑笑捏紧拳头压抑愤怒,杏眸雾气弥漫,强撑着坚强柔声开口。 “迟衣哥哥别生气,我没事……我不怪姐姐。” 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像是不愿意被人发现一样,她立马低下了头掩饰眼泪,但更像是个被恶毒嫡女欺负的小可怜了。 谢迟衣望向百里云溪的眸光更冷了,像是湮灭了一切温度, 然而百里云溪根本不在乎,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不捞提醒,我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看向被谢迟衣护着的百里笑笑,然后缓缓绽放,一抹恶劣又桀骜的笑容, “我在打她、揍她,做一个合格的恶毒的嫡姐。” “你可以护着百里笑笑。” 说到这,百里云溪声音一顿,露出一抹堪称温和有礼的微笑来,“……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仅今天打,我明天也要打。以后我见到她一次,我就打她一次。我看你谢迟衣能不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带着走,护她一辈子?哦,拴着也没用呢,现在你抱着她,我也照打不误。” “百里云溪,你适可而止。” “铮!”的一声响,谢迟衣握着剑,一尺冷锋直指百里云溪咽喉。 他眸子冷得像极寒之地的冰,冻结三尺, 他不管百里云溪是谁的女儿。 他只知道,在他儿时眼盲、被抛弃在冷宫、被其他皇子欺凌,被人故意扔毒蛇噬咬时,只有百里笑笑陪着他,替他吸出毒血、给他偷偷送食物。 百里笑笑是他晦暗无边的童年天空里唯一的月亮,从幼时他就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人欺凌她。 谢迟衣甚至不在乎自己,但他在乎他的月亮。 百里云溪扬起头,“谢迟衣,恶毒的女人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所以,你想死?” 一字一句,冷到彻骨。 俊美的男人垂眸冷视身前的红衣少女,高大的阴影几乎将面前的人吞噬。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空气中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百里笑笑可怜兮兮地在谢迟衣怀里缩成一团了,“迟衣哥哥……别,别这样。不要怪姐姐……我没事的,她毕竟……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谢迟衣眸如寒冰,“她不值得你为她求情。而且——” “未婚妻,她很快就不是了。” 瞬间,百里笑笑心脏惊喜地狂跳起来。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殿下……”跟在谢迟衣身边的公公闻言欲言又止,“您的婚约毕竟是陛下亲自赐下的……” 谢迟衣目光冰冷,“无妨,我会向父皇禀明——” 然而,他话音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越的少女声打断。 “你说的对,很快就不是了。” 谢迟衣转眸看向她。 少女立在一旁,明明浑身是血,但姿态闲适淡然。 她随意地将曾经一直贴身藏好、视若珍宝的婚书拿出来。 百里笑笑盯着那张婚书,眼中都冒出了绿光。 百里云溪瞥了一眼兴奋的百里笑笑,轻蔑一笑,双手捏在婚书两端。 “撕拉——”一声轻响。 谢迟衣瞳孔微微一缩。 突然,他心间像是被什么轻微地扯了一下,莫名升起一股燥意。 少女不屑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垃圾,我也不想要。” 红色的婚书被随意扔在地上,沾上泥土。 少女声音桀骜,对婚书弃如敝履。 像是在说婚书,又像是影射……婚书另一端写的人。 谢迟衣抿唇看着地上的婚书。 上面百里云溪和谢迟衣紧靠在一起的名字被撕扯开,分成两片落入淤泥,也象征他们再无关联。 “放肆!” 谢迟衣旁边的白公公吹胡子瞪眼,立马大喝。 “这婚书乃皇上御赐!岂是你想毁就毁!” 真是反了天了! 他家七殿下天资卓绝,俊美非凡,百里云溪就是给他提鞋都不配!一个残废废物,也敢嫌弃他七殿下! 百里云溪看了他一眼,眼神讽刺。 她和谢迟衣有婚约时,嫌弃她配不上谢迟衣、日日辱她骂她的人,是他们。 现在她撕毁婚约,放谢迟衣自由,跳脚的人依然是他们。 百里云溪冷睨了他一眼,“那又怎样?我可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收。” 白公公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中拂尘直指百里云溪,“你竟敢辱骂七殿下!不敬皇族,罪该万死。” 百里云溪突然一脸疑惑,“我刚才指名道姓说谢迟衣是垃圾了吗?白公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七殿下代入了进去?” 她脸上突然绽放一抹笑容,和善问道, “难道,在白公公心中,七殿下一直就是垃圾?” “你!”白公公脸色铁青,手上劲气涌动,拂尘向百里云溪身上拍去! “刷!”两道劲气同时袭来。 一道,来自看戏的赫连野。 少年桀骜清朗的声音响起。 “白公公呀~我刚才说了,我家老爷子可看不得百里云溪出事。” 赫连野的阻止白公公并不意外。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却是另一道劲气—— 竟然是来自他的主子,七皇子谢迟衣。 “七殿下?” 白公公眼中满是震惊。 殿下为什么要阻止他? 谢迟衣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声音冷淡道,“白公公,此事到此为止。” 他手指蜷了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白公公,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做了。 现在,就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迟衣哥哥……”看到谢迟衣竟然出手护住了百里云溪,百里笑笑心中又惊又妒。难道是……撕毁了婚书后,他又不舍得了? 可谢迟衣这次却没管百里笑笑的呼唤,而是略微抬眸,视线撞入向百里云溪的眼瞳。 少女的清亮又坚定,看着他的眼珠像是两枚幽邃的黑曜石。明明在笑着,却泛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锋芒毕露、冷酷狂妄的百里云溪,和以前跟在他后面小心讨好的人判若两人。 好像……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百里云奚,已经死掉了一样。 也许……他刚才出手阻止,只是因为百里云溪曾经追在自己身后示好而产生的一丝怜悯罢了。 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后,谢迟衣心中的烦躁稍微压下了一点。 他下颚线紧绷,声音冷淡无波,“百里云溪,你的话,最好说到做到。不要再纠缠我。” 第6章 天地为证,再无瓜葛 他刚说完就听到少女轻蔑的一声冷笑。 “呵!”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然说到做到。” 百里云溪轻笑着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但举起一只手,清越的声音铿锵有力, “皇天后土为证,我百里云溪与谢迟衣从此之后再无瓜葛。若今后嫁给谢迟衣,当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天地变色。 “滋啦!” 广袤的天空中突然风起云涌,隐现雷光。 “嘶!心魔誓!”旁边的冰羽军首领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没有人想到百里云溪会如此果决! 神州大陆所有人都被天道之力约束。 百里云溪以天地为证,她立下的天地誓言会受到天道见证,以后若是违反誓言,会生出心魔。甚至传言,违背的人还会被天道惩罚堕落九幽魔域! 立誓之后,她再无嫁给七皇子的可能! 就连巴不得两人赶快解除婚约的百里笑笑都没想到,百里云溪竟然会这么狠! 别人震惊无言,可百里云溪觉得心下一阵舒畅。 发完誓,她只觉得两世的抑郁、不得志,都一消而散。 世界上男人千千万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谢迟衣唇瓣微微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薄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看着眼前一脸决绝,脸上再无留恋的少女,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开了一个大洞,不断有有冷风从洞口呼啸刮过。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永久地失去了。 他在心底轻轻告诫自己。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一直追着自己跑的人有一天不再看向自己。 他还未劝解完自己,耳畔就响起了一道轻快的少女声。 “谢迟衣,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他抬眸,看到少女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勾出一抹讽刺桀骜的笑。 “以后就算是你求着我嫁给你,我也不会再看你半分。” 谢迟衣俊美的脸绷起,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袖袍边沿,维持声线冷淡,“如此,甚好。” 白公公在一旁却见不得主子被嫌弃,尖着嗓子叫骂道,“就你!还想七殿下求着你嫁入七皇子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什么白日梦!” 百里云溪懒得看那张尖酸刻薄的太监脸。 她扬手。 一枚龙纹玉佩顿时从她手中飞向谢迟衣。 “订婚龙佩还给你。” 百里云溪朝着谢迟衣伸出手,“现在,把我母亲留下的订婚信物还给我! 在她出生那一天,盛皇便迫不及待地与百里家定下皇家姻亲,许诺她只要手执这枚龙纹玉佩,待她成年便可依她意在皇族中择选一名未婚青年为夫。 只是曾经的她,对谢迟衣爱得深沉。一早便选择了谢迟衣。 谢迟衣接住龙纹玉佩,沉默地看向百里云溪,顿了一会才缓缓道,“你母亲留下的信物不在我手上,过几日给你。” 他刚说完,一道威严的冷喝声陡然插来! “简直胡闹!” 百里云溪循声望去。 数百米之外,一名威严的老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在老人身后,还有一辆奢华又低调的马车和数名气息浑厚的武道高手。 只不过老人赶来的太快了,以至于连马车都被甩在了身后…… 看到那须发皆白,目光却瞿烁的老人,百里云溪几乎瞬间心中一暖,惊喜道,“赫连爷爷!” “老家伙?”赫连野也惊诧地瞪圆了眼睛,然后揉了揉鼻子,“你什么时候闭关出来了?还出现在这里?” 老人瞥了一眼赫连野,“我和夜王殿下去万兽森林深处巩固结界。途中路过这里,就听你们争吵。” 说完,他看都没有再看自家孙子一眼,视线慈爱地落在了百里云溪身上,欣慰道, “没想到我才闭关两年,云溪丫头就恢复神智了啊。” 他伸手揉了揉百里云溪的脑袋,转过头时脸色就变了,将百里云溪拉到身后,像是护犊子的母鸡,凌厉的目光射向谢迟衣, “是不是他欺负你?云溪别怕,赫连爷爷给你做主。” 听到她的话,百里云溪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淌过。 赫连爷爷在她凄惨的前世里,是唯一一个真心护着她的人。 不过作为赫连家的老祖,大多时候他都在家族里闭关,很少能出来,再加上百里云溪痴傻,也不会告状,所以哪怕赫连中天护着,平时她依然过得很惨。 谢迟衣看向赫连中天,也打了个招呼,“赫连供奉。这是我的私事。” 天盛国由皇室和五大家族共同掌控。 五大家族的老祖都是皇室供奉,五大家族组成的长老会,甚至能动摇下一任太子人选。哪怕是当今皇上,也要对他们礼遇有加,就算是谢迟衣,也是要给赫连中天几分薄面的。 “哼!”听到谢迟衣的声音,赫连中天几乎是非常不给面子地冷哼一声。 “看来七皇子还记得皇族和五大家族的约定,竟然还愿叫我一声供奉。”赫连中天一把将谢迟衣手中的龙纹玉佩夺回来,冷冷道,“不过,七皇子可还记得,你和云溪的婚约是皇上当年亲自和安定侯约定的?” 他瞥了眼百里笑笑,毫不客气,“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已经被乱七八糟的女人迷了心智,你将誓约忘了个干净。不护着未婚妻,护着一个外人,竟然还要悔婚!你视皇家誓言何在?视安已去的安定侯何在!” 百里笑笑在谢迟衣身边,瑟缩着身子,怨毒地垂下眼睛。 这老匹夫!不就是百里长风以前救过他一命啊!每次护着百里云溪跟护亲孙女一样!真是碍眼! 百里笑笑低下头,“殿……殿下,你放笑笑下来吧。笑笑能走。赫连供奉说得对。姐姐才是你未婚妻,她最是需要你。” 谢迟衣看到她隐忍可怜的模样,皱了皱眉。 他在时,百里云溪便仗着安定侯遗孤、嫡女的身份欺压笑笑,那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 谢迟衣微微掀起眼眸看向赫连中天,冰眸冷若琉璃。 “赫连供奉。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涉及溪溪的事,就是我的事!”赫连中天中气十足怒喝。 他不屑地瞥了百里笑笑一眼,“一个工于心计的庶女,也值得你这样护着?你是天盛国皇子,代表天盛国脸面!宠妾灭妻,损的是天盛国的脸面!陛下知道你这么做吗?” 他刚说完,就被谢迟衣皱着眉冷声反驳。 “笑笑非妾!” 他冷酷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声音平淡,“百里云溪恶毒庸俗,浅薄愚昧。我宁死,也绝不会娶她为妻!” 第7章 他太脏,我不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谢迟衣是谁? 天盛国万年难遇的天才,放眼整个九州也无人出其左右。 由这位天才绝艳的七皇子亲自说出口的评价,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九州大陆。 今天之后,百里云溪本就不堪的名声只怕会更臭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赫连中天气得捂住心脏。 今后,云溪就算痴傻恢复了,也会在整个大陆抬不起头来。 “赫连爷爷!别气别气!”百里云溪见老人家受不得刺激,连忙给他拍胸。 手指偷偷地按过几个穴位。 赫连中天瞬间发现自己憋闷的胸口舒畅了,身体的不适好似也缓解。 他没有多想,将龙纹玉佩硬塞给云溪,还安慰道,“云溪,爷爷先带你去治伤。这事我会让陛下给你一个交代。七皇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皇族供奉虽然不参与王朝治理,但是地位极高,有约束监察在位皇族一脉之职,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不用了!”云溪道摇了摇头,“我对谢迟衣已经没兴趣了。” 赫连中天惊诧地看向云溪。 他并没有看到云溪立誓那一幕,赶来时只看到她撕毁婚书。只不过云溪追在谢迟衣身后的日子太多,那份痴情深入人心,他以为她说的是气话。 “你说的可是真?” 当初谢迟衣和云溪的婚事在皇族内吵开了锅。谢迟衣天赋绝艳,天盛皇和大多数皇室供奉是很不乐意让皇室中一位天才和一个傻子联姻的,奈何天盛皇让百里云溪随意挑选皇族成婚的话已经出口,不好再收回来。 云溪点了点头,“谢迟衣沾花惹草,朝三暮四,与我二妹不清不楚,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我也不想要。” 百里笑笑猛地抬头,忧愤道,“姐姐!你侮辱可以,但是不要侮辱七殿下!我和七殿下清清白白!你这么污蔑七殿下,败坏殿下名声,是对皇族的大不敬。” 她义正言辞,一口大帽就给百里云溪盖上去。 赫连中天供奉曾经再怎么和安定侯交好,他自己也是皇族,不会坐视皇族名声被泼上污水。百里云溪不敬皇族,肯定会让赫连中天供奉和她离心。 “嗯嗯嗯。”百里云溪随意敷衍地点点头。睨向百里笑笑慢条斯理道,“是的呢,我在污蔑。你们是每天搂搂抱抱在一起的清清白白的关系。” “!!” 这话太膈应人了,众人的目光都不禁打量向亲密无间的谢迟衣和百里笑笑二人。 然后他们发现。 虽然……百里云溪骂的有点不给七皇子面子,但她说的,好像,也没错哦? 未婚妻就在旁边,谢迟衣却抱着百里笑笑,这实在让人找不到什么辩解的话。 “我……你……”百里笑笑脸色涨红,不知道怎么会骂,委屈道,“迟衣哥哥只是照顾我一二而已。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你堂妹,迟衣是姐姐你的未婚夫,他照顾我也只是看在我是妻妹的份上。姐姐却把我们想成那样不堪,未免思想太过龌龊?” 百里云溪对这朵绿茶有些倦了,她平淡道,“哦。所以我们坠下悬崖时,他先救未婚妻的堂妹不救未婚妻。” “在未婚妻被群狼围攻时,他抱着未婚妻的堂妹离开,却任未婚妻被群狼噬咬。” “总之,都是我思想龌龊。你们两人之间都是清清白白。” “你……你……”百里笑笑说不出话来。 百里云溪太会阴阳怪气了。明着承认自己‘思想’龌龊,却每一个字都在暗讽他们,让她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最后她只能祭出自己惯用的一招,眼圈发红,楚楚可怜。 “姐姐,我已经屡次退让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七殿下只是比较关照我,你想败坏我的名声我不介意,但是你怎么连七殿下的名声也要败坏……” 她眼泪欲落不落,像是受尽欺负的小可怜,很容易就能引起旁人怜惜。 但是百里云溪可不惯着她。 “我管你们是普通照顾,还是照顾到床上去。反正,谢迟衣,我不要了。”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唇角微翘,红唇中吐出冰冷的三个字——“他太脏。” “嘶……”众人吸了一口气。 她可真敢说啊! “云溪。”赫连中天咂舌,“你这是……当真?” 他看不惯谢迟衣抛弃未婚妻、偏宠百里笑笑的行为。但是百里云溪是皇帝赐婚,她迟早还是要嫁给谢迟衣的,现在将人得罪了,以后怕是要过得惨了。 而且谢迟衣虽然维护百里笑笑,但是不论是天赋、相貌还是其他品行,都是上上之选。不说神州大陆,整个天盛国就没有几个闺中少女不仰慕他。 不论如何,这都是一门万千少女求而不得的好婚事。 “大胆!”白公公拂尘直指百里云溪,尖着嗓子,“我家殿下乃天之骄子,天盛国武道第一的天才!就凭你,哪来的资格嫌弃我家殿下?嫁给七殿下不知道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以你废物痴傻之名,若非陛下对安定侯的厚爱,你看哪个王公贵族会娶你?!” 百里云溪扫了一眼他,抬起下巴,“那就不劳你一个阉人操心了。我百里云溪,哪怕是嫁给残废都不会嫁给一个沾花惹草、和我妹妹纠缠不清的男人。” 她声音清越嘹亮。 然而在她话音落下时,突然,气氛一凝。 几乎是瞬间,原本远远吊在赫连中天后面的那些武道高手们,冷酷而凌厉的视线射向百里云溪。 而拱卫在那辆神秘马车前的护卫更是冷声叱喝—— “放肆!” 百里云溪这才打量向赫连中天身后那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马车。 整个马车宽大奢华无比,白玉为柱,四周包裹着玄黑色的帷幔,光线变幻间上面甚至能看到隐隐浮动的暗纹。 在马车四角还坠着八宝琉璃灯。 拉车的更是八匹通体玄黑、体态健美、脚踏幽黑暗焰的玄乌天马。 总之,整个马车都透着一股“我很壕,我有钱”的味道。 玄黑天马不管在哪里行走,都如履平地。 在崎岖的山谷间,用昂贵的玄乌天马拉车,可见主人奢侈至极又傲慢之至。 这样的马车极具吸引力,原本会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可是……若非拱卫马车的护卫呵斥,几乎没人将注意力投向它! 可见这马车来历不凡! 百里云溪挑眉,好奇地看向马车。 马车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邪佞又低沉,仿佛带着股嗜血的气息。 “玄风,扶我下去。” 第8章 活阎王,夜王姬无夜。 “是。”刚才怒喝的护卫低声应道。 然后,那一帷沉重幽暗的帘子被掀开。 那名身材高大的护卫,从马车里,推出……一个轮椅? 百里云溪神色微僵,嘴角微抽,顿时明白了刚才那名护卫生气的原因。 她刚刚说嫁给残废也不嫁给谢迟衣。 而这马车里,还真坐着一个残废? “咕噜噜。” 金丝楠木做的支木被垫上。 做工精致的轮椅被推着,从支木上被转移下来。 轮椅之上,坐着一名黑发玄衣的矜贵青年。 他带着半张狰狞漆黑的鬼面,只露出了殷红如血的唇和半截白皙的下颚。 黑峻峻的面具下,一双狭长的黑眸浸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一出现,本就安静下来的山谷突然之间更安静了。 就连山谷的风,也在突然之间停滞。 直到—— “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赫连中天突然拍向百里云溪的肩膀,打破了死寂。 “夜王殿下,云溪刚才只是嘴快,并无冒犯之意。” 听到赫连中天口中的称呼,百里云溪才想起对方是谁。 要说夜王,也是天盛国的传奇。 听闻夜王曾经容貌俊美无双,集日月天地毓秀,又天赋绝艳,乃是绝品天赋,修炼一日千里。 而夜王府和天盛国开国太祖关系匪浅,是天盛国唯一一个不同姓的王府。 夜王府是天下少有的富庶,权势滔天,鼎盛时几乎与帝王并分天下。 不过数年前夜王府却奇怪地败落了下来,王爷王妃带着独自失踪,后来只有小王爷回归。 这位的小王爷也逐渐得了奇怪的病症,他越是动用修为,身体便会越虚弱,四肢会开始逐渐变得僵硬麻木。 这对一个天才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打击。无法动用武气,那就是跟废人划上了等号。他惊才绝艳的天赋都成了摆设。 更有太医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岁,越是使用武气,他寿命就越短。 因为 修炼,夜王再也无法行走,变成了一个只能坐轮椅的残疾。 只是饶是如此,也没人敢惹这位夜王,反而对他惧怕无比。 他的手段狠厉酷辣,每个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凄惨无比。 整个京都之人,甚至给他起了个残暴的外号——活阎王。 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而夜王,则是整个京都地下执掌生死的阎王! “咳咳。”轮椅上黑铁面具狰狞的青年虚弱地咳嗽两声,那副虚弱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外界盛传的阎王模样。 他懒洋洋地抬眸看向百里云溪,红唇妖艳,“百里大小姐倒是心直口快。如此,百里大小姐可是要嫁给本王?” 百里笑笑眼中闪过激动。 百里云溪刚才的话是彻底激怒了夜王!谁人不知道,夜王最厌恶被人提及他双脚不良于行的事了! 一想到百里云溪嫁给残废,她就止不住地高兴。 傻子配残废,简直绝配。 她掩下兴奋,柔声对姬无夜道, “夜王殿下,姐姐刚才只是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周围原本看百里笑笑时有些异样的目光又变了回去。刚才百里云溪还针对百里笑笑,现在她却能顶着夜王的怒火替百里云溪求情,可能之前都是误会呢? 夜王支着下颚,显得慵懒而随意,而这份随意中,又隐藏了一分不辨喜怒的莫测。 “可刚才本王却是听见百里大小姐说,愿意嫁给残废。” 百里笑笑心中简直乐开了花,看来,夜王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她咬着唇,一脸为难,“殿下,姐姐那是因为厌我才说出那等话,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为难姐姐……” 她美目倩兮,我见犹怜。 然而,夜王却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倏地勾唇轻轻嗤笑,“你算什么东西?本王为何要看你的面子?” 百里笑笑的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 “哈哈!”看到百里笑笑难看的脸色,百里云溪没忍住笑出声来。 前世她没怎么接触过这位残疾王爷,没想到他竟然是还是个油盐不进的毒舌? 百里笑笑脸上柔婉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可她不敢对姬无夜发火。 夜王府现在再怎么落魄,那也是王府,底蕴还在。更何况,夜王只是擅用武气会导致寿命减少身体衰弱,并不代表他真的没有修为。 自打夜王双腿渐冻残疾后,就很少人看到他出手了。整个帝都,无人知道他真实修为! 可是在五年前,姬无夜修为已经达到天人之境界,十分可怖。若非身体奇怪的病症,天盛国第一天才的名号谢迟衣也许保不住。 百里笑笑咬了咬唇,以退为进,“是笑笑逾越了。此事应该让姐姐亲自来。” 她看向百里云溪,“姐姐,你快和夜王道个歉吧。” 她没资格?这个痴傻废物就更没资格了。 百里云溪挑眉,“我为何要道歉?” 百里笑笑心中简直快大笑出声了,本来她还担心百里云溪恢复神智后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没想到恢复正常的百里云溪更会作死了,不用她出手,就会自寻死路了! 她秀眉微蹙,似乎对百里云溪的无礼十分不赞同又无可奈何,“姐姐……你冒犯夜王,怎么能当做无事发生呢……” 可百里云溪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支颐着脑袋看戏的俊美男人。 她半张脸布满狰狞伤痕,另外半张脸却美得热烈绝艳,令人窒息。 雪白的肌肤上面沾染了血迹,像是开在黄泉血海里妖艳的花。 最终,全身沾着血迹、狼狈又灼目的少女在轮椅前站定。 轮椅上的人玄面覆脸,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半只手轻轻敲击,眼眸中吞吐着幽深莫测的光芒。 “怎么?百里小姐现在后悔了?” 他磁性的声音轻扬,漫不经心又慵懒邪佞,酥得人耳朵发麻。 从容的气态,有种一切都玩弄于鼓掌中的强大自信。 却无端让人感到危险。 可是,他面前的红衣少女脸上却无一丝惧色。 相反,她妖冶的唇轻轻弯起。 下一瞬。 蓦然俯身凑近! 姬无夜眼中几乎是即刻暴射出冰冷的寒芒,冷酷如刃。 第9章 把夜王当打脸工具人 “大胆!”见百里云溪靠近自家君上,姬无夜身后的护卫几乎是瞬间惊骇欲绝。 “铮!”寒剑落在百里云溪脖颈上。 “速速退去!”侍卫玄风看着几乎只有一指宽距离的两人,身上冷汗直冒! 君上向来有洁癖,不喜人近身,他没想到百里云溪竟然这么大胆,众目睽睽之下敢玷污他们尊贵的君上。 但是他那把剑是怎么也砍不下去,不是因为忌惮百里云溪的身份,而是怕砍下头,血会溅到君上,而百里云溪那张布满血迹污渍的脸……也会滚在君上怀里。 姬无夜巍然不动,幽深的眸子看向身前的少女,眼眸深处泛着妖邪的光芒。 两人的脸此时靠得极近,鼻尖几乎想碰。 那姿势,亲密得就像即将接吻。 他屈起的手指,敲击轮椅扶手的节奏变缓,声音变得深沉凝滞。玄风知道,那是自家殿下动了杀心时的表现。 百里云溪的举动,显然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叮。” 在他发作之前,俯首的少女却突然支起了身体。 她屈起食指,弹开了玄风指向她的剑。 一双点漆黑眸看向玄风,挑眉问, “夜王府的侍卫是怎么调教的?就是这么对待你们未来的当家主母的?” 玄风:“……” 姬无夜:“……” 众人:“……” 玄风差点被气倒了! 他见过厚颜无耻的人,但他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玄风执剑,冷邦邦道,“百里小姐,请自重,你可不是夜王府当家主母。” 他家君上,尊贵俊美,宛若神明,龙渊皇朝之中不知道多少贵女仰慕至极、恨不得自荐枕席,百里云溪一个半张脸毁容的废物,怎么配得上他们龙渊皇朝尊贵的君上?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百里云溪大言不惭。 她白净素手一扬。 手中的羊脂白玉落在姬无夜身上。 正是赫连中天从谢迟衣身上拿回来,又强塞给她的那枚——代表她可以在天盛国中任意择选一名皇家子弟成婚的龙纹玉佩。 少女声音悠扬,美眸流波,笑眯眯道, “夜王陛下那么盛情难却。云溪也不好拒绝,那就以龙纹玉佩为聘。夜王府这门婚事,我应了。” 玄风:“!” 其他人:“嘶!” 整个狼谷几乎响起一片可闻的抽气声。 她可真敢啊!不怕死吗? 同时,还有许多隐晦的光芒落在了一旁的谢迟衣身上,充满了同情和某种男人才懂的眼神。 虽然百里云溪又丑又废,但好歹名义上是谢迟衣的未婚妻。 现在百里云溪当着谢迟衣的面,先是撕毁婚约不说,转头还向别的男人‘求婚’,七皇子的脸,简直是被打得啪啪作响了。 大家现在再去看谢迟衣的脑袋,都觉得七殿下头顶简直绿得能跑马了。 而另一边,赫连中天眼珠子几乎瞪圆了,半晌才缓过来。 “云溪!你在做什么?” 百里云溪满脸无辜,“赫连爷爷,我在订婚啊。” 她黑眸瞥了眼姬无夜,眨了眨清亮眸子,故作腼腆不好意思道,“赫连爷爷,夜王府富庶,夜王殿下又如此盛情邀我做王妃,我怎好不应?” 矫揉造作! 看着她那副模样,姬无夜嫌弃地撇来了眼睛。 不过他也看清了,眼前少女那故作腼腆的眼眸里快速闪过的狡黠和戏谑—— 她是装的! 姬无夜手指摩挲过那枚龙纹玉佩,狭长凤眸轻轻眯起,流露出妖冶冷酷的光芒,打量向百里云溪。 这位百里家大小姐,倒是和他知道的非常不一样。 百里云溪也坦然地与姬无夜对视,挑衅道,“怎么?夜王殿下只是说说而已?” 她自然知道,姬无夜不会娶她。 不过…… 第一世死亡后重生在蓝星当了数年隐世古武家族的家主,百里云溪也养成了不吃亏的桀骜性子。 恩,她当涌泉相报。 仇,她亦百倍还之。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姬无夜故意‘恐吓威胁’她,那就不怪她顺坡下驴,将他当成打脸谢迟衣的道具。 这京都的风,向来甚是喧嚣。 以前,京都里天天传着谢迟衣和百里笑笑天生一对,她这正式订婚的未婚妻稳稳被戴绿帽的笑话。现在,也该换换风向了。 这绿帽,可要互相戴,才有意思。 “百里大小姐倒是好算计,利用到本王身上了。” 姬无夜脸上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嗓音低沉磁性。 以他的智商,他自然看出来了,百里云溪这是在借刀杀人。 借他这把刀,挫谢迟衣的锐气。 百里云溪痴缠谢迟衣多年,虽然令人轻蔑,但何尝又不是谢迟衣优秀和魅力的证明? 如今她这么干脆地脱身,而且还转头就答应了另一门亲事,这就是赤裸裸往谢迟衣脸上打脸。 不管真相是怎样,谢迟衣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然而,姬无夜长这么大,还没被谁利用拿捏过。 “呵。” 半晌,他轻轻笑出来,狭长凤眸妖冶幽深。 磁性的声音,尾音微挑。 “但……不是什么人,都够格利用本王的。” 他修长如玉的手玩着那枚御赐的龙纹玉佩,狭眸玩味, “不知道百里大小姐的愿意,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只是想拿本王对付自己的旧情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欲擒故纵!肯定是欲擒故纵。百里云溪这个傻子,恢复智力后倒是变聪明了一些。还知道拿别人刺激谢迟衣。 “我就知道这废物傻子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殿下您的身子!”白公公气得一甩拂尘,捏着兰花指,不爽地尖声叫道。 谢迟衣:“……” 他漂亮的下颚线微微绷起,冰眸冷静地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真的还喜欢他吗? 见自己计划被姬无夜三两句毁了,百里云溪眯了眯眼睛。 她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体内血液,微微加速。 这是她遇到对手时的感觉。 从靠近这位夜王开始,她有种面对一只深不可测的幽深凶兽的危险感。 不过,她向来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危险时的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当过一世痴傻儿又死过一次、鲜少见到外面世界的原因,重生到蓝星后,她就爱极了极限运动。可惜随着后来她修为越来越高,对于来说刺激的实在太少。 百里云溪眸光从夜王那明珠为坠、白玉为底的奢侈马车上一掠而过。 而后眼眸弯弯,落落一笑,眼眸中似有星光流动,一片赤忱。 仿佛真的充满了情谊,她眼中都是你。 “怎么会是假意?我对夜王殿下一见倾心,痴心不悔。” 早听闻夜王府富庶,从马车便可见一斑。她对夜王的钱是真的一见倾心,痴心不悔。 第10章 想不开才娶她 “……” 侍卫玄风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这才和七皇子解除婚约多久!连他君上脸都没看到,这么快就对他君上一见倾心、痴心不悔了? 就连姬无夜,面具下的俊脸也一热。 他视线错开那双星光流转、晶亮动人的眼睛,心中暗道—— 简直是……不知羞耻。 在龙渊皇朝之中,他的爱慕者数不胜数。 但是哪怕性格再大胆奔放的女子,到了他面前也不敢放肆,一个个兢兢战战如履薄冰。她们大多不敢和他说话,就算是表达爱慕之情也是含蓄内敛的。 像这样简单粗暴、直白又热烈的告白,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不过,他只是一时间被百里云溪精湛的演技(对钱的渴望)以及不同于九州大陆的直白热烈给惊了一瞬罢了,姬无夜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凤眸慵懒轻眯,妖冶眼眸直直看着百里云溪,磁性邪魅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百里小姐,本王脾气不大好,向来讨厌被人欺骗。整个天盛国,欺骗本王的——” 他声音一顿,笑吟吟看向百里云溪,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之色,手指摩挲着龙纹白玉红绳上串连的玉珠,慢悠悠地开口, “下场,可都不太美妙。” “咔嚓。”随着夜王声音落下,他两指间的玉珠,变成了一堆齑粉,在那白皙饱满的指腹揉搓下,慢慢在风中消散了。 同时,他妖孽双眸还一边含笑看着百里云溪,幽光明灭。 仿佛,他手中捏的是她脆弱的脖子,或者说,下一次会是她的脖子。 年老的赫连中天看着好似在讨论成亲,又好似在剑拔弩张的两个年轻人,整个人都有点迷茫。 是他老了,赶不上年轻人的时代了吗? 为什么明明是在商讨婚姻之事,小云溪和夜王之间却像更是死斗的敌人一样,充满了火药味? 不……不对!应该是这两人怎么这么快连婚礼谈上了! 赫连中天突然反应过来,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看着威胁意味满满的姬无夜,百里云溪一点不虚,笑吟吟道,“只要夜王敢娶——”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暴雷般的怒吼声斩钉截铁打断。 “不行!” 百里云溪被吼得一怔,耳朵简直嗡嗡作响。 下一秒,她身后的白发老头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了,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就要带她就走, “婚姻岂是儿戏!云溪,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赫连中天头也不回地对姬无夜道,“夜王殿下,这小丫头不懂事,老夫先带她告辞了。” 生怕将云溪留在这里再让她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赫连中天抓着百里云溪,简直就像是拎鸡仔一样把她拎走。 “诶!赫连爷爷!”百里云溪无奈地被拖着走,她不敢用自己的手段去对付一向待她好的赫连爷爷,再加上赫连中天现在的修为,她根本挣脱不得。 “哈哈哈。”站在赫连中天身后的赫连野看着刚才还嚣张无匹、连夜王的虎须都敢摸的百里云溪,现在就跟乖乖的小鸡一样被抓着,很是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百里云溪凉凉地看他一眼。 很快,赫连野也乐极生悲了。 “臭小子,你也跟我回去!”赫连中天大掌一吸,雨露均沾地拎起他把他也抓了回去。 赫连野:“……” “夜王殿下,老朽先告辞。”赫连中天快速地对着姬无夜告辞,然后召唤出自己的契约魔兽烈焰金狮,将两小只扔在上面,便驱使着烈焰金狮从人群中一跃而过,向着赫连府邸而去! 只留下谢迟衣、姬无夜等人在原地。 姬无夜久久盯着烈焰金狮离开的身影,半晌,才唇角勾起,捏着那枚龙纹玉佩道,“玄风。” “是,殿下。”不用姬无夜说话,玄风就立马心领神会,将轮椅沿着支板推上马车。 姬无夜快要进入马车内部时,一道白如皑雪的身影走了过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 “夜王,留步。” 姬无夜转眸,幽深瞳孔对上马车外颜色寡淡的白衣雪铸青年。 谢迟衣垂下眼睫,浓密睫毛覆下阴影,“夜王。龙纹玉佩乃父皇御赐信物,可否还给我?” “还?”姬无夜轻嗤笑了一声,声音轻拢慢捻,充满某种不明意味。 谢迟衣眉头轻轻皱起。 “玄风,回府。”姬无夜懒洋洋地靠在马车的软椅上,手指捻着那枚羊脂玉,漫不经心开口。 “是。”玄风立马上车,驱使八匹玄乌天马。 天马脚下燃起幽黑烈焰,拉着马车稳稳离开。 徒留谢迟衣还在原地,薄唇紧抿。 百里笑笑看着谢迟衣的模样,指甲缓缓扣进掌心。 百里云溪!既然傻了就傻一辈子!为什么要恢复! 赫连府邸。 浑身赤金之色的雄狮降落。 一群人聚集过来恭迎老祖回归,但是很快就被赫连中天给毫不客气地赶走了。 老人家脸上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云溪,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这臭丫头,刚恢复神智胆子就变得这么大,连夜王都敢招惹!你难道还真想当那什么夜王妃?” 虽然赫连中天说得急,但百里云溪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她连忙安抚小老头,“赫连爷爷,放心放心。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并不见得真的想娶。” 她早就看出来了,那神秘莫测的夜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像姬无夜的人,必定有秘密。而他,若无所图,定不会让别人轻易踏足他的领域。 赫连中天眼珠子瞪向她,“那如果他真的让你嫁呢?夜王脾气难以捉摸,没人猜得出他会干出什么。” “你和七皇子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七皇子最厌恶和你的婚约,肯定不会护着你,如果夜王因为今日被激怒,一时想不开要娶你,你也没个挡箭牌……” 百里云溪嘴角微抽,头冒黑线,为什么是一时想不开?? 赫连野靠在烈焰金狮,一只手摸着下巴,琥珀瞳笑意飞扬,落井下石道,“娶她?那夜王确实是相当想不开。” 第11章 口是心非 百里云溪挑眉,眸光幽幽地瞥过幸灾乐祸的赫连野。 赫连野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臂,有种被危险盯上的错觉。 不过他很快又支棱了起来,背脊骄傲地挺直,回视向百里云溪。 呵。他怕什么她干什么?百里云溪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难道活吞了他不成? 然而,原本赫连野猜测百里云溪会回瞪向他时,却见对面的少女对他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 赫连野心底突然瘆得慌。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若是让以后的他穿过来,恐怕就会见到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被百里云溪坑了的不易。 另一边,赫连中天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家伙之间的暗潮汹涌,依然面目沉凝。 “云溪。之前你和七皇子的婚约是陛下亲手下旨,又有你父亲的名望,只要你自己不愿意,没人能解除。 但是现在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了解除婚约,皇室又不满这桩婚事已久,你孑然一身,皇室只怕巴不得将你嫁给夜王啊……” 赫连中天说着说着,一双精烁的眸子突然转向了自己的亲孙,眼中开始出现光芒。 而赫连野简直就像是被踩在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炸了起来。 他猛地一跳,拉开距离,俊俏明艳的脸上露出惊惶之色,“臭老头!你看夜王不像想不开的样子,我就像吗?” “赫连中天,你死心吧!小爷死都不会娶她的!” 赫连野气得连老祖名字都喊出来了! 悲壮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赫连府! “你这逆孙!”赫连中天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就要教训赫连野。 然后又担忧地看向百里云溪,生怕她因为赫连野的话再次受到伤害。 重活一世,百里云溪自然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小事。 她的注意力都在烈焰金狮身上。 高达三丈,威武雄壮的赤金狮子半趴在地上,偶尔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向小辈。 这头烈焰金狮是赫连中天的本命契约兽,守护赫连家多年,在赫连家地位甚至堪比赫连中天。 赫连野和百里云溪甚至是被它从小看到大的。 百里云溪敏锐地注意到了,烈焰金狮右膝屈起的状态不对。 医之一道,一门通,百门通。除了给人看病,百里云溪也会给动物看病。 赫连爷爷照看她许多,百里云溪自然不会看着他的本命契约兽受伤,她走过去,正要给烈焰金狮查看右前肢,赫连中天的院门口突然急急走来一群人。 来者看起来三四十岁,身形健硕威严,和赫连中天有两三分相似。 “父亲,您怎么能擅自决定小三的婚事?” 赫连家的家主赫连辉满脸的不赞同。 在赫连辉身边还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皱着眉满脸焦急,“对啊!小三哥哥一点都不喜欢百里云溪,赫连爷爷您也不能因为自己和百里将军交好,就强买强卖啊,拿小三哥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做人情啊!” “噗!”听到他们的称呼,百里云溪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三、小三哥哥哈哈哈。 “你刚才在笑什么?”赫连野闪至百里云溪身后,双手扒着她的肩膀,琥珀瞳中充满好奇。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 老头儿敢揍他,却不敢动百里云溪这个宝贝珠子。躲在百里云溪身后,臭老头追他都不敢下重手。 然而他刚出手,身前百里云溪突然脚下一动,又把他让了出来。 百里云溪,“小三儿,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百里云溪口中吐出的小三儿三个字,赫连野突然像是一盆冷水当头落下,浑身激灵。 他觉得不对劲,但又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啧。小气。亏小爷之前在狼谷里还救你一命。” 赫连辉看着两人的互动,皱了皱眉。 他知道自家父亲和安定侯百里长风交好,一门心思想结为亲家。 但是赫连野是他手下天赋最出众的孩子,百里云溪却只是个不能修炼的傻子,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 赫连辉身边,秦丽看着旁若无人的二人,眼珠几乎都要红了,嫉妒道, “百里云溪,七皇子不要你,你就黏着小三哥哥!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水性杨花不要脸的女人?”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你哪只眼瞎了看到我黏着他?眼睛不好就去看医师。” 秦丽怒极,她是秦家嫡系,因为天赋不错在家颇为受宠,向来被宠惯了,什么时候被这么骂过! 当即一根长鞭向着百里云溪甩来,娇叱道, “找死!” 百里云溪眼眸一冷,刚欲动手。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探出,抓住长鞭。 凌厉的力道,在他手指一拂间,瞬间消散于无形。 站在百里云溪身后的少年捏着长鞭,懒洋洋地偏过头,俊俏明艳的脸上似笑非笑,“秦丽,到不用说不过就动手吧?” “百里云溪说的也没错啊。她没有黏着我,是小爷我故意站在她身后。” 一瞬间,整个别院里,除了百里云溪淡定如常,其他人都十分惊讶。 赫连野竟然会维护百里云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丽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充斥愤怒, “小三哥哥,百里云溪给你喝了什么迷魂药?” 而赫连中天则是异常欣慰,也不追孙子了,高兴地抚了抚自己胡子。 还会护着云溪,不错不错。看来这小子也没那么抗拒嘛!就是口不对心! “口是心非的小子。”他哼哼道。 哪知道下一秒,赫连野立马就给他打脸。 “老头子,你别多想。” 赫连中天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赫连野摇着头,脑后高高竖起的长发上垂落的玛瑙吊坠晃动,俊俏的脸上满是得意,“老头你敢打我,可不敢打你的宝贝云溪。我躲在她身后,你投鼠忌器,就不敢下重手了。” 赫连中天差点气了个仰到。 秦丽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阿野哥哥怎么会喜欢百里云溪一个废物? “父亲。百里家家主来信,让百里云溪回去。我们快把百里大小姐送回去吧。”此时,赫连辉突然取出一封信,开口。 “不行!”赫连中天一口拒绝,“百里信那家伙叫云溪回去,能有什么好事。” 第12章 柔弱无依百里云溪 听到百里信三个字,百里云溪心中久违地冒出一阵怒火。 百里信正是百里笑笑的父亲,是她父亲庶哥。 五年前,她父亲在战场失踪不知生死,百里家一片混乱,庶出几房为了家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 百里信为了揽下她的抚养权成为家主,一直装作关心爱护她的好大伯。 可他最终目的,不过是哄骗她交出家主之印,让她去向皇帝请旨,推荐他成为代家主而已。 一实现目标,他就侵吞了她父亲所有的东西,明里暗里克扣她物资,默认厨房将发馊的饭菜给她,把百里府中原本支持她父亲的人调到远处,欺压打击,让她父亲旧部散的散、离得离。 不仅如此,他还悄悄散布她父亲的谣言,抹黑她父亲,达到宣扬自己的目的。 而根据天盛国律法,魂灯破裂,而五年生死未归,则视为已死。届时,可以择选新的家主,去掉代理之位! 若五年后她爹爹还未回来,百里信便正式成为家主! 百里云溪眸底露出微芒。 现在,离约定结束,就差一个月! “安定侯之位,是百里长风用血铸军功打出来的!百里信那老匹夫本事无无,营营苟苟,撺掇侯位,其心可诛!今天云溪和百里笑笑冲突,百里信现在叫小云溪回去,不知道怎么憋着坏!” 赫连中天声如洪钟,气势激昂,最终一锤定音—— “总之,云溪不能回去!” 赫连辉看着自家爹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嘴角轻抽。 不知道,还以为百里云溪是他的亲孙女呢! “父亲,这是百里家的家事。您再关心百里大小姐,她也是百里家的人,我们不应该插手。”赫连辉劝道。 赫连中天闻言登时眉毛倒竖,声音霸道,“那把小云溪变成赫连家的人不就行了?只要小云溪嫁到了我们赫连家,老头子我就有一万个理由护着她!” 赫连中天霸道的宣言一出,满场的寂静。 众人:“……” 敢情您还没放弃啊。 秦丽气得眼眶通红—— “赫连伯伯!她一个被七皇子丢弃的破鞋,哪里配得上小三哥哥!” “啪!” 她话音刚落,一块小石头飞掠而来,啪地打在她嘴上。 “啊!”秦丽一声痛呼,愤怒地看去,“谁打我!” 不远处,百里云溪纤长的手指肆意扔着几块小碎石。 是谁干得不言而喻。 秦丽捂着生疼的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百里云溪,你竟然敢打我!” 在她旁边,赫连家主却眸光一顿。 刚才百里云溪出手,竟然就连他都未及时察觉。 百里云溪,一个废材,竟然有这种能力? 百里云溪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是教训一只喜欢朝人乱吠的狗而已,有何不敢?” 秦丽瞬间气得睚眦欲裂,右手扬鞭,“本小姐要你好看!” 然而—— 甩了甩手,又甩了甩,长鞭巍然不动。 长鞭另一端还牢牢被赫连野拽在手中。 他不松手,她根本无法甩鞭。 她像是看负心郎一样委屈地瞪向赫连野。 “赫连野,你怎么处处护着她!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 “老头闭关之前,耳提面命要我保护百里云溪。小爷现在站在她身后,老爷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如果我看着她被人欺负,之后老爷子可饶不了我。” 赫连野看向秦丽,露出雪白的虎牙,十分无辜道。 秦丽咬下红唇,委屈得眼泪都出来。 谁不知道赫连野向来讨厌百里云溪至极! 赫连老祖闭关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人欺辱百里云溪,也没见他出手过! 什么是因为赫连老祖的命令!分明都是借口罢了! 就连赫连辉,见到自家儿子的举动,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知子莫若父,他十分清楚,赫连野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命令就违背自己意愿的人! 哪怕是他,抑或是老祖宗,都管不住他! 赫连野甚至连皇子都敢打! 这世上,没有他能不能做,只有他想做和不敢做! “哈哈哈!”赫连中天也看破了这点,扶须畅快大笑。 小野对百里云溪明明是特殊的。 但是有了之前被小孙子打脸的经历,他就不点出来了。 赫连中天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小云溪先暂住我赫连——” 他剩下一个府字还没说完,院外突然迅速传来通报—— “报!!赫连老祖!陛下急召!请老祖速去皇宫!” 赫连中天抚着长须的手一顿,摸了摸云溪的脑袋,“云溪,你先在府中休息!让医师看看伤势。爷爷等会再回来。”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赫连野一声,“记得好好照顾云溪。云溪她性子胆小,认生,柔弱无依,你多照看点。” 胆小?认生?柔弱无依? 听到这话的赫连野嘴角抽了抽。 老爷子是不知道在狼谷里,他眼中柔弱无依的百里云溪是多么彪悍。 剿灭狼群、骂七皇子、怒扇白莲花,招招狠辣凌厉。 然而,赫连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点出来百里云溪真实的模样。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老头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摩挲着下巴,浅金色的琥珀瞳露出几缕狡黠的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以后老头子见到百里云溪真实性情后,胡子都被惊吓掉的画面了。 如此大的惊喜,当然是要给老头子自己好好去发现。 赫连中天还不知道小孙子心中那点鬼精心思。 见赫连野应下,才恋恋不舍地带上烈焰金狮,和领事官随行而去。 他们一走,整个别院就空了不少。 只剩下秦丽、赫连辉等人。 赫连辉看向百里云溪,英挺威压的脸上,出现犹豫之色,斟酌着开口,“百里大小姐……” 他话未说完,就被少女截了下来。 只见少女美目流转,笑吟吟看向他,好似已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赫连家主,刚才只是赫连爷爷开的玩笑。您不用放在心上。我没有与赫连府联姻的意向。若是赫连爷爷提议,我会拒绝的。” 第13章 没准强扭的瓜也甜呢? 听到百里云溪直白诚恳的承诺,赫连辉原本肃冷威严的脸松弛下来,看向百里云溪的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得罪了七殿下,又得罪了夜王,家中没有长辈相护,只有一群豺狼野兽。百里云溪此时的处境,可谓艰难。 此时进入赫连府,其实是她最好的选择。 有赫连中天相护,她一嫁进来,必然是阿野正妻之位,赫连府下一代主母。他以为百里云溪说什么都会努力嫁进赫连家,找新的靠山。 但是,百里云溪却选择了放弃? “哼,算你识相。”听到百里云溪不打算嫁给赫连野,秦丽顿时松了一口气,刮了百里云溪一眼,哼了一声。 可是没想到,刚才还力扛老祖、誓死不娶的赫连野却蓦然瞪圆了琥珀瞳,“你竟然看不上小爷?” “小爷哪里不好?” 赫连野不满地哼哼。 他挺直腰脊,烫金边的红衣包裹住劲瘦挺拔的身体。 少年年纪轻轻已经初显锋芒,修长的身体里已经初具镇海填山之势。 “论相貌、论天赋,我也不输于谢迟衣!” 他的话并非自恋和夸张。 赫连家小侯爷和七皇子殿下被并称为天盛双骄,都是顶顶惊才绝艳的人物。 只不过两人截然相反。 一个是高山岭雪,冷傲不可攀折。 一个是明艳俊朗,鲜衣怒马少年。 然而,百里云溪却是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赫连小侯爷,强扭的瓜,不甜。” “还没吃过,怎么知道不甜!”傲娇的赫连小侯爷十分不满意,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以前百里云溪对待谢迟衣,那叫一个掏心掏肺,不管谢迟衣表达多少次嫌弃,她依然痴心不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谢迟衣。 到了他这里,却是对他万般嫌弃! ——虽然百里云溪没有明说,但是他看出来了,她眼里那是明晃晃的嫌弃! 这怎么能行? 突然,赫连野一张俊俏漂亮的脸凑近百里云溪,一只手指指着自己,毛遂自荐, “要不试试?没准强扭的瓜也甜呢?” “……” 百里云溪无情地伸出一只手,摁在赫连野的额头上,拉开距离,分外冷酷,“丑拒。” 赫连野差点炸毛。 “小爷哪里丑了!” 他耀耀金眸不满地瞪向百里云溪,挺拔的鼻子皱了皱,像是只委屈兮兮的豹子, “百里云溪!你也太冷酷无情了吧!爷好歹在狼谷救了你一次吧,你就这样嫌弃小爷!” “阿野!别胡闹!” 赫连辉看着撒欢的亲儿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儿子现在能不要了吗? 秦丽看着好似在争吵,却好像自成一方天地的二人,心中酸得不行。 她盯着百里云溪的脸,好像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百里云溪,你一个丑八怪还嫌弃阿野哥哥。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你丑如恶鬼,整个帝都谁敢娶你?跟你成亲半夜都得被吓死。” 一个又丑又废的玩意,就算恢复神智不傻了,那也是个草包,拿捏什么身价? 百里云溪现在的模样确实不算好看。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沾着血污,还混着从悬崖上滚落的泥尘。 更不用说,她还有半边布满纠结凸起的伤痕,像是一条条虫子纠缠在一起了。 甚至,还亏得血污灰尘遮蔽了脸,不然那疤痕狰狞的半张脸,还更要倒胃口了。 然而,秦丽话音刚落,便响起赫连野悠然的声音。 “谁说整个帝都没人敢娶了?” 他双手环胸,金眸不羁,咧开的唇瓣还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小爷就敢娶啊~不信我娶给你看。” 百里云溪:“……” “你!”屡次被打脸的秦丽再也遭不住了。 “我看你是被这小贱人逛了什么迷魂汤!” 她又怨又恨地瞪了赫连野一眼,愤愤地跺着脚跑了。 “赫一。去送送秦大小姐。”赫连辉揉了揉太阳穴,怕这秦家小姐出什么意外。 “是。”立马有护卫领命出去。 赫连辉对百里云溪抱歉道,“百里小姐,犬子顽劣,给你添麻烦了。你可以在我们赫连家的客房洗簌休息一番。” 百里云溪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了看自己一身又脏又破的裙子,还是领了赫连家主的美意。 等会回去还有一场硬仗打,身上的血实在让她不舒服,能舒服一点百里云溪也不会委屈自己。 而且,从重生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丹田里有异样,似乎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修复她的伤势,她正好看看是什么。 侍女带百里云溪离开后,原地只剩下了赫连辉和赫连野两人。 赫连家主突然看向自家儿子。 气走了秦丽,赫连野正翘着嘴角,心情愉悦地在磕瓜子了。 突然,他感觉一阵冷意袭来,野兽般的自觉发作,立马原地跳了起来。 果然,一道掌风突然向他拍过来。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又把人给气走了!人秦家老祖昨天刚来府上来商量亲事,今天你就把人气走,我怎么向秦家老祖交代!” 赫连野几个后空翻,利落地闪过掌风。 他直接跃上屋顶,转过头看向自家亲爹,少年红衣风流,意气风发, “谁答应的联姻谁去娶。要娶你娶,反正小爷不娶。” 赫连辉,“那你娘得打死我!” “死道友不死贫道。”赫连野没心没肺地拍了拍衣服,笑嘻嘻道,“爹爹,拜拜咯。我要去看我求而不得的丑八怪‘未婚妻’啰~” “……” 赫连家客房,热气氤氲。 百里云溪坐在浴桶,双眸紧闭。 浴桶里,药液一点点被吸收,少女身体表面的伤痕也一点点变淡、变浅,开始消失无痕。 “呼。”百里云溪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在她丹田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通体圆润的灰色珠子。 只是此时,此时的灰色珠子呈现一股黯淡死灰之色,珠身还有淡淡的裂痕,就像被吸干了所有能量。 “混沌珠。”看到这枚珠子,百里云溪心情复杂。 传说,混沌珠可医死人、肉白骨、驭万兽、创世界,神秘无穷。 在蓝星里,她就是为了找这颗混沌珠而死。 只不过没有想到,会因祸得福,重生到她充满遗憾的第一世。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命? 只不过,还没等百里云溪想明白,客房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侯爷!百里小姐在里面沐浴,你不能进去。” 第14章 这辈子是别想娶到媳妇了 “嘶?这么久了还没洗完了?” 赫连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啧啧感叹,“不会掉到浴桶里淹死了吧?” 百里云溪:“……” 他这张嘴,是怎么能安然无恙活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想到百里云溪过来时的惨样,有点犹豫。 万一百里大小姐真的受伤太重晕在浴桶被淹死了怎么办? 侍女百合犹豫站出来,“奴婢这就去瞧瞧。” 赫连野,“等一下。” 婢女看向自家小侯爷,目露警惕,“小侯爷,百里姑娘在沐浴,您不能进去。” 赫连野是出了名的桀骜嚣张,行事恣肆,什么都干得出来。 曾经,他们小侯爷就干出过把得罪过他的太傅之子从浴桶里拎出来,毫不留情扔大街上的壮举,直接轰动一时。 “我不进去。” 赫连野摸了摸鼻子,手腕一翻,手上出现一套精致的绣金线红色外衣。 “把这件衣服带进去。” 原来只是带衣服而已。 侍女松了一口气,将衣服接了下来,“是。” 其实侍女已经为百里云溪在房内准备了所有换洗的衣物。不过因为赫连家没有什么年轻的女眷,加上时间紧急,只能匆匆从箱底里拿出一套主母年轻时穿的纱裙应付,不管是颜色和花纹都早已过时了。 屋内,云溪已经擦洗干净了。 “百里小姐,这是您的衣服。” 侍女带着外衣进来,刚准备递上衣服,就看见屏风后走出来一名白衣少女。 她一身松散单衣,身上还氤氲着水汽,青丝如绸,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侍女一时间呆了。 传说百里家大小姐面丑如恶鬼,如果这是丑的话,那全天下都没有好看的人了! 然而下一秒另外半张脸露出来——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手上拿着的红衣差点掉到地上。 “小心。”一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侍女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为您穿衣。” “没事。”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接过她送来的衣服,“谢谢。你下去吧,我习惯自己来。替我把门关上。” “是。”侍女恭敬告退,关上门,还不无遗憾地看了百里云溪的脸一眼。 百里家的大小姐可真是美啊,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可惜,只有半边……配上另外半张狰狞丑陋的脸,反而更显得恐怖吓人。 百里云溪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件衣服。 一件是浅绿色的纱裙,轻薄柔软,没有攻击性。 而赫连野送来的衣服则是一身火红的劲装,金丝绣线,袖口收拢还坠着金穗,看起来十分热烈惹眼。 百里云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赫连二哈的红衣。 没办法,实在是那浅绿色的纱裙看起来太脆弱了,很不适合她回去和人进行‘友好的武道交流’啊。 百里云溪换上衣服,发现竟然意外地合身。 换上衣服后,百里云溪视线突然瞥到了旁边的镜子。 自从重生以来,她还没照过镜子。 毁容的记忆已经离她很远了,她也很好奇,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丑。 镜子里面,少女一身红衣,五官精致,但是右脸上狰狞凸起的伤疤却像是一群缠绕在一起虫子缠绕,恶心难看,丑得辣眼睛。 百里云溪微挑眉梢,嘀咕,“倒是好久没有这么丑过了。” 哪怕对于她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毁容的细节,百里云溪却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她十岁时被百里笑笑带着出去踏青,然后被劫匪划伤的。 当年她和百里笑笑一起出门,却突然被人流冲散。 最古怪的是,一般来说劫匪的首要目标是劫财。但是她那群劫匪却志不在财,第一时间就划破了她的脸!如果不是赫连中天出关听说他走私及时赶到的话,她连另外半边脸都会被毁掉。 后来,赫连中天给她找了不少疤痕膏,却毫无效果,伤疤反而越来越凹凸不平,后来找来一名南疆医师,猜测她划伤她的刀子上应该是抹了一种非常珍稀毁容毒药——怨女恨。 被这种毒药碰到伤口,会长出崎岖凸起的疤痕,而且越是抹疤痕药,疤痕反而越严重。 幼时那次毁容,说没有猫腻百里云溪半点不信。 不过她并不担心,有混沌珠在手,治愈这伤疤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混沌珠带她重生耗费了大量能量,剩下的能量不多了,百里云溪打算省着点用,至于这不痛不痒的伤疤,可以先放放。 “你确定小傻子洗完澡了,没落到浴桶里?” 屋外,赫连野已经等不及了,俊眉皱着,一脸不耐烦,“没掉进浴桶里怎么会这么慢?你们再进去看看。” “小侯爷,你不知道,女子梳妆就是要这么久。”侍女不停无奈解释。 正当这时候——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红衣少女踱步而来。 赫连野抬眸看过去。 逆光之下,红衣少女走出来。 炽烈的红衣张扬,身上金丝耀眼,就像是一团不熄的红莲焰火。 赫连野愣了一瞬。 而后在看见那张狰狞丑眼时,又回神了。 “看来小爷挑衣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赫连野双手环胸,眉梢微微挑起,“小傻子,穿着这身衣服,你那张丑脸都耐看多了~” 不愧是他亲自选的衣服。 百里云溪幽寒的目光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看在他在狼谷帮过自己又给她送衣服的份上,没有计较他的嘴欠。 “衣服的钱,我改日还你。”百里云溪淡淡道,她一摸上这布料,就知道这件衣服怕是价值不菲。 “喂喂喂!小爷是那么缺钱的人吗?”赫连野扯了扯嘴角,不满道。 他说着,蜜色的眼眸一转,眼中战意沸腾,“真要感谢小爷也不是不可以。你和我去练武场打上一架。以前我竟然不知道,你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百里云溪在狼谷里杀狼群的身手根本不是个武道废材能拥有的。反而更是浸淫武道几十年、在鲜血与刀锋上练出来的身手,招招凌厉,毫不赘余,简直如同一场艺术! 哪怕赫连野自诩天才,也得承认,在近身搏斗的老练与狠辣上,百里云溪不逊色于他,甚至更甚一筹! 百里云溪:“……” 她早听说了赫连家的赫连小侯爷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最喜欢找别人挑战,但她没有想到他竟然疯狂至此。 就连旁边的奴婢也欲言又止,心中为自家主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像他们少爷这样的死直男,这辈子是别想娶到媳妇了。 第15章 小爷也不欺负你 “当然,小爷也不欺负你。”见百里云溪不说话,赫连野还以为她怕了,“和你对战时我会尽量收敛力量,不会动用玄气。咱们只拼招式。” 他能感觉得到,百里云溪身上没有一点力量波动,虽然她的身手老练狠辣,但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炼废物’。不然在狼谷里,她也不会徒手搏斗。 经过赫连家的药浴再加上混沌珠的修复,百里云溪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甚至比她坠入悬崖之前还要好。 她瞥了一眼赫连野,正好用他当试刀石,试试着经过混沌珠修复的身体。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绽放一抹笑容,“好啊。” 可惜,两人的约战注定不能履行了。 就在赫连野眼睛发光,要带着百里云溪往练武场而去时,赫连府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冰冷的暴喝。 “百里云溪!给我滚出来!” 声音如雷,经过了玄气的加持,音浪瞬间传遍整个赫连府。 赫连野瞬间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一名赫连家护卫瞬间站了出来,“小侯爷,是百里府的二公子来了。似乎要为百里家四小姐报仇。” 赫连野眼眸瞬间冷了下来,蜜色眼眸泛着寒意,“让他给小爷滚!同为五大家族,我赫连侯府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他转过头,朝着百里云溪眨了眨眼睛,安慰道,“放心,你想在赫连府呆多久就呆多久。百里家的人也不敢强闯我们赫连侯府抢人。这点忙小爷我还是可以帮的。” 这热忱赤诚的模样,一点不像是最开始极度排斥赫连中天让百里云溪留在赫连侯府的样子。 一个人的喜欢与讨厌,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她可不相信无缘无故,赫连野真的突然就改变主意,喜欢自己了。 细思赫连野改变的原因,只有一点——秦丽。 赫连家主想让他和秦家联姻,不过赫连野并不愿意。所以在发现她能气到秦丽后,这位小侯爷就果断改变了之前的态度。 她身后站着赫连爷爷,秦丽身后站着他亲爹,但她向来‘喜欢’谢迟衣,对赫连野没意思,而赫连爷爷虽然极力促成两人婚事但不会强迫她,却可以有效压制他亲爹,所以她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百里云溪似笑非笑地看向如同换了个人一样的赫连野。 赫连野突然感觉一阵心虚,有种心里的某些小算盘被看透的感觉。 而在赫连府外,百里武陵的怒吼声还在爆响。 “百里云溪,你个恶毒的丑八怪!给我滚出来!” “无亲无故,躲在别人的府里!简直不知羞耻!” “你再不出来,我回去就烧了摘星楼!” 听到最后一句,百里云溪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眸爆发一阵寒意。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她母亲凤无双并非天盛国的人,她的家乡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只是她在年轻时重伤,正好遇到了在外历练的父亲,两人相知相爱而后成婚。 在儿时,她爹爹就经常将她抱在怀里,逗她说‘你娘亲是从天上下来的,建下摘星楼后,你娘亲就能离故乡更近一点了’。 不管当时她爹是开玩笑还是逗她的,这摘星楼,都是她父母爱的结晶。承载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里面留下了她父母很多东西。 百里云溪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它毁了! 第16章 这也太敬业了 百里云溪没有犹豫,足尖一掠,朝着赫连府外疾奔而去。 本来还在心虚的赫连野只感觉自己眼前黑影一掠,百里云溪就从眼前消失了。 可是他蜜色的眼眸反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身法。百里家有这样的轻身身法吗?” 赫连野昂着头,对着空气问。 作为赫连家的下一代少主,赫连野是不缺影卫的。而家主和少主的影卫,不仅负责保护主人的安全,还兼有收集情报的职能。 空气波动,一道影子现行,“小侯爷。赫连家的情报里,从没见百里家用过这样的身法。” “确实。”赫连野摸着下巴,赞同道,“百里云溪明明没有玄气,甚至炼体一阶都没有,但刚才的速度却不逊色于一阶玄士。百里家要是有这么精妙的轻身功法,早就炫出来了。 看来百里云溪的秘密不少啊。” 赫连野身边的暗卫看着自家小侯爷兴致盎然的模样,一阵头疼,默默道, “小侯爷。这百里三小姐明显就不简单。您还是别招惹她了。” “就是有秘密才有趣。”赫连野挑了挑眉梢,“你不觉得,有秘密的人探寻起来才其乐无穷吗?” 暗卫,“……” 赫连野摆了摆手,“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百里云溪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拎着一把长戟和一群身穿百里家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正和赫连府的门卫对峙。 双方碍于对方的身份,都没有直接交手。 看到百里云溪,为首的年轻男子眼中瞬间升腾起怒火和杀意, “百里云溪,你还敢出来!” 百里云溪倚靠在门框边,轻轻瞥了他一眼,掏了掏耳朵,“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还是说,刚才其实是狗在门外叫?” 百里武陵瞬间青筋暴跳,长戟挥向百里云溪,面目狰狞,“百里云溪,你找死——” 赤色的玄气从长戟尖端迸射,向着百里云溪砸去。 然而,那玄气还没碰到百里云溪,就被一道劲风拂去。 “百里武陵,连我赫连府的门都敢砸——” 清朗不羁的声音传来。 赫连野慢吞吞踱步而来,站在百里云溪旁边。 他俊朗明艳的脸上带着笑意,朝着百里武陵露出两枚洁白的小虎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百里武陵看到赫连野瞬间眉心一跳。 然后瞬间沉凝下来,粗声粗气道,“赫连野,这是我百里府的家事,不归你管。” “那这还是我赫连府的门呢。”赫连野极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拍了拍百里云溪的肩膀,不满地抱怨道,“小云溪,你怎么都不等等小爷?” 听到他恶心的称呼,百里云溪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赫连野现在故作委屈的模样,嘴角疯狂抽了抽。 虽然她心里明白赫连野大概是为了借她这个挡箭牌摆脱秦丽那门婚事,所以搁这跟她演戏,装出一副对她有意思的模样,但这也太敬业了吧? 第17章 走狗 听到赫连野的称呼,百里武陵眼眸瞪大,十分震惊。 很快,他回过神来,然后厌恶地看了百里云溪一眼。 “刚勾搭完夜王,又勾搭赫连野。百里云溪,你果然是不知廉耻,丢尽了我百里家的脸。” 百里武陵身后的百里家其他人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对啊。就这样,还和笑笑小姐抢七殿下?甚至狠心将亲姊妹推向悬崖,又浪荡又恶毒!七殿下就算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百里云溪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嗤笑。 这些人显然不知道,谢迟衣以前还真的是个瞎子。 “赫连野,我们不准备和赫连家为敌。只要你把百里云溪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百里武陵粗声粗气道,“就算赫连家再显赫,也没资格插手我百里家的家事吧!” 赫连野不羁挑眉,“如果我偏要管呢?你要如何?从小爷手里抢吗?我的——” 他尾音拉长,俊脸上露出热情友爱的笑容,口中所说的话却和脸上的表情截然相反—— “手、下、败、将。” 听到那蔑视的话,百里武陵捏着长戟的手越来越紧,脸都涨成了河豚。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赫连野下巴昂起,看向他的眸子。 从上而下,微露着蔑视的冷芒。 作为京都五大家族的年轻一辈,百里武陵和赫连野自然是交过手的。 百里武陵不说是被打得丢盔弃甲吧,那也是一败涂地。 京都年轻一代,谁没被赫连小侯爷给揍过? 现在回想,百里武陵还感觉伤口在疼。 偏偏他空有一身武力,最不会打嘴仗,又打不过赫连野,此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插手百里家家事,是赫连家的意思,还是赫连小侯爷您自己的意思?。”突然,一道活泼的少年声从百里武陵身后那群执法堂弟子里响起。 从里面,走出来一名青衣少年。 他长了一张十分清逸俊秀的娃娃脸,眼睛又黑又圆,眸光清澈,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模样,笑起来有点甜,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质。 百里云溪看到对方时,瞳眸却骤然骤缩。 路青羽,百里笑笑的走狗。 五大家族除了经营自家的家族,也会从外吸纳一些修炼资质好的人。 而路青羽,则是三年前主动向百里家投奔而来的孤儿。他天赋超绝,修炼速度在百里家一众子弟中也算是佼佼者,再加上他十分聪明能干、长得又乖巧可人,简直在百里家混得如鱼得水。 原本,这样的人才百里各脉都会主动拉拢。 但是非常古怪的是,路青羽明明是一个流浪而来的孤儿,却一到百里家就直奔百里笑笑,好像他就是为她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向百里笑笑表达了亲近,认了百里笑笑为义姐,为她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别人都道路青羽年纪轻轻就多智如妖又乖巧懂事,只有百里云溪知道,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一头狠辣狡猾的豺狼,只不过这头凶恶的豺狼,绳套的另一边被百里笑笑牵在手里。 百里笑笑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很多脏事,百里笑笑不会亲自去做的,他都会代替她做。 而作为百里笑笑讨厌的对象,曾经是傻子的百里云溪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百里云溪眯着眼眸,心中泛起冷意。既然重活一世,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8章 他……要护她吗? 路青羽感觉一道冷冽的眸光打量向自己,抬眸看去,正对上了百里云溪清寒如冰泉的眸子。 他那双看起来又圆又无害的清澈双眸,深处闪过恶意晦涩的杀意。 看来,笑笑姐姐说的没错,百里云溪不傻了。 不过,他唇间很快一闪而逝阴冷的笑容。 很快,百里云溪就会知道。有时候,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反而是件好事。 清醒了,反而会迎来炼狱。 他干净活泼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个不懂世事的单纯少年。 “赫连小侯爷,我们家捉拿违反家法的族人,就是告到圣上那里也是在理的。不过,您要是真的喜欢云溪姐姐,想要将她留下来也没关系。” “青羽,你在说什么?” 百里武陵顿时皱眉看向身后的少年,不敢置信那是向来会维护百里笑笑的人说出的话。 他怒道,“你忘了笑笑是如何被她推下悬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吗?笑笑可是你义姐,你就这么看着这个伤害她的人逍遥法外?” 路青羽心中鄙夷地看了百里武陵。 就这么个没有头脑的武夫,怎么会是笑笑姐姐的哥哥? 他没有理会百里武陵。 微圆的眸子继续看向赫连野,一副少年不谙世事的清澈,偏头提议道,“只要赫连小侯爷和云溪姐姐成为一家人,那便不算插手别人的家事了。” 赫连野眉头一压,“你什么意思?” “百里家的女儿不能无缘无故住在别人家吧。”路青羽眨了眨清眸,声音带着丝天真的少年气,“你想把云溪姐姐留在赫连家,但也要给云溪姐姐也要有个名分吧! 今天云溪姐姐刚和七殿下解除婚约,如果您现在和云溪姐姐签订婚约帖,成为云溪姐姐的未婚夫。赫连府护她也名正言顺,我们就不堵在赫连府门口了。” 虽然不知道赫连野为什么突然要帮百里云溪这个废物,但是他看出来了,赫连野并不是真的想娶百里云溪。 赫连野看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俊秀小少年,眼眸眯起,泄露一点危险气息。 路青羽好像没感受到一样,眨巴明亮纯真的大眼睛回看过去,一点都不惧怕。 “小侯爷。”赫连府的侍卫忍不住紧张地看向赫连野。 难道小侯爷真的要娶这么一个又丑又废的废物! 百里云溪名声本就不好,今天被七皇子退婚名声更是臭到了极致。 如果现在赫连府接手百里云溪,那赫连家简直就成了整个天盛国的笑话。 哪怕她不傻了,也是一个人人厌弃的烫手山芋。 “小侯爷,您不会真的要娶她吧?”一名赫连家的子弟偷偷瞥了一眼赫连野身边的百里云溪,小心提醒道,“家主不会同意的。” “小侯爷,现在可以签下婚书了。”路青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纸和笔,笑吟吟地递给赫连野,“正好我随身有带笔墨纸砚。” 赫连野金眸看向那纸和墨笔,没有动,原本灿烈温暖的浅金琥珀瞳变得冷酷起来。 虽然他为了推掉秦家的婚事维护百里云溪,但他没打算真的娶百里云溪。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身红衣、金丝绣线的少女,心中踌躇, 小爷原本只是想找个挡箭牌……结果现在要把自己坑进去了? 他……要护她吗? 第19章 他犹豫了 路青羽步步紧逼。 他像是没有看出赫连野的犹豫,俊秀的脸上一派年少的纯真,伸手递出纸笔,声音清脆,“小侯爷?纸笔给您。” 正当赫连野犹豫时—— “啪!” 一道劲风闪过,搭在路青羽手上,倏地将笔墨打碎。 纸张撕裂,墨笔落地。 路青羽眼中下意识露出一抹戾气,准备反击,脸上的冷毒之色浮现又被压了下来。 他转过头去,看向劲气传来的方向。 百里云溪从最开始的闲散姿态站好,拢了拢头发。 声音慵懒。 “缔结婚约,也得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吧?” 她看向路青羽,脸上懒散地表情倏地一厉,眸底蕴着无尽冷冽寒芒。 “你是什么东西?你的主子都没资格管我的婚事,你不过百里笑笑一条狗,也能管百里家嫡系小姐的婚事?什么时候旁系子弟的狗都能管嫡系了,百里家是没教好你规矩吗?” “嘶!”百里家过来的弟子都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路青羽确实并非百里家的血脉,但是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深得百里家上层看重,在成功收到了九州学院的录取书后,更是被家主破格收为义子,未来可谓是前途无量。 百里云溪一个无权无势无修为、空有个嫡系名头的废物也敢骂他,是疯了吗? “青羽。”百里武陵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青衣少年,以为他是被骂后难过了,立马安慰道,“你别听她的。她一个又废又丑还被退婚的丑八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哪有资格跟你比?真是越丑越废脸皮越厚!” 路青羽手已经收了回来。 他捏紧被打疼的指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污浊阴戾。 他瞥了一眼百里云溪收回去的手。 少女手指纤长,皮肤白皙如润玉。 这个废物手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剁掉了之后还有没有这么好看。给笑笑姐姐带来那么多麻烦,不如拿去喂狗。 他心底恶毒地想,白皙俊秀、稍带婴儿肥的脸上,纤长的眼睫一闪一闪,像个单纯的邻家弟弟,礼貌的声音说出最恶毒的话,“云溪姐姐。家主有令,你残害同族,诬陷皇子,罪不可恕。命你自缚双手,一步一跪,膝行至百里家,为笑笑姐姐和七皇子殿下祈福领罪。” 一步一跪?膝行至百里家?听到这几个字,百里云溪心中冷笑至极。 从赫连府到百里家有数十里,跪着过去不说会被天下人看尽笑话、丢尽颜面,而且膝盖也会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的大伯,可真是她的好大伯啊。 她双手环胸,“我有什么罪?为什么要领罪?” “无耻!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们有什么罪!”百里武陵虎目圆瞪,一声怒咆。 咻地,他推开一时防备松懈的赫连家守卫,奔袭向百里云溪,身体一跃而起,双手卧刀—— “推自己妹妹下悬崖,差点害死笑笑妹妹。” “百里云溪,你该死!” 声音,怒如惊涛,震如雷霆! 长刀,当空而下,杀气凛冽! 裹夹着玄气的长刀向着百里云溪头顶狠狠劈下去,夹杂怒意,气势汹汹。 赫连野下意识地要拦下,却突然想到刚才路青羽拿出婚书,动作微不可查地迟疑一瞬。 就是这迟疑的一秒,刀锋距离百里云溪不过五尺之距! 这一刀下去,必将血溅八尺,将百里云溪劈成两半。 赫连野立马回过神来,下颚微绷,正打算再次出手时。 “唰!” 他身边的红衣少女,身形突然消失了! 第20章 小爷就爱看热闹 “轰!” 百里武陵长刀劈进一片空气,刀气直灌而下,直接炸得碎石飞溅。 可他身前,却空无一人! 这一瞬间的惊变,让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一个个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逡巡。 百里云溪人呢? 一刀劈空,百里武陵瞬间瞪大虎目,左右环伺,怒声咆哮,“百里云溪!给我出来!你是老鼠吗只会躲!”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愤怒咆哮时,一道优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红衣如火,衣袂飘飘,袖口的金穗随风而荡。 百里云溪抬起一脚,朝着虎背熊腰的青年屁股踹去。 “走你!” 百里武陵一刀去势未收,本来重心就向前,加上百里云溪这一脚,顿时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他一脚划圈,下身一沉,急忙稳住下盘。 他身后,红影一个冲刺,直直跃起,足尖微勾,朝着他后脑勺踢去! 路青羽眸色瞬暗,长袖之下,几枚细小的圆珠暗器夹在指尖,右手一翻。 “唰!” 几颗圆珠突然朝着百里云溪突袭而来。 赫连野眼眸一压,这次没有犹豫,动作比脑子更快地拦了下来。 圆珠射偏,嵌入树干。 他看向路青羽, “两个玄者出手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你们可真要脸啊。” 路青羽舌头危险地舔了舔牙齿,掩下眸底幽暗。 他没有收回暗器,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眼眸纯澈,“小侯爷误会了。武陵已经是炼体九阶,云溪姐姐没有修为,我怕他伤了云溪姐姐,刚想出手阻止他。” 他羞赧地挠了挠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武陵大哥性格有些冲动了。云溪姐姐就算有错也是到执法堂审判才行。在这里动手,难免打扰了赫连家的清静。” “呵!”赫连野双手环胸,眉梢一挑,“没事。小爷就爱看热闹。” “而且……谁揍谁还说不定呢。” 伴随他最后一声落下,像是预言一般—— “砰!”一声闷响。 路青羽两人看过去。 就见百里云溪一脚踩在百里武陵头上。 百里武陵的脸狠狠砸向地板。 他咬着牙,手肘撑地,抬起头来,想要起来。 百里云溪手肘微屈,向下一压。 “嘭!” 刚抬起的头,又重重地和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他面色狰狞地抬起头来,“百里云溪!小贱人!有种让我起来,再打一次!” “砰!” “啊啊啊我杀了你!” “砰!” 纤细的少女踩在青年背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勺,就像在把玩一个不倒翁 眉眼弯弯,姿态悠然。 每当百里武陵抬起头,那只纤白的玉手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摁下去。 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击在人心上。 看着那冷酷无情的少女,一股寒意从众人心中蔓延。 百里武陵从最开始的嚣张不可一世,慢慢地软了下去,再没力气抬起头来喊叫。 “现在终于学会好好说话了吗?”百里云溪微笑摁着他的头,将他的脸压向地板。 百里武陵脸颊肉和地板挤成一团,鼻青脸肿,鲜血横流。 “唔唔唔。”百里武陵上下颚被挤压在一起,只能发出一串无意义的声音,看上去凄惨无比。 旁边的百里家弟子心惊胆战,皆看路青羽。他虽然是他们之中最年少的,但也是修为最高的。 路青羽垂下眼睫,掩饰住眸底的幽暗,看向百里云溪,声音清脆无害, “倒是我看错了眼。没想到云溪姐姐然有如此好功夫。但是云溪姐姐有没有想过,按照百里家家规,触犯家法后再攻击捉拿的执法堂弟子,罪加一等?” 回应他的,是“唰!”的一道破风声! 第21章 一条疯狗 一颗石子朝他飞射而去。 路青羽没有想到这个傻子敢对自己动手,眼眸一沉,身体一旋,石子从他颈侧擦过。 他清脆的声音忽然压低,秀美白皙的脸带着天真的笑容。 他清眸天真的眨了眨,看似清澈的眸底却深深藏着股冷傲和蔑视,嘲讽道, “云奚姐姐的暗器,准头似乎不大……” “唰——!” 另一道破风声突袭而至! 他清眸微瞪,脸上装出的纯真如面具般破碎。 像是预料到了他的躲闪方向,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力道十足,杀意凌厉! “哗!”疾风闪过。 少年白皙清俊的脸上,已经擦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啪嚓。”他身后的树干中,嵌入一颗圆润的珠子。 几缕碎发从他鬓角飘落。 疼痛延迟地传来,路青羽伸出手指,擦掉脸颊上的血,眸底压抑着一片幽幽的嗜血阴戾。 赫连野双眸盯着那枚嵌在树上的圆珠。 那是路青羽之前攻击百里云溪的暗器血滴子! 他当时还出手拦了下来的。 他拦下了三颗,现在却出现了第四颗。 就连他都没有发现第四颗血滴子,百里云溪却看见发现了,不仅接下了暗器,甚至还回敬了回去! 赫连野心中翻江倒海,灼灼眸光打量向百里云溪,光芒流转。 百里云溪依靠梧桐树前,清眸微抬,看向路青羽。 眉梢飞扬,泛着邪气,声音漫不经心,嘲讽道, “疯狗。下次扔暗器,记得扔准一点。” 在她心中,路青羽就是一只疯狗。依附着百里笑笑,表面乖巧,实则扭曲阴暗,手段狠毒,见人就咬。 听到她的称呼,路青羽眼眸瞬间嗜血如刃。 流浪的那段日子,他经常和狗抢食!因此,他最讨厌别人骂他狗了! 不过,他极快地调整了状态。 不过一瞬间,他脸上便云销雨霁。 白皙可爱的脸柔软无害,朝着百里云溪甜甜一笑,像极了乖巧懂事的邻家弟弟,“好的呢。青羽记住了云溪姐姐的教诲。回去一定苦练暗器。” 看着他那副像融化了的一样又甜又做作的笑容,百里云溪面无表情。 下一秒,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冲上心头。 她突然一只手扶着梧桐树干,转过身躯。 “呕!” 发出了一声干呕。 全场寂静,“……” 路青羽脸上伪装的笑容似乎也微微僵硬了少许。 百里云溪干呕了数声才感觉反胃的感觉消失。 她艰难地转过头来,对着路青羽一言难尽道,“别对着我笑得那么恶心。杀伤力简直比百里武陵这个莽夫的武技还要大。” 知道路青羽皮囊下恶毒扭曲的真实样子,现在再看他笑得做作乖巧的样子,百里云溪表示她只想吐。 路青羽:“……” 刚被其他百里家弟子扶起来的百里武陵:“……” 为什么他们都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噗嗤。”感受到路青羽和百里武陵沉凝的气息,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有赫连野一个人没心没肺在旁边笑得开心。 “噗,噗哈哈。”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肩膀抖动,一只手撑向百里云溪肩膀,“百里云溪,你可真会说话!” 百里云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往旁边一闪,躲开赫连野的手。 赫连野手下落空,差点一个踉跄。 他看了看百里云溪,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在百里武陵动手时的犹豫,有点讪讪收回手,然后眼眸微弯,看向路青羽二人,无奈地摊开手,“这可不算我插手百里家的家事吧?是百里家自己无能,带不走人。” 他嘴上说着不管,长靴却向前一踏,蜜瞳凌厉地扫过所有人,气势瞬间席卷全场。 “慢走不送!” 第22章 她肯定感动坏了 “嘭!”百里武陵等一众百里家的人都被一股劲气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门外。 只有路青羽,在那劲风袭来之时,足尖一踏,轻巧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劲风。 不过他的身形,也被逼到了赫连府门外。 赫连野单手依靠着大门门框,昂了昂下巴,俊朗的脸上挑衅意味十足,“关门。” 看着赫连野要关闭府门,百里武陵挣扎地爬起来,不服气道,“刚才不算!分明是百里云溪使诈!要不是她躲在我后面,趁我不备,我怎么会输给她一个废人! 面对面,直接比武,我肯定不会输给她!” “嗤。”赫连野不屑地嗤笑一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战之时,难道敌人跑到你身后还得先提醒你一声?” 原本聚集在门口看百里云溪笑话的看客们听到他的话,脸上微妙,看向百里武陵的目光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他们不敢靠近赫连府,所以都聚集在百米来外看热闹。 虽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是到底没有看到刚才在赫连府内发生了什么。 九州大陆,以武为尊,力量至上,实力强大的人能赢得别人的尊重,但是也讲究认赌服输。 人输了不可怕,输了还输不起那就丢人了。 百里武陵一张脸一会青一会白。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输了,只是百里云溪的废物形象早就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一个废物而已! 看着他垂头耷脑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看来百里云溪是真的打败了他。” “不是说百里云溪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吗?看来百里云溪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嘛……不知道她那些愚蠢废物、不能修炼、连七岁孩童都打不过的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众人聊着聊着,又想起了今天的流言。 虽然百里笑笑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消息,但是当时悬崖上还是有不少王公贵族看着的,其中不乏一些同样喜欢谢迟衣而对她不满的人,百里云溪大胆的话也流了出来。 “世家贵族那点龃龉,我们怎么说得清呢?”有人神神秘秘地和同伴低声道,“听说百里家四小姐百里笑笑一直和七皇子举止亲密。 百里云溪愚笨草包之名远传,不少皇族宗室觉得被连累了皇家名声,想给七皇子换个皇子妃……好多声音都说四小姐和七皇子更配。百里云溪名声不好,最有利的就是那位四小姐了。” 路人说的小声,却瞒不过习武者耳聪目明的五感。 路青羽冷眸瞥了一眼旁边身形魁梧的百里武陵,眼中露出几点寒芒。 这个蠢货!白给百里云溪增加了名望。还牵扯到了笑笑姐姐! 赫连野满意地看着人群中悄悄说话的人,勾了勾唇,然后看向百里云溪,像是只尾巴翘上天的金毛狮子,薄唇无声蠕动—— 感谢小爷吧? 百里云溪诧异地瞥了赫连野一眼。 那说话的人,竟然是他率先安排的? 百里云溪颇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 赫连野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嚣张不可一世的纨绔形象,没想到赫连野小侯爷竟然还会玩舆论战?! 赫连野在她心目中简单快乐没脑子的形象彻底破碎了。 得亏赫连小侯爷还不知道百里云溪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在她心中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只怕要气个仰到。 第23章 私情 此时的赫连野还颇为洋洋得意,他虽然利用了百里云溪挡了秦家的婚事,但是也算待百里云溪不错了。 她那伪善的妹妹天天暗中派人在京都泼她脏水,败坏她的名声,他也算是帮她扳回一局了。 这小傻子,被人骂了这么久,这次终于有人为她说话,心中肯定开心坏了。 赫连野咧开嘴,之前一时犹豫没去拦百里武陵的愧疚感消散了一些。 然而,在赫连野安排的人在人群中说话时,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人群之中。 “百里云溪没有修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炼体八段的武者?” “赫连府偏帮百里云溪。刚才百里武陵急匆匆冲进去,根本来不及看周围情况,没准是被算计了。” 百里武陵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怒看向百里云溪, “好啊!百里云溪!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原来你早就和赫连府商量好了一起设计我!” 他越是思考,越是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如果不是赫连府早就在里面预备了陷阱和障眼法,他怎么会大意败在百里云溪手上呢! 他动手时,百里云溪莫名其妙从他眼前消失,却出现在了他身后偷袭,一定是赫连府做了手脚。 百里武陵越想越怒,那副气愤的模样,俨然已经将那些流言当了真。 赫连野:“……” 百里云溪:“……” 一手策划安排人散播谣言的路青羽,“……” 百里云溪眸色古怪地看了百里武陵一眼。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二房的百里武陵是个空有肌肉没有脑子的莽夫……没想到,是真的没什么脑子啊。 “蠢货。”赫连野不忍直视地瞥开头,然后看向百里云溪,表情一言难尽,“我爷爷还经常向我赞扬百里将军神勇无双,足智多谋。结果你们百里家都是这种货色?” 百里家,要完。 百里云溪毫不犹豫撇清关系,“……这可和我爹没关系!可能是二房一脉相传的脑子吧。” “原来如此。”赫连野挑了挑眉,招呼百里云溪,“算了,别理傻子。平白拉低了智商。跟小爷回去吃甜瓜。” 百里武陵虽然没什么脑子,却听得出两人在唱双簧骂他。 看着百里云溪似要和赫连野回去了,他怒目圆瞪, “百里云溪,躲躲藏藏、使那些肮脏手段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正面和我打一场!只会躲在你情夫背后算什么本事。” 百里武陵这一声让周围吃瓜的人一个激灵。 热爱八卦的京都百姓们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情夫’。 路青羽眸光不着痕迹地示意人群中安排的人。 几个布衣打扮的人看了他的眼色,连忙低下头来,借着人群隐藏身影,插在其中用不同的声音说话—— “唉!赫连家世代忠良,不知道赫连小侯爷为什么要庇护一个残害同胞兄妹的毒妇?” “百里云溪今天才和七皇子退婚,转头就进了赫连府大门,和赫连小侯爷举止亲密,小侯爷现在这般对她维护,莫非两人早就有私情了?” 第24章 他只是爱好特殊! “难说唉。七皇子讨厌百里云溪,可能是早就知道百里云溪和赫连小侯爷不干不净,但是又碍于百里将军和赫连府的面子,隐忍不做声罢了。” “唉。七皇子和百里四小姐真的可怜啊!百里云溪自己早就和男人不清不楚了,还污蔑四小姐和七皇子纯真的友谊。”一人缩在人群,脸色义愤填膺怒斥。 如果有人记得他们,便会发现,他们和之前造谣百里云溪胜之不武的是同一批人。 只不过,在混乱的人群中,很少有人观察这么仔细。 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自己用脑子想哪有听别人爆料惊天大瓜刺激。 流言瞬间被搅成一团浑水。 有人震惊地看向百里云溪那张脸,“嘶!那小侯爷口味真是独特。以前只知道小侯爷不近女色,性格乖戾。没想到……他其实只是爱好特殊啊。” 因为修为高深一字不差听进去的赫连野:“……” 他眼瞎了吗才会喜欢百里云溪! 赫连野金眸瞬息看向人群中几人,眸光犹如化为了一道实质性的刀剑,戾气十足。 那造谣的人早就隐没在人群中离开了。 赫连野眸光最后落在了路青羽身上。 就算没有证据,他也能猜得出那些制造谣言的人来自哪里。 和他看不惯百里笑笑的虚伪,看着小傻子可怜,顺手帮她扭转下名声不一样。 路青羽肯定是在来赫连府之前就策划了人手,早料想好了万一赫连府不给人,便用流言攻势。 赫连中天再想把百里云溪护在赫连府,也得顾及她的名声清誉。 赫连野扯了扯唇,“年纪不大,倒是好手段。” 这么小的年龄,就知道步步为营了,心机之深,小傻子以前恐怕没少在这个‘义弟’手中吃亏。 “赫连小侯爷什么意思?青羽愚钝,不是很明白。”路青羽偏了偏头,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纯良。 他站在赫连府十米开外,在一众十六七岁、身体已经发育得差不多的百里家子弟中显得十分年少。 可是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减龄娃娃脸,唇珠饱满,天生的微笑唇显得见人笑三分,仿佛只要在眉间点一点朱砂就要变成圣子仙童了。 秀气白皙,乖巧可人, “小侯爷,您还是让云溪姐姐和我们回去吧。将云溪姐姐留在这里,不管是对云溪姐姐还是对赫连府的名声,好似都不好。” 路青羽咬着唇,一副替他们着想的为难模样。 百里云溪摩挲着下巴,气定神闲地看着路青羽的表演。 前世和路青羽交手那么多次,她再清楚不过这位聪明的‘义弟’的行为了。 不过路青羽算计了一切,却算错了赫连野的性格。 这是位连太子太傅也敢揍的纨绔主。 赫连野向来一身叛逆骨,压得越紧弹得越狠。 越不让他做,他越是要做。 他不一定喜欢她,但是他却很讨厌被人设计威胁。 果然,在下一秒,觉得自己被‘威胁’了的赫连小侯爷立马眼眸一眯,他手指拂开落在自己胸口的红绳金饰,从懒洋洋的姿态站直了身体。 顿时,犹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呵,不巧,小爷就是爱好特殊,偏要帮那小傻子——” 他最后一个溪字还没落下,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压在他肩膀上,将他后半句话压回了喉咙里。 第25章 站我身后 “退后。” 百里云溪抓住赫连野后衣领,就像是拎住猫儿的脖子一样,将他往后一拉,站在他身前。 “呃?” 猝不及防被人甩到身后的赫连小侯爷眼眸瞬间瞪圆。 站稳的他俊俏的脸上满是惊怒! 后脖颈对动物来说是弱点,对于人亦是如此。 作为京城小霸王,被人拎着甩在了身后,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这小傻子怎么回事,他的衣领都敢拎?!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站我身后就是了。”回答他的,是百里云溪清浅平静的声音。 站……站她身后? 原本惊怒交加的赫连小侯爷白皙的俊脸微微红。 微微发亮的琥珀眸看着百里云溪红衣似火的背影,眨了眨,又眨了眨。 像是一头呆萌的豹子。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挡在身后。 感觉……还怪新奇的?似乎,也还不错?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站在女孩子身后。不过你这么诚心,小爷就勉强站站吧。”他站在百里云溪身后小声地嘀嘀咕咕几句,仔细看俊脸上还有点羞赧。 哎呀,这小傻子太知恩图报了。盛情难却啊。 百里云溪不知道赫连野的头脑风暴。 她神色平静,眸色淡淡,扫过赫连府外的百里家之人,轻笑一声,嘲讽拉满, “无需赫连府帮忙,就凭你们,带不走我。” “呸!”瞬间,百里武陵气得就要跳起来。 他到现在也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百里云溪。 这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大老粗,现在已经对赫连野帮助百里云溪设计自己的谣言深信不疑了。 “要不是赫连府帮你,就凭你这小娘皮,怎么可能打败我?!” “唰!”百里武陵刚说完,就感觉一道风迎面而来! 他蓦地不屑大喝一声, “呵!又是这不得见人的腌脏手段!” 百里武陵手上劲气聚集,迅速打向飞来的阴影。 然而,他预料之中的暗器没有出现。 倒是一片轻薄的白纸,悠悠扬扬地飘到了地上。 众人看了看纸,又忍不住看向刚才还反应极大、如临大敌的百里武陵。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就是一张白纸啊,也值得他这么大动静? 百里武陵,“……” 他粗犷的脸上生出羞耻的红晕,气恼道, “百里云溪,你什么意思?” 百里云溪红唇微勾,“你不是怀疑我胜之不武、赫连府暗中帮忙吗?那就在门口再打一场。” “按照约战流程来,众目睽睽,天地见证,写下战书,定下赌约。” 路青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出声阻止,“我们奉家主之命执行任务,没必要约战——”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道闷雷般的声音打断—— “好!” 百里武陵恶狠狠地拽着那张白纸,目若铜铃,“要是你输了,我要你跟我们回府,还要向笑笑磕三个响头道歉!” 正面一对一,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行。”百里云溪干脆地点头应下,“不过你要是输了,就签给我三个月的卖身契。三个月内,你为我的打手。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要事事听我号令。” 百里武陵虽然蠢笨又鲁莽,但是有一个优点——他性格耿直,只要他应下的事,就绝不会反悔。 像这样没脑子又粗莽的人,倒是很适合跑腿。 她微笑看向百里武陵,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一身气度无双。 红唇轻启,睥睨轻狂, “可敢签下战书?” 第26章 夜王是为百里云溪而来? 百里武陵向来最受不得激将法。 更何况说话的人还是他最瞧不起的百里云溪! “哼!有什么不敢的!签就签!” 两人用笔墨写下战书,双双手印按压,一式两份。 百里云溪心情很好,慢吞吞地将自己那份折叠,然后递给赫连野, “帮我拿着保管。” 这张战书,以后就是百里武陵的卖身契了。 “你这是把小爷当什么了!”看着百里云溪像使唤书童一样随便使唤他的模样,赫连野开始炸毛。 但他嘴上念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份战书,眼眸精光烁烁,跃跃欲试。 显然对这场比试比百里云溪这个当事人还感兴趣。 赫连小侯爷向来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咱们就在这赫连府大门口比。所有人都做个见证。”百里武陵盯着百里云溪,粗声粗气道。 一大片空地被清了出来。 路青羽心中感觉不妙,但是找不到阻止的机会。 他垂了垂眼睫,眼眸中幽光闪过,本想找个隐蔽的角落,万一出现变故能帮百里武陵一把,却突然被赫连野一手拍在肩上。 赫连小侯爷对着他露出了一排洁白闪亮的牙齿,“四处逛在找什么呢?比武要开始,不如和本侯去寻个好位置看比武。” “这可是定下战书的正规比武。可容不得外人偷偷地插手,破坏公平。” 最后几句压低了声音,话中深意却不言而喻。 路青羽眸底寂冷,面上却不动声色,烂漫笑道,“好啊。小侯爷想多了。云溪姐姐和武陵哥哥的约战,我自然不会随意插手。” 小毒蝎。 赫连野心中冷哼一声,带着路青羽到赫连府台阶上,时不时看管他。 赫连府主府邸,赫连辉刚从客房出来,就被在外的仆人急匆匆通知。 “家主,不好了。小侯爷和百里家的人打起来了。百里三小姐还在府门口摆出了约战擂台。” 赫连辉眉头一拧,“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一会儿不在,就出现了这么大动静。 “百里家来要人,说是要带百里三小姐回去领罚。但是小侯爷不肯放人,百里武陵想硬闯,门口的护卫之前就和百里家打起来了,最后百里武陵被百里三小姐击退。 可人群中传出流言三小姐能赢是因为赫连府偏袒百里三小姐,三小姐和小侯爷早就不清不楚。三小姐就直接约战百里家,要在赫连府门口以武作赌。” 仆从将事情经过迅速道来。 赫连辉闻言眸中闪过一缕讶异。 如果他没有记错,百里家那个叫百里武陵的小子天赋也还算不错,已经是炼体八阶了,竟然会被百里云溪击退? 他想了想,转身对书房之人作揖,脸上流露出一丝恭敬,“夜王殿下,犬子叛逆,家事繁芜,还需我去处理,让您笑话了。” “无妨。”房内传来一道低哑磁性的轻笑声,如同开在暗夜里的夜昙,有种危险又特殊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叫人心中微颤,又让人忍不住继续聆听。 守在仆从心中大骇,视线触及房门便如同沾上热油一样害怕地弹了回来,脸上充满敬畏之色。 没想到家主神秘的客人竟然是整个京都大名鼎鼎的活阎王夜王! 传说夜王冷酷无情、残忍狠厉。三年前太尉突破天阶,皇帝重视,恩赐并赏,整个太尉府一时风头无两。 太尉的嫡子更是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整个京都无人敢制止他。 这位太尉嫡子带着狐朋狗友去天盛国第一酒楼八宝楼就餐,春风得意,突发奇想,想要占据夜王专属的天字一号雅间,在八宝楼中骂了一句夜王是个残废,怎能与他相争。 第二天,这个太尉嫡子就被抽皮剥筋,扔在了太尉府门口。血淋淋的一幕,成了无数京都人的噩梦。 至此之后,再无人敢在夜王面前提残废二字。 仆从想到不到半天就在京都宣扬的沸沸扬扬的狼谷之事……百里云溪是整个天盛国第二个敢说夜王残废的人,只不过百里云溪一出狼谷就被他们老祖带回了赫连府。 莫非……夜王就是为百里云溪而来? 仆从想到太尉嫡子血肉模糊的模样,深深地为百里云溪打了个寒噤。 第27章 谁说让你捉她了? 赫连家书房重地内。 姬无夜坐在书桌旁,随性慵懒,玄黑色长袍上的暗纹泛着清冷的光泽,一身气度雍容无双。 他一双狭眸妖冶,完美无瑕、如玉白皙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龙纹白玉,若有所思。 玄风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想到上一次太尉府大公子的下场,他心底不禁为百里云溪默了个哀。 这家伙在他主子面前骂残废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调戏觊觎他家主子,简直是他平生见过最胆大包天的人。 恐怕主上现在已经在想弄死她的一千八种方法了。 “玄风。”男人优雅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在狭小的书房却带来一丝凉意。 “是——君上,小的这就去把百里云溪给捉来,好好教训她!”玄风几乎是立马表明态度。 “谁说让你捉她了?”姬无夜淡淡地扫过一眼自己护卫,声音冷淡。 “诶?”玄风惊诧地抬起头。 平常人,但凡看到百里云溪那张脸,被这么丑陋的草包告白,都会感到恶心气愤不已。 他主上何等矜贵绝艳的人物,龙渊皇朝那么多世家贵女为之疯狂,现在百里云溪一个又丑又废的癞蛤蟆却敢觊觎他,就冲这份大不敬,在龙渊皇朝中,就算百里云溪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 姬无夜玉指捏着那枚龙纹玉佩,细腻光洁的白玉更衬得他手指像是艺术品一样好看。 他眸中幽芒一闪而过,凉薄的红唇挑起一抹玩味妖孽的笑容,然而唇角抚平时又多了一份金尊玉贵、执掌天下的霸气凌然。 “走。本王也去看看,一个废物如何敢挑战一名武者。” “是。”玄风立马单膝跪地,应声回答。 眨眼之间,赫连府书房再无人影。 …… “来来来!下注啦下注啦!” 赫连府门外,热闹非凡。 京都远近闻名的小霸王赫连小侯爷双腿盘起,毫不在意形象地盘坐在自家大门口。 赫连野金饰红绳束扎的高马尾垂落,俊俏明艳的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笑意,姿态轻狂,却不失风流贵气。 他囔着声音叫喊道, “走一走,看一看,赌一赌啊。百里家草包三小姐和炼体八段武者一战,谁输谁赢!一银币起注,赫连家百年清誉担保,十倍赔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天盛京都富庶,不少平民都有个余钱玩耍。 本来大家也在猜测谁输谁赢,但是碍于事起突然周围又没个可信的坐庄,所以不敢赌,一听赫连野用赫连家百年清誉担保,还是十倍赔率,立马眼睛一亮,过来投注。 废物对武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谁输谁赢啊!之前百里云溪有赫连家帮忙,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赫连府还能般她不成? 胜负早已定,小侯爷竟然还愿意用十倍赔率坐庄。 这哪里是京都混世魔王啊!这明明是英俊潇洒的善财童子。 “赫连小侯爷,我投百里武陵一注。” “我!我也是,我投百里武陵两注。” 一片喊叫声中,猜测百里云溪会赢的人寥寥无几。 赫连野俊脸上笑容更加骄矜恣肆了,“还有没有要赌的?百年难遇的好时机,小爷如果不是为了支持小云溪,才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听到如此亲密的称呼,原本还心有疑虑的人顿时放松了下来。 赫连野是京都出了名的小霸王,行事无忌,万事随心,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会为了喜欢的人豪掷千金当个冤大头也不奇怪。 旁边的护卫们看着自家小侯爷直接府门叫卖的混不吝行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敢吱声。 今天晚上,只怕练武场又要被小少爷和老爷给拆了。 在最后一个新来投注的人下完注,盘坐的赫连野屈起掌指关节,敲了敲地板,“还有没有人啊?小爷要收摊了。” 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个摆摊的人了。 正当此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有。” 百里云溪危险地看向赫连野,眉梢一挑,“拿我打赌?还骂我草包?” 凉丝丝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善。 第28章 君上也好丑女? 赫连野感觉脖颈上冒出了一阵鸡皮疙瘩,天不怕地不怕的赫连小侯爷不知为何,突然有种遇到天敌般后背发凉的感觉。 “咳,你是懂得,草包只是个噱头而已。不说草包怎么有冲击力。”赫连野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刚才还肆意嚣张的赫连小侯爷伸出四根手指,“利润分你四成?” “你一我九。”百里云溪直接地伸出手指比了个九。 “百里云溪你是要抢劫啊!”赫连小侯爷跟屁股着火一样跳了起来。 “这不是正在抢着吗?”百里云溪眉目疏懒,轻挑眉梢道。 赫连野:“……” 靠!谁说百里云溪痴傻愚笨,这分明就是个精明得吃人不吐一根骨头的豺狼!! “小爷赚点零花钱容易吗?”赫连野幽怨地看着她,“你衣服烂了,给你买的衣服还是用的小爷私房钱呢。小爷刚才好歹还给你挡了下百里家。” 赫连府房顶之上,玄风脸色震惊不忿,“几个时辰前她刚向君上求娶,现在竟然还接受外男买的衣服?!她怎么敢——”怎么敢愚弄他君上!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姬无夜的脸色。 虽然百里云溪配不上他君上是真,但刚‘表白’完就接受别人送的礼物,这是直接在他君上脸上踩了几脚啊。 姬无夜面容藏在神秘优美的半截玄色铁面之下,叫人看不清面貌神情。但是玄面之下露出的线条流利的下颚和优美的薄唇,却已然能窥见三分风采,叫人无法想象那张面具下的容颜是何等风华无双。 姬无夜红唇微勾,看起来不甚在意窥听的话,只是抬起下颚,慢条斯理地浅浅道, “玄风,去天衣绣锦阁购置一千件红衣华裳,三日之内送来。” 天衣锦绣阁是龙渊皇朝中最负盛名的绣纺和成衣阁,用料昂贵,绣工精致,巧夺天工,是专为皇朝贵族定制成衣的地方,一件成衣可值千金,往往供不应求,还需排队预约。 九州大陆群雄逐鹿,幅员辽阔,国都数以万计,星罗棋布。皇朝之下,国分一至九等,一等最高,九等末次。 天盛国不过是五等国,连让天衣锦绣阁在这里开分阁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是皇帝要订购,也只能派遣使者去三等国的京都预购订制,一年仅可预订十件。 “是。” 玄风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君上华贵低奢的玄衣,心中嘀咕,主子以前独爱玄衣,现在竟然突然爱上了红衣。 然而,旁边姬无夜的下面两个字,差点让这位武功非凡的玄风统领脚下打滑,失脚从房顶滑落下来迎接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女式。” 玄风心中骇然,看着自家主子手上捏着的那枚龙纹玉佩,一个大不敬的想法突然在心中升起—— 君上也……好丑女? 难怪那么多娇美世家贵女都没入君上的眼。原来不是君上标准高,是君上标准和那位赫连府小侯爷一样特殊! 正当这时,赫连府巍峨的大门之下,墨发轻束,眉眼疏懒的少女突然抬眸,一双幽深如墨潭的墨眸看向玄风他们所在的房顶方向。 玄风急急忙忙稳住自己快要下滑的身形,不可思议道,“她……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他们离赫连府府门有一段距离,别说他已经用玄力扭曲了这一片的光线,就算是没有,正常人的目力也不可能看到他们。 可百里云溪那一瞬抬眸,却让他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发现的错觉。 他无措地看向自家君上。 却见自家折扇轻抵下颚,妖孽凤眸眸光流转,“看来,百里家废物三小姐,也有不少秘密呢。” 第29章 一片拳拳之心 百里云溪将眸光从天空中抽离,眸光平静如镜。 伸出两个葱白的手指,摇了摇, “最多二八分。你二我八。” 多出来的一成,就算是她给赫连憨憨的辛苦费吧。 “不行!这是让小爷我给你打白工啊!”赫连野痛心疾首,“百里云溪,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小爷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然跟我这么斤斤计较。你对得起我一片拳拳之心吗?” 俊俏的少年郎捂着胸口,满脸悲伤,一副被深深伤害的模样,令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赫连野也是个脸皮厚的,被传出他审美特殊,喜欢百里云溪这一口的流言后,现在干脆就认下了,此番模样,更让下赌的众人相信他是喜欢百里云溪,设下赌局只不过是豪掷千金,为百里云溪加油打气。 两人交谈时已经被赫连野用劲气设下了屏障,音波一旦传出二人一米就会被劲气扭曲,隔绝了外部打听,除非探听之人修为远远高于赫连野。 于是,就连赫连家的守卫也不禁狐疑地看向赫连野和百里云溪,疑心自家小世子是不是真的爱丑女,而且还被百里云溪给辜负了…… 百里云溪看着满脸‘悲痛’的赫连野,却一点都不为所动,冷酷如斯。 她好笑地看着赫连野表演完,突然凑近,红唇微扬,耳语一句。 “秦家,婚约。” “!” 听到这两个字,向来飞扬自信的赫连小侯爷顿时目光游弋,左顾右盼。 她……她知道了? “行吧。二八就二八。小爷拿两成,其他都归你。”最后,赫连小侯爷委委屈屈,像小媳妇一样认下分账。 谁叫他利用百里云溪在先呢。 “喂!你们聊完了没!”百里武陵早就不耐烦了,长刀往地上一杵,“磨磨唧唧!小娘们果然事多!” 听到的话,百里云溪眼中瞬闪一道凌厉寒芒。 她从府门台阶上,走下来。 百里武陵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粗声道,“拿上你的武器,免得说我胜之不武。” “我没有。”百里云溪无所谓道。 在蓝星那一世,作为家主的她本来有一副天山寒铁做的银针,只可惜,随着她重生,那副银针也不见了。 百里武陵却突然想起,百里云溪一直是个傻子,无法修炼,家中自然不会给她分配武器,哪怕她是主脉嫡出。 虽然身份尊贵,但是百里家个个视百里云溪为耻辱,别说主脉嫡系有的,就连一些旁系庶出的待遇,百里云溪也没有。 他脸皮绷了绷,对着身边一名百里家弟子道, “阿飞,把你的剑借给她。” 被百里武陵点名的少年看了赫连野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路青羽一眼,见他没有阻拦,才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佩剑递给百里云溪。 然而百里云溪却没有接手。 她推开佩剑,看向年纪轻轻却身材魁梧雄壮的百里武陵,眉眼狂傲,下巴轻扬,“对付你,还不需要武器。” “狂妄!”百里武陵瞬间被激怒,脚底踩地,举着刀向着百里云溪冲刺过来。 一脚之下,铺在街上的青石地板竟然如蛛网般裂开,发出咔嚓声。 第30章 是运气还是巧合? 百里武陵扔下刀,冲刺的过程中,半个小西瓜粗的拳头狠狠砸向百里云溪的脑袋。 “区区一个废物,就算不用武器,老子也能打败你!” 极端恐怖的拳势在空气中爆开,甚至发出如雷鸣般的响声。 重拳之下的百里云溪就像是巨石下的鸡蛋,时刻有被砸个稀巴烂的危险。 几个胆小的人心中不禁升起怜悯之色。炼体级的武者,虽然还没有修炼出玄力,但是身体已经白板淬炼,力量非凡,一拳砸下去可以把花岗岩砸个坑。 百里云溪的脑袋,能有花岗岩硬? 就连赫连野一时也绷紧了脸,原本恣肆的坐姿变得挺直,双眸一瞬不瞬地盯向前方。 十步远处,却见站在原地的红衣少女,眸色淡然若水,不急不缓。 在那一拳即将当头砸下时,她身体蓦然地向侧方一移,闪过拳头,小手轻巧地击在百里武陵手腕上。 百里武陵突然感觉手腕一麻,力量卸了几分。 拳头正好与百里云溪擦肩而过,狠狠打在了空气里。 周围看客都看傻了。 这和他们想象的比试不一样啊! “不是吧!这都打不中,百里武陵你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百里武陵厌恶百里云溪人尽皆知,众人都要怀疑两人合伙骗钱了。 “吼!” 百里武陵似被刺激了,他狠狠蹙眉,怒吼一声,不再收势。拳头如翻涌的浪潮一样打向百里云溪,拳拳凌厉,绵延不绝。 “是百里家二房的独门武技,翻浪拳!”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用武技来对付无法修炼的百里云溪,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有人犹疑道。 他声音刚出,瞬间就被身边的人轻蔑反驳,“百里云溪自己是草包,能怪别人修炼武技吗?” 出声之人瞬间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圈出来的比武空地。 在拳风掌影之中,百里云溪脚步不停腾挪,红裙辗转间翻飞。 暴风骤雨的攻势,身材纤细的红衣少女就像是海浪中的小船,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百里武陵!快啊!她要撑不住了!” “一个废物还磨磨唧唧这么久,赶紧分出胜负吧!就算是给同家族留面子,面子也留够了吧!” 甚至有下赌的人已经喜上眉梢地遥看向赫连野,“赫连小侯爷,看样子你今天要大出血了!” 赫连野撑着下巴,俊俏的脸上笑容明媚,一点不见要输的沮丧,反而肉麻兮兮地挑唇道,“嘿!小爷有的是钱。为了小云溪撑场子,这点钱算什么?” 他旁边的路青羽却俊秀的娃娃脸紧绷,一瞬不瞬盯着百里武陵和百里云溪。 和那些见识短浅的人不一样,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百里云溪看似不停在躲闪,脚步腾挪间却灵巧蹁跹,游刃有余!若不看那张丑得惊天动地的脸,简直优雅得像是一副飘动的画卷。 而百里武陵凌厉的拳势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凝滞。 看似百里云溪被追着打,可实际上,百里云溪却更占优势。只是二人虽然看得出趋势,却不懂内里原因。 赫连府最高楼上,清风徐徐而过。 姬无夜绣着流云缱绻暗纹的衣袍翻飞,一双狭眸流光溢彩,看着远方府门口你来我往的二人,红唇玩味地勾起, “阳池穴、曲垣穴……传说中不通武技的百里家草包三小姐每一次出手,都能点在对方武技的破绽处。 玄风,你说,世上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第31章 太损了,他好喜欢! 旁边的玄风看着远方的腾挪扭转、步法精妙的百里云溪,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使然,但百里云溪每次都能这么快找到破绽,真的会有那么巧吗? 姬无夜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越阶挑战,惊险刺激。她却每次反击却都能精准地打在穴道上,里毫不差。说明除却能一眼看出武技破绽外,她对人体穴脉分布也已经烂熟于心了。 这样的人被称为草包……” 姬无夜磁性低沉的声音一顿,看向玄风,妖孽慵懒的眸子浅眯,眸中一缕厉芒掠出。 瞬间,如雷霆咆哮,日月沦落,风起云涌。 “枭夜的情报系统,有多久没更新?” 雷霆日月般的威压席卷而来,玄风寒毛竖起,脸色发白,惊恐跪地,“属下失职,请君上恕罪!” “砰!” 正当此时,赫连府门僵持已久的战局也迎来了异变。 “百里云溪,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又一拳凭空砸在石狮子身上,百里武陵早已气喘如牛,热汗涔涔,“你敢不敢正面接下我一拳。” 武技虽然厉害,但是对力量的消耗也成倍上升。 连续不断地全力出拳,让他气力已尽。 偏偏,一拳都没有落在百里云溪身上,实在叫他憋屈不已。 百里云溪微微一笑。 时机,她等的时机,到了。 凭借她对脉穴的熟知程度,可以打败他,却不能叫他心服口服。 而她,则要他心悦诚服! 所以,她特意等到了现在。 “我从始至终明明都站在你面前,你却一直打不中。这让我也非常难办啊。”百里云溪凤眸微挑,说的话欠扁十足。 百里武陵瞬间脸色涨红,百里云溪的话没有错,但他不明白,明明每一次他都看着自己都要打中目标了,怎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百里云溪突然站定,却是左手却背在身后,点漆墨眸看向百里武陵,微微一笑,“来吧。再让你一只手。” “嘶!”全场哗然。 百里云溪是不是太托大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百里武陵瞬间暴怒。 “我确实看不起你。”百里云溪一手轻拂衣袖,眸光幽静淡远,“拳法漏洞百出,一次出拳全身上下尽是漏洞,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你!” 作为蓝星曾经的隐世古武门第一人,她有资格说这话! “你放屁!”百里武陵彻底被激怒,一拳挥出,乍如雷霆。 “我修习的武技,还轮不到一个草包来贬低!” 一只纤细的手如穿花蝴蝶般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悦耳清淡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拳法空有攻势,防御不足。一旦阳池穴被攻击,便力道大卸,十分攻势变三分。” 百里武陵右手瞬间松软下来,软得像根面条。 这种卸力感之前百里云溪敲击他手腕时也有过,却不如现在这么强烈。 百里云溪勾唇浅笑,她现在力量不足,又无银针,单次点穴没什么效果,但是反复敲击后,量变就引起了质变了! 这场比武,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纤白的左手抓住百里拳头,百里云溪右手屈肘,手肘狠狠击向百里武陵肩膀。 “唔!”百里武陵想要阻挡,却发现她攻来时自己挡无可挡。 “门户大开,弱点在云门穴。” “嗷!”疼痛从整个肩膀蔓延,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口大钟狠狠撞向胸口,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他强忍着痛,化拳为掌拍向百里云溪。 “掌风应该上移三寸,否则,一旦被人攻向曲池穴,则掌势不成。” 百里云溪淡淡地讲着,盈盈玉指拍向百里武陵手臂。 整个赫连府门,开始变得寂静无声。 “噗嗤!” 赫连野先是一愣,金眸瞪圆,然后,便捂着肚子拍腿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云溪,好样的!别人比武是比武,你比武直接把人家弱点全暴露出来了。这下全京城都要知道翻浪拳的弱点了!” 太损了。 不过,他好喜欢! 第32章 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拳势过低,气力不畅。” “左腿下盘不稳。” 少女身形不断闪动,清悦的声音淡淡响起。 而百里武陵的眼睛则越来越亮。 他从小到大就是武痴,最大的愿望就是追求武道圆满,精进武艺。 但是,境界比他高的人,不屑于指点他。而境界比他低的,则看不出他的弱点。 可是百里云溪的每句话,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不再注重攻击,开始故意将自己的拳法整套使用过来,想听百里云溪指点。 百里云溪眉梢一挑,这二愣子是反应过来,要占她便宜啊。 但她也不吝啬,一边比试一边点出他拳法的漏洞。 百里武陵越打越顺畅,热血上涌,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如同看天神降临! 二人一个打一个说,直接将一场比武变成了教学现场。 原本急躁嘈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静静地听百里云溪‘点评’。 就连那些跟过来的百里家弟子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光中,已经不复之前的轻蔑嘲讽,而是多了几分惊叹之色。 不管是什么年代,有本事的人,总是让人仰慕的。 路青羽坐在府门台阶之上,沉着脸,看着完全变得不一样的比武。垂落平铺在地面的青色袖口之下,指节屈起,微微发白。 突然,他一脸无害地清声开口。 “百里姐姐。你这样把百里家的武技弱点广而告之,似乎不大好吧?以后那些学习翻浪掌的族人怎么办?你为了出自己的一时之气,便不管家族了吗?” 经路青羽一提醒,刚才还津津有味看着比武的百里家弟子一愣,脸上开始露出了气愤之色。 对啊!翻浪掌虽然是二长老家的绝技,但是贡献度达标的普通族人也可以兑换修习。上了品阶的武技都是精品,各大家族中都保存不多,去一样就少一样。 翻浪掌的弱点人尽皆知后,代表着他们可选的武技又少了一样! “百里云溪也太无耻了!” “平时给家族丢人还不够吗,还把家族的把柄广而告之!百里家养她,简直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赫连野看着周围这群少年少女因为路青羽三两句话瞬间改变的态度,红唇扬起一抹蔑笑。 这群短视的傻子。真以为只要小云溪不点出他们弱点,他们的弱点就不存在呢。知道了缺陷,武道才能精进,可怜这群可怜虫困在一方井底,自鸣得意。 “小云溪。”赫连野单手支着脑袋,嘴角轻轻扯开,露出热情的笑容。 他骄傲地昂起头,清朗的声音流连于青天白日之下—— “要是哪一天,你无处可去,赫连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铿锵有力! “砰!” 回应他的,是一道碎石轰然炸开声! 赫连野原本轻挑的眸光瞬间凌厉如狼,身形舒展,急速后退。 他原来所坐之地,被突然而至的拳风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同时还伴随着百里武陵憨厚粗犷的道歉声,“抱歉啊,小侯爷,我一时失手打偏了。” 看向他的眸光,战意赫赫,带着毫不掩饰的被抢人的不满。 赫连野看着与自己坐的地方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百里云溪,眉梢轻挑,眸光锐利。 失手打偏?鬼会信! 百里家这群蠢蛋,以前不知道维护小傻子,让她明珠蒙尘,现在她擦掉尘埃,他们就开始抢人了? 赫连野心中冷哼一声,觉得有必要让这百里家的蠢蛋明白,他和他们在小傻子心中的地位。 他眼珠一转,突然委屈兮兮看向百里云溪,柔弱无依的开始告状, “小云溪,小爷被偷袭了,他不讲武德!你这不得给小爷报个仇?” 第33章 欺骗本王未来的王妃,可不好 赫连野那‘矫揉造作’的喊声差点让对战中的百里云溪一个趔趄。 她看向俊气飞扬的赫连小侯爷。 突然觉得他左眼写着“汪汪汪快给我报仇”、右边写着“告诉他谁才是你最喜爱的狗子”几个大字。 不止是她,就连踱步而来,想要阻止比武,却莫名其妙被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试吸引的赫连家主也嘴角一抽。 真不愿承认这是他的儿子。 如果不是知子莫若父,知道赫连野从小就嚷着要娶天下第一美人,而百里云溪那张脸真的和天下第一美人半点便都沾不上,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小儿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百里云溪了。 “嘶!”突然,嘴里委委屈屈囔着要小云溪替自己报仇的赫连野俊脸扭曲一扯,疼得嘶气一声。 他弓下身子,伸手揉了揉自己左肩膀。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左肩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的错觉,半边身子都疼麻了。 他琥珀金瞳瞪圆,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赫连府门依然热闹,百里武陵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路青羽虽然有点东西,但是不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伤他。 而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见鬼了!谁打的他!青天白日,他撞鬼了吗?! 百里云溪听到赫连小侯爷那一声逼真的抽气声,眉头微跳。 明明自己才是恶名远扬的京都一霸,修为天赋不逊色于谢迟衣般的京都双骄之一,百里武陵那一击能伤他才有鬼了呢! 就连百里武陵看着赫连野夸张的动作,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进步这么大了吗?刚才他竟然打中了赫连野?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塔楼之上,赫连野青天白日下撞的‘鬼’,此时正施施然地曲着手指看戏,妖眸慵懒,风流无双。 “不是肩膀受伤了吗?本王便帮帮他。欺骗本王未来王妃,可不行。” 性感悦耳的声线,语调悠然,全然不顾身边的属下在听到他那一句‘未来王妃’时,在原地震裂成了一座石雕。 赫连府门外,也有许多道古怪的目光都打量在赫连野身上。 若是平常人,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早就开始面色通红脚趾尴尬了。 可惜,赫连小侯爷向来不是个普通人。 他才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真的疼,所以他自己信了。 一身红衣富贵的俊朗少年倚靠在自家门口的柱子上,对着门口的百里云溪哼哼唧唧,“小云溪!小爷为你砍过虎、为你挡过刀,为你一件衣服跑过十条街,现在小爷被人伤了,你不会不为我报仇吧?” 正在和百里武陵比武的百里云溪嘴角一抽,瞥了眼靠着柱子、恶狼偏装小绵羊的京都小霸王一眼,脑中忽然恍然大悟。 明明赫连野天赋不逊色于谢迟衣,两人几乎平分秋色,为什么所有人谈起天才、谈起天盛国的绝世天骄,只知七皇子谢迟衣,不知武安侯世子赫连野。 因为赫连野真的——太不着调了啊! “咻!” 在百里云溪眸光瞥向赫连野时,百里武陵眼睛一亮,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百里云溪的空门。 虽然他很喜欢百里云溪给自己点出弱点,但是作为一名一根筋的武痴,他同样喜欢胜利! 然而,在他动手之际,却倏然瞥到了百里云溪眼角一抹戏谑的笑意。 不好! 正觉得自己抓住了时机的百里武陵头皮刹那发麻,仿佛被野兽盯上! 下一秒,一只纤纤玉手便抓住他的拳头,四两拨千斤,将他往前一扯。 在别人看来,百里云溪出手轻飘飘的,没有用什么力道,百里武陵却感觉如同置身泥沼,根本挣扎不得,整个身体便向前踉跄而去! “砰!” 天旋地转。 百里武陵看到地板在视线里无限放大,下一秒,鼻梁一痛,一股铁锈味瞬间涌上鼻腔。 在他头顶,传来少女轻慢慵懒的声音—— “最后一课。” “永远保持警惕,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第34章 谨慎狡诈如狐 前世执掌整个蓝星古武世家,在战斗中不能分神的道理百里云溪怎么会不记得? 百里武陵自以为抓到了她一瞬失神,实际上那只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 “我想,胜负已分。”百里云溪手腕一翻,手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一柄新亮的匕首便压在百里武陵脖颈上。 百里武陵脸颊死死贴着地板,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让他寒毛直立。 只要她想,她就能立马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输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压在地上的百里武陵口中传出。 瞬间,全场寂静。 虽然在之前百里云溪举重若轻点出百里武陵的弱点时,大家已经感觉到这场比武结果可能不简单了。 但是在尘埃落定时,却依然有一种如梦似幻感。 一个草包,打败了一个炼体八段武者?众人心中的世界观直接碎裂了。 在整个九州大陆,武者都是神话,是普通人难以抗衡的。 可心中,神话被打破了。打破神话的还是那个臭名昭着、以痴傻蠢恶闻名全国的百里云溪。这怎么令人觉得那么不真实了? “哎哟!”有人突然吃痛叫唤一声,发觉是旁边的兄弟掐的自己,瞬间瞪大眼睛,“张三,你掐我我干嘛?” 旁边的人一脸讪笑,连连摆手,“哈哈,没事,没事。就是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被掐的人:“……?” “我说了,就算没有赫连野,就凭你们,也带不走我。”百里溪这才移开匕首,将百里武陵放开。 她烟眸轻抬,扫视一圈,凌凌凤眸看向百里家的人。 “现在,服气了吗?不服的话——”百里云溪轻轻一笑,唇角轻弯,手指把玩着那把雪亮的匕首。 冷光铮铮,削金断泥。 “你们也可以上来试试。” 接触到她目光的百里家的人一个个就像鹌鹑一样移开目光,尴尬垂头。 他们去试?怎么去试?用头铁去试吗! 他们之中最能打的百里武陵都被打成了那副凄惨模样,他们上去只怕会直接被揍成猪头。 百里云溪嘴角轻勾,对这幅场景早就心中有数。 她只是抬起眸,点漆的黑眸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路青羽。 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身清爽的青衣,颊带梨涡,稚嫩白皙,无害单纯。 百里家这群人之中,唯有路青羽才有那个实力与她一战。 不过,她早就算准了,路青羽不会出手。 九州大陆尚武,天盛国武者分为炼体境、武徒境、武师境、大武师境、地武境、天武境。 武师之前的炼体境锤炼皮肉、增强体质;武徒境锤炼筋脉,藏气于丹田。这两个等阶再强,也只是力量和恢复力比平常人要强大一些。 可等到了武师境,便可将存于丹田的天地元力外放,这时才是真的弹指间地崩山摧、霸道无穷。 对于百里云溪来说,有混沌珠作弊,她的恢复力和耐力不会逊色于任何武师境以下的人,再加上她的技法和身手,哪怕没有任何修为,她都可以直接横扫武师境以下! 而路青羽,虽然天资卓越,小小年纪已经摸到了武师境界,但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出来。 这家伙看似年幼质纯,实际性格谨慎狡诈如狐,时时刻刻都在藏拙。 若非第一世她埋骨狼谷死亡后,灵魂有段时间还在尸骨间徘徊,而路青羽没有忌惮一个死人,她也不会知道,这看起来俊秀无害的小男孩,已经是名武师了。 第35章 请受徒儿一拜 “云溪姐姐好手段。”路青羽笑起来,梨涡浅浅。 他有一双十分圆的无辜狗狗眼,眼尾微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无辜乖巧。 “但是之前云溪姐姐说自己没有武器,若非你放话不用武器武陵哥也不会放弃自己趁手的兵器,导致实力大降,但你手上又是什么?” 众人看向百里武陵,恍然想起,这位百里府的三公子最擅长的不是拳法,而是大刀。 只是百里云溪说自己没有武器,这才放弃的擅长的武技。 一时间,众人看向百里云溪这个胜者的目光都有点意味深长。 百里云溪微挑眉梢,见事情已经成定局,他就把胜之不武的罪名往她身上套。 这条百里笑笑的疯狗,真是各种时候都不忘不遗余力地打压自己。 她轻轻一笑,“谁说这是我的武器了?” “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落下,寒芒掠空,从那纤细五指脱出,斜插在百里武陵脸庞缝隙之间。 众人一个个满脸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趴在地上的百里武陵只见眼前突然闪过雪亮光芒,然后视线在触及匕首末端刻的武字时突然一顿,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 所有人都看向百里武陵,你说话别说一半啊。 路青羽眉头微皱。 百里武陵抹了把脸,讪讪站起来,声音有些气弱,“青羽,这是我的匕首。” “这是我放在身上防身的。因为一半不怎么用就忘记卸下了。” 他脸上还带着鼻梁磕出的血迹,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已经由崇拜变成崇敬了。 百里云溪与他交战时,竟然还顺走了他的匕首,而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以前的百里云溪在他心目中是个不值得看一眼的废物,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红衣少女身形好像一点点在变大,望不到尽头,让他有种跪拜臣服的冲动。 百里云溪勾唇,看向路青羽,眸底却是一片寒意,“我说我没有武器。但是没说过,我不会夺敌人的武器吧?” 路青羽抿着唇,圆瞳变得阴冷。 武器在对战中是武者最重要的东西。能在对战中夺走对方手中的武器,说明有压倒性的实力。 百里云溪的胜利,毫无争议。 没想到这个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废物,现在大变模样后,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见路青羽吃瘪,赫连野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子亮晶晶。 他捧哏道,“小爷活了十几年还没有听说过不能夺敌人武器的说法。” 说完,鄙夷地看了百里武陵一眼,毒舌道,“武器就是武者的生命,对战中连武器都被夺了,要是换成小爷,还不如自挂东南枝得了。” 站起来的百里武陵低垂着头,脸上黑红一片。 可是一会儿后,他却猛地抬起头,看向百里云溪。 满脸血的狰狞模样,再加上那虎目铜铃,凶煞之气扑面而来,简直能吓哭小朋友。 赫连野站在百里云溪身旁,见他眼神不善,顿时眼睛危险一眯,拦在百里云溪前面,“怎么,没被揍够?还想再来一遍?小爷奉陪。” 可下一秒,百里武陵突然“噗通”的一声,对着百里云溪双膝跪下!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36章 碰瓷啊 这清脆的一声,直接把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赫连野连忙拉着百里云溪往后一跳,心中暗暗不满,“干嘛呢!打不过就碰瓷啊?” 百里武陵,不依不饶,目光炯炯地看向百里云溪,“你刚才指点了我的拳法,点出了我多处漏洞,在我心中就跟师父没什么两样。” 其他人不懂,他这个被一对一指点的人再清楚不过刚才百里云溪的指点含金量有多高。 蓝星天地元力稀薄,吸收天地元力困难,便只能另辟蹊径,研究古武武技。而九洲大陆人人可修天地元力,对于武技的钻研就粗略松弛了不少。 百里云溪前世转生到古武门当少主,后来统一整个古武世家,集百家之长,论对武技的运用和了解,就算是一些隐世家族的老祖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不得不说百里武陵虽然一根筋没心眼,直觉准的要命。别人只是惊叹百里云溪身手不错时,他就隐隐感觉到了她身后潜藏的巨大能量。 “不必了。”百里云溪嘴角轻抽,“我也就指点了你一天而已,你之后记得履行我们的赌约就行了。” 其他百里家的人面面相觑,连他们之中带队百里武陵都做了人家打手了,那这人,他们抓还是不抓? “不抓了。”百里武陵憨厚地摇了摇头,“我输了。那我得履行诺言,不能抓人。” 百里家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没将人带回去,他们肯定要受罚的。 他们不禁将目光看向路青羽。除了百里武陵,他们之中就属路青羽最厉害。 路青羽丰润的唇抿了一下,仙童般稚嫩可爱的脸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右手一甩,手出现了一个冰冷的铁制镣铐,“云溪姐姐。对不起,青羽不想受罚,还是得麻烦云溪姐姐跟我走一趟。” 这是想公然违反赌约。 “哼!想撕毁赌约?把小爷当死了吗?!”赫连野大步一跨,站在百里云溪面前。 百里云溪似笑非笑看向路青羽,倒是不慌不忙。 路青羽虽然是武师,但他一直藏拙伪装武徒。只要他不使用玄力,就绝对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好!那就来试试!”百里云溪脚尖一踏,身形移动,朝着路青羽对掌而去! 众人只看到了几道残影闪过,两道身影已经交手上了,拳掌相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杀气四溢!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众人心中升起—— 刚才她还没有露出全部实力! 对付百里武陵,是她要收服他,所以才花里胡哨。但是对付路青羽,百里云溪显然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这只小疯狗就是百里笑笑的狗,收服不了的,不如拔了他的牙来的更好。 甫一交手,百里云溪便诧异无比,路青羽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武技和基本功却十分扎实。 他境界已经达到武师境,力量和爆发力十分恐怖,每一次交手她都像是撞上了一块钢筋、硬石。 她身前,路青羽也十分惊诧。百里云溪战斗风格十分老辣,让他有种深陷泥沼般的无力,他就像是被网在蜘蛛网中的猎物,不管怎么动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几番交手下来竟然隐占下风。 两人交缠一会儿,路青羽却不慌不忙。 虽然他暂时占了下风,但是作为武师,就算他不用玄力,耐力也比百里云溪强。 百里云溪刚和百里武陵打过一场,力量消耗,只要他拖住她,她必输无疑。 然而,路青羽突然看到百里云溪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肆意风流,轻狂骄恣! “啪!”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掌,是因为你助纣为虐,设计撵走我父亲留下的亲信忠仆,替百里笑笑将她食物换成馊菜馊饭。” 凌凌少女声响起,宛如审判。 第37章 记住这份疼 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路青羽,这是……号称百里家甜心果、向来乖巧礼貌的路青羽做的? 可是还没等众人议论,百里云溪迎面一拳,便砸在了路青羽的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击,就被砸得七晕八素。 “这一拳,是为你替百里笑笑做假证,害我蒙受冤屈,在祠堂被打了八十条藤条,差点身死。” 路青羽可爱白皙的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鼻青脸肿,看起来甚是狼狈。 他清澈的眼中终于翻起一层狠辣幽暗,像是狼一样死死盯着百里云溪,甚至指腹间开始酝酿出了几缕玄力。 他要捏碎她的手腕! 然而百里云溪本来要打在他脸上的手却虚晃一招,收了回来。 拉开距离,身形飘后。 然后,猛起一脚。 “这一脚,是为你替百里笑笑设计我,派人拐卖,把我卖给人牙子,差点变成农户傻儿子的童养媳。” “唔!”路青羽被一脚踢中柔软的腹部,痛苦地闷哼一声,向后退去,身体微蜷。 然而,他手中的玄力也炸了开来。 玄力波及范围极广,直接震碎了百里云溪手腕上的金穗束腕带。 穗带飘散,红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 路青羽脸色阴郁,微弓着腰,抬起头狠狠盯着她,打算不顾玄力暴露,给百里云溪一点教训时,眸光却猝不及防看到那截皓腕。 白如玉的手腕右侧,一点红痣,如雪中红梅,鲜艳无比。 他瞳孔骤然一缩! “轰!”一团烟花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将他炸得头脑空白,血液逆流,指尖发冷。 他甚至不顾腹部被狠狠踢了一脚的疼痛,骤然上前,伸手想抓住百里云溪的右手,想看清一点,再看清一点。 “你的手怎么会——” 他惊讶的声音还没落完,那只伸向百里云溪的手便被抓住。 然后,“轰”的一声,一个过肩摔。 毫无防备、眼中只有手腕的他,被狠狠地摔倒在地。 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疼痛敏感体质。如果别人是一分疼痛,换到他身上便是十分。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疼。 所以,他才会隐藏实力,让自己表面的修为比实际上的低上一些。 这样,他就可以游刃有余,不必面对那些可能会让他受伤的对手。 “唔……疼,好疼。”他漂亮俊秀的白皙小脸甚至痛得扭曲成一团,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眼中氤氲出雾气,细嫩的嗓音可怜凄凉。 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惹人心怜无比。 那副模样,瞬间引起了周围上至八十岁大妈下至十八少女心疼的声音。 “好可怜啊……” “太让人心疼了。百里云溪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么俊俏漂亮的少年她也下得了手。” “比赛结束了吧,赶紧扶她起来。” 之前同样被摔倒、最后脸着地的百里武陵:“……” 这个颜狗的世界!他不活了! 百里云溪铁石心肠,一点都不为那些征讨声所动。 她一脚狠狠踩在路青羽身上,从上而下的目光冷冽又无情。 这就受不了了?前世她被家奴欺负、被殴打、被针对陷害在祠堂领罚,最后被狼群咬死,受到的疼可不止这些。 “记住这份疼。” 她轻轻笑着,眼里像是流转着光。 路青羽蜷缩在地上,疼痛敏感体质让他疼得嘴唇发白。 稚纯的狗狗眼,从下而上,看着她,看着她手腕那一点红痣。 少女唇角轻启。 “因为,以后,你还会更疼。” 这只是一个开头。 第38章 心疼她 百里云溪的话落下,瞬间引来一大片谩骂声。 都是心疼路青羽的妈妈粉和姐姐粉,甚至还有男粉。 不得不说,虽然路青羽年纪轻轻便心思狠毒、办事狠辣,但是他那张漂亮又乖巧的脸,真的十分具有欺骗性。 哪怕是在整个京都,路青羽也非常具有人气。 “恶毒狠辣、喜欢欺凌同族,之前关于百里云溪的传言果然没有错。” “赢了就赢了,但用得着这么羞辱威胁人吗?” “之前她说的话,说不定都是她编的呢。路青羽在百里家向来人缘极好,听说很多下人都非常喜欢这位懂事又聪慧的小少爷。怎么路青羽只欺负她,不欺负别人?肯定是她有问题。” 听到那些不利百里云溪的话,赫连野眉头皱了皱。 这群人,光看表面,便将唇舌化为利剑射向无辜者,真是可恶至极。 “闭嘴。”他冷冷喝了一声,原本热情开朗的眉目冷凝了下来,像是一只桀骜冷酷的雄狮,“谁再乱嚼舌根,休怪小侯不客气。” 迫于那恐怖的气势,周围本来忿忿的人忌惮地看了赫连野一眼,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只有一两声在那不甘地小声说,“做了就做了,还不让人说,说不定是心虚。” “这么维护百里云溪,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不过这些声音,最终在赫连府护卫威严冷厉的气势下停了下来。 赫连野心疼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 因为爷爷赫连中天的关系,他稍微知道百里云溪的真实情况。 小傻子以前是不是也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被人误会、口舌如刀。 偏偏当时的她,说不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动手为自己报仇的力量。 所有人一边欺辱她,还要一边骂她。 他当时……甚至也算是其中一员。 想到这里,赫连野眼中露出愧疚之色,心疼地看向百里云溪,走过去安慰道, “你别在意他们的话。我知道,是百里家他们对你不好。” “就算他们不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他伸手想去拍百里云溪的肩膀,却突然感觉手上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到,拍了个空。 但是他暂时也没有心情探究这个,只是担忧地看向百里云溪。 却见百里云溪云淡风轻,根本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她前世被误会被污蔑的时候多了去了,都去在意她在意得过来吗? 重生一世后,她根本没将这些放眼里。 “无需在意之人,他们说什么,与我何干?” 她美目流转,恣意骄狂,如灼灼烈日。 “什么时候,狮虎会在意一群牛羊的声音?” 这一句话,算是将在场所有人嘲讽了个遍。 赫连野一愣,然后缓缓地,俊朗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向来桀骜,也是从来不将外界流言放在眼里,他自己都不在乎,为什么会觉得百里云溪就会在乎? 难怪他现在越看百里云溪越对胃口。 现在的百里云溪,这性格,简直和他契合至极! 他挑了挑眉,落拓疏狂,“你说的对。狮虎根本不用在意牛羊的谩骂。是小爷想差了,才会觉得你在乎。” 被比喻成牛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让他们谁上去,他们却是不敢的。因为百里云溪说的没错,他们根本比不过她。 但是有人却看不惯百里云溪风轻云淡的模样,仗着人群遮掩,在人群中哼道,“哼!得志便猖狂!不过打赢了两场,就目中无人了,看不起人了。” 他以为,仗着人群的遮掩,没人会知道是谁说的。 然而下一秒,却发现一双乌黑凌厉的眸子,精准地找到了他。 第39章 这样,才能偿还他的罪孽 百里云溪双手环胸,看着那人轻轻一笑,“对。我就是看不起你。我看得起的人有,但不包括躲在人群里、像臭水沟里的老鼠,只会仗着人群里指点江山的懦夫。说的就是你,右眼有颗黑痣的那个。” 刚才说话的人顿时脸色大变,见自己被发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露出畏畏缩缩的畏惧之色,连忙用手捂着脸开始跑。 他就是过个嘴瘾,可打不过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嘴角轻挑,没有去追究他。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这些人,也就是仗着藏在群体里才敢出声。一旦见到阳光,嘴闭得比谁都快。 路青羽脸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脸颊冒汗,只能用眼角余光去看百里云溪。 他看着仿佛全身绽放光芒和新生华彩的红衣少女。 然后看向了她手腕的红痣……在那小臂之上,还有若隐若现的伤痕,是前不久百里云溪在百里家受罚领的鞭伤。 这样的伤,在曾经十多年,三万多个日日夜夜,有过无数次。 有些是百里笑笑和家主亲自派人动手,有的是他替百里笑笑设计动手…… 她疼吗?也很疼吧。 路青羽想到自己身上的疼,他额头渗出苍白的冷汗,突然声音沙哑艰涩道,“云溪姐姐说的对。青羽应该记住这份疼……” 如果他验证了自己今日的发现是对的话…… 那他,应该将这份疼,记入骨髓里,日日夜夜。 路青羽的话让百里云溪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微冷的目光看了路青羽一眼,只以为这只独属于百里笑笑的小疯狗又在心中暗搓搓地想什么毒计。 有前世的经历,她再了解不过了。这只小疯狗最是那种表面乖巧,背地阴人的角色。 不过,百里云溪现在也不怕这只小疯狗。 她从地狱而来,就是为了复仇的。 她微微弯腰,低下头。 乌黑幽邃的眼瞳里,像是跳跃着火光。 “今天你承受的,只是个开始。” 轻飘飘的声音幽幽,带着寒彻入骨的冷意。 路青羽眼睫上因为疼痛都覆盖上了一层水珠。 轻轻颤动,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 他乖巧道,“嗯……只是个开始。云溪姐姐可以……让我更疼。” 这样,才能偿还他的罪孽。 她以前受的疼,他会再替她再受一遍。 百里云溪:“……”路青羽疯了?她以前没听说过这家伙是个受虐狂啊? 难道是因为输给她让百里笑笑丢脸,所以现在直接变态了么? 百里云溪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着下巴默默思考。 “嘶!恶心死小爷了。” 赫连野直接酸得掉牙,一把拉住百里云溪的手腕,将她往后拉了数米,警惕地看向路青羽,然后看向百里云溪, “云溪,你们百里家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路青羽根本没在意赫连野的内涵,只是狠狠地盯着赫连野抓着百里云溪的手腕,像是只小狼崽,好像要将赫连野抓着她的手咬碎。 而百里云溪在现代呆久了,根本不觉得赫连野的行为有啥问题,只是被她问的喉头一哽。 这问题,真是让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今天百里武陵和路青羽的奇怪表现,让她也觉得不对劲。 可是她一承认,岂不是把她自己和她爹都骂进去了吧。 偏偏‘百里’这个姓,是她最尊敬的父亲的姓名,不能丢掉。 “啪啪啪!”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传来。 第40章 八台大轿,恭恭敬敬迎回去 赫连府深深的宅院里,慢慢走出来一位紫袍男子。 威严精烁,英武不凡。 百里云溪看过去,是赫连家的家主。 “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赫连野看着自家老爹,撇了撇嘴。 赫连辉却看都没有看自家纨绔儿子一眼,赞赏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云溪侄女年纪轻轻,还未修炼,就能徒手打败两名武者。” 此时的赫连辉,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亲近。 当然,还有几分惋惜。 她的身法技巧无一不精妙,甚至不逊色于他们这些老怪物。只可惜,丹田有损,无法修炼出玄力,再怎么努力,成就也到头了。 百里云溪,“赫连家主谬赞。” “现在云溪侄女有什么打算?”赫连辉试探问。 之前他不愿意赫连中天收留云溪在赫连家,一方面是不想无故和百里家、七皇子为敌,另一方面是百里云溪到底是别家人、身上绯闻流言又多,留在赫连府徒惹闲话,甚至有损和秦家联姻。 但是现在百里云溪展现的天赋和实力,让他不禁考虑,也不是能收留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岂会看不出赫连辉心中的意图。 但是她并不介意他态度的转变。 九州大陆就是这么现实,强者为尊,有实力的人才会受到他人的尊敬。赫连辉作为一个家族的掌权人,自然要多方考虑。 百里云溪轻轻一笑,像是六月的桃花般轻盈优雅, “赫连伯伯,我打算回百里府。” “嘶!”偌大赫连府门口响起倒抽气声。 “百里云溪!你疯了!”赫连野更是牙齿一酸,差点跳了出来,“明知道你家那群老混蛋来者不善,你还打算回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你都赢了干嘛要回去,刚才岂不是白打了两场吗?” 赫连家主虽然也诧异地微蹙了一下眉头,却很快松弛了下来,平和淡然地看向百里云溪。 他早发现了,百里云溪绝对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人。 百里云溪看着赫连小侯爷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表情,心中一暖,不禁弯起了一抹清和的笑。 “不一样。”她摇了摇头,眼眸流泻出几分凌厉之色。 “若我不争,那我只能按照他们为安排的方式,一步一跪,如同犯人般被押回百里家。如此,就算我无罪,在所有人眼中我也是有罪的。” 路青羽想起自己之前拿出来打算扣住百里云溪的镣铐,抿了抿嘴,将镣铐藏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想……” 可是他辩解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少女冷冷的目光刺了回去。 路青羽嘴巴一抿,脸色怆然,辩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最开始不就是打着逼她跪着走回百里府的打算吗? 如果不是发现她手腕上的红痣,他一直以最大的恶意伤害她。 百里云溪收回目光,幽眸平静。 “赢的人,才有选择的权利。” 她勾起唇,看了一圈周围百里府的人。 “既然现在赢的是我,回去的方式就归我选。” 百里家家的执法弟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妙。 只见百里云溪站在台阶上,晨间的风吹过,卷起她的红衣,如同一团不息的火焰, “回去可以,但是我要百里家八台大轿,将我恭恭敬敬地迎回去!” “你做梦!”一名百里家的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他们是来抓犯人的!可不是来迎接百里云溪的。这哪里是逮捕回去受罚的犯人,这分明就是在恭迎祖宗回门。 百里云溪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对,盈盈一笑,“看来你们是不想完成任务了。” 第41章 叫声赫连哥哥听听 百里家的弟子一个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没将人带回去,他们也会受到惩罚。百里云溪只是个没修炼的废材,他们连个废材都带不回去,以后家族对他们的评价会降低,还会影响他们的月银。 她悠闲地背靠在门柱之上,“没有八抬大轿,我不会回去的。” 说罢,她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虚伪道,“其实我也想回去,再重温下百里府的风景。 可是谁叫你们之前请人的态度不好呢,我现在累了,不想自己动。” 百里家弟子下意识地看向百里武陵和路青羽两个领头人。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叛变了。 百里武陵下意识拍着胸膛,“师父!没问题。你想坐轿子就坐轿子。我来替你抬轿子!我力气大,保证又稳又快。” 众人:“……” 路青羽看了一眼迅速表忠心的百里武陵,磨了磨牙,连忙道,“我现在就去找轿子。” “哈哈哈!找什么轿子。”突然之间,一直静看发展的赫连辉爽朗地大笑起来。 “轿子,我赫连府有的是。既然是云溪侄女要,就算送出去一顶又如何?” 这是示好的标志。 给百里云溪送轿这个行为会打百里府和七皇子的脸,很显然,在此时的赫连辉眼中,百里云溪已经值得他投资了。 不过除却作为一家之主的那点投资,更多的还是,赫连辉发现他现在有点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哪怕赫连辉作为家主性情再内敛圆滑,也不改赫连家族人因血脉特异而与生俱来的性格——狂气。 赫连家天生神力,好斗强悍,性情爽朗桀骜,恣情肆意。也尤为喜欢性格类似的人。 “谢谢赫连伯伯。”百里云溪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 “喂!你怎么只感谢臭老头啊!明明是小爷先帮的你。”赫连小侯爷俊朗的脸上一脸不满。 然后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百里云溪,眼睛像是融化的蜜蜡般晶莹透亮,咧开犬齿笑道, “说一声谢谢赫连哥哥给我听听。” 百里云溪直接无视了过去。 赫连家主直接一巴掌糊在了自家儿子身上,嫌弃道,“你退后!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赫连野:“……”他怎么不要脸了。 百里云溪看着委委屈屈的赫连野,红唇微勾。 迎来了赫连野幽怨的目光。 “云溪侄女。本侯还有事,只能让逆子带着你去挑选了。这小子如果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赫连辉温和地看向百里云溪道。 百里云溪笑呵呵地答应,“好。” 赫连野却觉得大为委屈,“小爷怎么可能欺负她!明明都是她欺负我!我摆个赌庄,她还要二八分。我欺负她,不用你动手,大老头就饶不了我!” “什么大老头,喊爷爷,没大没小。”赫连辉哼道,瞪了赫连野一眼,这才匆匆离开。 百里云溪和赫连野去了库房,直接挑了个宝盖穹顶、四面轻纱的轿子,里面十分宽敞,还有软塌。 唯一的缺点就是张扬。 赫连府侍卫将轿子抬到了府门口。 百里云溪走进去,看到里面的鲜切蜜瓜、冰镇葡萄,微微惊诧地挑起眉头。 赫连野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嘚瑟道,“我吩咐的。小爷对你好吧?” 说完,眼巴巴看着百里云溪,眼中就差写着‘快喊一声赫连哥哥’几个大字。 第42章 不要叫我姐姐 他年长百里云溪一岁。不过赫连府几代尽出男娃,赫连野是一个姊妹都没有。唯一称得上妹妹的,就是小时候经常被赫连中天带到赫连家和他玩的百里云溪了。 不过他当时觉得女孩麻烦死了,再加上年少叛逆,赫连中天越是强调他越是厌烦,于是对身后跟着的流着口水的傻子十分讨厌。 当时的百里云溪虽然傻,却会流着口水傻乎乎地喊他哥哥,还会把糕点分他一半。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了,若非之前百里云溪对他爹喊赫连伯伯,他都不会记起来。 百里云溪无视了他渴求的目光,笑吟吟道,“确实不错。之前你开拿我作赌的收益,我准许你三七分了。” 赫连小侯爷瞬间整张脸垮掉!他堂堂武安侯小侯爷,缺那点钱吗! 小傻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然而百里云溪已经走进了轿子,整个背脊凹陷进了柔软的靠背。 她是绝不会叫赫连野哥的,这家伙的智商看起来比她还小! 百里云溪手指捻了颗冰镇葡萄,环视周围脸色变幻的百里家弟子,笑眯眯道,“不是要我回百里家吗?还愣着干嘛,抬轿子啊。” 听到百里云溪理所当然的话,百里家的弟子差点吐血。 她坐在轿子里吃水果,他们在外面晒着太阳抬轿子。 这是人干事?! 然而他们的领头百里武陵已经兴冲冲地冲了上去,威武的虎目看向他们一眼,“怎么还站着?快来抬轿子啊!” 众人:“……” 一众嘴角抽搐的百里弟子中,嘴角红紫、伤得比百里武陵还狼狈的路青羽没有在意腹部的疼痛,走过来要抬起另一根轿杆。 可是他刚走过去,就被一粒葡萄籽射中脑门。 “不要你。”轻飘飘的声音从四面环纱的轿子中传出来。 百里云溪懒洋洋地躺在里面,吃着甜瓜,嫌弃道,“你太矮了。” 百里武陵长得那么高,路青羽年纪小还不及平均身高,两个人一起抬轿,她能安稳才贵! 轰隆! 年纪最小但城府深沉、十分擅长伪装情绪的天才少年瞬间如遭雷劈,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大抵是骂一个男人矮,哪怕是骂一个少年,也会戳中他们心底最不可揭的伤疤。 路青羽整个人表情都是恍惚的。 “姐……姐姐……”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他真的矮吗? 他咬了咬牙,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新目标。 “不要叫我姐姐。”百里云溪听到他的称呼,眉头一皱,一阵恶寒。 “百里笑笑才是你姐姐。”她冷酷道。 整个百里府谁不知道,路青羽刚一进百里府,看到百里笑笑后便瞬间认她为义姐,从此忧她所忧,扰她所扰,为她扫清障碍,当了个姐慈弟恭的二十四孝好弟弟?那简直是比亲弟弟还亲。 听到百里云溪冷酷的话,路青羽脸色更加苍白了。被摔得鼻青脸肿的脸上如游魂般惨白一片,失魂落魄。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退了下去。 第43章 赶紧准备婚礼,把王妃迎回家门 百里云溪眯了眯眸,也发现了路青羽状态不对。 如果说他之前面对她是笑里藏刀,乖巧的笑容下隐藏着淬毒的刀锋,那么现在,他的刀就像是钝了、软了。 这一切,好像要从之前她和他比试开始,从比武结束后,他就一直忍不住盯着她右手上。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右手没问题,她都要怀疑她右手有什么特殊的迷惑人心的能力了。 不过百里云溪才懒得探究这只小疯狗异常的精神状态。不管路青羽是因为什么失去了斗志,他对她造成的伤害都不会变。 就连她和百里笑笑出游遇到‘强盗’,她被毁容,也有这小疯狗掺和的一手。当时就是他故意瞒下了她失踪的消息,还替百里笑笑引走了她院子里找她的百里长风旧部。 “诶!青羽,师父说的确实没错。你太矮了,跟我们抬轿子不合适。”神经大条的百里武陵直接忽略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还再次往路青羽心口扎上一刀。 百里云溪直接点了几个人,都是之前旁观时骂她骂得最狠的,“你、你……还有你。过来抬轿子。” 她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睚眦必报、心眼小。 被点名的弟子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抬起了百里云溪的轿子。 哼!看他们等会不颠死她! 可他们的想法才冒头,一道悠悠然的女声就从轿内传来,“我没有修为,比较柔弱,受不得颠簸。要是这八抬大轿不够平稳,我可能就要下轿走人了。” 亲眼看着百里云溪徒手打败两个武者的众人:“……” 你要是柔弱,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凶悍的人了! “噗嗤。”清风朗日的楼顶上,姬无夜看着撑着下颚吃蜜瓜的百里云溪说出这句话,顿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他乌黑狭长的凤眸里渗出点点笑意,犹如星辰闪耀,好看的嘴唇轻轻弯起,化解了周身原本的冷戾杀伐之气。 玄风吃惊地看着自家君上。君上出身尊贵,一举一动无一不优雅矜贵,充满了贵族风范,很少会像这样笑出声来,更是很少……笑得这么纯粹。 他平时就算嘴角挂笑,那笑容也像是危险的旋涡,帝威莫测,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了吗长风?”姬无夜勾唇,慵懒戏谑道,“本王的王妃柔弱不堪,为免她之后被别人欺负,得赶紧准备婚礼,把王妃迎回家门了。” 玄风:“……”您是认真的吗尊上! 与此同时,百里家门口,已经围聚了一群人。 本来对付一个犯错回来受罚的嫡女,完全不用家主、族老以及其他家族弟子站在府门口的。就算要审判议罪,那也是在刑法堂进行审讯。 但是百里信下令,要所有百里家的弟子都过来门口看着,不为别的,为的就是要百里家上下所有人看着百里云溪一步一跪、匍匐而来! 他要用这种方法,彻底折辱百里云溪,打破百里长风留在百里家的最后一丝威信,让百里长风因为百里云溪而颜面扫地! 第44章 就你善良 百里信一袭墨色锦袍,站在百里府门口,一张威严端正的国字脸,看起来十分正义。 他转着手上代表家主的白玉扳指,脸上露出悲悯之色,“也怪我。当年长风身死,云溪亲近我这个大伯,将家主信物连带家主之位给我这个大伯。 我顾及她年幼丧父,对她多有纵容,才导致她性格越来越偏激,如今甚至做错血脉相残这等丑事,还连累了七皇子。” 他话刚说完,旁边早就被他拉拢的长老便立马出声道。 “家主,这怎么能怪您呢?” “这些年你管理百里家,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要怪就只能怪百里云溪恃宠而骄,心性狠辣,无法无天!” “笑笑对她那么好,她却连笑笑都害,可见她就是头没心没肺、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到周围亲信的话,百里信抬起手,掩饰嘴角笑容,做出因为不忍心而掩面的动作。 “让云溪一步步跪着过来认罪,我也心有不忍啊。但是——” 百里信顿了一下,气势突然爆发,向所有‘观礼’的弟子席卷而去,义正言辞地大声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不可一日无法!” “百里老祖百年前就禁止族中血脉相残,杀害兄弟姊妹性命。今天我下令让百里云溪一步一跪,来到府门口认错,叫来百里府上下长老来门口观看,就是希望以此为戒,大家以后再莫做出伤害族人之事,懂吗?!” 百里信锐利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 百里长风死了多年,虽然这几年都没什么再接触帮助百里云溪的人,但难免还有一些记着百里长风的人藏在家族里面。 “谨遵家主令!” 瞬间,无数声音回旋,聚成一股洪流,响遏行云。 百里信得意地摸了摸扳指,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差不多将百里家掌控了。 看着自己父亲一呼百应,百里笑笑坐在轮椅上,嘴角嫣嫣一笑,柔美娇弱。 那日,她虽然最后被谢迟衣救了,但是最后坠落时,还是伤到了一只脚。 她宁愿坐在轮椅上于家门口曝晒,也不愿意躺在床上休息,就是为了坐在这里,亲眼看百里云溪跪着过来。 主脉嫡系又如何?现在偌大的百里家,还有人听她的话、护着她吗?百里长风死了,百里云溪那个傻子就什么都不是! 十年之期已过,她父亲坐稳家主之位,以后,她才是嫡长女。七皇妃之位,只有她配得上。 想到这,百里笑笑不禁看向身旁俊美矜贵的人,美目中流转着情谊。 “府里的家事,在迟衣哥哥面前丢脸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迟衣声音清冷干净如冰雪,雪铸容颜美得像坐冰雕,“无事。” “姐!你腿伤未愈,为什么要出来看百里云溪那个傻子啊?现在天气炎热,小心伤口恶化。” 穿着玫红色纱裙的少女蹦跳着凑在百里笑笑面前,娇美的脸上带着不满。 是百里笑笑的亲妹妹,百里欣欣。 百里笑笑脸上露出怜悯之色,“虽然云溪推我下悬崖,但是我相信她只是一时冲动。父亲现在在气头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她,我过来还能劝两句。” 百里欣欣翻了个白眼,“她推你下悬崖,你还为她着想。就你善良!” 她吐了吐舌头,突然蹦了出去, “不过你原谅她了,我可不打算原谅她!” 第45章 碎瓷铺地,磕头道歉。 百里笑笑连忙道,“欣欣!你要干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百里欣欣身上。 百里欣欣突然拿着一袋子布包,来到通向百里府门口的路上。 她将布包一摊开,一个个白瓷碗被她砸了下去,碎裂成片。 “砰!”的声声脆响。 细碎的白瓷落在地上,布满了从街道到百里府门口的十米路。 尖锐的碎瓷尖角在阳光下反射寒光。 看到这一幕的人在心中轻轻抽了一口气,不少年轻的百里族人看向百里欣欣的目光都露出了忌惮和害怕之色。 这些碎瓷尖锐又细小,嵌入肉里极难清除,百里云溪从这一条十米长的碎瓷道路上跪着走过去,只怕膝盖都要废掉。 百里欣欣的母亲吴氏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厉声喝道,“欣欣!你干什么!回来!” 她倒不是心疼百里云溪。 除了百里笑笑,她是最希望百里云溪消失,让女儿嫁进皇室的人。但是为了大女儿的前途牺牲二女儿的名声,她就不愿意了。 在她眼中,百里云溪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没必要让二女儿染上‘恶毒残忍’的名声。 “谁让你这样做的!”她横眉倒竖,冷喝道,“快回来。” 百里欣欣正值叛逆期,哪里听得住劝。 她转过头大声,撇了撇嘴,大声囔囔, “我偏不回去!四姐姐因为百里云溪那个傻子腿受伤,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后圣元学院的测试。” “我让百里云溪从碎瓷片上一步步跪着过来给四姐姐磕头道歉又怎么了? 她一个又傻又蠢、不能修炼的草包,除了给家族蒙羞,还会做什么。我顶多就是让她受点苦,吃点教训,四姐姐可是被影响了在圣元学院的评级,简直便宜她了吗?” 圣元学院! 听到四个字,原本不满百里欣欣私加刑罚的执法堂长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再开口阻止。 百里家族内年轻的弟子们,脸上也露出了愤愤之色。 圣元学院是龙渊皇朝于东洲建立的学院,囊进东洲人才!一旦在圣元学院中扬名,极有可能会入龙渊皇朝的眼中。 那可是带着家族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 百里笑笑六岁那年检测天赋,被测出生有凤灵,全国震动。 就连圣元学院也专门派人来问候,预测百里笑笑没准能得到龙渊皇朝的青睐。百里家一直将她视为百里家未来的希望! 百里信敏锐地感觉到了,在提出圣元学院四个字后,百里欣欣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减少了不少。 但是表面功夫他还是要做的。 他板着一张脸,怒喝道,“放肆!都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谁教你这样做的!罚你禁足半个月,在闺房里好好誊写祖训!” 但是没有叫任何人清理街上的碎瓷片。 这样,既能体现他的公正严明,又能将此事轻轻揭过去。 听到禁足,百里欣欣脸上露出愤愤之色,不仅没体会父亲的良苦用心,反而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凭什么啊!那个讨厌的傻子陷害四姐姐,我还不能给她点教训了?” 吴氏接到丈夫的目光,刚要将二女儿给拉走,周围观礼的百里家弟子突然骚动起来。 “那是什么?!” “为首的好像是百里武陵吧?他不是去抓百里云溪了吗,怎么成了轿夫?” 第46章 我在这里呢 听到那微乱的骚动声,百里信、吴氏、还有百里笑笑等人顿时看向大街尽头! 人群簇拥之下,一座金线轻纱、华贵非常的矫辇被八人抬着,从街道尽头缓缓而来。 白色的轻纱被风吹起,一层叠着一层,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光彩,好像由冰丝绣成,轻盈冰滑。 “那纱……不是天山冰蚕纱吗!”有眼力好的执事瞪大眼珠,认出了四周飘荡的轻纱。 “一匹万金。丝滑如玉、夏凉如冰,可避暑热。竟然用来做轿子纱布!” 激昂的声音,就差一句败家子吼出来了。 听到这位执事的话,周围的百里家弟子都露出了眼热的表情。 就连百里信脸皮都抖了抖! 自十年前,他斥巨资联系神秘蛊疆,让他们帮百里笑笑巩固凤灵,百里家的财务状况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么昂贵的布料做轿子的环纱,就连他这个家主都办不到。 执事的声音不小,再加上武者耳力发达,不少人都听见了。 就连抬轿的百里家弟子眼中都露出了惊诧之色,原来他们抬的轿子这么昂贵啊!难怪他们在下面抬轿子,却一点都不感觉热。 百里云溪红唇咬下一口脆瓜,轻轻挑了挑眉。 这冰蚕纱矫辇是赫连野选的,当时她本来随手选了个更厚重的矫辇,赫连野却坚持要她坐这一顶,没想到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玄机。 看来,她以后真的要对赫连憨憨好一点了。 不过,认哥哥是不可能的!她不想认个有时候幼稚到情商只有三岁的哥! 赫连府内,被父亲勒令不准出门的赫连野放下练武的大剑,仰头将亲从递上的水一饮而尽,眉目俊朗恣肆,看向亲从道。 “云溪那小傻子应该到家了吧?小爷亲自选的矫辇绝对惊掉百里家那群人。她这次欠小爷人情可是欠大了。我看她下次喊不喊我哥。” 亲从默默地接过空杯子,不敢说话。他倒是觉得,小侯爷幻想中的被那百里三小姐喊哥的画面,这辈子都不大可能。 矫辇走近,周围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们见快到百里府门口了,门口带一堆人气势汹汹,不由地让开了两边。 百里家等着看百里云溪笑话的人也逐渐发现,不仅抬轿的是他们的人,连轿子后面跟着的人也是他们的人。 都是派去押解百里云溪的,一个个在这里,分毫不差。 而且路青羽和百里武陵脸上还有青肿的痕迹。 百里信心中大感不妙,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抬轿的人看到家主凛凛的目光,再看到门口十米铺地的碎瓷片,脸皮一紧,本来想要将轿子放下的。 然而百里武陵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鼓着肌肉,步履稳健地往前走,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长靴与碎瓷碾压而过。 幸亏百里家发给弟子的靴子质量还没错,他们鞋底并没有被刺穿。 最后,一队人,在府门口站定。 百里欣欣本来艳羡地看着那顶冰纱轿,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么一顶遮暑避夏、价值万金的冰纱轿。 可是看到百里武陵和路青羽回来,却左看右看找不到百里云溪时,不禁暴跳如雷, “你们怎么回来了?!百里云溪呢?!” 她在夏日热气里等了这么久,还遭了父亲一顿骂、被禁足半个月,百里云溪却没按照她计划,从瓷片上鲜血淋漓、卑微狼狈地跪行而来,她怎么痛快! 而就在她怒火中烧时,那昂贵奢侈的冰纱矫辇中,悠悠然传来一道清凉慵懒的女声—— “我在这里呢。” 第47章 这么多人迎接我回来,多不好意思 遮蔽阳光的轻纱被拢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在众人心中,原本应该凄惨落魄、狼狈不堪的主人公,慵懒地坐在冰纱矫辇的软榻之中,手中捏着一块蜜瓜,吃得香甜,简直再潇洒不过了。 在外面晒着太阳、迎着暑气的他们,一瞬间仿佛被衬成了傻子。 “……” 百里云溪看着百里家门口熙熙攘攘、满脸凝肃的人,柳眉轻挑,笑意盈盈,语调悠悠, “哟。竟然有这么多人站在门口迎接我回来呢,多不好意思呀。” “……” 整个赫连府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跟着百里云溪过来的人,都没眼地偏开了头,脸皮抽动。 被派出去时,百里信并没有告诉他们之后会召集所有族人来看百里云溪出丑。 想到家主长老们在百里府门口站着是为了等什么,他们都替家主尴尬得脚趾扣地。 不过除了尴尬外,还有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百里信表面宽和大度,但所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年,任何不服、不满他的人都被打压了下去,派到了百里家分支驻地。 无声的寂静流转,空气冷凝。 坐于一侧,白纱轻裙的百里笑笑看着这一幕,五指捏着腿上的衣裙,简直要把腿上的裙纱揉成烂布。 怎么会!百里云溪怎么会这么风光地回来! “怎么了?”百里云溪像是看不懂氛围,陷于软塌里的腰脊慢慢直了起来,双腿交叉,居高临下,红衣如火。 她偏了偏头,表情无害,“是看到我回来不高兴吗?” “唉。看来是我误会了。” 百里云溪叹了一声,眉目下遮,就像是个天真烂漫又因自己的误解有些惋惜的少女。 “之前大伯和各位长老命人去赫连府,三请四催,甚至差点把赫连家的府门都给砸了。我还以为大家都很迫切地想要我回家呢。” 她故意扭曲真相的话,让听到的人都差点气出一口血来。 他们那是盼着她回来吗,明明是要她接受惩罚。 他们不信百里武陵等人没给她传达清楚惩罚,但是百里云溪还故意说是他们请她。 这是她在讥嘲讽刺他们! “云溪姐姐,你回来了,那就好。”百里笑笑松开揉皱衣裙的手,柔声道。 她勉强地笑了笑,脸色苍白若纸,“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毕竟赫连府与百里家再交好,那也是外男府邸,妹妹住在外男家,总归是不合适的。” “我相信你之前在悬崖边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有心害我。父亲他派人找你,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拳拳爱护之心,不想让你再酿成大错。” “嗤。”百里云溪轻笑一声,幽眸笑意婉转,“演给谁看呢?如果你真的想让狼谷的事情过去,就不会句句不离悬崖。” 百里笑笑脸皮一僵,周围看她的目光都带了点莫名之色。 经过百里云溪一提醒,一些百里家的弟子才逐渐琢磨出来,好像……四小姐虽然一直为百里云溪辩解,但每次一开口,就离不开百里云溪和悬崖,明里暗里都在强调百里云溪推她下悬崖。 第48章 东郭先生与狼 百里笑笑如芒在背,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迟衣。 谢迟衣一袭蓝边白衣,清冷十足,眼眸平静。 可百里笑笑就是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一样了。 百里笑笑咬着唇,身形如风中蒲柳般摇摇欲坠,小脸苍白,伤心欲绝。 “我……我是太过担心妹妹了,才会时时与人辩解。没想到反遭姐姐厌恶。姐姐怎么将人心想得那般恶。那我……我不说话了。” 百里笑笑这副被人误会又弱柳无依的模样,顿时勾起了旁人心中的怜惜之情。 可能只是百里云溪心胸狭隘,把人想得太龌龊了。 百里笑笑这些年戴着面具,没少拉拢百里家年轻的弟子。再加上她一张柔美的脸,家族里也有不少年轻人心中爱慕,是她的拥趸。 当即,甚至顾不得家主长老们皆在,不合时宜地出声, “笑笑心善,不想她重罚,才不停帮她辩解。却被她污蔑栽赃,人心之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简直是东郭先生和狼,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 百里信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着百里云溪烈火烹油、尽失人心。闹大了才好,事情闹得越大,他后面再重罚百里云溪,才不会影响名声。 “呵——” 百里云溪轻轻一笑。 一声冷叱,竟然将那些纷扰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她抬眸扫过那些百里笑笑的拥趸爱慕者,接触到她目光的人只觉得喉头突然一紧,有种看到了家主的错觉……甚至比家主更甚。 这是久居上位才能养成的威势。 就连百里信等百里家权势阶级也是心中一惊,百里信眼中甚至露出了几分杀意。 百里云溪一直是个没人理会的傻子,怎么养出这身气度的!难道百里长风的血脉真的那么厉害,只要痴傻恢复,就会展现出锋芒来? 百里云溪将百里信和其他长老的脸色尽收,乌黑幽眸笑看向百里笑笑。 她手指拨着葡萄,漫不经心道, “百里笑笑,狼谷悬崖边,事情到底是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本来今天我打累了,暂时不想劳累筋骨的……但如果你要继续装,污我的眼睛,那可不要怪我撕开你的白莲皮了。” 紫葡萄的皮被剥开,汁水染上了百里云溪的手指,更显得那指甲莹亮非常。 百里笑笑看着那被剥开的葡萄皮,再听着百里云溪口中不急不缓的话,背脊窜上了一阵寒意,捏着裙摆的手更加用力了。 “小贱人!”早看不下百里云溪风光嚣张的百里欣欣大为火光,脾气骄横的她直接冲向了矫辇,素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向百里云溪砍去。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姐姐!” 她来势汹汹,软剑化为一尺寒光,向着百里云溪刺过去。 百里云溪坐在矫辇中,一动不动。 百里欣欣眼中闪过一缕冷戾的毒光,既然她不肯跪着领罪,她就直接砍了她的腿! “欣欣!住手!”百里信一声威严厉喝,嘴里叫得大声,却冷冷看着百里云溪,没有出手阻止。 “叮!” 百里欣欣还没冲进矫辇,一把大刀就朝她迎面而上。 第49章 他道歉是认真的 “叮!” 金戈交击之声响起。 “啊!” 巨力沿着软剑传来,百里欣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给掀了出去,口吐鲜血。 “欣欣!”百里信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次是真的着急,连忙出手救下小女儿。 然后恶狠狠地看向矫辇前如一座小山般、站在最前面的百里武陵。 “百里武陵,你干什么?” “武陵!你这是在做什么!” 跟他一起响起的,还有百里家三长老震惊欲骇的声音。 百里云溪看向人群中穿着长老服、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魁梧男人。 三长老也算是百里家风云人物,他旁系出身,但痴迷武道,练就一身钢筋铁骨,靠着实力成为了百里家少有的旁系血脉长老。 因为平时性格老实憨厚又脾气暴躁,除了练武和外敌来侵家族的大事,其他家族内斗他是一律不管。 嘴上擅长的就是我一个粗人,不懂那些。 而百里武陵是他的老来子,长得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个脑子单纯的武痴。 三长老平时对这个儿子养育十分粗放,放任自由。 但百里云溪知道,实际上三长老对这个儿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赶在百里信发怒之前,三长老连忙抢先一步,挡在了百里武陵和百里信之间。 “你怎么能对欣欣动手呢!” 虽然是在怒骂呵斥儿子,实则将百里信挡的严严实实。 “我答应了师父,要当她三个月的护卫。”百里武陵粗犷威武的脸上满是憨厚,然而看到亲爹发怒还是有些心虚,“爹。这可不怪我。是欣欣妹妹先动的手的。” 百里欣欣躺在百里信怀里,眼珠子差点气得翻白。 而百里信此时看向矫辇方向的眼睛阴冷无比,像是一条淬毒的蛇。 三长老心中咯噔一声,他的傻儿子现在可是被百里信给惦记上了。 甚至来不及细细思量百里武陵口中的师父和护卫,三长老连忙开始训斥儿子。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百里信,大声道,“就算是欣\/欣\/先\/动\/的\/手,那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第一句话声音重读拔高强调,就怕别人听不见。 “咳咳。”百里云溪嘴里葡萄还没咽下去呢,差点被呛到。 她打量向三长老。 看来三长老也不如传闻那般真的老实粗咧! 这分明是在警告百里信,如果要追责他儿子,那就得先追责百里欣欣先动手的罪。 不过,三长老不是真傻,百里武陵却是真的傻。 听到自家爹训斥,百里武陵低眉顺眼,像是只挨训的大藏獒,“爹!我也没想下手这么重。可是欣欣妹妹偷袭,我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忘记收了力道。” 说完,还一脸诚恳地对浑身抽痛的百里欣欣道歉,“欣欣妹妹,对不起。我也不想打你的。但是我现在不仅是云溪的护卫,她还是我师父。我必须得打你。” “你!”这次百里欣欣终于扛不住了,她气血翻涌,怒瞪百里武陵的两眼一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认真道歉的百里武陵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欣欣妹妹,你怎么晕过去了!” 第50章 演久了自己都信了 “闭嘴!”百里信再也忍不下去,厉声喝止百里武陵说话。 他额角青筋暴跳,看向百里武陵,眸光如剑,“我叫你们去带百里云溪回来!你怎么成为了她的护卫!还有这矫辇是怎么回事!” 他冷眸看向悠闲淡然的百里云溪,心中将天盛皇帝、甚至百里长风曾经的支持者都在心底过了一遍。 除了赫连家,还有什么势力在帮助百里云溪? 他心知,单凭赫连中天不可能真的能完全保的住百里云溪,毕竟同为五大家族,谁不比谁高贵。 哪怕赫连家实力更强大,也不可能真的为了百里云溪和百里家鱼死网破,插手他们家事。更何况赫连府也不是赫连中天一言堂,还有现任家主赫连辉和脾气桀骜的赫连野呢。 百里云溪笑吟吟地看着百里信狐疑的模样。 她这个大伯性格贪婪狡诈,却又十分胆小谨慎。她越是表现得风光高调,他就越是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了。 百里武陵,“我和云溪比武比输了,答应当他的护卫。轿辇是赫连小侯爷送的啊。” 他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管是长老还是年轻的弟子都不可思议地看向百里云溪。 她不是废材吗?! 百里信不敢置信,“你和她比武输了?” “不止是我,连青羽也输了。”百里武陵点着头,“而且云溪还指点了我武技的多处错漏,让我受益良多,我已经决定拜他为师了。” 还指点武技? 其他百里家的人震惊地翻白眼,这闹鬼呢!就云溪这傻子,连本武书都没看过,怎么可能能指点别人。 不止是他们,百里信也不怎么相信这些话。 不过,知道不是皇帝或其他自己惹不起的势力帮助百里云溪后,百里信松了一口气。 他瞬间竖起眉头,看向百里云溪,一声炸喝! “好啊!果然是你居心叵测,一直在隐藏实力、暗中机会陷害亲族姊妹!” 虽然百里笑笑落下悬崖这件事可以用她太过信任百里云溪、一时失察解释,但总归被一个废物推下来悬崖,听起来还是有些牵强的。 但是,如果坐实百里云溪一直隐瞒修为、以图杀害百里笑笑,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百里信脸色涨红,胸口起伏,一副大为失望震怒的模样。 “云溪!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些年,我和笑笑对你掏心掏肺,还不好吗?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她!” “家主!保重身体!” “家主,不宜大怒啊!” 百里信一副气到喘气不上来的模样,旁边的长老们纷纷大惊,过去扶他。 “父亲!”百里笑笑坐在轮椅上焦急地呼唤,然后伤心失望地看向百里云溪,“云溪姐姐。我不怨你一时走错路,伤害我的事,但你怎么能这样气父亲呢。” “啪啪啪。”百里云溪笑着鼓掌,对这对父女的演技啧啧称奇,“看来演戏演久了,果然是能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啊。” “从我手上骗走家主信物,强占我父亲留给我的私产,再倒卖出去给百里笑笑换灵药,雇人绑架,毁我容貌,将父亲留给我的忠仆暗卫全部调走,转卖给人牙子。骗我去悬崖,推我入狼谷再倒打一耙。” 百里云溪笑靥如花,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你们可真是对我掏心掏肺的好大伯和好妹妹。” 第51章 师父笑得好可怕 一瞬,所有目光都聚集在百里信一家人身上。 百里信和百里笑笑等人表情一愣,然后是愤怒欲死。 以前百里云溪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就算他们做什么,也不用担心她说出去。可是没想到,一朝恢复,她竟然把以前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迟衣哥哥。我……我没有做这些事。”百里笑笑看着身边的谢迟衣,可怜地用手攥着他的衣角,“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这么恨我,要百般污蔑我。” 她扁着嘴,眼中酝酿出一片晶莹的泪花。 谢迟衣眉头皱起,忽然想起之前百里笑笑暗示说百里云溪因为他和她亲近,所以一直对她不满,想方设法诋毁她。 他清冷的眼眸看向站在轿子里伶牙俐齿、依然不依不饶抹黑针对百里笑笑的百里云溪,脑海中忽然浮现之前白公公说的话,欲擒故纵。 “百里云溪!你休要血口喷人!”吴氏和百里信一起扶着小女儿百里欣欣,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下一缓,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眼眶通红,满脸悲愤,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情。 “你父亲死后,我们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竟是这么想我们!” “那家主信物,明明是你自己给老爷的。容貌容貌损毁之事,明明只是你自己贪玩碰到贼人的意外。掉下悬崖,更是你推的笑笑,还要污蔑于她。” “哦?”百里云溪笑着看向她,“那我父亲给我们留下的私产家财呢?不是被你们吞了吗?自从我父亲死后,我倒是不知道,连我父亲的财库,都要大伯母同意我才能进。钥匙更是被你强行征走。” “胡说!”吴氏眼睛开始躲躲闪闪,“那钥匙明明是你让我帮你保管的。你之前痴傻,我们怕你被骗尽家财,才帮你保管财库。” 说罢,吴氏便是一阵嚎哭,“天地良心啊!百里云溪,我们这般对你掏心掏肺,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心中却一直那样想我们。” 那嚎哭哀恸的模样,倒是真的把百里云溪衬成了一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百里云溪岿然不动,眉梢一挑,“我既然痴傻,竟然还懂得将钥匙主动交给你?” “是我的错啊!呜呜呜!” 吴氏察觉到话中的漏洞,连忙干嚎一声转移话题。 她右手攥着擦完眼泪的手帕,然后使劲地捶胸,好似伤心欲绝,“安定侯刚亡,你虽痴傻,却还乖巧善良,愿意相信我。 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是谁带坏了你,你突然变得恶毒无情,还陷害姊妹污蔑伯父伯母,都是我们没教好你啊!” 话里话外都是,曾经的傻子善良乖巧,所以主动把私库钥匙给她请帮忙。 后来虽然痴傻,却被人带坏变得恶毒了。 “这……到底谁对谁错啊。”百里武陵站在中间,听得两眼都冒出了蚊香。 他一向不关注这些阴私,心中只有习武。但是这事事关他新认的师父,他才听了几耳,却被立马一大段信息给弄昏了头脑。 他生性一根筋,心中只有武道,对谁对谁错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着,如果百里云溪说的是真的,那他师父之前也太惨了。他作为徒弟,是不是得帮她夺回财产啊? 百里武陵愣愣地看向百里云溪。 却见百里云溪一点脸上急色都没有,嘴角缓缓噙起一道弧度,看着吴氏的眸光犹如看着一只瓮中鳖、笼中狗。 看到她嘴角的笑弧,百里武陵不禁打了寒颤。师父笑得好可怕啊。 第52章 要回财产,罗刹鬼军 “看来大伯母只是代我保管,并未动用我父亲给我留下的财物啰。” 百里云溪轻轻笑起来,眸底闪烁着幽微莫测的寒意。 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掠食者,逐渐露出了獠牙。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已经恢复神智,大伯母也应该将私库钥匙还给我了。” 百里云溪看着吴氏骤变的脸色,眸底幽芒。 “希望到时候,我父亲的私库中,财物一件不少,不然,大伯母请不清白,可就不好说了。” 吴氏脸色瞬间苍白。 这些年,为了让百里笑笑丹田内的凤灵认主,彻底受她掌控,他们不知道贡献了多少财物上供给那位神秘大师。 再加上百里笑笑和百里欣欣修炼要用上好的灵药,他们以前只是不出名的庶出,根本没那么财大气粗,百里长风留下的财产早被他们花得七七八八了,哪来的钱给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痴傻,他们一向将那些钱财珍宝视为自己所有之物,花起来大手大脚,谁能想到,这个傻子有朝一日竟然会走运恢复! 吴氏嘴唇哆嗦,不知道怎么回答,百里云溪句句刺血,“怎么?大伯母不敢说话了,是心里有鬼,心虚了吗?” 吴氏看着百里云溪含笑的双眸。 黑曜石般的眼睛,剔透清澈,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惧意,百里云溪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故意先激怒她,然后迫使她拿出财产,甚至连百里信召集全族上下过来也在她计划之内? 原本为了看百里云溪笑话而召集过来的人,竟然反倒成了百里云溪握在手中的一把刀! “我……”吴氏神情仓惶间,他旁边的百里信突然眼神阴鹜地一声怒喝。 “放肆!” 他拉过吴氏,将她甩在身后,冷冷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信信誓旦旦,端正的国字脸正气浩然。 “你父亲给你留下的财产,我们一分未动。自然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吴氏诧异地看向丈夫,他们哪来的钱还给这小傻子? 就见百里信双目猛然凌厉一睁,厉声乍响, “不过,你伤害同族、不知反悔,罪无可恕!” 百里信猛地扬手指向百里云溪,气势轰然爆发,冷声厉喝,“执法堂罗刹听令!” 瞬间,百里府各个角落里,飞跃而出一群身着玄衣、脸带鬼面的人! 整齐跪地,冰冷肃杀、阴森冷戾! 执法堂罗刹,家主的直系队伍,神秘森寒,是所有家族子弟心中最畏惧的恐怖。 罗刹生死十八牢,地狱阎罗十八殿。 一旦被扔进罗刹掌管的生死十八牢,便如下十八层地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百里信看向百里云溪的眼睛泛着寒凉的杀意,冷声命令,“抓住罪人百里云溪,扔进生死牢,若有反抗,生死不论!” 只要百里云溪一死,死人的帐,便死无对证! “唰!” 百里信一声令下,四面的黑衣罗刹便犹如黑鹞子,瞬间暴起,向着百里云溪抓来! 武者的气势如浪潮般碾压而来,杀意冲天! 路青羽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捏紧拳头,犹疑地看了一眼百里笑笑,然后下定决心地大声道,“等一下!我有证据证明云溪姐姐无罪!” 可是罗刹向来只听家主指令,身形毫无凝滞,长剑继续向轿辇刺去。 站在矫辇最前面的百里武陵身体瞬间紧绷,额头甚至冒出了青筋,握着剑的手每一寸都在用力。 他是个不畏战斗的武痴,然而对上百里家着名的罗刹,依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惧怕! 然而,一根筋的性格和答应做百里云溪三个月护卫的承诺,让他一步不退!俨然是要与家族最恐怖的执法部队对上。 鬼面罗刹根本没看百里武陵,血煞之气涌出,势如破竹,如飓风般向着百里云溪攻过去。 可是,站在风暴中心的红衣少女却身体挺直、岿然不动。 她的红裙在鬼面罗刹的血煞之气中翻涌,一双眼眸如寒夜星子。 “罗刹听令!” “给我跪下!” 百里云溪抬起下巴,叱声冷喝,右手之中,赫然是一枚寒光凛冽的令牌! 第53章 古老的誓约 风停,云止。 原本杀意森寒的鬼面玄衣部队,如令行禁止般,瞬间跪地。 “罗刹令!”百里信看着百里云溪手中那枚粗糙铁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转瞬,脸色瞬间扭曲! “百里云溪!你果然藏着一手!罗刹令一直在你手里!” 罗刹鬼面并非百里家的族人,而是数百年前与百里老祖签订契约的罗刹鬼族。 他们遭遇大劫,流落异乡,得百里家老祖所救,为了报恩,也为了在新的大陆生存下去,便和百里家订下契约,承诺此后会守护百里家百世,效忠历代百里家家主。 而百里家则要在百世之后,送罗刹鬼族重回家乡。 当年,百里家老祖与罗刹鬼族便以罗刹令为信物,歃血为盟,作为两族誓约的凭证。两族定下古老的盟约,罗刹鬼族永不可伤害罗刹令的主人。 一般历代家主传位时,会将家主信物和罗刹令一起移交,然而和家主信物广为人知不一样,罗刹令只有历代家主和鬼面罗刹才知道模样。 百里信脸色几近扭曲,丑陋至极,“好啊!好啊!傻子!好一个傻子。看来你连痴傻都是装的!当年我问了你几遍罗刹令在哪,你都在给我装做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那铁皮,谁能想到,那么一个简陋廉价的铁皮,竟然是百里家族最神秘的罗刹令。 “不止是问吧?你可没少派人搜我住处。后来不耐烦了,甚至故意让仆人不给我饭吃,想严刑逼供。” 百里云溪眸中射出泠泠寒芒。 若非她当时痴傻,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罗刹令,恐怕罗刹令早就到了百里信手中。 百里信也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着的铁皮,但一直都以为是她这个傻子从哪捡的破烂戴着,心中不屑,又觉得她戴着破烂更能丢人、衬托百里笑笑,所以一直没抢去。 “执法罗刹!给我抓住她!”百里信脸色阴沉,“我才是现在的家主!别忘了,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你们要听从家主的命令。你们这是要违背誓约吗?” 他转着家主信物白玉扳指,厉声威威,气势莫测,盯着那些带着狰狞鬼面的红瞳之人。 一道嘶哑、冷幽幽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幽冷地狱里传来,黄泉骨啸。 “遵照两族盟约,我们不能伤害罗刹令的持有者。” 百里云溪看向说话的人,乌发红瞳,一张浮雕鬼面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鬼面呈现出青面獠牙的模样。 他的鬼面和别人的不一样,面具之上还用鲜血般的红色纹刻着火焰般的铭文。 这是他是这一批执法罗刹首领的标志。 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衣包裹住他全身,连脖颈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任何肌肤,自然看不出模样和年龄,不过听声音倒是很年轻。 “修罗!”百里信被拒绝得七窍生烟,胸口起伏,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罗刹鬼族是历代家主手中最锋利的剑,他才拿到家主之位没多久,对他们掌控不够,不能冒进。 “百里云溪非家主而占据罗刹令,搅乱百里家秩序,她手中的罗刹令不应该生效。” 百里信恨死了这群罗刹鬼族的呆板。 他双目凌厉,恩威并施,“你们应该听从家主之令!现在,捉拿她,拿回罗刹令!” 第54章 他会,怎么选择呢? 百里府门,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空气中流淌着紧张的气息。 罗刹令和家主信物冲突,执法罗刹站哪边都是对,现在主要取决于罗刹首领的态度。 甚至于,罗刹首领大可以听从百里信的命令,毕竟自古以来,罗刹令本来就归属于了百里家家主。 若是倒向百里信,好处明显多得多,至少不用担心百里信秋后算账。 百里云溪看向那名神秘的罗刹首领,凤眸眼梢微扬,幽深漆黑若寒潭。 他会,怎么选择呢? 罗刹首领缓缓站起来,如同鲜血凝结的寒眸看向百里信。 “罗刹鬼族,不过问百里家权力内斗。” 这一句话,便是偏向! 只要他不帮忙百里信抓人,已经算是偏向了百里溪。 因为为了一个无权无势、失去父母的痴傻嫡女,违背如日中天的现任家主的命令,这显然是个不明智选择的。 百里信脸色铁青,黑得如同锅底。 “你们这是要违背誓言?不遵家主之令?” 百里云溪看不到那罗刹首领的表情,但是看在他刚才的选择的份上,也不愿这些忠诚者受违背誓约之苦。 “大伯好像忘了,你还不是真正的家主!”百里云溪出声提醒。 “家主若失踪五年,则择支脉选取贤能,代理族务,五年为期,若无德行有亏,则正式为家主。” 百里云溪声音坚定而响亮,冷冷看向百里信,“现在距离五年期满还有七天。代家主之位的代字还没去掉,大伯现在就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家主,是不是高兴得太早?” 百里信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他执掌了百里家五年,打压异己,培养势力,早就将家主之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百里信的拉拢的五长老立马出声反驳云溪,“你大伯已经管理百里家五年了。这五年从未出什么大错漏,百里家在你大伯手中蒸蒸日上。 正式继任家主之位,已板上钉钉!” “谁说板上钉钉的?”百里云溪嘴角扯出了一抹蔑笑,“五年前,百里信从我手中接过家主信物,是我在皇上面前指明他的代家主之位。他合格与否,我有评判资格!” 百里云溪下颚微抬,眼眸若冰, “百里信奸诈阴邪、无信无义、阴阳两面,妄为一族之主!他成为家主?我不同意!” 五长老大怒,一手指着,“胡闹!家主之职岂能由你一人说了话!你与家主有私仇,自然会偏颇仇恨。他没资格当家主,难道你一个毛都没长起的黄毛丫头有?” 百里云溪浅浅一笑,“所以,我请求开启族老议会。重议家主之位。”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族老议会,是百里家极为重要的会议。不仅所有长老都要参加,还需要至少一位祖地沉睡的老祖主持。 然而老祖们大多都是百里家历代天赋超绝、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他们修炼到瓶颈,自知无法突破,便沉睡于祖地,守护家族,不轻易出山。 这些老祖和现在的百里家之人之间不知隔了多少辈,对这些小辈们没什么感情,不到家族生死存亡或者影响家族数百年命运的大事,不会轻易醒来。 五长老冷笑,“天真!族老议会岂是你说开就能开的。” 那些老祖,可不是人人去叫都会苏醒回应。 百里云溪歪了歪头,笑得纯良,“此事我已经让拜托赫连爷爷禀告了皇上,请皇上见证。过不了久,百里家应该就会收到皇上的回旨。” 不管天盛国那位皇帝对她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她作为百里长风的女儿,那位皇帝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第55章 主上,您是不是认识百里云溪? 听到百里云溪竟然已经让赫连中天向皇上请旨意,包括五长老在内的百里信一脉都黑了脸。 今上那位,天性多疑,威严冷酷。百里家虽然是天盛国五大家族之一,却是不敢硬碰的。 而他们也知道,为了体现自己与百里长风君臣相得的好名声,这位天盛皇,是一定会答应百里云溪这个忠将遗孤的请求。 就如五年前,百里家各支脉为代家主之位内斗,这位天盛皇帝明知道百里云溪是个傻子,还要特意将她召见至金銮殿,问她哪位适合为家主,做足力挺旧事好友痴傻嫡女的模样。 百里云溪向天盛皇请旨,那族老会议便不得不开了。 五长老被这招釜底抽薪弄得一时失语。 “五长老!”百里信见五长老说不出话来,连忙出声制止他继续和百里云溪耗下去。 皇上知晓,那这族老会议不开也得开了。强行和百里云溪辩解,只会让人觉得他们心虚。 百里信脸上正气浩然,转身拱手对着其他家族子弟朗朗道,“诸位!我虽不才,代为执掌家主之位没做出什么功绩,但也不惧检验! 百里云溪为一己之私,污蔑于我。作为代家主,我愿意证明自己清白!这族老议会,就定在五日之后!届时,欢迎诸位评价我的功过是非。” 他这副坦荡的模样,顿时赢得了不少好感。 “但是——”百里信图穷匕见,声音蓦地拔高,铿锵有声,“虽然我只是代家主,却也有审判家族罪人的资格!” “百里云溪,在族老会议之前,只要我一日是家主,你伤害同族、陷害姊妹的案子,依然归我审判!” 百里信眸光像是吞吐毒光的蛇,他冷冷一笑,看向百里云溪就像是在看一只秋后的蚂蚱, “五长老!八长老!捉拿百里云溪,将其押入执法堂受审!” 就算百里云溪恢复神智又如何? 秋后的蚂蚱,还想从他手中蹦跶出去?! 百里信声音落下,两道黑影瞬间从原地蹿了出去,来势汹汹、威压隆隆! “唰!” 五长老浑身威压暴涨,一只手成爪,向着百里云溪脑袋按去。 气势冲天! 狂风般的劲气威压,甚至震得青石地板都在震动。 冰丝轿辇前,轻纱肆意飞舞。 “铮!”百里府长街上的茶楼包厢里,一声清脆剑鸣。 “主人?”玄风长剑出鞘一截,恭敬地看向身边的人。 君上之前还说这废物大小姐是他未来的王妃。 现在,这王妃可要变成死妃了。 姬无夜修长的手指压着茶盖,指尖萦绕一股劲气,他狭长的凤眸看向窗棂,深幽的眸子变幻莫测、捉摸不透,如玻璃珠一样映着百里府门口的红衣少女。 少女那张巴掌大小的脸上,遍布丑陋伤痕,却有一种镇定人心的从容。 那副模样姬无夜再熟悉不过。 她是和他同类的人。既然做了,肯定已经有了算计和把握。 姬无夜压着茶盖的手突然一松,转瞬唇角笑了,妖冶迷人,声音优雅慵懒, “不急。” “她可不是没准备全凭一腔孤勇的人。” “看着吧。”姬无夜撑着下巴,露出漂亮优美的下颚线,看向百里府门口的凤眸像是亮着星星。 玄风看着自家帝君看着百里云溪、双眼莹亮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无限扩大, “主上,您是不是认识百里云溪?” 第56章 情感障碍 百里云溪在狼谷悬崖下做的事,若是换了别人,此时暗枭部早就已经去抓人了。 可是,玄风日日陪在帝君身侧,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尊贵非凡的帝君什么时候和一个小傻子扯上了关系。 他脸上透着清澈的不解,疑惑间,却蓦然对上一双狭长冷酷的凤眸。 幽深冷酷、生杀予夺! 一身冷汗瞬间直逼玄风全身。 他竟然忘了,帝君最不喜被人窥视隐私! “属下失口!窥探帝私,罪该万死!” 他瞬间下跪,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姬无夜懒洋洋地转过头,漫不经心道, “本王不希望有下次。” 玄风,“是。多谢君上——”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清贵优雅的声音打断。 “嘘。” 姬无夜慵懒地坐在窗棂,当收敛全身气势时,便只剩一身清贵之气,凤眸妖娆、墨发如绸,俊美非凡得不像凡间人。 他凤眸微勾,红唇上扬,轻轻地支起一根手指放在饱满的红唇上,, “你吵到本王看王妃了。” “嘭!” 迎面而来的恐怖掌势掀起劲风,空气甚至传来凄厉的鸣啸之声。 百里云溪的发丝被狂风吹得胡乱飞舞。 站在风暴之中,她却如山中劲竹,波澜不惊,好似看不到那拍开百里武陵、朝自己迎面而来的大掌。 眉毛轻挑,姿态从容, “百里平松,你胆敢冒犯夜王妃?!” 掌势停于少女眼前一瞬。 夜王! 这两个字如同开关,瞬间唤醒了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五长老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脸色阴郁,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天盛皇帝天威难测,可是比起帝王,整个天盛国之中,五大家族、各大势力最为忌惮惧怕的,却是传说中最神秘阴戾的‘活阎王’——夜王姬无夜! ‘夜王’两个字,不知道是多少京都上流世家中的禁忌。 狼谷之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听说了一嘴,百里云溪与七皇子断绝关系、转头就将订婚信物龙纹玉佩塞给夜王的事情。 然而,这件事,谁都未当真。 “五长老,不必与她废话!”百里信冷哼一声。 “夜王殿下天潢贵胄,何等尊贵,怎么可能真的会娶她!等她戴上镣铐,到执法堂领罚三百鞭,她自然不敢狡辩了。” 百里云溪却不慌不忙,端坐矫辇软塌之上,食指指节漫不经心敲击一旁扶手,微微偏了偏头,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百里笑笑身后的谢迟衣。 “大伯似乎忘了,天潢贵胄,与我有关系这里就有一位,还是我不要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夜王妃?” 一瞬间,百里笑笑等人脸色难看了不少。 谢迟衣目光沉沉,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子如两丸冰冰凉凉的黑冰石,薄唇紧抿,俊美的脸如雕刻好的雕塑般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见愤怒、也不见恼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个雕出来的冰冷木头美人,就算被人说,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百里云溪心中轻轻一哂。 谁知道,天盛国众人追随、万人敬仰的七皇子,其实有病呢? 恐怕百里笑笑都不知道,她爱慕的七殿下,其实是情感障碍症患者。 他对外面的刺激迟钝,情绪淡漠。只不过,情感浅薄、情绪淡漠,配上出色的外貌和优越的地位后,反而变成了受人追捧的清冷孤傲。 “云溪姐姐,你怎么能如此冒犯七殿下!”百里笑笑扬声喝止,然后转过头,紧张地握住谢迟衣的手,“迟衣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她只是……她只是……” 说到这,她小脸涨红,看样子是绞尽脑汁,却还是无法替云溪想出个借口来,只能憋红着眼憋出一句,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云溪姐姐好吗?” 第57章 私定终身 谢迟衣眼眸低垂,冰颜俊美,看着身前虚弱却依然替别人着想的女孩,仿佛又看到了数年前在冷宫里拉着自己叽叽喳喳自己说话、给自己带热腾腾的食物的‘小太阳’。 “嗯。”他眉眼柔和下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谢迟衣竟然真的应了下来,不计较百里云溪的冒犯,百里笑笑脸上表情一僵。 却只好羞怯地低下头,“谢谢迟衣哥哥。” “七殿下大度。”百里信对谢迟衣拱了拱手,又看向百里云溪,“不过,殿下不计较百里云溪的冒犯之罪,百里家的家规却不可饶恕这样对皇族无礼不敬之人。” 他一脸失望地对云溪摇了摇头。 “云溪。我本以为你只是年少叛逆,只要受到教训就会改过自新,没想到你竟然没有任何悔过之意。不仅不认罪,还不敬皇族、甚至造谣夜王,陷害家族于不义!” 早在百里笑笑回家后,他就从百里笑笑口中知道了,百里云溪在夜王面前放下豪言‘宁嫁给残废也不嫁给七皇子’这件事。 也只有百里云溪,傻乎乎地真把自己当成夜王妃了。 不过这样也好,将百里云溪交给夜王府,有这傻子受的,他还可以顺便拿一波夜王府的人情。 百里信心中算盘噼啪响,脸上却义正言辞,“你冒犯夜王,强行将皇族订婚信物塞给夜王,夜王也只不过看在赫连老爷子的面子,没有追究你的罪而已,你竟然得寸进尺、以夜王妃自居,是要连累整个家族吗?” “哼!差点就听了你的谗言。”五长老听到百里信的话松了一口气,不善地看向百里云溪。 他重新抬头,五指成爪,冷道,“与其耍着这些花招,还不如想想之后怎么在执法堂认错!” 然而百里云溪却是不慌不忙,素手一扬。 “唰!” 一枚圆润的墨色玄扣向五长老飞去。 “你看看这是什么?” 五长老下意识地接过,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百里云溪双眸弯弯如月牙,气度无双,“夜王身上的玄墨玉袖扣,月中显珠光,日下生华彩,应该不难辨认吧?” “狼谷之下,夜王殿下身上未带信物,便摘下了手上的袖扣,暂交予我作为凭证,私定终身。” 五长老接过那枚玄墨玉扣,脸色变幻莫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将手伸在阳光底下。 日光的照耀下,打磨得圆润无瑕的玄墨袖扣表面,顿时流动着内敛而低奢的华彩。 “……” 所有人都像石雕一样安静了下来。 “看来五长老辨认出来了。”百里云溪挑眉看向五长老。 五长老沉默。 这玄墨玉袖口,自然不会有人认错。 夜王府豪奢,哪怕连夜王身上的一丝一线也与众不同,听说夜王身上所有衣物都出自天衣锦绣阁最顶尖的定制‘天衣’,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是用最昂贵稀有的材料裁剪而成。 曾经,便有人出万金,悬赏一枚夜王的袖扣。 “这袖扣,真的是夜王交给你的?”五长老嘴巴动了动,连胡须也跟着颤抖。 他说出这句话,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八分。 夜王素来有洁癖,传说就连皇上最喜欢的九公主故意接近他时,都差点被他砍了手。 如果不是亲手给予,谁能从夜王手中拿到他的贴身袖扣 百里云溪笑看向五长老,“长老如果不信,不如我们现在去夜王府对峙?” 第58章 既往不咎 对峙……五长老是不敢真的和那活阎王对峙的。 他沉默地打量向百里云溪,但是看了良久,也没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心虚害怕之色。 “不必了。”他冷哼了一声,将墨色袖扣还给百里云溪。 “家主,老朽身体略有不适,请容许我暂时告退。” 五长老对着百里信说完,便大步离开。 他还不至于为了百里信,去招惹活阎王。 距离夜王寿限越来越近,那位也更加冷酷残暴、性情难测了,就盯着人给他陪葬呢。 哪怕是天盛皇上,现在也对夜王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里信这个人情就太烫手了,他要不起。 “五长老!”百里信唤了一声,可五长老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脸色难看,看向另一旁的八长老,“八长老?” 百里云溪看着脸色如调色盘般变幻的百里信,“大伯,按照天盛国律法,皇子皇妃、王府王妃,哪怕未嫁,也享有半个宗室的身份。除宗人府外,无人有审讯提审之格。 大伯这是要违背天盛国律法?” 八长老顿了一下,拱手道,“家主。既然云溪已经为未来夜王妃,那也算是半个皇室宗亲了。 皇室宗亲做错事,按律应该交由宗人府处理。依律,我们要向宗人府递交玉蝶,陈书情况,再审讯判罪。” 其实,这都是理由,如果百里云溪此时依然是七皇子妃的身份,他们早就不顾什么天盛律法,直接将她押进地牢,刑讯逼供了。 然而,夜王之人,他们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百里笑笑手指几乎扣进掌心。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盼着百里云溪和谢迟衣解除婚姻,但她没有想到,解除婚姻后,竟然还方便了她! 百里云溪怎么没死在狼谷! 百里笑笑原本握住谢迟衣的手,差点要抠进他的皮肉。 吴氏注意到了,连忙瞪了她一眼。 百里笑笑连忙松开。 吴氏看向脸色阴沉、进退两难的百里信,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给他找台阶下,“老爷。虽然云溪这孩子叛逆,但是毕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还是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女孩子身体娇贵,鞭刑留下伤疤就不好看了。不如让云溪去宗祠罚跪半个月,便当为笑笑祈福了。” “行。”终于有了个台阶,百里信吐出了一口气,顺着台阶而下。 他假模假样地长叹一声,“云溪。虽然你犯下大错,但也是我没教好你。 笑笑和你大伯母仁善,都不愿看你被重罚,你去宗祠面壁思过、好好为夜王、为笑笑祈福,悬崖弑亲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 “云溪姐姐。”百里笑笑让婢女推着轮椅去百里云溪面前,盈盈美目看向百里云溪,咬着红唇表现自己的大度, “只要你改过自新,你推我下悬崖一事,我和迟衣哥哥还有父亲可以既往不咎。” “噗。” 百里云溪两指拿着蜜瓜,歪头看着她表演,笑了。 百里笑笑看着她笑意盈然的模样,脑中突然想起悬崖下冷戾狠辣的巴掌,那阵疼好像又涌到了她的脸上。 不知为何,她有点畏惧这样的百里云溪。 此时,百里云溪已经从矫辇里走出来了,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百里笑笑看着那双弯如新月、却寒冷无比的幽眸,如同看到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少女慵懒的声音如丝线般传进她耳朵,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你既往不咎,不代表我既往不咎。” 第59章 帮她揉揉 百里云溪看向百里信,“大伯,你不追究悬崖一事,我好像没说过不追究吧?” “到底是不是我推人下悬崖,五日之后,家族议会,公道自有评判。希望到时候真相大白时,大伯还能如此‘大公无私’。” 百里笑笑心中一慌,难道百里云溪手上掌握了她的证据? 怎么可能?!她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向百里云溪,“姐姐,等一下。” 那手快触碰到百里云溪的衣摆,就被她挥开了。 不过,百里笑笑似料准了百里云溪不会让她碰,见她要抬手,就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啊!”百里笑笑吃痛地惊呼一声,柔弱可怜地缩回手,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苦楚,“好痛。” 百里武陵瞪大眼睛,是他眼花了吗?站在百里云溪身后的他刚才分明看得清楚,百里笑笑根本就没碰到师父就把手立马收回去了! 百里云溪眉梢一挑,看了眼小白莲生动的现场表演,突然出手如电,抓住了百里笑笑收回去的手腕。 百里笑笑可怜兮兮,“云溪姐姐,你要干什么?” 百里云溪嘴角笑容邪肆,“既然笑笑妹妹手这么疼,我来替你揉一揉吧。” 下一秒,五指用力一捏。 隐隐之中,似乎有一道咔嚓声响起。 “啊啊啊!”百里笑笑坐在轮椅上,痛得浑身痉挛。 “铮!”谢迟衣眸光一冷,瞬间银剑出鞘,砍向百里云溪右手。 百里云溪立马甩开百里笑笑,脚下步法变幻,侧身闪避。 可她人躲过了,头发却没来得及。 凛冽的剑气划过,百里云溪一缕飘起的发丝被斩下。 百里云溪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头发,再看向谢迟衣时,眼眸中的戾气快要溢出来了。 这是第二缕被谢迟衣剑气砍下的头发了。 谢渣这是盯着她头发砍是吧? 谢迟衣迎上她狠戾十足的目光,微微一愣。 之前百里云溪哪怕被千夫所指,眼眸中也带着丝漫不经心又似轻蔑的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戾气十足的眼神。 不过,那丝戾气很快就在百里云溪眼中消失了,仿若无痕,好像只是他一个错觉。 “百里云溪!”百里信怒斥声已经在一侧响起了,他大步走了过来,龙行虎步,愤怒道,“你简直无法无天。在家族之中,你也敢动手伤人!” 百里云溪拍了拍衣裙,淡然而立,“大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伤人了?我刚才只是帮笑笑妹妹揉了揉手骨而已。” 百里信怒极了,“休要狡辩!揉手骨会捏碎骨头吗?笑笑,你手骨没事吧?” 他心疼地看向大女儿。 百里笑笑疼得浑身冒冷汗,装疼都不用了,她已然疼得右手颤抖。 她刚打算泪汪汪哭诉,就听到旁边百里云溪诧异的声音 “妹妹不是天生凤灵吗? 大伯的意思是,天生凤灵、天盛国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竟然被我一个没有修为的草包徒手捏碎手骨?” “我听说凤灵之体天生受到上苍眷顾。在娘胎时,骨肉血脉就被凤灵滋养,不仅天生恢复力强悍,而且身体强度还远超同阶武者。难道妹妹的凤灵之体是假的吗?还是说……” 百里云溪突然话音一顿,目光似笑非笑看向轮椅上的百里笑笑,“妹妹这凤灵之体,并非她天生所有,乃是后天抢夺,所以骨肉才如此孱弱,不似真的凤灵之体?” 百里笑笑顿时如同被戳中了最大的隐秘,咻然抬头看向百里云溪,眼中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第60章 你可真孝顺 “你在胡说什么!”百里信脸色瞬变一刹那,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朗声道,“笑笑的凤灵之体自然是天生所有。难道凤灵之体还能后天拥有?” “那可不一定。”百里云溪眉眼幽幽,“凤灵不稳,要十六岁才能和主人身体彻底结合。只要在凤灵之体的主人十六岁之前,将她丹田里的凤灵挖出来,再移植到自己丹田之内,不就可以后天拥有了。” “放肆!如此邪法,有伤天和!笑笑怎么可能用?!她是天生凤灵之体!”百里信拔高声音,阴恻恻的目光突然看向百里云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邪法?!” “路边恰好听了一嘴罢了。”百里云溪道,“妹妹身体这么孱弱,稍微磕磕碰碰就受伤,可不像是天生凤灵之体。倒是强夺别人机缘后,与凤灵不合,才导致身体孱弱,发挥不了凤灵之体的实力。” 百里笑笑脸色苍白的笑了笑,将手收进身后,“其实我的手没事。只是我生来对疼痛敏感,倒是让姐姐被误会了。” “那就好。”百里云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希望这种误会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妹妹要是哪天骨头痒,可以来找我正正骨。” 百里笑笑额头冒汗,那是正骨吗?那是要把她全身骨头捏碎吧? 吩咐完百里武陵将矫辇还给赫连府后,百里云溪才慢吞吞地走向自己院子。 临走前,还不忘看了百里信一眼,笑道, “希望大伯和大伯母不要忘了,在三日之内将我父亲私库中的财产准备好。不然,侵占侄女财物,大伯多年人孤心经营的形象,怕是要一朝崩毁了。” 说罢,转身离开。 “爹!我去送轿子去了。”百里武陵像是看不到百里信阴沉的脸色,挠了挠头,哼哧哼哧地去抬轿子。 作为一名八段炼体的武者,他一个人就能将轿子抬到赫连家。 三长老百里峰一把抓住要溜走的儿子,“武陵,你和云溪是怎么回事?刚才五长老抓拿百里云溪,你出什么手!” 之前,他儿子可是最讨厌百里云溪的,现在竟然都敢为他挡在五长老面前了。 百里笑笑也忍着手上的疼,看向百里武陵。 她还记得,百里武陵可是为了她去请命抓百里云溪回来的! “爹,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百里武陵看了一眼自己爹,粗野硬朗的脸上理直气壮,“我比武输给了云溪,现在是她的打手了。 而且云溪还指点了我拳法,我不仅是她打手,她还是我半个师父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是有人对你动手,我也会挡在你前面的。” 百里峰:“……”你可真是孝顺啊你! “百里云溪,教你武技?”百里峰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 他是懂自家儿子的,他儿子虽然痴迷武道、不懂世事,但并不是个傻子。起码在武道上,他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甚至远超同龄人。 能让他心服口服,甚至愿意称百里云溪为老师,说明百里云溪在武技上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百里笑笑脸色难看,百里武陵此人一心向武。百里武陵之所以与她交好,还是因为她之前时常找百里武陵探讨武技,而她又是家族里鲜少能跟上他武技修炼的人。 在听说她受伤后,不能再和他一起探讨武技后,百里武陵就气愤地领着一群执法堂弟子要亲自给她抓住百里云溪。 但是她没有想到,没想到百里云溪竟然一跃之间,成了百里武陵半个老师!让她这么信服! 百里笑笑右手疼得发颤,但更让她害怕的,还是这些接二连三的变化。 就好像……事情逐渐失控了。 第61章 他认错人了 “武技一道,博大精深。百里云溪痴傻数十年,从未接触过武技,怎么可能指点别人?别是乱来一通,毁人不倦。武陵小侄还是找个靠谱的老师吧,免得被人带歪了。”百里信沉沉开口。 “对啊。武陵哥哥可以和我一起修习武技。 我的老师,可是父亲特地从外面请过来的名师,听说还与圣元学院的老师熟识呢。若你和我一起随老师修炼,我们还可以一起探讨武技。”百里笑笑柔声地释放善意。 百里武陵神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他也眼巴巴想跟着百里笑笑的名师,但是都被百里笑笑以师父脾气怪异、不想再收徒给拒绝了。 百里笑笑似想起了这点,连忙找补,“师父最近心情不错,刚好说想再找一名弟子。正拜托我替他相看呢。我觉得武陵哥哥天赋不错,就向他推荐了你,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哦。”百里武陵恍然大悟。 他憨憨地挠着头,咧嘴笑着,仿若憨厚的藏獒,“不过不用了。我觉得云溪师父指点的挺好的。今天云溪师父指点我半刻钟,比以前和笑笑妹妹探讨武技一个月进步还快呢。” 百里笑笑,“?!” 百里信脸色也跟着黑了。 三长老无语地看向自家儿子,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如果没有他这个爹撑着,他迟早被人打死。 “爹。我先走了。我得赶紧去完成师父安排的任务。”百里武陵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对百里笑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说完就立马一人抬起轿子,哼哧哼哧走了。 徒留百里笑笑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三长老,你可真是教了个‘慧眼识珠’的好儿子。”他意味不明地对三长老说。 三长老佯装听不懂,大方笑着,“谬赞谬赞。” “……”百里信吃了个哑巴亏,只觉得今天的脸都丢尽了。 再看那些去抓百里云溪的弟子,只觉得碍眼无比,“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做事!” 被责骂的年轻弟子顿时如鸟兽散。 路青羽抿着唇,青红肿胀的脸上带着恍惚之色,看起来像是一直在走神,目光一直盯着百里云溪院子的方向。 听到百里信说散了,他下意识地抬步想去找百里云溪。 “啊!青羽弟弟。”百里笑笑像是刚发现他脸上的伤,一声惊呼,“你脸怎么了?是不是云溪姐姐打的?” 和与百里武陵对战时不一样,百里云溪对付这条百里笑笑的死忠小疯狗时,所有狠辣的招式都尽往他脸上招呼了。 百里笑笑眼中露出心疼之色,“姐姐怎么这么狠心。青羽你这么小她都能下如此动手?” 她揩了揩眼睛,“姐姐讨厌我就罢了。为何连你也欺负。” 路青羽看着她,一张白嫩俊秀的小脸上神色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大愿意看百里云溪名声被败坏。 “是我自己摔的。”他脆生生地开口。 一下子就打断了百里笑笑口中心疼的质疑。 百里笑笑喉咙的话噎住,神色一愣,又很快恢复过来,杏眸泛红,惹人怜惜,“青羽,你不用为云溪姐姐辩解。姐姐的为人我很清楚。是我连累了你。” 路青羽抿了抿唇,在看到百里云溪手腕上的红痣后,此时再面对百里笑笑的关心心中竟有些不耐了。 那个可怕的猜想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让他神思不属。 他认错人了……甚至还可能把恩人当成了仇人…… 路青羽杏仁圆瞳一片深沉幽黑,他忽地上前一步,抓起了百里笑笑的手。 第62章 犹如天神降临,发着光 “青羽?!”百里笑笑蓦地被抓住骨裂的右手,疼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惊骇地看向眼前的路青羽。 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少年墨发青衣,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漂亮,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白嫩细腻,大大的杏眸不笑便带着三分笑意,惹人喜欢,哪怕脸上遍布青青紫紫的青肿也不影响颜值,只叫人觉得心疼。 但是那双镶嵌在眼白之中,占据三分之二位置的幽黑瞳仁,此时却像是吞噬人的墨色寒潭,带着不祥的气息,直叫人心里发颤。 “姐姐的手,没事吧?”直到少年清脆乖稚的声音响起,百里笑笑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在担心她。 路青羽对她向来忠心,她让他做什么都不会拒绝,也是少有知道她真实面目的人。 百里笑笑还记得,自己陷害百里云溪时,有一次被路青羽看到了把柄,她正担心路青羽会不会从此对她改变态度时,这看起来早慧又漂亮小男孩对着她甜甜地笑,说, ‘不管姐姐是什么模样,我都会站在姐姐这边。’ ‘以后,有什么脏事,就交给我做吧。不要污了姐姐的手。’ 路青羽是不会背叛她的。她在担心什么。 百里笑笑心中笑了一下自己的疑神疑鬼,然后烟眉微颦,眉宇间挂上一拢忧愁,“我的手没事的。云溪妹妹只是稍微用力了一点。” 她知道,以她和路青羽的默契,很快,路青羽就会冷着脸,去给百里云溪一个教训。 可是这一次,路青羽却没有安慰她,而是盯着她的右手,像是在看什么。 百里笑笑心中觉得不对劲,“青羽,你在看什么?” “笑笑姐姐,你手上没痣吗?”路青羽眨了眨杏仁黑瞳,天真无害地问。 仿佛只是随意提起。 “痣……什么痣?”百里笑笑蹙起眉梢,觉得路青羽出去一趟,跟百里武陵一样变得奇怪了。 “没什么。”路青羽甜甜地笑起来,双眸弯成了月牙,“许是以前笑笑姐姐作画的时候,不慎沾了一滴红色颜料在姐姐手上,就像梅花开在雪地上一样漂亮,我记忆深刻,还以为是姐姐天生长的。” “青羽嘴巴还是这么讨人喜欢。”吴氏在旁边听见自己女儿被夸,笑着捂住了嘴。 百里笑笑也想立着慈姐的人设,温和地朝他微笑一下,但是她的手太疼了,还不能表现出来惹人怀疑,只想快点走。 好在,路青羽好似看出了她的难受,没有继续拉着她说话,而是开始乖巧地道别, “笑笑姐姐好好休息养伤。” “嗯,青羽也是。之后我派人送些伤药给你。你要记得涂药啊。”百里笑笑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表达关切。 这是她以后手中的刀、咬人的狗,不能损伤了。 路青羽的天赋不凡,若是一直为她所用,将是一极大的助力。 然而百里笑笑没有看见,乖觉纯稚的仙童,在转过头后,那黑漆漆的瞳仁里,便变成了鬼气森然的幽冷,残忍得就像一个鬼童子。 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直认错了人! 他还记得,当年,年幼的他像狗一样流落街头、饿得快要死去、正满心怨憎世界的时候,那只向着递出热腾腾肉包子的手上,有一颗红痣。 那颗红痣在周围花灯的照耀下,璀璨如雪地红梅。 她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腰间还有一枚剔透漂亮的莲花寒玉,不嫌脏地蹲下,和他蜷缩在污物中的他对视,然后伸手地将包子递给他。 犹如天神降临。 发着光。 第63章 快被气死了 是夜,星垂平野。 摘星楼旁的小院。 刚沐浴完的百里云溪盘膝而坐,如绸墨发披散,单薄的白色睡袍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身材。 她双眸闭合,眼睫洒下一片阴影,神识内视丹田。 九州大陆以武为尊。武者修炼必用丹田,丹田的大小、坚韧度都关乎着以后修炼的速度。 其中,有一些特殊的武者,丹田生而有灵,后期甚至能转职成灵者,成为尊贵的天命灵者,灵武双修。 一般孩子从出生,要到十岁丹田才定型,到这个时候,除非有特殊机遇,天赋潜力一般就定下来了。所以,几乎所有的家族,每年都会给族中六岁孩子测试天赋。 而她,在十岁那年测试天赋被诊断为天生残脉、丹田不完整,是个完全不能修炼的“废品”。 又傻又废还是个哑巴,又失去了父母,能得到好的对待才怪。 当时她虽不懂,却敏感地感受到了周围人的冷眼和漠视,所以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未婚夫。 年幼的小傻子不知道未婚夫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以前听人说,未婚夫就是她以后的夫君,是会像爹爹保护娘亲一样保护她的人。 只可惜,小傻子并没有受到未婚夫的保护,却空用满腔热血去温暖寒冰,最后却被冰棱刺得鲜血淋漓,到死都未曾得到未婚夫半点关怀的目光。 百里云溪将脑海中那些封尘古老的回忆甩了出去,神识看向自己的丹田。 破碎的丹田布满裂痕,就像是摔破了瓷器,中间更是破了一个洞,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丹田中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百里云溪再次想起了儿时,在元宵节被百里笑笑拉着出去玩,却被劫匪捉住的经历。 中间她被迷晕了,等她再次苏醒,脸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被救出来后,就经常腹痛,整整痛了三个月才好,赫连爷爷带他去找医师,被诊断为丹田遭受重创,根基受损。 医师摸着下巴叹息道,“也不知道谁这么心狠手辣。直接将丹田捣碎了,根本修复不了。这孩子一辈子不是毁了吗?” 赫连中天气得咬牙切齿,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普通的劫匪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毁容毁丹田。 但是当时已经成为代家主的百里信,却直接拍板,这是劫匪报复。那群劫匪乃是百里长风以前剿匪逃出的余孽,找上百里云溪,就是为了报仇。 之后,家族测试,她成了完全不能修炼绝世废材。而百里笑笑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飞冲天,成为了天生凤灵的天才,风头无两。 不过,检测出天生凤灵的百里笑笑当时却非常虚弱,还根本无法掌控不了力量,要用大量灵药维稳。 百里云溪看着自己破了个洞的丹田,眸底露出一道森寒的冷意。 她会让百里笑笑知道,别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百里云溪平复了下胸腔翻涌的情绪,敛下眉眼,目光又落在丹田里的混沌珠上。 深墨色的混沌珠在她丹田里流转,以无声又持续的细流滋养她的丹田。 “费尽心机打开石棺,机关算尽,结果混沌珠跟我跑了,帝九夜只怕气死了吧?”百里云溪轻轻嘀咕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死对头的模样来。 一想到帝九夜站在石棺前,帝九夜那张向来冷傲孤清、矜贵妖冶的脸上露出一副懵逼又无能狂怒的表情,百里云溪就不禁噗嗤一乐。 “是啊,真是快被气死了。” 一名身材修长的身影溶于黑夜之中,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张,轻飘飘的幽怨之声像烟般散在空气中,浅得叫人听不真切。 第64章 王妃这是,想要弑夫吗? “谁?!”百里云溪感觉不对劲,一只暗器扔向黑暗之中。 “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姬无夜薄唇轻轻微扬,脸上挂着愉悦妖冶的笑容,从容避开飞过来的暗器,不退反进,身形如风掠过,无声贴向百里云溪。 轻轻的风飘来,一阵干净清冷的松雪清香飘入百里云溪鼻尖。 她的后背,不知何时贴着了一具挺拔温热的躯体。 “王妃这是,想要弑夫吗?”姬无夜修长有力的大手环住怀里的人,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锋利刀刃,轻轻挑了挑入鬓长眉。 “那可不行。会守活寡的。本王可不想让未来王妃守寡。” 低低的嗓音,性感优雅,姬无夜从容淡定,俊美无双的脸上凤眸含着一抹妖冶的笑,说话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百里云溪脖颈间,好似被抵住命脉威胁的人不是自己。 “姬无夜?” 百里云溪微诧地扬眉,右手依然维持着抵在身后之人的脖子上的姿势。 只要她再近一毫,就能割破柔软的皮肉。 “嗯哼。” 那双搂在她腰上的缓缓收紧,几乎将她嵌入怀里,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低哑性感的声音,像羽毛般划过耳膜,酥得耳膜发麻。 百里云溪,“……” 姬无夜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她记得,在悬崖下遇到的姬无夜,虽然嘴上在问她是不是要嫁给他,但浑身气息阴冷又肃杀,那双漆黑不见光的眼睛,深处明明透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那是狼的目光,冰冷无情,只有肃杀与算计,又孤傲凌人。 百里云溪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却感觉到身后姬无夜的俊脸突然贴向她,握着的匕首传来刀锋入肉的触感。 她惊骇地收回匕首,“你疯了?!” 百里云溪能感觉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往她脖颈上拱。 伴随着微颤的闷笑声。 “溪溪这是在关心我?” 百里云溪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没想到,夜王殿下会傻到自己往刀刃上撞。” 她要是没有及时收回手,他脖子就要被割开了。 以前百里云溪听说过这位令京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很疯,但是她没想到这么疯。 真是疯起来不要命的活阎王。 百里云溪甚至开始考虑,自己选这么个疯子当挡箭牌,是用深渊将别人吞噬,还是会连自己也陷入深渊? “因为我知道,溪溪不会舍得杀我。” 不知道是不是云溪的错觉,男人慵懒温润的声音好似带着淡淡的得意。 “真是羡慕殿下能有这样强大的自信。”百里云溪眉梢微扬,皮笑肉不笑地笑着,笑起来时,唇间露出了危险的虎牙尖。 她确实不会动手,但绝不会是因为舍不得。 姬无夜像是听不出话中的讽刺,唇角微微翘起,凤眸流光,“想学吗?我教你。” 百里云溪:“……” 大可不必了。 传言中的夜王孤戾独断、狠辣残暴她没见识过。 但是论脸皮之厚,比不上,她真的比不上。 “夜王殿下为什么半夜来我房间?”百里云溪挣脱姬无夜,站了起来,看向姬无夜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难道是为她白天借用他名号的事情来找她算账?但……看姬无夜的模样,又好像并非这样。 第65章 这样的脸,夜王殿下也喜欢吗? “半夜闯入女子闺房,好像有失夜王殿下的身份。” 百里云溪看向慵懒地半倚在自己床上的人,伸出手,“夜色已晚,夜王殿下,请。” 毫不怜惜地开始赶客了。 “溪溪白日用完本王,拿了本王的东西,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姬无夜委屈唧唧地轻轻哼了哼。 他半倚在百里云溪的床上,如墨的长发流泻拖迤,白玉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哪怕带着半张面具,也遮不住一身妖冶动人的气质。 妖孽。 百里云溪心中暗暗感叹了声,手上却翻出一枚华贵的袖扣。 悬崖之下,拿走姬无夜的袖口也是她顺手为之。 反正休了谢迟衣、嫁给姬无夜的传言都已经传出去,若是能拿到信物,利益才能最大化。 一枚袖扣,对姬无夜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一种凭证。 只不过,百里云溪没想到……姬无夜竟然这么小气!竟然会为了一枚袖扣,专门来找自己。 夜王竟然这么抠,又这么闲吗? 百里云溪心中暗暗吐槽,却一只手伸出,将袖扣递给姬无夜,一脸无辜,“夜王殿下说的物品,是这枚袖扣?” “是啊。本王竟没想到,溪溪对本王爱慕至此,竟然偷偷地藏了本王的袖扣,作为定情信物,来睹物思人。 溪溪若想要信物,为何不亲自和我讲?一枚袖扣,怎么能体现出本王的心意?” 姬无夜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镂空华贵的半张玄色面具之下,优美的唇线,唇色饱满鲜艳,中间的唇珠微微鼓起,有种魅惑人心的妖冶。 可是这剖心的告白,却没有让眼前的少女脸色出现任何变化。 “好啊。”百里云溪唇角含笑应下,可却蓦然俯首,凑近姬无夜。 丑恶如鬼的半边脸,骤然放大。 “不过,这样的脸,夜王殿下也喜欢吗?” 百里云溪笑意盈盈,眉目张扬,眉宇间不见一丝自卑之色。 一双清亮的瞳孔看向姬无夜,确保不会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人在猝不及防时的反应是藏不住的。 她和姬无夜只见过一面,百里云溪还没自恋到自己顶着这么一张脸,也有人一见钟情的程度。 哪怕世间都传言,夜王殿下短命残疾又性格残暴,所有贵女对当夜王妃避如蛇蝎,但是百里云溪不信,以姬无夜尊贵的身份,真的会找不到女人。 别的不说,就单他那戴了半张面具便已经风华绝代的脸,只要他肯收敛气势,相信有不少京中贵女愿意前仆后继。 除非,姬无夜,别有所图。 姬无夜看着那张伤疤纵横狰狞的脸,熠熠桃花眸变得晦涩阴沉,抿着薄唇沉默了下来。 百里云溪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她眸底闪过一缕寒光。她并不觉得,一个无父无母又毁容的废材嫡女,有什么值得高高在上的夜王殿下觊觎的,除了——混沌珠! 她刚重生过来,按理来说,应该无人知道混沌珠一事。 可但这个人是最神秘莫测的夜王,又让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也成了可能。 就在百里云溪心中千思百转,一截温凉如玉的手指,突然轻抚在她脸上。 第66章 夜王殿下,想做什么? 姬无夜指腹轻轻抚过百里云溪脸上的伤疤,妖冶的桃花眸中迸射出冰冷锋利的杀意。 这是百里云溪第一次见姬无夜暴露出来、毫不掩饰的杀意。 恐怖深沉得让空气都几乎停滞冻结。 低沉的、危险的声音从他喉间流泻出来, “谁干的?本王帮你杀了她。” 百里云溪错愕,咻然抬眸。 却直接望进了姬无夜的眼中。 那双熠熠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好像是……真的在生气? 百里云溪微愣,眸中闪过一丝怔然。 “溪溪当时,很疼吧?”姬无夜伸手将人抱进怀中,眼中露着心疼。 在苍蓝星,古武隐世世家的少主百里云溪是何等意气风华!可是他未曾想到,在这个世界,她曾经过得这么凄惨。 那些伤痕,一眼看去便是人一刀又一刀划上去的经久伤疤。 “过去太久,早就不记得了。” 百里云溪脸色平静道。 “而且。”百里云溪眼中带笑,红唇却勾勒出一股冷酷的弧度,“ 我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若烦我,我必十倍还之。当年幕后指使的凶手,只是杀了她太可惜了,我会让她亲身体验一遍,落入地狱的滋味。” “比起死,生不如死才是最难受的,不是吗?”百里云溪笑吟吟看向姬无夜,眉宇之间,自信飞扬。 “不愧是本王的王妃,够狠够毒,和本王真是……天生一对。” 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女,姬无夜唇角微弯,他支颐着脑袋,桃花眸深邃迷人,流动着动人的光泽,情意绵绵。 然而他口中够狠够辣的百里云溪,却被他赤裸的目光激得升起一片鸡皮疙瘩。 躺在床上妖娆无双的青年目光明亮真挚,热切得像是团发光的火焰,毫不掩饰那热烈的喜欢。 百里云溪被看得脸颊微抽,眼中古怪地看向姬无夜,“夜王殿下,你是不是,审美有一些,呃,异于常人?” 她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长久直视。 姬无夜竟然还能这么饥不择食、垂涎欲滴地注视着,这口味重口变态到百里云溪都有点瞠目结舌了。 “本王审美很正常,不过,溪溪除外。不管溪溪长什么样,我都喜欢。”姬无夜落拓地一挑眉梢,优雅磁性的声音缠绵暧昧,像是丝线般将百里云溪笼住。 他眸色深谙,望向百里云溪,像是看进了她瞳孔里,向来玩世不恭的邪魅声音带了一分郑重,意味深长,“不论皮囊长什么模样,我知道,你都是你。”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百里云溪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姬无夜这句话,就好像是说不论她是美是丑,他都喜欢,但又好像……另有深意? 百里云溪眸光微暗。 有第一世惨死前例在前,百里云溪早就不相信深情了,更不用说莫名其妙的深情…… 但,就算是别有目的,姬无夜也装得也太好了吧? 自打这位神秘的夜王殿下突然到访,她便一直小心谨慎,再观察他的所有表情动作,但从始至终,她都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勉强之色。 如果放在蓝星,这演技简直是奥斯卡级别。 “溪溪,你的丹田——” 在百里云溪沉思间,姬无夜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朝她伸了过来,将她搂了过去,邪魅低沉的声音勾人心弦。 然而,下一秒,男人宽厚漂亮的手掌却突然按在她腹部。 一股无形的探查之力,自掌中朝着百里云溪丹田涌出。 那里——正是混沌珠的所在! “刷!” 百里云溪眸光骤冷,翻身而起,素手抓过匕首,朝着姬无夜刺去。 刚才的温馨融洽像是被撕开的假面,瞬间支离破碎。 空气,刹那间凝滞! 无声的寂静与死寂蔓延,气氛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断开、爆炸。 “夜王殿下,想做什么?” 不过几个呼吸间,百里云溪已经跨坐在了姬无夜劲瘦的腰上,冰冷的匕首抵在姬无夜眉心。 刀锋尖锐,泛着寒芒。 第67章 溪溪体贴,为夫确实好多了 百里云溪一手持匕,一手按住姬无夜欲探查自己丹田的手,深幽的瞳孔映着烛光。 她偏着头微微一笑,挑着秀眉,半边完好的侧脸映着烛光,精致绝美,如同从林野里跑出来的妖魅精怪。 迷人,又极度危险。 少女的声音,清越如淙淙流水。 “武者的丹田,是武者的命脉。未经允许私自探查,是为大忌,夜王殿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姬无夜被匕首抵着眉心,躺在床上的姿势却依旧优雅从容。 他红唇轻勾,墨发披散,深烛映照下,那对妖冶的桃花眸深处似乎隐隐透着一抹妖艳勾人的深紫。 “溪溪的丹田,是残品丹田。”他说。 百里云溪不以为意,她是个丹田残品、不能修炼的废物这件事,全京都都知道。 然而姬无夜下一句,却让她凤眸倏然眯起。 “不过,并非天残,是人为破坏。” 百里云溪心中翻起轩然大波。 丹田的具体情况,只有武者自己内视,或有人近距离探查才知道情况。 可是刚才,在感觉姬无夜探查的意图时,她就已经先摁下了他的手。 按理说他应该没未来得及知道她丹田的具体情况才对,可他怎么知道这个细节? “溪溪周围灵力活跃异常,这样的灵力亲和力,不可能是残品丹田能拥有的。以你的潜力,哪怕不主动修炼,身体也会自动吸纳灵力,可你周围灵力一点都没有减少。” 姬无夜没有再去探查百里云溪丹田的情况,骨节分明的手指,慵懒地卷着少女一丝青丝。 她坐在他身上,那瀑布般的青丝便流泻而下,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他身上。 若非半空中图穷匕见的匕首,外人见了此时床上交缠的二人,只怕觉得热潮涌动、荼蘼暧昧至极。 “所以呢?”百里云溪甜甜地微笑问。 但凡不是那抵在头顶的死亡匕首,姬无夜差点以为她是在向自己撒娇了。 但是姬无夜再清楚不过,百里云溪,怎么也不可能跟无害、撒娇扯上关系。 嗯……也不是不可能。但那还需要他多多努力。 他轻轻地微勾起红唇,朝着百里云溪妖孽一笑,却没直接回答云溪的问题。 他从容伸着脖子,任百里云溪匕首威胁,宛如引颈就戮的天鹅,声线慵懒磁魅地道,“阿溪,你的匕首抵着为夫眉心,晃得为夫眼睛疼了。” 百里云溪将匕首移向心口,还仔细地替他吹了吹眼睛,然后温和又体贴地问,“现在眼睛好点了吗?” 姬无夜看着换位置抵在心口的匕首,剑眉微扬。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百里云溪曲折的经历导致。 现在他的云溪就像是长满刺的刺猬,平时看上去依旧和在蓝星那般潇洒不拘一格,但一有人靠近,她便会竖起满身的刺。 在这个世界,她似乎少了一分对人的信任。 不过,对付炸刺的刺猬,只能顺着撸。等扎刺的刺猬熟悉自己的气息,收敛尖刺,才能将它捧在手心。 恰好,他有的是耐心。 “溪溪体贴,为夫确实好多了。”姬无夜姿态悠闲散漫,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提醒道,“不过,溪溪还不知,本王天生身体结构异于常人,心脏在长于右边。下次记得不要找错位置了。不然,就算你的匕首刺进去,也不能一击致命。” 第68章 溪溪如果不信,可以亲手摸摸看 百里云溪:“……” 她真是服了这狗男人! 竟然连这种隐秘都能毫无芥蒂地说出来。 要知道,像这种隐秘,若是守住,在遇到刺杀时,相当于多一条命啊! 对于姬无夜这种身份高贵又仇敌环伺的人来说,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隐秘,就跟命一样重要。 百里云溪突然感觉手上的人有些扎手了。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她虽然够狠,但姬无夜够不要命啊。 简直跟那个疯子一样。 她脑海不其然想到在蓝星和自己斗了半辈子,亦敌亦友的帝九夜。 “你说的是真的?”百里云溪挑眉问。 在她提出疑问的下一秒,一只宽大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的皓腕。 男人看着她,妖魅的桃花眸满眼促狭, “溪溪如果不信,可以亲手摸摸看。” 修长的五指从她手背霸道地嵌入她指缝,然后抓着她的手,暧昧地从结实宽厚的胸膛上移动,最后停留在右上的心口处。 咚——咚—— 百里云溪感受到了手掌下,蓬勃跃动的生命力。 男人胸膛结实劲瘦,像是一块丝绒包裹着烙铁。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原因,并不像残疾久坐之人那般孱弱绵软。 狗男人身材一定很好。 百里云溪脑海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哪怕隔着一层衣服,感受着掌下的温热,脑海中也能自动勾勒出一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完美身材和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阿溪听到了吗?”姬无夜望着百里云溪,瞳仁流转一簇潋滟清华。 百里云溪,“听到什么?” 姬无夜唇色轻扬,冲她眨了眨凤眸,“为夫的心脏为你跳动的声音。” 说罢,眸光还别有深意地移到百里云溪跨坐在他劲腰上的双腿上。 少女轻薄的睡裙下,露出的腿又白又直,如蛊惑的妖精。 姬无夜妖魅的桃花眼波光闪动,“虽然为夫对现在姿势很是喜欢,但是,溪溪不要忘了,为夫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呢。”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脸上一片淡定。 她双眸意味深长地看向姬无夜双腿之间,“真的吗?” 夜王是个残废,众所周知。 哪怕他可以凭借着浑厚的内力短暂离开轮椅行动自如,但他有‘那个’的能力吗? 品出了百里云溪未尽的意味,之前哪怕被匕首抵住死穴也能面不改色的夜王殿下,周身从容优雅的气度微微僵了一瞬。 他凤眸浅浅一眯,红唇扬起朝她蛊惑一笑,磁性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危险。 “真不真,溪溪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溪幽静的眼眸同样流淌过危险之色。 她白皙的手指按在姬无夜的面具上摩挲,笑意盈盈,露出微尖的娇俏犬齿,从容道, “亲自试试也未尝不可,不过在试之前,我也得先知道床边之人的模样吧?传说夜王殿下美若天仙,就连敌人也见之忘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她纤素五指按在那张黑色镂空、内敛华贵的面具上,唇齿间故意碾过美若天仙四个字。 夜王孤傲,绝不会喜欢这四个字用在自己身上。 谁料到姬无夜竟然不按牌理出牌。 他看着百里云溪,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故意露出几分惊诧之色, “溪溪果然觊觎本王的身子!” 第69章 摘下姬无夜的面具 百里云溪:“……” 人可以自恋,但不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她深深地盯着姬无夜,轻哼一声。 “传闻中,夜王殿下生得俊美绝伦却冷酷残暴。甚至曾命人残忍地挖出了一名冒犯之人的眼珠,可依然有人摄于殿下容貌,冒犯天颜,殿下烦不胜烦,因而日日佩戴面具,以玄面示人。 但我怎么觉得,夜王殿下与传言不符呢?” 她眼前这人,可一点都不像是讨厌自己长得太漂亮的样子。相反,还挺自恋的。 也不知道那些离谱的流言怎么传出来的。 “流言这种东西,不过是有心之人传给有心之人听的。”姬无夜道。 说完,他润泽红唇一勾,桃花眸朝百里云溪蛊惑地轻眨,“不过如果对象是溪溪的话,怎么冒犯本王,也是可以的。” 他躺下的姿势慵懒又随意,像是任人予取予求,“皮囊不过红颜枯骨。若是能让溪溪喜欢,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是吗?”百里云溪轻轻笑了笑,手在他面具上,暧昧地抚了抚,然后黑眸一眯,捏起面具的一角,便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 姬无夜一直给她一种隐隐熟悉的感觉。 且让她看看,那张脸下是人是鬼! “溪溪啊。” 男人磁性的声音懒洋洋响起,百里云溪刚出手,就被一只有力的五指给抓住了手腕。 她眉目一挑,微惊,凤眸浅浅眯起。 这位神秘莫测的夜王,就像传闻中的那样深不可测。 不过,在姬无夜展露冰山一角的实力后,百里云溪反而少了一些戒备。 明明有实力,却没动手,说明,就算他别有所图,暂时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百里云溪心中打着算盘时,那张面具遮了半面、却依然蛊惑至极的俊颜在她眼前突兀放大,男人的气息几乎与她交缠。 “本王的面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摘的。除非…… 百里云溪冷静问,“除非什么?” 姬无夜眼尾妖冶,修长的五指扣着少女细腻柔软的手,突然在她狰狞伤疤的脸上轻轻一吻。 “除非,你正式嫁给本王。洞房花烛夜之时,便是这面具摘下之日。” 百里云溪还没从那如蜻蜓点水的一吻回过神来,就被他的话又震惊到了,她脸色古怪道,“这不就类似于新郎给新娘掀头盖吗?洞房花烛夜,我给你掀头盖?” “咳咳。”姬无夜惊得差点呛到。 “哼!就算是要掀,也是本王给你掀头盖。”姬无夜第二次忍不住磨了磨后牙槽。 然而,想到百里云溪届时看到自己脸时的惊讶,姬无夜心中又忍不住愉悦起来,桃花眼都妖冶了三分,嘴角翘起。 至于为什么新婚夜才能摘下?因为那时候,才会尘埃落定,她后悔不了啊。 百里云溪看着坏笑得邪气十足的姬无夜,心中突然不自觉地打起了警铃,和姬无夜拉开了距离。 “咳咳,说正事。”察觉百里云溪的警惕,姬无夜轻轻咳了一声,不再逗她。 一次性进展太过会让她警惕,他们,来日方长。 说起正事来时,姬无夜脸上表情一肃,周身那股蛊惑妖冶的气息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肃睥睨的威仪。 如一轮冷漠威严的明月,高不可攀。 百里云溪很少见到,有人竟然能自如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中随意切换。 当他不正经时,他能够蛊惑人心、妖冶无双。 但是在他正经时,他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杀予夺、冷酷无双的王者。 姬无夜握住她的手,“我之前就观察到了,你周身灵气不论进去多少很快就会溢出。说明你的丹田现在就宛如裂开的瓷器,不论装多少水,都会漏出来。 除此之外,你脉象也不正常,像身体后天被重损后产生的损伤,所以,我推测出你的丹田被人为破坏了。” “不过,不仔细探查丹田,我也只能判断到这种程度。”姬无夜看了一眼百里云溪丹田处,有些无奈道,“刚才本王不过是想看看你丹田的情况,没想到却被溪溪误会了。” 百里云溪笑着看向姬无夜。 “本王不是怪溪溪的意识。溪溪做的很对,丹田乃命脉,不能轻易让不信任的人探查。” “唉。”姬无夜摇头,幽幽叹了一口气,“溪溪到底是不信任我。终究是为夫的错,不能让溪溪信任。” 第70章 终究是,夫妻同床不同心啊 姬无夜嘴上大方地说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中却‘悄悄’看向百里云溪,隐隐透着几分控诉。 看着姬无夜那控诉幽怨的小表情,百里云溪快气笑了。这男人哪里是在‘检讨’他自己,这眼神、这些话,明明是在暗戳戳控诉她不够信任他啊! 什么活阎王,他干脆改名叫姬白莲、姬绿茶算了! 百里云溪才不管他装可怜,她故作没听懂略了过去,脸上活灵活现地表演出崇拜,“能直接以肉眼看到灵气流动,夜王殿下的修为果真深不可测!” 她说完一笑,话锋一转,试探道,“不知夜王殿下现在是哪个境界?” 灵气无形,普通的武者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天地灵气。 而姬无夜竟然能直接看到,甚至还能看得如此清楚,百里云溪从未听过有人能做到,怕是天盛京都那位皇族第一供奉都做不到吧! 姬无夜眼尾微挑,一眼看穿百里云溪的目的,笑吟吟,“本王的修为,暂时是个秘密。” 百里云溪扬眉,小脸失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幽幽叹道,“唉,罢了。夜王殿下到底也是不信任我的。连修为境界都不愿告知,终究是我不能让夜王殿下信任。” 姬无夜挑眉,示意百里云溪看向旁边雪亮的匕首,“半刻钟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还用匕首想要本王的命?” 百里云溪被直白点出来前一刻还差点要他性命,也一点都不心虚。 她单手摩挲着下巴,一脸‘真情实感’地忧郁道,“我们互不信任。看来,就算是我与夜王殿下真的成婚,也终究是夫妻同床不同心、同床异梦啊。” “想什么呢?”姬无夜没好气,曲手敲了她额头一下,“本王不是不防备你,而是现在说了对你不好。” 倒是她,别以为他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在一直防备着他呢。 百里云溪耸耸肩,也没有追问。 不管姬无夜修为是什么,只要暂时对她没有威胁就行。至于他面具下是人是鬼,来日方长。 两人各怀鬼胎,纷纷在心中与对方来日方长。 “你丹田的破坏应该是灵根被粗暴地挖出造成的。”姬无夜指向百里云溪小腹,“丹田是练武之基,而灵根却关系着你的天赋上限,只有拥有灵根的武者,才能走得更远。” “虽然没有灵根只有丹田亦能修炼玄力,但是你的丹田在被挖去灵根时破坏得十分严重,现在的你,连成为普通的武者都做不到。 本王倒是有修复丹田的方法,不过你的灵根……如果不能寻回,就无法重塑了。” 百里云溪听着他的分析,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她丹田还在,灵根却被夺走了,就好比被破坏的东西可以修补,但是被夺走的东西,哪怕姬无夜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无中生有。 姬无夜看着面无表情的百里云溪,心中泛起一丝心疼,他伸手替她拢了下垂到鬓间的发丝,“溪溪,你知道,是谁拿走你的灵根吗?” “不知道。”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我记忆里并没有与任何与灵根有关的记忆。直到家族天赋测试,我才知道我是废品丹田。” 一般,只有在第一次检测天赋的时候,才会检测灵根。可在六岁检验天赋那年,她就已经成了废人。 “不过,我曾失去过一小段记忆。”百里云溪眸底掠起一缕幽芒,“也许,我灵根被夺就和那一段记忆有关。” 想到心底的猜测,百里云溪看向姬无夜,“夜王殿下,你觉得天下有没有置换天赋潜力、移植他人灵根之法?” 每个人的丹田和灵根都是天生的,夺走别人天赋、移植别人的灵根,这种事情在天盛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百里云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有这种方法,只怕会被人以为疯了。 然而,姬无夜却只是红唇微勾,慵懒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九州之中,各种千奇百怪的秘法如空中繁星,数不胜数。不过是区区夺舍天赋的秘法罢了,怎么会没有?” 第71章 姬无夜的科普 百里云溪诧异地看向姬无夜,她没有想到,姬无夜竟然一点都没有犹豫地接受了这件事。 就好像……更加离奇古怪的秘法,他都见过一样。 姬无夜看着她微微惊诧的杏眸,心中一痒,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不过,凡事有得有失。强占别人的东西,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声音优雅又悦耳,就像是珠落玉盘。 “就算移植天赋灵根,别人的依旧是别人的。哪怕灵根被挖走,灵根与原主人之间的联系也更密切,灵根会自觉排斥新主。” “想要驯服炼化灵根,需要不少时间,在此过程中,移植者还会因为灵根排斥,变得虚弱,而且灵根越强大,炼化越难。” 虽然百里云溪在蓝星当过一世隐世古武门少主,但蓝星终究和九州大陆不一样,她所学也不过武技和医术罢了。 而她活在九州大陆的时间里,大多时候是个傻子,能接触到的信息不多。姬无夜说的这些,她从未听说过。 她看了一眼姬无夜,他比她想象得还要博闻强识。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样灼灼耀眼的人,真的是个短命的残废吗? 感受到百里云溪看向自己的目光,姬无夜唇角微翘,嗓音似乎更低沉魅惑了几分, “除了那些后遗症外,要炼化灵根也十分麻烦。” “在灵根未炼化至九成之前,若是原主人死了,移植的灵根也会枯萎烂掉。 只有在移植者炼化灵根至九成后,原主人历经大悲大喜,彻底绝望而死,天赋灵根和原主人最后一丝联系才会断掉。” 姬无夜深眸看向百里云溪,“如此,移植者才能彻底李代桃僵,令天赋灵根归顺。等天赋灵根彻底炼化归顺后,移植者修为将一日千里,彻底拥有其天赋。” 百里云溪瞳眸狠狠一缩。 这么一来,百里笑笑做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百里笑笑明明是凤灵之体,修为天赋却不算非常出色,甚至不定期表现得十分孱弱,以生病避人不见,因为她还未炼化灵根,会受到反噬。 还有,为什么明明她还是个傻子时,百里笑笑他们明明有千万种办法,可以让一个傻子死得悄无声息,却只是对她羞辱折磨,保留她的命。 百里云溪本来还猜测,是因为百里信他们想要留着她,故意折辱。 实际却是百里笑笑要留着她的命争取时间,彻底炼化凤灵。 先用谢迟衣的信诱她出去,让她以为未婚夫回心转意,再将她推下悬崖,落入狼谷之中被群狼撕咬而死,叫天不灵,叫人不应,可不就是炼化的最后一步,让她大喜大悲、最后绝望而死吗? 月光透过窗棂,撒在百里云溪眼睫上,她眼睫微垂,眼帘阴影之下,一对眼珠幽黑如深幽寒潭。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 百里笑笑动手,说明她炼化九成凤灵之力了。 只不过,她重生而来,不知道算是真死了,还是算没死成。 看到百里云溪眸底寒光捭阖,姬无夜就知道,她心中也许对夺走灵根的人有人选了。 他一敲折扇道,“本王倒是知道一个秘法和方子,可以召唤原有的灵根。若是你的灵根在附近五十步之内,你可以感应到它。” 姬无夜凤眸浅光流转,像是揉进月光,浓稠又缠绵。 “溪溪,想不想知道呢?” 第72章 至暗永夜 银白色的月华映在姬无夜身上,墨发玄衣的青年,优雅得如一轮高不可攀、皎洁无瑕的明月,清风朗月,风姿不凡。 他看着她勾唇浅笑,眸底就像是被揉皱了一池的月光,令天地都黯然失色。 就连百里云溪,也被这妖孽眩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若我想要,夜王殿下,需要我换什么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灵根之秘,许多国家倾尽举国之力都无法探寻。能感应召唤灵根的方法,应该极为稀有隐秘。 姬无夜看着她斟酌警惕的模样,心中无奈。 “我的交换条件很简单。”他开口道,桃花眸清华明潋。 男人突然靠近百里云溪,目光相视,鼻尖几乎相对。 离得近了,百里云溪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鼻息。 微热的气息伴随着松雪香,微微洒在脸上,烫得脸上都升起了一阵痒意。 绰约的灯光下,他明艳的唇就像是上好的点朱描绘,唇珠饱满,性感至极。 他身上每一处,好似都被造物主精心雕刻,不舍得留下一点瑕疵。 姬无夜弯眸一笑,眸光深邃璀璨。 “我希望,溪溪以后能叫我阿夜。” 听到姬无夜的要求,百里云溪有些诧异,“就这么简单?” 姬无夜长眉一挑,凤眸妖娆,“本王倒是想提不简单的,但是怕溪溪生气,不答应我。” 他凤眸轻眨,“要不,本王现在重新提一个新的条件?” 百里云溪脸色微变,立马苦口婆心,一脸正气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夜王殿下天潢贵胄、身份尊贵,更要做表率。就这个吧。” “夜王殿下?”姬无夜眉梢微扬,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阿夜。” 姬无夜心情很好地勾起妖冶的红唇,清涟的星眸似乎都亮了几分。 百里云溪竟然在这一刻,从这位在京城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夜王身上看到了几分孩子气的高兴。 不过阿夜这个称呼,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念起来,好像是在叫死对头帝九夜的小名一样。 一想到自己喊帝九夜阿夜,百里云溪就觉得后背腾起一片鸡皮疙瘩。 “咳。”百里云溪轻咳一声,试图更改,“我觉得阿夜不大好听,要不改成叫无夜吧?” “哦?溪溪觉得哪里不好听了?为何要叫无夜?”姬无夜眼中的笑意消失,乌黑凤眸看向百里云溪,幽幽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百里云溪心虚瞥过脸,为了逃避那死对头,违背良心地拍起了马屁,“夜王殿下,你不觉得无夜这个名字比阿夜更加含义深远、寓意光明吗?” 姬无夜凤眸浅浅眯起,“哦?溪溪仔细说说。” 百里云溪没有看到姬无夜眸底那一点幽深晦暗,一本正经地胡诌道,“无夜,天下无暗无夜,不正象征夜王殿下的光辉普照四方,天下大明吗?意义岂非不比阿夜更好??” “确实好。”姬无夜点了点头,弯唇一笑。 百里云溪松了一口气。 不用叫阿夜就行。 谁知下一秒,姬无夜低沉莫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过——” 他幽深黑眸一眯,身上一瞬隐现出顺者昌、逆者亡的王者霸气。 “本王就是这天下至暗的永夜!” “溪溪还是再想一个理由吧。” 第73章 总会习惯的 百里云溪:“……”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她差点忘了。姬无夜在帝都的外号可是活阎王,哪个活阎王能光辉普照的?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带来光明的太阳,而是布撒恐惧与死亡的暗夜君主。 百里云溪只好干脆道, “其实,是因为我有个旧识,和夜王殿下名讳相似。夜王殿下尊贵不凡,您的称呼怎么能与别人混淆呢?” “哦?”姬无夜眸光微敛,屈指挑眉道,“其实本王并不介意和别人称呼相同。” 百里云溪面无表情,“但是每次喊阿夜,我都会控制不住想到他。念着您的名字想着别人,这对殿下多不公平?” 姬无夜唇角漾出一缕笑意,状似不经意地问,“能让溪溪这么想念的人……溪溪说的这位旧识,是溪溪什么人呢?” 百里云溪,漫不经心地答道,“哦,讨厌的仇人。不过好在,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到了。” 她不信帝九夜还能追到九州大陆来,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昆山秘藏找混沌珠。可惜了,他就算把昆山秘藏炸了,也不可能找到混沌珠的。 只是不知道,混沌珠跟她重生后。她在蓝星那具身体如何了。帝九夜那家伙应该还不会没品到拿她的尸体泄愤……吧? 百里云溪想到那个性情诡谲难测、从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心中有些不确定。 “……” “原来如此。”听到百里云溪说的仇人二字,姬无夜面具下的脸微微一僵,嘴角刚漾开的浅笑停滞。 百里云溪没看出姬无夜气息的微妙变化,诚恳道。 “夜王殿下,不是我不愿唤你阿夜。实在是唤着夜王殿下阿夜,就像在亲密地喊着我的仇敌,总感觉浑身不适。你看,是不是换一个称呼?” 姬无夜唇角绽放一抹完美的微笑,温柔地对她道,“溪溪还是叫我阿夜吧。我就喜欢溪溪这样叫我。就算暂时会联想到仇敌没关系,溪溪总会习惯的。” ——习惯亲密地喊着仇敌的名字。 百里云溪还想挣扎一下。 姬无夜已经面色坚决,“此事,不必再议。现在,我教你秘法口诀吧。” 听到教授召唤灵根的秘法,百里云溪只好压下了到嘴的话,仔细听姬无夜教导。 与此同时,夜色中,百里府,凤仪院。 麻袍青衣的药师收好医箱,对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难看的黄衣少女嘱咐道, “笑笑小姐,你手骨碎裂,半个月内不能妄动,需要静养恢复才行。” 旁边,站着一身锦袍的百里信和衣着华贵的吴氏。 听见了医师的话,吴氏立马哭了起来,她用手帕擦起了眼泪,满脸恨意道,“百里云溪那死东西!好狠的心啊!竟然把笑笑整个手骨都捏碎了。笑笑之后参加圣元学院测试怎么办啊?” 百里信脸色不悦,“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吴氏更为不满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捏着手帕,用手使劲拍着百里信胸口,拍得那叫一个啪啪直响。 “你还说我!” 她状若泼妇,声音尖利。 “你没保护好笑笑就算了,最可气的是,今天你还没有让百里云溪那个小贱人得到惩罚!她这样折辱我们,你竟然让她那么嚣张地走了!我们笑笑就白吃亏了吗?” “你现在身为家主,竟然还斗不过一个小傻子,难怪你执掌家族这么多年,还只是个随时下位的代家主!” 听到吴氏戳中自己心中痛处,百里信瞬间青筋暴跳,甩开她的手呵斥道, “闹什么闹!你要闹得整个府里都知道吗?!” 见他暴怒,吴氏不敢再大吼了,只能伤心地抹着泪,小声地开始骂百里云溪。 百里信脸色阴沉,看向大夫,“吴药师,就没有什么可以让笑笑快速恢复的办法吗?” 百里云溪今天在门口说的话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过不了多久就是圣元学院的测试了,若是测试时笑笑的手不能恢复,不就坐实了她凤灵之体有问题了? 虽然一般人不会由此立马想到抢夺灵根这样离奇的事情上去,但那也能证明笑笑的灵根有瑕,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前途啊。 第74章 百里笑笑崩溃 医师摸了摸胡须,沉吟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快速恢复骨裂,除非有极品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乃续骨圣品,若是有它,不出一日,笑笑小姐的断骨就能被修复好。只是那黑玉断续膏极为珍贵,千金难求,只怕一时间难以找到。” 百里信闻言瞬间眉头紧锁,“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医师顺从地退了出去。 “砰!” 医师刚走,百里笑笑就愤怒地扬手,拂下了桌子上的瓷器。 “哗啦!” 精美的瓷器瞬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百里笑笑眼色赤红,歇斯底里,脸上再无白日温婉柔善。 “不行!还是不行!都十年了,为什么这凤灵还是不听我使唤!如果不是这凤灵,我又怎么会被百里云溪捏碎手骨,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想到白天自己被百里云溪捏断了手骨,却还得为她遮掩,百里笑笑就气得脸色涨红,憋屈至极, “我现在竟然还要看百里云溪一个废材的脸色!” “笑笑!”吴氏吓一大跳,赶紧去按住她,“哎哟!你干什么呢?刚才大夫说了,你的手要静养!为了百里云溪那个小傻子,不值得!” 她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的毒光,“那小傻子,娘迟早给你收拾了她!” 百里笑笑没理吴氏,她头发散乱,目眦欲裂,不甘又愤怒地看向百里信,“爹!尊者什么时候才能助我真正地掌控这凤灵之体!” “你不知道现在别人都怎么看我!怎么想我!” “到底是谁,告诉了百里云溪凤灵之体的事情?她是不是知道了我抢了她的灵根?” 这些年,虽然她因为凤灵之体得了天才之名,倍受推崇,但是因为凤灵与身体不融,她根本无法真正拥有凤灵之体的实力,在享受盛誉时也遭受了不少质疑。 而且这凤灵之根,还时不时地折磨她,化作一团火焰,灼烧她的腑脏,若非有谢迟衣的天赐玄冰之力替她压制,她根本就无法忍受下去。 为了维持住凤灵之体的光环,她每天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今天,她最大的秘密被百里云溪说出来后,天知道,她当时心脏都在颤抖发麻。 没了凤灵之体的光环,她的地位、她的名声,就全没了。甚至,她不敢确定,如果她失去了这个光环……七皇子殿下还会不会如以往一样护着她。 “百里云溪那个废物,这十多年来一直在我监视之下,她根本没机会接触灵根移植的机密!如果是赫连中天那老匹夫知道,他早就来找我们算账了。 百里云溪说出那些话,一定只是误打误撞!”百里信语气斩钉截铁。 这种天大的机密,违背天道的秘法,就连天盛皇帝都不知道。百里云溪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不是他们幸运,遇到了从龙渊皇朝而来的尊者,他们也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此等逆天改命之法。 “再说,百里云溪都不曾知道自己有灵根,怎么会知道你夺了她的灵根呢?”百里信道。 他脸色淡淡,看向脸色扭曲疯狂的百里笑笑,皱眉训斥道,“笑笑,我和你说过。遇事要冷静。你越是失态,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若让人看到你此等模样,不就坐实了你心虚有鬼吗?” 百里笑笑脸色僵硬。 她左手攥了攥衣裙,“爹,可是今天百里云溪太奇怪了。” “我推那傻子下悬崖,本来以为可以完成最后一步,彻底炼化凤灵之根。却没想到她命那么大,不仅没死,还恢复了神智,连哑症都好了。就连百里武陵,今天竟然也为了那废物说话。” 她咬着牙,愤恨道,“女儿总感觉,有什么在失控。” 一想到百里武陵现在唯百里云溪是从,她心底就升起一股恨意。 倒不是多在意百里武陵,只是恨自己的人‘被抢了’罢了。 第75章 她能原谅他吗 百里笑笑脸上带着隐忍的愤怒,“今天之后,不知道多少目光盯着我,那傻子也不好骗了,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武技!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对她动手了。” “爹!我还能彻底炼化凤灵之根吗?成为真正的天命凤女吗!” 说到这,百里笑笑心中恐慌至极。 如果不能彻底炼化凤灵之根,随着修为的提升,她迟早会暴露自己是假的凤灵之体。那时候,她拥有的一切,不都毁了? 百里信脸上不屑,“百里云溪会两个武技又如何?不必大惊小怪,也许是赫连中天那个老匹夫什么时候趁我们不注意教的。” 他傲然道,“真正的高阶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别。百里云溪丹田已废。她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个丹田破碎、不能修炼的废物。只要你继续修炼,和七皇子成婚,她就永远都是你脚下的蚂蚱,一碾就死,翻不了身。” 百里笑笑手指几乎要把裙子搅烂,“可是爹,如果不能早日炼化凤灵之体,等到圣元学院测试,迟早会发现我的不对。” 以凤灵之体的光环,她早就可以进入圣元学院修习了。 只是因为她一直无法彻底发挥其力量,这才推迟到了现在。 “此事你不用担心。”百里信摸了摸胡须,眼中闪过一道毒光,“我已经和圣元学院的测试老师打过招呼了。你的身体因为坠下悬崖未完全恢复,暂时无法检测。 你有举世难寻的凤灵根。他们绝对不会愿意错过你这样的天才,就算你一时无法掌控力量,也会先无条件收你入学院,甚至帮你寻找解决之法,至于测试,之后再补就是。 我们只要在测试之前,杀死百里云溪,让她死在绝望里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百里云溪不知何时搭上了夜王。”想到那个神秘可怕的男人,百里信皱了皱眉,“怎么解决百里云溪这件事,确实得从长计议。不过夜王并不时常在京都,每年七月,夜王都会外出一段时日,我们可以趁那时动手。” “爹,你还真信了那傻子的话?”百里笑笑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作为当日在场的人,百里笑笑自认比其他人知道得清楚多了。 “那日百里云溪与七殿下赌气,说说宁愿嫁给残疾也不愿嫁给迟衣哥哥,被夜王听见了。夜王应该是恼了她提及残疾之事,所以故意说要娶她。 只有傻子还真信了夜王看上她了,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百里笑笑最后轻蔑一笑,十分不屑。 百里信当日并未在悬崖,对细节没百里笑笑清楚。 他迟疑道,“那百里云溪手上的玄墨袖扣是哪来的?听说夜王殿下还收下了她的玉佩。” 百里笑笑冷笑道,“夜王殿下收下玉佩,难道就代表夜王殿下会庇护她吗?我觉得,夜王殿下想娶百里云溪回去,不过是为了报复折磨她罢了。” “毕竟她还有个名声不错的爹在上面,赫连家那老祖宗也护着那傻子,夜王明面不可能下手。但是一嫁进王府,那就是王府家事了。内宅之中,磋磨一个女子的事情多着呢,保不齐百里云溪嫁进去一两年就疯了傻了,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百里笑笑看向百里信,“也就爹你们想太多,白天里,竟然真的相信那傻子扯虎皮当大旗、狐假虎威,不敢对她动手。” 吴氏脸上则露出喜意,“落入活阎王手上,百里云溪只怕会被折磨致死。笑笑的凤灵之根,也能彻底归顺了。而且笑笑还能坐稳七皇子妃之位。” 三人在院房中畅想美好未来,却没有看到,院外阴影之中,高大的槐树上站着一名稚嫩的青衣少年。 他精致的脸漂亮如仙童,眼尾微微下垂的杏眸又大又圆,无害又纯辜。 只是那张脸此时,冷如鬼魅幽怪,冰冷麻木。 路青羽捏紧手里的留声石,乌黑瞳仁泄出一缕暗黑煞气,转身离开。 本来只打算教训一下百里笑笑,为云溪姐姐出口气,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收获。 云溪姐姐……能原谅他吗? 原谅他这么多年为虎作伥、帮着百里笑笑去陷害欺辱她? 想到这些年做的事情,路青羽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第76章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怪物! 摘星苑,等百里云溪熟练召唤灵根的秘法,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她看向姬无夜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感激。 虽然她以前不知道召唤灵根的秘法,但是她前世博览百家武技,融会贯通,一事通百事通。 只是判断功法对不对,她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在背下秘法后,她便知道,姬无夜传她的秘法,是正确的。 “多谢夜王殿下了。”百里云溪诚恳道谢。 “嗯?”姬无夜挑眉看向她。 百里云溪无奈,“多谢阿夜。” 姬无夜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百里云溪想了想,目光落在姬无夜的双腿之上。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姬无夜帮了她,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她也会还回去。 “听说阿夜天生有疾。我恰好会一些医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 姬无夜到底是真残疾还是假残疾,这一点在百里云溪心中其实还是个迷。 毕竟他闯进来的时候,可不像是残疾的样子。 不过,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利用玄气,使自己暂时性悬浮在空中,传说中天阶高手更是可以御空而行,不用腿也能快速移动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百里云溪以为姬无夜可能不会相信自己会医术,没想到他慵懒地躺在她床上,竟然十分干脆地说,“好啊。” 百里云溪略微诧异地挑起眉梢。 然后平静地靠过去,给姬无夜切脉。 刚一触碰姬无夜的手腕,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姬无夜的脉息深沉,深不可测,却十分混乱。 里面像是有五股破坏性的力量互相争夺,互不相让,又维持着一股奇特的平衡。若是这平衡被打破,姬无夜也会瞬间暴毙而亡。 她瞬间眼色复杂地看向姬无夜。 “溪溪何故如此看我?”姬无夜敛唇一笑,放纵性感。 “我是没想到,夜王殿下寿命真的……这么短。”百里云溪感叹。 何止是短命啊!他体内那五股力量,简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可能下一秒,他体内力量失衡,就立马死在了她床上。 百里云溪拧眉,打算用神识探查那五股力量的底细时,姬无夜却收回了手。 “溪溪,不能再深探了。”他难得收敛了笑意,严肃道。 那五股力量神秘莫测,可能涉及了姬无夜深层的秘密。百里云溪识趣地收手。 姬无夜不信任她,她何尝不是呢。 然而下一秒,俊美挺拔的青年就亲密地环住她的腰,唇角的笑容风流无双, “虽然溪溪关心为夫让我很是高兴,但我可不想溪溪继续探查下去,为了我而受伤。我体内那股力量不受控制,要是伤到你,那就不好了。” 原来,竟是担心她受伤吗? 百里云溪眼中掠过一缕复杂,看了姬无夜一眼。 然后平静地说出自己对他身体的判断,“你的体虚残疾,并不是疾病造成。而是五股各不统属的力量造成的,如果不能镇压收服这五股力量,你就永远好不了,还有随时暴毙的危险。” “但是,麻烦的是,那五股力量已经达到了平衡,每一股都十分强大还水火不容,想要同时收服五股,几乎不可能。可是如果分开镇压,平衡被打破,你也会暴毙而亡。” 哪怕此时达到平衡,那无法收服的五股力量却依然暴虐,在无时无刻摧折姬无夜的身体。 这代表着,其实每时每刻,他的身体都遭受剧痛。那些力量充沛的地方,他稍微动作,便如刀割骨髓血肉。 明明每日忍受凌迟之苦,可他脸上一点异常都看不到,依然能笑得恣肆风流,这等坚忍的心性简直堪称恐怖! 百里云溪突然就理解‘活阎王’这三个字怎么来的了——姬无夜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甚至狠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一个怪物! 第77章 无耻夜王,在线撩人 姬无夜仿若未觉百里云溪语气中的复杂。 他优雅地翘起唇笑了笑,“嗯,本王这是不治之症。非丹药能治。” 百里云溪敛下眉眼,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其实也不是不能治。 万物万灵生于混沌。 不论那五股力量再如何针锋相对,只要融于混沌中,便能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体内情况最好的化解方法,就是混沌之力! 混沌珠中,便蕴含混沌之力。若能修炼到极致,便能自如掌控混沌之力。 但是现在,那混沌珠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更是她能重生的关键,百里云溪不可能将混沌珠拿出来给一个才见面的人。 “也不一定是不治之症。也许有一天,能遇到什么机遇治好呢?”百里云溪安慰道。如果,她掌控了混沌珠,而姬无夜没有背叛她,她也许可以为他出手治疗。 姬无夜眉眼温柔,桃花眼中似乎闪着细碎的、明耀的光,“那就借溪溪吉言了。” 百里云溪看向眼前丰姿冶丽,俊美慵懒的男人,喉间顿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我看看你的腿吧。虽然暂时没办法解决给你体内的问题,不过,也许我能试试,看看能不能让你的腿重新站起来” 她羡慕地看向姬无夜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这样漂亮的腿,如果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那也太可惜了。 她以前听说过,夜王是因为腿没有知觉所以才不良于行,她猜测可能是肌肉萎缩。 这种,一般可以用按摩和针灸,慢慢唤醒他腿部肌肉的知觉。 姬无夜凤眸浅笑,亮如星辰,“有劳溪溪了。” 他暧昧地轻轻咬了咬百里云溪耳朵,“等为夫站起来,溪溪就可以亲自验验,为夫到底行不行了。” 百里云溪被哽住了,无语地看向凤眸如勾的男人。 她之前不过稍微质疑了一下,他竟然记这么久! 这男人,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躺好。”百里云溪冷哼一声,将姬无夜按倒。 在外面说一不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殿下竟然真的顺从地躺好,双眸弯弯,笑着凝望着百里云溪。 少女面容白皙,除去脸上纵横的伤疤狰狞恐怖,但眸子亮得惊人。认真时,更是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光彩。 百里云溪眉眼沉凝,伸出一只手,从姬无夜的小腿开始敲击检查,想看看他腿部肌肉失觉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她一摸上去,才发觉,姬无夜腿部肌肉紧实有力,一点都不像是久坐的人松弛软弱。 “你小腿肌肉保养得不错。”她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失去知觉还能保养到这种程度,应该经常做按摩保养吧?” 姬无夜没有说话。 百里云溪也没有看他。 医师的专业素养,让她继续心无旁骛地继续摸排姬无夜腿部肌肉的情况。 她手指从小腿向上,按捏到大腿处,一边按捏、一边轻敲,头也不抬地问,“有感觉时跟我说一声。这里有没有感觉?这里呢?” 久久没等到回音。 “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百里云溪眉头微蹙,看来姬无夜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要严重一些。 不仅小腿,连大腿不剩多少知觉了。 她眉眼沉凝,五指放在姬无夜大腿根部,不觉得加重了力道,“这样呢?” “嗯哼。”突然,一声压抑暧昧的闷哼声响起。 磁性沙哑,情、惑逼人。 百里云溪耳膜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泛起一阵酥麻。 她猛地松开手,转头看向姬无夜。 俊美的男人慵懒地躺在床上,半张玄色面具之下,是流畅优美的下颚线线条,露出的色如白玉的肌肤,浅浅染上了一层红。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此时眼尾泛着点红,漾着几分水润的光,眸底却幽深如旋涡,如同要将她吞进去。 百里云溪这才发现不对劲,“其实你大腿有感觉?不……” 她突然危险地眯起眼睛,想到他腿部紧实有力的肌肉,“你的腿,根本没坏。一直都有感觉。只是一直故意不说而已,是不是?” 姬无夜颇为‘无辜’地眨了眨迷人的桃花眸,妖冶无双, “咳咳,溪溪刚才按摩得太舒服了,本王一时沉浸其中,忘了回答。” 百里云溪:“……?” 第78章 你不会是想睡在这里吧? 百里云溪快被气笑了! 她眉梢一挑,脸上露出笑容,手指捏得嘎吱作响,“那要不要我再帮夜王殿下,按摩按摩?” 姬无夜清亮无辜的桃花眸看着她捏得嘎吱的手。 强悍如他,都感觉双腰间好像泛起了一股寒意。 他立马牵过少女的小手,修长的五指在她手上揉了揉,诚恳道,“刚才已经让溪溪劳累了,怎么能让溪溪继续替本王按摩?还是为夫替你揉揉。” 他不轻不重地替百里云溪按摩。少女的手细腻如脂玉,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溪溪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他漂亮的凤眸看着自己一掌可握的玉白纤手,有些感叹道。 百里云溪本来想抽回来的,没想到姬无夜按摩技巧竟然还不错? 紧绷的筋肉在他按摩之下逐渐松弛了下来,非常舒适。 “夜王殿下竟然还会按摩?天盛皇族要学这些吗?”百里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姬无夜的身份尊贵,自然是不用学这些的。 他轻轻笑了笑,朝百里云溪看了一眼,“自然不用。但是没准本王的王妃用得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本王服侍。” 正被按摩的百里云溪:“……” 姬无夜直勾勾地看向百里云溪,慵懒邪魅的凤眸含笑, “溪溪,可还舒服?” 百里云溪偏过头,转移话题,“既然你腿没坏,为什么要装残废?你短命是真。哪怕皇帝忌惮夜王府,也不必再装残疾打消他的戒心吧?” “呵。”姬无夜闻言嗤笑一声,语调慵懒地反驳,“溪溪说错了。就凭谢良盛,可没资格让本王装残疾。” 他一手轻轻揉捏着百里云溪的手,凛冽凤眸中,却尽是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气。 百里云溪看着姬无夜漫不经心的模样。 谢良盛是当今天天盛国的皇帝陛下。 但这只妖孽骄傲的模样,却是真的、从心底里没把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不过,本王的腿,平日里,确实不良于行。”姬无夜摸了摸百里云溪毛绒绒的脑袋,轻声解释道。 “那些游走于我筋脉中的破坏力量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被我用灵力镇压于双腿之中。若是不解封那些力量,我无法走路。” 她筋脉中只是一小部分? 百里云溪震撼至极。 她想起之前自己探查姬无夜筋脉时,在那五股神秘力量面前感受到的恐怖压迫力。 就宛如蚂蚁遇到滔天巨浪,深不可测。 但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她眸色看向姬无夜的双腿,无法想象那里到底蕴藏多么恐怖的力量。 而姬无夜能凭自己的灵力,将那暴躁的五股力量镇压在双腿中,他的实力,又多么恐怖。 如果能驯化吸收那五股互不相容的力量,是不是能直接成神了? 然而,百里云溪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普通人,这五股霸道强悍的灵力入体,只怕早就死了,更别说驯化吸收了。 也就姬无夜这种怪物,能依靠自己灵力镇压,甚至安然无虞地活在现在。 百里云溪抿了抿唇,看向姬无夜那张妖冶慵懒的脸,“如果你信我。你可以每七天找我扎针,虽然不能治好,但能缓解你腿上的痛苦。” “溪溪帮忙,我自是信的。”姬无夜笑得十分好看。 百里云溪心中计划着,她得找时间去配一副新的银针了。原本不着急的,不过有了姬无夜这个病人,还是早点备好比较好。 她心中盘算着,看了眼窗外天色。 不知不觉,她就和姬无夜呆到半夜了。 百里云溪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丝疲倦。 她打了哈欠,眼角渗出泪花,看了眼姬无夜,道,“天色不晚了。你的轮椅放在哪的,我推你出去,再叫你暗卫将你带走。” 虽然看不到人,但百里云溪肯定,姬无夜的暗卫就在附近。 暗卫不论什么时候,都要随侍主人旁边,保护主人安全。 只要姬无夜一召唤,便会出来。 百里云溪一边说一边准备去找姬无夜的轮椅。 然而躺在她床上的人,却睁开了一双妖冶的桃花眸,“这么晚了,溪溪想让为夫去哪里?” “当然是回王府啊。”百里云溪理所当然道。 她看着赖在自己床上的人,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睡在这里吧?” 第79章 本王守身如玉 姬无夜侧躺着,他一只手半支着头,眸如墨玉,青丝散落,“有何不可?这么晚了,夜深露重,溪溪不会刚利用完本王,就要把本王一个病人赶走吧?” 百里云溪“……”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是说出来多不好!成年人了,大家心里知道就行。 “我猜溪溪肯定不会这么狠心。” 姬无夜凤眸妖娆,像是看不到她沉默下的未尽之语,一下子堵死她的话。 还故意掀开柔软的被子,还伸手拍了拍身侧,妖眸笑吟吟,“来,溪溪上来吧,本王已经为你暖好了床。” “这就不必了。”百里云溪压下凸凸跳动的太阳穴,“殿下还是回去夜王府的好。我的床太硬,不大适合殿下。殿下的轮椅呢?” 姬无夜回答得很干脆又无赖,“没带。” 看着姬无夜那干脆的模样,百里云溪眉头狠狠跳了跳。 她黑眸看向她,语气毫无不带商量的余地,“那就叫你的侍卫来。把你抱回王府。” 他既然能从王府过来,那同样就能回去! 然而姬无夜一点都没有想挪身的意思。 “不行。本王得为未来王妃守身如玉,怎么能让除溪溪之外的人抱?” 百里云溪压下眉毛,“我不介意。” 姬无夜凤眸微挑,笑意吟吟,“可是为夫介意。” 他懒洋洋的,浑身若无骨般躺进床铺里,很是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拉上了被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今日本王从魔兽森林补完封印,又用玄力赶路至此,身困疲乏。体内力量已经消耗一空。再强行使用力量会影响我身上的封印,起码得安睡一夜才能恢复。” 百里云溪瞬间懂了。 得。她今天晚上,是别想赶他走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之前两人间温和融洽的氛围湮灭一空了。 这家伙,还想睡她的床!长得好看也不行,更何况她还没看到呢! 她伸手,打算将人从床上暴力拉下来。 等她把他扔到外面,他的侍卫自然会出现。 她刚一动手,姬无夜就看穿了她的打算。 潋滟的桃花眸蛊惑勾人又可怜巴巴,“溪溪打算,让为夫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冲破封印,消耗寿命动用力量去赶路吗?” 百里云溪果然下不去手了。 万一……他侍卫真的没来呢?姬无夜是‘偷跑’出来的呢? “仅此一夜,下不为例。”百里云溪黑着脸道。 是以后的日日夜夜。姬无夜眸中精芒微闪,却不急着反驳。 他拉开一边被子,迷人深邃的桃花眼看向百里云溪,轻笑着抬起修长的右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暗示意味十足,“好。那这么晚了,溪溪还不睡吗?” 他丝滑的墨发散落在大红的床垫上,侧着身子看着百里云溪。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半掀开的被子下,那包裹全身的禁欲玄纹黑衣已经松开了大半,若隐若现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胸膛和精致锐利的锁骨。 盖在他身上的被褥是被淘汰下来的牡丹刺绣被,已经被浆洗得褪色了。 可是这劣质廉价的被褥一点都无损他周围尊贵妖冶的气质,反而连大红的被褥都被他衬得朦胧暧昧了起来。 百里云溪看着他劲实白皙的胸膛,眉梢微扬,双手环胸,“不错,夜王殿下虽然不良于行,身材都是不错。” 饮食男女。她一个在风气开放的苍蓝星活了一世的人,还怕他半露个胸吗? 既然他敢露,她就敢看! 姬无夜闻言低低沉沉笑了起来,眼角萦起几许流光,手肘撑着头,任三千青丝流落,“那溪溪要不要,再摸摸呢?婚前检验一下?” “好啊。”百里云溪翘起唇,微微露出洁白的犬牙尖,刚准备伸手给姬无夜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百里云溪和姬无夜瞬间看向大门。 姬无夜看向大门,黑眸里溢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而百里云溪则是眉宇间闪过几分诧异。 自从她父母失踪后,她就搬到了摘星楼附近的小院。 这里离百里府中心隔得远,位于大宅最边缘,十分清静,但很少有人会来,几乎不会有顺路来到的可能。 百里云溪不觉得这么晚,在现在的百里府会有什么熟人来找她。 见屋内没有回应,门外,响起压低的少年声,和着晚风的微凉, “云溪姐姐,我能和你谈谈吗?” 第80章 我给你暖暖 路青羽站在门外,透过门窗,他隐约能看到里面未尽的灯火。 他手里捏紧一封信和一颗留影石,两片鲜润的唇抿得紧紧的,俊秀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掌心都因紧张洇出了一层汗。 屋内,少年那具有代表性的干净稚嫩的嗓音让百里云溪眉间一沉,眸子里凝出一层寒霜。 路青羽?他这么晚来找她干什么? “呵~” 百里云溪思考间,身后的衣裙突然就被扯了扯,她一转头,就对上姬无夜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墨黑的眼眸里像是有黑雾流转,嗓音低沉。 “看来溪溪真是受欢迎啊,这么晚了还有男人找你。” “那不是男人,充其量就是男孩。”百里云溪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懂姬无夜是较哪门子真。 姬无夜轻哼,“就算现在是男孩,过几年也会成为男人。” 这位夜王殿下,如果动情的话,以后不得荣冠醋厂销售冠军? 百里云溪虽不相信姬无夜真的能对她一见钟情,但鬼使神差还是解释了起来,“我和他不熟。” 她眼底掠起一点寒星,“甚至还有仇。” 见到百里云溪眉宇间那一丝毫不遮掩的冷意,姬无夜就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路青羽看着屋内还在摇曳的烛光,感受着没有任何回音的死寂,红唇,轻轻咬了起来。 云溪姐姐,根本不想理他。 他大而圆的杏眸弥漫出失落,“云溪姐姐,我有事要和你说。你能不能……见上我一面?” 最后的声音,低落下去,带了卑弱的恳求。 他想要解释。想要认错。 不论云溪姐姐原不原谅他,他都想说给她听。他认错人了,很后悔,也改过自新了。 这还是百里云溪第一次听到路青羽这么软弱恳求的声音。 别看路青羽平时在百里家装出一副温软乖巧的模样,但百里云溪再清楚不过了。他心里傲得很呢,根本不可能干出低声下气去求别人的事来。 更不用说,对她这个他向来看不上眼的、百里笑笑的绊脚石了。 然而,就算心中再稀奇,百里云溪也不想给这只百里笑笑的小疯狗递什么眼神。 姬无夜躺在床上,似笑非笑,修长有力的臂膀颇具占有意味地环住百里云溪的腰,就像是一头要守护自己领土的雄狮。 他故意道,“外面的小家伙这么可怜地在叫你呢?夜深露重,外面可凉得很,溪溪不去吗?” 他嘴上这么调侃着,桃花眸里却溢着藏不住的得意光芒。 “不去。”百里云溪冷酷道。 半夜三更的,她可没兴趣和百里笑笑、路青羽玩什么阴谋游戏。 就算路青羽因白天她对百里笑笑做的事想报复她。 她也相信,以路青羽的智商,还不会傻到半夜敢在她院子里放火。 哪怕她现在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那明面上她的身份也是逝去的安定侯嫡女,就算他想害她也不会明目张胆至此,除非路青羽想和她陪葬。 百里云溪找出另一床被子,在床上铺好,和姬无夜分睡两侧——不睡床就只能睡榻了。牛皮糖赶不走,但她也不是那种把床让给别人,委屈自己的人。 反正姬无夜现在的情况,也无法对她做什么。除非他不要命了。 倒是姬无夜对于她重新铺被褥十分不满,幽怨道,“为夫都给溪溪暖好了被褥。溪溪何必多此一举,再铺一床?” 百里云溪懒得搭理他,瞥了他一眼,从容地钻进了被子,直接将牛皮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姬无夜轻轻哼了一声,直接伸出了手,连被子带人都拢进了怀里。 “这样暖和。为夫给你暖暖。” 第81章 升官发财死相公 “别闹。”百里云溪无言地将他推开,“现在是夏天,你是想要热死吗?” 被嫌弃地夜王殿下‘委委屈屈’地睡在另一边,幽然叹道,“果然溪溪利用完为夫,态度就冷淡了呢。” 百里云溪:“……” “姐姐……” 路青羽站在寒风,看着熄灭的烛灯,眼尾发红,失落得就像是只被遗弃在风雪里的兔子。 夏天夜晚里的风并不算寒凉,甚至还有几分清爽。但是路青羽却觉得屋外的风吹得骨头缝都在发冷。 “云溪姐姐。”他开口,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我有东西要给你。既然你睡了,我就把东西放在屋外柿树下了。明早你记得取。” 他白日里并不好接触云溪,一是容易让百里笑笑他们生疑,二是,他知道云溪讨厌他,并不见得愿意与他接触。 路青羽蹲下身,将一小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然后将留影石埋在了旁边的柿子树根部。 他打算离开,向外走了几步,又犹豫地走了回来。 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云溪姐姐,百里笑笑的凤灵根是她抢夺你的。如果你死了,凤灵根就会彻底认她为主。他们想杀了你,彻底炼化凤灵根。我用留声石把他们的对话记录了下来,就埋在柿子树下。” “姐姐千万不要嫁给夜王。夜王记仇,睚眦必报,已经盯上了你。百里信一家现在就等着夜王将你娶回夜王府,看你被夜王虐待惨死。” 说完,他微微松了口气,踏着夜色离开。 屋内,两道交织的呼吸声: “……” “……” 百里云溪嘴角微抽,路青羽到底知不知道,他背后说坏话的当事人就在她旁边? “好样的。”姬无夜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他半夜三更来找溪溪,就是为了说本王的坏话?” 百里云溪一时无言。 “溪溪?你愿意嫁给本王吗?”姬无夜看向百里云溪。 熠熠凤眸在黑夜里闪着迷人微亮的光,像是一眼望进人心底最深处。 “阿夜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百里云溪笑起来。 姬无夜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假话。” 不论真假,他喜欢从溪溪口中听一些让他高兴的话。 百里云溪,“不愿意。” 姬无夜眼眸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 假话是不愿意,那真话就是…… “咳。”他单手握拳,在唇角轻咳一声,双眸熠熠发光,眼底拂过笑意,“那真话呢?” “当然是愿意啊。”百里云溪回答得利落,她挑眉看向姬无夜,笑道,“阿夜不会以为,我在狼谷说的那些话是骗你的吧?” 姬无夜翻身,伸手勾住百里云溪。 “就算是假话,那我也当真了。” 姬无夜薄唇抿着微微弯起,想翘起唇角,又矜持地压了压,问道,“溪溪难道在狼谷就对为夫一见钟情了?” 他一边高兴,心底又有些不确定。云溪可从来不像那种会对人一见钟情的人。 百里云溪打了哈欠,看了一眼眸底有些骄傲嘚瑟、眉眼妖冶的姬无夜。 她唇角微勾,清浅的声音诉说白日的打算, “阿夜短命残废,又位高权重、家财万贯。不定时就升官发财死相公,上哪找这么完美的未来夫君?我为什么不愿意?” 第82章 绝不会给溪溪守寡的机会 听到少女声音没良心的回答,姬无夜有些牙疼地磨了磨后牙槽。 这回答在意料之外,但他竟然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百里云溪的真性情。 利益至上、无情无义得紧。 和他曾经是同类人。 奇怪的是,在咬牙切齿的同时,他心底又有几分熨帖和高兴。 一是因为,在眼前之人身上找到了他熟悉的模样。 二是因为,云溪既然敢如此直白磊落地和他说出心里想法,那就说明,他现在在她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信任。 “呵呵。” 百里云溪本来以为姬无夜或许会不满,没想到他却毫不在意笑了起来。 清悦悦耳的笑声,如清泉流水。 下一秒,百里云溪就感觉脖颈传来痒痒的热意。 身侧之人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后颈,她耳垂之上传来细微的触碰感。 姬无夜柔软温热的唇,几乎要咬到她耳垂。 耳朵里,传来他低沉魅惑的声音。 “升官发财可以,但是死相公,溪溪还是别想了。为夫会活得长命百岁的,绝不会给溪溪守寡的机会。” 他说完,不容辩驳地将被子拢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容颜,眼中掠过温润的笑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鼻子,“溪溪睡吧。在成婚之前,本王还能当个正人君子。” 百里云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就算是想,也办不到吧? 烛息灯落,月影横斜。 半刻钟后,百里云溪却悄然睁开了眼,看向身边的姬无夜。 借着窗棂透过的微弱月光,她隐约看到他玄面半遮的脸,完美的下颚线,形状优美的薄唇,还有纤浓细密的眼睫毛,简直让女人都嫉妒。 身侧传来姬无夜清浅的呼吸声,他薄唇轻轻勾起,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睡不着的百里云溪:“……” 她没有想到,姬无夜还真的敢在她旁边熟睡。 她能放下心和姬无夜躺一张床上,是因为她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做什么。 而他真要杀她,不必如此麻烦迂回。 可他凭借的又是什么呢?难道不怕她趁着他睡觉动手或者摘下他的面具吗? 百里云溪幽黑的双眸看着那张精致华美的玄色面具。 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告诉她,姬无夜那张面具之下应该藏了什么秘密,一旦揭开,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百里云溪伸出手,眸光微闪。 却在最后一瞬,犹豫了一下,收了回来。 算了。到目前为止,姬无夜还没有害过她,反而给了她不少助力。 她虽然睚眦必报,但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既然他现在不想给她看,她还是不看吧。 百里云溪打了个哈欠,她眼角渗出几滴晶莹的泪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天重生之后,这具身体历经几番大起大落,又多次与人比试比武。就算是有混沌珠帮她撑着,她也难免看到一丝疲倦。 而且看到姬无夜睡得这么香的睡颜,不知不觉,百里云溪也觉得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她没有看见,在她睡熟之后,刚刚还陷入深睡的男人轻轻睁开了双眸。 第83章 软肋 “溪溪……” 姬无夜伸出手,轻轻抓住身旁少女一簇冰凉的发丝,轻声喟叹一句,深邃的瞳仁在黑夜里,如无尽幽深永夜。 他轻轻伸出手,以无法察觉的力道,将人拢进怀里,漂亮的下颚轻轻搁在她头顶,就像是饕餮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在冰冷的雪山密藏中、看着少女突然消失在石棺里时,一瞬间心脏好像死掉的恐惧与害怕。 那强烈的情绪,甚至透过无尽的空间,牵扯到了他现在的心脏。 而此时,在百里云溪丹田处,那枚表面已经布满裂痕的混沌珠,突然咔嚓咔嚓,开始碎裂。 它从丹田中坠在灵根被挖的空洞上,然后周围的外壳一瞬化为虚无。 一棵小小的,混沌色树苗,从百里云溪的丹田中开始生长。 睡梦中的百里云溪感觉意识沉重,就像是被什么力量裹挟着沉沦一样。 她眼皮颤动,想要醒来,却无法睁开眼睛。 她的意识坠入一片雾蒙蒙的混沌世界,找不到方向。 百里云溪意识漂浮了一会儿,突然看见,混沌之中出现了几道金光。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捕捉那几道金光。 金光刚碰到她,便如调皮的孩子一样,迅速钻入她身体里。 无数金光涌现升起,汇聚成了几个大字。 《混沌诀》 紧接着,大量的信息在她脑袋里轰然炸开。 一道模糊又亲切的身影出现在混沌空间中,空灵悠远的女声从她脑海中响起,“混沌决共分修炼篇、医药篇、驯兽篇……” 百里云溪想要看清那女子的脸,却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看得真切。一去看就头疼非常,只能如海绵般汲取知识。 而此时,在她身侧,呼吸清浅、睡颜松弛的姬无夜,突然眉心一皱,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一股强悍的气势蓦然爆发。 “啪!” 戴在他脸上的面具倏然炸开,化为粉末。 一张摄魂夺魄、冷冽俊美的脸上,凛冽的凤眸刹那睁开。 那是一双金光冷冽的瞳孔。 清冷、矜贵,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荟聚寒气,不带一丝感情。 “混沌树……” 清冷凛冽的嗓音从喉间,每一个音节,仿佛都萦绕着万年不化的寒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人,犀利疏冷的目光刹那落在她丹腹之上,冰冷的大掌上力量翻涌,就要向丹田处抓去—— 就在他快要碰到丹田时,那张俊美如斯的脸上出现痛苦之色。 身体不再受控制。 冰冷伸出的手痛苦的蜷缩,等手收回时,头痛欲裂的痛苦又瞬间消失了。 可只要他再将手伸少女的丹田,体内那股抗拒的力量又再次升了起来。 “没想到分魂派出去久了,竟然还生出了这么强烈的感情。”帝九夜皱了皱眉头,面无表情着一张冰冷的脸,冷冷地伸手去扶剧烈疼痛的头顶。 他灵魂封印未去,无法长时间清醒,只能分裂出一部分灵魂,代行人间,寻找混沌珠。 但是帝九夜没有想到,自己的分魂,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能隐约明悟分魂的记忆和感情,却不能感同身受。 他未想到,作为他的分魂,也会变得‘软弱’。 “本尊不需要软肋。你这么受她影响,那本尊就要杀了她如何?”帝九夜冷笑一声,金色的瞳孔泛着冷戾的寒芒,宽大的手指移向少女的脖颈。 第84章 咬一口 他的一切软肋,都不应该存在! 帝九夜眼中吞吐着寒芒,目光看向百里云溪的脖子。 少女的脖子修长纤细,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他五指钳住她脖颈,面无表情,金色的瞳孔眸底掠起一抹冰冷孤傲的寒芒。 然而他的五指刚要收拢用力,一阵钻心的疼痛就突兀地从心口蔓延开来。 甚至连灵魂都在震颤。 他沉默地看着那一截白皙细嫩的脖颈,金眸冷酷,五指与心脏剧烈的绞痛较劲。 “咳咳。” 少女被脖子上收紧的力道掐得咳嗽。 百里云溪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阵窒息粘稠的杀意。 常年训练出的警戒意识让她想要醒过来,可那片混沌空间却困住了她的灵魂,让她无法睁眼。 在她意识完全吸收完那些知识之前,她根本无法清醒。 床上的少女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眼皮颤动,纤长的眼睫不断抖动,眉心皱成川字,润泽饱满的红唇紧紧抿起,在朦胧的月光下有种诱人的光泽。 俯身在她身上的青年金眸冷酷,大掌依然压制在她脖颈之上。 那双瑰丽、毫无人类情感的金瞳直勾勾盯着那双紧抿的红唇,俊美绝伦的脸上冷寒一片。 半晌,那捏在她脖颈上的五指缓缓松开,瞳孔中的灿金之色开始逐渐隐没褪去。 他暗金的眸子冷冷盯着百里云溪,在金瞳完全褪去那一刻,突兀地,俯身而下,遵循本能地欲望,狠狠在那饱满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熟睡中的少女好似轻轻嘶了一声。 同时,一阵柔和的力量抚遍她全身,嘴角的伤口、脖子上的痕迹,一一隐没消失。 * 天光大亮。 等百里云溪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了一小块墨色玉佩。 上面纹着一个夜字。旁边压着一张小纸,字迹狷狂霸气。 【赠溪溪(订婚信物)】 一看就是姬无夜留的。 百里云溪收下玉佩,想到昨天做的奇怪的梦,脸色沉凝,拿起镜子往脸上照去。 不管是唇瓣还是脖子都完好无损。 百里云溪想到昨天仿佛被人生啃了一口的感觉,那疼痛仿佛还残留在嘴唇。 她舔了舔红唇,没舔到一丝血腥味,嘴巴没破皮。 果然,晚上感觉到的杀意只是个噩梦吗? 百里云溪摇了摇头,开始内视丹田。 被人咬了一口也许是她的幻觉,但是昨晚她疯狂吸纳的混沌决却依然在她脑海中。 那混沌决,觉得和混沌珠有关。 百里云溪神识蔓延到丹田中。 她的丹田依然如之前一样,四分五裂,破败不堪。 但是在她原本灵根之处、那个灵根被拔而形成的最大的洞已经被一阵雾蒙蒙的气团补上了。 雾气朦朦胧胧的,形成了一个树形的轮廓,就像是刚从土里长出来的小树苗。 只消一眼,百里云溪就认出了,那树苗形状的小气团,应该就是跟着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混沌珠! 百里云溪诧异地摸了摸腹部丹田,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她没有想到,混沌珠竟然成了自己的新灵根! 第85章 妙龄少女喜当妈 百里云溪喜气洋洋。 混沌珠生于混沌,乃先天至宝。和混沌珠相比,凤灵根就算是拍马也比不上。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百里云溪唇角浮起笑容,又掠起一道寒芒。 不过,被百里笑笑抢去的凤灵根,她依然是要夺回来的。 是她的东西,就算她不需要了,也不是别人想抢就能抢的! 百里云溪眼中泛着冷意,刚计划着要将凤灵根拿回来,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意识。 是那棵小树苗中传出来的—— “饿……好饿……” 灰雾朦胧的树苗里,一截小树枝伸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蹭着百里云溪的精神力,传来一阵可怜兮兮的声音,“好饿,娘亲。” 听到这声呼唤,百里云溪脸色瞬间复杂。 她一个还未成婚的妙龄少女,竟然喜当妈了! 然而,想到就是这小树苗,让她得以重生到充满遗憾的第一世,昨天还帮她修复了身上的伤口,百里云溪又对这小树苗怜爱了起来。 “你要吃什么东西?”她问。 “饿……饿……” 混沌小树的意识好像并没有发育完全,只会重复简单的表达。 不过百里云溪和混沌珠心意相通,在混沌珠喊饿的同时,她突然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饥饿——对灵力的饥渴。 九州大陆里,富含灵力的东西,就只有灵石、灵草一类了。越是灵力丰富的东西,越是昂贵! 看来养这小家伙还要花不少钱。 百里云溪心中嘀咕,刚准备去找自己的‘好伯母’要点钱,院子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砰!”摘星轩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大门狠狠地砸落在地。 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百里云溪!你这个废物!给我出来!别以为找上百里武陵当靠山,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你出来,看我打不死你!” 百里云溪眸中掠过一缕寒芒。 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口,百里欣欣一身红裙,气势凌厉,眼中闪着愤怒的精芒。 百里云溪不急不忙,抬眸瞥向一下她,“伤好得挺快啊。昨天刚吐完血,今天就活蹦乱跳地赶来继续吐了?” 想到昨天自己被百里武陵震飞,还被气吐血的事情,百里欣欣就眼睛发红! 要不是百里云溪,她昨天怎么会那么丢人! “百里云溪,你少嚣张。昨天有百里武陵护着你,今天你可就没那么好运啊。”她扬手一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瓷碗往地上一甩,对百里云溪冷笑道,“今天你要么主动跪下来,跟我磕头道歉。要么,我就打到你跪下。” 百里云溪闻言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了百里欣欣。 到底是谁给她的信心?让百里欣欣连百里武陵都打不过,却敢一个人来找她的茬? 百里云溪不知道,以百里欣欣的傲慢,在她心底,百里云溪依然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小傻子。 她昨天被气晕之后,就被抬了回去,直到今早才起来。 自打醒来,她心里一直惦念着要教训百里云溪,甚至连昨日的事都没搞清楚,只听到百里云溪完好无损地离开后,就气得偷偷跑了过来,要给百里云溪吃个苦头。 碎瓷片在地上闪着寒芒,百里欣欣脸上露着恶毒的笑,“怎么样?你考虑清楚没?” 百里云溪看向她,漫不经心道,“祖训规定,不许同族相残,百里欣欣,你这是要违背祖训吗?” “祖训,那也要有人看到才叫违背祖训。”百里欣欣不屑道,“各大长老都去皇宫觐见了。离摘星苑最近的巡逻都被我调走了。” 百里欣欣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寒芒。 “百里云溪,没有人会来你的破落小院子,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能注意到的。你最好识相点,乖乖给我认错道歉,还能免一顿皮肉之苦。” 成竹在胸的她,没有看到,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百里云溪唇角一掠而起的笑意。 “没人看见?” 百里云溪轻笑地挑起眉梢,薄唇弯起。 “那就好——” “好什么?”百里欣欣眉头疑惑凝气,百里云溪是不是疯了。 然而下一秒,一阵破风之声便从她耳侧响起。 “砰!”狠狠的一个拳头砸在了她鼻梁上,将她砸了个眼冒金星。 第86章 大早上来给我送礼,多不好意思 百里欣欣被揍得脑子一懵,下意识想拎起剑反击,手腕却突然被捏住。 “啪!” 一阵剧痛传来,手中的银月剑掉落在了地上。 百里欣欣这才发现不对劲,惊痛尖叫,“百里云溪,你——” “我什么?” 百里云溪唇角掠起一缕邪笑,一脚踢向她膝盖窝,然后在她腿上往下一踩。 “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百里欣欣重重地坠落在地。 而地上,布满了百里欣欣不久前自己砸下的碎瓷片。 锋锐的瓷片狠狠扎进她膝盖里,鲜血淋漓。 “既然这么喜欢叫人下跪,不如你跪个够吧。”百里云溪冷冷一笑,扬手点了她的穴道。 百里欣欣跪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发狠的眼睛恨不得将百里云溪五马分尸。 “百里云溪!你这个小贱人!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太吵了。跪着都不安分?”百里云溪伸手,一道巧劲击向她的喉骨。 “唔!”百里欣欣双目狰狞地凸起,布满血丝。 她大张着嘴,嘴巴上下阖动,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丝毫声音了! 一阵强大的恐慌席卷她的心头。 身前,红衣少女一双幽暗清亮的双眸看向她,微弯着唇,笑得温和无害。 百里欣欣只觉得身前的人,变成了恶鬼!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不是百里云溪! “你不是很喜欢冤枉别人吗?你也试试有冤说不出的感觉吧。” 百里云溪冷笑着拍了拍她的脸。 曾经,百里笑笑就没少仗着她无法说话,故意污蔑她偷她东西、打坏宗祠之物,让百里云溪遭受惩罚。 百里云溪看向她落在地上的银月剑以及百里笑笑手上戴着空间手镯,邪气地勾唇笑了笑。 刚好,她要养丹田里的小树苗,正缺钱呢。 “大早上的,来给我送礼,多让我不好意思啊。”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将百里笑笑空间手镯、银月剑、还有头上的珠宝都顺畅地给薅了下来,哪里看得出一丝不好意思? 东西到手后,她还故意弯唇笑道, “欣欣妹妹如此盛情难却,那我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百里欣欣怒瞪着她,眼里都泛起了红丝,偏偏有口难言。 百里云溪不准备将百里欣欣放在自己院子里跪着。 摘星苑是她爹娘在摘星楼附近建立临时休憩小院,有时候她娘亲想家了,带着她在摘星楼望完天空,就会在院子里休息。 虽然这里简朴粗陋,却承载了百里云溪不少美好的回忆。 她不想让百里欣欣污染了。 拎着百里欣欣的衣领,百里云溪抓起她,打算将她扔出百里府。 摘星轩虽然偏僻,但也有偏僻的好处,那就是溜出百里府方便,附近也没人来。 可百里云溪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点,竟然真的会有人逛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百里云溪刚出院门,就和匆匆过来的路青羽打了个照面。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珍贵的丹药,脸上昨天被百里云溪打的伤口已经恢复了。 此时一张精致俊秀的脸唇红齿白,薄唇紧抿着,大而圆的杏仁眼里充满了焦急。 匆匆跑过来的他,正好迎面对上拎着百里欣欣,打算‘毁尸灭迹’的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眼眸瞬间冷了下去,黝黑的瞳眸像是一把刀。 百里欣欣看到路青羽,死寂的眼中簇然一亮,疯狂地闹出动静,喉咙间不住发出支吾的声音,“唔唔唔!” 第87章 别脏了姐姐的手 百里云溪心中啧了一声。 没想到解决一个,又来了一个。 真是那投胎的小鬼,络绎不绝。 不过,这一只小鬼,有一点扎手。 “云溪姐姐。”路青羽看百里云溪的瞬间,脸上下意识地绽放一抹温软的笑,带着几分小狗一般的讨好。 “唔唔唔。”百里欣欣张着嘴,痛苦地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断用眼神暗示路青羽来救她。 她知道路青羽,是她胞姐百里笑笑的义弟,从小就聪颖过人。很多次她欺负百里云溪,都是他帮忙擦的尾巴。 他为什么要和百里云溪打招呼!没看到她被百里云溪拎着吗!还不来救她! 路青羽眸光终于施舍般扫向了百里欣欣,目光逡巡过她膝盖上鲜血淋漓的伤痕。 然后,路青羽一张俊俏秀丽的小脸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盯向百里欣欣的眸光冷厉酷寒,透着深深的杀意, “云溪姐姐,是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百里欣欣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在说什么鬼!什么叫她对百里云溪做了什么! 百里云溪眯着眼眸,看着自打昨天开始就变得非常奇怪的路青羽,脸上神色莫名。 想到他昨天晚上半夜在她门口说的话,她心中有点琢磨不定这个小疯子想干什么了。 “你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能对我做什么的样子吗?”百里云溪冷笑一声反问道。 “那也是。看她的蠢样,也不是能害姐姐的人。”路青羽认同的点了点头。 百里欣欣:“???” 她愣了一瞬,在这几乎图穷匕见的一句话中,终于明白了过来。错愕又愤怒地看向路青羽,声音嘶哑又凄厉,“啊啊啊!” 路青羽这个叛徒!他怎么能背叛她姐姐! 路青羽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白皙的脸颊出现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朝百里云溪伸出手,“云溪姐姐交给我处理吧。不要脏了姐姐的手。” “!” 百里云溪眯眼看着好似乖巧无害的路青羽,冷笑一声,“不用了。你帮忙,会让我感觉更脏。” 她冷冷丢下一句,不顾路青羽瞬间惨白苍青的脸色,利落地翻墙离开院落。 现在天色刚亮,在外的人不是很多。百里云溪拎着百里欣欣,一路潜行,将她随便扔在了一个巷子里。 至于什么时候有人发现她,那就要看她运气了。 百里云溪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等绕过几个暗角街道,已经成为了一名戴着面具的少年。 她进入赫连府,随便找了个房顶坐下,清理空间戒指里的东西。 百里欣欣身上的好东西挺多,除了金币灵石外,还有不少灵药。 不过品质最高的就属那把百里欣欣的贴身武器银月剑了。 玄品三阶灵器,剑身通体呈银白色,浑身流淌着淡淡的白光,宛若月华。 自从百里信占据了她父亲留下的私产,百里笑笑和百里欣欣的武器也是鸟枪换大炮了。 不过金币灵石和灵药还挺好处理,银月剑特征太明显了,反而不好脱手。 就当她心中想着时,丹田里的混沌小树突然动了起来。 一阵灰雾蒙蒙的雾气从她手上笼罩剑身,百里云溪突然感觉体内流过一道沁人心脾的凉意。 丹田里的小树抖了抖,似乎精神了不少。 而银月剑则直接变成了一把破铜烂铁! 百里云溪手上稍微一用力。 “咔嚓。”银月剑碎成了渣渣,风一吹,连粉末都没留下。 “这下好了。百里欣欣再想找她祭炼的本命武器,是真的连渣都找不到了。”百里云溪嘴角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她摸了摸丹田,刚想问那颗混沌小树吃饱了没有,就听见脑海中传来朦胧的意识。 “饿……饿……还要……” 百里云溪脚下一滑,差点从房顶上摔落下去。 价值千金的玄品武器都能不顶饿?!这混沌小树也太能吃了吧?她怎么养得起啊! 第88章 你要娶谁? 百里云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感受到百里云溪的嫌弃,小树苗不满地抖了抖。 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被反哺出来。 百里云溪丹田里纵横的裂缝立马被修补了几条。 只是,小树苗瞬间就变得恹恹的了,像是缺水的树一样。 百里云溪哭笑不得安慰, “知道了你有用,你很有用,行了吧?” 小树苗上传来了哼哼唧唧的意识。 然后又高兴地憋出了一缕生命之力,抚慰百里云溪的丹田。 它枝桠更萎靡了,然而它还在努力地伸长枝条,使出了吃奶的劲,从枝干提取生命之力。 百里云溪安抚道,“乖乖,别逞强。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但是混沌小树就跟受了刺激一样,疯狂地憋出一缕缕精纯的生命之力,似乎要给百里云溪来个洗筋伐髓。 她吓一跳,连忙将空间戒指里所有灵石给取出来吸收。 混沌之气包裹,灵石中的灵力被抽取一空,瞬间变成了暗淡的杂石。 热热的暖意从丹田涌入全身。 百里云溪觉得全身上下就跟在泡在温泉里一样暖和,浑身筋骨都暖洋洋的,耳目清明,方圆百里的动静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她突然放松下来,放任身体去感受周围的动静。 鸟叫、虫鸣、还有…… “都说了小爷不娶那劳什子秦家千金!要娶你自己娶去!” 清朗桀骜的少年声突然炸开,混在虫鸣鸟叫中,分外突兀。 “嗯?” 享受片刻宁静悠然的百里云溪瞬间睁开眼睛。 神识蔓延,果然看到了一身金边红衣劲装、眉宇不羁的赫连小侯爷。 他坠金红绳在脑后扎着高马尾,英俊深邃的脸上,叛逆的眉毛高高扬起,满脸臭屁和骄傲,是能让长辈恨不得一天打三顿的那种。 此时赫连小侯爷正双手环胸靠在亭柱,面前,正是亲爹赫连辉, “老头你那么喜欢秦家老头的女儿,自己娶去啊,总盯着小爷做什么?” 赫连家主额头青筋暴跳,心头默念——亲生的,不能打。 “你爹我在你这个年龄,你大哥都能爬呢!这也不娶,那也不要!那你要娶谁?” 赫连辉眉头下压,先绝了赫连野的话,“你别拿百里云溪敷衍我。我知道你对她没那方面的心思,我可不没秦丽那么蠢。” 听到这句话,赫连野顿时气得跳起来,瞪大一双琥珀瞳, “爹!你是何居心?明知道秦丽蠢,还要我娶她?是想让你儿子娶个蠢的,再生个蠢孙子,然后把家业败光吗?你是不是想把赫连家列祖列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噗!”百里云溪连忙捂住嘴,差点没笑喷。 不愧是赫连小侯爷。纨绔中的纨绔,这确实是他说得出的话。 赫连中天伸手使劲按了按眉心,瞥了眼演技浮夸的儿子,“你就直当给你爹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也不想催婚。 但是,没办法,他急啊! 七殿下谢迟衣看起来像个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都有个百里笑笑喜欢着,他这个儿子,老大不小了,还是个不开窍的。 可惜赫连家有家训,所有赫连族人不得娶妻纳妾、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然他就把这小子扔到女人堆,让他给他生一窝孙儿。 第89章 绝色倾城,风华绝代 赫连野双手环胸,桀骜地挑起眉头,“小爷要娶的人,怎么着也得是天下第一美人吧?” “听说龙渊皇朝的第一美人聂语冰美若天仙、冰肌玉骨。儿子我神往已久,非她不娶。不如老头你去给小爷提亲?” “你!”赫连辉气得胡子颤抖,伸出手就要拍下去。 还龙渊皇朝的第一美人?他怎么不上天! “啧。打不到~” 赫连野一个滑步,向后一退,得意地看了眼赫连辉,俊朗的脸满脸叛逆,把赫连辉气得血压升高。 “你给我等着!”赫连辉气得胡子乱飞,刚想抄家伙来一顿家法,一名仆从突然匆匆忙忙过来,“家主,七殿下来了。”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赫连家主怒气冲冲指着赫连野,“你看你老子我能不能打到你。” “爹。”赫连野不以为意,伸手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的灰,欠扁道,“脾气别这么燥。你得多吃点苦瓜降降火了。晚上我就叫娘给你做凉拌苦瓜。” 赫连辉脸色瞬间就绿了。想到向来疼宠儿子的妻子,怒气冲冲一句, “慈母多败儿!” 然后甩袖离去。 只是那模样,怎么看都有种狼狈的意味。 “呵。” 赫连野轻哼了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向大门,打算去百里府打探百里云溪的消息。 虽然百里云溪长得丑绝人寰,但好歹是他心底刚认可的义妹。可不能让百里家欺负了。 昨天要不是赫连辉押着他去做见医师,他早就跟过去了。 “不知道那小傻子回家有没有被欺负哭。” 赫连野嘴里嘀咕着,脑海里刚浮现百里云溪被百里信虐得嗷嗷叫的画面,一颗石头突然从屋檐上砸向了他。 “谁?” 赫连野迅速向后一跳,双眸危险地眯起来,凌厉地射向房檐。 一名戴着木色面具的黑衣‘少年’潇洒地坐在屋顶上,单脚屈起,手里还扔着几块石头。 刚才的石头是谁砸的,不言而喻。 黑衣少年语笑盈盈,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是你的债主。” 赫连野俊朗的脸上琥珀瞳微微睁大,“放屁!小爷哪来的债主。” 百里云溪伸手指了指自己,“这里啊。” 赫连野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无语。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好啊。有胆。碰瓷碰到小爷身上了。” 他唇角溢出缕冷笑,右手一握,长枪凝结,火焰弥漫。 “今天你要是能在我手上撑过十招,爷就开恩,饶你一命。” 眼见着赫连憨憨快要炸毛,跳上来了,百里云溪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伸手取下面具,“喂!是我。” 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绝丽生辉的脸。 阳光从身后逆光而落,为她拢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芒。 坐在屋顶之上的少女什么都不用做,已然绝色倾城,风华绝代! 赫连野握着长枪,在原地愣了半晌,一双晶莹的琥珀瞳微微睁大,直勾勾地看向屋顶上的人。 如同一只懵了的傻豹子。 “傻了?!”百里云溪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一个轻巧的跳跃跳了下来,抄起摘下的木质面具往他头上敲了一下。 慢悠悠地提醒,“赫连小侯爷。昨天门口比武赌赛的收益说好二八分的,不要和我说你忘了。” 第90章 我娶你算了? 百里云溪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是赫连野敢赖账,她就叫赫连中天来揍他。 听赫连爷爷说,他想揍小孙子已经很多回了,就是找不到理由。 “嘶!”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赫连野如梦初醒。 他突然往后一跳,满脸都是见鬼了的表情,“百里云溪?!是你!” 看着他极大的反应,百里云溪嘴角一抽。 她这张脸,也没那么可怕吧……呃,确实还是有点可怕的。但是昨天赫连野还好好的,一天不见他胆子就变得这么小了? 百里云溪手里捏着面具,挑眉道,“这才一天就不认识我了?这种赖账手法,可不高明。” “确实不认识了。”赫连野严肃的点了点头。 “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有人认得出你才怪。”他眸色复杂地看向百里云溪。 如果说之前的百里云溪丑得像鬼,连小孩都能被吓哭。那么眼前这张脸,则是绝代风华,连日月星辰都无法夺去半分颜色。 赫连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想法。 那个传说中,聂家专门为龙渊皇朝帝君培养的天下第一美人聂语冰,可有眼前之人一分绝色? 百里云溪狐疑地皱起眉头,刚毁容那会,百里笑笑给她的膏药,还偷偷掺了一些破坏伤口愈合的毒药,会让她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难看。 但是,最近百里笑笑可没有下手的机会。她脸上的疤怎么可能更严重? 但是赫连野的表情和神色都不似作假。 赫连小侯爷眸光复杂地看向百里云溪的脸,第一次认可—— 美色如刀,恃美行凶,不是空穴来风。 他直勾勾盯着百里云溪的脸,“云溪溪,你知道吗?” 百里云溪,“什么?” 赫连野认真道,“我曾经不相信脸可以作为一种武器,但是现在看到你,我有点信了。” 不知道真相的百里云溪瞬间咬紧了后牙槽,太阳穴跳动。 虽然她并不是很在意容貌,但不代表她脾气好的可以任人内涵。 百里云溪朝着赫连野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拳头捏起来,嘎吱嘎吱响。 她轻轻地挑起眉梢,呵呵笑道,“是吗?” 脸能不能作为武器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的拳头,一定很硬,他可能得忍一下。 百里云溪捏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照着眼前的人来了一下。 “嗷!”赫连小侯爷痛呼一声,捂着鼻子脑袋后仰。 他俊俏的脸一脸悲愤。 “百里云溪,你为什么打我!” 百里云溪唇角浮现出一抹温和善良的笑来,“哎呀。手滑!” 他信个鬼! 赫连野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 “你就是仗着我家偏心的大老头护着你,所以屡屡欺负小爷。” 百里云溪耸肩,笑容明媚,“啧。没办法,谁叫赫连爷爷就宠我呢。”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太过分!像你这样暴力的女人,肯定嫁不出去。” 赫连小侯爷俊脸一脸不服,捂着哼哼两声。 百里云溪冷嗤,“那就不用你管了。” 只要有实力,各色小白脸,不是挥挥手手指就来? 百里云溪脑海中刚浮现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就出现了姬无夜那张妖孽含笑的脸。 “阿秋。”她突然打了个冷战,心底升起微妙的心虚,将一瞬蹦出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咳咳。要不小爷好人做到底。我娶你得了。”赫连小侯爷背靠着墙,扬起眉梢,星眸看向百里云溪,唇角微翘,落拓不羁地建议道。 第91章 谢迟衣是什么东西?也能和金币比? 百里云溪突然感觉不对劲,狐疑地看向赫连小侯爷,“赫连野,你今天发什么疯?脑子烧坏了?” 她轻轻眯起了眼睛,突然想起什么。 从百里欣欣的戒指里掏出了一把小镜子。 幸亏百里欣欣也是个爱美的,空间戒指里竟然随身带着镜子。 她对着脸一看,愣了一瞬。 这不是她在……蓝星时的那张脸? 原来这两世,如果不是被毁容,她在两个世界的脸长得一样。 “咦?原来你自己不知道吗?”赫连野没有错过百里云奚看到自己容貌后,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之色。 “那你脸怎么变成这样的?”赫连野好奇问。 “出了点意外。”百里云溪淡淡地说,没有把混沌树说出来的打算。 她猜测,应该是之前混沌树上凝结出的生命之力,替她修复丹田时,也被她脸上的伤疤给消除了。 “什么意外?难道是人皮面具?我竟然看不出一点痕迹!” 赫连野稀奇地打量那张冰肌玉骨、完美无瑕的脸。 他皱了皱鼻子,有点没忍住,伸出手想去捏。 “啪!” 还没摸到,就被百里云溪利落地拍开。 “真小气。人皮面具都不让捏。”赫连野龇牙一声,缩回了手,好奇问,“你怎么弄到的,给我也来一张一模一样的。” 百里云溪无语地瞥向他,“你要人皮面具干嘛,还要一模一样的?” 赫连野理直气壮,“就不准小爷自己带着欣赏啊。” 百里云溪:“……”这只颜狗,没救了,埋了吧。 一想到赫连野顶着自己的脸…… 百里云溪不敢想象,打了个寒颤,严肃拒绝,“没有。别想了。不可能。” “啧,小气。”赫连小侯爷不满地撇了撇嘴。 “还有更小气的。”百里云溪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到赫连野面前晃了晃,冷漠无情地宣判道,“赫连小侯爷,你该给钱了。” 赫连野看着伸到自己面前要钱的手,喉头一哽,委委屈屈的开始掏钱,“……你眼睛是金币的形状吗?小爷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爱钱的女人。” 百里云溪不为所动,挑了挑眉,慢悠悠道,“以前没见过,那你现在见到了,也算增长了见识。” 赫连野一哽,又委屈兮兮道,“那我们昨天在狼谷‘一起抵制谢迟衣’的战友情呢?就已经消失了吗?” 她乌黑的眸底露出不屑,“谢迟衣是什么东西?也能和金币比?” “你最后一句话我喜欢。”刚才还委委屈屈的赫连野小侯爷瞬间眉开眼笑,将钱袋子给百里云溪。 “谢迟衣确实不是个东西。别说一枚金币了,一枚铜币他都比不上。” 两人正旁若无人说着谢迟衣坏话时,赫连辉正引着一名气质疏冷、眸若琉璃的白衣青年穿过长廊,嘴上还说着话。 “七殿下,犬子现在应该就在附近晒太阳……” 两人还没走过长廊,就听到交谈声。 ‘谢迟衣不是个东西……’ 赫连辉的脸微微僵硬,几乎石化在原地。 谢迟衣淡眸寒霜,瞥向声源处,然后脚趾一点,如轻鹤飞霜,向他们飞来。 ‘一枚铜币都比不上’的本人竟然来了! 第92章 为什么要吃醋? 百里云溪刚想戴上面具,只见身边的人更快。 赫连野瞬间抓起面具就往她脸上按去,“快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迅速转过身去,并且往右一移,挺拔修长的身体将百里云溪挡的结结实实。 赫连野不悦地眯起金眸,“谢迟衣,你来干嘛?” 谢迟衣没有看清他背后的人,只惊鸿一瞥看到了半张脸。 倾城绝代……似乎,还有一点熟悉? “魔兽晶核,你的战利品。”谢迟衣对赫连野认识的人不感兴趣,他言简意赅,伸手一弹,一枚淡黄色的晶核落在了赫连野的怀中。 当时,赫连野和百里云溪在狼谷下斩杀的那只虎是魔兽,只不过赫连野并没有收取。 而收尾工作是由谢迟衣手下的护卫队进行的。 赫连野皱起眉头,冷哼了一声,“你亲自过来,是为了给我送晶核?” 谢迟衣沉默了一瞬,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请帖,“笑笑,想要邀请你去七宝阁一聚。” “百里笑笑邀请我,你来送请帖?你不吃醋吗?”赫连野玩味地笑起来,意味不明地看向谢迟衣。 与此同时,百里云溪听到了赫连小侯爷的传音入密。 “云溪溪,你未婚夫可真是心大,竟然帮百里笑笑约会外男。他怎么想的?你那个妹妹也是真敢做,她就不怕谢迟衣生气?看来,你未婚夫,可真是对你四妹妹爱得深沉。” 赫连小侯爷抓住一切机会给谢迟衣上眼药。 虽然百里云溪撕毁了婚书,但是另一份婚书在皇室宗祠。需要皇上点头,才算真正解除婚约。 谢迟衣,法理上,依然是百里云溪的未婚夫。 百里云溪听到赫连野的‘悄悄话’,轻笑一声,传音回道,“因为她知道,如果是她亲自邀请的话,你根本不会看一眼。而且,让谢迟衣帮她送请帖给外男,不恰好证明,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传音入密,是修炼到一定境界,精神力强大的武者才能做到的秘笈。 两人之间的声音单向传播,就算有外人在,只要精神力不远超过传音之人几个大境界,都听不到传音内容。 赫连野本来只是自顾自地和百里云溪吐槽,没有期盼能听到她回复的,在收到她传音入密时,瞬间瞪圆了眼睛看向她。 “你会传音入密?” 百里云溪,“我说过不会吗?” 赫连野想到百里云溪恢复神智后做的一桩桩大事,突然觉得,百里云溪会传音入密……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两人直接当着谢迟衣的面,说起了‘悄悄话’。 赫连小侯爷唇角愉悦地翘起,在谢迟衣这个‘未婚夫’面前,和小云溪说‘悄悄话’,让他有种莫名的刺激和高兴。 谢迟衣眼眸如两丸冰水银,淡淡地看向赫连野。 冰寒淡漠,冷若琉璃。 赫连野突然有一种,谢迟衣发现了他和云奚在传音入密的错觉。 “为什么要吃醋?” 谢迟衣平静双眸看向赫连野,语声冷淡。 赫连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谢迟衣说的是百里笑笑让他给别人送信这件事。 他脸色古怪地一脸打量向谢迟衣。 发现他眉眼清淡,脸上看不出丝毫勉强的情绪。好似他真的对百里笑笑约会其他人的事无感。 赫连野,“你不是喜欢百里笑笑吗?怎么不吃醋?” 第93章 把你的未婚妻让给我! 谢迟衣神色平淡,“笑笑高兴就好。” 他只想守护他这一轮太阳。 幼时,她护着他。现在,他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云溪溪,你说他是真喜欢百里笑笑,还是假喜欢?”赫连野纳闷了,忍不住地询问百里云溪。 “就算谢迟衣再痴情宠爱百里笑笑,可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也总会吃醋吧?” 可怕的是,他从谢迟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怎么觉得,谢迟衣,有点病呢?” 谢迟衣可不就是有病吗?百里云溪在心中笑了笑。 然后懒洋洋地传音回复道,“他有没有病,关我们什么事呢?” “那倒是。”赫连小侯爷赞同地点了点头。 “请帖。”谢迟衣看着一会儿失神、一会儿点头的赫连野,微微皱了皱眉稍,声音冷淡,“明日戌时,云洲拍卖会。” “我为什么要去?”赫连野挑起眉梢,冷笑一声,“百里笑笑叫小爷去小爷就得去?她是什么玩意?小爷不要面子的吧?” 恐怕百里笑笑都没有想到,以赫连小侯爷的叛逆程度,哪怕是皇子亲自去请,他也能说不给面子就不给,一点面子功夫都不做。 “逆子!说什么呢!”赶来的赫连辉佯装不悦呵斥,“怎么能对七殿下无礼?” 但是呵斥的声音并不严厉。 他也不喜欢百里笑笑。他们赫连府钟鸣鼎食之家,如果是谢迟衣亲自邀约就算了。百里笑笑原来不过是百里家旁支庶女,百里信是靠着背信弃义坐上的家主之位,也敢来指挥他赫连府的世子? 不过…… 赫连辉眸光打量向赫连野身后的百里云溪。 这是谁? 他小儿子他知道,纨绔嚣张得没朋友。他还第一次看到与小儿子关系这么好的人。 不过……身形好像有些熟悉? 赫连野也看出了自家爹的色厉内荏,眉梢一挑,看向谢迟衣,琥珀双眸发光,“其实,答应你去见见她也没关系?不过,小爷答应你去见那寒碜玩意,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迟衣冷淡地看向他。 “走,那边说。”赫连野亲切地拍了拍谢迟衣,然后心虚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瞬间眼眸一眯,赫连憨憨要做什么? 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不能在这说的?”百里云溪笑吟吟地说。 清朗干净的少年声,打消了赫连辉心中刚升起的疑问。 “这是男人之间秘密。”赫连野一本正经地道,然后转头看向谢迟衣,“你来不来?” 谢迟衣想到百里笑笑,冷着脸跟了上去。 百里云溪挑起眉梢,直接放开神识,打算看看赫连憨憨搞什么鬼。 但是百里云溪没有想到,赫连野竟然直接用玄力支起了一块屏障。 重生回来后,她的神识依然是历练了两世的神识,哪怕是天阶武者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任何修为,对玄力屏障就没辙了。 “阿秋!”刚进水榭的赫连野打了个喷嚏,看向不远处的百里云溪,突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后背。 他揉了揉俊挺的鼻子,更加心虚了。 但是看到谢迟衣,赫连小侯爷又挺直了背脊。 谢迟衣霜睫微垂,“说。” 赫连野琥珀眸迸射出一抹狂放的笑意,“你要我去赴百里笑笑的约,行,没问题。作为交换条件——” 他一顿,金眸灼灼,语不惊人死不休,“把你的未婚妻让给我!” 第94章 你的墙角挺好看,我想挖挖看。 谢迟衣原本冷淡无波的眸子,一瞬间仿佛迸射出冰棱,“你说什么?” “没听懂吗?” 赫连野一身红衣,郎艳独绝,俊朗的眉眼风流肆意。 “你的墙角挺好看,我想挖挖看。” 反正他爹天天催婚,云溪溪性格又这么对他胃口,还不如听爷爷的,娶了百里云溪。 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和她练武比试、坑人逗狗了。 至于百里云溪那张毁容的脸,她戴上人皮面具后,还挺好看的。 漂亮的皮囊可以伪造,但有趣的灵魂,却是举世难寻的。 而且,他也会努力为她寻找祛疤药,为她去除脸上疤痕。如果实在找不到,大不了就戴着人皮面具。 谢迟衣冷冷看了赫连野一眼,面无表情地拿着那张请帖。 声音清冷如冰碎。 “随你。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 “那就好。”赫连野笑弯嘴角,接过谢迟衣手中的请帖。 桀骜的眉毛一挑,“喂!谢迟衣,你是用了多大的力啊!请帖皱成这样。” 皱巴巴成一团的请帖,可见之前主人捏它的力道。 但是,在赫连野印象中,谢迟衣并不是那种多动手多、喜欢揉捏物品的性格,他甚至有强迫症,一切都要规规整整。 这样明显的情绪失控,可比他之前问谢迟衣,会不会为百里笑笑吃醋时,外溢的情绪还要多。 赫连野原本放荡轻狂的金眸瞬间沉下来。 金眸犹如加热的蜂蜜,颜色转浓。 “谢迟衣?你后悔了吗?”他看着谢迟衣孤寂冷漠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薄唇里吐出轻烟般的声音。 然后高高兴兴地拽着请帖回去找百里云溪。 然后后知后觉自己手上拽着的请帖,想到百里家那堆迫使,下意识开始了解释,“我只是去看看百里笑笑想搞什么鬼?” 迎接他的,却是一只张开的手。 百里云溪一脸严肃道,“少了五个铜币。” 赫连野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给我的钱袋,比账上少了五个铜币。” 那一天赫连野开赌,她是看了下注记录的。 赫连野:“……” 转瞬,小侯爷俊朗的脸上便是无尽痛苦之色,一边蔫头巴脑掏出五个铜币给云溪,一边痛苦嚎叫,“啊!云溪啊!你简直是死要钱!你钻死在钱眼子里算了!” “那是自然。”百里云溪满足地接过钱,轻轻叹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丹田,想到无时无刻不再喊饿的混沌小树,“有个崽崽要养,自然花钱的地方多。” 赫连小侯爷惊恐地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什么?!崽崽?你的?” 百里云溪,“嗯啊。” 赫连野一脸纠结的看向百里云溪肚子,还想再问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成功催完欠款的百里云溪眉眼带笑,功成身退。 她从赫连家的府邸一路翻墙出去。 赫连家的人,各个武德充沛,天生好战,是以府里守卫不多。 进来的时候,百里云溪是靠一手顶尖的隐匿功夫潜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就干脆大咧咧出去了。有了赫连小侯爷的担保,那些守卫也睁只眼闭一只眼。 徒留向来恣肆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赫连小侯爷,一脸复杂纠结地站在原地,如秋风瑟瑟发抖的落叶。 “影子,你家小侯爷我,是没成婚就要喜当爹了吗?” 第95章 龙渊皇朝 暗卫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家世子。 “世子殿下。你别想太多。” 赫连野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暗卫的声音, “云溪小姐不一定愿意嫁给你。” 赫连野,“……” 他伸出长臂,拉住自己的贴身影卫,“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练武场比划比划吧。” 百里云溪还不知道赫连府发生的‘惨案’,她已经出现在了黑市,将百里欣欣空间戒指里一些无用的灵药清理了出去,然后又购买了一个新的戒指和所需的草药。 然后花了半天的时间调制药膏和数瓶淬体液,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最后,慢悠悠地来到云洲拍卖行门口。 云洲拍卖行,整个天盛国最大的拍卖行,高手如云、神秘强悍。就连天盛皇帝也得给它三分薄面。 百里云溪曾听闻,云洲拍卖行背后的主人其实是上界龙渊皇朝的四大世家之一的云家。 整个九州大陆,亿万国土,数千国家,群雄逐鹿。却没有哪国敢对龙渊皇朝不敬。 九州之中,不论各个国家如何吞并、征服,无数国家兴起或湮灭,每过十年,各国主君都是要去龙渊皇朝对那位生杀予夺的帝君进行朝贡的。 只有得到龙渊皇朝的认可,才算是真正的主权国家。 而扎根于龙渊皇朝的四大世家,对于九州大陆的各国来说,也是惹不起的巨擘存在。 哪怕只是四大世家一个支脉弟子,到了九州各国,都是龙子皇孙般的存在。 九州大陆的所有天才,都削尖了脑袋一样想进入龙渊皇朝,就连各国皇室都以有皇族之子进入龙渊皇朝为荣。 因为龙渊皇朝的灵气是九州大陆的数十倍,而且一旦国内有人获得龙渊皇朝认可,龙渊皇朝降下的奖励,可让一个九等小国瞬间成为大国,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百里云溪看着那金碧辉煌、穹顶高耸入云的拍卖行,心底升起一股野望! 总有一日,她也会到龙渊皇朝中,见见盛世皇朝的风景。 而且她隐隐感觉,自己的母亲……也许就是来自于九州大陆之上的龙渊皇朝。 “听说龙渊皇朝那位帝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得还非常好看,直接把天下第一美人都比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瞧到。” 百里云溪想起自己听说过的小道消息,心中嘀咕着,踏入了云洲拍卖行中。 “阿秋!”夜王府,姬无夜处理完跨界传送、万里加急,送到自己手中的紧急事务,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谁,在背后念叨他? 百里云溪被侍女引进鉴宝室。 “你要拍卖什么?”坐在鉴宝台上的鉴宝师头也不抬的问。 “药膏和药液。”百里云溪道。 “嗯?”鉴宝师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炼药师炼药,只有成丹才算是真正的丹药。 而药膏药液一般都是无法成丹的炼药师学徒炼制的东西,根本够不上云洲拍卖行的拍卖资格。 “我们这不收药膏药液,你要卖的话,去隔壁药堂吧,那里会收一些散剂卖给普通武者。”鉴宝师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直接赶人,而是挥了挥手,“下一个。” 第96章 病弱青年 鉴定师不悦地看了一眼引进百里云溪的侍女。 明天晚上就是云洲拍卖行一个月一次的拍卖会举办时间了,他正忙着鉴定拍品呢,她是嫌他不够忙吗?什么人都往里引。 侍女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她本来也想把来历不明的人拦住了。 但是对方一身气度惊华,太具有欺骗性了。 至今她还记得当时少年扫过来的那个眼神。 就像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甚至不比拍卖行新从上面来的行主差。 “这位客人,请随我离开。”侍女礼貌的对百里云溪道。 “等一下。”百里云溪没动,笑吟吟,“你连我的药液和药膏都没有看过,怎么就知道它们不够云洲拍卖行的标准呢?” 鉴定师眉头一皱,觉得百里云溪在无理取闹了,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药液药膏,都是那些炼药学徒的失败之作。我们云洲拍卖行每个月举行的例行拍卖,所有拍品都是保质保量的,可不是什么都能收。 你再无理取闹,我只能叫护卫将你赶出去了。” 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话,百里云溪眼眸一眯,冷声辩驳道,“不管是成丹、药液、药膏还是药粉,其实都只是药的不同形式,并非成丹就是最好。 药形不同,但内里一致。以药的形式,来给药分三六九等,是最愚蠢的行为。说药液药膏不如成丹,只是医药之道没到家罢了。” 这哪来的疯子?药膏药液不如成丹不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吗?这种被所有炼药大师都认可的准则她也敢反驳,以为她是谁?医圣药皇吗? 鉴定师心中不屑,挥手叫来护卫,“来人!把他给我拎出——”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二楼之上,突然传来一道年轻温和的声音。 “我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倒是没错。”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遍整个大厅,如同四月的春风,轻拂过身体,沁人心脾。 “药膏药液与药丹,不过是同物不同形。” “世间奇宝无数,有许多我们没见过的奇物。有时候经验并不管用,你身为鉴定师,怎么能依靠经验行事?” “来者皆是客,既然这位小兄弟这么有信心,不如先鉴定鉴定他所带来的物品再说话。” “行主!”刚才还在百里云溪面前十分高傲的鉴定师,瞬间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跪下来请罪,“是我太凭经验行事了。请行主恕罪?” 行主? 百里云溪目露惊诧。云洲拍卖行不是只有掌事吗?什么时候来了行主? 她心中好奇,循声看去。 鉴定室二楼的木梯上,站着一位苍白俊美的青年。 他皮肤莹白如玉,明丽秀美,五官如画。 可是,明明是七月盛夏,他却披着一件厚重的鹤羽大氅。一圈白绒围在青年的脖颈边,将他的脸衬得更加病弱苍白,薄唇更的淡得没有血色。 见百里云溪看过来,他明秀苍白的脸朝她温雅一笑,缓缓走下来,温和道, “小兄弟,你要寄卖什么药膏和药液。” 第97章 玉石含锋 百里云溪收回目光。 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行主脸色毫无血色,明明是大夏天,却要披着大氅才能行动,一看便是寒气入体,伤了根。 “行主。”青年身后,一名气息雄厚、深不可测的老者皱了皱眉,紧跟其后,“您身体不好。这样的事情您交给下面就好了,何必还亲自过问。” 说完,还不悦地瞥了百里云溪一眼,明显是迁怒了。 “一直养着,反倒身体不适。不如下来多走动走动。”云景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言辞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温和地看向百里云溪, “小兄弟,你既然对你的药那般有信心,不如拿出来给我看看。云洲拍卖行最为公道,只要你的拍品达到我们的寄拍要求,不论何等价值,我们都有实力收!” 温润的声音,却隐露锋芒。 外圆内方,玉石含锋。 百里云溪心中浮现八个字,然后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个盒子,“我想寄卖的第一件物品是,黑玉断续膏!” ‘少年’清朗的话音落下,整个拍卖行内部陷入了一瞬沉寂。 之前还贬斥百里云溪的那名鉴定师,脸色瞬间一白。 没人不知道黑玉断续膏的珍贵,有市无价,万金难求。 “黑玉断续膏,价值不逊色于四品丹药。已经算是上品拍卖物了。”云景清润眼中滑过一丝异彩。 云洲拍卖行将每个月的拍卖物分为特上中下四品,然而特品拍物可能几个月都不一定出现,上品已经算是拍卖品中金字塔尖的存在了。 站在云景身后的老者绷着脸上前一步,“我也是鉴定师,给我鉴定看看。” 百里云溪手腕轻扬,玉盒便飞向老者。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肉战。 这什么败家子啊!价值万金的药也敢扔得这么随便? “是真的。”老者只是打开盒子闻了一下,便鉴定出了真假。 再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带着惊异。 黑玉断续膏,起码要炼药大宗师才能炼制出来。大宗师哪怕在龙渊皇朝都是非常稀有的存在,什么时候,天盛国竟然出了炼药大宗师? 有了第一件拍卖品,他们心中不禁对第二件升起了期待。 “敢问小友第二件拍卖品是什么?” 百里云溪看了云景一眼,莞尔一笑。 她对这个不以偏见看人的行主倒是有些许好感。 于是星眸眨了眨,道,“第二件物品,也许对贵行行主自娘胎带的体虚入寒之症有帮助。”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老者眼眸瞬间瞪圆。 就连自始至终,温雅淡定的云景,脸上也一闪而过惊诧之色。 推测他体内有寒气并不难,许多人看他穿着就能猜出来。 但是能看出他是自娘胎带的病症的人,却很少!就连给他把脉的医师,也只有寥寥几个才能看出来。 可眼前这名‘少年’,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说明,‘他’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老者立马激动得老脸通红,竟然“砰!”的一声跪下来。 第98章 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之前冒犯大师,旬屿在这里向您赔罪!如果您能治好我们行主的体虚入寒之症,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旬老!”云景苍白淡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缕震动。 “先别急。我可不要谁给我做牛做马。而且,我并非说一星淬体液就可以完全让你们行主恢复。”百里云溪轻轻摇了摇头。 旬屿瞬间失落地站起来,有种被愚弄的愤怒,浑身气势爆发,“那你之前说对我们行主的体虚之症有帮助?你是在耍弄老夫吗?” 得到希望,又再次破灭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百里云溪不悦地皱起眉头,杏眸也冷了下来,这老头脾气也太差了吧? “我说的是有帮助,又不是治好,自己理解错了,也怪我?” “旬老!”云景拦下旬屿,然后朝着百里云溪苦笑道,“旬老也是关心则急,还请小兄弟见谅。不论能不能治好,能拿出黑玉断续膏和失传已久的淬体液,您都将是我们云洲拍卖行的贵宾。” 他脸上笑容真诚温和,让人根本升不起任何责难之情。 百里云溪看着举止有度、温文尔雅却脸色苍白的青年,道,“也不是不能治好。只是单靠一星淬体液不行。” 旬屿瞪直了眼睛,盯着百里云溪,眼中就差写着‘你不早说’几个字了。 百里云溪懒得理会他,看向云景道,“我的淬体液不止一星。一共分为一至七星,淬体至七星可以脱胎换骨、甚至改变天赋潜力!” 听着云奚的话,周围的人眼中瞬间露出了疯狂之色。 改变天赋!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能更改天赋的淬体液出现,不知道有多少世家为之疯狂。 这件拍品还没上拍卖会,他们已经能想到在拍卖会上会有多么火爆了。 百里云溪无视周围火热的目光,“行主你体内寒症由来已久,根深蒂固,一星淬体液只能缓解表症,想要彻底根治,起码得连续使用到三星。” 听到她的话,就连向来淡然的云景,温润的眼中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波动。若非体内寒症,他也不会被家族逐出龙渊皇朝,发落到九州大陆。 哪怕他在这里地位尊贵,九州大陆所有拍卖行都尽掌握于手,但对于龙渊皇朝的人来说,九州大陆就跟穷乡僻壤一般无二。 他旁边的旬屿眼中更是泛起热光,激动问,“那二星和三星的淬体液,又在哪里。” 百里云溪瞥了他一眼,淡定道,“我还没炼制出来。” “什么!这些药液是你自己亲手炼制的?”旬屿还没来得及失落,品出她话中深意立马惊骇地瞪大眼睛。 百里云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又不是什么很难炼制的配方。” 旬屿和云景闻言顿时沉默了,“……” 不说淬体液炼制方法已经失传,那黑玉断续膏,可是只有炼药大宗师才能炼制成功。 这不难?你是要千千万万一辈子达不到大宗师境界的炼药师去撞墙吗! 第99章 试药 旬屿努力从震惊中平复心情,然后看向云景, “行主。古籍记载,淬体液可改善体质,没准真的能对行主您的体寒之症有效。我们也买来试试吧” 他们以前就尝试过去收集淬体液,可惜淬体液丹方早已失传,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假货。 云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百里云溪,“小兄弟。你手上有几瓶淬体液?” 百里云溪,“两瓶。” 她手中的资金,就够买制作两瓶的药材。 云景唇角漾开一抹春风般的笑,温声浅问,“云洲拍卖行愿意直接出资购买小兄弟这两瓶一星淬体液。不知道小兄弟可否愿意?” “不行。”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我的淬体液要放在拍卖会卖。” 云景以为她是担心拍卖行直接收购的价格没拍卖高,温声解释道,“小兄弟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 然而,百里云溪还是摇了摇头。 “我相信行主的为人,不是那种会占小便宜的人。但我不肯卖,不是钱的原因。”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黑玉断续膏,“我这一瓶淬体液是要和黑玉断续膏一起捆绑卖的。” 她眼角流泻出几分精芒。 淬体液人人都需要,而黑玉断续膏,可只有百里笑笑一个人需要。 为了黑玉断续膏,百里信那个老匹夫咬牙也会将淬体液和黑玉断续膏一起买下来。 既然买都买下来了,淬体液这样的好东西,百里信一定会供应给百里笑笑。争取让百里笑笑在圣元学院的测试中取得好成绩。 不过,不论是淬体液还是黑玉断续膏都是极品灵药,可是两种药中,正好有成分冲突,如果有人一起用……那就有意思了。 百里云溪眸底冷意一闪而过。 她看向身前苍白秀丽的青年,道,“行主若是需要一星淬体液,剩下的一瓶我可以直接卖给您,不用给我金币,给我一滴灵液就够了,而且,我能承诺云洲拍卖行,若是以后我炼制出二星和三星的淬体液,我也会第一时间供应给行主。” 灵液是灵气过于浓郁,聚集而成的液体。 一滴便价值万金,十分昂贵。 但是百里云溪拿出的是早就失传的淬体液,再加上正好能对上云景的病症,要一滴灵液并不算贵。 “好。”云景浅浅一笑,叫来人,“取一滴灵液给这位小兄弟。” 旬屿有些踌躇,“行主。这一星淬体液还没有鉴定。按照规矩,收取拍卖品前陛下先鉴定。但淬体液失传已久,鉴定方法也随之消失。如果要鉴定,恐怕只有找真人试药了。” “这里,不正有一位试药人吗?”云景指向自己。 旬屿大惊,“这——您身份尊贵,万万不可!” “还是老夫来试吧!我试用完,行主再使用。”他紧张道。 云景嘴角挂着浅笑,“旬老莫不是忘了。我们手上只有一瓶一星淬体液,另一瓶小兄弟是要拿到拍卖会上卖的。旬老试完药,可就没有了。” “而且作为拍卖行,我们不能和竞拍者一起竞拍。这也是规矩。” 旬屿眉头紧紧皱起,却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行主,我们确实不能自己下场,但是能托人下场竞拍啊。” 这关系到行主的身体,怎么能这么迂腐? 不过旬屿的提议被云景拒绝了。 青年一身雪白鹤氅,骨骼分明的双手抱着暖炉,眉眼温润如玉。 作为天生体寒、被家族半放弃却能杀出重围、执掌数百家拍卖行的人,云景看似病弱,但情商极高。 他看出来了,百里云溪要求淬体液和黑玉断续膏一起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若是托人下场,可能还要坏了这位小兄弟的事。 “还是我来吧。我相信这位小兄弟。”云景眉眼俊秀,温和地看向百里云溪,“她的眼睛告诉我,她不会害我。” 第100章 信物 虽然百里云溪确实没想害他,但是听到这番话,她唇角仍是忍不住抽了抽。 这行主……也太单纯了吧? 可是在她看向青年的眼眸时,却瞬然怔住。 青年的眼眸如两枚温润透彻的墨玉,温和无争,却又带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他弯唇笑道,“小兄弟,这淬体液该如何使用?” 百里云溪收回目光,“使用方法很简单。泡浴便可。在浴桶中倒满热水,再加入一瓶淬体液,脱去外衣进去泡药浴,直到水中药液的颜色褪去再出来。” 说完,她看向云景,提醒道,“不过,过程可能有点痛苦。不知道少主能不能忍住。” 凡事皆有代价。 想要改变天生的体质,必须忍受淬体的痛苦。淬体液从一星到七星,越到后面,浸泡妖冶的淬体之痛就越难忍受。 不然,光靠淬体液就能批量制造天才,那这世界的平衡早被打破了。 “好,我知道了。”云景温和地点点头,吩咐侍女去准备热水。 作为云洲拍卖行的主人,他在这里自然是有自己的专属房间的。很快,拍卖行中的侍女就把热水准备好了。 而百里云溪作为卖家,也不得不跟了过来,在外面等着云景的使用情况。 云景先是褪下鹤氅和身上的饰品,交由侍女放在房外,这才进入浴房。 百里云溪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此机会,抓紧时间修炼个一小会儿,突然眼睛瞥到桌子上放着的云景的玉扣,瞳孔狠狠一缩,那是…… 她在娘亲身上曾经见到过的玉佩! 百里云溪紧紧盯着玉佩,心脏都在鼓动。 “大师,怎么了?”察觉到百里云溪异样的旬屿也站了起来,知道以后云景的未来还捏在百里云溪手中,对她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这是什么?”百里云溪指向那枚羊白玉。 她知道,问主人家贴身物品可能不太礼貌,但是这是她首次看到和她娘亲一模一样的玉扣。 两枚玉扣都做得精巧十足,镂刻着云纹。不过和云景这枚不一样的是,她娘亲的玉佩上刻的不是景字,而是浅月二字。 “这是行主家族的信物。行主家族中每一位族中主脉子弟出生后,家族都会用特殊的羊脂白玉制作一枚玉扣,在玉扣上纹刻下名字,用以辨别身份。” 旬屿耐心地解释完,疑惑地看向百里云溪,“大师认识行主家族之人?” 云家身为龙渊皇朝四大世家之一,在龙渊皇朝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认得云家信物不稀奇,但是四大世家极少会有主脉弟子下界来到九州大陆。 难道……这位神秘的大师,也是龙渊皇朝下界之人? 旬屿看向云奚的目光更加恭敬谨慎了。 “不认识。”百里云溪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张口否认。 她想起了娘亲在看向那枚玉扣时复杂的神色,还有说想回家但又回不去时的复杂神情。 机警的性格让百里云溪下意识将这件事掩了下去。 不管娘亲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九州大陆,她明知道云洲拍卖行是云家产业的情况下,想家却不联系云洲拍卖行送她回家,这说明,在云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她想回却不能回的事情。 第101章 把他吓死了 旬屿见百里云溪不承认,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云家的玉扣信物,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师可还有其他吩咐?是否要叫侍女送一些瓜果来?”旬屿紧紧看着百里云溪,态度恭敬之余也不乏警惕看守之意。 百里云溪毫不怀疑,如果云景不能安然出来,现在还对她恭敬异常的旬屿会一巴掌拍死她。 不过,她并不在意。 对于自己炼制的药物,她一向是有信心的。 “不用了。”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我先去修炼一会儿,等你们行主吸收完药液再叫我吧。” 百里云溪扔下这一句,环伺一周,寻了个软榻便开始修炼。 “你就……就在这修炼?”旬屿看到百里云溪就这样坐下来盘腿修炼,简直瞠目结舌。 武者修炼最忌讳被打扰。一旦被打搅中断,轻则境界不稳,重则走火入魔,她也太心大了吧? “嗯?为何不行?”百里云溪眉宇淡淡,“对我来说,整个天盛国,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百里府,想要害她的不少。姬无夜……她还不能完全信任他。而赫连府,虽然赫连中天和赫连野与她交好,但到底还有其他杂人。 只有云洲拍卖行,他们想治好他们行主,就一定会保她性命。 是以,在这里修炼最安全了。 然而旬屿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认为她是信任他们。 一时之间,他为自己之前对百里云溪的不信任感到羞愧不已。 “大师放心,你修炼的期间,我会为你护法,保证无人能打扰大师。” 百里云溪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有纠正旬屿的瞎想。 有个高手护法,不要白不要。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法诀。 无数灵力开始往她周身涌动。 她心无旁骛,将灵气吸收进筋脉,然后全部汇聚于丹田,最后在她精神力压缩下,凝结成一滴灵液。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灵液在丹田中旋转,百里云溪本来想再压缩第四滴,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放弃了。 她暂时停止修炼,睁开眼睛时,就对上几双复杂的眼睛。 “怎么了?”她疑惑道。 “你问我们怎么了?!”旬屿这个老人家都不淡定了,下意识地捡着她的话,拔高了声音。 百里云溪的耳膜几乎要被他乍响的声音震破,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看到她的动作,旬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位是能救自家行主的小祖宗,得供着。 他压下激动起伏的胸膛,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 “原来您之前竟然没有修为!” 从百里云溪踏进来他就感受不到她的修为。 但是她拿出的药膏药液却不像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能拿出来的,旬屿还以为是她戴了什么能够遮掩修为的灵宝罢了。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我记得,云洲拍卖行没有规定,来拍卖者必须是修炼者吧?” 而且没有修为那是以前。 百里云溪感受着丹田三滴流转压缩的灵液,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玄士三阶。 经过混沌之力锻体,她直接跳过了锻体阶级,进入了玄士阶级,也算是一步踏入修炼者大门了。 其实她本来可以再升几级,只不过,修炼速度太快了,容易根基不稳,想到云景也泡不了多长时间,百里云溪就先放下了。 “是没有规定……”旬屿脸上青白变幻。 就是把他给吓死了! 第102章 再造之恩 旬屿看着百里云溪一脸淡定的脸,暗暗咬了咬牙。 今天对他来说太过刺激了。 先是发现自己尊敬的神秘大师,结果是个一丝修为也无的普通人。他刚对百里云溪升起一丝怀疑——手上的药是不是偷的。 可怀疑刚产生,他就眼皮抽搐地看着灵气疯狂往她身上涌。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凸着眼珠子看着她境界一路攀升,直接越过锻体阶段,连跳一个大境界,变成了三星玄士。 别人窜天都没修炼这么快的! 这让那些修炼个一年半载,都无法从锻体境凝聚出玄力的人情何以堪啊。 旬屿捂着心脏,觉得百里云溪今天就是来吓她的。 不然,有这样的天赋,为何这么她这么大了还是个普通人,偏偏要在他面前秀一波境界飙升? 然而,这位小少年是他少主的救星,他就算不服也……只能憋着。 旬屿转过头,不想再和百里云溪说话。 百里云溪搞不懂这坏脾气老头到底是想做什么,只能将目光望向云景。 云景抬袖轻笑,墨瞳里溢出点点星芒,“没什么。旬老只是被你吓着了。” “小老头胆子真小。”百里云溪瞥了眼这个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的老头,啧啧感叹一句。 “你!”曾经刀里来、血里去,现在活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说胆子小的旬屿胡子都快被起飞了。 百里云溪笑看向他,“我如何?” 旬屿看看自家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的少主,抿了抿嘴,“大师你说的对。” “噗嗤。”百里云溪噗嗤一笑,突然觉得他顺眼了许多。 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对主人确实忠诚。 云景看着被百里云溪斗得发不出脾气的旬老也忍不住笑了笑,温声道,“旬老很久没遇到能让他吃瘪的人,你是一个。” 脸上带疤的小老头撇过头,“哼。” “我也不过是借行主的面子扯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罢了。”百里云溪笑道。 如果不是这小老头关心自家行主,也不至于如此‘忍气吞声’。 “是我要感谢小兄弟的再造之恩。”云景摇了摇头,“若非你的淬体液,再过几个月,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他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我这寒症之体,从我出生便伴随我左右,药石无医。” “曾经我只是手脚冰凉、畏寒,但后来却逐渐严重,我血脉不通,导致四肢僵硬,连行动也变得迟缓。医师曾断言,再过不到半年,我身体血肉都会被‘冻住’,成为一个只能卧在床上的废人。” “少主。”旬屿听到云景的回忆,脸色也露出痛苦之色,再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充满了真情实意的感激。 云景看向百里云溪,眉眼之间又绽放豁达开朗的笑容来,“我不愿成为一个只能僵卧于床上的废人。此次来天盛国,也是听闻这里有一名凤灵之女,想借凤灵之女的本命火来驱逐寒气试试,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小兄弟。” 百里云溪眼眸瞬间一眯。 凤灵之女! 不就是说的百里笑笑吗? 第103章 客卿令牌 百里云溪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卖个药捞点钱,顺便坑百里笑笑一把,反而阴差阳错地砍掉了百里笑笑一笔助力。 云洲拍卖行身后能量极大,如果让百里笑笑得了人情,拉上云洲拍卖行做靠山,百里信尾巴不得翘上天。 想到百里信得意的模样,百里云溪心中一阵恶心。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景,“据我所知,那位凤灵之女到现在可是连自己本命火都不能掌控。行主就这么相信她能救你?” 云景苦笑,眼眸中露出几点温润,“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蝼蚁尚且偷生,我也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反正我时日无多,不如试试。” 这么个看起来温润豁达的青年,嘴里说着苟且偷生四个字,一点都没有别人贪生怕死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真诚率直。 旬老在旁边道,“行主自打生有寒症起,就一直搜寻治疗方法。淬体液虽然可以逆天改命、改变体质,但是失传已久,根本不可得。” “而凤灵之火继承凤凰涅盘之火,不仅是一切寒物天生的克星,还带有涅盘重生的生生之意,如果能让凤灵之女以本命火为行主驱逐体内寒气,也许还有治好的可能。我们也是从圣元学院打听到了天盛国出了一位凤灵之女,这才驱车而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失传已久的淬体液。”旬老目光复杂地看向百里云溪。 他们没想到,连龙渊皇朝都遍寻不到的淬体液,谁知道他们在一个小小的下等国竟然遇到了。 不过,虽然他们很好奇百里云溪的背景,但是看她戴着面具,就知道她不想暴露身份。 “沐浴完,我感觉身体寒冻之感已经消失了许多。”云景轻轻笑着看向百里云溪,“还多亏了阁下的一星淬体液。” 百里云溪摆手,“不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是给钱了的。而且,一星淬体液还无法根治你的病症呢。” “但是救命之恩,绝非金钱能衡量。”云景眉眼温润,彬彬有礼,从袖子取出了一枚令牌,拱手递给百里云溪,“除了购买淬体液的灵液外,还请阁下收下这枚令牌。” 令牌通体洁白、雕刻精致,表面镂刻云纹。 一旁陪同的鉴宝师还有云洲拍卖行的护卫侍女,看到玉佩,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云洲拍卖行客卿令牌!整个九州大陆发放都不超过三十枚!见令牌如见行主,所有云洲拍卖行的人都要听从号令。 就连天盛国皇帝,都没有。 只有站在云景旁边的旬老内心波澜不惊,行主身份多尊贵。大师能救少主之命,发一枚客卿怎么了? 而且,虽然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看其身量,不过是十几岁未及冠的少年。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炼制出这么珍贵的丹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到底是他高攀云洲拍卖行还是云洲拍卖行高攀他,还未可知呢! 虽然三番屡次被百里云溪怼得胡子乱飞,但旬老心中觉得少主发放玉牌简直太有远见了。 第103章 变脸飞快 云景伸出苍白骨秀的手,温和笑道,“这是云洲拍卖行的客卿令牌。以后,只要持有这枚令牌,九州之内云洲拍卖行一百零八行,都将奉您为座上宾。” 他声音随和,波澜不惊,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九州大陆上一令难求的令牌,而是随随便便一个小物什。 柔和的眼眸看向百里云溪,“若小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时拿着这枚玉牌来云洲拍卖行找我。” “好。”百里云溪也不推辞,大方利落地接过玉牌。 然后抬眸看眼云景,笑意盈盈,“若我没看错,行主似乎快要突破了吧?” 虽然她看不穿云景的修为,但自从丹田修复后,她对灵力的感应就更敏感了。 云景周围灵气隐隐躁动,显然是要突破的前兆。 云景眉眼弯弯,“小兄弟目光如炬。多亏了你的淬体液,泡完之后,我就感觉一直停滞的境界好像要松动了。” 百里云溪想起混沌医经中的介绍,提醒道,“每次刚泡完淬体液这段时间,会有灵药精华残留在筋脉中,这时候如果吸收灵力会事半功倍。 此时突破境界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行主如果要突破,就快去找一个静室闭关吧。” “行主!”旬屿闻言激动地看向云景。 若是少主能再突破一个境界,就有了重回主家的资本! “好。”云景温和应道,“我先送你出去。” 百里云溪爽朗地摆了摆手,对旬屿和云景道,“不用送我啦。行主赶紧去修炼吧。” 云景看着身前的‘少年’。 面具下,‘少年’杏眸形状优美,明亮如星辰,笑起来时让他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就像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样亲切。 云景眼中亲近的温和,“好。我姓云名景,你可以唤我云景。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百里云溪顺口道,“奚云。你叫我奚云就行了。” “好,奚云弟弟。”云景温雅地笑了起来。 两人刚要告别。 “咚咚咚。” 云洲拍卖行的主事突然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行主,百里家那位凤灵之女来拍卖行了,说是有事相求,您是否要见她?” 元主事擦着头上的汗。 他是云洲拍卖行天盛国分行的掌事,在云景没有来之前,拍卖行的一切事宜都归他负责。 本来他可以独自处理天盛国的事务的,但是他记得这位上界来的贵人刚一过来,就让他帮忙留意百里家的四小姐。所以一听到百里笑笑的消息,就立马上来禀告了? 百里笑笑来了?百里云溪眉梢微挑,已经隐隐猜出百里笑笑过来的目的。 云洲拍卖行遍布九州大陆,有什么需要的珍惜物品买不到,找云洲拍卖行准没错。 圣元学院测试在即,百里笑笑只怕急死了。 “不用了。你自己处理便是。”云景摇了摇头。他既然找到了新的方法,自然就不需要百里笑笑帮忙了。 更何况,来之前他就听说了,那位百里四小姐的本命火根本不稳固,曾经甚至差点烧到了她自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过来。 元主事微讶,三个时辰之前,旬老还吩咐他主动去接触百里四小姐,表现得很是急迫呢。这才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就变了。 可一想到对方尊贵的身份,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咽下心中的疑惑,恭敬点头,“是。” 就在他要转头离开时,又被叫住,“元主事,你帮我送一下我朋友吧。”云景指向百里云溪。 第104章 教训百里笑笑(1) 这个小少年竟然是他们行主的朋友? 感受到云景郑重的态度,元主事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多了几分慎重。 他连忙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粗声粗气郑重道,“行主,你放心,有我元奎山在,保证客人宾至如归。” 百里云溪看向元奎山。 她听说过这位元主事的事迹,传闻他原本是上等国内一名流浪修炼者,被仇家追杀,最后被云洲拍卖行背后主人所救,发誓以后要为云洲拍卖行效力,然后就被派到了天盛国的分行当主事。 天阶五星的实力,在天盛国内震慑一方宵小,就算是百里信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然而此时,这位传闻中地位超然、脾气暴躁的元主事,那张脸上,热情的笑容快将百里云溪淹没了。 差点让百里云溪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 “客卿请跟我来。我来送您。” 云景笑道,“不能亲自相送,让元主事送送你吧。” 百里云溪只好应下。 然而,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元奎山实在是——太啰嗦了! “奚客卿,您要不要坐会再走?” “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灵茶和灵果,你要不要尝尝?”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我元奎山!” 百里云溪在元奎山嘘寒问暖的热情下,一路被簇拥下楼,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元主事!” 他们刚到楼下,一道柔婉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百里云溪抬眸看去,微微挑了挑眉。 竟然是百里笑笑和吴氏,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百里笑笑今天出门倒是没有坐轮椅了。 悬崖上谢迟衣来得及时,她腿上其实只是擦伤,她坐轮椅行动,也只是为了博取谢迟衣的同情,让谢迟衣更厌恶‘恶毒’的百里云溪。 可昨天百里云溪暗讽她凤灵之体体虚后,做贼心虚的百里笑笑就不敢继续了。 百里云溪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都活蹦乱跳,她身为凤灵之体,却重伤到不良于行,这不是说明她还不如百里云溪吗? “四小姐、吴夫人。”元奎山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手端着茶、坐在主厅一侧的百里笑笑二人,眼睁睁看着这位地位尊贵的元主事,一改他们刚来时的热情,瞥了她们一眼便收回目光。 然后一脸热切地跟在那名戴着面具的玄衣少年身边,甚至连对方下楼梯都怕对方摔着,“奚公子,小心台阶。” 那恭敬的模样甚至让百里笑笑和吴氏差点以为元主事内芯里换了个人。 能让云洲拍卖行的主事这么恭敬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百里笑笑再看向元奎山身边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张木色面具,身材挺拔,就算什么都不做,都有一种矜贵优雅的气质。 百里笑笑眼眸微微闪了闪,状似不经意问,“元主事身边这位贵客是?” 侍女看到了百里云溪腰间令牌,温声回道,“四小姐,这位是我们拍卖行新来的客卿。” 客卿?! 吴氏和百里笑笑齐齐一惊,眼中翻起了惊骇的巨浪。 就连天盛皇都没有客卿令呢!这么年轻的家伙,竟然是云洲拍卖行的客卿?! 那他的背景——到底有多么可怕! 第105章 教训百里笑笑(2) 百里笑笑脑海中闪过那些九州大陆不出世的隐世大家族,甚至是……龙渊皇朝来的皇朝贵客。 对方的身份可能比七皇子……甚至天盛皇都还要尊贵。 百里笑笑捏紧侍女奉上来的茶杯,看着被元主事嘘寒问暖簇拥着走的百里云溪,掩下眼底的光芒。 谢迟衣还是靠不住的……一旦让他知道不是当年那个在冷宫里给他送温暖的小女孩,那个人其实是百里云溪,那她将陷入万劫不复。 如果能认识甚至交好一位身份更贵重的人…… 百里笑笑咬了咬唇,端着茶水站起来,向元奎山走去, “元主事,刚才您不是说,要为我们引荐一位贵人吗?是这位阁下吗?” 她秋水杏眸看向百里云溪,面容娇美,活泼大方。 百里云溪看着她扭捏作态的模样,幽深眸底掠过一缕戏谑冷笑。 百里笑笑这只白莲花,竟然把她当成勾引的猎物了? “哎!不是。”元奎山想到自家行主突然改变的态度,脸上有些尴尬,“是我搞错了。” “这位是我们拍卖行的奚云客卿。” “客卿?!”百里笑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面惊讶。 然后崇拜地看向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百里云溪,语气娇俏,看起来单纯活泼,“你看起来不过和我差不多大,就已经是云洲拍卖行的客卿了啊!你好厉害啊。” 这个年纪的少年,就算心性再沉稳,被一名长相娇美的同龄少女夸奖,心底总会对对方产生一点好感的。 百里云溪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静静看着百里笑笑表演。 不管百里笑笑装得怎么无辜、单纯、善良、活泼,她可是再清楚她那层皮下的本质了。 百里云溪停下脚步,玩味的声音从面具下低低响起,“你是?” 元主事见百里云溪停下来脚步,以为她对百里笑笑也有好感,也停了下来,站在旁边,粗犷的脸上出现促狭之色。 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谁不喜欢单纯活泼又崇拜自己的少女? 他赶忙介绍道,“这位是百里家的四小姐,百里笑笑。” 百里笑笑闻言微微低下了头,露出一截秀美白皙的脖颈。 下一秒,就听见那漫不经心的声音道,“哦~久闻大名。就是那位和七皇子整日搂搂抱抱,还能和七皇子清清白白的百里家四小姐啊~~ 百里笑笑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色青白变幻。 她手指瞬间捏紧,心里恨不得把百里云溪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百里云溪那天在狼谷里乱说话,现在怎么会到处都在故意传她‘清清白白四小姐’? 她压抑着杀意,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这都是我姐姐乱说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对啊!”吴氏听到自己女儿被鄙视,瞬间忍不住了,“这位客卿。你刚来天盛国,还不知道,那百里云溪年纪轻轻却心思恶毒得紧,自己被七殿下厌弃就迁怒到笑笑身上,到处传播笑笑的谣言。 客卿大人睿智聪颖,怎么能被那种小人传出的谣言给骗了呢。” 第106章 教训百里笑笑(3) 吴氏还不知道身前人的身份,开始使劲抹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似笑非笑看着她。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们就是不断这样抹黑她的。 一般人都有先入为主、人云亦云的形象,被这样抹黑了十几年,百里云溪的名声也就臭了,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误不误会我倒是不知道。”百里云溪看着唱双簧一样的两人,声音一顿,“但是我知道——” 被打断的百里笑笑等人都下意识看向她。 百里云溪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狗不挡道。” “元主事。云洲拍卖行就是这样招待自己的客卿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拦客卿的路,扰客卿的清静?”她转头看向元主事。 元奎山立马反应过来,皱眉看向两人,“四小姐、吴夫人,麻烦你们让开。” 一次两次被这么下脸,百里笑笑和吴氏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 尤其是百里笑笑,这些年来,因为凤灵之体她被众星拱月,再加上谢迟衣的尽心相护,外表装得再单纯活泼,实则心里早就被养出了一股跋扈之气。 她咬了咬牙,看着眼前三番五次害她丢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他像极了百里云溪,就连身形都那么像! “啪!”她看着已经走过去的百里云溪和元主事,突然将茶杯的水泼了过去! “笑笑!”吴氏大惊。 “放肆!” 元主事瞳孔一缩,挥出一片玄气,将茶水挡下,眉宇间已经一片阴沉之色了。 直到手中茶水出手,百里笑笑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脸色一变,顿时松开手,向下栽倒。 “啪!”的一声,茶杯碎裂在地。 “笑笑,你怎么了!”吴氏心疼地去搀扶女儿。 “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将茶水泼向我们客卿。”元奎山冷冷看向百里笑笑,“你这是向云洲拍卖行宣战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后知后觉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件蠢事的百里笑笑俏脸微白,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她紧蹙着眉,半摔在地,捂着腿,满脸痛苦。 “我前日……不慎被我姐姐推下了悬崖,腿伤未愈,刚才腿疾突然发作,一时没站稳,茶水才不慎泼出。” 听到她的解释,元奎山冰冷的脸色稍霁。 娇滴滴的姑娘一脸痛苦地摔在地上道歉,他怎么也不好责备。 “哎哟,我的笑笑。娘扶你起来。” 吴氏心疼地去扶百里笑笑,嘴里却在暗暗给百里云溪上眼药,“如果不是你听了百里云溪的话,去赴她的约,导致双腿受伤,怎么会在贵客面前失了分寸。” 百里云溪看着娘俩的表演,微微挑了挑眉。 倒是看得起她。 何时何地都不忘记要拉踩她一下,将锅往她身上摔,这对母女俩可真是对她‘好’得不行。 “娘。”百里笑笑推开吴氏,坚强地站起来,对着百里云溪行了一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失手,惊扰了客卿。有什么冒犯客卿的地方,我都愿意赔罪。” 她一身白裙,身形孱弱,就像是寒风中坚强纤弱的小白花,自强不息。 拍卖行中,一些进来的男客户都目露不忍,插嘴道, “四小姐也只是不小心。” “她已经诚心倒错了,就原谅她吧。反正只是一件衣服的事,身上也没泼到茶水。” “堂堂云洲拍卖行客卿,不至于和一个弱女子计较吧?” 第107章 谁不服,上来说话 元奎山面露不妙,忍不住看向处在人群风暴中的百里云溪,心中暗道把事搞砸了。 他只是送一下客卿,怎么出现这种事? 如果现在奚客卿真的为了茶水一事跟百里家四小姐计较,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怕客卿大人只能忍下这口气。 谁知道,他看过去时,正好捕捉到百里云溪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道德绑架?百里云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最不怕的就是道德绑架。 “好啊~既然四小姐这么勇于承担,那我也不弄虚的了。” “什么?” 刚刚还纤弱又坚强的百里笑笑惊愕抬头。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跟她计较。 “难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场面话。你其实不愿意赔罪?”百里云溪似笑非笑看向她。 百里笑笑骑虎难下,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话又放出去了。 “我……自然说到做到!”她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不安,却努力端着自己的人设。 “行。”百里云溪唇角勾了勾,转过头对着端茶的侍女招了招手,“把你的茶壶给我。” “奚客卿,您这是要……?”元奎山搞不懂百里云溪要干什么,只能在旁看着。 “她要赔罪。我现在给她一个机会。”百里云溪弯起红唇,露出两颗微尖的虎牙,“我是个好人,向来乐意助力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元主事:“……”这是助力梦想吗?看着好像不大像啊。 百里笑笑看向那一壶茶水,伸出手,先发制人,“我愿以茶代酒,向客卿道歉。” “啪!” 她的手还没碰到茶杯,就被人打掉了。 “谁说是让你喝的。” 百里云溪看着她,含笑清凌的眸底,是化不开的寒意。 百里笑笑心中不安更浓了,抬眸看向灰衣少年,只觉得那双眼睛也像极了百里云溪。 她咬着牙, “客卿大人想要如何——啊!” 一壶茶水,当头浇下! 满堂皆惊! “你干什么!” 吴氏尖叫一声,伸出长长的指甲去抓百里云溪。 “放肆!” “我云洲拍卖行的客卿,也是你能冒犯的?!” 元奎山怒喝一声,玄气一扬,将她推开。 行主对奚云重视的态度他看得明明白白。 如果让奚云受伤,他这个主事就不要做下去了! 百里云溪将倒光的茶壶放进侍女的托盘,微微笑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 像是个纯粹的大反派。 “这样的道歉才有诚意。” “你泼了我一身茶水,我浇了你一头水,扯平了。你泼我茶水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百里笑笑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妆容精致的妆发被淋了个浇湿,上面还落着茶叶,看起来就像狼狈的落汤鸡,哪有之前纤弱柔美的姿态。 “太过分了吧!” “这哪里来的客卿啊!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他还要计较!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四周,响起群情激奋的声音。 元奎山脸色难看,法不责众,他总不能因为他们说两句,就把所有人都轰出去。 他担忧地看向百里云溪。 却只见狐狸木雕的面具遮住了少年的面容,面具之下,她却唇角微勾,眼眸轻慢。 环伺一圈,轻轻勾了勾手指。 “谁不服?” “上来说话。” 瞬间,四周无言。 他们是心疼美人,但又不是傻子,不至于为了百里笑笑,得罪身份神秘莫测的客卿。 百里笑笑一身湿透,彻底显得孤立无援,如蒲柳般摇摇欲坠。 她看着瞬间噤声的人,心中又气又怒。 这些胆小鬼!竟然没有一个敢上来帮她的! 她坐在地上,左右为难,狼狈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而正当这时,拍卖行大门口,传来一阵恭敬的声音。 “七殿下!” 第108章 狗改不了吃屎 百里家三小姐和四小姐的绯闻中,另一个男主角到了! 众人心情激动,瞬间看向门口! 金碧辉煌的拍卖行大门,白玉束冠,一身蓝白云纹长袍,眉眼蕴着冰雪的俊美青年从门口而来。 他甫一进来,整个拍卖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下了十几度! 百里笑笑立马望过去,像是受欺负的小鹌鹑一样,泫然欲泣,“迟衣哥哥!” 一声呼唤。 情意绵绵,委屈不已。 谢迟衣冰寒的眸子瞬间刺了过来。 百里云溪眯起眸子。 真是阴魂不散啊,果然有百里笑笑这坨屎的地方,就有谢迟衣这条狗。 要不然,怎么会有狗还不了吃屎这句俗语呢? “七殿下!你要为我们笑笑做主啊!” 吴氏一见到谢迟衣便哭嚎起来。 她一手指着百里云溪,一边尖声叫道, “笑笑只是腿伤发作,没有端稳茶水,不小心溅到了他的衣服。谁料……谁料这位客卿气量这么小,故意侮辱笑笑。他竟然……竟然拿起一壶水,直接往笑笑头上倒!” 说到最后,气愤无比。 “迟衣哥哥。”百里笑笑委屈不已,眼泪开始扑簌扑簌地流。 精湛的演技,配合她头上的茶水和淋湿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受尽欺负的小可怜。 谢迟衣疏冷的目光落在狼狈的百里笑笑身上,一瞬间,记忆被牵扯到了年幼时分。 冷宫里的太监,嬉笑着,将滚烫的茶水往他头上倒。 面容稚嫩的男孩,一把撞开他,在他身前挡下了热茶,还咧着缺齿的牙,吹着他的手,“不痛不痛。痛痛飞飞。” 他眼眸一冷,周身玄力蓦然爆发。 “咻!” 一柄冷剑出鞘,带着凛然杀意向百里云溪刺去! “七殿下!你做什么!”元奎山瞬间大惊,周身玄力爆发,挡下谢迟衣的长剑,怒声咆哮道,“你要在云洲拍卖行内动手?!你是不顾皇室和拍卖行的盟约了吗。不怕皇上怪罪吗?” “盟约与我何干。”谢迟衣眸光冷淡,周围冰棱凝结,他站在风雪之中,就像是冰雪凝结的人。 “辱她者,死!” “你!”元奎山连忙运转玄力,护住拍卖行。 他早有耳闻。 七皇子谢迟衣天性冰冷无情、对万事淡漠疏离,哪怕有人当面骂他,他也能视若罔闻。 唯有一件事,是他的逆鳞。那就是百里家四小姐——百里笑笑。 他知道谢迟衣遇到百里笑笑的事会发疯。但他没想到,这位七皇子,竟然疯得这么厉害! “砰!” 冷冽的冰雪与元奎山的玄力碰撞,竟然撞得元奎山气血翻涌。 他震愕地睁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向谢迟衣。 怎么可能! 他……他才多大,竟然已经快摸到天阶境了! 就在元奎山惊愣之时,一道冰箭,咻然射向百里云溪。 “奚云客卿!”元奎山瞬间瞪大眼睛。 却只见百里云溪好似早有所觉,从容得侧身闪避。 而在这时,百里笑笑突然站了起来,将她朝着冰箭的方向撞去。 百里云溪眼中滑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抬起脚,足尖绷紧,朝着百里笑笑一踹。 “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拍卖大厅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 百里笑笑跪痛在地。 如果昨天,她是装的假残疾,那么今天,她就是真残疾了。 “咻!” 而那根森冷锐利的冰箭,在这一瞬,也即将到达百里云溪的面门。 杀气凛冽,寒气四溢。 第110章 凤灵觉醒 “滋!” 百里云溪伸出手,五指凛然一握! 速度极快的冰箭与掌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凛冽的寒气几乎冻伤一切。 最终,箭尖停留在‘少年’眉心之处。 那张狐狸形状的木质面具,在箭矢狂暴的玄力之下,隐隐出现裂痕。 “啪嗒。啪嗒。” 鲜红的血,顺着‘少年’纤细白皙五指的五指流下。 顺着寒气四溢的寒冰箭矢,滴落在地,绽开一朵又一朵凄美的血花。 “奚云客卿!”看着那些血珠,元奎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您!您没事吧!” 他张开玄力,直接在百里云溪身侧形成一道屏障,转过头时,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七殿下。今日你伤我拍卖行客卿一事,云洲拍卖行必会向盛皇帝讨个说法。” “随意。”谢迟衣眉眼淡淡。 竟是连生父也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他似风雪寂灭的清冷眼眸微微转动,看向狼狈的百里笑笑,“到我身边来。” 百里笑笑看着风雨不动的谢迟衣,心中激动兴奋的同时,灵魂深处又涌起一股害怕。 激动,在于谢迟衣肯为她,得罪云洲拍卖行客卿、忤逆盛皇,倒转乾坤! 害怕,如此执着又癫狂的谢迟衣。一旦知道真相,知道她冒名顶替了云溪身份,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迟……迟衣哥哥。”她战战巍巍,有些畏惧地站起来,甚至有点不敢靠近谢迟衣。 越是见证了谢迟衣这份疯狂的维护,偷来这一切的她,反而越是对他畏惧! 怕这把锐利凛然的剑,终有一天会落在她身上。 “奚云客卿,我带您下去疗伤。”元奎山看着百里云溪还在不断流血的手,又愤怒又焦急。 他五内焦灼。七殿下的灵根乃玄寒神冰,寒气冻骨,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会影响右手。 他立誓保证,“你放心,今天的事情,云洲拍卖行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耳边,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 墨发玄衣的‘少年’,清眸若古井,冷幽幽一片。 她好似不知道疼一样,捏着冷箭的五指骤然用力,箭柄断裂。 冰冷的声音落下。 破空之声响起,一枚沾着血的寒冰箭镞向着谢迟衣右肩射去! 谢迟衣刚要阻拦。 却听到一声尖呼声—— “啊!” 百里笑笑身体被高高抛起,向他砸过来。 谢迟衣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飞来的人身上,伸手接人。 就在这时,元奎山注意到,身旁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借着百里笑笑的视线阻碍,如极影般,掠了出去,绕行至后。 谢迟衣接到百里笑笑时。 一枚雪亮匕首,掠过亮光,从谢迟衣身后,滑入他肩胛骨。 鲜血涌出,声音落下—— “我这个人,向来不报隔夜仇。” 恰在此时落入谢迟衣怀里百里笑笑,正好对上面具下那双熟悉又幽冷的眼眸。 面具之下,‘少年’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片平坦,没有喉结。 百里笑笑瞳孔陡然一缩,心脏陡然提起, “你是谁?!” 百里云溪微微偏过头,翘起红唇,朝她露出一缕轻笑。 “唳!”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凤鸣之声突然响起。 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光影,从百里笑笑丹田里飞出,展翅翱翔,烈焰燃烧。 “凤灵异像!”四周瞬间响起惊讶的声音。 “四小姐体内的凤灵,终于觉醒了?!” 金红色的火焰灼灼若烈日,映照在所有人眼睛中。 就连元奎山眼中也露出了一缕惊艳之色。 “笑笑!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吴氏眼中露出狂喜,整个人欢欣鼓舞。 百里笑笑一愣,没有想到一直沉睡不听她使唤的凤灵会突然觉醒。 她激动非常,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目光瞥向狐狸面下莫名熟悉的幽瞳,她心中升起一道杀意。 去死吧! 眼中凝起畅快的杀意,娇美的脸上一瞬狰狞。 右手抬起,金红色的火焰陡然从她掌心中出现,向着百里云溪拍去! 第111章 凤灵是你的吗? 金红耀耀的火焰,如张开血口的巨兽,朝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吞噬而去! 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近乎扭曲。 惊艳震撼之声,在拍卖行中此起彼伏。 “嘶!好可怕的温度!” “是永不熄灭、被誉为万火之尊的凤凰灵火!” “他死定了!” 四周看向这位年轻客卿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默哀之色。 “奚云客卿!”元奎山目眦欲裂,无尽玄力涌出,想要阻止。 可是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 从百里云溪突然发难,声东击西,袭击谢迟衣,再到百里笑笑突然凤灵觉醒,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百里云溪主动走出了他的防护圈,他现在和她之间,还隔了一个谢迟衣!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嚣张狂傲的年轻客卿要倒霉的时候。 “唳!” 被誉为万火之尊的凤凰灵火,在触及‘少年’那一刻,却瞬间收敛温度,环伺在他周身。 金色的火焰匍匐于‘少年’脚下,宛如拱卫王的侍卫。 赤红的火焰映照在狐狸面具,将她映得如妖如魅。 体内运转姬无夜交给自己的召唤凤灵秘法,面具之下,百里云溪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 她抬起右手。 桀骜的火焰就像乖顺的孩子,绕着她的手转动。 天空之中华美的凤灵之影,更是朝着她指尖飞来,化为一只巴掌大的火凤,亲切地围绕着她指尖跳跃飞舞。 就像是一只离家已久,向父母撒娇的孩子。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百里云溪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亲切。 哪怕她从未见过,但是天生的羁绊让她在触碰它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就是她失去的凤灵! 百里云溪眸底闪过温情,无声承诺。 我会让你回来的。 “你——你做了什么!” 百里笑笑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刚觉醒的凤灵和本命火,就像是要脱离她控制一样,不听使唤。 周围人群,亦是大惊! “怎么回事!” “那凤灵和凤凰灵火,怎么……不像是受四小姐控制,反而像是在听这位客卿命令的样子” “现在神秘大族,竟然连控制旁人本命灵根之法都有了吗!” 熙熙攘攘、震撼异常的声音响起。 这些声音,简直成了压死百里笑笑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谁!” 她彻底忘记了维持形象,一边在丹田疯狂镇压灵根,一边怨毒又疯狂地看向百里云溪,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控制我的灵根!” “这是我的凤灵!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 “你用了什么手段!” 百里云溪冷冷看向她。 黑眸清凌凌的,像是不见底的深潭。 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的?你确定是你的吗?”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百里笑笑心中的隐秘。 她推开谢迟衣,然后疯狂地催动力量,攻击体内的灵根。 甚至不惜用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捶打自己的丹田, “回来!都给我回来!” 百里云溪身边半透明的凤灵忽隐忽现。 毕竟灵根还在百里笑笑体内,秘法可以让她一时和呼唤自己的灵根,却还不能完全控制。 被百里笑笑推开的谢迟衣,右肩之上,因为被匕首刺中,血染红了殷红的白衫。 稠艳的鲜血不断顺着他臂膀流下,比百里云溪之前更要狼狈。 可是他转过头来,清寒的眸子看向伤了自己的人时,却没有一丝杀意。 第112章 她是百里云溪 谢迟衣甚至,没有去看百里笑笑。 他清冷的琉璃瞳,怔怔地,看向那在‘少年’手指上亲昵跃然的火红色凤灵。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大雪翻飞的冷冬,两个幼小的孩童裹着一件大氅相互依偎在寒冷中取暖。 被抛弃遗忘的小男孩缩在大氅里。 他转过头去,看向身边唯一记得自己的人。 小女孩昏昏欲睡。 他悄悄伸出手,紧紧攥住,就像虔诚的信徒,抓住自己的太阳。 女孩红唇一张一呼,睡得香甜。眉心中,却突然绽放一缕柔和的光。 一只缩小的、浑身金红的凤灵虚影,从她眉心中跳跃而出,亲昵地绕着她飞跃一圈,坐在交握的手上调皮的跳了跳。 在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女孩发现时,小凤灵歪头看向他。 “叽叽。” 啄了啄他指尖,又隐没在她体内。 谢迟衣抿着唇,看向那被火焰拱卫、戴着半张狐狸面的‘少年’。 连肩膀上的伤,都好似忘了疼。 鲜血顺着他的剑尖滴落,他鬼使神差地突然开口,“你是谁?” “迟衣哥哥!”歇斯底里的百里笑笑心中升起极大的恐慌。 她脸色扭曲疯狂。 “快!快帮我!她夺了我的凤灵!” “她控制了属于我的凤灵!迟衣哥哥,你快帮帮我!杀了他!” “放肆!他是我们拍卖行的客卿!”元奎山脸色阴沉,已经一步挡在了百里云溪的身前。 “百里家,现在竟然这么张狂!连我们拍卖行的客卿都想杀?!” 元奎山厉声大喝,玄力裹挟着声音,如洪涛般滚滚而过。 “她是假的!她不是你们的客卿!元主事,你们肯定是认错了人!” 百里笑笑盯着那张面具,视线简直要将面具盯出个洞。 “她是百里云溪!她一定是捡了你们客卿的令牌,伪装身份来骗你们!” “百里云溪一个没有修为的傻子,怎么可能会是你们的客卿!” “她冒充了客卿身份。不然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百里笑笑心中恐慌。 那双冷幽的眼睛……还有看向她时的杀意、没有喉结的脖子!只有可能是百里云溪! 百里笑笑的话,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尊贵的云洲拍卖行客卿,竟然是百里家那废材三小姐,怎么可能?! 就连元奎山也登时耸然一惊。 百里家三小姐的名声他也听过,天生痴傻、一无是处,一度是整个天盛国的笑话,昨天才刚恢复神智。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行主的朋友呢? “百里笑笑,你不要胡乱攀咬我们客卿!”元奎山皱眉驳叱。 “我没有!她一定是百里云溪!”百里笑笑指天发誓,“是不是百里云溪,一摘面具就知道!元主事,千万别被人蒙骗了啊!” “闭嘴。”元奎山冷冷地看向百里笑笑。天阶威压直接封了百里笑笑的声音。 元奎山转过头来,怕百里云溪误会,急急道,“奚云客卿您放心,您是行主的朋友。我们绝不会听她一面之词怀疑您的身份。” 百里云溪挑眉,“哦?为何?” 元奎山一怔,没想到百里云溪竟然会问这个。 但他很快就解释了, “百里云溪是女子,您是男子。而且百里云溪之前数十年,都是不能修炼的痴傻儿。您怎么会是百里云溪呢。” 他冷眼看向百里笑笑,目露不屑,“攀咬我行客卿,编谎话也不知道编得像一点。” 第113章 身份贵重 听到元奎山的话,百里云溪眉梢微微一扬。 她轻轻笑起来,声音慵懒,“那也不一定,没准我就是百里云溪呢。” 清凉的声音落下,元奎山一怔,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转瞬,他苦笑起来,“客卿就别这种开玩笑了。您是我们行主的朋友,怎么可能是百里家三小姐呢。” 他以为百里云溪故意这么说是因为对他今天的处事不满,立马道,“奚云客卿,您放心,今日之事,我现在立马给您一个交代。” 现在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百里云溪看向元奎山,“元主事打算怎么给我交代呢?” 元奎山闻言,冷厉的目光看向百里笑笑等人。 “云洲拍卖行规矩。在我行内,对客卿不敬之人,都会被录入拍卖行黑名单。” 刚才还吵闹的吴氏、百里笑笑都脸色一白。 云洲拍卖行地位超然,要是被族中知道,他们被拉入了云洲拍卖行黑名单,他们绝对会名望大损。 却不料元奎山下一句竟然是——“以后,百里家所有人都列为云洲拍卖行的黑名单,不允踏入!” 竟是整个家族都被拉入了黑名单。 吴氏和百里笑笑瞬间如丧考妣。 她们完蛋了! 云洲拍卖行地位超然,供应着整个京都五大家族以及皇室的资源。 若是被云洲拍卖行拉入黑名单,百里家再不能获得资源,会很快从五大家族中被挤出去。家族上下弟子和长老,只怕宰了她们的心都会有! 甚至,可能取得云洲拍卖行的原谅,将她们逐出家族! “元主事!”吴氏连忙对元奎山道,“笑笑只是最近精神有点受刺激,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和她计较。我们愿意赔罪!怎么赔罪都可以!” 元奎山冷哼一声,“你们不是该向我赔罪。而是向我们的客卿。” 百里笑笑脸色难看,不论如何都不想给这位疑似百里云溪的客卿赔罪道歉,只能泪盈盈的将求救目光看向谢迟衣。 “迟衣哥哥……” 若以皇室身份相压,说不定能有转圜余地。 不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向百里云溪低头! 元奎山蓦然看向谢迟衣, “七皇子,亦是如此!” 竟连谢迟衣的面子都不给。 吴氏二人脸上瞬间死灰一片。 百里云溪闻言,登时有些惊讶地看向元奎山。 谢迟衣的身份,可不是吴氏两人可比的。 他这么做,相当于落了皇室的面子。 虽然没有像对付百里笑笑他们一样,直接将谢迟衣整个家族拉入黑名单,但元奎山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很有诚意了。 原来,客卿身份这么尊贵吗? 百里云溪脸色古怪。 元奎山却擦了擦汗,想起临走前,行主传音入密嘱托他的话。 见奚云,如见他! 这么多年来,行主如此郑重对待的客卿,只有奚云一个! 无数道或惊奇、或羡慕的目光凝聚在百里云溪身上。 此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客卿二字的贵重。 然而,却见那身份尊贵的少年,支颐着下巴,突然慵懒出声,“其实吧,我也不是个心眼狭窄的人!原谅你们也不是不行。” 百里家不能进拍卖行了,她准备给百里笑笑的‘礼物’怎么送出去? 刚刚还如丧考妣的吴氏像是看到希望,看向云奚,瞬间软了膝盖,“客卿大人宽宏大量!之前都是我们冒犯了您!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赔罪!” 她将茶壶递给百里云溪,咬了咬牙,“只要客卿想,可以再泼一次!” 吴氏本来是小门小户出身,百里信也不过是旁系分支走了狗屎运才走到今天位置。 衡量了下被录入云洲拍卖行黑名单的后果,吴氏觉得,只是丢脸一次,总比被逐出家族好!那就什么都没了! 她却不知,周围看向她的目光都开始带上了鄙夷。 就这?还是一家主母?竟然一点尊严也无!果然是旁系上位、来位不正! “免了吧。”百里云溪轻嗤,“免得等会,又叫来一个皇子来助阵。” 从始至终,脸色平淡的谢迟衣,只有在听到这句时,霜睫动了动。 他看向百里云溪被包扎的手,薄唇动了动,想说话,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第114章 以权压人 吴氏面目讪讪。 而百里云溪却忽地勾起唇,露出微尖的虎牙。 危险又迷人。 她黑眸懒倦地看向吴氏两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滴灵液,三个响头。往事,我一概既往不咎。” “嘶!”周围响起倒抽气声。要是百里笑笑真的在这里磕了这三个响头,之后在整个京都都会再抬不起头来。 “不!”百里笑笑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以后她还要去圣元学院的,她前途无量,怎么能在这里有这种黑历史。 “迟衣哥哥!”百里笑笑抓着谢迟衣,潸然泪下。 谢迟衣抿了抿唇,琉璃冷眸复杂地看向百里云溪。 最终,还是没抵过百里笑笑的恳求。 声如冷玉,“她已认错。何必咄咄逼人?” 百里云溪瞥了他一眼,旋身坐下,端起了一杯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是诚心认错,还是情势所逼,不得不认错?” “自然是诚心认错。”吴氏连忙急着应道,“刚刚笑笑一时冲动,对客卿出手。她已经知错了。只是,笑笑乃凤灵之女,以后还要入圣元学院修炼,这磕头怕是有些不妥。” 圣元学院中,天之骄子众多,大多心高气傲。百里笑笑身为凤灵之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磕头道歉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入学院也会被人看轻一等。 吴氏扬声道,“若客卿愿意一笑泯恩仇,我们愿意奉上双倍灵液,当做赔偿。小女也愿给客卿行礼道歉,” 她说完,转头看向百里笑笑。 “笑笑?” 百里笑笑脸色苍白,却知道情势逼人。 他们这一脉,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如果整个百里家因为她被云洲拍卖行拉入黑名单,到时候别说她代替百里云溪,成为百里府真正的嫡系大小姐了,她爹的家主之位也会不保。 尤其是在百里信评定家主的的关键时期,更不能出乱子。 她脸上苍白惶然,咬着唇,在侍女的搀扶下,忍着膝盖上的剧痛朝百里溪虚虚行了一礼,“我昨日被嫡姐推下悬崖,精神不济。刚才凤灵又刚刚觉醒,无法掌控力量。竟然把客卿当成了推我入崖的我姐姐,一时失神对客卿出手,差点酿成大错……还望客卿原谅。” 柔柔弱弱的声音,瞬间俘获了不少人怜香惜玉的心。 “刚才四小姐,行为确实有些癫狂古怪。原来是精神受了刺激,还没养好。” “许是被推入悬崖,留下心理阴影了吧?我姑妈也是,在遭受生死变故后,有段时间不停出现幻觉。”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矜贵优雅的狐狸面少年身上。 虽然百里笑笑做的不对,但毕竟也情有可原。 却见软椅上的少年唇角掠过冷笑,懒洋洋地伸出四个手指。 “我改变主意了。” 吴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 “六滴灵液,四个响头。” “你!”百里笑笑勃然大怒,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开。 “老爷!” 吴氏心中一喜,在发现事态不妙,她就悄悄用传讯水晶通知了百里信。 现在,他终于来了! 百里云溪抬眸看去,就见百里信身后,不仅有几名他在百里家拉拢的长老,身后竟然还跟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元主事!”百里信龙行虎步而来,看都不看百里云溪一眼,目光射向元奎山,“云洲拍卖行地位超然,我们百里家比不过,认了。但云洲拍卖行这样帮客卿折辱客人,日后谁还敢进云洲拍卖行的门?” 元奎山闻言脸色瞬变。 果然,一瞬间,周围那些进来拍卖行的客人,看向元奎山的目光也变了。 百里信继续咄咄逼人,“元主事,你自然可以护着你们尊贵的客卿。但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客人,难道就不是云洲拍卖行的客人了吗?就要被云洲拍卖行的权贵欺压吗?” 第115章 众口铄金 百里信寥寥几句话,就把云洲拍卖行架在火架上烤。 不少人感同身受,看向百里云溪和元奎山的眸光,也隐隐之中带上了敌意。 百里信心中闪过得意。 来之前,他便在吴氏悄悄给他发的传讯中弄清楚了一切。 云洲拍卖行地位超然、说一不二,但这并非不可解之死局。 客卿毕竟只是少数,只要他将自己和其他普通客人绑在一起,就能借力打力。 虽然他没少以权压人,但百里信却深知这些普通的修炼者最讨厌什么。 只要他将自己摆在权贵欺压下的受害者位置,其他人便能由她所用。 今天,他不仅要让元奎山退步,还要那看起来没两根毛的客卿,反过来向他赔罪。 果然,在百里信话落时,他身后被动静吸引而来的人,瞬间义愤填膺。 “百里家主说得对!”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客卿是人,我们这些普通顾客就不是顾客吗?云洲拍卖行当真是狗眼看人低!不来也罢!” 百里信一番引导,瞬间点燃起了群众的怒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元主事,脸上也一时难看了起来。 本来还狼狈不堪的百里笑笑心中顿时畅快了起来,得意又怨毒地看向处于众人声讨中的百里云溪。 不管她到底是百里云溪,还是真的是云洲拍卖行的客卿,她今天都要倒霉了! 云洲拍卖行能为她将百里家拉入黑名单,但是会为了她,放弃整个天盛国这一块蛋糕吗? 现在他们惹了众怒。 过不了多久,她的客卿身份都坐不稳了! 正当百里笑笑心中畅快又得意时,却发现那坐在软椅上喝茶的‘少年’却一点不为所动。 她动作从容淡定,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矜贵优雅。 “百里家主,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你大可不必为难元掌事。这是我和你女儿的个人恩怨。让她磕头道歉的是我,要求赔罪的是我。这件事,可和云洲拍卖行无关。”她轻轻抿了口茶,慢吞吞道。 云景对她不错,她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云洲拍卖行造成影响。 百里云溪话音一出,元主事瞬间转头看向百里云溪,目光灼灼,心情浮动。 她竟是要一力承担众怒?! 百里信被百里云溪出人意料的行为打得措手不及。 原本唾骂云洲拍卖行的人也是一愣。 百里信迅速恢复过来,满脸被折辱压抑的愤怒,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客卿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对!您是身份尊贵,是云洲拍卖行的客卿,可能是来自上界的贵客。但您身为云洲拍卖行的客卿,就能如此折辱小女吗?!能折辱我天盛国之人吗?!” “我天盛国的修炼者,虽不比您身份贵重!但亦有尊严!绝不是任人折辱的软骨之人!” 他正气凛然,一番话,瞬间将事情上升到天盛国尊严的程度。 周围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瞬间就带上了几分敌意。 “好!”百里云溪一道掷地有声的清音,满堂皆惊。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看向站在中间,明明被众人讨伐,却反而第一个喝彩的人! 狐面‘少年’,身姿颀长,尊贵神秘。 她清越的声音铿锵有力! “百里家主有尊严。我堂堂云洲拍卖行客卿,就该软弱无骨、任人欺凌,甚至被人谋杀,差点致死,也要当做无事发生吗!” 她看向百里信,一双深眸,绽放万千锐气如芒。 所有人,一时竟被那气势摄住。 百里信一顿,又咬牙道,“客卿大人莫要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欺凌我女!明明是你逼我女磕头,折辱于她。” 第116章 还请客卿笑纳 百里云溪悠悠看了他一眼。 “百里家主倒是好笑。你女儿因几句口角之言对我不满,故意泼我茶水。我这人呢,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回敬一壶,本来就两清了。” “结果你女儿不服气,叫来姘头对我动手。”百里云溪站起来,轻轻拂了拂自己的黑袍。 谢迟衣瞬间薄唇紧抿。 “不过呢,冤有头债有主。”百里云溪淡淡的眸子,冷漠地瞥过了脸色苍白的谢迟衣,“七皇子伤我右掌,那我断他右肩。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可你女儿,竟然内心不忿,心狠手辣,想害我性命!” ‘少年’眼眸幽寒,凛凛眸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人。 “诸位,若非我不惧凤凰灵火,此时恐怕已经成为一堆灰烬。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她灼灼目光看向百里信, “百里家主是觉得,我身为拍卖行客卿,一条命,还不值你女儿几个响头?” 全场寂静。 百里信脸色难看,感觉身后看他的目光已经隐隐不对劲了。 原本被百里信带入坑里的人,听到百里云溪这一番梳理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是……百里笑笑差点要了这位客卿的命在先。 可是被百里信那一番扭曲,怎么就变成了客卿以势压人呢? “诸位。以命偿命,是武道玄者的规矩。”百里云溪懒洋洋地支起下巴,“百里三小姐想杀我未遂,按照规矩,我就算让她用命偿也站在道义之上。让她磕头赔罪,已经是我仁慈,还是说……” 百里云溪话一顿,看向百里笑笑,轻轻弯起红唇,“百里四小姐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轻易向人弯腰低头呢?” 百里笑笑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逆女!给我跪下!” 就在这时,百里信突然一声厉喝,怒斥百里笑笑。 “爹?”百里笑笑不敢置信转头看向百里信。 下一息,百里信身上威压猛地爆发,甚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按在了地上。 “啊——” 砰的一声,百里笑笑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之前被百里云溪踩碎的腿骨遭到二次碰撞,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快给客卿大人磕四个响头!”百里信冷厉无比,直接压着百里笑笑,甚至不等她反应过来,砰砰砰对着百里云溪就是四个响头。 百里云溪看着百里信的眸光多了几分兴味。 她这大伯,果真比百里笑笑难对付的多。 眼看局势挽不回了,就能利落果断地弃卒保帅、短尾求生。 就连对自己最看重的亲生女儿,也能这么狠! “客卿大人、元主事。”百里信满脸惭愧,满脸真挚,“信教女不严,又偏听偏信,差点误会了客卿和元主事,心中实在恐慌非常。” 说着,一脸惭愧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玉瓶,掀开盖子。 刚取出来,一股浓郁的灵气,便瞬间扩散开来,令人神清气爽。 竟然是八滴灵液! 百里云溪感受到丹田中萎靡的混沌小树,似乎动了动,传出渴望的心情。 她抬眸看向百里信,之间半透明的玉瓶中,八滴灵液轻轻流转,泛着点点星光,漂亮到炫目。 百里信心中肉痛到滴血,恨不得将百里云溪和元奎山千刀万剐,脸上却不露分毫,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今日之事,全因我之过。百里家愿意奉上八滴灵液,作为赔礼。只求二位能原谅我与逆女的冒犯之罪。” 他将玉瓶递向百里云溪。 手在微微颤动,脸上,却努力凹出惭愧又真诚的表情, “还请客卿笑纳。” 第117章 勉为其难收下 “那怎么行?”百里云溪看了一眼,懒洋洋收回来,“之前我因为差点被谋杀,给自己报仇,就被百里家主说成仗势欺人。如果收下您的赔礼,指不定就被百里家主传成了勒索百里家呢。” 百里信一阵牙酸,百里云溪简直将他下一步计划拿捏得清清楚楚。 本来他打算,等百里云溪收下,事后便这么宣扬出去。 可如今被百里云溪点破,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怎敢如此污蔑客卿?这是我为小女冲动行事做的赔罪,这里所有人都可为我见证!绝非客卿逼迫勒索,全因我心中愧疚,想向客卿道歉。” ‘少年’似乎还在狐疑,望向他的目光泛着几分冷冽。 百里信顿时大呼,“客卿大人!您就收下吧!这都是我拳拳道歉之心。您不收下我晚上寝食难安啊!” ‘少年’眼中闪过犹豫,见百里信如此真诚,似乎有些软化,“行。既然百里家主心这么诚,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她收下得勉勉强强,似乎是被迫似的。 百里信心如刀割,偏偏要堆着笑脸,努力将自己的灵液送出去。 心里苦得像是吃了黄莲。 这可是他为了突破天阶,整整收集了三年才收集到的灵液啊!却要求着人收下。 百里云溪收的‘不情不愿’,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灵液一滴万金,整整八滴灵液,百里信这条老匹夫恐怕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哈哈。 等百里云溪收下灵液,百里信努力让目光从灵液上收回了,深吸一口气,“客卿大人,今日之事全是因我教女不严。回家后我定会对逆女多加管教,不知道你们能否原谅她这一次冒犯……” “我说了,我向来恩怨分明。恩是恩,怨是怨。报完了就不会再找麻烦。既然百里家主履行了承诺,我也不会再计较。我们两清了。” 百里云溪大方的摆了摆手,又笑眯眯看向元奎山,“元主事,我看百里家主诚意十足。今日之事,也是百里四小姐一人之过,就不用牵连整个百里家了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让百里信他们参加拍卖会,她接下来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百里信和其他长老松了一口气,希冀地看向元奎山。 元奎山叹了口气,悄悄打量了百里云溪一眼,“既然奚云客卿都不介意了,那此事就作罢吧。”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可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死了。 解决完这件事,百里信是一刻不想留下了,立马带走了百里笑笑。 “家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先带逆女告辞了。” 直到回到马车上,百里信没有忍住脾气,砰的一声捏碎了茶杯。 “岂有此理!黄毛小儿竟然辱我至此!” 本来还要哭嚎吵闹的吴氏瞬间吓了一跳。 “啊!” 刚被侍女搀扶上马车的,见碎瓷溅出,想要闪开,却牵动膝盖的伤口,疼得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百里信看着蜷缩的百里笑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还不是你!”一听到他询问,刚才还不敢说话的吴氏瞬间哭起来,“之前笑笑就被那心狠手辣的客卿碎了一只膝盖!你干嘛要逼笑笑跪!” “什么?!”百里信大骇,他不知道百里笑笑之前被碎了膝盖。 百里笑笑看向他,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怨毒。 百里信被刺了一下,他又有些不满,“你们竟然还怪我!看你们娘俩做的好事,惹谁不好,惹云洲拍卖行的客卿!” “你们可知,就连天盛皇,也没有云洲拍卖行的客卿令?如果不是你们惹出的这桩好事,我怎么会要卑躬屈膝,给你们擦屁股!” 第118章 谢迟衣,在外等她 “我们知道!”吴氏委屈极了,抹着眼泪,“谁不知道云洲拍卖行客卿身份贵重。我们就是知道,才想结识一二。谁知道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百里信瞪眼,额头青筋暴跳,“结识?你们就是这样结识的?分明就是结仇!你不知道,那八滴灵液我收集了多久,就是为了突破天阶的!一旦我突破天阶,就算百里长风那家伙死而复生,从坟墓里爬起来,也不能轻易奈何我们了!” “结果全给了那黄毛小儿赔罪!” “我……我们哪知道那客卿脾气那么古怪?”吴氏心虚。普通男人,看到笑笑那张脸,哪有不怜惜的?可这个客卿,一开口就用百里云溪那一口‘清清白白’来讽刺她们。 “爹!不是客卿,她是百里云溪!”百里笑笑吃了一颗止痛药,抓住百里信,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什么!”百里信皱起眉头。 “我靠近看时,发现她脖子上没有喉结!而且凤灵一遇到她,就不受我控制了,她肯定是百里云溪。”百里笑笑眼中既害怕又仇恨,“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还戴着面具,肯定是为了遮她那张丑颜。” “不可能。”百里信在最初的震惊后,又冷静了下来,“百里云溪她昨天刚恢复神智,怎么可能今天就成为云洲拍卖行的客卿?” 百里笑笑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放心。今天我们的亏,不会白吃。”百里信眼中露出一抹毒光。 他右手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枚血色玉牌。 通体血红的玉牌,中间刻着一张鬼门的图案,门框上百鬼缠绕,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百里笑笑看着眼中这张令牌,眸色震惊,“这是鬼蜮血门信物!” 鬼蜮血门,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要钱够,他们连皇帝都敢杀。 “是啊。”百里信脸色阴郁,“我前些年,救过一名血门杀手。他赠予了我这枚信物,本来我想用来对付百里长风的。不过那个短命鬼,还没等我出手就死了。” 他眸色幽幽,眸光透过车帘,看向云洲拍卖行的地方,“八滴灵液,她拿到手,也得有命用。” “今日之事,多谢元主事了。”拍卖行内,百里云溪朝着元奎山一拱手。 今天若非元奎山态度坚决得站在她这一边,她不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您是行主的朋友。帮您是应该的。”元奎山郑重地摇了摇头。 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光中,也带了几分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伶牙俐齿又狂妄嚣张的‘少年’。 却,不让人讨厌。 百里云溪也知道,元奎山维护她,其实追根究底是因为云景。 她脑海中滑过那个文雅尔雅却病弱苍白的青年,承诺道,“麻烦元主事帮我转告云行主。二星淬体液,我一定会在一月之内送到,赠予行主。” 既然云洲拍卖行投她以桃,她必报之以李。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是她的人生信条。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元奎山眸中瞬间闪烁异彩,“好,奚云客卿的话我一定会一字不落地带给行主的。” 他眸光落在百里云溪只是简单缠了一圈绷带的右手上。 雪白的绷带上,已经被血液渗出了几分刺眼的红。 “客卿,是否要先处理一下伤势再走?我们这边有上好的伤药和火系晶核。七皇子天生神冰之体,寒力霸道,若不赶紧祛除,可能会冻伤你手上的筋脉。” “不用了。”百里云溪摇了摇头。 这一点伤,靠混沌之力她早就能恢复了。 只是因为不想暴露力量,所以她才一直放着不管。 元奎山劝说无用,只好任百里云溪离开。 怀揣着新得来的一笔巨款,百里云溪心情十分美妙地离开。 她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吸收灵液。 然而,她刚离开拍卖行大门没多久,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谢迟衣竟然没有和百里笑笑她们一起离开! 第119章 心脏,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白衣俊美的青年暴露在阳光之下,右肩上的伤口甚至根本没有处理,洇着鲜红的血迹。 那张原本就像寒冰雪铸的脸,此时因为失血更有一种脆弱的苍白。 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在骄阳的曝晒下融化消失。 他就站在离开拍卖行门口的大道上,如一尊以冰雕刻的雕塑,百米内人烟禁绝。 见到百里云溪出来,谢迟衣缓缓抬起眼眸,霜睫纤长,薄唇失血,找不出一丝人气。 百里云溪看到离自己仅五六步远,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谢迟衣。 垂下眼睫,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熟视无睹,直接抬起脚,侧身而过,朝着第二条次道走去。 然而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衣袖。 百里云溪皱起眉,转过头来。 视线在他染血的肩膀上逡巡一圈。 唇角扯起一股讥诮又锋利的弧度,挑起眉梢。 “怎么?七皇子,是之前没打够,现在还想和我再打一场吗?” 谢迟衣看着那双带着三分笑意,眸底却掩不住讥诮与冰冷的幽瞳,只觉得心底那股熟悉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是谁?”他问。 似冰珠般透着丝丝凉意的眸子看着百里云溪,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百里云溪眉宇间闪过厌烦之色。 手中利刃探出。 冰冷的刀刃,冷酷地直接斩断了那截衣袖, “与你无关之人。” 早在前世他冷眼看她死在狼谷底下那一日,他们便桥归桥,路归路了。 谢迟衣觉得心脏像是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而裂缝里,不断冒着凉白的寒气,冻得他血液凝霜,四肢发麻。 谢迟衣雪袖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眉眼下凉霜浮动。 冰颜之上,茫然无措。 明明,他当年送出去的信物已经被百里笑笑亲手拿出,与他相认。 明明,当年唯一给他温暖的小女孩,身上偶然一现的凤灵,也是属于百里笑笑的灵根。 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了,百里笑笑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但是,在看到金红焰火环顾在她身边,凤灵虚影乖巧地从她指尖掠过那一瞬……他却仿若……再次看到了幼时他倾慕仰望的那一轮小太阳。 知道百里信不会善罢甘休,百里云溪干脆戴着面具,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起来。 神识却铺开出去,搜索可疑之人。 哪怕这具身体修为不高,但是比神识,百里云溪自信,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一搜索,顿时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一波气息血腥神秘的人外,她身后还多了一道小尾巴,她快他快,她慢他也慢,她转弯,他也跟着转弯。 但从来都坠在她几百米之后,既不远离,也不靠近,正好不会出现在她视线中。 可能是因为未做过跟踪之事,那跟踪技术百里云溪只能说——十分差劲。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突然在一家肉包子摊前停驻脚步,借着买肉包的动作,蓦然回头,目光直刺而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青年一身崭新的蓝袍,如鹤立群鸡,身材颀长如玉,风姿骨秀,带着一张蓝玉麒麟面具。 视线相撞。 两人,是如潮人流中,唯二戴着面具之人。 百里云溪:“……” 谢迟衣不会真的以为戴了张面具,就能掩饰身份吧? 第120章 血门杀手 谢迟衣没想到百里云溪会突然回头,身体微僵。 不过他很快又松弛下来,视线转向身侧小摊,捻起一根桃花结,不动如山。 “老板,三个大肉包。”百里云溪笑眯眯地对包子摊老板道。 “好勒!您拿好!”老板热情地用油纸包着肉包递过去。 百里云溪视线若有若无地从远处一间阁楼上掠过,咬着肉包慢悠悠地晃进了另一条路。 既然甩不掉谢迟衣,她也不甩了。 “少主,她好像发现我们看她了。”阁楼里,眼瞳氤氲光芒的、气息阴沉的死侍突然开口。 “嗯?这么敏锐?”清悦动听的男声响起。 与他声音不符的,是一双泛着嗜血阴气的幽暗双瞳! 血孤城一身血红大衣,脸上带着半张血色面具,靠在雪白的狐毛软垫上,仰着头大喇喇地喝着酒,动作狂放不羁。 清冽的酒水直接顺着下颚,一路浸湿衣服。 他微微勾起鲜红的唇,森寒阴绝。 “可惜,今晚就要到阎王面前报道了。” “少主是要亲自动手吗?”死侍询问。 “唔。”血孤城歪了歪头,眉眼恹恹,“算了。三星玄士,这样的修为,杀着没意思。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敌人呢。没想到百里信连这样的货色都搞不定,竟然要动用我的人情。” “罢了。谁叫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呢?杀了他,我和百里信就两清了。”血孤城将酒壶扔掉,站起来,“你看看,人现在到哪了?”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现在应该开始逃了吧? 不过,他血门能千里索命,门中之人不乏目视千里的奇才! “是,少主。”死侍闻言,瞬间看向窗外。 他眸底流转玄妙的光芒,声音冷静地汇报百里云溪行踪,但很快,那平稳的声音,便出现了波澜,“她买了肉包,离开了东街,没有再逛了,反而……主动走进了我们的一号埋伏点!” 他第一次见,有人能自己晃悠到埋伏点的,导致他们之后设定的计划,都没了施展的余地! 加上之前对方差点发现他们的暗示。她这是——对血门赤裸裸的挑衅! 血孤城一愣,很快,脸上露出了阴绝森戾的笑容,嗜血寒戾,“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要闯进来。” “通知天盛血门副堂主熊宇,人去了他埋伏点,让他直接动手吧。” 说完,他又站起身来,笑容阴森鬼戾,“走!我要亲自去看看,比本少主还嚣张的家伙,最后怎么死。” …… “动手!” 百里云溪刚踏入巷子里,便有四道玄力从不同的角度袭来。 “轰轰轰!”从四个角度挥来的玄力,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烟尘弥散,木屑纷飞,遮蔽视线。 “熊堂主,人应该死了。”一名离得最近的血衣人,转头道。 区区三星玄士,在四名玄士的攻击下,怎么可能还能活。 熊宇看着弥漫的尘埃,微微皱了皱眉,“你,去看看。把灵液拿回来,割下头颅,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那名血衣人立马跳下来,靠近大洞。 在快接近时,他眼眸一紧,“副堂主,洞里没有——呃!” 漫天尘烟之中,一道雪亮银光闪过,这位六星玄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小心!敌袭!”惊骇地声音响起,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银色的匕首抹了脖子。 第121章 哟,好巧啊 数人之中,只有为首的那名血衣人,在看到寒光时,眼眸一紧,身上立马出现一层光芒流转的光铠。 匕首碰撞在他光铠之上,百里云溪感觉匕首像是砍在了钢铁上,瞬间被挡了下来。 而此时,那血衣人已经满脸冷戾,握着匕首,向着百里云溪捅了过去。 “地境玄师?玄力化铠?”百里云溪一击不成,立马退开,眉宇间闪过一道兴味。 “百里信倒是看得起我,竟然派地境玄师来杀我。” “既然知道得罪了谁,还不束手就擒?”熊宇脸上闪过狠绝之色,“把灵液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若我不交呢?” 百里云溪唇角勾起笑容,眉眼中张扬着肆意。 “吃进我嘴里的东西,还想吐出来?做什么春秋白日大梦呢?” 熊宇浑身玄力涌动,一掌玄力朝着百里云溪拍了过来,面目冷厉,“那就去死!” 然而,在他动手一瞬,那灰衣‘少年’脚下却变幻出了极为玄妙的步法,几步之内,闪过了他的攻击。 好步法! 熊宇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只一眼他就看出,这起码是地阶的步法。 不然一个三星玄士,是绝不可能闪过他的攻击。 看来百里信说的果然没有错,这是一个地位尊崇、从上界跑出来但修为不高的小少爷。 他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更是誓要将百里云溪抓住了。 像这样偷跑出来、又没人护着的小少爷,都是大肥羊。没什么本事,偏偏身上的宝物极多,武技功法都极为珍贵,稍微漏一点,就够他们发大财。 本来以为这次只是辅助少主完成任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以为这样就能跑得掉吗?”熊宇脸上露出冷笑一声,握住传讯令牌,给周围分散埋伏的人发消息,“八支队伍,一起出动,全部赶往标记地点。不能让她跑了。” 像这样身份尊贵的肥羊,要么就不动,动了,就是不死不休。 否则,让她日后联系到家族,覆灭的将是他们整个天盛国的血门据点。 收到分堂主的传讯,原本隐没在四周的血门杀手,纷纷从各个巷口,朝着百里云溪围堵过来。 她不过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数十道身影吊在了她身后。 甚至还有弓箭手,立在了墙上。 百里信杀她,准备充足。 百里云溪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色,躲过几道冷箭,突然转向一道巷口。 她庞大的神识延展开来,将整个错综复杂的小巷尽收眼底。 而她去的,正是谢迟衣所在之处。 谢迟衣刚拧着眉,为跟踪错了而懊恼时,突然看到,一道身影,突然从一个巷口出现,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他抬起眸子,刚想要说话。 少年玄力聚于脚下,凌空一跃。 从他头顶跃然而过。 衣袂飘飞,狐狸面具诡魅。 一缕阳光正好从天空中斜刺下来,照耀在他眸底,晃了他一瞬。 就在谢迟衣一瞬出神时。 “唰!” 一道冷箭向他射来。 杀气凛冽,锐光芒芒! 谢迟衣瞬间回神,抬起一只手,寒力凝结。 “碎。” 瞬间凝起的冰霜冻结冷箭,极致的冰冻之下,锐利的箭矢瞬间碎裂。 而此时,百里云溪已经轻盈地跃到了谢迟衣身后。 看着轻易躲过一劫的谢迟衣,百里云溪微微挑了挑眉, 可惜了一只好箭啊,没有射中。 “雪名!去!”谢迟衣清冷的声音响起,他腰间的本命佩剑,闻声而动。 半透明的长剑,如极光掠影,沿着箭矢飞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噗!”那名放冷箭的弓箭手,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谢迟衣的模样,就被一把冷箭给贯穿了胸腔。 但这段时间,也足够另一些追捕百里云溪的血门杀手赶过来了。 他们一个个冷酷地看向百里云溪与谢迟衣。 谢迟衣转眸,看向百里云溪。 “哟,好巧啊。”百里云溪转过头,对着谢迟衣弯眸一笑。 好像引来杀手的,不是自己一样。 第122章 日月无光 “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赶过来的熊宇皱着眉看向同样戴着面具的谢迟衣,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玄灵师!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玄灵师。 玄灵师是指那些丹田生而有灵根,能给自己的玄力覆上属性的人。他们天生受老天爷眷顾,同样的修为,力量也远比其他人强大的多。 一千人中,不一定有一个玄者。而一千个玄者之中,不一定有一个玄灵者! “你们又是谁?”谢迟衣开口,声音冷冷淡淡。 半张冰晶麒麟面具戴在他脸上,让他有种肃然冷意。 “血门杀手。”熊宇眯起眼睛,脸色肃杀,“你身边的人是我们血门的任务目标,把他交给我们,我们可以放过你。” 虽然感受不出对方的修为,但是从他刚出手那一刻,他就隐隐感觉他修为不简单。 而蓝衣男子刚才一剑,应该只是纯粹为报复那名误射他的弓箭手。这名神秘男子,不像是和百里云溪一伙的。 然而就在这时,百里云溪突然笑吟吟开口了,伸手拍了拍谢迟衣的肩膀,“兄弟。灵液我已经弄来了。跟他们废话什么,还不快动手?” 一句话,瞬间将谢迟衣拉上了自己的贼船。 熊宇眼中瞬间露出警惕之色,“你们是一伙的?!” 百里云溪笑眯眯,指了指两人脸上的面具,“你说呢?眼瞎吗?看不到。不认识,谁大白天一起戴面具?” 熊宇脸上闪过狠厉之色,想到少主的任务和灵液的诱惑,抬起手,“所有人,一起攻击,杀了他们!” 看对方那么年轻,修为就算再高也高。 他们将近四五十人,他们才两个,乱箭之下,他就不信他们能逃得掉。 在熊宇的一声令下,四周围聚的弓箭手,瞬间弯弓搭箭。 冰冷的箭头对准百里云溪和谢迟衣两人,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百里云溪视线扫视一圈,手中捏着匕首,开始观察包围圈中的薄弱点,在心中计算着路线。 她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虽然人多,却是一群乌合之众。围攻的位置尽是破绽,弓箭手的排列有好几处大的疏漏之处。 凭借她的速度,要躲开不难。 至于谢迟衣?死贫道不死道友。谁让他跟着她的? 要是让百里笑笑他们知道,他们自己找人杀死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只怕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熊宇看向百里云溪二人,冷冷抬起手,一声令下,“放!” 无数冷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谢迟衣微垂着眼睫,像是座无情无感、不知恐惧的雕塑。 “唳!” 他执剑,手中的雪名长剑一声啸鸣,一道刺目的白光扩散开来! 清冷的声音,带着肃杀的寒气。 “万剑归宗。” “唰!” 冰冷的寒气,层层扩散! 寒光乍破,风雪涌动! “咻!”的一声,无数冰雪凝结的长剑,朝着四面八方血门杀手方向射去! 遮天蔽日,日月无光! 这一刻寒冰反射的光芒,甚至淹没了太阳! 第123章 黄泉血域,血流漂杵 “咻咻咻!”无数道寒剑入骨的声音响起。 四周,顷刻如黄泉血域,血流漂杵! 鲜红的血液从凝结的冰霜上流下,有一种残酷又冷冽的美。 而围攻他们的人,竟然十不存一。 百里云溪眉梢轻轻扬起,抬眸轻轻瞥了眼谢迟衣一眼。 这就是他的真实实力?神冰之体、千年天才,倒是当之无愧。 难怪,在拍卖行中,他竟然连自己老子盛皇的面子也不给。以他的天赋,迟早会到龙渊皇朝,而盛皇,也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好处的儿子。 想来她在云洲拍卖行,能伤到谢迟衣,还是因为谢迟衣关心则乱,一心聚在百里笑笑身上。可是,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他便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呼……咳……”作为所有人中,唯一修为达到地境的人,这位分副堂主还剩一口气。 他胸口插了一把剑,喘出的声音就像破落的风箱。 瞪大眼睛,惊骇欲绝,看向站在中央的面具青年。 青年一张冰雪麒麟面具,蓝衣白袍,清泠若天上仙。 半透明的雪名长剑已经回到了主人身边,周身玄冰之力凝聚的风雪飞舞,周围寒气四溢。 这样明显的特征,一下子就揭露了对方的身份。 天生玄冰之体、寒剑凝霜。 他是京都第一天才、当今七皇子——谢迟衣! “你——你是——”熊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迟衣。 他怎么会是七皇子! 七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帮这个神秘的奚云? 他们不是在云洲拍卖行里刚发生龃龉吗! 他一边说,嘴中一边流血,最后,血液呛住喉咙,他不甘地瞪大眼睛,摔落在地。 谢迟衣收起剑,抿着双唇。 他知道百里云溪是认出自己了,也没继续遮掩身份,而是取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冰雕雪琢、俊美清冷的脸, “血门杀手,为何要杀你?”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梢,“血门杀手,专领悬赏。只要钱给得多,甚至连皇室都敢杀。他们为什么杀我,不是显而易见吗。” ——有人雇佣杀手,想要杀她! 谢迟衣嘴唇抿了抿,看着那双清亮慵懒的瞳孔,恍若看到了悬崖之下,那双冷冽卓绝的眼睛。 他默了默,开口道,“是谁想要悬赏杀你?”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百里云溪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前世,她无数次和谢迟衣辩解解释,但她这位未婚夫,永远都站在百里笑笑那一方。 百里笑笑养了只兔子当宠物,将其凌虐得遍体鳞伤后,故意让她捡到。 谢迟衣看到后,不论她如何哭喊摇头,只会冷冷地对她骂一句“心性歹毒”,然后便要替百里笑笑讨回公道。 最终,因七皇子的责骂,她被以‘心性不正’为由,罚了五十鞭,在家族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昏到在祠堂,若非母亲留下的忠仆,差点高烧而死。 而等她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二天,忠仆已经被百里信等人卖走。 如此之事,数不胜数。 一颗炙热的心,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污蔑、偏心、责难中,变得冷硬如铁的。 现在,百里云溪已经懒得向谢迟衣说任何事。 她只觉得——厌烦。 见到百里云溪眼中不屑又讥诮的目光,谢迟衣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第124章 你不是男子 “百里家主虽然宠爱笑笑,但是正直磊落、是非分明,他既诚心道歉,就不会做这些下作手段。” 谢迟衣清冷的嗓音缓缓道。 其实就算百里云溪不说,以他的聪明才智,也猜得出她想说的人是谁。 只是谢迟衣,向来喜欢忽略而已。 “正直磊落?是非分明?”百里云溪眼中闪过寒光,唇角掠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谢迟衣一瞬被那眼中的锐芒刺得生疼。 但是很快,浑身长满刺的‘少年’突然收敛了满身桀骜,乌黑眼眸里又是平日里的懒倦和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抬起手,指了指眼睛,轻笑道,“七殿下,眼睛有疾,不能讳疾忌医。我建议你,去好好看看医师。” 谢迟衣:“……” 在百里云溪要转身那一刻,谢迟衣突然再次拦住她。 “赫连府里,也是你对不对?你不是男子。” 他眉头紧锁,冷眸紧紧盯着百里云溪。 脑海中一瞬闪过什么。 他想起来,在赫连府中,赫连野挡在身后,不让他看的人,也戴着一张木质狐狸面具。 只是他向来对周遭无关之事漠不关心,所以并未细细在意。 可哪怕如此,谢迟衣脑海却依然忠实地记下来——他走进庭院后,赫连野迅速给身后之人戴上面具前,那张快速闪过的面容。 一瞬而逝,却如昙花一现,却在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风华绝代,倾城无双。 隐隐约约让他有一瞬熟悉之感。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男子的脸! “咚——咚——” 谢迟衣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对百里信一家有敌意……又与赫连野交好……是女子……还有凤灵…… 谢迟衣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心脏激烈得跳动,催促他发现真相。但是一团乱麻的思绪,又让他如置身迷雾,看不真切。 最后,所有的不解和疑问,却变成了一句。 “你对笑笑做了什么?为什么能控制他的凤灵?” 他目光灼灼,看向百里云溪,突然伸出手,揭向她的狐狸面具。 “你到底——是谁?” “啪!” 百里云溪瞬间眯起眼睛,眼中危险寒芒迸射。 一把雪亮匕首,无情地刺向谢迟衣! “叮!”金戈交击之声响起。 雪名长剑挡住了百里云溪手中的匕首。 两人就这样交手起来。 谢迟衣心有顾及,不敢使用玄力,两人依靠着单纯的武技和肉搏交锋,你来我往,招招凌厉。 越是交手,谢迟衣心中惊骇逾绝,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光也微微发亮。 他从她匕首的运用之中,看到了一丝剑意! 她是个,剑道天赋绝不逊色于自己的——天才! 这么多年来,谢迟衣一直曲高和寡,鲜有人能胜他。这是他第一次在单纯的剑术上,找到了真正的对手! 就在两人交手正畅快时,一道身穿血色锦袍的人来到一处巷子高墙之下,注视交战二人。 他身上的衣服和其他血衣人差不多,却更加精致华贵,右臂之上,绣着一张王鬼缠绕血门图。 正在谢迟衣一剑刺向百里云溪咽喉,百里云溪侧身闪避时。 “咻!” 血孤城扬起手,一柄泛着血气的锐利刀片朝着百里云溪飞射而来! 猝不及防地,射向百里云溪后心口! 恐怖的速度,甚至与空气摩擦出爆鸣之声。 而百里云溪,正在躲避身前谢迟衣的割喉一剑。 第125章 你属王八的吗?这么能忍? “!” 谢迟衣长剑将出,发现那血刃,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可再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叮!” 百里云溪耳朵轻轻一动,流云步变幻,身形如一道轻烟,迅速侧身闪避。 竟然像是提前预料到这攻击一样! 但是与她一起行动的,还有谢迟衣。 “谁?!” 见到百里云溪闪避过去,谢迟衣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向血刃飞来方向时,眼眸瞬间冷酷下来。 雪名剑长鸣一声,一道剑气向着血刃袭来的方向射去。 杀意凌然,似要将藏在暗处之人碎尸万段。 血孤城弯刀出鞘,挡下一道剑气。 两人甫一交手,百里云溪就蓦然足尖一点,身形迅速向后暴掠而去。 血孤城眉头一皱,刚要追赶上去,弯刀却被剑气缠住,身形一顿。 而就是这一瞬,狐狸面具‘少年’就把距离拉开了数百米之远。 百里云溪站在一堵高墙上,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十分嫌弃地看向血孤城,“啧。等你好久了。现在才动手。你属王八的吗?这么能忍?” “???” 正竭力抵挡谢迟衣剑气的血孤城心中一惊。原来她早就发现他了?! 转瞬,听到最后一句,心中瞬间涌起滔天大怒! 血孤城阴绝眼眸中爆射出杀意,怒极反笑,“奚云?很好!我记住你了!你若不死,我血门绝不罢休!以后你日日夜夜,最好都祈祷自己的脑袋安安稳稳在头上吧!”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持剑的谢迟衣也一怔,但很快又抿着唇,继续一剑挥出,剑气纵横,抵挡对面爆射而来的血滴子。 只是趁着这一剑,他偏过头去,视线余光瞥向身后之人。 只见狐面少年已经掠到了巷口,站在墙上,衣袍飞扬,居高临下的眼眸,眸底微露锋芒。 “你算老几啊?叫我记住我就得记住?” “你!”血孤城眼眸狠狠一眯。 然而墙上的狐面‘美少年’,已经张开四肢,从高墙上向后倒去。 她红唇轻轻勾起。 墨发飞扬,恣肆无双。 “两位慢慢打,我先回家吃饭了~”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巷子中,她的身形,已然消失在高墙之上。 血孤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一阵绞痛!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该死!他被算计了! 他竟然被当成了,对方甩掉谢迟衣的工具人! 他和谢迟衣,竟然都中了她的计。 “你都被利用了,还和我打?”血孤城愤愤地看向谢迟衣。 突然,那双冷冽眼眸闪过一丝阴狠毒绝、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如我们联手,一起将他抓住,然后再折磨致死?以报心头之恨!” 他出生以来,就没这么憋屈过! 不杀了那个叫奚云的小子,难解他心头之恨。 回答他的,是寒光乍破一剑。 谢迟衣抿着唇,清眸寒绝。 “无趣!”看着谢迟衣死板冷酷的脸,血孤城冷哼一声。 转瞬,阴狠毒辣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一道跃跃欲试的战意。 血孤城弯刀袭出,划出两道红色寒芒, “正好,本少门主也早想试试天盛第一天才的剑!” 第126章 不缺钱 谢迟衣和血孤城打得你死我活,而一箭双雕、成功甩开谢迟衣的百里云溪,已然出现到了大街上。 她神识铺张而开,确定这次身边再无人跟踪,百里云溪这才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将面具和灰袍都收起来,恢复了出门时的女装,走到了大街上。 只是用面纱遮住了过于引人注目的半张脸。 再次从暗巷里出来,百里云溪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北街。 北街是天盛京都的自由交易市场,这里汇聚了不少玄者、雇佣兵以及交易的小贩。 而遍布整个九州大陆的灵玄圣殿也坐落于此。 灵玄圣殿算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大的势力之一了,它统帅天下玄者,地位超然,远在国家之上。 九州每个大陆的首都,都有一座灵玄圣殿。 它负责测试玄者、灵者的潜力,评估境界,然后登记在册,颁发证明。 只有获得灵玄圣殿的认可,才能在世俗王朝中拥有各境界修炼者的特殊权力,普通修炼者不管是登记为雇佣兵、还是进入学院进修,都要先在灵玄圣殿测试天赋。 对于天赋出众者,灵玄圣殿还有补贴,可凭借对应的境界徽章领取。 百里云溪还没到门口,便看见不少人向灵玄圣殿方向跑去,周围还围了不少人。 她微微挑起眉梢。 每年六月初一,是灵玄圣殿免费测试的日子。不少人会去圣殿之中测试天赋、重新更新登记。 但今天好像并非六月初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百里云溪看向正打算跑过去的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多数人着急过去,根本懒得回答她。 只有一个穿得贵气十足、满脸肉嘟嘟的小胖子停住了脚步,回答了百里云溪的问题。 “是因为圣元学院啦。” 他皮肤白皙,虽然胖,但是眼睛却极大,睁得滴溜圆,看上去有几分憨厚可爱。 “圣元学院的使者团到了。灵玄圣殿的分殿主放话,这几天灵玄圣殿免费开放测试。所以好多人都来这免费测试呢。这样就能省下一笔测试费了。” 百里云溪闻言,狐疑地看向说话的小胖子。 他浑身上下,简直不要太壕气。 那满身的金光,差点把百里云溪闪瞎了眼。 金色的密织锦绣衣,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宝石,腰上是镶玉的腰带,上面还缀满了不少红宝石。 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金色长命锁,上面红的、绿的、蓝的宝石简直将人闪瞎了眼。 他整个人站在阳光里,身上的宝石都闪着光晕。 百里云溪见过衣着不凡的,比如姬无夜、赫连野,甚至是看起来清冷素净的谢迟衣。 姬无夜虽然雍容华贵,但他的奢华是低调而内敛的,华贵之处都彰显在细节里。玄色长袍,暗底银纹,霸气孤傲。 而赫连野,是张扬肆意的少年风流,烈烈红衣金丝绣线,金坠红宝石,毫不喧宾夺主,既富有贵气,又风流恣肆。 但眼前这个小胖子,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行走在人间的珠宝架子。他所有贵的往身上戴,贵是贵了,要说品味,那是一分都没有。 “你……并不是缺个测试钱的人吧?”百里云溪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那一身的宝石,晃得她眼睛疼。 “本少爷当然不缺钱!”小胖子闻言,顿时挺了挺胸脯,骄傲地扬起下巴。 第127章 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但是这次圣元学院还派来了驯兽师和炼药师,给大家测试驯兽和炼药的天赋。哪怕修炼天赋不过关,若是有驯兽和炼药天赋,说不定就被圣元学院看中,破格录取呢!” 小胖子说到这有些兴奋,他挠了挠头,“一收到这个消息,我就立马来京都了。虽然我修炼天赋不咋滴,但没准我魔兽亲和度高或者精神力强大,是一名尊贵的驯兽师或炼药师呢?” 旁边的人听了,顿时发出嘁的一声。 “笑死了。驯兽师和炼药师哪个不比玄者更加稀有尊贵?你修炼天赋不行,还想当驯兽师炼药师?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就是!当驯兽师和炼药师可比玄者难多了。” “我做白日梦怎么了!”小胖子闻言,双眸瞪圆,不服气地叉起腰,“我做白日梦花你家钱了?睡你家的金丝枕了。” 百里云溪忍俊不禁,赞同点头,“确实,人总要有梦想的。” 她瞥了眼那个泼人冷水的人。 “有些人,还不一定睡得起金丝枕做白日梦呢。” 说话的人顿时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真睡不起金丝枕…… “是吧是吧?”小胖子听到百里云溪帮自己说话,有种找到知音的兴奋。 他胖胖的脸满脸笑呵呵,十分热情地,“我叫金发财。从扬州而来。你叫什么?” “咳咳?金发财……?”百里云溪差点被这个名字呛到。 “对啊。好听吧?我爹说这个名字有福气。” 百里云溪笑眯了双眼,“确实很有福气。” 小胖子更高兴了,骄傲地挺着胸脯,“我好久没遇到像你这么会欣赏的人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一只手邦邦响拍着自己胸脯,壕气冲天,“要是我们俩测试过了,等会我请你去吃百香楼!以后你在圣元学院的开销,我都包了!” “少爷……”跟在小胖子旁边的一名武士,一手扶额,满脸头疼,“你忘记之前被人骗钱的经历了?” “哎呀。金一。这不一样,那些人是单纯想骗我钱,她是我朋友!”金光闪闪的小胖子信誓旦旦。 金一:“……”才说了不到几句话的朋友?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小胖子憨笑看向百里云溪,“咱们一起去测试吧。” 百里云溪薄唇微弯勾了勾,对这个自来熟小胖子一点都不反感,声音清悦,“百里云溪。” “哇。”金小胖眼眸瞬间睁大,一脸激动,“你是长风将军呆的那个百里家的人吗!听说你们家每个人都有很厉害的玄者天赋,是京都武道世家之一。长风将军的族人,一定能过测试,成为圣元学院一员的!” 他竟然还是百里长风的一枚崇拜者。 然而小胖子的话刚一出口,旁边就传来了毫不留情的嗤笑声。 “哈哈哈!笑死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那名之前被百里云溪落了面子的,好像找回了扳回一局的希望。 “她不仅是百里家的族人,还是安定侯的亲生女儿呢。”那人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看了百里云溪一眼。 “不过,百里家个个天赋不错,百里武陵天生神力,百里四小姐天生凤灵,就连收的义子路青羽也天赋超绝,只有她百里云溪是个例外,她可是整个京都出了名的废材!” “千年难遇的废丹田。连存储天地灵气都做不到,安定侯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废物女儿,恐怕得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第128章 长风将军 那人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越来越鄙夷。 “不仅如此,她还因为嫉妒妹妹天赋,将百里家四小姐推下悬崖!破坏四小姐参加圣元学院的测试。想安定侯英明一世,却生了个歹毒又草包的女儿,只怕安定侯若在世,早把她出家门了!” 他故意拔高的声音,瞬间引来了周围往来行人的注意。 正好一群衣着光鲜、气势不凡的少年少女,在两排甲胄冰冷的圣殿护卫下朝着大门走去。 听到这边传来的声音,顿时将目光转了过来。 “阿烨。她就是那个将你妹妹推下悬崖的你家嫡女?”一名少年转头看向一位穿着青袍,眉目白皙俊秀带着少许阴柔的青年。 青年的眉眼细看之下,和百里笑笑有着三四分相似,但是多了几分男子之气,眉目更成熟稳重。 正是百里笑笑的哥哥,百里烨。 他天生有炼药天赋,在五年前被圣元学院的炼药大师井阳子收为亲传徒弟,此后,便一直在圣元学院学习,五年未归。 今年,是因为百里笑笑即将进入圣元学院,他才跟着圣元学院的招生团队过来的。 “应该是吧。”百里烨目光落在不远处带着面纱的少女身上,想到父母的书信,那张成熟俊秀的脸上,轻轻皱了皱眉头。 “不过五年不见,我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恶毒。竟然会推笑笑下悬崖,害得笑笑无法顺利参加测试。” 那名开口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百里烨,挑了挑眉梢,“要不要兄弟们帮帮你?” 他目光扫过百里云溪,眼中露出厌恶之色,“你们家还是太仁慈了。这样废材无用、空占着主脉嫡系地位的嫡系,若安分守己不惹事也就算了,就是多一份碗筷将养着的事。” “但若是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自己占着嫡系身份就能高人一等、四处惹事,要我说,直接把她废掉算了,免得碍着眼睛。” “对啊!”一名红衣烈焰的少女热情地想要抱住百里烨的胳膊,“烨哥哥不要生气。像这样又歹毒又废材的人,不可能会进入圣元学院。如果你想为你妹妹报仇,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的!” 百里烨抿了一下唇,“再说吧。” 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争执的人身上。 那名‘揭穿’了百里云溪的人,本来还打算看着小胖子瞬间变脸,和百里云溪划清界限的举动,却不料小胖子只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愣了一瞬,就气愤填膺地反驳。 “你少胡说!长风将军才不是那种因为女儿不能修炼就会抛弃女儿的人!” 百里云溪闻言,眸中漾起浅浅的笑意。 他说的对,她爹爹,确实不会因为她没有天赋就嫌弃她。哪怕她一出生就是个傻子,她爹娘也从未嫌弃过她,反而会一遍又一遍耐心细致地教她说话,护在她身边,怕有人欺负她。 他还会展开玄翼,不顾天阶高手的威严,带着她飞向高空,只为逗她开心。 百里云溪内心只是软弱颤动了一下,便很快敛了下来,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会无条件护着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剩下的路不论荆棘还是刀刃,她都要独自一人走下去。 第129章 云溪溪,不行啊你 “你!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残害手足呢?!”贬低云溪的那人被怼得节节败退,脸上依然不忿,“安定侯何等人物!英俊不凡,霸气仁武,护卫天盛一国,百姓无不崇敬。却生出了个蛇蝎心肠、残害姐妹的女儿!” 金发财叉着腰,瞪大眼睛,气势逼人。 “你说她推人下悬崖!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到了!” “我……我没看见。但有的是人看见了!”那人狠狠地瞪了百里云溪一眼,“七殿下就看见了!” 他阴冷的目光突然看向金发财,不怀好意道,“难道你要说七殿下撒谎?” 贬低皇族,可是重罪。 看他一身珠光宝气,却丝毫不了解京都情况的样子,就知道他并非什么权贵,也许只是地方来的富商而已。 这样的人,在京都没后台,只要这小胖子敢反驳,他后脚就能将其告发到京兆尹。很快便有京都卫军来抓他。 “少爷!”小胖子身边的侍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皱眉想阻止金发财说话。 百里云溪看穿了对方阴暗的心思,眸底闪过一丝寒芒,刚要将这个单纯的小胖子护在身后。 突然,一道懒洋洋又桀骜不驯的声音传来—— “你没看见你放什么屁?我还说我三大姑的八大姨的家里的侍卫的狗,看到你抢它屎吃了,那你吃屎了吗?” 粗鄙不堪的话语,由那清朗的少年声说出来,竟然一点没有违和感。 “你——!”那人愤怒转过头。 “诶!孙儿!喊你大爷我做什么?”轻轻挑起、吊儿郎当的声音。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刚转过头,在看到来人后,瞳孔骤然一缩,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烈阳之下,一身红衣劲装的少年,红绳马尾高束,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淡金色的瞳孔像是融化的蜂蜜,三分桀骜,七分张扬。 正是闻名天盛京都、最不好惹的小霸王,赫连小侯爷。 他脸色煞白一片,这可是连太傅胡子都敢烧、皇子都敢揍的主。 金小胖子见到他一瞬萎靡的模样,顿时知道扛得住场面的友军来了,瞬间又支棱起来了,“就是!你没自己看到凭什么污蔑别人!我说看到你吃屎你就吃屎了吗?你之前不还说四小姐是凤灵之女,云溪只是废物吗?” “天命眷顾的凤灵之女还能被一个废物推下悬崖?那她的凤灵之女也别当了,去当废物得了。” “我……她……”那人面红耳赤,看着存在感十足的赫连小霸王,不敢说话, “我今日有事,不和你吵!”他咬了咬牙,努力憋出了一句狠话,赶紧溜进了人群里。 赫连野从远处走过来,得意地朝百里云溪挑了挑眉, “云溪溪,不行啊你,之前怼小爷的劲呢?怎么连这么个玩意都骂不过了?还得靠小爷来帮你。” 百里云溪瞥了眼尾巴要张到天上去的赫连野,懒洋洋回答道,“天气燥热,懒得和这小喽啰动嘴。” 反正有人替她骂了。 “啊?你渴了?”赫连野一怔,环伺一圈,看到周围卖冰酸梅汁的人,刚抬步准备去买一杯,就见百里云溪旁边的小胖子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一跃而起,跑了过去,“我来我来!今天我请客!我家有的是钱。” 第130章 何为天才 “不要找了!”金发财在摊贩的摊子上扔下了一枚金币,抱着冰冻酸梅汁过来,一把塞进云溪怀里,“云溪给你!” 又将另一杯给赫连野,热情道,“还有这位大哥。这杯是你的。要是不够我再去买。” 被抢先一步的赫连小侯爷看着手中的酸梅汁,金眸危险地看向金发财。 他磨了磨牙,翘起红唇,蜜眸弯笑,“那小爷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金小胖很是骄傲,“我别的不行,请客最在行。” “哼。”赫连野小侯爷看着那张热情四溢、似乎一点没看出他不满的脸,默然无语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百里云溪啜了一口酸梅汁,感觉神清气爽。 润了润喉,才询问赫连野,“小侯爷也是来参加测试的?” “嗯。来走个流程。”赫连野随意地点了点头,“八年前圣元学院就向我发了邀请函,虽然不需要再评测,不过按规定,在入学之前,我还要再来登记一次。” 百里云溪,“……” 敢情是保送生。 “哇!”金发财在旁边看赫连野的目光瞬间变了,脸上喜气洋洋,“那我们要是都通过了,岂不是可以一起去圣元学院?” “云溪,我们也赶快去测试吧!”金小胖跃跃欲试。 百里云溪刚准备回答,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百里云溪抬眸看去,正好对上了百里烨一群人。 十几个统一制服的学生,身边护卫的甲卫铁甲冰冷,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天之骄子的骄傲,衣着不凡。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有不少对她含有敌意目光。 “是圣元学院出来历练的学生。”赫连野也顺着百里云溪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立马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群天之骄子只是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就在圣殿甲卫的簇拥下,从特殊通道被请进了圣元学院。 “啊?圣元学院的天才怎么会过来?”金小胖惊讶道。 “啧。那一群歪瓜裂枣也能叫天才?小胖子,你该提提眼界了。”赫连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金小胖挠头,“可是不是说,九州东部各国之中,只有最优秀的一批年轻玄者,才能进入圣元学院吗?” 赫连野轻哼了一声,“九州大陆,幅员辽阔。天才数不胜数,怎么可能全部出现都在圣元学院。” 他蜜瞳不屑地扫了一眼灵玄圣殿方向,“可能圣元学院里还有其他天才。不过就这群人,都不够我打的。” 金小胖满脸震惊,“小侯爷,原来你这么好厉害。” 就连百里云溪,听到他的话,都开始有些好奇赫连野真正的境界了。 “可是。”金小胖挠着头,脸上憨憨,露出疑惑之色,“小侯爷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大家都说天盛国第一天才是七皇子啊。” 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瞬的尴尬。 赫连野龇了龇牙,“小胖子,你是不是想和小爷去练武场练练?” 看到赫连野吃瘪的表情,百里云溪在旁边不禁哈哈大笑。 果然是傻白甜克暴躁小霸王啊。 “云溪!你竟然笑话我!”赫连野幽怨地瞪了百里云溪一眼,十分不满。 第131章 你比我还狂啊 “咳咳。” 百里云溪收敛笑容,对金小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天盛京都中大多数人没眼光。才认为谢迟衣是第一。” 赫连野瞬间像是被撸顺毛的大猫,唇角翘起来,“算你倒是有眼光。” 赫连野撇了撇嘴,他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当年测试我与他明明天赋相等,不相上下。” “可谁知道,大家都觉得冷着一张僵尸脸更有天才风范,传着传着,那家伙竟然压了小爷一头,成了天盛第一天才。” “小爷哪里没高手风范了?!”现在想到这件事,赫连野小侯爷依然十分不满。 他倒是对那个虚名没什么想法,就是不满谢迟衣压在自己头上。 “咳。” 百里云溪万万没有想到,赫连野小侯爷竟然输得这么冤枉。 不过…… 百里云溪看着性格跳脱桀骜的赫连野,不得不承认,比起‘别人家的孩子’,赫连小侯爷更像是‘纨绔混世小霸王’。 如此一来,在两人修为年龄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更为贞静持稳的谢迟衣,被公投出天才之名,也不难理解。 “没事。”百里云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谢迟衣也当不了多久了。” 赫连野脸上感动,以为云溪是相信自己的实力。 谁知道,下一秒,少女眸底掠过锐利锋芒,狂妄恣肆。 “我会把他拉下来。” 狼谷里,谢迟衣刺向她眉心那一剑,她可还记得呢。 只要她要向百里信他们报仇,一心护着百里笑笑的谢迟衣便和她——永远不死不休。 她和谢迟衣,迟早有一战! “云溪,你是比小爷我还狂啊。”赫连野瞠目结舌,不过转瞬,眼中却掠起亮芒,“不过,够狂,我喜欢。” 百里云溪微诧地看了眼赫连野。 若是旁人,听到一个丹田被废的废材说出这样的话,只会嘲笑她痴心妄想。 但是赫连野,竟然一点都没质疑。 好像,真的相信她会办到一样。 “走吧。咱们也去测试测试。”百里云溪朝着玄灵圣殿走去。 混沌灵树将她丹田里最严重的九道裂痕修复了。 百里云溪也很好奇,她现在修复了一半的丹田,在九州大陆的天赋评测中,算哪一等。 三人一齐进入灵玄圣殿的长队,赫连野因为身份特殊,已经是圣元学院内定的学生,还是玄灵双修,自己一个人从特殊通道去了内殿测试。 而百里云溪和金小胖,则在灵玄圣殿外殿排队。 高大的穹顶建筑内,七根通体透明的水晶柱直冲天际,上面纹刻着玄妙而奇异的花纹。 七根水晶柱前,都是一个银色的法阵。 法阵用来测丹田品级,而水晶柱,则用来检测体内的灵根。若将手放在水晶柱凹槽内,水晶柱有反应,说明体内含有灵根!是稀有的玄灵双修天赋者。 拥有灵根者,一般都有特殊的属性。比如谢迟衣的神冰灵根,可以让其自由操控冰雪 而凤灵灵根,可以召唤凤灵,使用凤凰灵火。同样的修为,玄灵双修者,远比同阶玄者强大数十倍!也更稀有。 百里云溪和金小胖排队了一刻钟,七根水晶柱同时运转,检测了将近三百多个人,那根水晶柱从始至终都没有亮过一次。 “看来灵者数量很少啊。”百里云溪打量着一直安安静静的水晶,摩挲着下巴道。 她话音刚出,她身后的路人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插嘴道,“那是当然!你以为灵根是大白菜吗?那可是万里挑一的人。” “一万个玄者里有一个灵者就不错了。天盛京都一年也才几个人觉醒灵根啊?你以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京都之内,砸快砖下来可能砸中一个朝廷三品大员,却不一定能砸中一个灵者。” 百里云溪刚想,她一天之内就见到了起码三个,在她前面,金发财身前的水晶柱就突然爆发了一阵金光! 第132章 百里云溪这四个字,就是笑料 一身“金碧辉煌”的小胖子笼罩在水晶柱的一片金光之中。 他脚下的法阵银光浮动,阵纹变幻,原本只有线条的法阵之中,开始凝聚一颗又一颗银星。 最终定格在了六颗! 如璀璨的星幕,灿烂升华。 整个大殿里,所有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六星天赋,已经属于千里挑一的范畴。在他之前,最高的品级不过是四星! 更何况,他还是一名灵者。 就连那名负责测试的灵玄圣殿登记者,眼中也出现了一瞬的惊讶。 手中握着笔迅速在登记簿上记录,“金发财。五行金灵根。六星天赋!” 百里云溪想到之前小胖子说的天赋不高,不禁挑了挑眉。 ‘六星金灵根,天赋不高’,这句话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吐血。 正当她思考,小胖子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天然腹黑时,就见金小胖瞪圆了眼睛,一只手愣愣地指着自己,“什么?我是六星天赋金灵根?” 白皙圆润的脸鼓圆了眼睛,就像是一只惊呆了的河豚。 显然比旁人还要惊讶。 百里云溪问,“你之前没测过?” 她记得,一般人在孩子五岁时,都会测试下丹田品级。 “我……我测过啊。是小时候我爹安排测的,他和我说是一星天赋。”金发财挠了挠头,白馒头似的脸上憨厚,“再加上我修炼很慢,我还以为我是修炼天赋不好呢。” 百里云溪闻言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他的等级,嘴角顿时抽了抽。 锻体一重……也就比她这个,完全不能修炼的废丹田废材好点。 难怪他觉得自己天赋不行。 可其他人,却不怎么觉得。 金小胖的话,立马引来一片愤怒的声讨声。 “别炫耀了!快走快走!后面的人还要测呢!有什么话去旁边说!” “六星金灵根还说这话,故意打击别人是吧?太不厚道了。” 金小胖赶紧跳出位置。 灵玄圣殿登记者,“下一位,百里云溪。” 众人听到下一位是天盛京都闻名遐迩的废材百里云溪,顿时放松了下来。 有这位废材打头,终于能安慰一下他们被天才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心了。 低声交谈之声,在大殿里响起。 “百里云溪不是五岁就被测出废丹田吗?是一个纯纯的废材吗?怎么也来灵玄圣殿测试了?” “毕竟圣元学院过来招生了,侥幸心理想试试呗。毕竟哪只癞蛤蟆不想变成天鹅呢?今年七殿下可是要和百里四小姐正式进入圣元学院了,以前在天盛京都,她还能缠着七殿下,以后人到了圣元学院,她可是纠缠都不知道去哪纠缠了。” “呵,在狼谷说着要和七殿下解除婚约,可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追过来检测天赋,是还想进圣元学院继续纠缠七殿下呢。七殿下和四小姐郎才女貌,般配登对,就她要横插一脚,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模样。 哦,看她现在恢复神智后知道出门戴面纱了,说明她也知道自己多丑了。” “我不管百里云溪有哪些绯闻,我只知道,有她垫底。我就不担心丢人了。嘿嘿。” 纷扰的声音在玄灵圣殿中响起,“百里云溪”这四个字,就是所有人茶余饭后最后的谈资。 第133章 把她赶出去 流言漫天,恶意像浓重的泥沼,朝着百里云溪涌过去。 金小胖长大至今,一直活在家人的保护之下。第一次见到这么浓重窒息的恶意。 他白皙圆润的小脸上瞬间浮现担心之色,圆圆的瞳仁担忧地看向队伍前头的少女。 却见人群前头的少女,脸上蒙着一袭白纱,幽黑凤眸清冷深邃,一点不为外界流言所动。 然而单纯善良的金发财还是抑制不住泛滥的善心,他想起自从见面起,百里云溪就没摘下过的面纱,只觉得自己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更加可怜了。 善心发作的小胖子一脸认真道。 “云溪。我爹说过,内心美才是最美的。你不要在意别人的话,不管你长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朋友!” 他怕云溪难过,提前打下预防针, “而且就算不能修炼也没什么。你看我六星,这么多年也只是个锻体一重,只比你力气大一点,咱俩都差不多呢。” 百里云溪轻眨了下眸子,“嗯,我知道了。” 然后一眼扫过金小胖担忧地拽住自己的衣袖,“你能先松开吗?轮到我检测了。” “哦哦哦。”站在旁边的金小胖这才赶忙放开百里云溪,后退几步,放百里云溪上前。 云溪抬步走向法阵,手还没伸过去,突然,一根紫色长鞭就朝她猛地甩了过来。 长鞭上雷光闪烁,闪电弥漫,如探头的灵蛇,狠狠咬向她。 百里云溪侧步一闪。 长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啪啦巨响,闪电像游蛇一样从地上向四周游动,一些离得近的人都遭了殃,脚下一麻。 “什么时候,汇聚天下玄者灵者,统领玄灵两道的灵玄圣殿连废材都能进来测试了?” 一名身姿绰约、眉眼间尽是高傲的少女从灵玄圣殿内殿通道走出来。 朱唇峨眉,明眸皓齿,手里握着隐雷长鞭,紫电噼里啪啦的响,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尖锐的敌意。 百里云溪寒眸骤然眯起,一眼就认出了她。 百里烨旁边的那位少女。 周围被闪电波及想要怒骂的人,看到雷倩倩一身圣元学院的学员制服,立马噤了声。 虽然倒霉地被殃及了池鱼,但是圣元学院的学员,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雷倩倩鄙夷地瞥了百里云溪一眼,素手一扬,指着她,转头看向那名灵玄圣殿的测试员,吩咐道,“其他人继续测。她不用了!灵玄圣殿的资源,不是让废材来浪费的!” “你们怎么能这么霸道!”金发财胖脸鼓鼓,怒瞪起了眼睛,“天赋测试!人人都能测。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测试。” 周围灵玄圣殿的殿卫也踌躇犹疑地看向雷倩倩。她的做法,明显是不合规矩的。 “凭什么?”雷倩倩冷哼一声,丝毫不把百里云溪两人放眼里,“就凭我今天定下规矩,废材不能来测试。” 她右手一翻,掏出一块令牌,看向周围的殿卫,“你们是没听见我的话吗?还不把她赶出去?!” 第134章 惊天豪赌,天赋测试(1) “灵玄令!”看到那枚令牌的殿卫瞳孔都紧紧一缩。 这是灵玄圣殿各分殿的分殿主才拥有的令牌。 这个少女,绝对和灵玄圣殿的分殿主关系不一般。 几名殿卫看向百里云溪,手持着长枪走过去,“百里四小姐,麻烦您出去。” 虽然雷倩倩的做法不合规矩,但是她一看就和灵玄圣殿高层关系非凡,这样的人,能不得罪,底层的殿卫就不会得罪。 不过是卖个面子的事情,却能减少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哼。”雷倩倩手里拿着灵玄令,双手环胸,神气十足地看向百里云溪,宣布,“以后定下规则,不能修炼的废材都不能再来灵玄圣殿复测。” 她的理由有理有据,倒让人挑不出错来。 “凭什么你说废材就是废材吗?”金小胖气鼓鼓,“你怎么知道云溪不能修炼?” “我说她是她就是。”雷倩倩一脸鄙夷,看向金小胖,“你再说,连你一起赶出去。” “六星金系天赋,还不算错。但可不要跟一些不好的人在一起,免得白瞎了自己的天赋。最后也进不成圣元学院。” “废材吗?”百里云溪看着明面针对他们的雷倩倩,唇角勾起一缕邪气的笑意,指尖闪过一道玄气,刚凝聚成针。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一名白袍老者,听到动静从内殿里走出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亦含威严。 除他之外,还有两名老者,一人穿着炼药师长袍,一人穿着驯兽师长袍,胸口都佩戴着圣元学院的徽章,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在三人身后,是百里烨一群圣元学院学生。 “白长老。”殿卫见到他松了一口气。白长老是天盛国灵玄圣殿的主事人之一。天盛国灵玄圣殿的分殿主期满调任了,新的分殿主还未过来,天盛国圣殿一切事务都由白长老暂时代劳。 “师尊、木导师。白爷爷。”雷倩倩看到三人,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起来,变得活泼可人。 虽然她舅舅是灵玄圣殿的大殿主,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雷倩倩在有名望的长辈面前装乖卖巧惯了,很会在长辈面前掩饰自己一部分的性格。 那名穿驯兽师长袍、眉眼间有丝倨傲的老者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倩倩,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想定下一条新规矩,废丹田的人不能来免费测试。” 雷倩倩吐了吐舌头,指向百里云溪,调皮道,“她是烨哥哥的四妹,远近闻名的废材。我以前听烨哥哥说过,她是费丹田。反正废丹田的人测出来也没结果。我就想着这么多人排队测试,让废丹田测试只会浪费时间,不如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变脸速度之快,让百里云溪都暗暗咋舌。 她看向那三名老者,现在麻烦了。打了小的来老的,倒是让她不好动手劜。 白长老却是抬眸看向百里云溪,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你是百里长风家的小丫头?” “你认识家父?”百里云溪悄悄酝酿的玄气散开,面色沉静。 “有过几面之缘。”白长老笑道,“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见他说话时神色诚恳,百里云溪眸中的一丝冷芒才消失。 “去测试吧。”白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几个殿卫散开。 “十年前,我见过你来测试天赋。还只有那么小的一个人。”白长老笑呵呵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小丫头,现在你再次踏进灵玄圣殿,想必是对自己有信心了。来测一测吧,我相信百里长风的女儿怎么也不会比别人差。” 第135章 惊天豪赌,天赋测试(2) “白爷爷!”见到殿卫散开,雷倩倩气得咬了咬牙。 白长老没理会她,“对了。今日测试,天赋达到七星的,都有资格进入圣元学院的备选名单。灵玄圣殿会将二十岁以下的七星天赋者登记造册,推荐给圣元学院来的招生使者。” 他意味深长地提醒百里云溪。 难怪这几天灵玄圣殿会放开免费测试。原来是为了给圣元学院提供名单。百里云溪眸光闪了闪。 雷倩倩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娇蛮道,“让她一个废材测能测出什么?废丹田根本就不能修炼,连最低劣的一星天赋都不可能。像这种人,怎么可能进入我们圣元学院?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呵,像你们这种货色都能进,你怎么知道云溪就进不了?”一道张扬的少年声传来。 是赫连野已经做完了测试出来了。 在他旁边,还有一名穿黑色劲装、神色严肃板正的男子。 雷倩倩被鄙夷,刚要开骂,就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人,神色一紧,“秦峰导师。” 这次他们过来招生,顺便历练,由三名导师带队,其中,以秦峰的修为最高,已经到了王阶。 听说,这次秦峰前来,是为了接一名天赋达到天品级的得意门生。 现在看到秦峰身边红衣劲装的少年,雷倩倩还有什么不明白? 极有可能,这个少年就是秦峰导师心心念念的天品级天才。 天品级天赋,只要不提前夭折,以后都是称霸一方的诸侯王。 雷倩倩到嘴的怒骂咽了下去,只冷哼一声,道,“想进入圣元学院,起码要七星天赋。她要是七星,我就——” 百里云溪眉梢轻动,清越的声音接下下半句,“你就如何?” 雷倩倩咬了咬牙,刚想拔下头上的金钗,说自己就把这只金钗送人,就听赫连野就跟着百里云溪一唱一和了起来。 “堂堂东洲灵玄圣殿大殿主的侄女,可千万别拿出什么没人要的便宜东西发誓。不知道的还以为没见过好东西。” 雷倩倩气得五内俱烧,伸向脑袋上的手落了下来,右手翻转,从自己的生命戒指中掏出了一枚蛋。 “我就把这只圣兽蛋送给她!” “倩倩!”雷倩倩的导师晁松瞬间皱起眉,不赞同地喝了一句。 这是他们路上,在一只圣兽巢穴中发现的圣兽蛋,连他都看不出品级和种类。可是能出现在圣兽巢穴的圣兽蛋,绝不可能低于圣阶。 只是蛋上生机几乎耗绝,孵化可能性非常低,才没让雷倩倩立马契约。他们打算将其带回圣元学院,温养一段时间,再契约的。 “师尊。你别担心。”雷倩倩小心地拽了拽晁松,传音入密,“她丹田都废了,肯定不可能有七星天赋的。” 废丹田,哪怕在东洲之内,想要修复也十分棘手。更不用说偏僻落后的天盛王国了。 听到了雷倩倩的话,晁松才放下心来,“下次不许了。” “嗯,我知道了师尊。”雷倩倩连忙点了点头。 转向百里云溪时,脸色已经恢复了高傲,冷笑道,“这只圣兽蛋可是在圣兽巢穴里发现的。像你这种废材,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圣兽。” “要是你天赋有七星,我就把这颗圣兽蛋给你。要是你没有,以后你就不能再踏入灵玄圣殿一步!” 第136章 她是天才(1) 灵玄圣殿是天下修炼者心中的圣殿,如果不能进入灵玄圣殿,就算以后百里云溪修复了丹田,也不可能再进入各大学院,乃至龙渊皇朝。 因为不管是进入四洲学院修炼,还是进入龙渊皇朝,都需要灵玄圣殿的证明。 雷倩倩虽然刁蛮,但也不傻。为了出意外,定下的赌约都不是测试出修炼天赋,而是七星天赋。 “你敢不敢和我赌?” 雷倩倩冷冷睨向百里云溪,胜券在握。 就算百里云溪用什么秘法,让自己勉强能修炼,也不可能达到七星。 在魔兽出现那一刻,百里云溪就感觉到了体内混沌灵树突然一动。 脑海中的混沌驭兽诀也在微微波动,金光大涨。 百里云溪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好似一颗死蛋、没有一丝气息波动的圣兽蛋,眸底掠过惊异。 能让混沌驭兽诀出现异样的圣兽蛋,绝不简单。 “好啊。”百里云溪笑眯眯地回答。 她看这位刁蛮的大小姐突然哪哪都顺眼了。 走在路上就送圣兽蛋的冤大头,她不嫌多。 “既然如此,那就立天地誓言吧。”雷倩倩精明地眯起眼睛。虽然东洲灵玄圣殿的大殿主是她舅舅,但她也不敢保证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而且百里云溪还可能伪装身份呢。 可是,只要立下天地誓言,她这辈子一旦踏入灵玄圣殿,都会遭到天劫的惩罚。 “好啊。”百里云溪弯眸轻笑。她对此简直求之不得。雷倩倩此举简直是正好想到了她心坎上了。 两人分别立下誓言。 然后那名负责测试的侍女引着百里云溪去测试台。 “把手按在水晶柱凹槽上。”侍女吩咐。 “不了,我不测灵根。”百里云溪摇了摇头。她体内的灵根是重塑的混沌灵树,虽然不知道这里几个人看得懂混沌灵树,但与生俱来的谨慎告诉她,还是隐瞒下来比较好。 “好。”侍女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灵根和丹田天赋不一样,没有就是没有,不可能靠天地灵宝提升,也不会随着年龄增长长出来。许多人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后,以后再来测试,都不会再测灵根,百里云溪不是第一个。 雷倩倩却是笑了起来。 “知道自己没有灵根,测都不测了,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 而百里烨却是皱着眉,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没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站到了银纹阵上了。 侍女将一颗白色晶石放在了阵眼。 百里云溪明显感觉到,一股银光从阵中汇聚,涌向她的丹田之中。 那是阵法之力,可以检测丹田天赋,最后以星月形象显示。 星星是玄品,九颗星最高,乃是九星天赋。 而如果星星凝成新月,则是地品天赋!不过地品十分稀有,天盛国的灵玄圣殿,数百年来,检测到的地品屈指可数。 百里云溪还在想着,经混沌灵树修复了大半的丹田,怎么着也有七星吧?就见到那一股银光涌入她丹田的刹那,扎根在她丹田中心的小树苗突然轻轻一抖,把那股阵法之力给……给吃掉了?! 第137章 她是天才(2) 百里云溪瞬间大骇,脸色差点没绷住! 她还在测试啊! 她家小树苗怎么什么都吃啊! 百里云溪心中一阵无奈,赶紧去沟通混沌灵树。 而雷倩倩等人,则看到百里云溪站上去一秒……两秒……三秒…… 她周围毫无异象。 反而是阵中的流淌的银色纹路甚至有光芒湮灭的迹象。 这是测试快结束的表现。 “呵呵。”雷倩倩瞬间笑出了声,“一星天赋都没有,果然是天残的废材。” 赫连野和金小胖等人的脸,则是瞬间沉郁了起来。 “把她带下来吧,别让她在上面站着了。”雷倩倩挥手吩咐殿卫。 两名殿卫就要上去拉人。 “唰!”一柄红色烈焰长枪,突然横在了殿卫面前。 “你要干什么?!”雷倩倩皱眉,看向赫连野。 赫连野懒洋洋地收起长枪,俊朗野性的眉眼一扫众人,“阵法光芒还没熄灭。说明测试还没结束。” “垂死挣扎。”雷倩倩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对着赫连野道,“废材就是废材。在银纹阵上待再久也是废材。” “你说是不是啊?烨哥哥?”雷倩倩邀功似的看向百里烨。早在百里烨听到胞妹被百里云溪推下悬崖,情绪低沉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要他帮忙教训百里云溪。 这么恶毒的族妹,真是拖累了百里烨。 然而,雷倩倩最后一句话落下时—— “哗!” 原本阵纹光芒逐渐湮灭的法阵,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绚烂的银光。 “银星!银星出来了!” 一道惊呼声蓦然响起。 脸色刚露出得意之色的雷倩倩蓦然抬头看去。 只见,站在阵纹之中的红衣少女,身旁无风自动。 绚烂的银芒将她包围,逐渐在她脚下凝结出一颗璀璨的银星。 一颗……两颗……三颗…… 雷倩倩捏紧手指,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阵纹。 就连她的师尊,也眉头一跳,脸色露出了凝重之色。 “四星……五星……六星……”金小胖默默数着那一颗颗银星,然后兴奋大叫, “七星!是七星!” 雷倩倩心脏一滞,感觉已经无法喘息了。 可是,阵中的变化还没有停下来,一颗又一颗的银星继续在银纹中凝结,汇聚成九颗银星后,最终凝结成了一轮弯月。 “地品!是地品天赋!” “我们天盛国又出了一位地品天才!” 偌大的灵玄圣殿,响起一阵阵低呼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前几天还是废丹田的废材,短短几天了,竟然成了地品天才。 百里云溪睁开眼睛,从银纹法阵中走下来。 最开始测试的时候,混沌灵树直接吸收了大半法阵之力,直到后来她劝说,混沌灵树才委委屈屈地松嘴,没有再吸取法阵之力,也不知道对测试有没有影响。 不过好在,最后结果还不错。 不然,她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百里云溪走下来,笑眯眯抱起那枚作为赌资,已经放在软垫上的圣兽蛋,“雷小姐,这枚圣兽蛋,我就却之不恭了。” 雷倩倩气得发麻,“你给我放下!” “怎么?你想违背天地誓言!”百里云溪懒洋洋地瞥了雷倩倩一眼,那目光,寒凉如水,刺得雷倩倩一个激灵。 雷倩倩的师尊,那名圣元学院的驯兽大师却站了出来,“你误会了倩倩的意思。” “天地誓约确实不可违背,倩倩说了送给你,那就是送给你。” “但是,倩倩没有立誓不能买回来。” 他看向百里云溪,目光中带着几分隐藏的高傲和盛气凌人,“这位小姑娘,这枚虽然是圣兽蛋,但里面生机稀薄,几乎快成为死蛋了。你拿着也没有用,根本无法契约。不如将它卖给我们,还能赚上一笔。” 他带着几分施舍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推荐你进圣元学院学习。不论你能不能通过考评测试,你都能进入圣元学院修习。” 第138章 若我想进,无人能阻我! 百里云溪抱着那枚圣兽蛋,脑海中的混沌驭兽诀开始隐隐发光,让她有种迅速契约这颗圣兽蛋的冲动。 百里云溪压下心中的冲动,凤眸轻瞥,看了眼态度傲慢、好像在施舍的晁松。 红唇一张一合,没有半点余地。 “不卖!” 原本翘着下巴等百里云溪答应的晁松一怔,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没有看清楚他身上的驯兽师长袍和圣元学院导师徽章?竟然连他都敢拒绝。 晁松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你可能没有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阴沉和威胁意味。 “这颗蛋是颗死蛋,你拿着没用。把它卖给我,你不仅能得到一笔钱,还能获得我的推荐,进入圣元学院学习。 你拿着它,对你毫无用处!有些东西,应该给有用的人,目光短浅地私占着,对自己并没有好处,知道吗?” “没事,我不介意。”百里云溪摸了摸圆滑的蛋,像是没听懂晁松口中的不悦和威胁,“我就是喜欢这颗蛋,能不能孵化我都无所谓。” “至于圣元学院……”百里云溪红唇一扬,“若我想进,无人能阻我!” 她话音一落,跟在百里烨身后的那群圣元学院学生都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狂妄! 到她口中,所有东洲天之骄子们绞尽脑汁进去的圣元学院,到成了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了? 不过……以她的地品天赋,确实不算放大话。在天赋检测中能达到地品的,百分之九十都能成功进入圣元学院。 屡次被落了面子的晁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看向百里云溪,眼睛像是两颗冰冷的蛇瞳,“别以为地品天赋就天下无敌了,地品天赋虽然稀有,但在圣元学院中,地品天赋也不少!” “圣元学院的招生,也从不单纯以天赋论!” “你可以试试,圣元学院到底有没有那么好进。老夫拭目以待。” 说到最后,已经隐隐有了威胁之意。 百里云溪漫不经心,慵懒道,“放心,会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的。” 晁松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云溪。”金小胖小心地拉了拉云溪的袖子,脸上有些担忧。 这样得罪学院派来招生的导师,难免之后会被穿小鞋。 百里云溪却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今天不管她言语上得不得罪对方,只要她不卖圣兽蛋,对方都会和她交恶。 但是,圣兽蛋百里云溪是不打算乱出去。既然如此,多得罪一点,少得罪一点,又有何妨? 乱拳打死老师傅,有时候,直白尖锐一点,反而会让人捣鬼的余地变少。 她凤眸一扫,轻轻加了一句,“如果……圣元学院的招生能公平公正,没人因私仇暗中搞鬼的话。” “放心。既然是招生考试,作为主考官,我秦锋会确保公平公正。”站在赫连野身边的秦锋站出来,声音冷肃道,“只要能过招生测验,都可以入圣元学院。我不会让因私捣鬼的事情发生。” 而被点破心思的晁松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光更冷了。 他本来打算直接把百里云溪入选备选学员的名字直接划掉了,被她这么一点出,秦锋肯定会密切关注,反而让他没了做手脚的余地。 第139章 出事了! 听到秦锋的话,百里云溪眉眼弯弯,对秦锋露出了一个微笑。 “多谢秦考官。” 就像是一个温和无害、彬彬有礼的少女。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之前百里云溪到底有多狂妄桀骜,她可谓是一个长满刺的刺头,谁碰谁扎手。 可是面对为人更公正板肃的秦锋考官就变了一个态度,一下子就变成了尊师重道、礼貌温和的学员。 可见,百里云溪并不是单纯的性格狂妄,她是针对不同人的。 一时间,不断有目光在秦锋和晁松之间打量。 晁松只觉得脸色热辣得不行,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打在脸上一样。 “不用。分内之事。”秦锋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他看向百里云溪道,“天赋测试只是测验的第一关,你的天赋已经达到了入围标准。不过想要正式进入圣元学院,之后还需要通过一系列测试。届时,我们会派人给入围的人下发通知,记得过来参加二轮测试。” 这一句话,已经承认了百里云溪入围了,哪怕入围名册其实还没有出。 “我知道了。”百里云溪轻轻勾唇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和金发财、赫连野一起离开,灵玄圣殿外出来匆匆跑来一个家仆,穿着百里家的制服。 在他身后,还有两人担着担架,直冲向百里烨。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百里家的弟子和路青羽。 “大公子!大公子!五小姐出事了!你快救救五小姐!” “五小姐出事了!” 百里云溪离开的脚步微顿,微微一挑眉,看来是被她扔到小巷里的百里欣欣已经被百里家的人发现了。 她清眸看向站在人群里的路青羽,眼眸流转冷意。 倒也不着急走,站在这看看路青羽想搞什么鬼。 “怎么回事?”百里烨皱起了眉头。 最先的那名奴仆嘴唇颤抖,不敢说话。 “烨大哥。我来说吧。”路青羽站出来,脆生生地喊了百里烨一句,精致俊秀的小脸如仙童一样可爱无害。 他命两名力夫将担架放下,然后走在担架旁,准备去掀开白布。 担架上,百里欣欣披头散发,身上蒙了一层白布,看起来凄惨非常。 百里烨心下觉得不妙,刚准备阻止路青羽。 而路青羽已经伸出手,将盖在百里欣欣身上的白布掀开了。 “嘶!” 整个大殿响起一片惊呼声。 雷倩倩几个女人,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眼睛。 白布下,露出了狼狈的百里欣欣。 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淫靡的红痕,嘴唇干裂,不人不鬼,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就连百里云溪,在看到百里欣欣的模样时,都有些震惊地微微挑起了眉梢。 倒不是怜悯,而是对路青羽和百里笑笑手段够狠辣的震惊。 为了拖她下水,连他们的自己人都可以牺牲到这种程度。 “快盖上!”百里烨看到百里欣欣的模样,脸色瞬变,凌厉的目光看向前面的奴仆,犹如在看一群蠢货,“为什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不带回家里?” 这样的丑事,不带到家中暗暗解决,反而将人带到人来人往的灵玄圣殿。到底是谁想的! 灵玄圣殿这么多人,百里欣欣的丑事就算他们想压都压不住了。 被呵斥一顿的奴仆万分委屈,“是……是青羽少爷说带五小姐来这的。” 第140章 云溪,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百里烨锐利的目光瞬间看向路青羽,额头青筋暴跳, 路青羽一张俊秀精致的脸上顿时出现害怕之色,大大的狗狗眼里,氤氲出雾气,“烨大哥。是欣欣姐姐受伤太重,家主出去了,笑笑姐姐和主母都不在,我听说你回来了,才带欣欣姐姐过来找你的。你是炼药师,只有你才能救得了她。” “烨哥哥,快救救欣欣姐姐吧。等救下欣欣姐姐,有什么过错,青羽都愿意承担。” 看着路青羽毫不掩饰的焦急,百里烨心中的疑惑才终于消散了。 百里欣欣的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多耽搁。百里烨赶紧护住她的心脉,然后请自己师尊帮忙相看。 他师尊,正好是圣元学院有名的炼药大师叶尘。 穿着青袍、童颜鹤发的老者查看了一下百里欣欣的情况,摇了摇头,“命虽然可以保住,但人废了。 动手的人十分狠辣,她喉咙被剧毒毒哑了,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丹田被挖,就算被救回来,也只是一具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废人,你真的要救?” “救。”百里烨深吸一口气,道,“先救活人。麻烦师尊了。” “行吧。为师替你保她一命。”老者点了点头。 不远处,听完全程的赫连野偷偷凑近了百里云溪,“哇。真够狠的。” 就连百里云溪也一阵心惊,深邃的眸光扫过了路青羽。 当时她带着百里欣欣翻墙出府时,路青羽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后来她将百里欣欣随手扔下,路青羽没有再跟着她了。 她本以为他是趁机救下百里欣欣,却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百里欣欣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路青羽,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百里云溪眉头越皱越紧。最近路青羽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了。对她莫名的示好……还有对百里欣欣下手…… 他倒是不怕他那个百里笑笑好义姐生气。 像是察觉了百里云溪的目光,路青羽突然转头,状似不惊异地扫向这边,和她对望。 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眸深处,朝着她讨好一笑,眼中有年少的天真,同时也倒映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百里云溪:“……”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她现在几乎百分之百测定,这件事和路青羽脱不了干系了。 被路青羽那目光一看,百里云溪反倒没有了继续看戏的心思。 令她作呕。 “走。”她出声,带着赫连野和金发财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百里烨的声音响起—— “不准走!” 他不仅和百里笑笑长得像,而且连声音也很像,声音清悦却是偏向女子的柔,只是多了几分端方之意。 “云溪,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百里烨清润的眸子看向百里云溪,眼中浮动复杂的光芒,直直盯着她。 “不过五年未见,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百里云溪回头看向他。 和百里笑笑不一样。百里烨和年幼时的她,关系并不差。 作为年长几岁的旁系庶兄。百里烨下意识地照顾比自己年纪小的妹妹,在百里长风还在时,他就经常怜惜痴傻的嫡妹,带她一起玩、细致耐心地交她。 在百里长风之后,他也没有改变。对百里云溪多加照顾和怜惜。 只是,这照顾和怜惜,终究抵不过与亲妹妹的信任。百里笑笑知道他与百里云溪的关系,从来不在兄长面前暴露欺负百里云溪的事情,伪装得天衣无缝。 以至于,就连百里烨也认为,百里云溪因为嫉恨谢迟衣对百里笑笑的特殊对待,以至于对百里笑笑心生怨恨。在百里云溪被百里笑笑陷害背黑锅时,还屡次用失望的目光看着她。 直到他去圣元学院之前,更是和百里云溪闹崩,“以前是我看错了,不要叫我哥哥,我没你这样恶毒的妹妹。” 自此,百里家,于曾经的百里云溪,无异于龙潭虎穴。 偌大家族,从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百里云溪看向他,一双黑眸如剔透的黑宝石,冷漠疏离,声音淡定又从容,“百里烨,你的证据呢?” 第141章 他们,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清冷淡漠的声音在玄灵圣殿飘过。 却像是一桶冰水,直直浇透在百里烨心上。 百里烨…… 他第一次听到百里云溪说话,听到的却是这冰冷的三个字。 曾经,在小时候,百里云溪还没有毁容哑巴时,那个痴傻又可爱的小女孩,都是叫他烨哥哥。 她天生痴傻,学东西比别人慢,说话也是。 当时他最仰慕的人就是家主百里长风大将军,知道长风将军女儿出世后,经常偷摸摸地去瞧,却被长风将军发现。 他本以为会被长风将军责罚,没想到长风将军根本不介意他旁系庶出的身份,将他请了进去。 之后,他身后就多了个粉雕玉琢小团子。 她刚开始学说话,第一个学会的词是娘亲,第二个是爹爹,第三个是……烨哥哥。 小团子喜欢跟在他脚后,追着他走。有时候走急摔倒了也不哭,蹬蹬爬起来,又追上了他,反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哪怕后来,百里云溪毁容、再不复儿时的可爱,喉咙哑巴,再也不能叫他烨哥哥,他也没改变态度,还对她更加怜惜关照,心疼她年纪小小失去了父亲又屡次遭遇劫难。 甚至,最初他想学医道、炼药,也是想治好她脸上的疤痕还有声音。 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亲密无间的兄妹,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站着相隔不到百米,却宛如陌生人,甚至是……仇敌! 是从胞妹和母亲一封又一封写满百里云溪恶劣行迹的书信开始,还是从数年前,看到百里云溪抱着他送给笑笑却被虐杀的兔子,却死不认错,让他心寒失望开始? “我……”百里烨喉咙艰涩,他其实并没有证据,只是从母亲和妹妹经年累月的书信中,下意识就觉得是百里云溪干的。 她天性恶毒、她嫉恨笑笑所以讨厌他们一家,除了百里云溪,还有谁? 百里云溪像是看出了他的狼狈,冷嗤笑了一声,“没有证据,就不要开口。” 百里烨一捏手心,眼眸恢复了冷静,“欣欣早上遇害,你早上在哪里?” 早上扔完百里欣欣,她就去赫连府催债了,顺便去云洲拍卖行要了个客卿身份,教训了一下百里笑笑三口。 不过这些话,百里云溪自然是不会说的。 她红唇轻启,眉眼桀骜散漫,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毫不客气的四个字,让百里烨眼眸一沉。 雷倩倩为百里烨被怼感到不满,愤愤不平骂道,“言语粗俗!” “烨哥哥。”就在这时,路青羽突然脆生生地开口了,青涩稚嫩的声音让人不由信服,“早上的时候,我和云溪姐姐一直在她院子里。奴仆说欣欣姐早上就出去了,不可能是云溪姐姐干的。” 原本打算带着赫连野两人直接离开的百里云溪闻言,登时诧异地看向路青羽。 她原本以为,路青羽是想牺牲百里欣欣,将所有事彻底栽赃到她身上。没想到他竟然是替自己作证? 第142章 对不起 “烨大哥。我是巳时去云溪姐姐的院子,到午时才出来的。后来我们听欣欣姐姐的贴身婢女说,欣欣姐姐辰时就一个人离了院子。只是……” 路青羽嗓音清稚,双眸清亮澄澈,看起来带着股少年的纯然无垢。 “只是什么?”百里烨问。 路青羽偏了偏头,说话时,清眸中露出几缕纯然的疑惑,“只是欣欣姐姐离开时,故意支开了所有婢女护卫,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少年青嫩困惑的声音很快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其他处。 大家看向百里欣欣的目光中,都带了几缕打量。 故意支开人?这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件事我会彻查的。”百里烨深吸了一口气,道。 百里云溪却是眸露沉思,看了眼路青羽。 路青羽白嫩俊秀的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激动的红,衣袖下的手悄然攥紧。 云溪姐姐终于肯认真看他了。 他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可下一瞬,百里云溪便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小胖、小侯爷,我们走吧。” 再也没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路青羽微垂的狗狗眼浮现几缕失望之色。 一定是他还做得不够好。云溪姐姐没消气。 少年看似清澄的眸底一闪而过狠辣森戾的寒光。 只要,他帮云溪姐姐,将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解决掉,她总会相信她的吧? “云溪。”百里烨看着迎光而去的少女背影,突然出声。 “抱歉。这次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但是你推笑笑坠入悬崖这件事,不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 然而,离开的人别说没回头看一眼,连脚步都没停下。 红衣灼灼,灼烧眼球。 “烨哥哥!你看她!什么态度!”看着百里云溪那桀骜的姿态,雷倩倩气得跳脚。 如果之前她只是因为百里烨,厌屋及乌,讨厌百里云溪。但是现在,被落了面子又被夺了圣兽蛋,百里云溪在她眼中已经是罪无可赦了! “烨哥哥,你和她道什么歉?!你看她像是领情的样子吗?”雷倩倩恼恨道,“不过是检测出地品一星的玄者天赋,就高傲得拿看不起人了。圣元学院中,达到地品天赋的玄者不知道多少呢!” 在修炼界,有一条天然的鄙视链。玄者不如玄灵者。哪怕是一星玄灵者,也瞧不起没有灵根的玄者。 所以,百里云溪虽然检测出了地品天赋,这群圣元学院的天之骄子们虽然惊讶,但依然没有多么看得起她。 在小小的天盛国,地品玄者难得一见。可是在九州大陆庞大的舞台,各方霸主皆是玄灵者! …… 出门后百里云溪和赫连野二人在金小胖的盛情难却下,去天香楼吃饭。 “我请客!我请客!哈哈,云溪你是没看到,你检测出天赋的时候。那个什么圣元学院的学生,气得脸都黑了。笑死我了,叫他们狗眼看人低。胖爷我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了。” 一出灵玄圣殿,金小胖瞬间整个人都放飞了起来,蹦蹦跳跳,满脸兴奋。 他身上的金饰宝石跟着他的动作碰撞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这就是金钱的声音啊! 百里云溪被那满身金光眩了一眼,发出没有见识的感慨,不由酸了。 别人穿金戴银。为何她的生活,就这么穷困潦倒得一眼看不到尽头呢? 不过……一想到过两天拍卖会,百里信父女俩就会上赶着给自己送钱,百里云溪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143章 小侯爷,你说错了 “别晃了!晃得爷眼睛疼。”大大咧咧走在一旁的赫连小侯爷被晃疼了眼睛,伸出一只手就提溜住了金小胖的衣领。 少年看着身材修长,并不魁梧,小臂却意外的劲瘦有力。赫连野拎起重量级的金小胖,竟然就像是拎鸡仔一样。 不过一个晃神间,金小胖就发现自己双脚离地。 他飞了? 他胖胖小脸上愣了愣,转瞬,脸上露出了狂热崇拜之色,憨憨地对着赫连野比了大拇指,“哇塞!小侯爷!你好厉害!我爹都抱不起我了!你竟然一只手就能拎起我!” 赫连野:“……” “哈哈哈。”百里云溪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看着两个活宝朋友,被百里烨他们弄坏的心情,瞬间又飞扬了起来。 赫连野看了看旁边开怀大笑的百里云溪。 又瞥了眼金小胖,终是没和他计较, 鼻腔哼了哼,将他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十分嫌弃地擦了擦手,金眸斜睨向他嫌弃道,“吃得这么胖,怎么练武技?身宽体胖,行动笨拙,对战时,连敌人都追不上。” “小侯爷,你说错了。”金小胖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反驳。 听到金小胖驳斥自己,赫连野顿时挑衅地挑起眉梢,刚准备继续毒舌。 就见金小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一般都是我逃,别人追着我打。” 赫连野,“……” 向来都是追着别人打的赫连小侯爷不解,赫连小侯爷大为震惊。 “不过小侯爷你放心。”金小胖拍了拍自己胸脯,对着赫连野意气风发道,“我逃命逃得很快的。到时候圣元学院测试绝不拖你们后腿。” 赫连野:“……” “本侯这暴脾气——” 赫连野嘴角剧烈抽搐,看向金小胖的目光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刚想说什么时,旁边传来百里云溪悠然的声音。 “天香楼到了。” 清越的声音,打破了一方单蠢无辜,一方压抑紧绷的气氛。 再让金小胖怼下去,百里云溪怕赫连憨憨的暴脾气,会忍不住抓着金胖子去练武场比划比划了。 她其实看出来了。 金小胖并不是故意和赫连野唱反调。他是真的每一句都在认认真真地说话,但却总是以刁钻的角度噎得向来毒舌嚣张的小侯爷说不出话来。 “吃饭了。吃饭了!”金小胖闻言眼眸光芒大绽,一马当先跑进了天香楼,进来就喊。 “老板,来最好的包间!我们不差钱!” 可谓是将暴发户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客人,可有预约?”接待三人的是天香楼的一名侍从,穿着干净统一的制服,长相端正,和一般酒楼里的小厮完全不一样。 哪怕看到金小胖浑身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也没露出什么惊讶之色,保持着微笑的礼貌。 在天香楼周围,还有穿着轻纱软裙的侍女穿梭其中,进退有度。名伶弹琴歌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咦?都要预约吗?就没有空的了?”金小胖好奇问。 旁边路过的人听到了,善意地笑出了声,“你是外地来的吧?天香楼的包间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进的。” 第144章 只对夜王开放 “见鬼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不爱钱的。”金小胖嘀咕两声。 就在这时,因为嫌弃金小胖而吊在后面的赫连野懒懒抬起眸子,出声道,“今天没空位了?” “小侯爷!”那名侍从一怔,然后立马回过神来,三人是一起的。脸上多了几分恭敬,“六楼还有一间曜日阁。” 六楼仅有八间包厢,分别占据八个角落,分别可以看到八方风景。 三人在一间包厢坐下,金小胖不时左顾右盼,满眼新奇,“天香楼可比扬州的酒楼装修要豪华多了。” “那是自然。”赫连野瞥了一眼他,道,“九州大陆之中,天香楼仅在各诸侯国的国都设立一间。怎么可能是扬州的酒楼比得上的。” 扬州再如何繁华,也不过是天盛国的一隅。 百里云溪坐在窗户旁,入目所及,天际辽阔,雾气缭绕, 甚至能看到巍峨的皇宫。 她感叹道,“敢把楼层建得比皇宫还要高,整个天盛国也就天香楼这一家了。” 就连云洲拍卖行,为表示对皇室的尊敬,高度也仅仅是和皇宫齐平。 赫连野小侯爷吃着侍从刚送进来的小菜,浑不在意道,“毕竟是龙渊皇朝专供血玉之主的酒楼。他们有这个狂妄。” “血玉之主?”金小胖问。 百里云溪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她父亲死得早,加上以前年幼痴傻,论对大陆情势的了解,远不如一直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赫连野。 别看赫连小侯爷表面上玩世不恭、纨绔不羁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接受的正正经经侯府继承人教育。对着天下大势洞若观火。 “是龙渊皇朝的宗室。”看到百里云溪看向自己的求知目光,赫连小侯爷终于找到了一丝价值感。 鲜衣俊朗的少年弯眸一笑,“龙渊皇朝的皇族宗室血脉特异,生来便有一枚血玉做伴生之物,血玉颜色越醇厚,代表着血脉越纯正。所以龙渊皇朝的皇族宗室又被称为血玉之主。” “因为皇室的特异性,龙渊皇朝中的四大顶级豪门,有样学样,也喜欢给族中的弟子雕刻玉牌作为家族信物。” 百里云溪眸光一紧,想到了云景和她母亲的玉牌。 金小胖一脸受教了表情,他也从窗口眺望远方,“听说天香楼楼层越高越贵。第六层已经这么豪华了,不知道第七层怎么样?是不是看得更高更远。” “第七层只有一间包间。”赫连野道,“从上面,可观八方风景、听四方之风。” “小侯爷你去过?”金小胖艳羡地看向他。 “曾经去过。”赫连野听到他的话,脸上有点臭,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瞥了眼百里云溪,“但是从三年前开始,天盛国的天香楼第七层只对夜王开放了。” 他状若无意地看向百里云溪,若有似无的提醒,“一年前,太傅家的儿子在天香楼抢占第七层,第二天就被夜王府断了手筋脚筋扔回了府里。” 虽然夜王现在还没找百里云溪的麻烦。但是他家老头子,早就被那日悬崖底下百里云溪对夜王的大胆给吓到了。 甚至这几天,老头子也是去皇宫内,请求天盛皇调解,为百里云溪求情,让夜王不要和她一个孤女计较。 若让百里云溪嫁到夜王府,哪怕是赫连中天也护不住她。 第145章 快乐寡妇 “嘶!”金小胖狠狠倒抽一口冷气,“夜王,好残暴。这可比我们扬州的土霸王还要霸道多了。” “噗。”百里云溪在旁边听得差点喷出一口茶水。 如果让姬无夜知道,有人把他和土霸王相比,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是啊,要不怎么叫活阎王呢?”赫连野微眯起金瞳,突然露出闪亮的小虎牙,“不过,有人艺高人胆大,不仅敢得罪他,还敢嫁给他呢。” 百里云溪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善地看向赫连野。 “谁啊?勇士!”金小胖睁大眼睛。 赫连小侯爷吃了一箸凉拌腐竹,半撑着脑袋,饰金的红绳发带和少年的高马尾落在一边,俊俏的五官明艳如阳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侯爷,你……你竟然……”金小胖满脸错愕。 刚才还笑眯眯调侃百里云溪的赫连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 只听金小胖张大嘴巴,“你竟然喜欢男人!” “噗!” “咳咳!” 一时间,整个包厢内,咳嗽得咳嗽,喷茶的喷茶。 不管是百里云溪还是赫连野都狼狈不堪。 “金发财!”赫连野几乎咬牙切齿,暴戾的眉眼间染上戾气。 “噗哈哈。”百里云溪呛着茶水忍不住爆笑出声,“小侯爷,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赫连野瞥了眼她,玩闹的脸上却出现了严肃之色。 “云溪,夜王冷酷狠辣,性情乖戾无常。嫁给他绝非辛事。你知道吗,今天夜王殿下已经向皇上递交了折子,要迎娶你为妻。” 百里云溪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姬无夜动作这么迅速。 “我爷爷已经进宫向天盛皇求情了,请求皇上为你调解。若皇上唤你过去,一定要说自己在悬崖下说的话只是愤怒之下的戏语,不要真的要嫁给夜王。” 百里云溪心中流过暖意,虽然她并不需要,但赫连爷爷此举却是真的为她着想,甚至愿意为了她特地去进宫面圣…… 毕竟,在别人眼中,嫁给姬无夜绝对是个糟糕的选择。 百里云溪噙了一口茶水,“其实我觉得,做夜王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悬崖下的话,我也是真心实意地说着,不是一时冲动。” “什么?”赫连野眉梢狠狠一抽动。 赫连野小侯爷俊朗的脸几乎要纠结成一团了,眉头打结。 “我去!云溪溪啊,你不能因为谢迟衣不娶你就……就自暴自弃吧?!” 他以前嫌弃云溪跟着谢迟衣屁股后面跑,但是现在,他反而有点怀念那个跟在谢迟衣身后纠缠的百里云溪了。 至少谢迟衣不如姬无夜那般难对付。如果说追谢迟衣,是拥抱冰山,顶多被冻伤。那么和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纠缠,那就是往深渊里跳——找死。 “谁自暴自弃了?”百里云溪瞥了他一眼。 眉眼弯弯,清亮的瞳孔不着痕迹地看了头顶,露出笑容,“有钱年轻又短命的夫君,熬几年本姑娘就是一名快乐寡妇了。” “咔嚓。” 天香楼第七层,响起一只毛笔断裂的声音。 第146章 婚书呢?已经烧了 “君上?” 汇报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 帝九夜冷漠地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毛笔。 快乐寡妇?好样的。 这就是他的分魂喜欢的人? 帝九夜心中冷哼一声,揉了揉眉心,眉眼中一片冷戾之色。越来越对自己分魂的目光不满了。 不过好在,只要那部分曾经离体太久的魂魄和他完全融合,那份喜欢就会被稀释,届时,他不会再受影响。 “继续。” 帝九夜声音冷酷,如同万古寒夜冻结的冰。 “是。”下面的人开始继续汇报。 玄风站在帝九夜身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百里云溪默哀了几秒钟。 他们的帝君,注定霸道狠绝,冷酷强势。先前只是被封印压制,可一旦真正的龙渊帝君慢慢苏醒,是绝不会喜欢百里云溪的。 或者说,他不会喜欢任何女人。不论是人、是物,在龙渊帝君眼中,只有可用和不可用两种情况。 帝九夜微眯着眼,叫来玄风,声线孤冷,“把准备好的婚书烧了。” 嫁给他当快乐寡妇?呵。 “是!”玄风立即应下。眼中露出高兴之色。 虽然最近百里云溪的所作所为,让他对这个边境小国的痴傻大小姐印象改观了不少。 但是在玄风心底,百里云溪还是万万配不上他殿下的。 龙渊皇朝内,天下第一美人、天赋顶绝的天才贵女,都任帝君挑选。百里云溪,光身份背景也值得诟病,天赋、容貌无一能配得上帝君,更不用说,她曾经的黑历史了。 吩咐完玄风,帝九夜绷着一张脸,继续听着暗部的汇报。 虽然不在龙渊,但有些重要事务还需要他每天处理。 他布下隔音的结界,拿起了一根新的白玉毛笔,准备做批示。 他眉眼孤冷,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直线。才静心听了几句汇报,神识却又不由自主地往楼下蔓延。 然后一道严肃的少年声就传进他耳朵里。 “云溪,我劝你慎重。” “嫁给夜王,不一定会成为寡妇,但一定会早逝。” “咔嚓。”帝九夜握在手中的笔咔嚓断成了两截。 他面无表情地又换了一支笔。 “你嫁到夜王,还不如嫁给谢迟衣了。那家伙虽然喜欢百里笑笑那个白莲花,但钱多又不会花钱,视钱财如粪土,只要你不谈情,你把他的七皇子府用空了,他都不一定会发现。”赫连野见百里云溪一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哼着鼻音开始嘲讽。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百里云溪摸着下巴,黑亮的眸子若有所思。 赫连野顿时瞪大眼睛,蓦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咔嚓。”“咔嚓。”“咔嚓。” 白玉毛笔断了一支又一支。 刚开始还能如常汇报的龙渊暗部各统领一起噤声,再也不敢说话。 抬头看了一眼主君。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冰冻的冷气几乎可以将空气凝结。 狭长的凤眸冷冽摄人,威严如同山岳。 “玄风。” 玄风已经回来了,“在,帝君。” 帝九夜凤眸漆墨如漩涡,修长的五指屈起,根根骨节分明泛着寒玉般的光泽,“婚书呢?” 刚吩咐烧完婚书,并且让人夜王府给皇帝递上折子取消婚约的玄风眉头狠狠一跳,心脏骤然紧缩,像鹌鹑一样小心翼翼回答,“……回……回禀帝君,已经烧了。” 第147章 十死无生,怨怼滔天 “是否要属下重新誊写一份?”玄风试探地询问。 帝九夜微阖着眸子,俊美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寒冰,眉头皱成川字,冷沉的帝威在空气中蔓延。 “先放着吧。”他迟早,会摆脱这份分魂感情的影响。 …… 六楼。 “好困啊~”金小胖餍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上打着哈欠,“果然吃饱了就想睡觉。吃饱了在软软的大床上睡一觉最舒服了。” 他眼睛沁出泪,小胖手捂着嘴巴对百里云溪二人道,“云溪、小侯爷,你们还想逛吗?要是你们想,我陪你们!” 这可是他在京都认识的最早的两位朋友。 “不了!”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的圣兽蛋和未吸收的灵液,也归心似箭,“我也要回去。” 赫连野像是慵懒的豹子,伸了个懒腰,“本侯也要回去练武了。” 最后,三人在天香楼门口分开。金小胖因为和他们方向相反,一个人回客栈。剩下赫连野和百里云溪往西走。 下午的太阳正大,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赫连小侯爷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像是只吃饱喝足后的豹子。 两人刚走了两步路,人群渐稀。 赫连野突然转头看向百里云溪,微微掀开的琥珀瞳露着几点精烁的灿芒,“巳时的时候,你在我家。在玄灵圣殿里,路青羽撒谎了。” 路青羽却说他巳时和百里云溪在院子里,但是,那个时候,百里云溪分明在他府邸里要债。 百里云溪转过头,眼眸平静地看向他。 “所以,百里欣欣的事情是你做的吗?”红衣金瞳的少年微微偏过头,高鼻深目,俊朗的脸带了几分飞扬无忌的锐气。 气氛,一时间陷入一瞬的凝滞。 百里云溪抱着灵兽蛋,眸子看向他琥珀色的瞳孔,那双泼墨清瞳突然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如果我说是呢?小侯爷怕了吗?” “还是要批判我心狠手辣?”百里云溪嘴角微弯,显露出几分邪气。 “嗤。”赫连野轻笑一声。 这声笑,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把沉凝的气氛打破。 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凝滞,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为什么要害怕?”赫连野双手拖着自己的脑袋,走得不紧不慢,张扬肆意,“云溪溪,你未免也太小瞧本侯了吧?” “我只是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格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赫连野还记得,他记忆中的百里云溪,不久前之前,还是个懦弱的、胆小又有点痴傻的少女。 很难相信,一个人短短几天之内,性格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但他的知觉又告诉她,这是百里云溪,并非他人伪装。 百里云溪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圣兽蛋,阳光斜照在少女细腻精致的半张脸上,一半阳光明媚,一半阴暗晦涩。 她浓密的眼睫在眼帘下投下一串阴影,神色淡淡,清然的声音说着好像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十死无生,怨怼滔天。” 赫连野一下子被她口中平淡之下隐含肃杀的话给戳了一下。 他好奇地看向百里云溪,“可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站在我面前吗?应该是九死一生吧?” 在悬崖之下,若非最后关头,百里云溪不再痴傻,突然奋起杀狼,她现在已经死了。但她终究逃过去了。 百里云溪微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身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吗?” 第148章 我只在乎我认可的人 百里云溪微阖着眼,青丝轻挽,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知道大多数人都更喜欢百里笑笑那种表面看起来更无害的白莲花,而不喜欢表现的心狠手辣、富有攻击性的女人,哪怕白莲花背后贪婪又毒辣。 就像前世谢迟衣总是嫌恶地看向小傻子未婚妻、居高临下地评价她‘心狠手辣’,用以表达厌恶。 若前世的她,懵懂又委屈,生怕被人误会。但现在百里云溪,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是对自己的自信!无关于实力,而是心性的坚韧。 曾经的小傻子孤女希望被未婚夫拉出泥潭,性格懦弱,将希望寄托于别人,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是百里云溪浴血重生,心硬如铁,坚韧不拔。 她不依靠别人,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她会利用周围的人或物,乃至于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达成自己的目的,唯独不会再将精神寄托到旁人身上。 “你把小爷当什么人了?” 百里云溪话音刚落,旁边传来赫连小侯爷拉长了的不满声音。 他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百里欣欣就算死了,小爷也不在乎。” “啧。”赫连野抵了抵后牙槽,神情有些不耐,又有些认真。“既然你怀疑,那小爷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我不在乎百里欣欣是谁杀的、也不在乎她有多惨。” “小爷我只在乎我认可的人,我认可的朋友。” 赫连野偏头看向百里云溪时,暖光融入他眸底,琥珀瞳既像是融化的蜂蜜,又像是要化开表面的伪装,露出眸底冷酷嗜血的真实, “云溪溪,你不会以为,落在小爷手上的人,没有比今天的百里欣欣更狼狈的存在吧?” 赫连野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的少年,原本俊朗大大咧咧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邪气。 百里云溪深深看了赫连野一眼。 也是,表面看上去再阳光爽朗,实际上,作为赫连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赫连野手上又怎么会没有沾染鲜血? 不过很快,赫连小霸王的嘴就撅起得可以挂酱油的, “真是的,你明显是在戒备我。搞半天我把你当穿一条裤衩的兄弟,结果你对小爷我一点都不信任?!” 他幽幽地盯向百里云溪,两只眼睛都写着‘给我一个解释’。 百里云溪云淡风轻,斜睨向赫连野,声音危险,凤眸微眯,“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 “咳咳。口误口误。”赫连小霸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赫连家家风爽朗豪迈又女眷甚少,赫连野从小到大身边围绕最多的就是哥哥弟弟堂兄堂弟,在他曾经十几年的人生里,这就是赫连小侯爷对认可之人最高的评价了。 赫连小侯爷忍不住偷偷地打量向百里云溪脸上的面纱,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张倾城绝艳的脸。 若非那张脸,以百里云溪平时的彪悍和所作所为,赫连野真的无法把她当女人看。 哪怕现在,摘下面纱后的那张脸,和他认识的百里云溪,在他心中依然是割裂的。 赫连小侯爷琥珀瞳轻轻往旁撇了撇,单手握拳于唇边, “咳咳,云溪溪,能让我再看看你戴着那张漂亮的人皮面具吗?” 第149章 赫连小侯的直觉 百里云溪转头看向他,“?” 赫连野脸上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单手捂住胸口,“只有看到那张脸,我才能想起你是女人。” 百里云溪:“……” 拳头硬了。 “不能。”百里云溪拒绝得丝毫不留情面。 赫连小侯爷失魂落魄,就跟失恋了一样。 “不过……” “不过什么?!”蜜色的琥珀瞳瞬间亮了起来。 百里云溪无视地看了一眼赫连小侯爷太过强烈的希冀,话音一转,“不过,百里欣欣的事不是确实不是我做的。” 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 刚才假意承认,也只是她对赫连野的一次试探。 但凡赫连野当时露出一点厌恶或偏向,百里云溪都会判定和他不可深交,然后与之拉远距离。 毕竟,有一个谢迟衣就已经够恶心了,百里云溪不想再认识第二个,更不想第二个人来对她指手画脚‘恶毒’‘心狠手辣’‘你怎么能这样做’。 并非在意评价,只是就跟苍蝇在耳边嗡嗡嗡个不停一样,会让她厌烦。 “我只是把百里欣欣点了穴道,扔到了街上……”百里云溪将早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赫连中天算是她现在整个帝都最信任的长者。 而赫连小侯爷,就算不帮她,也不会说出去。 “路青羽有问题。”赫连野听到了,剑眉皱了起来。 百里云溪看了他一眼,他们的猜测倒是一模一样。 “但是路青羽对百里笑笑忠诚无比。”赫连野丝毫不掩饰赫连家的情报系统曾经查过百里府这件事,“一年前,百里笑笑遇到袭击,路青羽甚至替她挡了一剑,差点伤及心脉死亡。” “这么多年,他没少为百里笑笑做事。可惜了……他的手脚一向干净得可怕。情报系统查不出端倪,也找不到证据。” 赫连野眸光闪了闪,就连他,也只能从蛛丝马迹中隐隐感觉路青羽并非表面那么无害单纯。 百里云溪诧异地看了赫连野一眼,“没想到,你竟然会调查路青羽这么多情报。” 路青羽年龄尚小,又长得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很少有人会去怀疑他。 赫连小侯爷耸了耸肩,“因为我觉得他不对劲,所以专门去查了查。可惜他手脚太干净了,查不到什么证据。” “你怎么知道他不对劲?”百里云溪有些好奇了,如果不是前世她痴傻,路青羽又是百里笑笑的小疯狗,她都看不透路青羽的伪装。 查不到证据后,大多人都会认为是自己误会了。恐怕也只有赫连小侯爷,反而更加确信了。 赫连小侯爷骄傲地指了指脑袋,“直觉。” 百里云溪,“……” “你不知道,我的血脉天赋是直感。”赫连野道,“我天生直觉就比旁人更强大敏感。不管是对恶意、善意、危机,或是人身上的特质,都十分敏锐。” 赫连野声音一顿,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而且,从未出过错。” “每次看到路青羽乖巧的模样,我就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赫连野笑了笑,“就像是谢迟衣一样。”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很好奇小侯爷知道了什么,故意问道,“谢迟衣?” 第150章 压抑在骨子里的疯 赫连野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琥珀瞳,“如果我说谢迟衣他有病,你信不信?” 百里云溪毫不犹豫,“信!” 赫连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宛如看到了人生知己,激动地要举起拳头和百里云溪对上一拳了,“不愧是我好兄弟!” “连我家老头子都不相信我!只有你信我。” 百里云溪摸了摸鼻子,她是确实知道谢迟衣有点问题的。 从小时候谢迟衣就有点问题,不过她当时痴傻也不正常罢了。 只是,那些记忆现在再回忆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谢迟衣有毛病,他的精神有问题,有时候情感寡淡得不像是……一个人。 不仅对外界反应冷漠迟钝,甚至对自己也十分冷漠。他就像是天生没有正常人的情绪反应,哪怕是饥饿、寒冷,甚至冻伤,都像冰雕一样木木的。 现在的谢迟衣虽然好一些,但是百里云溪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和谐。 “外界不都说谢迟衣性格持重沉稳、清冷恭谨吗?还动不动拿着他拉踩小爷。” 赫连野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浑身又透着股大猫般的懒洋洋,“谢迟衣要是真的清冷恭谨,我赫连野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家伙的‘疯’可不比我少。” 百里云溪也知道这件事。 作为年轻一代的金字塔尖,又全都出身不凡,一个代表皇族势力,一个代表世家势力,两人自然没少被人拿出来讨论。 只是,两人的名声,一个天是一个地。如果说谢迟衣是别人家的孩子,那赫连野就是别人家的熊孩子。 两人天赋都是天品,但是因为赫连野行事张狂无忌,带点疯,所以所有人默认京都第一天才是谢迟衣。 赫连野讥诮道,“谢迟衣的‘疯’,只是平日都压抑在那具躯壳里,没有展现出来罢了。” “不过戴着面具演戏演久了,只怕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他疯起来,可比小爷我还要不计后果。只是你们没见过罢了。” “那倒不一定。”百里云溪慢悠悠地道,“我今天见过了。” 谢迟衣的疯其实在云洲拍卖行就可见一斑。 因为百里笑笑根本没有伤筋动骨的狼狈,宁愿得罪云洲拍卖行、不顾后果,甚至连皇室与云洲拍卖行的约定都不放在眼里。 这并非一个清冷稳重的皇子做得出的事。 哪怕主事说起天盛皇时,谢迟衣眸底情绪也是淡漠如冰的—— 他是真的没有将天盛皇、自己的父亲,放在眼里。 赫连野的狂,是放在明面的。而谢迟衣的狂,是压抑在骨子里的。 “嗯?”百里云溪慢悠悠的话,却让赫连小侯爷瞬间警觉。 他转过头来,然后眉头蹙起,“他是不是,又为百里笑笑找你麻烦了?这些血,是因为他?” 突然,赫连野的金眸看向百里云溪右手上的衣袖。 她在拍卖行抓冰箭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但是有些血沾到了衣服,虽然百里云溪重新换装时,脱掉了那件灰袍,但还是有几滴落在了她里面的衣服上,只是不显眼。 他本来以为百里云溪是教训别人沾的,但是听到她这番话,赫连野立马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谢迟衣动的手。 第151章 他缺一个妹妹 “我赫连野的妹妹也是他能欺负的?!”赫连小侯爷金眸一睁,宛如随时准备进攻的的野豹,右手横握抓住一把烈焰长枪,“走!我们找他去算账!” 神州大陆以武为尊,哪怕是世家子弟,也有挑战皇子的资格。 私下,不能挑衅皇族。但是擂台上,却合规格矩。 此乃,龙渊帝君所定规则,无人敢违背。 百里云溪斜斜扫了眼气势汹汹的赫连野,“休想占我便宜。就算你找他打擂台,我也不会喊你哥的。” “咳咳。”心中小算盘被看穿得一干二净的赫连小侯爷尴尬地咳嗽两声。 在对百里云溪的偏见消失后,幼时的经历和赫连中天经常耳提面命的教导,让他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 但百里云溪又太彪悍了,有时候赫连小侯爷觉得她更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战友。 至于他喜欢的百里云溪戴上那张漂亮的人皮面具?那纯粹就是人类对美丽的喜爱,那张人皮面具戴在谁脸上他都会多看几眼。 可,不论百里云溪是丑是美,只要灵魂是她,他都把她当朋友,无关容貌或地位。 不过,他想被认大哥的感情是真的啊! 赫连野女丁不旺,阳盛阴衰,他一族上下全是男孩,更别提他主脉嫡系年纪最小的一个。 赫连野憨憨忧郁地快要蹲在地上画圈圈了,“唉。我是真想要个妹妹啊。” 早知道,以前就不讨厌小傻子了。那时候小傻子多单纯啊,随便忽悠两下可能就认哥了,现在精明了,不好骗。 “起来了。百里府快到了。”百里云溪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两个从云洲拍卖行顺出来的水蜜桃,一个自己吃,一个砸向赫连憨憨。 “路费。” 赫连野利落地接下水蜜桃,忧郁地只想啃一口。 味道不错? 再来一口。 “这是云洲拍卖行的特供水蜜桃。”赫连野看向百里云溪,联想到自己早上得到的情报,一下子就知道那位从百里信手中顺了八滴灵液的神秘人是谁。 “嗯。”百里云溪懒洋洋道。 “不愧是你啊。百里信那个老匹夫可能要气死了。” 赫连野金眸闪烁亮光,他算是明白了,百里云溪没有吃亏的份,她都是让别人吃亏。 “两天后的拍卖会,请你看一场好戏。”百里云溪。 “行。”赫连野点头,又再次想起了路青羽,“路青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对百里笑笑向来忠诚,他今天在灵玄圣殿他突然帮你肯定有特殊原因,你注意一下。” 这也是百里云溪想不通的地方。 就算是路青羽演戏想拉她入沟,那也演得太过了。 百里云溪想到那天半夜三更路青羽在她房门口说的话,微微眯起眼睛。 她是不是,或许该和路青羽谈一谈了? 百里云溪走回院子,没想到正撞上了她想找的人——路青羽。 “姐姐。” 站在树丛里的小少年笑得拘谨而腼腆,纯然又无害。 白皙的脸颊,甚至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第152章 变态路青羽 摘星苑周围都是百里云溪的地盘,以前是百里长风给女儿、妻子建的花园,繁花似锦、绿荫成片,就算已经多年没人打理,也开得旺盛。 路青羽站在绿丛中,身上的青衣几乎要和周围融成一片。 气息隐匿,浅淡若无。 若非他主动出声,恐怕一般人很难发现他在那。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百里云溪。 早在离这百米时,百里云溪就感知到了草丛中的人。 百里云溪静静地看向笑得腼腆的少年,直接开门见山问。 “百里欣欣身上的那些事,其实是你做的?” “嗯嗯,是我。”路青羽像是只欢快地小狗一样点了点头。 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亮闪闪地看向百里云溪,像是只在主人身边摇着尾巴讨欢心的小奶狗,“姐姐高兴吗?”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几个时辰前就将人挑断了脚筋、手筋,碎了膝盖,给人喂下毒药呢。 “你的主意?”百里云溪脸色平静问 “对的~”路青羽有些高兴地点头,尚待稚嫩的声音柔软,双眸纯辜,“我说过,姐姐不用为这种事脏了手。” “她那么喜欢让姐姐跪她,我就用铁锤敲碎她的膝盖,挑断他的脚筋,让她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她用双手害姐姐,我就废掉她的手,让她再也不能动手。” “她骂姐姐废材,我就废掉她丹田。让她再也无法修炼。” 小男孩的声音清软而柔丽,却叫人不寒而栗。 “姐姐你早上不是说她吵闹吗,我就彻底毒哑她的喉咙,彻底粉碎她的喉骨,让她再也无法说话。” “云溪姐姐。”粉雕玉琢的男孩到云奚身前,刚到她胸口的脑袋扬起,白皙的脸漂亮柔软,眼中闪着星子,“你喜欢吗?” 百里云溪却冷着脸,退后了一步。 倒不是被这狠厉血腥的手段吓到。 而是因为……路青羽此时的模样和他话中的反差。 抬头的孩子双眸澄澈,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稚嫩,眉心一点艳绝的红痣,青衣如飘,像名温软善良的小仙童。 可说出的话语却,像是择人而噬的剧毒王蛇。 这极致的反差,令人不寒而栗。 就像是蛇,披着兔子的外衣。 百里云溪虽然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却不想靠毒蛇太近。 “姐姐,不喜欢吗?”看到百里云溪冷淡地拉远距离,路青羽稚嫩的小脸微怔,眉眼失落地垂了下来,看上去极为惹人疼惜。 百里云溪面无表情,“所以,百里欣欣被人奸污,也是你做的?” 她倒不是可怜百里欣欣,只是身为女子,对这种方式十分厌恶而已。 “不是呢。”路青羽轻轻眨了眨眼睫,又长又卷的睫毛落着阳光,像是镶了碎钻,看上去年幼纯辜。 “姐姐不喜欢这个,我现在才不会亲手做姐姐讨厌的事。” 他竟洞察人心至此! 百里云溪凤眸轻眯,她不过重生几天?路青羽竟然已经摸准了她几分喜好和厌恶。 不过,百里云溪很快又捕捉到了路青羽口中的关键词——亲手。 这家伙孤儿出身,年幼稚嫩,偏偏性格高傲,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和他说话,要打八百个心眼子。 他性格高傲,不屑于撒谎。不过,就算他说的是实话,不注意,也会错过重点。 第153章 他的引导 “两年前,欣欣姐姐与人纵马比赛,撞死一名摆摊妇人,当时妇人女儿就在旁边,丧母之痛下状告欣欣姐姐,却被家主伯伯压下去了。将女孩和他父亲赶到了平民窟。” 路青羽白嫩的小脸带着梨涡,红唇齿白,口齿清晰,说话还带着股孩子的稚嫩。 明明之前还想办法近乎虐杀了百里欣欣,现在却一点都不忌讳地喊着姐姐,声音软糯。 “后来欣欣姐姐却因此被家主伯伯禁足,等欣欣姐姐解除禁足,心中不满,就偷偷到贫民窟,抓住那名女孩,将她扔到最下等的花楼,任人践踏而死。最后将她的尸体抛到了平民窟的臭水沟。后来家主伯伯想斩草除根,女孩的父亲却已经跑了。” 百里云溪幽眸微眯。 天盛京都的花楼分三六九等,最下等的花楼里都是暗娼,接待的都是最下等的人,里面的女子完全就是工具,没有人格,十分惨。 两年前百里欣欣才多少岁?十二三岁?就这样残暴。 路青羽乖巧可爱的脸上带着委屈,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眸中盈盈有光。 “云溪姐姐,我没有派人奸污欣欣姐姐,我只是,将她也扔到了平民窟的臭水沟罢了。可等百里家找到人,欣欣姐不知怎么的,就去了最下贱的花楼。” “也许是善恶终有报吧。”漂亮精致的青衣小仙童脆生生地说。 听到路青羽说出这话,百里云溪差点嗤笑出声。 谁信这句话都有可能。但路青羽却不可能信! 她瞥向他一眼,“但是,你知道那个当年逃走的父亲,就在贫民窟。而且一直伺机报复,怨恨着百里欣欣。” 路青羽一愣,葡萄似的眼睛睁大。 百里云溪看向他,那双幽幽的墨瞳,清亮寒透,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声音平淡而笃定。 就像是一根根无情的钢针,刺穿路青羽的伪装。 “平民窟的人虽然凶恶但胆小,百里欣欣娇生惯养,就算受伤了,也一眼就能看身份不凡。将她卖给花楼,也卖不了钱,普通的贫民,不会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冒着可能得罪世家的风险。” “除了那位因为她而妻离子散的父亲。” 百里云溪垂眸,“你知晓,他若看到百里欣欣就会出手,曾经的他没有能力报复一个玄者,但是百里欣欣成了废人,他可以让自己女儿所受的一切,都让百里欣欣体会一遍。” “甚至,他能迅速找到百里欣欣,也有你的引导!”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这两天,路青羽格外喜欢在她面前装乖卖巧。 她本以为路青羽被揭穿后,脸色会有一瞬的僵硬。 却没想到—— “姐姐好聪明啊!” 路青羽眼眸亮了起来,亮闪闪地看向她。 百里云溪:“?” 虽然有些遗憾,云溪姐姐看穿一切后,他就显得不那么无辜了。 但是他又为百里云溪能洞若观火看透他而感到高兴。 自打发现他找的人不是百里笑笑,而是百里云溪后,路青羽看百里云溪的目光中就带有一层深深的滤镜。 百里笑笑哪个蠢货,怎么可能是他姐姐? 云溪姐姐这样聪明又睿智的人,才会是当年那个给他肉粥的小姐姐! 路青羽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红唇,说出了一个让百里云溪分外震惊的事。 第154章 就不能是你的狗吗? “其实,当年家主伯伯想要斩草除根,就是我放走的那位父亲~” 百里云溪惊讶地微微挑起眉。 两年前路青羽才多大? 他竟然能在百里信手中搞鬼小动作,却没被发现? 她微眯起眸子,“你在两年前,就打算救下他再利用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路青羽也太可怕了。 “没有。”路青羽眨了眨眼眸,“我当时只是单纯想救下他而已。” 百里云溪垂眸。 路青羽在他心目中,怎么也不是个善心大发、悲悯人间的人。 善心,对他来说,太奢侈。 “贫民窟之人,命贱如蝼蚁。但是蝼蚁,也想要偷生。” 秀气精致的小少年看着她,“我只是,想给蝼蚁一个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个小兔子花灯。 “就像当年,姐姐您给我一个机会一样。” 他眼巴巴看着百里云溪,就像是一条希望得到认可的小狗。 百里云溪眸光从兔子花灯上扫过。 那花灯,灯纸已经陈旧了,却可见被主人保养得很好,精心爱护。 她倒是第一次见路青羽这么爱护一个东西……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的花灯? “我没给过你机会。” 百里云溪眼瞳冷澈,毫不留情。 “不……不……”路青羽脸色一变,眼尾通红,“十年前,花灯节……” “不过,我猜,如果这块留音石的内容,被百里信知道了,你也许就不能继续当他们的好养子、好义弟?” 百里云溪右手一翻。 一枚留音石赫然出现在她掌中。 她懒洋洋地看向路青羽,“所以,不管你现在到底打得什么算盘,都悠着点,懂?” 她才不管路青羽是突然失心疯了自爆其短、还是想骗取她信任筹谋其他。 既然他愿意送把柄,她岂会有不收的道理? 见百里云溪威胁自己,路青羽反而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眼眸亮晶晶的。 有把柄落在云溪姐姐手上,起码她会……更信他一些。 “云溪姐姐放心,我不会背叛你的。” 这一次,他会努力去偿还、去赎罪。 少年漂亮的瞳孔流泻出几分毒辣,却朝着百里云溪甜甜一笑,声音软糯。 “云溪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牵连到你的。” “那些对不起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百里云溪笑着斜睨向他,眸底却是冰冷的戏谑。 “也包括你吗?” 路青羽轻轻点了点毛绒绒的小脑袋,“也包括我。” “不过现在还不行。”唇红齿白的少年又摇了摇头,“现在我就给云溪姐姐赔罪,便不好对付其他人了。等解决其他人,云溪姐姐想要怎么样惩罚我都可以。” “不需要。”百里云溪冷淡转身,“我不会圣母到去为百里欣欣讨回公道,你们有什么仇怨算计,尽管彼此攀咬。” 少女青丝在风中飘扬,背影如灼。 清冷的余音飘荡。 “但,我永远不信百里笑笑身边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路青羽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轻轻了咬了咬唇。 清秀细弱的声音,轻的像是一阵烟…… “就不能是你的狗吗?” 第155章 无情帝者 百里云溪踱步进入摘星苑。 脑海中,却回响着路青羽之前说的话。 花灯节……兔子小灯笼…… 有什么似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从小到大她度过不少花灯节,但是自从那次和百里笑笑逛花灯节被匪徒掳走、残忍毁容,她关于花灯节的记忆,就只剩下了那个黑暗的夜和凶残的匪徒。 自此之后,她就再未在花灯节出去过。 百里云溪站目光扫过摘星苑院中巨大的苍树。 盘枝错节的树根下一角,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痕迹抹除得很好,但逃不过她的眼睛。 挖开层土,是一块留声石。 她指尖闪过微芒,注入留声石中,里面顿时传来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 “我推那小傻子下悬崖,本来以为可以完成最后一步,彻底炼化凤灵之根……” 百里云溪一愣,没想到路青羽给她的,竟然是这个。 百里笑笑亲口承认的罪证! 她眼眸幽深。没有这份留音石,她也有数百种方法整治百里笑笑,不过……有了它,倒是让她多了几分方便。 但她没想到,路青羽竟然是把这个给她! 哪怕是想夺取她信任给她下盘棋,百里笑笑也不会任由对她这么致命的东西流出! 所以,一切都是路青羽自己所为! 百里笑笑忠诚的小疯狗,终于背叛了他的主人? “……啧。麻烦。”百里云溪眸光晦涩。她直觉,路青羽态度转变的原因应该和那个花灯节和兔子灯有关。 但是哪怕他现在判若两人,百里云溪也无法做到,对曾经间接害死自己的人,放下芥蒂。 她敛下眉梢,进了房间。 瞬间就感受到房子里多了股气息。 “姬无夜?”她目光望向坐在木椅之上的玄衣男子。 半面覆颜,墨发如绸,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捏着一杯清茶,泼墨般的狭长凤眸瞥向她,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夜。 矜贵清傲,冷漠睥睨。 倒是和昨晚判若两人。 也许……之前她在天香楼拐角看到的一闪而逝的身影,并非姬无夜? 百里云溪将圣兽蛋放在自己的床头,姿态闲适,理所当然, “今天开始治疗吗?” “行。不过我现在灵气不够,先修炼一会儿,你给我护法。等会给你针灸。” 吸收灵液时,不能被人打扰,必须要有人护法才行。 姬无夜来了,可算是瞌睡送上了枕头。 百里云溪说完,便直接盘腿而坐,吞入那八滴灵液。 她的时间,争分夺秒,不容浪费。 寒暄,可以省去。 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莫名其妙当了护卫的帝九夜:“……” 站在外守卫的玄风深吸一口气。 百里云溪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竟然敢让帝君给她护法!还这么理所当然! 想到这位帝君的脾气,玄风打了个寒颤。还护法?给她留个全尸都不错了。 常年游走在外的帝君分身或许还有几分人间烟火气,不知道和百里云溪发生了什么,对她格外关照。 但是帝君真正沉眠在体内的真实性格,却是说一不二、孤傲冷酷的无情帝者! 他没有感情,视感情为绊脚石,心硬如铁,眼中只有力量和霸业。并不会为一半分魂偶然看上的姑娘而动摇。若影响到了他,他只会当软肋,然后—— 斩杀! 第156章 为她护法,擅入者,杀无赦 作为龙渊皇朝的暗帝帝君,向来是他说一不二。 帝九夜何尝被别人这么理所当然的命令过? 他狭长幽深的凤眸中几乎在少女话音落下那一刻,便闪过一道冷酷的杀意。 可是,坐在床上的红衣少女却已经进入了内视状态,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像是百分百地将信任交托给了他。 她竟然这么信任他? 帝九夜眉头一皱,转瞬,冷幽的瞳仁里滑过一道轻蔑与讥嘲。 愚蠢。 只凭他分身几句甜言蜜语,就放松了警惕,肯将身家性命交给他。 不过也是个庸俗、浅薄又愚蠢的女人罢了。 毫无值得爱慕之处。 真不知道,另一部分的他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然而,帝九夜眼中的冷锐的杀意却逐渐压了下来。 他眼睛剔透若玉质,苍冷而薄情。 修长温润的手指微微屈起,轻轻敲了敲着大腿。 清冷若深古不化寒冰的声音响起。 “玄风。半个时辰内,擅入者,杀无赦。” 帝……帝君竟然真的要为百里三小姐护法?! 玄风眸底快速闪过惊讶之色,却不敢怠慢,他的气机转瞬包裹了除主屋之外的摘星小苑,声音恭谨,“是,主上。” 竟然……没动手? 百里云溪眉头轻皱,特意散出去的一小缕神识,偷偷地收回。 她在试探! 昨晚与姬无夜同枕而眠,在接受混沌树传承时,她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深沉凛冽的杀意和脖子上的掐痛。 哪怕早上起来,她安然无虞、脖子上也了无痕迹,也不足以打消她的疑心。 百里云溪的性格向来都是—— 宁可错杀一万,不放过一千! 在发现今天来的姬无夜似乎有些不同后,她便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 所以,不惜以自身为饵,试探姬无夜! 这个姬无夜……没有问题? 百里溪敛下眉目。 却没有心思再试探姬无夜了。 因为,灵液已经快要突破她精神力包裹的屏障,快要爆发了。 今天,她要与天命,做一场惊天豪赌! 必须用全部的精力,投入这场豪赌之中! 一丝分身或操作不当,都极有可能让她重新变为废人,甚至——丧命。 百里云溪把偷偷外放的一缕神识收回来,五感全部沉入丹田之内,再听不到外界动静。 包裹灵液的精神力屏障撤开。 八滴灵液一入肚,浓郁的灵气一下子在丹田之中扩散开来。 过于浓郁的灵气甚至几乎在丹田中凝结成雨,滋养一切。 萎焉的混沌灵树,如同春雨过后的草木,瞬间抖擞了起来。 百里云溪也感觉到了一股身体血肉被灵气洗涤的畅快。 就连看不到百里云溪丹田情况的玄风和姬无夜,也看到了少女周身冒出的灵光。 玄风目露惊骇之色,这个灵气量,可不止是玄士阶级需要的灵气量。 天盛国玄者境界从高到底分锻体、玄士、玄师、地境、天境。 哪怕是地境进天境,这个灵气量都够了。 可,修炼并非灵气越多越好…… 就像是一个杯子,只能存储一杯的水,如果超过,就会水满则溢,不堪设想…… “若身体还达不到吸收大量灵气的标准,可是会爆体而亡的啊。”玄风心中暗暗咋舌。 像是验证他的猜想。 异变,只在眨眼之间! 第157章 帝君,凉薄无情 八滴浓缩灵液不受控制地化为灵气,转瞬超过筋脉和丹田的容忍极限。 柔和的春雨变成了暴雨,化为凶恶的洪流巨兽,开始无情地冲刷洗涤筋脉。 少女细弱的筋脉开始被撑开、开裂。 鲜红的血液从她五窍开始流淌,细腻的皮肤上毛细血管破裂,俨然是有爆体而亡、成为一滩血浆的趋势。 令人胆战心惊。 灵液作为灵脉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不仅可以一瞬间化为海量灵气,更是天然对天地灵气有吸引之效,百里云溪体内除去灵液所化灵气外,天地四周的灵气也开始疯狂向她涌过来。 “帝君。” 玄风几欲心惊胆战。 “以这个灵气灌入趋势,百里三小姐必将承受不住灵气,爆体而亡!” 也不用护法替她抵挡外敌干预了,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死。 玄风本来以为,帝君既然愿意替百里云溪护法,便不会让她轻易死亡。 然而,帝九夜眉宇间,却是一片无情的凉薄之色! 他玄衣尊贵,气质冷华,看向床上的血人一样的少女时,眸光连变都没有变过,就像是随意瞥过了路边的野草。 野草被践踏、被摧折,与他何干? “一次性服下八滴灵液,灵力爆体而亡。倒是省去了本尊亲自动手的麻烦。” 磁性冰冷的声音,句句凉薄凛冽如寒冬。 宿主被杀,混沌珠也会湮灭破碎。 但,既然她是因为自作自受、因贪婪无知而亡,她体内的混沌珠,应该也会自动解除绑定。 待混沌珠脱离本体,他自然可以一举夺回混沌珠,又能斩除自己一个软肋,两全其美。 玄风听到自家君上冷寒无情的话,身体默默抖了抖,不敢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呼吸可闻。 床上的少女,一身明艳红衣,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之色。 然而她面色丝毫不变。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线。 仅有细长卷翘的眼睫轻轻颤抖,仿佛遭受的不是筋脉破裂、血肉被灵气碾压的的剧痛,而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连声痛呼也无! 帝九夜的目光,也从最初单纯的冷然讥蔑,多了一丝变化。 只是冰冷瞳仁,依旧如冷琉璃一般寂冷无情。 她倒是有一丝可取之处,但却不多。 比起他见过的千千万的一域大帝、四方霸主,依旧远远不足。 也仅此而已。 床上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他们都等待红衣少女的爆体而亡时。 一股生生之力,突然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受损的筋脉,再次修复完整。 被灵气碾压的血肉,再次愈合无伤。 被撑大到几乎再次破裂的丹田,重新焕然一新! 而这次,她筋脉更坚韧通畅,血肉更凝实强大,丹田更坚固庞大。 还不等唯二的旁观者震惊。 恐怖的灵气,再一次将她筋脉丹田撕碎。 下一秒,又被恢复。 在重复的破灭与新生之中,她身体的坚固度还有丹田灵气的通纳量,节节攀升! 玄风惊骇欲绝,失态地瞪大了眼睛。 第158章 崩溃的帝君(1) “她竟然是在用磅礴的灵气,锻造自己的筋脉血肉!” 哪怕跟随在姬无夜身边,见多识广,玄风也为少女的操作震惊非常! 太大胆了!也太疯狂了! 只要她筋脉丹田恢复得稍微迟一点,她就会陷入万劫不复,或成为一个完全的残废,或死成一滩血肉。 “好狠的人!”玄风久久不能遏制住自己的惊讶。 除却大胆与冒险外,这种痛,也不是常人能忍的。 自己将筋脉寸寸撕裂,又不断愈合,和反复凌迟无异。而她在剧痛下,甚至还要耗费心神,控制生机之力在身体即将崩溃时修复筋脉,循环往复。 这份心性,到了让人胆寒的程度。 一瞬间,玄风好像在床上红衣少女身上看到了自家君上的影子! 他偷偷瞥了眼自己的君上。 发现,自家帝君那向来孤傲冷漠的瞳仁里,正式映入少女的影子。 凉薄瞳眸深幽,像是无尽深海,目不转睛。 最后一滴灵气彻底被驯服。 百里云溪周身亮起了晋级的华光。 玄士九阶! 离成为一名玄师,只有一步之遥。 百里云溪睁开眸子,清眸冷泠若清泓,满身血污掩不住眼底风华。 浇灌混沌灵树、灵气锻体再加上修炼。 只有八滴灵液,还是太少了。 她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百里信在这里,听到她这句话,只怕要气得吐血上升。 那可是他用来准备突破天境的八滴灵液!被她用来升玄士境界,杀蚂蚁用了宰牛刀,竟然还被嫌弃太少了! 可惜,百里信这个冤大头并不在。 百里云溪则感受到体内的力量,虽然境界提升不高,但是她现在的筋脉韧度和丹田容量,却达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她默默估测,可能高级玄师、甚至是地境的玄者,丹田容量也不比她的大。 总而言之,百里云溪对这次冒险的结果十分满意。 不过,还没等到她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房间内,就响起了一道冷然清贵的声音。 “沐浴。” 言简意赅。 还带着满满的嫌弃。 百里云溪一转头,就对上帝九夜泼墨般深邃的眼睛。 哪怕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也能看出他眼中毫不掩饰地嫌弃。 这家伙,还是个洁癖?!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洁癖。 百里云溪想起那些关于夜王的传言。只不过,姬无夜后来在她面前的表现,然后她暂时忘记了这一点而已。 百里云溪站起来,不疾不徐。 清眸流转,审视散漫。 “夜王殿下,你好像,和昨晚不一样了?” 帝九夜眉宇一顿,眼睫微垂,掩下眸底寒芒。 混沌珠认主,会被宿主喜恶影响。 理智上,若想拿回混沌珠,他最好继续当‘姬无夜’,获得她的信任。 但是,骨子里的孤傲和霸道,让他不愿妥协。 双目相视,无声的沉默蔓延。 连空气,都开始发闷。 早在百里云溪醒来那一刻便隐去的玄风,只感觉胸口憋闷,像是被那无声的交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终,孤傲的帝王放下骄傲,眸中的清冽一点点散去,凤眸妖冶流光, “哦?溪溪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百里云溪笑眯眯地靠近帝九夜,在他几近崩溃的忍耐中,毫不客气地将自己血呼呼的脏手—— “啪!”的一下,拍向了帝九夜劲瘦结实、肌肉优美的胸膛。 第159章 崩溃的帝君(2) 玄风:“!!!” 帝君有洁癖啊!非常严重的洁癖!完了完了!百里云溪完蛋了! 帝九夜幽眸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夹杂着狂风暴雨。 百里云奚像是感受不到那威胁的气息,血呼呼的脏手拍向帝九夜胸膛之后,还像是吃完饭擦手一样上下搓了搓。 少女清冷的声音仿佛隐含几分委屈, “阿夜,你之前根本不会嫌弃我的!” “只是一晚上,你就开始嫌弃我脏了??” 帝九夜面具之下,青筋暴跳。 他抬起手,想抓走百里云溪的手腕。 可是刚刚屡次灵气锻体后,她浑身上下都有血迹。 去抓她,还要弄脏一只手。 百里云溪观察着帝九夜的神色。 男人脖颈下,颈线紧绷,薄薄的皮肉覆盖着性感的喉结,隐隐能看到青筋,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危险。 空气,凝滞粘稠如沼泽。 就在玄风觉得,下一刻,百里云溪脖子和脑袋就要分家时。 男人,苍冷的五指,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王没有。” 另一只手,拿出了一张玄底绣了朵红色彼岸花的手帕。 鲜红的花与墨色的底,形成极强烈的反差,像是黑夜中凝结的鲜血。 帝九夜一手执着百里云溪的刚拍向他胸口、并且毫不犹豫把他衣服当擦手抹布的右手,另一只手细致地、一点点地,为百里云溪清理手上的血污。 “本王怎么会嫌弃溪溪?” 他玄幽的眸子,专注地注视着百里云溪的手指,像是在注视重视的珍宝。 可作为当事人。 百里云溪觉得,那目光像是刀刃,要将她的皮肉一寸寸撕烂一样。 血污沾染上手帕,一点点将锦缎变脏。 百里云溪血呼呼的手,也逐渐变得干净白皙了起来,指若葱削,修长漂亮。 男人磁性优雅的声音响起。 “本王只是担心溪溪满身血污,感到不适。” 然后,在百里云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男人薄冷寡情的红唇就在指尖上轻轻一吻。 “!!” 百里云溪瞳孔咻地扩大,迅速缩回手! 没有暧昧、没有心动。 刚才一瞬间,她只有种被冷血动物咬了一口的颤栗感! 而帝九夜已经站了起来,妖孽的桃花眸,没有冷意时,有种溺死人的妖冶瑰丽。 “既然溪溪无事,本王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便起身离开。 留下的身影清贵矜冷、仿佛山岳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渊渟岳峙。 …… “君上!” 匆匆离开的玄风追上主子。 心中既震撼又惊骇。 君上竟然……竟然克服了洁癖,亲了百里云溪满是脏血的手! 虽然已经被擦了一遍,但依然足以震碎玄风数十年来的世界观。 也许,他要重新估量一下百里三小姐在帝君心目中的地位了。 玄风心情沉重,看向帝君。 就见帝君扶着树,脸似寒冰、矜冷高贵,风华无双。 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声—— “呕!” 帝九夜手下,整颗古树,都被一瞬轰成了渣。 玄风:“……!!” 他们尊贵的帝君,今天真的受大罪了! 百里云溪这个该死的罪人,简直罪无可赦! 第160章 圣兽蛋 摘星苑内。 百里云溪缩了缩自己被亲吻的手指。 男人薄唇间冰冷的吐息似乎还萦绕在指尖,让她头皮发麻。 “好狠啊,真的能忍。” 就她这一身血污,她自己都不敢下嘴。姬无夜竟然能面不改色亲下去。 真是一个狠人。 再一次试探了姬无夜的底线,百里云溪嘴里嘀嘀咕咕,然后慵懒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慢吞吞地准备沐浴。 这一身的血,太难受了。 不过,就算姬无夜伪装得再好,百里云溪依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姬无夜虽然很危险,但是他却让她紧张不起来。 可现在的姬无夜,却给她一种毛骨悚然、宛如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再联想到自己梦境中感受到的危险与杀意、姬无夜气息的变化…… 百里云溪眸光微沉,泡在浴桶里,神识沟通混沌灵树, “沌沌,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摸清姬无夜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巴阿巴。”混沌灵树抖着枝桠,传来一阵亲近之意,“娘亲~娘亲~” 得。它现在孱弱的神智,根本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算了,下次再想吧。”百里云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将夜王殿下给抛之脑后。 然后她擦拭完身体,套上了一件轻薄柔弱的单衣,又将床铺重新铺展,窝在柔软的被窝里,开始抱起了她白天的收获——圣兽蛋。 “浑身都是白色,连花纹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圣兽。” 百里云溪看着有差不多一个西瓜大小的蛋,屈指在坚硬的蛋壳上敲了两声。 然后指尖萦出绿光,开始向白蛋中输入生机之力和灵力。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白蛋光芒瞬间如鲸吞般开始吸收力量。 时间越来越久,就在百里云溪感觉体内存储的生机之力都要枯竭时—— 雪白的蛋壳上开始浮现浅浅的红金色纹路, 百里云溪眸子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伸手去揉了揉眼睛。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圣兽蛋,突然主动向她滚了过来,圆乎乎的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就像是在撒娇讨要吃的。 百里云溪:“??” “行了。别滚了,继续给你吃。” 百里云溪无奈地看着暖呼呼、滚来滚去的蛋,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继续往蛋中输入力量。 就见它周身光芒越来越盛,红金色的花纹越来越清晰。 通体华贵不凡的气息不可遮掩。 在百里云溪感觉自己要被榨干时。 小蛋终于餍足了,不再黏着她讨要生机之力了,滚到了床上,蛋尖轻轻晃了晃,表示吃饱了。 它放在大红的棉被上,通体光纹熠熠发光,光华流动,看上去高贵又神秘,散发着圣洁强悍的气息。 总之……一看就很贵。 与简陋的被褥格格不入,反而更像是应该被供奉在神殿里绸缎上。 百里云溪摸了摸蛋壳,上面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似乎是知道百里云溪是喂饱自己的恩人,被她抚摸的蛋壳上光纹波动发亮,散发着亲近之意。 看着一眼不凡的圣兽蛋,百里云溪有些好奇, “你真的只是一颗圣兽蛋吗?” 第161章 画个美美的妆 回答百里云溪的,是金蛋轻轻晃了晃蛋身。 这她怎么看出来它是不是? “你是就上下晃一晃,不是就左右晃一晃。” 百里云溪紧盯着金蛋。 只见她前后左右开始乱晃,结果把自己晃晕了,干脆在原地打起了转。 “怎么感觉……傻乎乎的样子。” 百里云溪一时之间有些忧郁。 “不会太久没孵化变傻了吧?” 金蛋好像生气了,支棱着身子来撞百里云溪。 倒是不重,就是很好笑。 “行了行了。你不傻,不傻行了吧?”百里云溪无奈道。 金蛋终于消停了。 倒是百里云溪,看着金蛋此时显眼的模样,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它拍了拍小蛋,将它用被子包好,“你在这呆着,不要乱动。等我给你画个美美的妆。” 这颗圣兽蛋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孵化成功。它现在的模样太显眼了,非常不方便带出去。 如果只是颗看不出种族的死蛋,雷倩倩和那驯兽师,不会特别重视,只会暗中筹谋,慢慢将这颗蛋拿回去。 但是如果让他们看到金蛋的不凡,那两个家伙只怕会倾尽力量、不惜一切拿回来。甚至动用雷倩倩家族那边的势力。 而且不知道有多少势力会闻风而动。 百里云溪虽然狂傲,但是却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她锋芒外放,却也知道低调藏锋。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颗金蛋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大的惊喜。 想清楚这一点,百里云溪戴上了面纱,将乖乖缩在被窝里的金蛋藏好后,准备去练武场捞点白泥。 嗯……给它抹一层白泥,刚好遮住那一身金纹。 可怜的蛋蛋还不知道百里云溪心中的想法,听到百里云溪要给自己画个美美的妆,顿时从闹腾变得安静乖巧无比。 整颗蛋都散发着期待的气息, 看着瞬间乖巧的金蛋,百里云溪心中有一丢丢的心虚,但很快,就被那点心虚抛在了脑后。 白泥浴美容,怎么不美了? 她将已经晾干的头发扎好,换上一身劲装,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练武场走去。 九州大陆尚武,几乎每个世家大族都拥有练武场。 而练武场的大小和规模,也彰显一家的强盛程度。百里家更是定下规矩,玄士以下的子弟,每日必须来练武场进行晨练和晚修。 不过,这些向来和百里云溪无关。 她是个痴傻愚钝的废材,那些长老也懒得教她。 而练武场中的人大多都是百里家的年轻一辈,他们厌恶百里云溪这个毁坏家族名声的废材,更拥护天生凤灵之体的百里笑笑。 每次百里云溪来到练武场,都少不得遭受一顿玩弄和欺侮。 傻子虽傻,但对别人的恶意和善意也很敏感。久而久之,她便不敢再来练武场了。百里信巴不得她一直废物无用,不学无术,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虐般一遍又一遍回顾着以前凄惨的记忆,百里云溪眉目平静。 只有一双星眸,孕育着凌厉锋芒。 这些打不败她的,终会成为她的养分,让她越来越强。 夕阳晚照,百里云溪站在巍峨的练武场前,刚要踏进大门,一把锋锐的长戟便横叉而来,锐芒冷耀。 “三小姐!止步!” 第162章 猪狗不如 百里云溪抬眸看去。 铁盔寒甲的护卫,面容清秀,看上去还有些年轻。 “晚修时间已过。三小姐,下次再来吧。”护卫上前一步,健壮的身体将她堵得结结实实,俨然不想让百里云溪踏进去半步。 百里云溪认出了他—— 百里岳。 前世,她最初在练武场被殴打得起不来、被所有人扔在练武场时,晚上是这名小守卫,偷偷地将她送回摘星苑并且留下了伤药。 百里长风去世后,百里信独掌大权。那些对百里云溪好的人、依然追随百里长风的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打压、驱逐。 百里家大多数人都视她如无物,怕惹祸上身。他是少有的,敢偷偷帮助她的人。 滴水恩情,一点温暖,虽不够她从泥沼中拉出,却足够让她铭记在心。 瞬间,百里云溪就知道,里面的情况可能并不简单。 他,明面驱逐她,实际上却是在护着她! 然而很快,里面一场热烈的战斗结束。 “咚!”的一声,一道魁梧的身影被击落在地,狠狠砸在地上,鲜血横流。 充满恶意的喧哗嬉闹声从练武场中传来。 “哈哈哈。百里武陵你站起来啊!” “什么垃圾玩意!也敢反驳贤少爷!” “你不是认了那个草包小傻子当师父吗?!还敢阻止我们去教训百里云溪?那你就先受着!” 百里云溪本欲转身的身体一顿,幽幽凤眸里闪过一道寒芒。 转过身,继续向练武场大门走去。 守门的百里岳急了。 他压低声音道。 “三小姐!你不能过去。” “东洲一脉的人来了。东洲一脉靠近圣元学院,发展多年,现在已经隐隐压过我们主脉。他们家主百里昊天,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已经有脱离主脉,另立门户的苗头了。” “那东洲一脉家主的三公子百里贤,实力已经高达八星玄士,仰慕四小姐已久。今天过来听说你和四小姐的矛盾后,就一直想找你麻烦。” “现在他好不容易被百里武陵拦下了。若你过去,只是羊入虎口!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脸色焦急,身体挡住百里云溪,不让练武场的人发现她的存在。 “八星玄士?”百里云溪秀眉一挑,声音淡然无波,“修为很高吗?” “……” 一时间,不论是他还是另一名守门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八星玄士等级高不高,你一个压根不能修炼的废材大小姐还不知道吗? 百里家这一代人才凋零。百里笑笑虽为凤灵之体,但据百里信说曾‘落下病症’,体弱多病。 百里信重金求来的医师特意嘱咐在及笄之前要压制修炼速度,修炼速度过快会损坏根基,寿命有损,导致至今也不过是个一星玄士。 而主脉一支,百里武陵十六岁炼体八段,已经算是天资不错的了。 唯一优秀的,只有炼药天赋和修炼天赋双绝的百里笑笑亲哥百里烨,年十七,药灵双修的情况,已经是五星玄师,在圣元学院也是佼佼者。 自打百里长风去世、百里信上位后,百里家主脉一支便人才凋零,新生代天才越来越少,已经隐隐有被挤出四大家族的趋势。 反而是分散在东部各地的家族支脉,日渐强盛,天赋卓越的子弟一波接一波地出来。若非百里家守护兽和老祖闭关之地,都在天盛帝国,那些支脉,怕是早就不认主脉,自己另立门户了。 以百里贤的年纪,已经是八星玄士,放在他们这,可是年轻一辈前三! “嗤。”百里岳旁边的另一名守卫发出一声不屑冷嗤,“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什么时候不能修炼的草包,竟然已经傲得连八星玄士都看不起了?” 他不屑又冷然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 “三小姐,你是主脉嫡系没错。但这九州大陆,终究是实力为尊。没本事又空占名头的嫡系,终究不如猪狗。” 第163章 好言难劝找死鬼 “百里航!”百里岳低声叱了一声同伴,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他再崇拜百里长风将军,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没有错。 没有实力和庇护,百里云溪这几年可不就过得不如猪狗吗?甚至连仆从也敢欺辱他。 百里岳疲惫地叹息道,“三小姐,你还是赶紧离开吧。等会百里贤可能还会去找你麻烦,家主是不会帮你的。” 然而,身前一袭红色劲装,墨发轻挽的少女却依旧没有离开。 她从容优雅地向练武场迈步。 “三小姐!” 百里岳正要阻止,却发现自己眼前光影一闪。百里云溪竟然已经到了门后! 步伐从容,淡定如兰。 他惊愕地瞪大了眸子,看着她悠悠然走过去的背影,耳边听见了一道清雅如兰的声音。 “羊入虎口?到底谁是羊谁是虎,还未可知呢。” “!” 他下意识地跟过去,就被身边的同伴给拽住了。 “你管她做什么?人要找死,谁也拦不住。”刚才嘲讽百里云溪的守卫哼了哼,“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好言难劝找死鬼。” “明明没有修为,不知道傲什么傲。听说之前还打败了武陵少年,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 他眼里升起厌恶和嫌弃。作为百里家一份子,他非常讨厌这个给家族丢人的嫡系少爷。 尤其是今天东洲分支的人来百里家盛气凌人的挑衅,更让他迁怒到了百里云溪身上。 他眼中浮现出悲凉之色。 若非……若非主脉嫡系一支衰颓无继,这些支脉可敢蹬鼻子上脸在主家地盘挑衅。 当年长风将军还在时,可有支脉敢挑衅主家? 长风逝去,百里家,终不复往日辉煌。 然而,他眼中悲凉还未散尽,旁边的同伴脸上却露出了古怪之色。 “那个……” 百里航,“嗯?” 百里岳紧盯着远处少女如红莲般灼人的背影,眼睛之中,出现一抹敬畏之色,“刚才我拦着三小姐不让她进去,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进了大门。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同伴,脸色复杂,“我是五星玄士。你觉得,这是一名废物能办到的吗?我甚至没看清她动作。” 百里航,“?!” 他原本轻蔑的表情,如石化般,寸寸干裂。 碍于身上指责,他们不能进入练武场内围观。 两人皆一起伸长脖子看向那缓步向里走去少女背影。 红莲如灼,一步一华。 瑰丽的霞彩照在她身上,像是预示着什么缓缓升起。 两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隐秘的、微小的祈愿。 他们希望,能看到另一个长风将军! 百里家的练武场极大,单一个练武场,就堪比别人的八进大宅。这是数百年世家的底蕴。 这里划分各个区域,从长老的答疑指导区,到晨练区,还有比武擂台区。百里云溪进入练武场后,脚步根本没有犹疑,直接往声音最喧哗的擂台区走去。 偌大的擂台上,百里武陵高大健壮的身体被再一次狠狠砸倒在地,鼻血横流。 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踩在他胸口,“百里武陵,认输了吗?学一声狗叫,或者亲自把百里云溪那废材抓过来,让她给笑笑磕头道歉,我就放过你如何?” 第163章 另一个选择 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的人紧咬着牙关,浓眉紧皱,全身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牙齿咬得出血,怒目圆瞪, “休想!” “师父她不是废材!” “敬酒不吃吃罚酒。”华服少年眉眼间闪过狠辣之色,“笑笑的腿因她受伤了。既然你已经和百里云溪站一队,那就和她一样,拿你两条腿做笑笑赔罪吧!” 他厉声一喝,手上凝聚玄气,竟然狠辣地要直接拍断百里武陵的腿。 “咻!”正当这时,一块石头如闪电般,朝着他射来。 百里贤原本打向百里武陵双腿的手,惊怒之下拍向石头。 砰的一声,玄力与石头相碰,炸开飞屑粉末,狂风四起,卷起落叶纷飞。 百里贤蓦然抬首,“谁?!” 其他人也不禁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纷飞的树叶中,一名戴着半截面纱的少女款步而来。 漆黑鎏瞳映着晚霞,如同熔入流金,晃得众人眸光一眩。 百里贤刚被那双眼睛晃神了一秒,就听见对方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找我吗?” 百里云溪! 跟在百里贤背后的支脉子弟都震惊地看向那不掩风华的少女。 那是以前那个痴痴傻傻、天天玩泥巴弄得一身脏的傻子? “师父!”百里武陵看到百里云溪,虎眸中瞬间绽放亮光。 但很快,又急切起来,“师父,快走!” 哪怕师父武技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已经是八星玄士的百里贤。 修炼出玄力的玄者,和普通的玄者,是天壤之别! “想走?来不及了。”百里贤只是愣神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眼睛再好看有什么用!脸还不是丑得不能见人?哪比得上笑笑温婉秀丽又天生凤灵! 百里贤冷哼一声,八星玄士的气息笼罩全场,锁住所有人。 他傲慢的目光瞥过百里云溪,骄傲地扬起下巴,“小傻子,没想到你还敢为了百里武陵自投罗网。倒是比我想的有几分义气,让我高看了你几眼。” “不过,你伤害了笑笑,我不能轻易放过你。不然我不好意思见她。”这位东洲支脉的嫡系三子挑剔地看向百里云溪,带着法外开恩的傲慢,“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这样,你自废一条腿,作为对笑笑的道歉。我就放过你和百里武陵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百里云溪目光瞥过百里武陵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前日,他被自己揍得伤还没好,今天又添新伤,可上去狼狈无比,此时鼻青脸肿、鼻血横流还对着她笑,既狼狈又憨气。 真丑。 明明她根本没认下这个徒弟。 百里云溪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纤手朝着百里贤一勾,“我也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把自己打成猪头给你脚下那个憨子赔礼道歉,我就不亲自对你动手,怎么样?” “!!!” 话音落下,整个比武擂台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各种惊骇的目光几乎汇聚成潮,朝着百里云溪狂涌而来。 主脉的子弟们一个个气急败坏。 “她是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们主脉唯一的嫡系是百里云溪这个废物。丢死人了!支脉哪家嫡系都比她强。” “啊啊啊太丢人了!明明是个废材还敢挑衅八星玄士,本来就丢人,现在更加丢人了!如果我们主脉这一支的嫡系是笑笑小姐就好了。” 第164章 迎面而拜 熙熙攘攘的声音在比武擂台两侧响个不停。 汇聚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有惊讶、有轻视,还有厌恶,唯独没有相信。 没人相信她能对抗得了一名八阶玄士。 “自讨苦吃。你以为八阶玄士跟你之前打败的那些锻体小武者一样吗?” 百里贤轻蔑一笑,傲慢的目光瞥过脚底上的百里武陵,口中的锻体小武者指谁不言而喻。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八阶玄士和你的差距。” 百里贤单手一握,身上玄力汇聚风压。 他,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想直接用玄力气压直接碾压百里云溪! 狂暴的玄力气压自他身上升起,稍微靠得近的子弟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不敢接近那风暴中心。 主脉的人则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百里云溪。 不管再瞧不起百里云溪,她也是如今主脉唯一的嫡系!主脉的象征! 嫡系被支脉碾压,打得是整个主脉的脸。 狂涌的风卷向百里云溪,恐怖的力量向她碾压而去! 站在风压终点的少女一动不动,黑眸幽深若潭,黑发被风撕扯得飞舞。 “师父!”百里武陵艰难地出声,瞪大眼睛。 他相信百里云溪的武技,却不认为她能胜过一名八阶玄士。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无用! “她……她怎么不逃啊?不会是吓傻了吧?”一些主脉的弟子惴惴不安。哪怕百里云溪是废物,但好歹也顶了个主脉身份,要是她死在这里,大家都难免被诟病。 众人心跳如擂鼓,看着碾向百里云溪的风墙,仿佛自己身处其中。 “你现在磕头道歉还来得及。” 百里贤皱着眉,他有意控制风压的速度,就是等百里云溪害怕认输。 真的对她动手,他怕这没用的小废材随随便便就死在了他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弑杀主脉嫡血,就算是他,也有点麻烦。 “你现在给那个憨子道歉,也还来得及。”百里云溪眸光不变,清凌凌的目光看向百里武陵。 虽然对曾经维护百里笑笑的百里武陵没有好感,但她向来恩怨分明。百里武陵今天既然是因为她被打,那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好!这是你要找死的!”百里贤眼中闪过暴烈怒意,不再收敛,手指一挥,聚集起来的风墙毫不留情地向百里云溪淹没而去! 恐怖的风压似乎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刃,撕裂一切。 “啊!”人群之中甚至爆发了一阵惊叫声。 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不敢再去看百里云溪。 然而,就在那风墙即将没过少女时—— “嘭!” 一道更为凛冽的风压爆发。 “给我跪!” 百里云溪面无表情,两指并拢。 素白两指间,更为气势磅礴的玄力风压冲天而起,像是一只张狂霸道的巨兽,朝着百里贤凝聚的风压吞噬而去! 狂风乱舞,碎叶四飞。 少女纤细素丽的身躯之中,一道比八阶玄师更恐怖的威压爆发出来! “砰!”众人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刚才还嚣张无匹的百里贤,竟然在那恐怖的威压,猝不及防地倒趴在了地上。 不是双膝下跪,而是五体投地,朝着前方那红衣纤素的少女迎面而拜! 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第165章 维护 “嘶!” “九星玄士!” 众人还没从百里云溪竟然是九星玄士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便见那红裙少女身形一闪,直接跃上擂台。 手中玄力凝聚,朝着百里贤的双腿,狠狠劈去! 竟是要将他双腿废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辣如斯! 跟在百里贤身后的东洲一脉年轻子弟,张大嘴巴,震撼得发不出声阻止。 百里云溪双手就要往百里贤腿上劈去时。 天空中,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爆喝。 “住手!” “不准伤他!” 一道更为威严恐怖的威压从天空中传来。 天阶高手! “舅舅!”百里贤连忙看向天空。 恐怖的威压当头而下,如同泰山压顶。 不少实力低微的年轻弟子,都在那威压之下,瞬间跪下! 只有百里云溪背脊挺直,膝盖不屈! 她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目光。 刚才百里贤动手时,也没见对方阻止,现在轮到她了,就出来压人,真当她百里云溪好欺负吗? 唇角掠起一抹邪妄的笑容,百里云溪压着喉头涌上的血腥味,身上玄力光芒闪烁不停,如微弱的萤火,和天阶高手的威压相抗。 手上动作不停,在那赫赫威压之下,直接伸手拍向百里贤双腿。 “尔敢!” “啊!” 暴怒的声音和痛苦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百里贤一声哀嚎,双腿腿骨,皆被拍碎。 “竖子!你竟敢对他下手!”赶过来的人瞬间暴怒,毫不犹豫地凝起一道玄力,准备向百里云溪拍去。 这一击下去,百里云溪以及旁边的百里武陵绝对毙命当场。 百里云溪眼眸微冷,一手提起脚下瘫软成一团的百里贤,正准备拿他当肉盾时。 “唰!”另一道雄雄威压升起。 “韩波,你敢对我百里家嫡系血脉下杀手?!” 赶过来的人扬手一挥,雄浑的玄力与对方抵消。 只剩下狼烟四起。 动手的正是匆匆赶来的三长老,百里武陵的父亲百里熊。 “爹!”百里武陵看到来人,立马眼睛一亮。 百利熊既疼惜又无奈地扫过自家儿子一眼,最后眼神复杂地看过护着自家傻儿子的百里云溪,然后转过头,一身气息爆发,毫不给面子地开始怒骂,“韩波,你也有脸?竟然对一个小辈下杀手!” “弑杀嫡系血脉,你是想被执法罗刹制裁吗?” 动手的人从不远处屋檐之上跃下来,眼中还带着赤红怒气。 他不屑地瞥了百里云溪一眼,“主脉嫡系?那又如何!” 竟是已经完全不把主脉一支放在眼里! “今天,我要动手,我看你们谁拦得住!”韩波脸上骄傲不屑,浑身气势爆发,赫然是三阶地境高手! 而三长老百里熊不过是九阶地境罢了。 “云溪、带着武陵躲到我身后。”三长老将百里云溪和百里武陵护在身后,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双眸看向对方,气势雄雄,“今天,只要我百里熊站在这里,你就休想动她一根毫毛!” 百里云溪看着三长老坚定的动作,黑眸中滑过一丝复杂之色。 三长老是旁系中靠着自己实力升上来的长老,和百里武陵一样爱武城痴,向来对武技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除了练武和教学其他都不管。 他这次主动出手维护,却是彻底表态站在了她这边! 虽然其中也有维护自己儿子的原因,但是他不会不知道,一旦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会成为百里信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明白,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第166章 又是你在惹麻烦 “找死!”韩波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三长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抬手一道玄力向他挥去! “土盾。”三长老大喝一声,身上出现莹莹黄光,最终组成一个盾牌,堪堪把韩波的攻击给拦下。 身体却倒退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爹!” 百里武陵和百里云溪连忙上去扶住百里熊。 “土系玄灵师?你竟然是玄灵师?”韩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没人想到,三长老竟然一直是一名隐藏的玄灵师。 玄灵师,向来比同阶的玄师更强。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了,天境和地境的差距,不可弥补。 天境的能量波终于引起了百里家其他人的关注。 不管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假的没发现,各大长老都聚集了过来。因为天境能量一旦出现,极有可能是家族遭到了敌袭。 “怎么回事?”正为百里欣欣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百里信臭着脸,和家中发现不对劲的长老一起赶来,一脸郁怒。 刚出手伤人的韩波没有一点心虚之色,冷冷盯向百里云溪,身上的玄力依然没有收起来,“信家主,我们东洲支脉千里迢迢来主脉叙职,主脉却心狠手辣,断我东洲一脉三少主的双腿。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东洲一脉一个交代!” 百里信沉着脸走来,看向百里云溪。 发现缭绕在她周身的玄力波动时,眼神狠狠一跳。 这个废材竟然修炼成功了! “百里云溪,又是你在惹麻烦!”百里信眼中狠辣毒光一闪,立马暴怒地一掌挥向百里云溪,“快给东洲三少主道歉!” 他这一掌挥得又快又急,还是从身后袭来,猝不及防! 甚至连百里熊都没反应过来! “快躲开!” 就在百里云溪旁边的百里武陵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往百里云溪身前一挡。 “噗!”玄力砸在她身上,百里武陵直接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砸落在地。 “陵儿!”三长老惊呼一声,瞠目欲裂。 百里云溪俏脸一沉,快步走到百里武陵身边,迅速在他周身穴道周围点了几下止住血。 “咳咳。”百里武陵一边咳血一边道,“云溪,你没事吧?” 百里云溪皱着眉,递给他一颗丹药。 “吃下。” “谁要你挡的?”她拧起了眉头,刚才百里信那一击,哪怕她躲不过,她手上也有姬无夜的玉牌,可以挡下来。 更不用说,早在百里信出来那一刻,她就早已戒备起来了。 “我爹告诉我做人要一诺千金,说到就要做到。”百里武陵吞服丹药后顿时感觉自己好了许多,还有力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憨厚的声音道,“我答应了你,做你三个月的护卫。那有危险我肯定要挡在你前面!” 三长老闻言,脸色复杂地看向自己儿子和百里云溪。 “三长老。你的儿子倒是会信守承诺。”百里信冷哼一声,怨毒地看了一眼百里武陵和百里熊。 若非他们,刚才他那一掌就把百里云溪给废了。 “武陵信守承诺,大丈夫当如是。我自是欣慰。”三长老绷着一张脸,看向百里信,“不信守承诺,难道我们要做背信弃义、阴险狡诈之徒吗?” 第167章 一环接一环 百里信脸色更加难看了。早知道百里熊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滑不溜秋,现在竟然为了百里云溪顶撞他! 然而三长老的话,他压根不能明面反驳。 “哈哈哈好!”百里信只是冷脸了一瞬,立马哈哈大笑,“好!三长老说得对。百里武陵信守承诺,实则为我们百里家子弟的楷模。” 说完,他又一脸劝诫道,“不过。道义值得嘉奖,武陵贤侄维护有罪之人,这样的行为还是不明智的。” 说罢,冷眼看向百里云溪,痛心疾首,“百里云溪!你身为主脉嫡系,不团结大家就算了,还对前来祭祖的支脉弟子动手。长风将军若是有在天之灵,只怕也会被你气死!” “百里云溪,还不跪下,东洲三少主一日不原谅你,你就一日不准起来。” 韩波指挥两名支脉子弟扶起站不起来的百里贤,冷冷看着百里云溪。 她不在这跪个三天三夜,休想起来。 “百里信,我爹要是看到你这等阴险狡诈又胆小懦弱之徒。才会是被你气死。”百里云溪仰头冷哼一声。 “什么时候,主脉嫡系要向支脉跪下道歉了?!” “我让他跪,他才要跪!” 她眼中闪过一缕狠芒,突然身形如电,朝着刚被扶起来的百里贤爆射而去! 九星玄士玄力爆发,手中玄力迸发,当头朝着百里贤摁下。 快得惊人! “咚”的一声,刚刚才站起来的百里贤,迅速膝盖一弯,再次跪了下去。 “你敢!”韩波万万没想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动手,目眦欲裂! 他要再次出手时,一道更为厉害的威压,朝着他当空碾下。 “我百里家之事,还不用外人插手。” 韩波哪怕是这次东洲支脉的带队人,也只是百里贤的舅舅,并不姓百里。 浑厚的威压碾来,所有人震惊地看向飞来之人。 来者须发皆白,威严十足。 正是如今百里家实力最强的大长老。 老者一来,直接一袖子将百里云溪护在身后,天境威压席卷而出。 “大长老。您怎么来了?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您来插手。”百里信看着老者,脸色有些难看。大长老不是一向不怎么管事了吗,今日也出来插手了。 “我不插手?我不插手要看着你废掉我百里家一个好苗子吗?”大长老冷哼一声,沉沉双目看向百里信,“百里信。笑笑是凤灵之体,固然珍贵,但一个家族的兴旺,终究不是只靠一人。你那点私心,你以为我不清楚?” “今天我话放在这里了!有我在,百里云溪不能动!” 百里信顿时被喝得满脸通红铁青。 偏偏一抬头,就看到了百里云溪挑衅的笑容。 百里云溪唇角微勾,闲适淡然,眼中丝毫不意外。 她暴露境界教训百里贤,为的,就是引出这位老人。 大长老地位崇高,不亲近小辈,只以家族利益为重。 曾经的百里云溪是个废物,哪怕是嫡系,也不值得他分出半分目光。 但是现在的百里云溪,却是一名年轻的九星玄士,已经有了让他出手的资格了。 作为百里家大长老,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名主家的九星玄士,陨落在外人手里。 第168章 胳膊肘往外拐,心都是偏的 剩下韩波留在原地一脸铁青,双目灼灼看向老者,“大长老。我虽不是百里家之人,但侄子是百里家支脉嫡系,今日我护送侄子一群人来你主脉祭祖。却惨遭毒手,这件事,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啊。”刚被怼得说不出话的百里信点头,满脸真挚道。 “大长老,你久不管事务。还不知道,百里云溪最近行事张狂悖逆。几次对族中子弟痛下狠手,百里云溪就算……就算是难得的九星玄士,可是不惩罚她难以服众。” 两人一唱一和。 双双施压。 “你有什么话说?”大长老看向百里云溪。 却见刚才还一脸淡然的百里云溪满脸义愤填膺,朝着大长老拱了拱手,指向韩波,“还请大长老做主。教训这个贼人!” “放肆。”百里信立马跳出来喝道,“百里云溪。这是东洲支脉派出来的护送弟子祭祖的韩波阁下,乃是我的贵客。按理说是你的长辈!你要尊称一声韩阁下。” “你心狠手辣对东洲支脉的族人动手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居心何在?” 百里云溪偏了偏头,表情天真,“哦?家主的意思是,一大把年纪还对小辈出手,企图扼守百里家优秀子弟的外姓人,是家主的贵客吗?” “家主,你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心都是偏的呢。百里家有你当家主,何愁不倒啊。” 犀利的话,简直把百里信气得肩膀颤抖。 大长老眼眸眯了眯,看向百里信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胡言乱语。”百里信指着她怒道,“韩波阁下此前对你动手,是因为你心狠手辣,要废了阿贤双腿!韩波阁下乃是阿贤的舅舅,舅舅看到侄子被欺负,自然要动手!” “舅舅都会护着侄子。你身为家主,一不能庇护本族子弟,二不能为本族子弟讨回公道,那要你何用?!”百里云溪一字一顿,声势凌厉,眼眸如刃看向百里信。 “之前百里贤恃强凌弱,傲慢无礼,欺压本族子弟。殴打百里武陵,要废他双腿,你们人在哪里?”百里云溪冷哼一声,“倒是现在,不辨黑白,一个劲卑躬屈膝讨好一个外姓人、极力拉拢的模样,让人大开眼界。” 百里信脸阵青阵白。他确实想拉拢韩波,韩波不仅实力不错,还是东洲百里家支脉家主的大舅子。拉拢他对于稳定他的地位十分有用。 “百里信。”大长老脸色不愉,“你就是这样做百里家的家主的?” 他最为看重家族利益,对于那些吃里扒外、损害家族的人向来绝不轻饶。 百里信脸色煞白,大长老对他从代家主成为真正的家主,也是有一票决定权的! 大长老向来避世,除非家族中遭难,否则不轻易出来。 也是韩波用了天境力量袭击小辈,让他以为有高手偷偷扼杀百里家小辈,这才出关。 从引导韩波攻击引出大长老出来,再到在大长老面前败坏他的形象,百里云溪,是从什么时候计划出的?! “大长老,百里武陵和百里贤只是在擂台上比武而已。小辈间比武嘛,受点伤再正常不过了。”百里信强撑道。 百里云溪笑吟吟,慵懒地拂了拂袖子,“我也只是和百里贤比武而已。比试受点伤不也很正常吗?反正养养就能好。” 韩波等人几乎要被她的无耻惊呆了。 那是一点伤吗?那明明是‘亿’点点。 第169章 百里云溪,不能留 “既然是小辈间的比试,那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大长老皱眉道。 “等一下!” 韩波还要说什么。 却突然见大长老衣袍一挥,一道凌厉无匹的威压镇压在他身上。 玄王威压! 他吐出一口血,猛地退后两步,骇然地看向大长老。 “我百里家的孩子,不是外人能随便欺负的。”威严的冷肃声响起,大长老冷然目光看向韩波,“在百里家地盘欺负百里家的年轻人,这可不是客人所为。” “看在你只是关心侄子,你护着百里贤也是百里家之人的份上,这次小惩大诫。若有人再敢在百里家家族地盘上袭杀我族弟子,杀无赦!” 韩波憋屈地咽下一口猩红的血,目光幽毒愤恨。 碍于大长老的威压却不敢再说。 周围一片寒噤,连百里信都不敢说话了。 他没想到,大长老这次出关,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王境! 就在众人都一片静默中,少女清凌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等一下。” 大家都佩服地看向百里云溪。 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吐血了,她真是个勇士。 不过这次,老者却停下了脚步,威严的声音柔和了不少,“你还有什么事吗?” 韩波在旁边简直看得呕血! 都是说等一下,凭什么他就要挨揍?!轮到百里云溪就是和风细雨的询问?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 百里云溪站出来,笑眯眯道,“大长老。你还忘记了惩罚一个人。” 大长老,“谁?” 百里云溪一手指向脸色青白的百里信。 百里信眉头一跳,“百里云溪,你要干什么!” 只听少女声音朗朗,义正言辞,“家主就能随意伤害族中弟子出手吗?刚才家主还没问清楚事由,就对百里武陵出手,导致百里武陵受伤。大长老,您有监察家主之职,一定不会当做没看见的吧?” 看到少女挤眉弄眼看过来的狡黠双眸,大长老喉头一噎。 百里长风这小子的女儿真的是,和他一个样。 他已经辅助过四代家主了,其中就百里长风和百里云溪性格最与众不同。 “百里云溪!”百里信气得满脸胀红,然后急忙对大长老道,“大长老。我只是怕影响主支两支和谐,才会一时情急出手的。等下我便会命人向武陵小侄子送去伤药。三长老,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百里武陵的爹。 作为从旁支升上来的长老,百里熊地位并不高,向来也不敢得罪他。 可是这一次,百里熊看了一眼百里云溪,然后便拱手对大长老道,“还请大长老为我儿子做主。” “百里信。代家主肩负一家之职,不可任意妄为。你不分青红皂白误伤族中子弟,也应该以身作则接受惩罚。就罚你赔偿百里武陵外,另外在在执法堂领鞭二十。你可服气?” 大长老又监察家主之职,更别说一个代家主了。他现在地位不稳,根本无法和大长老硬对上。 百里信脸色阵青阵白,“是。” 二十鞭下去,他这五年好不容易塑造的威严就全毁了。 百里信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红得滴血。 百里云溪,不能留! 第170章 太不懂事了 大长老去带着百里信领罚。 百里云溪本来想要去好好看看百里信的热闹,却被大长老给拦了下来。 “你不能去。”这个看上去十分威严的老者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百里信虽然失职,但现在依然是代家主,家主的威严还是要给的。放心吧,执法罗刹公正严明,不会徇私的。” 百里家普通的惩处都是自己人负责,但是涉及大型惩戒或者位高权重的长老家主,一应惩罚都由和百里家签订过百年契约的执法罗刹负责。 罗刹鬼族冷酷、好斗、重诺、规矩森严,从来不会徇私。 百里云溪眸中流过一道冷意,“也只是代理家主而已。以后是不是,还两说。” 大长老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云溪。我知道你以前在家族中过得不如意,但是,刚极易折。” 大长老叹息一声,慢慢道,“今天我也算为你出了一口气。你的气应该也消了不少吧?不管以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既然你现在已经能够修炼,家族会好好培养你的,补偿以前对你的亏欠。 百里信是有点小心思,但我以后也会看着他的。” 他知道这孩子心中有怨。但是哪个家族不是这样,没有天赋的人,都不会得到重视。 “你现在展露的天赋不凡,但是百里笑笑是凤灵之体,前途更是不可限量。百里信是笑笑的父亲,他的代家主之位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大长老老眼看向百里云溪,“我希望你能放下恩怨,以家族为重。” “凤灵之体?”百里云溪脸上浮现讥诮又锋利的笑,“百里笑笑是不是还说不定呢。” 大长老闻言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他原本还算和蔼的声音一厉,神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和百里笑笑因为七殿下有些仇怨。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会管。但是,族中手足要是敢自相残杀,我绝不会轻饶!” 大长老气势瞬间凌厉起来,仿佛之前对百里云溪的庇护和包庇只是昙花一现。 百里云溪并不意外他的变化。 之前大长老对她的维护是真心的吗?是!不过那其实也是为了维护百里家的利益,因为她展现了相应的价值。 同意惩罚百里信,也是看在她的天赋上,为消消她的怨气。 大长老向来是这样的人,权衡利弊,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她尊敬这位守护百里家数代的老者,却无法将他视为自己人,就是这个原因。因为现在,百里家很大一部分利益是百里笑笑。 她支着脑袋,语笑嫣嫣,清亮的眼眸轻慢又讥诮,“是手足自相残杀不轻饶,还是毁掉了被你们视为期望的凤灵之女不轻饶?” 大长老一噎,“自然是手足相残。” 百里云溪歪了歪头,眼眸清澈,“那么请问大长老,我以前在族中受人欺凌时,不准手足相残这条规定又在哪呢?” 大长老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们哪个不是日理万机,忙碌无比。哪来的心思关心一个没有天赋的族人? 一时间,他心底不禁有些埋怨。百里云溪这是怪他们吗?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第171章 不记仇 可还没等他心中那一点点不悦升起,就见少女十分随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大长老,我不记仇。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长老刚才还严肃紧绷的脸放缓了不少,“你能想通就好。” “当然。以家族利益为重嘛。我知道凤灵对家族的意义,我保证,不会让家族失去凤灵的。” 百里云溪笑嘻嘻道。 心中补充了一句,她不介意,是因为她现在,会自己把那些不公一一讨回来。 “以前确实是家族怠慢了你。”听到云溪的话,大长老欣慰地点点头。 虽然小丫头平时性格桀骜了点,但大事还是很拎得清嘛。 他看向云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从空间戒指中将一把长剑取出来,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是我年轻时游历获得的一把三品灵宝,比较适合女孩使用。以后就交给你了。” 三品灵宝? 百里云溪眼睛一亮,看向长剑。 长剑如一泓秋水,整个剑身细长,通透,剑锋却泛着冷冽的寒芒。 九州大陆玄灵器分凡器、灵器、灵宝、圣器几个级别。圣器就皇室供奉了几件。而灵宝级的玄灵器,在每个家族中都十分稀有。 饶是百里云溪见识不凡,也被大长老的财大气粗给震了一下。 不愧是大长老,出手就是大方。老头子就是有钱。 百里云溪笑呵呵地接下长剑,“谢谢大长老。” “嗯。”大长老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五日后便是圣玄学院招生测试了。希望你能好好用上它,给我们家争光。” 百里云溪自是满口答应。 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进去执法堂看百里信执行鞭法。 百里云溪不能进去,只能往外走。 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匆匆赶来的百里烨和吴氏。 尤其是百里烨,刚忙完百里欣欣的事情,又听到大长老出关、百里信作为代家主却被惩戒的消息,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他将百里欣欣交给自己师父治疗,甚至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此时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之色。 “云溪。”狭路相逢,百里烨看着刚从执法堂走过来的少女,神情复杂。 在他心中,曾经需要保护的痴傻小妹妹。现在一手把他父亲送进了执法堂。 百里云溪看了眼百里烨,没有说话,直接擦身离开。 “烨儿!你和她打什么招呼!”吴氏在旁边面目狰狞,气得心肝肺都在疼,“就是她,让你父亲平白受了二十鞭!她母亲是个狐狸精,她也是个狐狸精。” 一想到曾经苏月那举世无双的容貌,吴氏心中就升起一股酸气,对自己儿子对百里云溪的照顾分外不忙。 当年,百里长风作为长安第一天之骄子,意气风发、天赋绝艳。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恋慕他。当初的吴雪就是其中一员,她费劲心机想嫁进百里家,可是谁也没想到,百里长风竟然会爱上一个流亡的孤女。 并且为此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娶妻,甚至因为苏月身体不好,生下一个 她最终只能退而求次,嫁给旁支的百里信。吴雪至今还对苏月十分厌恶。 百里烨凝噎,垂下眼睫,“母亲,这件事父亲本来就做错了。他身为家主,不该对族中子弟动手。” “你竟然帮她说话!”吴氏声音陡然尖锐,“那小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忘记笑笑是怎么被她推下悬崖的了吗?” 百里烨半晌无言,收回目光,“走吧,母亲。” 第172章 狼心狗肺 百里云溪折返回去,弄了一些白泥。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百里武陵院子。 整个院子里气氛一片凝重。 通传的护卫看到百里云溪,脸色很不好看。 “你来做什么?害武陵少爷还不够吗?” 百里云溪早听说了,百里武陵虽是个武痴,一心练武。他院里的护卫,也是三长老收养的孩子,从小和他一起练武的兄弟,百里武陵和他们亲如兄弟。 此时,守门的护卫正狠狠盯着云溪。 百里云溪皱了皱眉,没在意他们的目光,拧眉问,“怎么回事?” 那护卫还想再说什么,百里武陵雄浑严厉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武二!快给我师父道歉!” 百里武陵身上还裹着一层绷带,裸着上半身,就这么走了出来。 浓眉大眼的脸上,严厉地看向那名护卫。 “我师父是我尊敬的人,你也应该尊敬她。” “武陵少爷。”那名护卫咬了咬牙,对着百里云溪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完后,还不忘怒瞪向百里云溪,“我虽然道歉了。但不代表我服气你。如果不是你,武陵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怎么样?”百里云溪看向百里武陵。 “没事。”百里武陵嘻嘻哈哈,用手挠了挠头,“医师就是说,受了点伤。养一养就好。” 百里云溪眸光一沉,原本悠然的声音变得低沉,“百、里、武、陵。” 就见刚才还一脸肃然的大个子,顿时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旁边的护卫登时看傻了眼。平时百里武陵可是谁也不服的,就连他爹都不一定管得住,竟然这么怕三小姐? 而且……按年纪,三小姐是他妹妹吧? 大家一个个不敢置信地打量百里云溪,实在不明白,这个看着纤细的少女哪里可怕了。 “真……真没事。”百里武陵心虚道。 旁边一名百里武陵的好兄弟忍不住了,眼睛微红,愤怒大声道,“武陵少爷就是为了帮你挡下家主的攻击。导致丹田受损。医师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寸进了!” “要不是为你挡下攻击,武陵少爷本来应该有大好未来的!” “住嘴!”刚才还缩着脖子的百里武陵顿时对那名护卫大喝一声,“这和师父没有关系!是我答应做她三个月护卫。我自然要给她挡下攻击!” 此时,三长老也走了出来,对着那护卫说,“武陵说的对,一诺千金。他既然自己做了决定了,那他就应该有承担代价的勇气。” “我儿子可以是废物,但不能是个废人!”三长老的声音气势如虹。 百里武陵赞同地重重点头,“老爹你说的对。” 然后对百里云溪道,“师父,你不要在意。这是我自愿的,和你无关。你怎么来看我了?” 百里云溪一双神采飞扬的双眸斜睨了他一眼,“谁说我在意了?” “啊?”百里武陵挠了挠头,被百里云溪的不按牌理出牌给惊住了。 虽然他确实不想让师父内疚来着,但是师父这也太冷酷无情了吧。 百里武陵突然觉得委屈,他爹还说他情商不行,会得罪人,可是他觉得,云溪比他还烂。师父这句话,会直接把他兄弟们的神经给挑爆了。 他那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果然怒不可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人!武陵少爷你就不该救他的!” 就连三长老粗野的脸也蓦然一僵。 然而却见百里云溪下一句,轻飘飘地说,“丹田受损而已,又不是治不好的绝症。” 这语气太理所当然了,话中内容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要是丹田受损能治好,那就没那么多因丹田受损不能寸进而郁郁而终的修炼者了。 就连三长老也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突然想起,百里云溪之前不就是丹田受损吗? 他看向百里云溪的眼睛,蓦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第173章 迷魂汤 “你说的倒是简单!”屋内突然走出一名老者,冷哼一声凌厉目光看向百里云溪。 正是长安城有名的医师,皇家御医之首夏侯元。 “会治疗丹田的秘法,老夫也只听说龙渊皇朝才有。你倒是给我找出一个试试。” 说完,夏侯元看向三长老,“老熊,这是你们家哪方小辈,年纪不大,口气倒是十分大。连老夫都不能做到的事,她倒是张口就来。” 他和百里熊私交甚好,这才过来帮百里武陵看病。没想到碰上这么狂的小辈。 百里熊讪讪笑道,“是云溪。不过老元,没准云溪真的有办法呢。你先别说的这么死,免得等会打脸。” 他看似老实憨厚的脸上意味深长,看热闹不嫌事大。 百里云溪一时感受到了这位看似老实人三长老背后的真实性格。 果然……什么武痴憨厚,都是假的。 百里云溪摇了摇头,叫上百里武陵,“进去吧。我给你检查一下情况。” 既然百里武陵是为她受伤的,那她就会负责到底。 “好!师父!”百里武陵眼睛一亮,高大的身躯跟在她身后,眼睛晶亮地放射出信任的光芒。 他现在,对百里云溪说的一切事,都有种莫名的信任。 “老元。我去看看我儿子,就不送你了。”百里熊大咧咧对夏侯元道。他们两人私交甚笃,不在乎这点虚礼。 夏侯元皱了皱眉,想直接甩袖离开,但是脚却黏在地上走不动道了。 百里云溪莫名自信也就算了。但是他对自己这位朋友却是十分了解的,老实暴躁只是表面的伪装,他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 “哼。老夫不走了。”夏侯元甩了甩袖子,哼哼一声,转向门外的脚又转了回来。 “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治疗丹田受损。” 百里云溪看了眼这须发皆白的小老头一眼,没有管他,伸出手切脉,用精神力探查百里武陵丹田的情况。 精神力刚探进去,就发现一缕暗劲留在了他丹田里,隐秘而缓慢地破坏他的丹田。这种破坏十分隐秘,平常人恐怕都发现不了。 刚开始只是会在使用玄力或者修炼时感觉凝滞,到后面会发现无法吸收玄力,再到后面丹田破坏严重,存储在丹田中的玄力就会溢出,慢慢境界倒退变成普通人。 百里信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重新变成废物。 他的手段倒是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夏侯元身为首席御医医术高超,普通的医师恐怕都发现不了任何异样。百里武陵此时除了丹田隐痛,也不会感觉任何不适。 “怎么样?小丫头,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夏侯元在旁边轻哼一声。百里武陵脉象的隐秘之处,非经验老道的医师看不出来。 “看出来问题不大。”百里云溪慵懒弯唇一笑,从容自信的气质,就像是一朵慵懒的风荷。 “……”夏侯元差点没被这小丫头的无耻给气梗。 偏偏百里家那两父子却对这黄毛小丫头深信不疑。 “云溪,你说的是真的?” “师父!真的吗?” 夏侯元简直痛心疾首。他的老兄弟是被这黄毛小丫头灌了什么迷魂药了吗? 第174章 治坏了? “嗯。现在就能治。”百里云溪点了点头,让百里武陵躺下,打算施针先祛除他体内的暗劲。 然后在百里武陵老实躺下后,顿住了。 她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蓝星了,那副陪着她的银针也不在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怎么?不是说现在就能治吗?”夏侯元盯着她道。 却见百里云溪一双幽幽的凤眸,突然看向了他的医箱。 夏侯元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小丫头,你要做什么?”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医箱。 “我没有银针。”百里云溪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看向夏侯元,“老元啊。” 夏侯元:“……不可能!” 银针,是一名医师的命。这是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怎么能落在别人手上。 “你真的相信她会扎针?针是不能乱扎的。”夏侯元觉得百里熊简直疯魔了,说到医术,脸上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了。 “这不是儿戏。若是扎到死穴,武陵反而可能毙命!” 百里云溪前几天还是傻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会扎针了? 百里熊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爹、元伯伯。我相信师父。”躺在床上的百里武陵闷声闷气道。 百里熊原本一分犹豫立马消散了。 “我也统一让云溪试一试。”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伟岸霸气的身影。以前,他就不相信,作为那个人的女儿,百里云溪真的会一无是处。 这几天,她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潜龙伏渊,只是等待一日乘风而起罢了。 与其说他信任百里云溪,不如说他其实是相信那个惊才绝艳的人。 “老元。你不是还有一副备用银针吗?大不了之后我命人打造一副新的还你。”百里熊道。 最后,百里云溪还是在夏侯御医臭着的脸色下,拿到了他的备用银针。 而夏侯御医已经跻身到了她身边,锐利的老眼盯向她,“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免得你乱来。” “行吧。”百里云溪无所谓道,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素白手指捻起一根银针。 看到她捻针的手法,刚才还一脸怀疑的夏侯元眸光突然一凝。看向百里云溪的眸子中多了一分正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百里云溪一捻针,他就看出来了,她不是第一次捻针。 难道……百里云溪还真的会医术? 夏侯元心中狐疑,可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少女的手就迅速动了起来。 根根银针落流星般落下。 银针扎在丹田周围的穴位上,以不同的韵律颤动。 百里云溪在扎针时,还悄然注入了一缕生机之力。 百里信注入他体内的暗劲时间虽短,但依然对丹田造成了一定破坏,会影响他以后修炼的上限,生机之力不仅能恰到好处地修复损伤,还能修补百里武陵体内一些暗伤。 随着银针越来越多,百里武陵头上逐渐冒出冷汗,皮肤变得胀红。 他嘴唇不停抖动。 这一变化让夏侯元和三长老都紧张起来了。 “武陵,你怎么了?” 第175章 道歉 而另外几个和百里武陵亲近的兄弟,却没有两位成年人那般淡定。 见到百里武陵身上出现异样,一脸涨红难受的表情,他们看向百里云溪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武陵!是不是百里云溪治坏了你?” “你跟我们说!就算她是嫡系又怎么样,我们不怕她。”能跟百里武陵混在一起的,都是百里家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 年少气盛,还十分讲义气。 “我……”百里武陵想要说话,就在这时,房间内的灵力开始暴动了起来。 所有人皆是一惊。 只见浓郁的灵力开始聚集。 百里武陵身上的银针开始疯狂颤动。 而他的境界,开始疯狂地飙升。 八阶锻体、九阶锻体……气势不断攀升,玄力波动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最后,“轰”的一声。 一阵强大的气势从百里武陵身上爆发。 同时,“砰!”床塌了。 炸了个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百里云溪早就有所准备,玄力在周身结成薄薄的一层,将灰屑挡在了外面。 反而是百里熊和夏侯元,因为离得近又猝不及防,被蒙了个满脸灰。他们身后,因为位置不够只能离远的年轻人,反而逃过一劫。 “咳咳。”大家一边咳嗽一边看向床上。 只见百里武陵从床板碎屑中爬出来,一握拳,手头都是狂暴的玄力,粗犷硬朗的浓眉大眼上满是兴奋。 “一阶玄士。”一名之前还喊着不认百里云溪的少年护卫喃喃地看着百里武陵。 “其实我刚才是想说,我感觉要进阶了。”百里武陵挠着头,憨厚又不好意思道,“刚才只是觉得灵力突然涌入了好多,憋得慌。” 其他人差点要吐出一口鲜血来。 要进阶了你表现得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干嘛? 百里熊又惊又喜,夏侯元还没反应过来。而百里武陵院子里那群忠诚的护卫则是张大嘴巴,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表情。 “小丫头!如果用摧毁根基的秘法强行拔高修为,那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反而会毁了他。”夏侯元心中掠过一道想法,猛然皱起眉头,连忙去给百里武陵把脉,“你不会是为了和我赌气!给武陵用了什么燃烧根基的秘法吧?” 百里云溪根本懒得回答,素手一扬,玄力牵引,银针便齐齐落回针包里。 而夏侯元也已经给百里武陵做了一遍检查。 脸色一变 百里熊见他脸色一变,心情也蓦然提了上去,“老元。怎么了?” “她没有损毁武陵的根基。不仅解决了武陵丹田内气息斑驳、丹田受损的问题,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武陵现在的根基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固。是老夫之前目光浅薄了,论医术,我不如她。”他叹息一声,复杂又敬佩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 “小丫头,不对,云溪小姐,老夫为之前的傲慢和轻视向你道歉。” 夏侯元虽然傲慢,按性情却是至纯,发现自己错了后,道歉也道歉得真情实意。 其他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是天盛皇钦点的首席御医啊?竟然公然承认自己甚至不如百里云溪?还向她道歉? 一时间,就连百里熊都被惊得脸皮一抽。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友向来骄傲,能让他服气,整个天盛京都都没几人。 第176章 入赘 百里云溪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见这位首席御医能舍得下面子道歉,心中对他顿时改观了。 “只是在治疗丹田上久病成医,有心得。医术种类繁多,不同流派各有所长。云溪不敢说医道完全胜过老先生。” 云溪摇了摇头道。 她向来该嚣张时嚣张,但在值得尊敬的人面前,她也能谦逊。 夏侯元是天盛国首席御医,医术不凡,就连天盛皇都对他尊敬三分。 她只是用针法其实只是化解了百里武陵丹田里的暗劲而已,能让百里武陵更近一步、稳固根据,其实是托了混沌灵树的生机之力。 “哈哈哈。”夏侯元被拍马屁拍得心情通畅,对眼前这个丫头简直越看越满意了。 外方内圆,行事看似张狂但也实则有度。 太对他胃口了。 天盛京都针对百里云溪的那些传言到底哪来的?!夏侯元恨不得把那些传谣的人抓起来扎个几针。他差点也听信了那些谣言。 “小丫头,我问你个事。”夏侯元突然眼神发光看向百里云溪。那张儒雅白皙的脸上浮现起笑容。 他眼中熠熠的光,看得百里云溪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她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听说七殿下和你要解除婚约了!现在还可有婚配啊?” 他话一说,在场其他人表情立马就炸了。 三长老直接喷道,“喂!老元啊!你要不要脸!” 百里武陵更是像头小蛮牛一样怒瞪起眼睛,将百里云溪护在身后,“你休想欺负我妹妹!” “你们想什么呢?!”夏侯元瞪了自己老友一眼,“我有个儿子。和云溪这小丫头差不多大,年少有为吧,长得也还算不错。除了不喜欢医术,什么都会一点。” “一家有女百家求。既然云溪和七殿下都解除婚约了。我觉得我儿子就很不错。” 夏侯元搓了搓手,满脸喜色,“他现在还在外游历,我这就修书一封,叫他回来。” 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嘎吱”差点,奉主上之命又跑回来监视百里云溪的玄风差点脚一滑,从藏身处跌下来。脑袋瞬间浮现一行字—— 君上,你媳妇要没了。 啊呸!不对不对。玄风连忙将想歪的思绪给拉回来。 他们尊贵的帝君怎么可能喜欢百里云溪。君上肯定是胸有沟壑,另有打算。 准备出去的玄风又默默把脚收了回来,只是再检查了一下怀里的留音石。确定能将屋内的对话记录下来,又收敛气息犹如一具尸体。 “这,这怎么能行。” 百里熊左顾右盼,发现现在只有自己一个长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干巴巴道。 百里武陵也梗直了脖子,“对对对!师父怎么能嫁给别人家!要嫁,也得是入赘才行!” “啊。”夏侯元摸了摸下巴,想到自家那个混小子,顿时不怀好意眯起了眼睛,“入赘好啊!入赘后阿溪替我把那混小子腿打断,免得他一年到头到处跑,连我这个老父亲也不会来看看。” 百里云溪默默流汗。这是亲生的? 就连百里武陵也一时砸吧嘴巴,说不出话来。 夏侯御医,好狠啊。 第177章 百里云溪,果然对他们帝君心怀不轨! 眼看话题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走,百里云溪连忙婉拒, “咳咳。多谢夏侯先生厚爱。不过,我不喜欢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这个不碍事。我修书让那臭小子回来,让他好好和你培养感情。等你们有了感情再成婚也不迟。”夏侯元很是干脆。 “……”百里云溪被他的热情弄得头皮发麻。 最终,只能拿出杀手锏。 “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谁?”异口同声几道声音。 百里武陵摩肩擦踵,一股脑为云溪冲锋陷阵,“师父你喜欢谁我把他绑回来!” 晋级后他觉得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就等帮百里云溪抢人了。 百里熊瞬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然后犹豫地看向百里云溪,带着几分小心问,“还是七殿下吗?”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百里武陵一僵,讪讪放下手,“七殿下?呃,师父,这个好像不行,七殿下我打不过。” 百里云溪翻了个白眼,心中更为前世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后悔了。 她到底做了多少傻事,才让她喜欢谢迟衣这件事在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啊。 其实,她没恢复神智时,什么都不懂,哪里真的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曾经痴傻的云溪天天跟在谢迟衣身后,只是因为父母伉俪情深,父亲对母亲爱护有加。她从小受了父母影响,以为未婚夫也会是像爹爹保护母亲一样保护她的人,在父母失踪后,把谢迟衣当成了依靠、心灵的寄托而已。 要说爱,智商只有六七岁的痴傻女童,能懂爱吗? 百里云溪现在就是对自己前世痴傻时做的蠢事无限后悔。 “好马不吃回头草。” 百里武陵又支棱了起来了,看着内心当做师父、实为自己的族妹的妹妹,硬朗的脸上眉飞色舞,“那你看上的是哪家公子!我现在就去府门口抢人。” 百里云溪恨不得将他给扔出去。 他听不出,她其实只是为了拒绝夏侯元找的借口吗? “对啊。云溪啊,是谁啊?”推销儿子失败夏侯元眼中十分遗憾,大有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态度。 他家那臭小子,什么都爱学,唯独医术不行。夏侯元一直想找个医术高超的儿媳妇好好带带他。 面对一屋子人晶亮又好奇的目光,云溪嘴角抽了抽,知道今天自己不说一个名字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她在自己熟人之中翻找一圈,随机挑选一个冤大头来祸害。 反正只要不是谢迟衣,谁都可以。当然,如果无人可以去求证的 百里云溪看着跃跃欲试、一脸呆样的百里武陵,红唇微启,笑眯眯道, “夜王殿下。” “你要给我绑过来吗?” 百里武陵缩了缩脖子,心中一腔热血顿时被熄灭得渣都不剩。 他委委屈屈道, “师父,你看上的人,也太高级了。每个都超出了我能力范围。” 这家伙还真的考虑过绑人? 百里云溪半晌无语。 玄风抓着留音石,心中冷哼一声。 百里云溪,果然对他们帝君心怀不轨! 第178章 为难 姬无夜的名头虽然打消了百里武陵危险的想法,却依然没有让夏侯御医放弃。 他细数了自己儿子的优势,理直气壮, “夜王殿下是俊美绝伦、身份尊贵,但是我儿子能入赘,夜王殿下能吗?!” 玄风差点一个仰倒。 然后细数了自家主上的优势……好像,真的不能? 不对!他为什么要考虑君上能不能入赘。 玄风赶紧停下想法。心中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休个假了。 最近他被君上的反常和百里云溪的邪门给刺激狠了,好像有点精神恍惚。 好在,夏侯御医并没有机会继续细数他儿子的优势了。 百里贤被百里云溪拍断了腿,疼得左右翻滚,府里医师无法止痛,在听说夏侯元在后,便立马派人来请他了。 夏侯元本来就是百里家领了皇恩,从太医院请过来的。不过是因为和百里熊私交好,所以才先来看百里武陵。 在看完百里云溪施针后,时间过去了大半,百里贤那边早就等不及了。 “催催催!催什么催?”夏侯元看着那急切的侍从,他知道百里贤断腿的真相,毫不客气道,“自己断了条腿就受不了了?那他之前还敢欺负武陵和小云溪?” 带路的侍从根本不敢说话。 不过,虽然知道百里贤是自作自受,夏侯元对工作还是十分敬业的。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云溪,“小云溪,老夫得去给那个百里贤治腿了。” 刚看完百里云溪的针法,转眼去治得罪她的人,夏侯元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夏侯先生不用顾忌我。”百里云溪挥了挥手,浑不在意。 “我和百里贤的恩怨是我的事,与先生无关。而且他已经得到教训了。我虽然记仇,但是报完仇后,便不会再计较。”她挑眉道。 夏侯元随着侍从离开后,百里云溪突然感觉旁边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灼热目光。 百里武陵正双眸发光地看向她,笑呵呵问,“师父,你之前怎么会突然来练武场?是专门来救我的吗?你现在愿意收我当徒弟了?” “不是。”百里云溪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只是想去练武场取点东西。结果发现百里贤竟然在骂我,顺手教训了他而已。” 她对百里武陵现在感官复杂。以前百里武陵也是百里笑笑的拥趸,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过百里武陵是个武痴,一般不会对实力比他低的人动手。除了去赫连家找她麻烦那次,以前倒没做出对她有过实质性伤害的事。 让他当护卫,也不过是个随手赌约罢了。 她真没想到……百里武陵会为了维护她,得罪东洲支脉。还主动挺身帮攻击。 “哦。”听到百里云溪的话,百里武陵有些失望地挠了挠头。很快,他又振奋起来。 “师父你去练武场找什么啊?我去帮你取!” 百里云溪眸色复杂地看向他。 他之前被百里贤揍得鼻青脸肿,她治好了他的丹田,脸上的伤却没有消去,此时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却依然目光灼灼。 她手里把玩着一瓶剩下的一星淬体液,敛下眉目,漫不经心道,“那你去练武场取些白泥送到我院子里吧。送来之前,记得用水洗三遍。不要出现一丝杂质。” 周围的人瞠目结舌,泥巴先用水洗干净?三小姐这不是纯为难人吗? 第179章 你吵到我听姐姐说话了 “好!”百里武陵对于百里云溪的命令没有任何疑问,立马就走了。 在百里武陵离开后,百里云溪目光望向三长老,冷静问,“三长老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三长老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怔然,然后笑了起来,挥退了护卫和下人。 他深深地看了百里云溪一眼。他竟然是看出了他要说话所以故意支开了百里武陵。 等其他离开,三长老脸色一肃,然后对着百里云溪抱拳,“三小姐,百里熊愿为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百里云溪没动,“三长老以前独来独往,不管事务。怎么今天要向我效忠?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没什么势力的嫡系。就算有几分天赋,但远不如你向百里信效忠得到的多。” 百里熊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既然以前不向百里信效忠,那现在也不会。我不支持百里信,是因为百里信狡诈而薄情,不足以效忠。” 他脸色露出苦笑,“长风将军去世后,主脉嫡系凋零,但百里信又是个奸诈小人。我只能不问事实,专心练武。” “我向您效忠,只求三小姐能善待我儿子。” 百里熊想起自家儿子现在将百里云溪视若神明的样子,就一阵无奈。 “以前武陵……因为四小姐做了一些错事。得罪了三小姐。但是他现在已经改过了,并视您如师。 这小子当年在他母亲肚子里难产,多呆了一会,导致生下来有点憨傻,不懂人情世故,一心痴迷武道,黑是黑,白是白。还请三小姐能多照顾一二。” 他看出来了,百里云溪从悬崖下爬上来、恢复神智后,是打算复仇的。自家那傻儿子,对武道一根筋,喜恶非常明显——喜欢武技不凡的人,讨厌不会武技的人。 因为整个百里家只有百里笑笑、路青羽少数几人才能和他交手得有来有回,他便只和他们几个交好。百里笑笑说什么他信什么。 哪怕百里熊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自己儿子以前肯定没少得罪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无语地看向百里熊,“三长老,你不会是怕我坑你家儿子吧?为了让我不和他计较,所以才向我效忠的吧?” 被说中的心思的百里熊眼神漂浮。他确实是有让百里云溪看在自己面子上,绕过百里武陵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孩子,太死板了。真正追随一个人,那是别人让他去跳坑他都会去跳。 别看百里武陵听说百里云溪喜欢的是夜王殿下就放弃掳人想法了,如果百里云溪真的下令让他去掳人,他没准还真会试试跑夜王府把夜王殿下绑过来。 百里云溪对百里熊的担心弄得哭笑不得,“你放心。以前百里武陵确实和我有些矛盾,但今天他为了我差点修为被废。” 她说到这,清明的眉眼突然一肃,“别人以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待之。” 百里熊看着眼前少女清亮的眼睛,突然一阵欣慰。 他有预感,遇到百里云溪,反而是武陵的幸运。 房檐玉瓦之上,一只模样灵巧的青鸟口吐人言,活灵活现地模拟着小院里的声音。 “必以真心待之吗。” 一身青衣的路青羽坐在房檐,清澈的大眼睛地注视着手上的青鸟,白皙的手指缓缓捏成拳,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云溪姐姐原谅了百里武陵。 那……是不是,只要他认真认错,她也会原谅自己? 可是,他之前做的比百里武陵过分多了……他要怎么做她才能原谅她呢? 路青羽拖着粉雕玉琢的脸,满脸纠结。 手指却一下又一下抚着刚得不久的青鸟,让它一次又一次模拟百里云溪的声音。 “少主。” 看着他强迫症一样的动作,隐匿起来的人终于忍不住了。路青羽身边的空气一片波动,缓缓显露出了一名雀纹青衣的人。 “殿主当年并非故意抛弃您。他寻了您很多年,现在非常想念您。您什么时候和属下回——”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仙童般的少年阴戾的眼神给打断了。 “嘘!”路青羽轻轻抬起一只手,放在唇间,“你吵到我听姐姐说话了。” 第180章 再说她半句坏话,我就杀了你 少年一双杏眸清澈无辜,纯真明亮。 可雀纹青衣人却被里面那深藏的残忍狠厉吓了一跳。 仿佛,只要他吵到了他。下一秒,他就会被眼前这个仙童一样的少年扭断脖子。 十分危险。 直到听了青雀重复了好几遍百里云溪的声音,路青羽这才摸了摸小雀脑袋,抬起头来。 他哼了哼,此时的模样才真的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我不回去。” “既然十年前抛弃了我,那现在还找我干嘛?”路青羽眸子里浮现一抹黑雾。 “殿主是有……” 雀纹青衣人刚想辩解,青衣少年就摸着手中羽毛明翠华丽的小鸟打断了他的话,“你送的鸟不错。” 云溪姐姐不喜欢他。都不愿意和他多说话,甚至不愿意看到他。 姐姐还特别敏锐,他稍微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可是这只鸟却能分身隐匿探查消息、模拟人声。就好像云溪姐姐真的在和他说话一样。 “小殿下喜欢就好。”雀纹青衣人连忙恭敬道。 神光青鸟。在南境都行迹罕至的珍兽,能不好吗?整个九州大陆都不见得有一只。 温雀看着那张和殿主十分相似的精致面容,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小殿下竟然对一个下级位面的人那么关注,就一阵头疼。 “小殿下,您身份尊贵。这九州大陆,配不上您。那百里云溪并不是您的亲生姐姐,若你喜欢她,也可以将她带回南境,收做一个贴身婢女。殿主是不会介意的。” 温雀建议道。 可是他的话刚落下,一柄锋锐的弯刃就落在了他脖子上。 作为整个天盛国都没有的皇境高手,温雀不会真的害怕玄士的攻击。 可是在看到那张虽然年幼,但已经与殿主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一股恐惧却无端从他心底升了起来。 “闭嘴哦。”路青羽漂亮的眼睛浅笑嫣然,清澈天真的瞳孔里却是阴郁的杀意。 “云溪姐姐就是我姐姐。你要再说她半句坏话,我就杀了你。” 温雀咽了咽口水,“可少主,您终究是要回……” “我说了不回去你没听见吗?”路青羽手中弯刃一甩,看过去的眸子露着一股邪佞,天真又残忍,十分矛盾。 “我要留在这里啦。”仙童般的少年坐在房檐,一手抚摸着青鸟,两条腿从屋檐檐角垂落,“我得留在这里,让云溪姐姐原谅我。” 他站了起来。天空中乌云散尽,皎洁月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瞳孔微微泛着青,有种妖异的精致, “百里武陵那个蠢蛋都能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 …… “云溪!云溪!你要的白泥!我给你带来了!” 百里云溪刚告别三长老、去厨房顺了点吃的回去,百里武陵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这次,他记得百里云溪的不喜欢,终于没有再叫他师父了。 百里武陵手上提着一个木桶,兴奋地往百里云溪房门一放,“云溪!我洗了不止三遍,保证一点脏污都没有。” 百里云溪看了一眼木桶,里面,新洁的白泥如同初雪,没有一丝杂质。 而百里武陵,累得衣服都被汗湿了,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脸,本人却丝毫未觉,朝她露出憨厚的笑容。 第181章 站在她身边 百里云溪心中闪过复杂之色。突然明白了三长老说的百里武陵心性至纯是什么意思。 当他讨厌一个人时,就是完全讨厌。当他维护一个人时,就是掏心掏肺、毫不犹疑地站在那人身边。 “你看看干净吗?不干净我再去洗洗。”见百里云溪不说话,百里武陵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忐忑之色。 “不用了。”百里云溪摇了摇头。 “今天下午,你为什么宁愿挨揍也要拦下百里贤他们?”百里云溪问,在百里武陵开口之前就截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护卫和师父的事。我可没认你当徒弟,而且护卫也不需要做那么多。” 因为洗白泥,百里武陵现在满头都是汗,看上去非常狼狈,他双唇嗫嚅,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要听实话。”百里云溪问。就算他是个武痴,被她打败后心悦诚服,也不可能一下子态度转换得这么快。 没想到,百里武陵开口的第一句是—— “对不起。”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内疚之色,手忙脚乱解释,“以前我觉得你拖累了家族名声,所以很讨厌你。笑笑说你把她推下了悬崖,我就打抱不平去找你麻烦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废物,但是一直占着嫡系的名头来欺负笑笑。” “直到你打败我。我心服口服,才对你改变看法。” “可是昨天,家主他们一起为难你。我才突然想起来,你也是我妹妹。” 不是师父,不是护卫,百里云溪也是她的妹妹啊。 而也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整个百里家,好像没有一人曾站在百里云溪前面。 就连他,也不过是因为败于她手下不得不当她护卫,就连想拜她为师也只是觊觎她的武技罢了,目的并不纯粹。 而百里笑笑,众星捧月,天赋不凡,长辈喜欢、万千宠爱。这样的她,真的能被一个痴傻废物欺负吗? 曾经他讨厌百里云溪,一叶障目。可是在对她改观后,忽然就发现自己以前听到的流言变得不合理起来。 他现在崇敬她,不仅因为她那精妙的武技。更因为她在百里信带着族中长老千夫所指之时的张扬淡定、傲骨不折。 犹如一轮炽阳,亮得发光。 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的同时,也突然意识到,被所有人孤立排斥的百里云溪好像……也只是一个刚过及笄、失去父母的少女。 也是……他的妹妹啊! 百里武陵憨拍着胸口,眼睛亮得发光,“我脑子笨,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想不明白。不过以后,如果没有人站在你前面,以后我就站在你身边。你也是我妹妹,我不能让百里贤欺负你。所有人都维护百里笑笑,我得站在你这边。” 百里云溪默然,却感觉一阵讽刺。 曾经在狼谷孤独死去的小傻子,被所有人厌弃讨厌,在整个天盛国都没有一处容身之地。到死的愿望,也不过是希望能有一个家人能站在她身边。 等她现在不需要了。反而一个个送上门了。 啧。 百里云溪突然觉得有点厌烦了。 “不需要。你走吧。” “好。云溪妹妹,那你好好睡觉。有事叫我。”百里武陵挠了挠头道。 百里云溪:“……” 谁说百里武陵老实了?不叫师父竟然就改叫妹妹了? “等一下。” 在百里武陵刚踏出房门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悦的声音。 第182章 把帝九夜压在床上 百里武陵立马停下来,眼巴巴地看向身后。 “云溪妹妹?” “咚!”的一下。 两道白线滑过天际,砸在他头上。 百里武陵赶紧用手接下来。发现是两个小瓷瓶。 房间里,带着面纱的少女双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地嫌弃道, “你这张脸,被揍得太丑了。伤到我眼睛。药膏拿回去擦擦。” “另一瓶药液,倒入沐浴的水里,泡完一个时辰。” 百里武陵硬朗的脸上浮现笑容,重重点了点头,“好!” “你走吧。我困了。”百里云溪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光。 百里武陵挠了挠头,走出去时,还轻手轻脚地给她关上了门。 “咚咚。” 百里武陵一走,一颗圆润的金蛋瞬间就从被窝里滚了出来,在被窝里蹦来蹦去,心心念念百里云溪说的要给它化妆变美的事情。 还挺臭美。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百里云溪抱起金蛋,来到那桶白泥旁边,伸手捞出一手白泥就往金蛋上抹。“别着急。我这就给你做个伪装。白泥是最好美容养颜的了。” 原本十分期待的金蛋,看到那黏糊糊的泥巴,整颗蛋都要炸裂呆滞住了! 骗子!什么美容。那明明是泥巴! 眼看着沾着泥巴的罪恶之手就要触碰到自己。 它身上流动的金纹突然发光。 百里云溪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下一秒,滑不溜秋的蛋就从她怀里溜了出去。 浑圆的蛋在房间里疯狂滚动躲避,不能说话,却用实际行动拒绝涂泥巴,满屋子里到处乱窜。 不过它倒是知道,不能跑到屋子外引起别人注意。 一人一蛋就在房间里追逐起来。 百里云溪本以为自己的速度不慢,却不想这颗蛋竟然也不简单。 不仅滚得飞快,而且滑不溜秋。而且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每次等她要抓到了,它上面的金纹就突然发光,自带眩晕效果。 “行。你等着。”百里云溪追得满头是汗,看着时不时闪光还溜达得飞快的金蛋,干脆不动了。 疯狂滚动的金蛋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在悄悄打量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唇角勾起一抹笑,瞥了它一眼,直接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身形滑过一道残影,闻风而动。 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人,金蛋表面的金纹再次闪过一道强光。 但是这次,百里云溪动作根本没有停,直接撞了过来。 既然它能影响视觉,那她就‘抛弃眼睛’。 “咚!”金蛋急急忙忙往床上一跳,百里云溪耳朵轻动,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流,身体毫不犹豫地撞了过去。 小样!看她抓不住一只蛋! 而此时,绣着艳丽牡丹花的大红棉被上,空间波动,一道人影凝聚。 回去沐浴了整整三遍、洗掉污血的帝九夜刚破开空间出现在床上。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 “啪!”一只蛋就向他狠狠撞了过来。 帝九夜面容一寒,修长的手伸出,就将金蛋冷冷抓住。 刚才还到处蹦跶的金蛋,到了他手上,瞬间变成了一只鹌鹑蛋。 可是没等他注意力从蛋上移开。 “砰!” 又是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直直撞进了他怀里,直接将反应不及的帝九夜给狠狠压在床上了。 第183章 摸够了吗 百里云溪头都麻了。 闭着眼睛的她,打破头都想不到自己床上会突然出现一个障碍物。 她轻嘶了一声,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了。 以前她可是能闭着眼,靠感知力和别人比武的,现在竟然能在熟悉的屋里撞到床柱子??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菜了。 百里云溪疼得龇牙咧嘴,两手撑着身下打算起来。 手下却传来一阵完全不同于柔软棉被的触感。 结实又坚硬,如同被天鹅绒包裹的烙铁。 还……还挺好摸? 百里云溪下意识地又往里探进去摸了摸,然后明显感受到,薄薄的布料下,结实的肌肉在不规则的抽动。 同时,头顶上,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冰锥一样刺向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 百里云溪蓦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帝九夜一双像是寒冰铸造的眼睛。 漆黑深邃的瞳孔,如同冰里燃烧着怒焰。 再往下,是又被自己糊上巴掌印的胸膛,而且还被她拉开了几件外衣,将手印糊在了他白皙晶莹的肌肤上。 男人一袭黑色玄纹单衣被狂野拉开,下半部分腰带系得好好的,上半部分却像是刚遭受无良蹂躏一般,被东扯一块西扯一块。 而她的手,正在那被扯乱的衣服下,紧贴着劲实有力的胸膛。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百里云溪下意识地蜷缩了手,指尖却不小心刮过什么凸起。 帝九夜倒抽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戳了一下似的,身体下意识发紧,却没有动。 冷冽幽深的凤眸看向云起,薄唇猩红得像血。 就在百里云溪以为他已经气到爆炸时。 没想到,刚刚还浑身冷凝、能将空气冻结的男人突然朝她绽放一抹妖孽的笑来。 “溪溪,摸够了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抓住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腕。 磁性的声音性感又低沉。 “如果没有摸够,还可以继续。” 百里云溪狐疑的眸光不着痕迹看向那双瑰丽流光的桃花眼。 他目光坦坦荡荡,蕴着笑意。 这是……那个姬无夜变回来了?还是,他继续在装? 心中掠过疑问。 百里云溪唇间却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直接跨坐在帝九夜身上,沾着白泥的手,在男人微敞的胸膛轻拢慢捻。 她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姬无夜,没脸没皮。遇到这种事不仅不会抗拒,还会妖孽笑着叫她继续。 但是后面那个……疑似对她有杀意的姬无夜,却是洁癖龟毛的性子。绝对忍不了有人对她这样。 百里云溪在苍蓝星时,曾听自己死对头帝九夜说过分魂之法。 分魂和主魂既为统一,又各自分开。 主魂为主导,分魂为个体,分魂可能是主魂一种性格的极致,也可能是隐藏压抑的性格。 而在分魂未融合前,可能出现一个人,却具有两种不一样的性格表现。 虽然她不知道帝九夜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个,但是,姬无夜最近不断反常矛盾的表现,却不知为何,让她突然联想了帝九夜的分魂之说。 第184章 如此热情 烛火明灭。 刚才还活泼得到处滚的圣兽蛋缩在了一旁,将身上金纹的光芒一缩再缩,极力降低存在感。 而床上,明明以最亲密姿势相拥的两人却在互相试探。 暧昧与杀意交织流淌。 “阿夜怎么知道我没有摸过?” 百里云溪指尖从男人胸口一路下滑,解开腰带,指尖从结实的胸膛、到块垒分明的劲瘦腹肌,和紧实的人鱼线。 她眼梢眼角氤氲着笑意,“我敢继续,阿夜敢让我继续吗?” 帝九夜眸光沉沉,清冽的凤眸像是酝酿着风暴与旋涡。 隐匿起来,为帝君护法的玄风看着那刺激的一幕,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帝君……帝君真的要……要通过献身骗取三小姐的混沌珠了? 不愧是他们君上!隐忍狠绝,为达目的,什么牺牲都做得出!! 百里云溪那样丑的人,也下得了口。 玄风心中刚狠狠闪过敬佩之情。 下一秒,眼前就刮过一道寒风,不讲道理地吹向他眼睛,酸得他立马闭上眼睛,双眼流泪。 什么都看不见了。 百里云溪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芒,就在她以为帝九夜要装不下去了。 身下的男人突然翻身压了下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将她两只手臂死死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勾在了她的腰带上。 突然被翻了个转的百里云溪呼吸一紧。 “???” 姬无夜这狗男人,为什么残废了还这么灵活? 她凤眸一凛,双腿一勾,想要重新将男人压下去! 结果才刚动脚,就被男人笔直修长的大腿给压了下去。 “你不是残废吗?!”百里云溪震惊。 “溪溪好像忘了。”帝九夜凉薄的红唇轻轻勾起来,“本王的双腿只是被封印,又不是真的残了。解开封印本王就能动了。” 百里云溪,“……这……这不值得吧?” 每一次解开封印,他可都会面临着随时被体内那狂暴力量撕裂的风险和如同被凌迟的疼痛。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蛊惑。 那张神秘诡谲的玄色面具向百里云溪慢慢靠近,男人凤眸潋滟,漂亮的下颚线像是上天画出来的最后的一笔。 湿热的鼻息,也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喷洒在百里云溪脸上,周围的温度仿佛一下子瞬间变得滚热。 他俯身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右手漫不经心地缠着她的腰带,一下又一下,撩拨着人的神经,好似只要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那随意袭上的腰带便会松开,露出里面白皙曼妙的躯体。 他雍容优雅,漫不经心地开口, “从本王刚进来,溪溪就在故意勾引本王。今天溪溪怎么这么热情?” 他没想到。百里云溪竟然会这么敏锐。只是因为他最开始见面时,露出了几分破绽,就立马被她察觉到了。 百里云溪看着眼前风流优雅的男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了。 难道,她猜错了?姬无夜一直是姬无夜,只是她疑心太多了? 第185章 把帝九夜踹下床 烛影斑驳,房间里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头对峙的猛兽,寸步不让,互相试探。 把玩着腰带,帝九夜能感受身体下少女微微紧绷的身体。 之前在百里云溪手上被算计的郁气一消而散。 他从容优雅,将少女的双臂摁在头顶,双腿抵着她想乱踹的双脚。 一副完完全全的掌控者姿态。 不管是在床下、还是床上,他都要是执掌天下、生杀予夺的帝君。 霸气肆意、不容忤逆。 “溪溪的身体,怎么这么僵硬?怎么不继续了,还是不敢了?” 他故意越贴越近,那孤清的眉宇间闪过戏谑,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抓到手的小羊羔。 掠出自己都没胆子,还敢来试探他? “放开!”百里云溪突然被他傲慢的姿态撩拨出了火气。 “本王不放。溪溪又能如何?”帝九夜冷笑一声。之前她不是还故意撩拨他、试探他,然后看他笑话吗? 她凤眸浅浅一眯,漆黑的瞳孔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俊脸。 她突然张开贝齿,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上去! 嘶。 一丝血腥气从唇齿间蔓延。 帝九夜疼得眉间猝然一沉。 少女微尖的贝齿,像是小兽一样,狠戾地咬在他双唇上。 血腥气与甜软交织,帝九夜因为这突然起来的意外身体微微一僵。 好甜。 他厌恶与人亲密接触。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想吐或者恶心的感觉。 整颗心脏突然鼓噪跳动了起来,一瞬间,宛如万千烟花绽放,炸得他脑海空白,无法思考。 还未等他抓住这股情绪—— “咚!”发现他钳制放松的百里云溪抓住机会,眉眼间闪过一丝狠戾,抬起脚,将他狠狠一踹。 因为这个血腥亲吻而走神的帝九夜瞬间就被踹下了床。 第一次被人踹下床的帝君半张脸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像是撕裂一切的风暴。 黑云密布,狠戾地看向百里云溪。 她、怎、么、敢、的! 床上,百里云溪已经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少女脸上的面纱已经在撕扯试探中掉落,露出了一张绝美动人的脸。 远山黛眉的眉宇弯着笑意。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系着自己松垮的腰带。 一双灵动又狡黠的黑眸看向他,坐在床上,就像神女俯视裙下的臣民。 百里云溪将床头安静如鸡的圣兽蛋抱过来,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阿夜。我突然想起,我们这边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呢。在孩子面前,影响多不好。” 帝九夜沉冷阴郁的目光从圣兽蛋上掠过。 圣兽蛋:“???” 救命啊!它要裂开了!娘亲呀,它还能不能安然出世了。 感觉到怀里蛋蛋颤抖如鹌鹑。 百里云溪一整个无语了。 特么的。怎么一颗蛋都这么胆小。 连一颗蛋都怕他,姬无夜真的该好好地反思自己了。 “你看,蛋都害羞了。”百里云溪一手按下不停颤抖的圣兽蛋,面不改色地瞎扯,为自己挽尊,“不是我不敢继续。是我顾及未出世的孩子的心理健康。” 帝九夜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才缓缓笑起来。 一笑,如万千繁华盛开,动魄惊心。 连半张面具,都遮掩不住那绝世的风华。 百里云溪不禁悄悄将目光移开少许。心中忍不住腹诽。 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帝无夜低低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动听的山泉, “行,都听溪溪的。” 第186章 不如云溪和本王共赴鸳鸯 百里云溪登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因为沾了一身白泥,又得洗澡了。 而刚才帝九夜和百里云溪堵着一口气,尚且能忍,现在一切结束。 洁癖的帝君也再也忍不下来了,他要沐浴。 一想到自己胸膛沾着白泥,帝九夜就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于是,刚才还亲密无间的‘假未婚夫妇’俩,差点因为谁先洗澡而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帝九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不如云溪和本王共赴鸳鸯。” 要么让他先洗,要么鸳鸯浴。 让百里云溪暗道这厮脸皮竟然又变厚了一寸,含泪退出了争夺。 帝九夜看着少女漆黑又不得不让步的脸色,薄冷的唇角忍不住往上一翘。 他分魂的审美让他不敢苟同。但是看这不服输的狂傲臭丫头黑着脸让步的模样,确实是枯燥无味的生活中难得的调剂品。 刚被主上解除封禁叫来当提水工具人的玄风差点没揉瞎眼睛。 帝君殿下……刚才是笑了吗? 帝九夜察觉到属下的目光,刚翘起的薄唇瞬间拉冷成平直的直线。 唇角一瞬而逝的笑意像是星光隐没,淡然无寸。 孤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专制,“去打水。” 百里云溪,自然是不可能给他打水的。 她现在正在房间里,乐滋滋地给自己的圣兽蛋做白泥美容。 自打帝九夜出现后,她的蛋蛋就安分了许多,再也没有乱动了。 玄风连忙应下,又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看向帝九夜,一脸的纠结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讲。 帝九夜只觉得浑身都是泥巴的脏冷,冷冽凤眸沉沉压了下去,冷冷地看向玄风,“还有何事?” “帝君,要属下回府邸去找一个新的浴桶拿过来吗?”玄风小心翼翼问,他不懂为何帝君不直接回府邸的白玉浴池沐浴,偏偏要在百里家沐浴。 但是,他记得,帝君最是洁癖的。不可能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更遑论说,用的还是浴桶这样私密的东西。百里云溪不知道在里面洗了多少次澡。 帝九夜眸光沉了沉。 看向浴室内那个简陋的木制浴桶。 以前她就是在这里洗漱沐浴的吗?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少女曼妙的身躯。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是一阵鼓噪跳动,微微发着热,心口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蝴蝶飞了出来。 然而,这丝感觉刚升起来,又被帝九夜压了下去。 冷峻的眉眼还未彻底柔和,便被一片杀气肃然的冷冽冰霜覆盖。 他突然意识到……百里云溪对他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 分魂已经开始对他产生影响了。 他竟然会因为有关百里云溪的一切,欣悦或高兴。 而情绪被一个外人牵动,对一个掌权来说,是大禁忌。 帝九夜心中的温软刚刚升起少许,就被一片冷酷的肃杀代替,冷硬如铁。 眼中的一丝愉悦笑意被冷酷和理智给压下去,再次变得孤冷。 不过是虚为委蛇。他不允许,自己的情绪真的被一个女人牵动。 第187章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玄风在一旁看着自家帝君原本柔和的气息突然又变得冷硬冰冷了,只觉得满嘴苦涩,深刻理解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以前君上虽然冷酷狠厉,但情绪从来不会变化起伏,赏罚分明。 可最近君上的心情反复无常,一会晴一会阳,总是高兴一会又不高兴,反而让下面的人的更害怕了。 “君上……属下这就为你去府里拿上新的浴桶?”玄风以为帝九夜是嫌弃自己话太多了,连忙小心地询问。 现在赶制一个符合君上身份的浴桶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夜王府的仓库里有没有用过的浴桶。玄风大统领准备回去就把定制浴桶这一件事提上议程,以备君上不时之需。 然而玄风话音刚落,就见帝九夜看自己的目光更冷了。 他心中惴惴不安时,就听到主君冰冷的声音响起。 “多事。打水。就用这个。” 帝九夜整理了下情绪,声音平静淡漠。 “是!属下这就去打水。”玄风立马道。 作为统领暗部的大统领,玄风速度飞快,十分利索。 百里云溪已经给自己的圣兽蛋做了个白泥美容,将那些显眼的金纹给遮了下去,并且告诫蛋蛋不能在外面随意发光,不然它就没生机之力吃了。 圣兽蛋被遮掩了一身金纹,觉得自己变丑了,恹恹地缩在百里云溪怀里,看上去是自闭了。 不知道帝九夜洗的怎么样了。 做完事情的百里云溪闲着无事,好奇地去查看情况。 沐房门还没关,百里云溪在外面就看到了身手利落的玄风。 她顿时对帝九夜羡慕极了。 有这么一个干活利落、能打人又能打水的下属可太爽了。 于是,在玄风将最后一桶热水带来时,她撑着下巴,期盼问, “玄风大统领。等你家主子洗完,能不能也帮我打一桶热水?” 她也不想半夜自己去打水。 少女一袭红衣,脸上戴上了面纱,露出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闪烁着期盼。 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愚钝。 如果不去论她配不配得上帝君,单说百里三小姐这个人,玄风其实并不讨厌。这几天替帝九夜收集百里云溪的信息,对百里云溪越了解,便对她越敬佩。 “行……” 打水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玄风刚要应下,忽然眼角余光就瞥到了自家君上凤眸里冰冽的寒光。 到嘴的话立马就被玄风咽了下去。 “咳,行不行要看殿下的意思。” 百里云溪目光不得不从玄风身上移到了半开门扉内的帝九夜身上。 这一看,百里云溪一瞬间没能移开目光。 帝九夜正在脱衣服,腰带已经落下,低奢霸气的玄色外衣被半脱下,露出了他劲瘦的臂膀和漂亮流畅的腰背。 他脸上玄纹鬼面还没拆下来,更为他增添了一分妖异诡谲之魅。 一头丝滑的墨发流泻,男人肌肤泛着如温玉般的光泽。 流畅的肌肉线条潜藏着恐怖的爆发力,腰腹没有一丝赘肉,薄薄的皮肉包裹着性感的肌肉,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第188章 好看。爱看。还想看。 百里云溪纤长的眼睫轻轻眨了眨,又眨了眨,将‘看一眼又再看一眼’这一句话用行动落实到了极致。 真没想到,姬无夜虽然是‘残废’,但是身材竟然完美至极!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她两辈子,见过身材最好的两男人,一个是她在苍蓝星的死对头帝九夜一个就是姬无夜了。 而且帝九夜还和姬无夜一样龟毛又洁癖。 那次还是百里云溪在古迹寻找混沌珠的线索,刚拿到就碰上同样过来的帝九夜。 两人针锋相对,帝九夜手段繁多又神秘,对她穷追不舍,二人争斗之下古迹坍塌,落了一身灰,狼狈不已。 最后两人各得到一份线索,一出来就分道扬镳去洗澡。结果她洗澡时衣服被狼叼了……正当她脑袋疼以为自己要当野人时,游了一会儿发现帝九夜竟然在天池另一侧沐浴。 那厮洁癖得令人发指,要在最干净的出水口,连头发丝都要细细搓洗数遍。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的死对头,百里云溪自然毫不客气地笑纳他的衣服。 至于帝九夜后来是怎么从天池离开的,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就是后来,帝九夜整整追杀了她半年。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放弃。 不过,帝九夜虽然目中无人、自恋、讲究、傲慢又洁癖,身材却是一顶一的极品。 那天她亲眼看见过,尺寸可观。 等一下…… 突然,百里云溪眉头一拧。 孤傲、洁癖…… 她眸光看向浴房的姬无夜,突然觉得二人在某些特质上,十分相似。 除了她认识的帝九夜更自恋外露一点,情感更充沛丰富。 百里云溪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男人清冽性感的声音却恰巧适时响起。 “看够了吗?溪溪的眼睛要黏在本王身上了。” 百里云溪双手环胸,被挑破也不觉得害羞。 她吹了个口哨,笑眯眯道,“好看。爱看。还想看。” 玄风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这百里家三小姐,怎……怎么这么……大胆放肆!和一般的姑娘家完全两个模样。哪怕是龙渊皇朝胆子最大的姑娘,看到男人裸体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吧。 帝九夜也想到百里云溪会这么直白大胆,竟然还……还敢这么放肆的话! 他耳朵咻地一下红了,半露的半张脸蒸腾起淡淡的绯色,心间像是有一万只蝴蝶扑翅而飞,鼓噪得他脑袋眩晕。 这时,他甚至来不及再去生气亦或计较——自己又被分魂的情绪影响了。 而是薄冷优美的唇紧紧抿起,性感低沉的声音似压在舌尖,撇过头轻哼一声, “不知羞耻。” 百里云溪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不知羞耻的?” 她目光干脆又坦荡地从帝九夜修长的脖颈、锐利的锁骨还有起伏结实的肌肉上掠过,眸光清凌,带着纯粹的欣赏之意,不含半点情欲。 她眉梢轻轻扬起,轻轻呵笑一声,眸底带上一股轻蔑, “食色性也。你们男人不也喜欢看漂亮美人。男子上青楼楚馆看美人裸体还被你们戏称一句风流,女子看男人裸体就是不知羞耻?” 第189章 到处点火 “放心,我只是看看,对你没别的意思。你不愿意就算了。”百里云溪耸了耸肩,打算转身就走。 大街上光膀子走的力夫男子那么多,姬无夜只是被看个半身就这样了。 再联想到姬无夜时常一身禁欲系黑衣,将每一寸肌肤包裹得一丝不漏,就连脸都要用面具遮半张……百里云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金尊玉贵养在深闺里、普通人看都不能看一下的大家闺秀…… 糟糕! 这联想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百里云溪甩了甩脑子,想赶紧把脑子里可怕的联想给抛出去,快步离开。 玄风觉得,自打三小姐说没意思,帝君的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沉压下的冷冽凤眸,分明就是帝君生气时的前兆。 就在百里云溪快离开时,身后响起了帝九夜低沉又不悦的声音。 “本尊没有看美人的爱好。也不喜欢美人裸体。”帝九夜低沉冷然的声音响起。 从鼻尖轻轻溢出一声冷哼。 龙渊皇朝和九州各诸侯国倒是有不少人给他送绝色美人。但是他对那些人向来没有兴趣。只觉得麻烦碍眼。 百里云溪眉梢一扬。 姬无夜这什么意思?暗示她是个俗人? 她也不走了,转过身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不走心夸赞,“殿下您不近女色,冰清玉洁。和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真厉害,继续保持。” 帝九夜瞬间危险地眯起眼眸。 玄风在旁边听得冷汗涔涔,恨不得即刻表演一个原地失踪。 冰清玉洁……那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词语吗? 不过想到自家帝君确实不近女色,好像……好像用冰清玉洁形容也没错?? 然而,帝无夜危险的目光,瞬间让玄风收起了脑海中大不敬的想法。 君上至尊至贵、坐拥九州四海,万方臣服,怎么能用……用这种形容女子的词形容呢? 帝九夜捏紧拳头,眼中冷得像是能迸射出冰芒,低低的声音不动声色道,“你是俗人?” 周围的气息逐渐变得粘稠了起来。 玄风站着,使劲盯着自己脚尖瞧,恨不得缩成一只鹌鹑。 百里三小姐说她是个俗人,难道是指…… 玄风简直不敢相信帝君等会的怒火有多恐怖。 这可是君上亲近的第一个女子,哪怕亲近百里云溪只是为了混沌珠的缓兵之计,但也不改百里云溪是他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女子的事实。 他们尊贵的帝君的第一次,是百里云溪的很多次?玄风简直不敢接着往下想。 不过百里云溪可没玄风那么多想法,既然帝九夜不介意,那她也不介意继续欣赏他性感流畅的肌肉。 她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帝九夜身上,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当然是个俗人。我喜欢一切美人,不论男子还是女子。” 不过,她纯粹是带着欣赏的角度去看的。 帝九夜凤眸骤然眯起,眼中吞吐着危险的光芒。 竟然还有女子!! 玄风将头低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帝君的脸色。 如果不是现在突然消失会十分显眼,他早就跑了。 百里云溪到底是怎么敢的!句句都在尊上的火线上跳跃!到处点火。她知道她点的是什么火吗! 第190章 他叫帝九夜 就在玄风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时。 百里云溪下一句话,就像是春风化雨一般,熄灭了所有怒焰。 “就像是我喜欢看你一样。” “呼。”玄风感觉周围空气又瞬间流动起来,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旁边帝君冰冷的目光中,冻人的冰霜似乎融化少许。 帝九夜凤眸如月光,带着丝孤傲,锐利的目光柔和了少许。 算她还有眼光。 可就在空气流动没几秒,百里云溪下一句,直接让玄风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百里云溪摩挲着下巴,欣赏着面前男子完美如神话雕塑的身体,笑呵呵道,“我见过的人,只有一个人身材可以和你媲美。” 刚刚流动的空气,再次冻结。 玄风甚至能感觉到,这次比上一次还可怕。空气中的风几乎都要在帝君的威势下变成刀刃了。 冰冷的风往他脸上呼呼地刮。 “谁?”帝九夜清冽的凤眸陡然眯了起来,眸中是一片危险又沉郁的黑雾。 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藏着白骨黄泉。 “帝九夜。”百里云溪下意识地说出名字,说完又摆了摆手,“唉,其实说了你也不认识。” 帝九夜听到自己的名字,轻哼了一声,阴沉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少许。 “噗!”旁边的玄风差点被呛住。她说的那不是自家君上的真名吗? 他说君上怎么对百里三小姐态度奇怪,原来君上以前就认识三小姐吗? “玄风大统领。”百里云溪没管自恋的某人,漆黑的眼珠子继续期待地看向玄风。 “咳咳,打热水。” 玄风看向自家帝君。 帝九夜此时心情不错,矜傲地点了点头,“可。” 玄风这才道,“没问题,三小姐。” 反正打热水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百里云溪心满意足,为了感谢他,拿出了自己白日和赫连野逛街时买的糕点招待客人,“辛苦你了。” 玄风刚想伸出手,就感受到了自家帝君狭长又冷冽的目光。 立马把手缩了回来,“多谢三小姐美意,我不爱吃甜食。” 然后又使劲朝着百里云溪往自家帝君方向眨眼睛,提醒她不要忘了旁边的人。 “哦。”百里云溪点了点头,有人喜欢吃甜有人吃辣,她理解。 不过…… 百里云溪吃了一块桂花糕,奇怪地看向玄风, “玄风统领,你的眼睛怎么了?如果有什么不适,需要我给你诊脉吗?” 玄风:“……” “哼!”衣服脱到一半,却半天都没有脱完的帝九夜狭眸瞥过百里云溪,冷哼一声。 “砰!”的一声,半开的门被一道劲风给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房子都颤了两颤。 百里云溪一口糯米桂花糕刚咬下去,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震得噎到嗓子。 “咳咳!”她脸色涨红,赶紧去找水喝。 “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茶,使劲敲了敲胸口,百里云溪才从被桂花糕噎住的窒息中缓过来。 她震惊地看了看浴房,又看了看玄风,忍不住小声问,“玄风统领,你家主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第191章 给她送浴桶 随着百里云溪话音落下。 “哗。” 一股阴森寒风无源而起,刮过整个房间。 “三小姐……我要去打水了。”玄风如惊弓之鸟,心中叫苦不迭,紧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不敢再和百里云溪说一句话。 百里云溪摸了摸鼻子,干脆坐下来盘膝修炼。 浴房内。 帝九夜冷寒着一张脸,坐在浴桶之内。 脸上的面具已经被取下了,露出一张妖孽到极致的面容,只是他凤眸狭长冰冷,孤傲凌人的盛气冲淡了那一分俊美妖异,给他增添了九分不敢直颜的威势霸气。 他轻轻皱着眉,习惯了白玉浴池的他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浴桶。 浴桶是按百里云溪的身高尺寸坐的稍大款,对于长手长脚的他说实话有点拘束了,这样不得不压制在狭窄空间的感觉,让帝九夜俊颜微黑。 “怎么这么小。”他狠狠拧起眉头,眉眼不悦,完全忘记了刚才是谁不回王府,偏要和百里云溪争夺浴桶。 “百里府竟然这么穷?” 帝九夜冷冽的眸光丈量着浴桶的尺寸,下意识地推算百里云溪坐于浴桶时的大小,打算让玄风给她送个大浴的,免得她沐浴着不自由。 热水氤氲着雾气蒸腾而上,好似带来了丝丝浮动的香。 那是少女常年在浴桶里沐浴,留下的淡淡的体香。 帝九夜原本清冷如细白瓷的脸上微红,薄情寡冷的唇瞬间紧紧抿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无数个夜晚,百里云溪都曾在这同一个浴桶里沐浴…… 帝九夜脑海中的冷静估测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越发旖旎—— 少女半躺在浴桶里,纤细的身体比他小的多,轻易就能被满满抱在怀里。 白雾氤氲,暗香浮动,她一双黑眸亮得宛如星子,莹然有光,抬着头笑吟吟看向他。 “啪。” 一声脆响。 帝九夜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涌起的燥热,冷漠孤清的眸子看向浴桶。 浴桶边沿一小块木块被他无意间徒手掰了下来。 “……” 见自己折坏了百里云溪的浴桶。帝九夜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尴尬之色,很快又变成了孤清冷傲。 不过是个浴桶罢了,他自然会赔她一个更大更好的。 帝九夜仿若无事发生的移开目光。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从空间拿出了玄风记录的自己的留音石。 里面声音传来,正是夏侯元向百里云溪他们的对话。 听到留音时里夏侯元向百里云溪热情介绍儿子的声音,“咔嚓”一声。 本来已经缺了个一个角的浴桶,左边也被掰下了一个角。 上好的硬木做的浴桶,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下,就像是豆腐一样易碎。 帝九夜沉下锋利的眉梢,薄薄的嘴唇拉成一条冷硬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不明白心中的不悦。 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郁危险的低气压。 他狠狠捏了捏眉心,压着烦躁的情绪。 留音石还在继续运转,少女熟悉的声音从留音石从里面缓缓响起。 “我已有心仪之人了。” “哗!”帝九夜一下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第192章 呵,庸俗的女人,果然觊觎他的皮囊 无数流水顺着男人精壮优美的身体落下。 野性又蛊惑。 但男人恐怖的脸色却生生湮灭了所有旖旎之气。 帝九夜脸色紧绷着,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此时如同被冰冻万年的寒冰。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可怖的气息。 恐怖的气势狂卷而出,直接将浴房里摆放的器皿一瞬震碎。 “主……主上?” 刚刚拎水到房门外的玄风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压当空碾来,差点没有跪下来,小心翼翼地颤巍巍问。 帝九夜冷敛下眉目。 在属下战战兢兢的声音中才回过神来。 不对……她有心仪之人,与他何干。 可他依然无法压下心底的烦闷和暴躁。 看着那还在复述对话的留音石,心中燥闷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不知是因为百里云溪有心仪的人,还是因为他少有的无法控制的烦闷心情。 他不喜欢那个小丫头。只是因为她前脚说嫁给她,后脚喜欢上别人,让他觉得背叛了。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帝九夜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留音石里,正在重复众人起询问百里云溪心仪对象是谁。 帝九夜眉头拧成结,阴沉似水着一张一脸,打算记住那该死的奸夫的名字。 那小丫头喜欢别人,会影响他拿到混沌珠的计划。 直到,少女清悦的声音继续从留音石中传出—— “是夜王殿下。” “你要给我绑过来吗?” 是……喜欢他? 帝九夜原本冷酷阴戾的俊脸上表情一顿,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 心中的杀气一消而散。 一股奇异地酥麻微痒感从心尖升起。 他沾染着水珠的修长手指轻按了一下额头,湿漉漉的墨发滴着水,殷红蛊魅的唇唇角却压抑不住的翘起,那双孤傲冷冽的凤眸里流泻出几缕晶亮的光。 过了一会,似乎意识到他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俊美的脸上又恢复了淡定矜贵。 “呵。” “她果然是喜欢本尊。” 帝九夜优雅地披上墨衣,红唇中溢出一声轻哼。 心情极好地用玄力将墨发上的水震干,将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那张妖孽孤清的俊美脸上,尽管依然努力维持着淡然矜贵的姿态,却完全掩饰不住主人的好心情。 “累了就去休息,换遁影轮值。”帝九夜走出来,好心情地关心了一下属下。 玄风顿时受宠若惊。 连忙回道。 “回禀主上,我不累。” 帝九夜回到房间,看到百里云溪正好处在修炼的尾声。 “你洗完了?” 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刚抬眸看去,视线便微微一凝。 帝九夜已经换上了一身黑绸睡袍,到没和白日一样将身上裹得一丝不苟了,男人漂亮的脖颈下,微微敞开的衣领口甚至能看到健美的肌肉甚至若隐若现。 欲露不露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加引人注意了,又蛊又欲。 偏偏带着玄面的半张脸,一副禁欲孤高的模样。 这样强烈的反差,反而更碰撞出了惊人的反差刺激。 百里云溪一瞬间不禁惊愕地微微睁大了眸子。 她朝着帝九夜走了过去。 帝九夜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少女,微微翘起唇角又压了下去。在一瞬愉悦过后,孤傲的凤眸里又升起了几分嫌弃之色。 呵,庸俗的女人。 她果然觊觎他的皮囊。 第193章 帝君的赔偿 等百里云溪到自己寸尺之间时,帝九夜立马矜傲地伸出了一只手,嫌弃地抵住了靠近的人。 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孤傲。 “本王刚沐浴完,你离本王远点。” 两次被百里云溪弄脏一身的帝九夜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行吧。”百里云溪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他松垮的腰带,“我只是想说,你腰带没系紧。那你自己系。” 以为百里云溪是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帝九夜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玄风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百里云溪已经去浴房了,刚打好的热水桶就摆放在房门口,热气并没有散失。现在是夏天,沐浴刚刚好。 再次和玄风道了一声谢,百里云溪喜滋滋地去沐浴。 然而,一进浴房,看到被捏掉两个角的浴桶和周围乱七八糟碎了一地的器皿,百里云溪表情还是没有绷住。 “夜王殿下。”她换完水,然后咬牙切齿地去找帝九夜。 “您是洗澡呢?还是拆我浴房吗?” 整个浴房,没粉身碎骨的就只有浴桶了,可饶是如此,浴桶还被掰断了两个块。 得亏她穷,摘星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浴房里的东西不多,不然,让姬无夜洗个澡她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 帝九夜面色平静,矜冷的脸上淡定从容, “不过是一个浴桶罢了。你的浴桶也太小了,正好换一个大的。” 说罢,便不理脸色铁青的百里云溪,转眸看向玄风,让他买一个最大的浴桶来。 “……”百里云溪一阵语塞,她第一次遇到到别人家家里还挑三拣四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确实是自己糊了他一身白泥,传说中夜王又是一个大洁癖,她肯定不会让他在这里沐浴。 “对啊。”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的浴桶是太小了。怎么不买个双人的呢。双人的更大。” 她的浴桶已经是单人最大版了。 只是帝九夜习惯了宽敞奢华的白玉浴池,自然不能适应这种狭窄的空间。 “你怎么——”听到她的话,帝九夜凤眸看向百里云溪,眼尾微微发红,不过吐出几个音节后,鲜润的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白玉脖颈却是漫上了一缕红。 他的分魂怎么会喜欢上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百里云溪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她只是为了讽刺这位王爷的矫情。而他的思维已经飘到了鸳鸯浴上面了。 她没有管帝九夜,眼看时间不早了,将他甩在了身后,关上浴房门扉开始洗澡。 今天发生太多事,她只想洗洗睡。 徒留主仆二人在身后。 玄风看向自家君上,想到了眸中可能,小心翼翼问,“君上,赔偿给三小姐的浴桶是按单人规格定制,还是按双人的来?” 帝九夜沉默半晌,喉咙只蹦出了一个字,“可。” 玄风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帝君这个‘可’,到底指的是单人的还是双人的。 他不解地看向帝君,如履薄冰,试探问,“君上的意思,是按单人最大规模制造吗?” 沉沉的黑眸,视线落在了他头上,如山岳当空。 玄风呼吸一滞,想到了一种可能,小心道,“按夫妻双人共浴的规模定制?” 第194章 按最大的来 “什么夫妻共浴?本王还会真的和她共浴不成。”帝九夜冷冽的目光瞥过玄风。 玄风委屈至极。他也没说要帝君会和百里云溪洗鸳鸯浴啊。 但双人规制的浴桶确实就是更大一些啊。 “不过是因为双人浴桶大一些。本王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按最大的来。”帝九夜声音清冽,表情平静,孤清矜冷。 玄风立马秒懂,“是,君上。属下立马安排木匠按照双人规制制作最大的浴桶给三小姐送来。” “双人规制比单人规制大一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自我们夜王府的赔偿自然是最好的。”玄风一本正经。 帝九夜这次终于收回了冷冽的目光,不轻不淡地“嗯。”了一声。 玄风立马明白,这是帝君满意的意思。 百里云溪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见帝九夜已经坐到自己床上了。 她微微讶异地睁大眸子,“你怎么还没走?” 刚才帝九夜跟她抢浴桶百里云溪并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他是个重度洁癖,一刻钟都忍不了,等不及回到夜王府,所以才要在她院子里沐浴的。 “本王为何要走?”帝九夜睁开一双清冽的凤眸,看向她。 “行。你不走,那我们谈谈赔偿问题。”百里云溪还记着自己一片狼藉的浴室。 她用布巾擦着过湿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用玄力一绺一绺烘干。 自打她拥有玄力还不到一天,就算她天赋再高也做不到向帝九夜那样如臂指使,奢侈地用力量来烘头发。 帝九夜看着眼前的人。 少女一身轻薄单衣,隐约见曼妙身材,皮肤白得发光。眉头微微皱起,正拧着眉擦拭那头过长的洇墨长发。 歪头擦拭时露出的一截脖颈秀美又漂亮,像是上好的白玉。 他压了压眼帘,对百里云溪道,“过来。” 百里云溪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过去和他讨论赔偿问题。 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男人宽大修长的手掌摁着肩膀给坐了下来。 “?” 百里云溪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双修长的五指就插入了她的发丝,轻轻执起她的一缕头发,下一秒,一阵霸道阴冷的力量传来。 百里云溪差点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冻得一个哆嗦。 不过她的头发干了。 是帝九夜的玄力。 竟然还有人的玄力这么阴冷霸道。 “行了。”帝九夜放下她的秀发,少女的头发就像是上品的丝绸,光亮丝滑,十分顺手。 他眼睫下敛,指尖却没有从她头发末梢移开,而是虚缠了一簇,道, “你的损失统计起来将清单交给玄风,他会负责赔偿。” 玄风早已出去站岗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呆在寝屋。 百里云奚听到会赔偿,才将这件事揭过去。 点漆黑眸看向帝九夜,想起自己最开始想问的问题,懒洋洋地问,“夜王殿下深夜造访又有什么事吗?” 前几个时辰他刚走吧?她从练武场走一趟,他竟然又回来了? 第195章 剑痕 帝九夜垂眸看向百里云溪。 他体内暴乱的力量,在夜晚犹甚,只有靠近混沌珠才能平缓少许。他来找百里云溪,最初的本意只是为了压制体内暴乱的力量。 不过,他不能挑明原因。 “你忘了,之前你答应给本王针灸?”他斜飞凤眸瞥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还真忘了这件事。 “那也不用这么晚还来吧?” 她咂舌,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不过想到帝九夜体内那股如同凌迟般的暴虐力量,她又能理解他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双腿凌迟般的痛苦面不改色的。 有时候,帝九夜淡然的神色,都让百里云溪忍不住忘记了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你躺下吧。”一涉及到专业,百里云溪原本闲适慵懒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夏侯元赠送的银针医包中取出银针,准备为帝九夜施针。 帝九夜深邃漆黑的凤眸映着少女半张脸。 她周身的漫不经心散尽,漂亮的瞳孔中耀着烛光,认真起来整个人好似发着光。 他微微掩了掩眼睫,掩住了半扇幽深瞳孔。 像是遮住刺眼的光。 …… 家主大院中,百里信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被吴氏搀扶着吃药膳。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铁青,阴沉如水,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牵扯背部的伤口,一大片火辣辣的疼从背后传来。 执法堂的鞭子都是用特制的妖兽骨做的,罗刹鬼族执行的刑罚,罗刹鬼族特有的鬼刹之力附着在鞭子之上,普通的伤药压根无法恢复。 “百、里、云、溪!”想自己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地位,却依然丢尽了脸在执法堂接受刑罚,百里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以前百里长风就压他一头。如今百里长风好不容易死了,百里云溪那个傻子竟然也能跳到自己头上。 吴氏在旁边抱怨,“百里云溪那个祸害。自从她恢复神智后,家里就一直鸡犬不宁。” “还有大长老那老不死的。到底我是家主还是他是家主。那群老家伙活了这么久还握着权利不放,也不怕操心太多早入黄土。”百里信眼中迸射出幽毒的寒芒,他一个家主,竟然被当众惩罚,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等我晋升王境,就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百里信捏紧拳头,一想到白日里自己用来冲击王境的灵液竟然被那个可恶的客卿拿去了,一天倒霉两次,就更加憋闷。 也不知道血门有没有将他的灵液夺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块血色玉牌,开始斟酌着向对方发送消息。 虽然对方欠他一个人情,但血门之人向来性格诡谲,叫人捉摸不透。 “阁下。你答应过帮我的,那个奚云……” 百里信话还没说完,就被血玉中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没有。任务失败。” 血孤城臭着一张脸,躺在一座血气森然的宫殿里,正让一名侍女处理伤口。 他右臂上划过一道狰狞的血痕,皮肉翻转,不断滴滴答答流着血迹。伤口边缘,还有冻伤的痕迹。 这是一道深刻入骨的剑痕。 血孤城想到谢迟衣那冷酷凛冽的一剑,眉宇间便一片阴沉冷意。 第196章 要折磨她 “失败?!”百里信瞬间拔高了声音。 “奚云不过是一个玄士,血门出手,怎么会失败呢!” 血门是有名的杀手组织,任务极少失败。奚云修为并不高,若非‘他’背景神秘,云洲拍卖行又明显对奚云十分重视,怕惹到奚云背后的麻烦,百里信都想自己派人去解决。 若非顾忌奚云背后的能量,百里信是绝对不会浪费这么一个血门的人情的。 可他没想到,血门竟然截杀失败了。 “是啊~”血孤城勾起殷红的唇,轻飘飘的语气却是阴冷寒凉。 他明明语调是上扬的,却有种让人心底发凉的魔力。 “百里家主还没告诉我。你要截杀的对象,还认识天盛国七皇子。让七皇子都心甘情愿挡在他前面舍身为他阻敌。” “你的错误情报,可是害我血门一小队十八人全部覆灭。” “什么!这不可能!”百里信不敢置信,他记得,七殿下在云洲拍卖行分明和那个奚云客卿不对付,甚至一箭伤了对方手掌。 那可是侮辱笑笑的人!七殿下向来爱护笑笑,怎么可能会帮助欺负笑笑的人? “怎么?你是质疑本座?”血羽宫内,一身殷红衣袍、鬼气森森的妖艳少年眉眼下压,眼中迸射出阴戾之色。 百里信深吸一口气,他是不信的,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对方性格诡谲莫测,阴晴不定,又在血门中地位非凡,他不敢轻易得罪。 一想到自己那八滴灵液,百里信心脏就抽搐一样地疼。 “大人,既然那奚云截杀失败。那个请求能不能改成击杀我的侄女,百里云溪。” 百里信捏紧拳头,心中对越来越失去控制的百里云溪越发忌惮了。 不过,关键时刻,他还是有想到自己大女儿的。 笑笑体内的凤灵,需要百里云溪极致绝望死去、万念俱灰,才能彻底稳固认主。 百里信已经出现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狠辣的表情, “不要一击毙命。将她带到血门中,吊着命,将你们血门叛徒的酷刑都在她身上用一遍,再让她去死。” 血孤城一只手任由侍女包扎伤口,鬼魅的眼眸扫过旁边不断发光的血玉,妖异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百里家主。你可真是心狠。要人命就要人命,还要这样折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你侄女,而是你血海深仇的仇人呢。” 血门杀手大多冷酷而心智坚忍,却极少有人能撑得过血门的酷刑。 能让视死如归的杀手都不敢背叛的酷刑,可见有多可怕。 所有酷刑都过一遍后,那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团烂肉了。到最后,不论多么心智强大的人,都会被摧毁所有理智。 “大人。”百里信讪笑一声,脸上是虚伪的满腔父爱,“百里云溪推我女儿下悬崖,却因为嫡女身份逃过一截,我只是想为女儿报仇而已。” “呵。”血孤城轻轻呵笑一声,眸底却是说不出的讥诮和讽刺,“百里家主的父爱令人动容。不过——” 他低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第197章 我要抓到她,我会抓到她 “不可以。” 血孤城眉梢一扬,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 他眼眸中露出嗜血兴奋的亮光,如同一头嗜血的凶狼,蠢蠢欲动要抓住猎物。 “你们百里家的废材,怎么会有他有意思。”血孤城舔舐了一圈红唇,眉眼间是全然的兴奋。 那日戴着狐狸面具的‘美少年’从墙上一跃而下,恣肆张狂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血孤城妖异的脸上露出诡谲又兴奋之色,瞳孔微微扩张,像是立誓,又像是诅咒—— “我要抓到她。” “我会抓到她。” 不管那个奚云是什么品种的狐狸,他都会亲自抓出来,然后将‘他’的狐狸皮给——剥了! 血玉的通讯被单方面掐断。 百里信目光阴沉地看着那枚血玉,青筋暴跳,刚想要一掌拍在桌子上,突然,视线看向门口。 一身绿纹白衣,看着十分风雅的俊秀少年站在门口,月光融在他身上,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 “阿烨?你什么时候来的?”百里信压下暴怒的情绪,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己这位天赋不凡长子。 作为百里信最为看重的嫡长子,根本没有护卫侍从会拦着百里烨。 百里烨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时机汇报百里欣欣的情况,就听到自己父亲对百里云溪的密谋。 他紧紧抿着唇,攥紧拳头,仍然无法释然。 一双清润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爹。 “父亲,你为什么要杀了阿溪?” “什么阿溪。”吴氏立马道,“笑笑他们才是你亲妹妹!你忘了百里云溪这些年是怎么害笑笑的吗?” 她抹了抹泪,“你去外面游学的日子,百里云溪可没少占着嫡女身份对笑笑作威作福。你忘记这些年我们给你寄的那些信了吗?” 如果之前百里烨还相信吴氏的话,可是,在听到他们的密谋后,内心深处却动摇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母亲,“信上说的,全部就是真吗?” 吴氏脸色一僵,“阿烨!你,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母亲?就因为百里云溪?” “我只听见你们要杀阿溪。”百里烨双眸紧紧盯着百里信,看着这个自己向来敬重的父亲,心中痛苦无比。 “父亲。阿溪是长风将军唯一的血脉。是百里家唯一的嫡系。长风将军曾经救过我们的命!是他单骑万里,从乱军之中救出你还有我。你忘了吗!” 百里烨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急促,“他对我们有再造之恩。你怎么能伤害他的女儿!” “够了!”百里信被问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跳,瞬间捏碎了一杯茶壶,怒道, “长风将军!长风将军!你眼里是不是没我这个爹?!就因为他救过你,你就天天长风将军、长风将军。我是不配当你爹是不是?” 他以前就被百里长风压着一头,就连儿子,竟然也觉得他不如百里长风! 百里烨嗫嚅薄唇,唇色苍白。 他脑海中闪过,鲜衣红甲的将军在乱军之中将年幼的自己护在怀里,一把长枪横刀立马、万人莫敌的画面,还有对方一点不介意自己庶出身份、甚至亲自指点过自己武艺的点滴,狠狠闭了闭眼睛。 “父亲。老师找我,我们改日再谈吧。” 第198章 心尖像是被针戳了一下 百里烨咬着牙离开,脑袋里一团乱麻。父亲的话犹在耳边,他不仅要杀百里云溪,甚至还想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她致死。 如果他身为家主的父亲这么讨厌百里云溪,百里云溪真的能在家中仗着嫡女身份到处‘耀武扬威’吗? 回想起百里云溪冷淡的态度和不屑于和他解释的态度,百里烨心脏微微一缩。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到了摘星苑。 他抬起头,看见小院中还燃着烛火,明黄的烛光明明晃晃。 现在,阿溪……她还没睡? 玄风守在院门口的树上,看着在院子外徘徊的人,皱起了眉头。 百里云溪正在为主君治疗,这种时候,最忌分心。 他绷着脸,手上升起一抹劲气,正打算悄无声息地将人打晕。 却见青年的手放在门扉上,最终还是没有叩下去。 百里烨收回手,退后两步,俊秀白皙的脸上浮现几缕惶然。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将父亲的杀意告诉百里云溪或者大长老,阻止他父亲,但是…… 百里烨攥紧了手指,脸上一片内疚, “对不起。阿溪妹妹,长风将军。我是个懦夫。” 他们再如何,也是他的父亲啊。一旦他检举出去,放父亲不说丢掉家主之位,还极有可能会被家族的老祖直接清算,名声尽毁。 他抿紧唇,看着那张被夜色笼罩的门扉。像是在对里面的人承诺,又像是让自己下定决心。 “阿溪妹妹,我会尽力劝说父亲。” 他不可能去告发父亲。但是哪怕不能劝说成功,他也会尽努力保护好她。 在忠与孝之间,她唯有选择这种方式才能找到平衡。 玄风掀起眼皮撇了眼离开的百里烨,手中的玄力收回,心中轻轻哼了哼。 就这种懦弱的人,也配当他们夜王府女主人的哥哥? 玄风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承认百里云溪的身份了。 …… “呼。结束了。”房间内,百里云溪松了一口气,将银针从帝九夜笔直漂亮的小腿上拔出。 她拈着银针的手都在抖,精致的小脸一片苍白,沁着一身薄汗。 施针是一项十分耗费精力的活。 帝九夜体内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狂暴恐怖,每次下针,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力量顺着银针反弹到了她指尖。 百里云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她修为提升,她甚至坚持不下来。 她全身虚软,却还没有帝九夜,“还疼吗?我现在修为太低,针法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狂暴的力量,让你稍微舒服一点。不能完全解除。而且再过七天,需要重新施针。” 帝九夜长长的眼睫微敛,其实,在习惯之后,他对身上那诅咒般的力量带来的疼痛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已经许多年……身体没有感受到 他眸光落在少女瘦削的脸上。以前百里云溪在百里家过得并不好,经常被克扣饭食,导致她十分瘦弱。 少女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微尖的下巴精致漂亮,脸色因为为他施针略显苍白和疲惫,一点不见白天的精神和狂傲,像是萎焉了的烈焰花。 帝九夜心尖像是被针戳了一下。 第199章 三小姐,真乃神人也。 “怎么样了?说话呀。”见帝九夜盯着自己像个蚌壳一样不说话,累得要死的百里云溪用手戳了戳他胸口,催促道。 为了压制帝九夜体内那股五股狂暴的力量,百里云溪甚至用了她刚从混沌珠传承中学到的阵法。 说实话,她自己对效果都没有什么把握。 “你——做什么——”帝九夜刚还沉浸在那股莫名升起的情绪中,突然被一截白皙柔软的指腹戳到胸口,瞬间身体一绷,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百里云溪作乱的手,耳根微红。 百里云溪被他时不时来得莫名其妙的羞怯给震得失语了。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地往她床上躺,为了抢浴桶甚至提出鸳鸯浴。 现在只是被戳了戳胸口,就害羞了? “本王好多了。”帝九夜被今日自己的异样弄得心神不定。 分魂对他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的大。 他一边因为百里云溪不受控制地喜悦或高兴,一边又打心底里抗拒自己这样的变化。 帝九夜薄唇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看了百里云溪一眼,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呆下去, “本王今日还有事务要处理。” 帝九夜硬邦邦扔下一句话,玄力波动,瞬间消失。 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 百里云溪怔愣地看着突然空荡荡的空气,眨了眨眼睛。 谁能想象,她一天,就让整个天盛国的活阎王从她房间里跑了两次。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生京都的说书人和八卦都要一夜之间被加工成——“震惊!活阎王半夜进入百里府,却落荒而逃两次!”,并且在百里笑笑的暗中推动下,把她丑颜吓跑夜王的事传遍整个长安。 “噗嗤。”想到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标题,百里云溪自己直接乐出了声。 这样一四舍五入,她就是比活阎王更可怕的人了。 百里云溪将帝九夜的异样甩在脑后,将身上‘颜料’已经凝固的圣兽蛋抱在自己床头。 她听说,将卵生类灵兽蛋放在旁边,可以增加契约兽孵出来后和主人的默契和契合度。 对于自己未来第一只契约兽,百里云溪很是看重。 她用手敲了敲委委屈屈的蛋蛋,“好了,别委屈了。等你破壳,壳上的颜料就能洗掉了。” 圣兽蛋身上金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她的话,然后安静地缩在一角,贴着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伸了个懒腰,直接缩进了被子里。给帝九夜扎针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几乎占床就睡。 百里云溪在这里睡得香甜,却不知,另一边有人失眠。 夜王府中,玄风看着失眠暴躁的帝君,脸上露出担忧。 “君上。您怎么回来了?三小姐她难道不让您——” 只有在百里云溪身边,君上体内混乱斑驳的力量才能得到些许纾解,才能睡上一场好觉。 他记得,帝君这次去,明明是做好准备,利用她休息一晚的。 “闭嘴。”帝九夜低低地冷喝。 玄风立马闭上嘴巴,只敢用余光去悄悄看自己的主子。 帝九夜一贯面无表情、清贵矜冷的眉宇间,此时弥漫着一丝燥意。 玄风注意到,帝君指节正冷冷敲着楠木书桌。 那是——君上不耐烦的标志。 百里云溪又惹到帝君了? 玄风心底对百里云溪升起深深的敬佩,能惹他们帝君不耐这么多次脑袋却能好好按在脖子上的人,目前为止他只看到过百里云溪一个。 三小姐,真乃神人也。 第200章 再无价值 帝九夜回味着之前在百里云溪身边时心脏的异动,眉头越皱越紧。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玄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冷,“冥天石,找到了吗?” 能将人冻得一个激灵的嗓音,立马让玄风脑子里关于主上和百里三小姐的揣测和猜想都消失一空。 冥天石……布置天地八方困阵的主石,可以短暂围困认主的灵物,包括……混沌珠。 玄风看向自己的主君。 帝九夜俊美的脸部线条半隐没在烛光之中,泛着冷漠无情的锋利。 眉宇间孤傲霸气,清贵的眼中映不入任何身影。 玄风这才恍然惊醒。 他们帝君,从来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百里云溪身上有混沌珠,孤高的神明怎么会将目光落在百里府一个孤女身上。 一旦找到,能保持混沌珠不破碎而取出主人体内的方法,百里云溪,将再无价值! “君上。夜部已经在加紧搜索了,最近在聂家得到了一些线索。”玄风脸色肃然,板着脸道。 “加快速度。三月之内,必须拿到。”帝九夜单手扶着眉心,声音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深沉的情绪覆盖他清冷的眉眼,下颚线冷硬如铁。 他怕……再不动手,会引来什么,让他都不敢面对的变故。 玄风面色一肃,瞬间跪下。 “属下领命!” …… 第二天一早,百里云溪还在床上,摘星苑门外就传来一道大嗓门。 百里武陵一只手拎着烧鸡和肉包子,在外面兴奋敲着百里云溪院子大门。 “云溪妹妹!云溪妹妹!” 百里云溪:“……” 她披上衣服,戴上面具,冷冷来到门口,看着一脸兴奋的百里武陵,起床气让她脸色一片漆黑。 “你最好有事。”百里云溪打开门,转动着手腕,眯着的眼睛露出冷酷威胁的寒芒。 “云溪妹妹!” “昨天晚上只是用了你的药泡澡,泡完澡我就晋级了!”百里武陵根本看不懂百里云溪臭臭的脸色,兴奋得恨不得一把将她抱住。 云溪脚步一移,冷酷地闪开。 露出一口森冷白牙,“就这事?” 也敢用来打搅她睡觉?! “对啊对啊。”百里武陵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硬朗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只手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我晋级九阶玄士了!以后百里贤再过来找你麻烦,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 一想到昨天明明应该是自己去保护百里云溪,最后却牵连她站在自己面前,百里武陵就一阵害臊。 今天早上,一醒来,他就忍不住和百里云溪分享这个好消息。 百里云溪看了眼他真挚热诚的笑容,心中的起床气微微压了下去。 “九阶玄士,还不错。” 百里武陵向来是个武痴,武道基础被他打磨着十分扎实。只是自娘胎里带了损伤,损害了天赋,一旦脱胎换骨,修为便会迅速提升! 这还只是一星淬体液,若他继续服用,天赋潜力甚至不会逊色于圣元学院的那群天之骄子。 得到云奚的表扬,百里武陵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他露出一口白牙,将手中的烧鸡和包子递过来,“我过来时想着你可能还没吃早餐就带来了。” 百里云溪看着香喷喷的烤鸡和包子,一下子就觉得百里武陵顺眼起来了。 “其实我早上找你还有一件事。”百里武陵道,“明天晚上是云洲拍卖会,我爹爹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云洲拍卖行一月一次的拍卖会是天盛国盛况。各大家族的长辈都会带着族中年轻弟子去参加,一是见世面,二是看看有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只是,以前百里云溪痴傻又不能修炼,被遗忘在百里家的角落里,根本没人在意她会不会去,反正她也没有钱。 百里熊的邀请,其实也在表达一个意思——她有什么喜欢的,他来买单。 “云洲拍卖会啊。”百里云溪抬起眼眸轻声呢喃,想到自己布置的后手,眼中闪过期待。 终于开始了。 第201章 云溪侄女。你看到了吗? 经过百里武陵一提醒,百里云溪想起了自己答应过云洲拍卖行少主云景的二星淬体液。 行淬体液其他材料都好找,唯有一截炽火鸢尾花十分稀有。她打算今天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 换上一身劲装,百里云溪领着自己的打手兼护卫百里武陵,踏出了摘星苑。 “呃啊啊啊!” “杀了我!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快到大门时,审刑台中爆发一阵痛苦狰狞的惨叫声。 审刑台,审讯刑罚之地。对于已经定罪的弟子,都会被拉到审刑台前执行刑罚。 这个不过一米高的台子,浸透着洗不掉的猩红血迹,就在百里府入门的门口,告诫进出的家族子弟每日谨言慎行,不要犯错。 这,也是除执法堂外,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哪怕日光照耀,也祛除不了这里的阴冷。 这个惨叫声,怕是有人犯错,又被拉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惩罚。 “云溪妹妹。”百里武陵看了眼正在吃东西的百里云溪,怕她被那血腥画面恶心,连忙侧身挡住通往审刑台的视线,“你不是要去地下市场吗?咱们快走吧。那边热闹没什么好看的。” 百里云溪也不感兴趣,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正由奴婢推着轮椅过来的百里笑笑,和他们迎面而来,挡住他们的路。 “云溪姐姐。” 她昨日在拍卖场被云奚真的废了一只膝盖,终于由假残废变成真残废了,原本清柔可人的脸上此时多了一分阴雾弥漫的郁色,幽幽道, “你这么早和武陵哥哥出去做什么?昨日欣欣被歹人所害,我们刚抓到罪魁祸首,正在审刑台执刑,你怎么不一起来看看?” “笑笑。”百里信沉沉的声音从审刑台那边传过来。 他坐在审刑台的审判席上,鹰隼般的眸子往百里云溪身上扫过,皮笑肉不笑,冷冷道,“云溪侄女,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来过来看看。你作为百里家唯一的嫡系,也应该亲眼看看,伤害百里府中子弟的歹人的下场。” 随着百里信的放话,原本簇拥在审刑台的人,顿时纷纷让出一条路。 将审刑台中的男人的模样露了出来。 他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身体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如同一团烂肉。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怒瞪着,死死盯着百里信,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狠狠地呸了一声,将一口唾沫吐向百里信。 声音嘶哑难听,“你女儿歹毒狠辣,纵马害死我妻子后,还残害我幼女!害我女儿被欺辱致死,连全尸都没有!她活该!” 百里信眸子阴冷如毒蛇,“火烙。” 执刑的人从火坑里拔出烧得通红的烙铁,往男人眼睛上摁去。 “啊啊啊!” 男人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肉烤焦的焦味弥漫开来,有一些承受能力小的人已经捂着嘴,止不住呕吐了。 以前就算有弟子犯错,被押在刑罚台执行刑罚,但最多不过是鞭刑、棍刑。哪有这么丧心病狂? 百里信昨晚今早看到百里欣欣的惨状,直接被激怒了,在百里烨带人将男人抓回来后,恨不得将所有刑罚都用在对方身上用上一遍——若非觉得他还有用,恐怕连性命都没留下。 “这就是死不悔改的下场。”百里信踢了他一脚,转过头去,阴冷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幽冷道,“云溪侄女。你看到了吗?” 第202章 她是奚云! 百里信双眸阴沉,想从百里云溪脸上惊慌害怕的表情。 却见百里云溪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看到了,大伯,我又不瞎。”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还慢条斯理地朝着旁边的百里武陵伸出手。 “再来一个。” “给,云奚。”百里武陵怀里抱着油纸包着的肉包和烧鸡,连忙递给了一个新的百里云溪,憨憨笑道,“管够!不够我再去老城区买。” 两人自成一界的气氛,好似与其他人隔绝了一个世界。 肉被烙铁烤焦的味道还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年轻子弟甚至泛起了恶心,几天内不敢再吃肉了。 他们看向不远处还能面不改色吃肉包的红衣少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百里云溪,她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百里笑笑注意到了那些人看向百里云溪又惊又怕的目光,立马掐住手心,俏脸一片惹人怜惜的苍白。 双眸微微震惊地看向百里云溪,像是在看一个天生冷心冷血的怪物,“云溪。你……你怎么还能吃下去的?” 百里云溪挑眉,睨向她,“为什么吃不下去?” 百里笑笑刚想说话,下一秒,一双漆黑的幽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 百里云溪眼梢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讥诮的锋芒,笑眯眯道,“如果你想显示你那虚伪的善心,应该让你的父亲将人放了。而不是在我这面前显示你的不忍心。” 面具下的黑眸像是一潭古井,似笑非笑,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百里笑笑看着那双眼睛,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昨天云洲拍卖行中戴着狐狸面具的客卿! 奚云! 她是奚云! 百里笑笑捏紧掌心,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感觉彻骨的寒意一丝丝往自己骨缝里钻。 她张大嘴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的时,百里云溪已经退后了。 她俏眸看向百里信,苦恼道,“大伯。百里笑笑觉得你的手段太血腥了,有违天和,她都看不下去。” “要杀要剐不过一刀。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躺在地上,快变成一滩烂肉的男人,感激又复杂的视线看向百里云溪。 大仇得报,他不过求死罢了。 “我没有!”百里笑笑连忙否认,不敢挑衅父亲的威严。 “残忍吗?他害欣欣成了一个废人。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百里信阴鹜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冷笑道,“不过,他一个一阶锻体的废物,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得手。昨天侍卫报告,欣欣没有出门,这府里一定有他的帮凶。” “阿烨。你妹妹呢?”百里信回过头唤了一声。 百里烨脸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父亲。然后命人将百里欣欣抬了上来。 很快,一个脸上、身上都包裹着纱布的人被抬了上来。 她膝盖下的脚已经消失,绷带几乎蒙住了全脸,只剩下一双怨毒的眼睛。 百里云溪眉梢一挑,视线扫了一眼百里烨。路青羽下手狠辣,昨天百里欣欣送到灵玄圣殿时只有一口气了。没想到他的那个师父挺有本事,竟然真的将百里欣欣从死亡线给拉了回来。 百里烨不敢和百里云溪对视。他之前下了决心要保护这个妹妹,他也不相信百里欣然身上的意外是百里云溪做的。但是……明知道父亲今天的打算,他依然……没有阻止得了父亲。 “欣欣。”百里信轻轻摸了摸二女儿的头,安抚道,“看这里的人,有没有害你的凶手?” 第203章 指控 “不要害怕,爹爹会为你做主。” 百里信心疼地看向女儿,然后用冷冷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欣欣被毒哑了喉咙,连阿烨的师父都束手无策。 上来之前,他早就和百里欣欣嘱咐过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指认百里云溪! 既然已经废掉一个女儿,那陛下死得其所。 听到百里信的话,被包裹成粽子的百里欣欣右手突然动了起来,艰难地想往上抬。 竟然能动。 百里云溪挑了挑眉梢。 她记得百里欣欣昨天送到灵玄圣殿时,手筋可是断了的。 路青羽行事狠辣,心机颇深行事滴水不漏。当他决定要对付一个人时,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既然留下了百里欣欣的性命,就不会给她指证的机会。 “唔唔。”艰难抬手的百里欣欣毒哑的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声音,唯一露出的眼睛渗出眼泪来。 她的手腕处,几节红虫不断蠕动,一边啃食她的血肉一边代替手筋牵引她的手。 血肉被啃食的痛楚疼得百里欣欣满身冷汗。 但是,她想活! 以她现在状态,想活下来,必须听从父亲的话。贡献自己最后一点价值。 “欣欣。慢慢来,不着急。陷害你的人,爹爹就绝不会让她逃脱。” 百里信阴冷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锁紧百里云溪。 “陷害欣欣的内奸,不管是谁,不管在百里家身份多尊贵!我百里信都绝不轻饶,不死不休!” 百里云溪懒洋洋地挑起眉梢,对百里信眼中的杀意视若无睹。 眸光从百里欣欣手腕下扫过。 “血骨虫?大伯好大的手笔。这种虫子可不好找。” 血骨虫,用半死腐尸喂养出的活虫,喜食半腐血肉,蠕动时能让腐尸行动起来。但,一旦尸体里的血肉被吃空,血骨虫就会找下一个宿主,只留下一具皮囊。 “就是——大早上的,倒胃口。” 众人纷纷无语地看向吃着烧鸡的百里云溪,内心腹诽,这种时候还心思吃,现在就你胃口最好。 “大伯要审讯慢慢审。我们先走了。” 百里云溪转身离开,一道玄力却猛然挥来,打在他们行进的路上。 百里信抬起头,“云溪侄女走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云溪浅笑,“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呆在这里,谁知道大伯你会不会因为昨天被打了三十鞭,怀恨在心,要对我暗中下黑手。” 百里烨想到自己昨天听到的自己父亲的话,脸色微微一白。 百里信倒是千年的老狐狸,脸色不带变的,“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云溪,不是大伯不相信,只是前天欣欣刚和你闹了矛盾,你的嫌疑最大。” 百里笑笑用白色绣帕捂住嘴,眉眼笼罩一抹忧愁,劝说道,“对啊,云溪姐姐。你呆在这,也能洗清你的嫌疑。如果这时候执意要走,反倒说不清了,不如留一会再走吧?” “什么矛盾啊?” 正当这时,一道青稚的声音,却从府门口传来。 第204章 谁是凶手 门口,身穿青衣,眉目精致秀丽的小少年拎着油纸走进来。 似仙童般漂亮的眉眼露出一缕疑惑,“这是怎么了?” 百里笑笑看到路青羽,脸上挂上一抹温和亲切的笑容,“青羽。你怎么早就出去了?” “是啊。”路青羽点了点头,看向高台上的百里欣欣,翘起饱满艳丽的红唇,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听说欣欣姐姐已经清醒了,我特意早起去买了她最喜欢的糕点。” 百里笑笑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路青羽天资聪颖、天赋不凡,以后必定是圣元学院的预备役。 但他向来唯她马首是瞻,看似令人亲近,实则疏离冷漠。会专门跑去给百里欣欣买糕点,也必定是看在她的面子 在路青羽刚显露出天赋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递出橄榄枝。 三年前一等国赤天帝国的客人路过,看到路青羽后甚至做出“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谶言,推断他的天赋潜力甚至不逊于七皇子谢迟衣,扬言百里府根本容不下他,邀请他去赤天帝国,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有这么个潜力无限的‘义弟’在,百里笑笑除了在百里府的地位更稳固海外,还倍有面子。 “你有心了。”百里笑笑点了点头,耐心地替路青羽解释,“前日欣欣刚得罪云溪姐姐,昨天欣欣就遭遇了意外,被歹人挑断了筋脉。父亲请了医师,好不容易让欣欣恢复一点行动力,想让欣欣指认家中有没有歹人的帮凶。谁知——” 她眸光若有似无瞥向百里云溪,眉眼笼上轻愁,对路青羽道,“云溪姐姐不知道何事这么急着走,不肯等欣欣指认。” 从前,只要她有意无意地透露一点百里云溪对她不好的事情来,路青羽总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刃,替她冲上去。 “笑笑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说云溪妹妹动的手吗!这事都没查清,你怎么能平白污蔑人呢!”百里武陵皱着眉粗声粗气道。 百里云溪挑眉看向他,没有想到,百里武陵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直男,这会竟然长脑子了?竟然看出了百里笑笑的打算。 百里笑笑被百里武陵吼得一张脸阵青阵白,以前的百里武陵可不是这样的! 自从跟了百里云溪后,就处处和她作对。 百里云溪到底有什么魔力。 百里笑笑暗暗攥紧了拳,脸上却要讪笑道,“武陵。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止是云溪,所有人都在这里检查。欣欣在府里就神秘失踪了,做出这件事的肯定是府内的人,抓出隐藏在府里害人的歹人,也是为了大家好。”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故意陷害云溪。”百里武陵粗声道。 “够了。”百里信一声冷喝,阴鸷的眸子射向百里武陵,“百里武陵,看来你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你爹怎么教得你?” “欣欣。”他的手按在百里欣欣的手肩膀上,催促道,“你到底想指谁?” “对啊。欣欣姐姐,谁是害你的凶手呢?”路青羽一双无辜清澈的杏眸看向百里欣欣,精致的脸凑到百里欣欣。 少年干净的嗓音,却像是九幽地狱中恶鬼的甲刃,狠狠地攥紧了百里欣欣心脏。 第205章 他是恶鬼 恶鬼! 他是恶鬼! 百里欣欣在血骨虫牵引下艰难抬起的手突然疯狂颤抖了起来,昨日恐怖的记忆再次席遍她脑海。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根本想不到,路青羽会那么可怕! 他笑眯眯地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毁了她容貌、毒哑她喉咙,将她扔到平民窟。 “嗬嗬嗬。”百里欣欣口中发出沙哑的嘶鸣声,眼睛惊恐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肌肉不断颤抖。 “欣欣,你怎么了?”百里信皱眉看过去。 “伯伯。欣欣姐姐,是不是还没恢复?”路青羽脸上带上了一抹关切,“要不,让欣欣姐姐再养一养伤,再指认内贼吧?如果府里有内贼,肯定跑不掉。” 百里信脸色难看。 他哪里在乎什么内贼?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将百里云溪这个麻烦解决掉罢了。 现在百里云溪不傻了还成为了九阶玄士,有大长老保着他,只要没有大罪,百里云溪就不会出事! 可如果,百里欣欣身上发生的一切被证明是百里云溪干的。那连大长老也不会再保下她。 只有几天就到了族会了,他不能让百里云溪在他成为家主的路上横插一脚! “不了,内贼一日不抓起来府内一日不得安宁,还是先抓到——” 百里信刚拒绝路青羽的提议。 少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家主伯伯,欣欣姐姐晕过去了。”路青羽嫩滑白皙的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被自己吓晕的百里欣欣。 瞳孔底部,却是无情的冷酷与冰寒。 废物! 百里信额头青筋暴跳,他没想到,百里欣欣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还有那血骨虫,说什么能让筋脉断绝之人活动,怎么半天连抬手都做不到! “把五小姐带下去吧。”百里信冷着脸吩咐。 百里云溪笑吟吟,拂了下衣摆上的灰,“大伯,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给我说,谁是你的内应。”百里信他不愿意放弃,冷瞪了百里云溪一眼,一脚踢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男人身上。 “你不可能是欣欣的对手。到底是谁帮的你?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死法。” “呸。”男人瞪向他,骨气十足地向他吐了口口水。 “好!很好!”这桀骜十足的模样和百里云溪极像,彻底激怒了百里信,“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拔甲!” 百里信的亲信立马上前,用铁刺,钻入他的指甲缝中,然后,用力一拔—— “啊啊——”凄惨的叫声触目惊心。 百里云溪不禁看向路青羽。 他手上抚摸着一只毛色青翠艳丽的青鸟,漂亮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察觉到百里云溪,一双眼睛对上她的视线,甜甜地弯了弯。 不管是被吓昏的百里欣欣、还是审刑台上快沉一团烂肉的男人,都没有引起他半点波澜。 对于他来说,那不过都是棋子。 百里云溪敛下眼睫。 “现在还说不说?”百里信踢了踢男人,阴冷目光俯视,“你一刻钟不说,便拔你一根指甲。你有几根可以拔?十指连心,这种疼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住。” 听到百里信阴冷的话,一些围观行刑的弟子背脊都升起了冷汗,再看百里信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畏惧之意。 百里信不觉得那些目光有什么问题,反而十分享受。 他阴冷地笑了笑,目光还沉沉扫过了百里武陵。以前,他就是为了转正为家主,特地维持着和善的名声,没有威信,导致现在百里云溪这个傻子嫡脉一恢复,就有人立马倒戈。 果然,还是要他们畏惧、害怕! 他们最好清楚,倒向百里云溪的人,代他之后正式转正为家主,他们他通通不会放过! 第206章 和睦相处 男人在巨大的痛苦下,已经缩成了一团,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但脸上仍然没有服输。 “呸!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别说他不清楚恩人的身份,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 他坚毅怨恨的目光,看向百里信,嘴角流血,“三年前,我懦弱。没保护好妻女,让他们含恨而终,这次,我绝不会再退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百里信的亲信看了一下他的脸色,继续行刑。 可是对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彻底昏了过去。 “先带入暗牢,等他醒了,之后继续刑讯。府里残害弟子的内贼,必须找出来!”百里信冷着一张脸吩咐,甩袖愤怒地离开。 百里笑笑看着甩袖离开的百里信,捏了捏拳头。 她快速推动轮椅闪到准备离开的百里云溪前面。 一双美眸柔弱地看向她,抿着唇道,“云溪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希望,你不要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啊!” 一块油腻的东西,砸在她脸上。 “笑笑?”百里烨听到妹妹的惊呼,想到两人的矛盾,连忙快走了过来,怕出事。 就见向来注意形象的百里笑笑干净的脸上沾着油腻,一块鸡屁股正油腻腻地从她脸上往下滑落,恶心得她全身僵硬得不敢动。 “你……你……”百里笑笑震惊得满腔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的百里云溪就算再傻,都没敢做过这样的事。 啃着烧鸡的百里云溪抬起眸子,笑弯起了眼睛,“我不吃鸡屁股,本来要扔渣斗的。没想到笑笑妹妹这么喜欢,看我想扔,迫不及待就冲上来接住。你早说嘛,我送你吃啊。 何必突然堵在路上?” “大哥。”刚才还叫嚣着冲着我来的百里笑笑,立即委屈地捏紧了百里烨的手臂,眼眶微红。 什么都没有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百里云溪笑眯眯地看向百里烨,“怎么了?烨公子又有什么说教?连我扔垃圾也要管吗?” 她冷漠的态度,让百里烨温白秀致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 他看了看百里笑笑的身后的渣斗,拍了拍妹妹的手,温和道,“笑笑,云溪不是故意的。渣斗在你身后,她只是想扔垃圾,错手扔在了你脸上。你快去洗洗吧。” 百里笑笑瞬间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百里云溪那嚣张的模样,哪里不是故意的?! “笑笑?”百里烨温和的眸子狐疑地看向这个自小就活泼爱笑、善良可人的妹妹。 这些年,百里笑笑每年都会给远在圣元学院修行的他写信。 信中,妹妹虽然与七殿下两情相悦,但是因为七殿下是百里云溪未婚夫,一直对百里云溪这个嫡姐心怀愧疚。在他心中,百里笑笑应该不会和百里云溪计较这种无心之举。 百里笑笑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既然姐姐只是不小心的,我怎么会怪她?我这就去洗簌。” “翠碧。”说完,让奴婢推轮椅回去。 百里烨看着此时兄友弟恭的气氛,心上一阵舒慰。 他转头看向百里云溪,劝诫道,“阿溪。你看,你与笑笑之间只是有些误会。七殿下的事……笑笑其实心里对你也很是愧疚的。 你不要竖起刺来,去刺痛伤害每一个靠近你的人好不好?我们就不能兄弟姐妹和睦吗?” 他黑亮温润的双眸期待地看向百里云溪,却听见一声轻笑—— “噗。” 第207章 不就是一个婚约吗 百里烨抬眸,看见百里云溪笑吟吟看向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宛如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又矮又小的女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睛亮如星子,朝他笑着脆生生地喊烨哥哥。 百里烨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看见,那双看似明亮的眸底,实际冷得像是古潭,还藏着一丝嘲弄。 他的心就像是被泼下了一筐冷水。 “不吃了,没胃口。”百里云溪将没吃完的油纸包烧鸡递给百里武陵。 “还有一只鸡腿!没事,我来干掉它。”百里武陵看着眼睛一亮,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豆浆,“云溪妹妹,豆浆。温的,放在现在,现在温度刚好。” 百里云溪震惊地看向百里武陵,谁说他只是五大三粗的武痴!她突然觉得,明明百里武陵当保姆也很合适。 看,多细心啊! 百里烨看着自己二弟和三妹的互动。突然心底升起一股酸涩。 以前,明明云溪最亲近的哥哥是她。 “阿溪。”百里烨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七殿下的事,我会劝笑笑,与七殿下保持距离。” 笑笑与七殿下两情相悦,云溪又是七殿下定下的未婚妻,对谢迟衣一片情深。纵然谢迟衣再天赋卓绝、身份尊贵,一想到他让自己的两个妹妹阋墙,百里烨都不免有些埋怨谢迟衣了。 “还有爹爹那……爹爹他是走了极端,行事偏激。我会努力劝导他。”百里烨认真道。 他一直以为父亲和自己一样崇拜长风将军,对百里云溪也是更多的恨铁不成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是一直嫉妒长风将军! 百里云溪看着努力想要‘营造阖家欢乐’的润泽秀雅青年,瞳孔像是一片冷酷的琉璃珠,红唇唇角上扬, “烨哥哥。” 百里烨脸上闪过欣喜之色。 云溪好久没有唤他烨哥哥了。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溪溪,你答应了?” 却见那张戴着半面玄幽面具的脸向他靠近。 一截纤细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力道让他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闪开。 戴着面具的少女歪了歪头,“强行抢走你东西的人,你会原谅吗?别替别人大度。” 丹田被挖,灵根被夺。靠近百里笑笑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凤灵被强制镇压束缚的悲鸣。 “百里笑笑从我身上抢走的东西,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低低的声音,冷沉有力。 百里烨心中升起疲惫与怒意,“不就是一个婚约吗?” “一个婚约,值得毁了我们百里府的团结和安宁吗?” 百里云溪看向这个已经成为陌路人的‘哥哥’,眼中露出嗤笑。 他竟然觉得,她和百里笑笑的仇,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未婚夫。 “百里烨,你什么都不懂。” 她脚步一移,身形直接滑过道道残影,从百里烨身前绕了过去。 “哦,对了。我要拿回来的东西,不包括谢迟衣。” 少女的声音自石路上传来,她头也没回,声音冷静铿锵,毫不留情。 “他不配。” 百里烨愣在原地。 “大哥,我先走了。”百里武陵看了眼百里烨,粗声粗气地打了声招呼,手忙脚乱地抱着吃的连忙赶过去,“云溪妹妹!等等我!呃……七殿下?” 冲到门口时,百里武陵看着正一身白衣而来的谢迟衣,愣住了。 又看了看百里云溪,就见她视若无物地捧着豆浆,正坦然地地下市场走。 他三妹刚才说什么来着?好像在说七殿下不配吧? 第208章 谢迟衣这家伙不会喜欢被虐吧? 百里武陵脚步不觉往百里云溪方向挪了挪,横在了谢迟衣和百里云溪的中间,免得七殿下生气突然对他三妹发难。 果然,就在他刚抬脚去当人肉盾牌时,唰的一道绿光,从谢迟衣袖口往百里云溪右手飞去。 “三妹!”百里武陵瞪大眼睛,心脏快提到了喉咙口。 百里云溪倒没百里武陵这么简单,她能感觉到谢迟衣身上,并无杀意。 她抬起右手,抓住飞向自己的东西。 是一枚碧玉,通体流翠,雕刻着柳叶藤蔓,剔透如水,精致至极。 不过,最让百里云溪在意的是这枚玉佩上浓郁的生命力和草木之力。 玉佩里的能量对拥有木系灵根的灵者修炼非常有裨益,哪怕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面的生命之力也能加快人伤势恢复、宁心静神。 “流翠柳碧玉?”百里武陵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的来历,奇怪地看向谢迟衣,“七殿下,这不是您十五岁生辰那年,陛下赐给您的生辰礼物吗?整个天盛国都只有这一块……” 因为这块玉来历非凡,是少有的圣物,当时整个天盛国朝野都震惊了。 七殿下把这块玉给云溪妹妹是什么意思? 百里云溪也眉头一挑,玩味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 谢迟衣这家伙不会喜欢被虐吧? 以前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给他送汤送糕点,他爱搭不理,现在听见她骂他,反而难得给她送东西? 难得是……喜欢被骂? 被百里武陵质疑,谢迟衣秀美的面容却漠然无波,不染尘埃的模样犹如世外谪仙。 他目光落在百里云溪的右手上。 少女的手白皙修长,完美无瑕。被水色十足的碧玉衬托,更加显得剔透了。 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谢迟衣想到昨天奚云接下自己寒冰箭后、鲜血淋漓的右手,微微蹙起了眉。 他……猜错了?百里云溪并不是奚云。 他体内天生神冰,寒冰箭造成的伤口,哪怕是再好的伤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无痕,除非有流翠柳碧玉这样的至宝。 “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百里云溪手指勾着这串玉。 谢迟衣顿了顿,垂下眼睫,“你母亲留下的订婚信物,需要过一段时日才能还给你。” 流翠柳碧玉可以要化解他的寒冰箭的冻伤。奚云趁乱离开后,他回到皇宫一直忍不住想自己那个猜测,结果不知不觉就将这枚至宝拿出来了。 但他没想到,百里云溪的手掌上,竟然完好无暇。根本和他想的不一样。 谢迟衣面无表情,声音冷淡疏离,“流翠柳碧玉也是富含生命之力的至宝。在拿到生命之戒前,你若有伤……可以暂且用它抵一抵。” “谢迟衣,你在开什么玩笑?” 少女清越的声音响起。 那截勾着碧玉穗子的手指倏然一扬。 碧玉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谢迟衣怀中。 百里云溪背脊挺直,微扬着下巴,眼露嘲讽,“我母亲的生命之戒何等珍贵。更是意义不凡,是你一枚流翠柳碧玉能抵得上的?” 谢迟衣不觉攥紧碧玉。 眼睫下掩,半遮剔透瞳孔。 “不是以它相抵。生命之戒……暂时我无法还给你。半月之内,我一定如数奉还。” 他朝百里云溪伸出手,“这枚流翠柳碧玉,是给你的补偿罢了。等生命之戒奉还,你也无需再给还我。拿着吧。” 第208章 逾期补偿 云溪眼眸微微眯起。 生命之戒珍贵,但是谢迟衣这人她清楚,眼瞎非眼瞎,但却不是那种爱占宝物的人。 或者说,他内心对自己实力的高傲,让他对所有宝物都视若无睹,视若粪土。 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说明生命之戒根本不在他身上。 “我母亲的生命之戒在哪!”云溪眼眸瞬间凌厉,一个上前,猛地攥住了谢迟衣的领子。 那可是她母亲,少有的,留下的遗物! 曾经痴傻的那个小傻子,都懂得要将订婚信物好好保护好,哪怕再怎么被人欺负,拼了命都护好了婚书和新书。 可谢迟衣这家伙,竟然将她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给弄丢了! “妹……妹妹。”百里武陵看着突然拎上七殿下领子的百里云溪,话都要在喉咙里因惊恐撕碎了。 他以为自己胆子已经算大了,但是比起云溪妹妹一言不合连七殿下的领子都敢拎,还是差得远呢! 这可是七殿下!整个天盛帝都最负盛名的天骄!连整个东洲大域都预言不凡的天才。 在三年前,已经一剑一人剑挑东洲天才。体内的天生神冰连许多老祖都要避起锋芒,现在一年过去了,实力已经深不可测了。 以前谢迟衣就很厌恶被百里云溪近身,更何况这时候云溪甚至还……还抓住了七殿下的衣领。 百里武陵脸皮颤动,赶忙上前,怕百里云溪被谢迟衣一剑斩断手指。 却见谢迟衣脸色蓦然,一动不动,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刚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涌入鼻腔,他垂眸而看,正好对上一双冰冽、冷酷的瞳孔。 那里面,再看不到曾经对他的半丝爱意。 只有无尽寒冰,包裹着里面灼灼燃烧的火焰。 百里武陵已经站在了百里云溪身边,粗声粗气制止,脸上因为惊吓带上了汗。 “七殿下,别动手——” 这一声,唤回了谢迟衣一瞬的失神。 “生命之戒,暂时不在我身上。七日之内,我会还与你的。” 他抬起了白到略显剔透的右手,按住百里云溪手指,打算将她攥住自己衣领的手拂开。 但他手指刚碰上少女的手,就被主人嫌恶地甩开。 徒留他指尖留在半空。 百里云溪迅速缩手,然后找了块帕子擦了擦指尖……刚被他触碰的地方。 谢迟衣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以前一直喜欢跟在他身后跑,为他一个眼神欣喜欢悦的人,现在,连被他碰到一下都感到嫌恶。 百里云溪眉眼沉沉地压下去,黑眸如刃,“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我母亲的生命之戒。” 她眼梢上扬,眼尾露出讥诮明艳的笑来,讽刺道,“当初七殿下为了退婚,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婚书毁了,七殿下总不至于还霸占着信物吧?” 谢迟衣抿了抿唇,最终所有话化为一道声音,“好。” 他没有将流翠柳碧玉收回去,而是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在百里云溪身前地上。 “流翠柳碧玉给你,逾期补偿。” “迟衣哥哥!” 正在此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第209章 给她的 门口的动静终是引来了府内的人。 刚离开不久的百里笑笑知道谢迟衣到来的消息后,几乎是立马叫侍女转动轮椅去门口。 轮椅轱辘都推得冒烟了,百里笑笑急匆匆赶到,就看到了谢迟衣放在百里云溪身前的流翠柳碧玉。 她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尖利,“流翠柳碧玉?!” 喊完之后才猛地发现自己的失态,脸上绽放一抹笑容,“迟衣哥哥,你是来百里府看我的吗?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流翠柳碧玉不是盛皇陛下给您的生辰贺礼吗?迟衣哥哥怎么将这么珍贵的玉佩放在地上?” 谢迟衣声音清冷,“给她的。” 什么?! 百里笑笑脸皮狠狠抽动,嫉妒的火焰几乎将她燃尽。 她压下心底疯狂燃烧的嫉妒,脸上绽放笑容,“迟衣哥哥……七殿下能和姐姐和好,我太高兴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我和七殿下了。我知道,七殿下对我从来只是爱护之情。”她握紧拳头,然后悄悄地打量了谢迟衣一眼,在他目光看过来时,眼底立马滑过一丝心碎的落寞。 她密切地注意着谢迟衣的反应。 最终却失望地发现,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谢迟衣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依然是风神骨秀的出尘独世。 又是这样!百里笑笑紧紧咬了咬牙。 这些年,七殿下一直护着她。对她予取予求,会因为她受伤而执剑斩敌。但……她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爱意! 世人都说,七殿下对她爱得深沉。但她却知道,谢迟衣就像是一块冰块、没有感情的雕像,越靠近,才会越发现他深藏的冷漠。 他护着她,就只是像被设定命令的木偶一样,严格执行。其他的,便再无半点。 可是!七殿下为什么!凭什么!要将生辰礼物送给百里云溪。 巨大的危机感席卷百里笑笑心脏,她红了眼,脸上却勉强地挤出笑,“姐姐,七殿下送你的玉佩,你为什么不接?” 百里云溪轻轻呵笑了一声,“脏手。不要。”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素衣清影,冷傲绝尘。 百里笑笑看着那洒脱的背影,简直恨之入骨。 她看了看旁边的谢迟衣,咬了咬牙,从轮椅上弯腰,伸手去捡玉佩,结果重心不稳,差点向前栽去。 “小姐!”在后面推轮椅的侍女惊恐大叫。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便伸出了出来,牢牢地拦住了快要跌倒在地的百里笑笑。 冷幽的冰雪之息窜入鼻腔中,百里笑笑脸色微红地转过头,看向谢迟衣, “七……七殿下。” 谢迟衣并未对这个不如之前亲近的称呼表现出什么反应。 百里笑笑心中微微一僵,却是伸出手,将捡起的流翠柳碧玉递过去,“七殿下,您的玉佩。” “小姐。”侍女适时出声,“你的腿受伤了,医师说您近期不能有大动作。有什么事吩咐我做就行了。刚才你差点摔下去了,可把奴婢吓死了。” 百里笑笑看了谢迟衣一眼,垂下水眸,娇嗔道,“我没事。只是想着七殿下的生辰礼物不能放在地上,一时着急才忘了脚上的伤……我下次一定注意。碧儿你就别说我了。” 第210章 她是假的! “不必如此。”谢迟衣眉头皱了皱。 将百里笑笑扶好,漠然的目光地扫过碧玉,声线清冷,“一枚玉佩而已。你不要受伤。” 他还是关心她。 百里笑笑心中升起的危机感这才降下来,唇角轻轻翘了翘,又叫回亲密的称呼,试探问,“迟衣哥哥。你怎么将盛皇陛下送你的生辰礼送给姐姐啊?” 谢迟衣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却不习惯欺瞒自己‘心尖的小太阳’。 他眉宇微蹙。 “婚约已解,她向我要回订婚信物生命之戒。不过生命之戒曾被兰贵妃借走,现在在九妹身上,如今九妹在外未归,一时之间无法将生命之戒带回。” 生命之戒! 百里笑笑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会如此! 只有她知道,那枚生命之戒根本不在九公主手上。 早在几年前,她就和九公主交换了生命之戒,送给了教她替换灵根之法的尊者。 “九妹不日就回来了。到时我会问问九妹。”谢迟衣揉了揉自己冷峻的眉心,淡漠的目光又落在了百里笑笑手上的碧玉上,“此事毕竟是我之过。这枚流翠柳碧玉是我补偿云溪之用。” 百里笑笑讪笑道,“迟衣哥哥,你一定会找回生命之戒的。” 手指,已经在掌心攥出了血。 “嗯。”谢迟衣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眸光落在百里笑笑身上,“百里云溪不肯收下玉佩。笑笑,你替我代交给她吧?” 百里笑笑猛地抬头,看向谢迟衣。 谢迟衣被她的目光看得微诧,“不方便吗?” “没。没有。”百里笑笑掌心攥紧碧玉,连忙调整表情,“迟衣哥哥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我自然能办到的。” “好。麻烦你了。你好好养伤,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七皇子府取。”谢迟衣清淡地点了点头,竟然连府门都没入,就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百里笑笑脸色立马就阴沉起来了。 他竟然是为了百里云溪过来的?而不是来看她的! 身后的丫鬟看出她的不满,也满脸不忿,“七殿下怎么了?明知道百里云溪针对小姐你,还让你替他转交玉佩。” “闭嘴。”被戳破了心中最痛之处,百里笑笑尖利出声阻止,眼睛红得要滴血。 如果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谢迟衣这么护着她宠着她、予取予求,就算他天生冷漠偏执,对她也是有一点喜欢的。 可是今天谢迟衣的行为立马让她清醒了过来。 谢迟衣护着、宠着的,一直都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影子。 这个影子不管是谁都可以,可以是她百里笑笑,也可以是百里云溪甚至百里欣欣。 可偏偏,她并不是真的那道影子。 她是假的! 丹田内,日日夜夜的灼烧无时无可不在提醒她,她是个抢了别人东西的冒牌货。 “圣元学院的测试快开始了。”百里笑笑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丹田,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得让父亲再次联系尊者。必须要剔除凤灵的隐患……哪怕降低凤灵的威力。” 她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丹田,像是对体内不断挣扎要脱体而去的凤灵说话。 “我才是你主人!” “如果不服我,那就去死!” 第211章 指望她不如去买棺材 天盛国地下市场,三不管地带。长安内合法的黑色地带。 无数玄者摆摊沿街叫卖,不时有身穿皮甲、血气方刚的佣兵走过。 百里云溪神识快速地从两侧摊位上路过。 二星淬体液的大多数材料她已经买齐了,现在就只差炽火鸢尾花。地下市场的三条街她都逛完了,如果这条街也没有,那她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正当她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时,突然,被一阵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 一名身穿皮甲的瘦弱男人直接在一队马队前面跪下,眼中充满祈求,手上奉上采摘的草药, “圣元学院的阁下!求求你们,救救我兄弟吧!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全部给你们。” “只要你们救活我的团长。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身穿铁甲的皇城军抬脚对着瘦弱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到底。 “滚!你这点破草药就想兑换四品疗伤丹?怎么不去做梦!” “瘦猴!”另外几名身穿皮甲的佣兵看到,连忙接住男人,然后对那名皇城军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再敢对尊贵的圣元学院天骄死缠烂打,看我们不打死你。” 几名佣兵忍气吞声,在枪芒冷冽的皇城军面前,根本不敢动。 那名瘦弱的男子还想继续冲过去,却被同伴拉住了, “别去了,瘦猴。四品还春丹太珍贵稀有了,他们不会卖给我们。” 骑在马上的少年少女还在嗤笑。 “就这么一堆破草药,就想换四品还春丹,天盛国的人真敢想啊。” 百里云溪抬眸看去,就看见了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 正是雷倩倩一群人。 他们被一群盔甲程亮的皇城军护送着,意气风发,姿态傲慢,时不时皱着皱眉,撇撇嘴,对周围逛街十分嫌弃。在整个地下市场,特别显眼。 百里武陵看着他们身后的皇城军,瞠目结舌,“这是派了好几队皇城军来护送吧?皇城其他地方不需要皇城军巡逻吗?而且地下市场路才多大,他们来逛街还着骑马,是怎么想的?” 百里云溪不以为意,目光反而落在了那些被驱逐的佣兵身上。 从他们背包里,一堆沾着泥土的草药中,混着一朵花。 因为采摘手法粗糙,又没有好好保存,花朵蜷缩成了拳头大小,反而像是一块石头花。 但百里云溪立马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她要找的炽火鸢尾花! 这种花,受到威胁时,会蜷曲起来,显露出拟态的模样,让人难以辨认。但是一旦碰到火焰,它就能恢复以往的风采。 她大步走过去,对着那名落寞的瘦弱男子道,“你这些草药,多少钱?” 那名佣兵原本心底升起希望,循声看去,却看到了百里云溪身上并没有穿着圣元学院的制服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些草药,是我们团长拼死从万兽森林中找出来的。我们不要钱,只需要一颗四品还春丹救他!如果你有四品还春丹,我就把草药全部给你。” “是你?!”原本要离开的雷倩倩一群人,听到竟然有人询问那名佣兵,顿时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看到百里云溪那一刻,他们眼瞳瞬间睁大。 然后雷倩倩便捂着嘴巴嘲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是你们天盛国大名鼎鼎的百里家废物三小姐,一个傻了十几年才恢复正常的傻子,怎么可能有四品还春丹?指望她还不如现在去买棺材。” 第214章 但他,我可救 听到雷倩倩的话,那名佣兵眼中刚升起的光立马就黯淡了下去。 像是一尊游魂。 雷倩倩等天之骄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笑着,居高临下地看向百里云溪,眼中是满满的得意,大声奚落, “你去问问她!四品还春丹她有吗?哈哈哈。” “四品还春丹,我确实没有。”百里云溪看向那名佣兵,气定神闲一笑。 一只白玉手指却抬了起来,径直指向他背后躺着的人。 “但他,我可救。” 刚刚一脸灰暗的佣兵猛地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胡话!”雷倩倩旁边一名青袍少年顿时大声呵斥,“没有四品还春丹,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他和百里烨是同门师兄弟,都是学的炼药,一直以自己是医师而自傲。 最开始,告诉对方需要四品还春丹救治的人就是他。 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百里云溪一个废材怎么可能做到? 百里云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那名佣兵面前,手指向被几名大汉抬着,气息虚弱的人。 “我帮你救他,你们的草药归我。” 刚才还绝望的佣兵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狠狠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救活了我团长,所有草药都是你的!我们啸风佣兵团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呆在马上的雷倩倩一群精英,听到二人的对话立马破功了。 他们,虽然拿不出四品还春丹买那堆破烂草药。但却也看不得百里云溪得意。 “喂!你们还真信了她?!”雷倩倩娇叱道。 那名叫瘦猴的佣兵却抬起眸子,阴暗的眸中压抑着沉沉的暗涌,“只要她救我们团长。我们就信她!” “不信,你们会愿意将四品还春丹卖给我们救团长吗?” 听到他们的话,雷倩倩一行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四品还春丹可是炼药宗师才能炼制的丹药!一丹难求,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怎么可能给你们!” 他们自己都没有多少呢! 虽然圣元学院中有炼药宗师,但也不是想炼什么就有什么的。毕竟炼丹有一定的失败率,而且宗师除了还春丹,还要炼制其他丹药,丹药根本不够分。 炼药师,不管在哪里,都是稀有的存在,供不应求! 他们虽然是圣元学院学生,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想从学院中得到珍贵的丹药,他们必须要拿其他资源去换,还不一定有。 四品的丹药,他们这群人中,也就雷倩倩和那名炼药师的弟子有一两颗,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一个小国的佣兵? “那就闭嘴!”佣兵中,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忍不住开口了,冲着雷倩倩一声怒喝。 雷倩倩不可思议得张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跳,“你竟敢叫我们闭嘴?!你们这群无理的野蛮人!竟敢对我不敬?” 她在哪不是被人尊敬着?供着的? 那名佣兵丝毫不怂,大声道,“既然你们不肯卖,还管我们找谁治病?” “抓住他们!”雷倩倩指挥着皇城军,冷厉地看向这群佣兵。 那群皇城军想动,但周围其他佣兵们却慢慢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眸凌厉地看向他们。 地下市场本来就是三不管地带,是天盛国租借给佣兵工会,供佣兵们自由交易的聚集地。早就有人对雷倩倩这群横行霸道的所谓圣元精英不满了,见到她又如此霸道,压抑的怒火已经开始跳动。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就连那几名皇城军也隐隐感觉不妙。他们虽然各个实力不错,却比不过这群佣兵人多。这里毕竟是佣兵们的大本营,自由交易的市场。 雷倩倩看着四周凌厉不善的目光,终于感觉到了退缩。 “这次就算了。” 她咽下怒火,然后紧紧地盯着百里云溪,又瞥了眼敢呛自己的佣兵,“哼。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救人。到时候,别把你团长救死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第215章 绣花针治病 啸风佣兵团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之色。 百里云溪的名声太大了。只要来到天盛国的人就没有没听说过的。 花痴、傻女、天下第一大废材、心肠歹毒。 都是一些不好的名声。 让他们不得不畏惧。 “如果不信我,就算了。”百里云溪无所谓道。 “瘦猴?”啸风佣兵团里的其他人,犹疑地看向最瘦的同伴。 瘦猴看向百里云溪。 少女气定神闲的从容姿态,和那双坚定清澈的双眸,怎么都和那些传闻不相干。 他猛地一咬牙,“云溪阁下,我们信你!请你救救我们团长!” “好。”云溪点了点头,走到被他们抬着的那名男人旁边。 对方出乎意料的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英俊,一双剑眉又浓又密,只是现在因为痛楚而微微皱起。 肩膀宽硕,浑身着一身皮甲。只是一枚比成人小臂还要粗的魔兽獠牙直接贯穿了他的肚子,伤口巨大。 不过那獠牙虽然大,但却和伤口结合得严丝合缝,倒是阻止了血流喷涌,反而保住了一条性命。 雷倩倩旁边的炼药师雷明也下了马,他是雷家旁系子弟,因为炼药天赋不错进了圣元学院学习医术和炼药,向来和雷倩倩同仇敌忾。 他站在旁边,冷笑道,“这么大的贯伤。没有四品还春丹,拔出獠牙后伤势根本恢复不了,就算能吊一时命,最终也会伤势恶化而死!” 听到雷鸣这么说,雷倩倩就放心了,捂嘴嗤笑道。 “百里云溪,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免得害了别人性命。” 百里云溪对两人的奚落充耳不闻,将自己的银针拿了出来,封住了男人的穴位,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给我带一盒线和绣花针来。” “噗嗤。”百里云溪话音一落,旁边雷倩倩他们就笑出声来。 雷明更是毫不客气嘲笑道,“回去拿你的绣花针吧!你当这是你在闺房绣花呢?女人就不应该学医术。”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却发现之前他们怎么嘲讽都没有理会他的少女,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一双冷厉的眸子突然看向他。 雷明被那煞气滕腾的眼眸吓得倒退一步,只觉得天灵盖中腾起一股凉意。 “如果不想要嘴巴了,我可以帮你缝上。”冷戾的声音,让人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雷明只觉得头上压下了一座大山,让他这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瞬的迟疑,也让他错过了还嘴的最好时机。 百里武陵声音如雷,积极道,“我这就去绣花针和线!” “不!我脚程快!对这一代熟。我去吧!”那名叫瘦猴的佣兵连忙道,嘱咐其他几人看好团长,立马跑了出去。 正好附近也有裁缝店,不一会儿便把绣花针和丝线带了回来。 众人都眼巴巴看着百里云溪,看她该怎么用绣花针和线治疗。 却见百里云溪右手一翻,取出了一把程光瓦亮的锋利匕首。 然后走到已经用银针封穴止住流血的男人身边,手中匕首向着男人刺去! 第216章 云溪做外科手术 “你干什么!”一名啸风佣兵团的人瞪大眼珠子,要上去阻止 “想救你们团长的话,就相信我!”百里云溪转过头,眼眸冷厉如罗刹。 准备出手阻止的人,立马被那冷酷狠厉目光给镇住了。 就这一秒,百里武陵健硕的身躯已经往云奚身前一站,像是尊门神一样站在她前面。 “你们不许过去。” “哼。这就是你们信这个傻子的下场。”雷倩倩等人在旁边幸灾乐祸嘲笑,“你们团长还没死,就要先被她弄死了。” “团长!” 几名佣兵脸上闪过悲痛之色,想要抓住云溪。 “退下。”瘦猴突然出声,眼神紧紧盯着百里云溪,“既然选择了她,那我们就要相信她。” 他的话,终于让另外几名躁动的佣兵安静了下来。 百里云溪对身后的喧闹充耳不闻,在用银针止血和止痛后,小心冷静得剖开男人腹部,取出贯入他脏腑的兽牙。 九州大陆是没有手术室和无菌条件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恶劣的环境做这样取出异物的外科手术风险很大,有术后感染的风险。 但是对于玄者来说却算不了什么。玄者恢复力惊人,生命力非常强悍。有玄力保护,不会那么容易死亡。 她手下这名男人是玄者,而且等级也不低,只要之后小心用药,便能完全康复起来。 不过,为了保证取出异物时产生的细微震动不会伤及内腑,造成二次出血,百里云溪整个过程都很小心。 终于将魔兽獠牙取了出来,青年英俊的脸却因为止血针导致的长期血液不通而微微发白。 雷明盯着百里云溪,冷冷笑道,“就算取出獠牙又有什么用?留下这么大的豁口,没有四品还春丹快速治愈伤势,依靠他自己的愈合能力,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只会死得更快罢了!” 啸风佣兵团的人抿紧嘴唇,手因为紧张而颤抖。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跪着求这群来自圣元学院的天骄们卖出四品还春丹的。 四品丹药太过珍贵,起码要炼药宗师才能炼制,在天盛国一丹难求。只有东洲之首的学院骄子们才有渠道接触。 百里云溪冷冷瞥了雷明一眼,薄唇微动,“无知。” “你!”被骂的雷明脸色瞬间涨红。 “我可是炼药师工会认证的药师!” “你以为你自己是百里烨师兄吗?!百里师兄是炼药师,你又是什么玩意!一个父母双亡傻了十几年的废物。也敢说我无知?” 却见百里云溪理都不理她,取出了之前让人买的绣花针和线。 然后穿针引线,开始为青年缝合伤口。 九州大陆的炼药术十分发达,丹药炼至极致,可肉白骨、生死人、脱胎换骨。 不论是大伤小伤,一颗高品疗伤丹服下去便能痊愈。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九州大陆的医术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在外科手术上毫无建术。 像青年这种伤口,这里普遍的治疗方法就是先服下一颗培元丹保住性命,直接取出魔兽獠牙后再服下四品还春丹,四品还春丹下肚,不用几分钟,他肚子的豁口就会自动长齐,神乎其技。 不过,四品还春丹太稀有了,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 而如果外科手术的方法,用针线缝合伤口,再涂上普通的疗伤药,代价就会大大降低。 “邪术!”雷明看到她真的用绣花针去缝合伤口,眼睛瞪大,怒斥道,“乱搞!你这是什么邪术!医师哪有你这样治疗的!根本不合规矩!” 第217章 固步自封,愚蠢至极。 “什么是时候,行医治人也有‘规矩’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只要有用,就是好手段。” 百里云溪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 “固步自封,愚蠢至极。” “你说什么?!”竟然被一个傻子瞧不起自己的医术,雷明眼睛发红,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火,目光恨不得将百里云溪撕裂。 “你懂什么!你就是乱来!等着看吧,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 他恶毒地诅咒。 这时,长街不远处一道声音却传来。 “她说的对。行医治人,只要能将人救活就是好手段。不必拘泥于行事。” “你懂什么——”雷明刚要喷过去,视线看到来人时,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师……师父。” 长街上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次圣元学院的招生导师们。 作为带队组长、实力最高的王境高手秦锋一脸冷峻,浑身散发着锋利的气质,犹如一柄出鞘的宝剑。 他锋锐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带着几分审视。 在他旁边,还有这次一起过来的炼药宗师荀文以及雷倩倩的师父、驯兽大师晁松。 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炼药宗师荀文。 他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青年身上的伤口,然后赞叹的目光看向百里云溪,“银针止血,绣线缝合、再涂以金疮药。方法虽然简单,但事半功倍。能以最小的代价治疗伤势,你会医术?” 外科手术缝合在21世纪稀疏平常。但是,就像第一个发现草药能治病、镇痛的人一样,这在从未考虑过外科手术的九州大陆却是划时代的操作。 “荀导师,她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傻子能会什么医术?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雷倩倩察觉到了荀文对百里云溪的欣赏,心中不满,大声道。 雷明也忍不住,“是啊,老师。不就是用线缝上伤口再涂药吗?换我我也行!” “那你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位荀文导师看上去温温和和的,说话却十分犀利。 雷明一张脸顿时顿青顿红,“我……我……” 百里云溪径直将扎在青年昏睡穴上的银针取下来,对着啸风佣兵团的人说,“差不多过一炷香时间他就能清醒。记得每天换两次金疮药就行。” “这是温补的药方,可以促进他伤势恢复。”百里云溪手中玄力涌出,直接将药方刻在了一块石板上,递给了那名叫瘦猴的佣兵。 “谢谢您!这一袋子草药都归您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啸风佣兵团。” 如果说他们之前还对百里云溪的医术质疑,但是听到荀文这一位炼药宗师都认可了她的方法后,顿时只剩下了感激和崇敬。 “唔。”一道嘤咛声响起。 “团长!” 瘦猴等人听到声音,来不及看百里云溪了,一个个立马朝着刚清醒的青年跑去。 百里云溪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对方醒的竟然比她估计的要快这么多。 除非,他的修为不止他表现那般境界。 第218章 百里云溪丑得不能见人 “团长,你没事吧?” “瘦猴?”男人睁开了眼睛,惊喜出声,声线干净圆滑,因为初醒带着一丝低沉。 “你们把我带回来了?那头魔兽呢?”萧随云下意识捂住额头,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少女声。 “你现在最好别动。刚缝合的伤口,要是崩开了又得缝一遍。” 萧随云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名戴着面纱的少女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站在旁边。 “团长。你打下的那头魔兽已经死了。你受了重伤,魔兽体积太大,我们就先派小五守着,先带你来治疗。” 瘦猴连忙又指了指,“对了,团长,是这位医师大人救了你。” 萧随云看过来,眼瞳像是黑杏仁一样又黑又亮,明快爽朗,“多谢姑娘。” “不用。”百里云溪将手中的草药袋子拎了拎,“诊金你们已经付了。” 瘦猴对萧随云道,“我们把采的药都送给了这位医师做报酬。当时您还在昏迷,我们擅自做了主张。” “没事。”萧随云爽朗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线口。 竟然一点不为自己肚子被缝上了绣线感到不适应。 “草药没了以后还可以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论医者阁下承不承认,您的救命之恩我都铭记在心了。”萧随云生性豪迈,咧开嘴笑了笑,“不知道恩人姓名是什么?” 百里云溪只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想过多牵扯。 萧随云也发现她脸上带着的面纱了,以为她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反应过来,懊恼道,“才发现医者阁下您戴着面纱。如果不便告知,那就不用说了。” 这进退有度又义气豪爽的姿态让百里云溪升起了几分好感。 她刚要开口,旁边雷倩倩的声音就突然插了过来。 “她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戴着面纱也只是知道自己那张脸丑得不能见人罢了。” 雷倩倩嬉笑地看向百里云溪,故意道,“她啊!就是你们天盛国那个大名鼎鼎的丑八怪百里云溪!” 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想看对方知道百里云溪身份后变化的脸色。 萧随云一愣,“百里云溪?” 雷倩倩站在在旁边看好戏。 知道救自己的是天盛国第一痴傻丑八怪,他还会像之前那么热枕吗? 谁知道,萧随云脸上半点改变都没有,反而摸了摸下巴,道, “你叫百里云溪,我叫萧随云。听起来就好像我会追随您一样。” 雷倩倩:“……” “让开!让开!” 人群突然被扒开,一名小个子清秀少年急匆匆地挤了进来,看到外围的瘦猴等人,满脸焦急,“瘦猴,你们疯了!怎么能让一个傻子给团长治——”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已经清醒过来的萧随云,半截话被吞在了喉咙里。 “小五。你怎么过来了?瘦猴他们不是让你守住营地吗?”萧随云问。 “少……团长。我呆在营地,太担心您了。听到他们急病乱投医,竟然让百里府那个草包给你治疗,就跑过来了。” 知道瘦猴他们竟然请百里云溪治疗少主时,他差点没急死。 萧随云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小五,给百里三小姐道歉!” 第219章 初扬名 小五惊愕抬头。 萧随云那张爽朗的脸沉了下来,“我的伤,就是百里三小姐替我处理的。” 另外几名啸风佣兵团的人也不赞同地看向了小五,“对啊。老大说的对。你怎么能这样说三小姐。” “三小姐医术高超,不用四品还春丹就治好了老大。可比某些半吊子医师强多了。”有人说的时候还故意看向旁边的雷明,把雷明给气得半死。 小五看着一夜之间变化的同僚,瞠目结舌。 他的这群同伴,怎么突然之间开始这么拥护一个傻子了? 百里云溪天生痴傻,智商不过六七岁儿童,那不是天盛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他们队伍这几天一直在魔兽森林狩猎,今天才回来,留在营地驻守的小五还没来得及跟上天盛国最新的八卦,根本不知道百里云溪已经恢复神智的消息。 直到同伴指出旁边站着的少女是百里云溪。 小五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身素衣的少女站在旁边,戴着面纱,眉目清浅,根本没有一丝痴傻之色。 那双漆黑的眼睛转过来看向他,深如幽潭,像是能穿透人心。 小五一惊,说话都忍不住结巴了,“对……对对对不起三小姐。” 百里云溪摆了摆手,她知道自己以前那些名声,大半都经过百里笑笑母女俩卖力渲染,他们对她有这种印象也正常。 不过说话的几分钟,萧随云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看上去精神头好了许多。 百里云溪再次确定,他的修为不简单。不然恢复速度不会这么快。 “三小姐。”萧随云对她拱手,咧开嘴笑道,“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来啸风佣兵团找我。” 小五也从震惊中慢慢缓过回神来,对百里云溪道,“多谢您救了我们少……团长。” 周围来来往往的佣兵们也被吸引了过来。刚才小五的惊声叫唤让更多人都知道了百里家痴傻三小姐救了人。 “百里三小姐竟然还会医术?” “看来传言也不怎么真嘛。我昨天好像还听说三小姐在玄灵圣殿测出了地品天赋。狠狠地打了一把那些来自圣元学院的天才的脸呢。让对方把圣兽蛋都输了。” 雷倩倩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张脸俏脸涨得通红。她旁边的晁松更是脸色铁青。 “而且,不都说三小姐长得丑吗?可我三小姐挺好看的啊。虽然戴着面纱,但半张脸都这么漂亮,另外半张脸也不可能丑到哪里去吧?” 听到这话的人纷纷转过头去,仔细看向百里云溪。 少女乌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轻盈的面纱遮住了她半张脸,可露出来的眼眸却亮如星子,有种绰约隐回的惊艳。 再加上她周身沉静从容的气质。 若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哪怕是圣元学院的学生,在抛却偏见后,也不得不承认,百里云溪遮住下半张脸后,仅露出的半张脸就足够惊艳。 只是半张脸,就让人遐想无边。 雷倩倩看着那精致无暇的半张脸,一股妒火从心中冒出。 他们知道什么,百里云溪面纱下的脸明明丑到可止小儿啼哭。纠结在一起的扭曲伤疤丑得像个怪物。 她也就露出半张脸骗人罢了! 雷倩倩看着那遮脸的轻纱,突然眯了眯眼睛,手指背在身后,故意用玄力弹出一股劲风,朝着百里云溪吹去。 第220章 为了她,睁眼说瞎话 雷倩倩刚利用玄力掀起一道劲风,双眸兴奋地盯着云奚。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突然传来! “云溪!” 空中响起几道破空之声,鲜衣金甲的红衣少年在旁边的建筑之上掠起残影,一跃而下,落在百里云溪前面。 金饰坠挂的红绳高束马尾,金链和发尾随着站定的动作微微飘扬。 赫连野一手拎着长枪,俊俏的脸上目光桀骜,意气风发,“来地下市场怎么不叫小爷我一起啊?” 他眸光扫过雷倩倩一群人,挑了挑眉,“怎么?搁这以多欺少啊?” 雷倩倩看着突然来到、把百里云溪挡得结结实实的赫连野,气得攥紧了手心。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应该已经将百里云溪的面纱吹起来了,偏偏被突然而至的赫连野给挡住了。 “赫连哥哥!”就在这时,另一道娇俏的声音也从旁传来了过来。 “闪开!都让开!” 一队仆从粗暴将人群推开,清出一条路来。 秦丽从仆从清出来的道路中急急地跑了过来,“你等等我啊!你怎么跑这么快!” 然后在看到百里云溪的那一刻,顿时一愣,“又是你!百里云溪!”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赫连府中,看到赫连野维护百里云溪的模样! “赫连哥哥!你不是说喜欢天下第一美人吗?百里云溪这个丑八怪怎么都和天下第一美人沾不到边吧?” 雷倩倩看到对方,唇角忽而笑了起来,煽风点火道,“那可不一定。刚才还有人说传言不实,猜测百里云溪面纱下的脸一定很好看。堪比龙渊皇朝第一美人聂语冰呢。” 后面一句,纯属她自己加上去,给百里云溪拉仇恨的。 但是,刚才七嘴八舌说话的人那么多,也没人知道到底说没说。 “就她?和龙渊皇朝第一美人比?”秦丽是见过百里云溪曾经模样的,知道她脸上的伤疤有多恐怖。 她鄙夷地看向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龙渊皇朝的聂家专出美人。聂语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就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配和她相提并论吗?” “那可不一定。”赫连野站在旁边百里云溪,双手环胸,修长的身体散漫地站着,懒懒开口。 他脑海中浮现屋檐之下的那惊鸿一瞥。 虽然可能是用了人皮面具,但当时百里云溪的绝世风貌,他觉得聂语冰也比不过。 如果……她脸上的伤疤祛除,皮肤光滑平整,应该就是那副模样吧? 赫连不禁想。等他找到了去腐生肌的圣药,云溪溪说不定比聂语冰还好看。 “赫连野!”秦丽眼珠子瞬间瞪大,甚至不再掐着嗓子亲密地叫赫连哥哥了,“你竟然为了她,睁眼说瞎话?!” 以前的赫连野,是从不屑于撒谎的。 赫连野无语,“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而是睁眼说瞎话。” 他嗤笑一声,“小爷就是觉得,龙渊皇朝聂语冰也算不了什么。” 秦丽双眼喷火,嫉妒地看向百里云溪,“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摘下面具看看!” 第221章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赫连野想到了那张如皎月流云般的脸,俊朗的脸上浮现出几缕红晕。 他好奇地看向百里云溪,悄悄凑到她旁边,传音入密道,“你今天带了人皮面具了没有?” 如果没有戴,岂不是让秦丽他们得逞了。 虽然最初是抱着摆脱联姻的想法,故意亲近百里云溪。但是几天的相处下来,赫连野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人。让朋友丢脸的事他不做。 百里云溪:“……” 他竟然还以为她戴的人皮面具。 百里云溪道,“没有。” 赫连野懂了,传音入密,“放心。我不会让你丢人的。” 百里云溪也不言语,一双黑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他,想看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就见赫连野挡在她身前 “摘什么摘?” 少年声音清朗,强势又霸道。 “云溪的脸只有本侯能看。我看谁敢摘?!” “咳咳!”百里云溪差点呛咳出声来,一头的黑线。 这就是他想的办法? 果然,在赫连野声音落下那一瞬,四周看过来的目光都变得八卦古怪了起来。 早听说赫连家老祖宗喜欢撮合三小姐和小侯爷,只是小侯爷一直不同意。赫连家主也想联姻秦家,才一直拉扯布下。 现在看来,传言有误啊。 小侯爷哪里不喜欢百里云溪,这分明是喜欢惨了。 连脸都不让别人看。 “整个天盛京都谁没看过百里云溪那张丑脸?!”秦丽眼中喷吐妒火,“小侯爷!你以为你拦着,就没人知道她长得丑了吗?” 终于没听到那黏腻腻恶心兮兮的赫连哥哥了,赫连野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他双手环胸,微抬起下巴,“关你屁事!” “反正在小爷心中,百里云溪最好看。” 看到他那么坚定不移维护百里云溪的模样,秦丽的委屈简直要化成了实质了,盯向百里云溪的视线几乎凝成毒针。 百里云溪云袖轻扬,淡定从容,“我的面纱。想摘就摘,不想摘不摘,没人可以强迫我。” “不巧。今儿个,姐不想摘。” “呵呵。”秦丽狠狠瞪了百里云溪,“你以为我不知道赫连野突然对你这么好的原因吗?” “别忘了以前他有多烦你,讨厌你。赫连爷爷不知道和他提过多少次和你提亲,都被他拒绝了。” “以前他最讨厌的就是你。现在装做维护你,也不过是想利用你推脱和秦家的联姻。等我们联姻彻底谈崩,你也没价值了。你依然是以前那个没人在意、被所有人讨厌的可怜虫。” “草!”赫连野双眸瞪圆,俊朗的脸上出现一抹躁意,“你少挑拨离间。” “云溪——”他连忙转头看向百里云溪,张了张嘴巴想要解释。 他刚开始确实只是想利用百里云溪,但是—— “我知道啊。”少女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百里云溪伸手拍了拍焦躁的赫连野,告诉对方她不会误会,“毕竟,小侯爷一开始就和我说清楚了。” “小侯爷也帮了我那么多,替他做做挡箭牌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百里云溪轻轻一笑,眸光如刃,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我不觉得满脑子只会追着男人跑的‘箭’,能有多锋利。” 秦丽脸色阵青阵紫。 她捏紧了拳头, “你以前不也是追在七殿下屁股后面跑!” “所以,自从和他解除婚约后。我头不疼了,腿不酸了,每天吃嘛嘛香。” 百里云溪勾唇一笑,一手反转,手中一道玄力射一块青石。 坚硬的石头上,砸出一个坑。 那昭示着九阶玄士的玄力,让所有人面色一怔,不敢自信看向百里云溪。 不是昨天才刚传出百里云溪刚修复丹田吗?怎么今天就是九阶玄士了? 就算是地品天赋,晋级速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看着秦丽微微睁大不可思议的瞳孔,百里云溪露出一抹笑容, “看见了吗?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第222章 小侯爷癖好特殊 百里云溪瞥了眼秦丽,“把你追在别人屁股后的时间放在修炼,你修为不知道比现在高多少。” “等成为一方霸主,什么小白脸没有?” 秦丽咂舌,脸上带着几分十足的呆愣。 她一直看不起百里云溪是个废物,在赫连野宁愿选择百里云溪都要拒绝和秦家联姻时,不满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她从小天赋也算不错。可是,没想到百里云溪才刚检测出地品天赋一天,修为竟然比她都要高了! 原来是因为百里云溪把追求七殿下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可……”她眸光看向赫连野。 少年桀骜俊朗的脸像是一轮炽阳,熠熠发光。 和更受男女老少追捧的七殿下不一样,赫连家小侯爷虽然人气也不低,但因为性格恶劣又毒舌,完全不及谢迟衣那般更受欢迎。 天盛国还是更喜欢清冷的谪仙殿下。 可秦丽却更喜欢俊朗开朗、性格恣肆的小侯爷。 “等你修为比他高了。他就算不愿意,也可以把他打晕搬入洞房。”百里云溪一副女匪头子的做派,挑了挑眉自然道。 她扭了扭手腕,咧开了一抹笑容,“小侯爷癖好特殊。喜欢挨揍。” “喂喂喂!”赫连野面露惊恐,“云溪啊!我最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你要这么坑小爷吗!我可没有这种特殊癖好。” 百里云溪斜睨他一眼,“那你那么喜欢约我去练武场?” 自打她展现古武后,每次见面他都动不动要找她切磋。可把她烦死了。 赫连野竟无话可说。可他那是喜欢精进武艺,不是喜欢挨揍啊! “哼。”秦丽看了赫连野一眼,想到赫连野是修炼狂魔,似乎觉得百里云溪说得有道理。 “这次放过你了。本小姐这就去修炼!”这位高傲的秦府少小姐微微抬起下巴,蹬蹬地走了。 离开之时,还别扭地看了眼云奚,勉强道, “你修为,还算不错。不过,我迟早会超过你的。”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赫连野瞪圆的金瞳,控诉地看向云奚,“云溪溪!你败坏小爷名声!” 百里云溪轻瞥了他一眼,笑吟吟,“你不是不喜欢被秦小姐缠着吗?” “现在她挤出时间去修炼,缠着你的时间就少了。以后你就自由了。” 赫连野摸了摸下巴,琥珀瞳眨了眨,“好像你说得也对。” “不过……拿你当挡箭牌那件事其实……”赫连野刚想解释,他不是真地拿百里云溪当挡箭牌才维护她的,而是真的拿她当朋友。 “我知道。”百里云溪直接了断地截下他的话头,笑道,“互帮互助,你不也帮了我很多?我不介意。” 赫连野仔细看向百里云溪,发现少女脸上坦荡微笑,找不出一丝介怀,才轻声道,“哦。” 百里云溪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奇怪,明明说了不介意,怎么觉得他反而更失落了。 搞不懂赫连野的心思,云奚开始小心地整理袋子里的草药。 啸风佣兵团虽然采摘了不少草药,但是他们大多不会保存和处理,这样放下去,容易造成药力流失。 云奚最先把炽火鸢尾花拿出来放进玉盒里,这可是炼制二星淬体液最珍贵的材料。 不过炽火鸢尾花,一旦被摘下又没适合的环境,外表会变成如石头一样。 雷明看着她竟然认真整理一块石头,终于找到了讥笑的机会,“不先把其他灵气容易流逝的珍贵灵药放玉盒保存,却将石头放进去,你冒充什么医师?” 第223章 打脸及时 雷明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老师荀文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炽火鸢尾花?!” 几乎就是在他那一句话结束后响起。 雷明:“……” 老师,你要不要打脸我打得这么及时? 他有些委屈,刚吐出来的一口气憋在胸口,尴尬地脸色涨红在原地。 但是荀文根本没有放过他,他狠狠敲了下雷明的脑袋,脸色紧绷,“回去后再把灵药图鉴给我背一遍。连炽火鸢尾花都不认识,简直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群在圣元学院中进修过一年的所谓精英,还不如人家一个没去学院的人!” 百里云溪整理着草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群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圣元学院学生。 “炽火鸢尾花,生于火岩之地,稀奇难寻。旁边一般都有强大的火系魔兽伴生。 但是,一旦遭遇危险或者长时间远离火焰,就会变成石花模样,保存能力。只要将它投入烈焰之中,它又会焕发光彩。” 荀文对着学生科普,眼睛看着那一株炽火鸢尾花,“服下一株有概率改善体质,尤其是对火系灵者,有强化天赋的效果。” “什么?炽火鸢尾花?!”啸风佣兵团里,小五听到荀文说是炽火鸢尾花时登时一惊,脸色着急,匆匆看向一旁同伴,“不是吩咐你们好好地保管它吗?你们怎么将炽火鸢尾花拿出来了?!” 他着急道,“这……这可是少……团长拼死从圣阶魔兽巢穴抢来的灵草!” 小五快急哭了。他们这次遭受到这么大的重创,就是因为潜入了圣阶魔兽巢穴里抢夺炽火鸢尾花。 少主离家出走,来到天盛国,也是为了找炽火鸢尾花。这次好不容易收集到了,竟然被送了出去。 “这……我看它长得像朵石花。就和其他草药一起打包了。”啸风佣兵团内,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讪讪道。 当时他们被特别叮嘱保管的是一朵艳丽至极、浑身闪耀着火焰流光的花,和现在这模样哪能对得上? 雷倩倩看不惯百里云溪拿到好东西,煽风点火道,“一根线一根针和一些廉价的金疮药,就拿走了别人一朵珍贵的炽火鸢尾花。 百里云溪,你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啊。” 小五面露尴尬之色,看向百里云溪,“三小姐。很感谢你救了我们团长,但是炽火鸢尾花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能不能用别的……” “小五。”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萧随云给打断了。 青年那张爽朗英俊的脸有种平易近人的亲和力,“既然是答应送给出去的,那就是送出去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看向百里云溪,“三小姐不必在意小五的话。” “可是团长您的旧伤怎么办……” 小五委屈地收回视线。 萧随云无所谓道,“炽火鸢尾花又不止一朵。再找就是。” 百里云溪觉得萧随云爽朗的性格还挺合她胃口。 “炽火鸢尾花我也用,不打算将它换出去。但我可以帮你们看看旧伤。” 第224章 年少有为 “真的?”小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期待地看向百里云溪。 虽然百里云溪以前名声不怎么好听,但是刚才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现在啸风佣兵团都对她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百里云溪点了点头,“嗯。” 萧随云弯起唇角,“那就麻烦三小姐了。” 小五,“团长的伤比较特殊。三小姐和我们去营地谈吧?” 雷倩倩看着他们对百里云溪热情的模样,撇了撇嘴。 百里云溪,“好。” 赫连野警惕地看了眼佣兵团,连忙道,“小爷也要去!” 百里云溪等人跟着啸风佣兵团的人来到他们的营地。 一路上,啸风佣兵团的人叽叽喳喳。 “团长以前身上还有伤?我们怎么不知道?” “团长有伤为什么不说!以前我们竟然让团长带伤护着我们。在魔兽森林里,也是团长挡住了圣兽,让我们先跑。”说话的汉子脸上带上了愧疚。 百里云溪惊诧地看向萧随云,就连向来高傲的赫连野也不例外。 圣兽等同于人类的天灵境。 萧随云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竟然已经是天灵境的高手了? 要知道,百里信也不过天灵境八阶。天灵境的高手在许多家族中已经是家主长老级别的了。 不过这点惊诧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百里云溪给压了下去。 如果萧随云这么年轻就能到达天灵境,要么天赋绝顶要么身份不凡,更可能是两者都有。可身世不凡的人,怎么会这么落魄地带着一群佣兵,连受伤了也要求人治疗呢? 听到同伴们的关心,萧随云英俊的脸上笑起来,毫无阴霾,“一点小伤,我没有大碍。” 只有百里武陵,听到旁边的交谈声后,憨憨地摸着脑袋惊讶道,“萧团长竟然能拦下圣兽,好厉害。” “对啊。”听到他夸奖的话,旁边的团员们瞬间对百里武陵升起了好感,“我们当时以为死定了,多亏了团长。” “咱团长又年轻修为又高,长相英俊,性格还好!” 百里云溪,“萧团长年少有为。” “嘿嘿嘿。”听到百里云溪夸自己团长,其他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百里云溪感觉自己腰部被戳了戳。 她疑惑地转过头。 就看见赫连小侯爷望着她,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别扭。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嗯?”她不解地望向他。 “小爷也能拦下圣兽。”只见赫连小侯爷抱着自己的武器,一脸骄傲道。 百里云溪,“哦。” 她平平无奇的表现让赫连小侯爷瞬间不满了,“云溪溪,你怎么这幅表情?难道小爷就不够年少有为吗?” 百里云溪:“……” “天盛国京都谁不知道赫连小侯爷天赋卓绝啊。这还用我说吗?” 看在赫连野帮过自己数次的份上,百里云溪难得顺着他心意说了一下, 赫连野瞬间被捋顺了毛,骄傲得眉飞色舞,“那也是。” 几人被带到了啸天佣兵团的营帐内。 云奚跟着进去,赫连野和百里武陵却被拦在了外面。 第225章 萧随云的问题 小五将人送进去后,折返回来,纠结地看向赫连野二人,“小侯爷、百里二少爷。我们少主的伤属于秘密,只能医师知道。不方便二人进去观望。我带你们去旁边休息吧。” 百里武陵没什么表示,赫连野皱起了眉。 最终还是百里云溪发话,赫连小侯爷才不爽着一张脸离开。 小五松了一口气,也没让其他啸风佣兵团的人跟进去。 百里云溪就更确定萧随云的真实身份,或者那伤,应该不简单了。 小五折返了回来,对着百里云溪就是跪了下来,“还请医师大人帮帮我们少主。如果您能治好少主,小五一定做牛做马报答。” “那倒不必了。”百里云溪摇了摇头,“我先看看。” 萧随云无奈地看了眼小五,“小五。我的问题我已经认命了。反正不会危及性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必如此。” 小五,“可是……” 萧随云已经看向了百里云溪,英俊的脸上豁达开朗,“三小姐,别被小五的态度吓到了。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 他找了这么多地方,若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 之前百里云溪只给萧随云治疗了外伤,没有看他其他情况。 百里云溪问,“萧团长具体的问题是什么?” 看着萧随云的模样,除了受伤失血面色苍白外,其实看不出其他迹象。 非常古怪。 “没有什么别的不适。就是隔一段时间,修为就会下降。”萧随云说。 小五补充道,“从几年前少……少爷就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不仅修为不能再增长,而且还在缓慢地下降……不管怎么找医师看也看不出来。 少爷沮丧之下,就出来游历四方了。 我们听说炽火鸢尾花带有几分涅盘之效,也许能改变少爷的体质,在知道附近有圣兽守着炽火鸢尾花,这才去冒险采摘的。。” 难怪小五对萧随云的态度和其他啸风佣兵团的成员不一样。 原来他是萧随云的家仆。 百里云溪不禁多打量了萧随云几眼。 青年英俊的脸上还带着受伤后的苍白,但是却掩不住通身气质。原来真的出身不凡。 而且这样一来……为什么萧随云能拦下圣兽也不奇怪了。毕竟他虽然修为下滑了,以前也曾经是个天才。 不……应该是个惊艳绝世的天才。 以他的年龄,修为下滑后还能拦下圣兽,在没出事之前,萧随云极可能像谢迟衣一样,也曾出身不凡、万人瞩目过。 萧随云轻轻笑了笑,“炽火鸢尾花能治疗也只是猜测罢了。我这些年在九州大陆游历,还没找到过解决之法。治不好也正常。” 他其实心底根本没有抱有过期望,从未真的觉得百里云溪能治好自己的诡症。 同意让百里云溪来看看,也只是安抚一下从离家后就一直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小五罢了。 “麻烦萧团长伸出左手。”百里云溪道。 萧随云伸出手。 百里云溪切住他的筋脉,同时精神力向他筋脉中蔓延。 萧随云的筋脉坚韧、丹田也十分强劲,是百里云溪极少见过的极品筋脉和丹田,单看他体内状态,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这是一名完美的玄灵者拥有的体内状况。 “怎么样?”小五在旁边一脸紧张,忐忑又期待。 萧随云倒是十分淡然。 “筋脉和丹田都没问题,体内也没有毒。”云奚沉着眉道,“萧团长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健康。” 小五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实不相瞒,这些年来萧某遇到不少医师。大家都诊断为我无事。”萧随云温和地道。 “麻烦三小姐费心了。今日多亏你救我一命,若不嫌弃,可以在啸风佣兵团用完饭菜再走。”萧随云爽朗地邀请,准备收回手。 “咦?”突然,诊脉的少女发出了一声轻咦声。 第226章 天生战神 小五心脏都揪起来了,“怎么了?!三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云奚精神力凝在萧随云的脊柱骨上,如果不是她精神力强悍,她都发现不了萧随云的异样。 萧随云的脊柱骨呈现出一股淡金和淡红色,柱骨上战意澎湃。 正是它,在不断吸收萧随云的力量。 云奚突然想起自己在混沌医经上看到的。 天生战骨。 天生战骨者,无一不是如同战神转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十七岁战骨苏醒,会开始吸收主人的力量,如果能掌控战骨,那便能修为更上一层楼,成为未来耀眼的战神。 如果不能掌控,丧失心气自暴自弃,会因被战骨吸收力量,逐渐成为一个废人。可能到死都不会有人发现战骨。 百里云溪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救个人,能救到一名天生战骨的未来战神。 “萧团长的异样是不是从十七岁开始的?”百里云溪再次确认。 这次,连萧随云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没想到百里云溪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对!”饶是已经失望多年,萧随云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万一……万一呢? 小五更是激动得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是的。少……少爷从十七岁那年身体就发生了异样。三小姐,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不是病。”百里云溪朝萧随云露出了一缕微笑。 “恭喜萧团长,你是千年一出的战神骨体质。天生的不世战神。” 萧随云和小五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小五,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只鸡蛋。 饶是萧随云性格沉稳,此时也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云溪将战神骨的由来说给了萧随云听,“战神骨觉醒却未掌控前,会吸收主人的力量成长,所以萧团长才会修为下降。 但它非病症或者毒症,反而是一种千年难遇的绝世体质。只是战神骨非常稀有,很少人会知道。所以那些医师们才看不出来。” 她能认出来……也多亏了混沌珠的混沌医经。 混沌医经讲淬体液那一章,正好提及了八方四洲各种奇异的体质。 不得不说,七星淬体液真的是一种逆天的灵药。 也许是天道为了平衡,许多天生的强大体质都有缺陷,例如云景手脚冰凉、岁数短暂,例如萧随云的战神骨会在17岁后吸收主人的力量,导致主人修为倒退。 而淬体液,却能修补这些体质的缺陷!如同逆天而行! 单混沌珠中混沌医经的一味药方已经这么强大,更何况其中其他未挖掘出来的秘密。也难怪帝九夜要找混沌珠…… “太好了。”听完百里云溪的解释,小五差点喜极而泣,“少主。您不是绝症,您其实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战神!” “嗯。”萧随云脸上露出笑容,比小五沉稳得多,“三小姐,你既然知道战神骨,可知道什么办法能掌控它?” 云奚轻轻笑了起来,“确实有。不过要劳烦你们等一会儿。” 她手上的淬体液已经用光了,现在如果要帮萧随云,则需要炼制新的淬体液。 萧随云一抱拳,“三小姐今日救命之恩,萧随云一定铭记在心。” 百里云溪笑了笑,“萧团长,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 萧随云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大红脸,除了治伤,如果她能帮助他恢复力量,那相当于再救了他一次、是让他重生之恩。 他欠百里云溪太多,突然感觉都还都还不上了。 “是我欠了三小姐太多恩情。”他苦笑道。 他突然眼前一亮,“随云现在孑然一身。三小姐对我无异于再造之恩,如果三小姐不嫌弃,我愿意跟在三小姐身前做一名护卫。随云随云,我这名字就十分贴合了。” “少……少……少主。”听到萧随云的话,小五瞪大了眼珠子,“您……怎么……” 第227章 这也是个腹黑的 “不是少主了。”萧随云摆了摆手,有些落寞,“在出来时我就只是萧随云了。” 百里云溪看出萧随云可能之前身份不凡。 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的缺陷,被排挤出来的。从他的谈吐气质不难看出来,他受到了良好的教养。 百里云溪对这个豁达又爽朗的青年也十分有好感。 她眸光微亮,摸了摸下巴,“萧团长年纪轻轻天赋不凡,做护卫实在是太屈才了。你我年龄相仿,又比我大几岁,如果你不介意,我认你做义哥吧!” 萧随云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立马应道,“哈哈哈!好!云奚妹妹!” “萧大哥,你这里有没有安静的屋子和炼丹炉?”云奚询问萧随云,“我需要炼制帮助你开发战神骨的药液。” 萧随云沉吟,“空房间倒是有,但是炼丹炉没有。”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佣兵团,要是团中有炼药师,那就不需要瘦猴带着他去求圣元学院的人救命了。 “没有炼丹炉,大锅也可以。”云奚大手一挥。虽然不方便,但用大锅炼药也不是不行。只是炽火鸢尾花的处理有点麻烦。 大锅炼药? 萧随云和小五眼瞳都瞬间睁大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人准备用锅炼药。 小五关心自家少主,生怕云奚用大锅炼药影响药效,连忙开口道,“三小姐放心,虽然没有,但我可以现在去找一个。” 说完,小五就立马拔腿跑了出去。 见小五出来,原本门外的赫连野等人闯了进来。 “云奚妹妹,怎么样了?”百里武陵问,不过她对百里云溪有种盲目的自信,“以你的医术,肯定看出病症了。如果看不出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想反悔拿回灵药。你放心,我一定护着你出去!” 云奚:“……”虽然但是,你这屁股歪得好似有点过分? 她不禁看了看萧随云,却见青年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一点都没把百里武陵的话放在心里。 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让百里云溪不禁暗暗惊叹,不愧是天生的战神体质啊,这恢复力简直逆天了。换成别人做了缝合大手术,不躺几天根本动不了,可萧随云不仅很快就能动作,现在连脸色都恢复了红润。 赫连小侯爷也一脸不爽,双手环胸,对自己被拦在门外十分不满,哼哼唧唧,“对。还把我们拦在外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萧随云倒是脾气很好,嗓音温和地解释,“云奚妹妹医术高超,已经替我看出了病症了。” 在他这句话之后,不管是百里武陵还是赫连野都沉默了。 “云奚妹妹?”赫连小侯爷琥珀瞳瞪大,几乎要跳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猎豹。 “你们什么时候认了义兄义妹了?”说完还痛心疾首地看向云奚,一手指着萧随云,唇红齿白的脸满脸‘我被辜负’、‘我要闹了’的表情,“小爷帮了你那么多,我让你喊我声哥哥,你怎么都不肯叫。怎么换成这家伙才见面一天就结拜兄妹了?” 云奚:“……” 萧随云英俊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清朗的声音徐徐轻缓,“也许是因为我更成熟稳重,像兄长吧。” 他清润的眼睛看向赫连野,虽然看起来沉稳温和,没有多少挑衅之色,但正是以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更让赫连野生气。 云奚:她总算发现了,她这新人的大哥,看着爽朗大气,其实也是个腹黑的。 第228章 小爷不够成熟稳重? 赫连野小侯爷气得快要爆炸了。 换成其他人了,以小侯爷纨绔的性格只怕早动手了。 但是碍于萧随云此时还是个病人,云奚又在旁边看着,只能忍着气。 他磨了磨牙齿,琥珀色的金色瞳孔迸射出野兽般的寒芒,威胁道,“等你伤好了,我们去练武场试试。” 萧随云英俊的脸上带着成熟稳重的微笑,“定当奉陪。” 百里云溪:“……” 在萧随云带着他们去炼药室的时候,赫连野还没放弃,像是只不服输的小豹子,凑近百里云溪问,“云溪溪,他说的是真的?你真觉得小爷不够成熟稳重?” 百里云溪摸了摸鼻子,“……” 这个问题,她真不好回答。 看到她沉默的模样,赫连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时候,无声的沉默就是默认。 “难道这傻大个比小爷成熟?!”赫连小侯爷明显是不服气的,矛头指向了旁边的百里武陵,少年俊俏的脸微微鼓起,“他喊你云溪妹妹你都不反驳?” 百里武陵挠了挠头,憨憨道,“可我本来就是云溪堂哥啊。” 血缘关系在那里,这点就算百里云溪不承认也没有用。 “行了!”云奚拍了拍小侯爷的肩膀,“其实你一直保持着这样意气风华的模样挺好的。长安小霸王不纨绔怎么叫长安小霸王?” 相比于萧随云,赫连野更适合当意气风发的纨绔小侯爷。 赫连野一怔,舌头抵了抵下颚,偏过头去,耳根微红,“哼哼。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云奚不禁有些诧异,赫连小侯爷这是害羞了? 正好这时候,小五已经把炼药炉带来了。 “这是找隔壁药堂租借的。”小五搬着炼药炉进来,头上冒着汗,有些羞愧,“他们只允许我们借一天。如果三小姐不够用,我再去找找。” 他知道,许多炼药师炼药失败率很高,没两三天炼不出丹药的。更何况他家少主的情况,寻遍整个九州都无解,只会更难。 “一天就足够了。”百里云溪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让小五把炼药炉搬进空房间。 有了炼药炉,剩下的麻烦就是火了。 炼制一星淬体液,她可以烧柴火,但是二星淬体液再用柴火,就会影响品质了。 她本来打算买颗火系的魔兽晶核点火炼药,兽火的品质都比柴火高,可是在看到旁边的赫连野时,眼珠便是一转。 比起兽火,一个更好的打火机不就在自己旁边吗? 她记得赫连野就是火系灵师。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赫连野接收到云溪的目光,登时瞪大了眼睛,十分警惕。 每次百里云溪露出这个目光的时候,准没有什么好事。 百里云溪笑眯眯地抓住往后缩的赫连小侯爷,“小侯爷,我们是不是朋友?” 赫连野:“……” “虽然是,但听你这么问……小爷都不想承认了。” 百里云溪,“那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放心,是你能做到的。”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赫连野松了一口气。只是让他帮忙啊,不是坑他就行。 赫连小侯爷兴致勃勃,“我能做到的?你要揍谁?百里笑笑?谢迟衣?” 第229章 打火器赫连小侯爷 旁边的人听着默默流汗。百里笑笑就算了,后一个…… 小五不禁悄悄瞥了赫连野一眼。谢迟衣……不是七皇子殿下吗? 早听说赫连家的小侯爷桀骜不羁,连皇子皇女都敢下手,没想到是真的。 百里云溪,“……” “打打杀杀多不好。”她摇了摇头。 赫连野啧了一声,挑眉看向她。一双晶亮的琥珀瞳中明晃晃写着,‘就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这些天,百里云溪动手还少吗? 百里云溪摸了摸鼻子,当做没看见他的目光,“我需要你帮忙点个火。” 炽火鸢尾花也需要温度极高的火焰提升药效。 “只是点火啊。”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侯爷俊俏的眉眼耷拉下去, “啧,还以为你要去找谢迟衣算账呢。” 百里云溪:“……”什么仇什么怨啊! 半刻钟后,赫连野就被云奚拉到了炼药房。 整个天盛国尊贵的小侯爷,蹲在廉价的炼药炉旁,手中出现一团火焰,不时在少女的指挥下变亮变暗。 赫连野撑着下巴,金色的瞳孔映着对面少女认真的表情,“云溪溪。我堂堂地境灵师,竟然来给你当柴火。传出去小爷脸都不要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百里云溪用精神力控制药力分离融合,漫不经心,“放心吧。有你的好处。不会亏待你的。” “!” 那他是不是也能让她喊声哥了? 赫连野闻言,瞬间乐了,开始乐滋滋地输送火焰。 他心情一激动,手中的火焰突然就变亮了。 云奚,“火太大了!” “哦。”赫连野连忙控制火焰。 两刻钟后,一股清冽的香气便溢了出来。 云奚炼制完二星淬体液后,正好材料够,又炼制了一些一星淬体液。 她刚收炉,赫连野就巴巴凑了上来,“小爷的报酬。这次你可得……” 话音刚落,两瓶淬体液便扔了过来。 “诺。你的报酬。先用圆口那瓶淬体液泡澡,之后再用细口那瓶。” “小爷又不需要这个。”赫连野抓着淬体液,撅了噘嘴。 “不,你需要。” 百里云溪目光浅浅扫向他,心中明白他想要什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赫连野越想让她叫兄长,她就越是不想认。 百里云溪笑眯眯道,“以你的资质,等你用完之后,差不多就能突破天境,到时候岂不是比谢迟衣修为高了?他第一天才的位置不就坐不稳了?”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刚才还丧气的赫连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云溪溪,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赫连野竖起大拇指,意气风发。 百里云溪出去,将炼制好的淬体液交给了萧随云。 “少主,快试试。”小五连忙推了推萧随云,“我们已经将水烧开了。” 他脸上闪过兴奋,“如果您能恢复,到时候回到主家,还有谁敢质疑您?” 萧随云抬头看了眼百里云溪,不好扔下他们去药浴。 百里云溪也笑道,“萧大哥。去试试吧。” 淬体液也能促进他伤势恢复。 “好。”萧随云这才应下声,往药方走去。 啸风佣兵团的人并不知道萧随云的背景身份,但也不妨碍他们紧张地捏着拳,一起在房间外焦急地等待结果。 第230章 拍卖会 一刻钟后。 “轰!”一道爆炸声从萧随云的房间内传来,雄雄的威势扩散开来,如山岳般压下。 恐怖的狂风从四周升起,刮得四周树叶纷飞。 几乎同一时间,天盛国京都内,不断有惊骇的目光向这边看过来。 “玄王?” “京都内竟然又多了一名玄王?!” “嘎吱。”小风佣兵团营地的门被打开,萧随云披着蓝色锦袍走了出来,身形高大挺拔。 “恭喜萧大哥。”云奚笑眯眯道。 萧随云笑呵呵,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我要感谢你。” “少主,您已经恢复了吗?”小五激动问。 “掌握战神骨还需要一定时间。”萧随云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但我现在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天阶,还能使用玄王的威压。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恢复,这多亏了云溪妹妹。” “云溪妹妹对我来说如同再造之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云一定莫不敢辞。”萧随云看向她。 听到萧随云实力稳定在天阶了,百里云溪眨了眨眼睛,“我这还真的有一件事,需要随云大哥帮我。” “你说。” 云溪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需要随云大哥帮我从云家地牢里救一个人。” 她想起了那个失去妻子女儿的男人。 今天早上百里信想让他指控她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她实力恢复后,已经成了百里信的眼中钉肉中刺。 以百里信的手段,肯定会严刑逼供,伪造证据让对方指认,就算对方抵死不从,也会强行按押,再伪造个畏罪自杀。 污蔑人的事,她这位大伯向来有一套。 “好。”萧随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百里云溪惊讶,“随云大哥都不问我救什么人?” “我相信你。” 百里云溪心中淌过暖意,这就是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她将对方和百里欣欣的恩怨说了一遍。 听到对方被百里欣欣逼迫得家破人亡,萧随云拧眉,“倒是个可怜人。” “大哥不必暴露身份。在晚上云洲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将人救出来就行了。” 拍卖会时,百里家的人都会去拍卖会,内防空虚。以萧随云的实力,救个人不难。 百里云溪不是个善心的人,她肯救对方,一方是同情,一方是断了百里信伪造证据的可能。 回到百里家,百里云溪修炼打坐了一会儿,天色就暗了。 天盛京都内,所有世家大族却热闹了起来。 云洲拍卖行举行的每一次拍卖都是京都期待的盛会,只有各大家族弟子或者受家族宠爱的庶子才能参加,能去云洲拍卖行,是财力和实力的证明。 时间一到,百里武陵抓着烧鸡,大咧咧走了过来,“云奚妹妹,你好了吗?云洲拍卖会快开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好。”云奚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云洲拍卖行邀请函收起来。 两人还没找到门口,吴氏的贴身丫鬟就走了过来,正好迎面撞上。 “武陵少爷要和三小姐去哪里?” 百里武陵,“去拍卖会啊!云溪妹妹也要买点好东西了。” 穿着粉衣的丫鬟皮笑肉不笑, “二少爷。主母说,今晚的云洲拍卖会位置不够了。让我转达三小姐,她去不了了。” 第231章 姬无夜的礼物 百里武陵憨厚的眼睛中冒出怒火,伸手就要提溜住丫鬟,“你什么意思?云溪是百里家的嫡女,凭什么不能去拍卖会?” 那丫鬟吓得退后一步,但又挺直了腰杆镇定住。 “武陵少爷。今天是云洲少主的生日。我们百里家之前和拍卖行有点误会,这次去不仅是要参加拍卖,还要去和云洲少主赔罪,家中嫡女戴着面具遮遮掩掩的算什么样子?” “三小姐那张脸……你也是懂的,实在无法见人。万一吓到了云洲少主怎么办?” 丫鬟看向百里云溪,“主母承诺,下一次云洲拍卖会开始,一定会带三小姐去。” 说完,敷衍地福身离开。 只剩下百里武陵脸色难看,“她就是故意欺负人。” “云溪,要不你跟着我爹去?反正我去了那么多次,一次不去没关系。”百里武陵挠了挠头。 云洲拍卖行的包厢和席位都是有定数的,除了贵宾,其他人需要持邀请函入门,百里武陵和百里熊只分到了两个位置,一旦让出一个给云奚,他们手中邀请函就不够了。 “不需要。”百里云溪唇角微勾,然后转身就走,“我们走吧。” 百里武陵看着她的动作一愣,尴尬地挠了挠头,“但是,没有邀请函是进不了云洲拍卖会大门的。” “谁说进拍卖行就要邀请函了?”云奚歪头一笑。 纤白的手中一枚烫金徽章一闪而过。 但百里武陵依然认出那徽章,“云洲的客卿徽章?!” 大个子嘴巴张大,一脸不可思议。 这可是连百里信都没有的东西,整个天盛国,也就谢家王朝有一枚,在当今皇帝手中。 和客卿徽章一比,邀请函算个屁啊?! 就算是贵宾邀请函也只能邀请两到三人同行,但是客卿徽章毫无限制!甚至客卿的包厢,都不向普通贵宾开放。 百里武陵心脏滚烫,灼灼目光看向云奚。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妹妹了,但是,她身上的光越来越亮了,几乎遮掩不住。 百里云溪没理会百里武陵的目光,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个面具真的很丑吗?” 她本来没有那么在乎脸上的面具,但是今天是云景的生日,作为客卿,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百里武陵眨了眨眼,看着那随便用木头削成的,表面粗糙不平又奇怪的面具,“呃……这个……” 听到他的话,百里云溪立马就懂了。 她的面具都是随手找块木头削的。 之前以奚云的身份行走时,她倒是买了个狐狸面子,只是那个面具谢迟衣、吴氏他们都见过,有些不大方便。 她身上除了那个狐狸面具外,就只有姬无夜送她的面具了,是双人大浴桶一起送来的——上次他在她浴房里洗澡,震碎的东西就包括了她随手放在架子上的面具。 不过因为那个银莲面具太显眼,百里云溪一直没戴。 百里云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换上了姬无夜送的银莲面具。 此时,百里家门口已经排好了马车,许多身着盛装的年轻子弟满脸兴奋。 吴氏打量着精心打扮、素雅但不掩美丽的百里笑笑,笑呵呵地,“我家笑笑今天真美。 听说今晚云洲拍卖行的少主会出现,上次我们和云洲拍卖行产生了一点误会。以我家笑笑的美丽和聪慧,云洲少主一定会对我们改变印象的。” 想到上次被那个叫奚云的拍卖行客卿赶出拍卖会的事情,吴氏心中就一阵不甘。 之前云洲少主就在找凤灵者,特地派掌事联系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翻脸无情,还在那名叫奚云的客卿面前让他们出丑。 她相信,这次云洲少主见到笑笑的模样,再加上笑笑凤灵者的身份,一定会改变主意。 “娘亲谬赞了。” 百里笑笑抿唇一笑,微微低下了头。 “你呀你!你可是我们京都第一美女!”吴氏点点她鼻头,掩嘴笑道,“那云洲少主目光再挑剔,也不至于连你也入不了眼。七殿下不也冷漠高傲,还不是将你宠得如珠似宝?” 想到百里云溪现在的模样,吴氏心中就畅快极了。她本也姿容不凡,但是自从百里云溪那个贱人娘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那贱人身上! 现在,一想到百里云溪丑得不能见人,而自己女儿亭亭玉立,吴氏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正当她满脸红光时,旁边突然传来其他族中子弟的惊呼声—— “那是百里云溪?” “她穿的好像和百里笑笑撞色了?” “见鬼……我怎么觉得这个丑八怪戴着那个面具,比百里笑笑还好看?” 第232章 那溪溪呢? 百里笑笑脸上娇羞的笑容一顿,放在百花褶轻纱白裙上的手瞬间捏紧, 吴氏脸色一沉,朝着人群方向看去。 落日晚霞中,素衣纤纤的少女漫不经心,慵懒从容。 少女青丝如瀑,一张精致的银白色莲华的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了漆黑的瞳孔和殷红的唇瓣,如一朵曦光中静静绽放的银莲。 和她一对比,原本穿着白衣的百里笑笑瞬间变得寡淡了起来。 吴氏心中一颤,像是看到曾经那个艳绝京城的人又回来了。 她手指掐住掌心,脸上笑起来, “云溪,你怎么出来了?” 云奚瞥了她一眼,“去云洲拍卖行。” 吴氏惊讶,“婢女没告诉你吗?” 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往年你都没去,这次就没安排你的位置。女眷马车位置不够了。” 百里武陵粗声粗气,“伯母这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云溪妹妹坐我们三房的马车。” “武陵,你简直胡闹。”吴氏嗔怪了他一眼,“云溪好歹及笄。男女七岁不同席。怎么能与你坐在一起呢?” 百里武陵,“这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坐在外面当车夫。” 吴氏脸色瞬间黑了,“但是我们的邀请函也不够。难道你要把邀请函让给她吗?” 谁知道,百里武陵听到这话,还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了吴氏一眼,“我倒是愿意,但是云溪……” “拿我的吧。” 百里武陵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百里烨就开口了。 他一身修竹白衣,眼神复杂地看了百里云溪一眼,“不过一次拍卖会而已,我不去也没关系。云溪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就让她拿着我的邀请函去吧。” 吴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却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怒。 只是讪讪地笑,“唉。可是笑笑受伤了,我们家只有你的医术最好,你还得照顾笑笑,怎么能不去呢?万一笑笑中途出事怎么办?” “哥哥。”百里笑笑抬起头,一双杏眸娇娇地看向百里烨。 一边是同胞妹妹,一边是自家人亏欠很多的堂妹。百里烨陷入纠结。 就在这时,百里府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什么人?”吴氏下意识皱了皱眉,很快便有小厮过来,轻声和她汇报。 紧接着,是一道热闹娇俏的声音。 “阿烨!阿烨!今天云洲拍卖行进行拍卖,老师和我们都打算去看看,你和他们一起去吗?” 从门口走过来的,正是一身紫裙盛装打扮的雷倩倩。 在门口,还有不少圣元学院的学生,包括三名导师。他们骑的不是马车,而是各类威风凛凛的魔兽。 巨大的魔兽趴伏在地,神态各异,散发着神异的威严。让周围的人开始一声声惊呼。在天盛国这种小国,连炼药师都稀少,更别说驯兽师了。 一只可供契约的魔兽都价值不菲,哪怕是各大世家,也不是人人都契约得起。 见是圣元学院的人,吴氏原本不满的表情登时一变,伸手推了推百里烨,“阿烨!发什么呆!雷家大小姐叫你呢。还不快过去。” 百里烨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要我留下照料笑笑吗?” 吴氏:“……” 恨不得给这不开窍的儿子一个大脑瓜。 “哎呀。笑笑暂时有我照顾。你先和雷小姐去,如果笑笑有事我再通知你。” “那溪溪呢?”百里烨漆黑的双目盯紧吴氏。 第233章 帝君的东西,怎么会在她手上? 吴氏:“……” 她咬了咬牙,为了让儿子和雷家大小姐一起,刚要答应下来。 “云溪怎么了?”一道温雅的声音传来,饶有兴趣。 吴氏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百里烨的师父荀文。 她讪笑一声,叹了口气,“溪溪前几年一直痴傻,加上面目被毁,无法出门见客,便一直没带她去拍卖行。今年拍卖会的邀请函都是提前分发的,云溪前几天刚恢复,就没准备她的。” 荀文笑道,“那好办啊!我们这边的邀请函刚好有多余的位置,不如让云溪跟着我们吧。” 百里烨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家老师,“老师?” 荀文虽然脾气较为温和,但不是什么人都会帮的。他和云溪才见过几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师对云奚另眼相待? 此时的百里烨还不知道云奚缝针的事。 “荀文?”晁松猛地看向荀文,眉头紧紧皱起,冷笑道,“我们圣元学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进去的。” 他还因为圣兽蛋一事对云奚记仇。 “对啊!”雷倩倩也有些急了,皱眉道,“谁要和那个装神弄鬼的丑八怪一起啊!” “只是多个人而已,这有什么关系?”荀文温和笑道,转头看向秦锋,“秦导师,你觉得呢?” 秦锋冷峻的脸上,凌厉的目光却看向一处,“可以。” 二比一,晁松脸上难看。 荀文转向云奚,对百里烨招了招手,“烨儿。你把云溪叫出来啊。” “老师,溪溪就在那里啊。”百里烨诧异地看了荀文他们一眼,然后指向百里武陵身边的白衣少女。 一瞬数道目光聚集过去。 荀文他们脸上微诧,之前他们看见的云奚要么遮住全脸,要么戴着个粗制滥造的面具,虽然感觉到她气质不凡,但是听三小姐貌若无盐的消息听多了,也着实没对她的容貌有所期待。 再加上之前的云奚都是一身红衣,而百里笑笑喜穿一身白衣,大家都没认出来,只当不远处那位带着莲面、出尘脱俗的少女是戴上面具的百里笑笑——因为对方气质太卓绝,导致大家都没注意到吴氏后面马车里的百里笑笑。 她站在那,就像是天空中投射下来的一轮皎月。 着红衣时,如红莲烈火,着白衣时,却如清冷银月。 雷倩倩被一晃神,捏紧了手,“你是云溪?” 然后想到了之前赫连野在黑市说的话。 “小爷之前说什么?”赫连野坐在火焰狮鹫上撑着下巴,漂亮的金瞳笑意盈盈,“要是云溪都是丑八怪,你就丑到不能见人了。” 雷倩倩气得五内生烟,“不过是戴了面具而已!” 好看也是那张面具好看。 她目光死死锁着那张莲花面具,银白色的面具做工精致,纤毫毕现,润泽的材质无光自生花,有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奇异的……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倩倩,你觉不觉那张面具有点像‘莲月银华?’” 直到身边的人提醒,雷倩倩才猛地晃过神,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珍宝榜上排名前十的面具型灵器莲月银华吗?可以凝神静气帮助修炼,还具有温养皮肤的功效。 传说中,不管是什么伤疤,只要戴上这张面具,伤疤都会逐渐消失。没有伤疤也有驻颜美白的功效,关键时刻还能防具和武器,型美俱备。 “听说龙渊皇朝的第一美人夏如烟此前就在找莲月银华。”雷倩倩旁边的人小声道,“这张面具后来好像被收在了那一位的帝司宫下。” 说到‘那一位’时,少女声音一滞,连声音都变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停了两秒才继续道, “后来夏如烟听说了,专门在宫宴献惊鸿舞求取……怎么会在云溪手上?” 第234章 怎么嫁的出去? 雷倩倩蹙起眉梢,转而露出一声冷笑,大声,“肯定是仿照的赝品呗!有些人脸皮真是厚,居然把赝品光明正大地戴在脸上。” 百里云溪眉头一挑。 赝品?姬无夜竟然会是送赝品的人? 遵循主上吩咐,前来‘监视’百里云溪的玄风差点没被雷倩倩气死。 她竟然敢说帝君送的是赝品!这分明就是帝君特地命他从帝司宫拿来的面具。就是为三小姐治脸上的伤的。 只不过三小姐脸上的疤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 那名说话的人,看了眼云奚脸上的面具,小声嘀咕,“看起来好像不是赝品啊。” 那样的材质,一看就十分珍贵。 雷倩倩转头,“难道还能是帝君送给她的不成?!”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默默不再出声了。 确实,远在龙渊皇朝的帝君怎么可能和一个痴傻嫡女扯上交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百里云溪听着她们的奚落,眉梢微挑。 帝君……? 她倒不知道是不是帝君那块,只是这面具是还是姬如夜在她浴房洗澡,震碎了她原本面具赔偿的。 姬无夜和那位帝君有什么关系? 百里云溪眉眼中掠过一抹沉思。 雷倩倩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穴道一麻,喉咙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玄风面目冷酷。他不关心雷倩倩是谁,但是他不准许有人说君上送的是赝品。 秦锋似有所觉,扫过树丛。 高手。 明明感知到有人在,但在对方停手后,他也无法察觉对方位置。 “雷倩倩。不要再惹事了。”秦锋冷酷的目光扫过雷倩倩,不知道她在哪得罪了那位隐藏高手。 雷倩倩最怕的就是这位导师,连忙噤声。 她抿了抿嘴,安慰自己欺负一个傻子不急于一时,等到了拍卖行上,看对方出尽洋相才够有趣。 “好了。”荀文眉目温和,笑吟吟看向百里云溪,“我们这边刚好有空,你要不要和我们去?” 百里云溪眸光扫过雷倩倩怨毒的目光,和另一边的百里笑笑,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幽暗的笑。 “好啊。” 天元学院一行人很快到了拍卖行。 荀文将邀请函出示后,就带着百里云溪一行人走了进去。 百里云溪的眸藏在银莲面具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地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以拍卖者的身份进来。 她这样肆无忌惮又东张西望的目光,在这种场合极为显眼。 雷倩倩的嘴又开始欠了,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扇着鼻,明明是面容姣好的少女,却被眼底的恶毒神色破坏了个彻底,“呵呵,没见过世面的傻子!真是丢人!” 但是一出声,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之前喉咙不舒服后,她就像是喉咙卡住一口痰的老人,难听得要命。 周围的人都惊异地看过来,那些莫测的目光让雷倩倩俏脸扭曲。 赫连野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哪来的野鸭在叫啊?” “赫连野!”雷倩倩咬牙,手中甩出雷鞭。 “怎么了?要和我比试?”他手上出现一团燃烧着火焰,看起来危险无比。 本就锋利的眉眼此时也拧巴在一起,脸上带笑,但目光骤寒。 自打刚才雷倩倩一直找百里云溪麻烦,他就看雷倩倩非常不爽了。 他罩着的人,她凭什么欺负? 感受到火焰中炙热的温度,雷倩倩嘴巴闭上了。 心却不服气得很。 想百里云溪一个傻子,是何德何能得到这些人的青睐? “好了好了。大家都去包厢吧。”荀文和气地道,“倩倩,等会我给你看看喉咙。” 雷倩倩这才不甘地闭嘴,跟了进去。 “哼。”赫连野哼了一声,然后看向百里云溪,“走走走!云溪溪!我们挑个好位置。” 几位导师率先入座。 荀文脸上带笑,“这一次云洲拍卖行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张扬。听说这次拍品中有能够脱胎换骨,改变天赋潜力的淬体液。 这种传说中的宝物竟然出现在天盛国,也不知道哪一位神隐的老怪物云游到此地了。” 要知道有多少人修为蹉跎,就有多少人对这样改变体质的机缘梦寐以求! 听到荀文感慨的话,白天刚拿到淬体液的赫连野脸颊抽了抽。 然后对百里云溪疯狂眨眼睛,嘴巴笑呵呵地无声道,“他、叫、你、老、怪、物、诶~” 百里云溪:“……” 毫不客气地赏了一个脆丁壳。 “嘶。”赫连野抱着头,怨念地看向百里云溪,“云溪溪!你这么暴力,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第235章 拍卖会设局(1) 就在百里云溪准备出手,继续让赫连野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时。 正巧此时,一道悠远的钟声响起。 赫连野立马抓住机会闪开,一本正经,“拍卖会开始了!” 娇媚的声音缓缓传来。 “欢迎大家来到云州拍卖行。我是这次举行拍卖的拍卖师,红娇。” 穿着旗袍,身姿妖娆的拍卖师刚上场,就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相信大家都是为了淬体液而来。” “这样能改变体质的逆天宝物本应该压轴最后出场,可是今天是我们少主的生辰。为少主祈福,云洲拍卖行打算赠送给大家一点小福利。”拍卖师笑语晏晏,“淬体液最后会有单独拍卖,但是为了回馈大家对我们拍卖行的支持,我们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一件拍品黑玉断续膏将与淬体液捆绑拍卖。大家拥有额外拥有拍得淬体液的一次机会哦~” 四楼包间的百里笑笑闻言,几乎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黑玉断续膏和淬体液捆绑销售,必然会导致黑玉断续膏的价格升高。 她想拍得黑玉断续膏就更难了。 这感觉……就像是后面,有一只密布的大网,在逐渐网住她。 可她无法拒绝。因为她需要黑玉断续膏,能改变体质的淬体液,她也想要! 若是有了淬体液改变体质,说不定她就能降服凤灵了。 “父亲。”百里笑笑捏紧手帕,看向百里信。 百里信点头,“不论如何,我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你拍下黑玉断续膏的。” 得到了他的肯定,百里笑笑才松了一口气。 轰隆隆的,舞台中央升起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有个一向是拍卖行镇行作用,轻易并不出来的高手,捧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用玉和珍珠镶嵌而成,璀璨耀眼。 盒子啪地打开,露出里面水晶瓶装的晶莹剔透液体和一截放在瓷盒里的膏药。 “起拍价,五万灵石!” 五万金币都算是倾家荡产了,更何况是五万灵石,这几乎是有史以来拍卖行起拍价最高的一个了。 拍卖会中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在一阵寂静后,就是层出不穷的交加。 “五万一!”百里笑笑几乎控制不了呼吸了,牌子第一个抵出。 “区区五万一逗着玩呢,我出六万二!” “六万七!别抢啦!” 上一次拍卖行的压轴宝物,不过也才六万八千灵石。 但没一会儿,价格竟然飙上了九万。 百里笑笑一咬牙,“七万!” 百里信,“淬体液之后还会单拍。但小女腿伤,急需黑玉断续膏。还请大家给百里家一个面子。” 黑玉断续膏虽然珍贵,但确实只有特定的骨头断裂的人才需要。许多人买了也不能立即用,眼见溢价严重,再加上百里信发话,不少人冷静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退出了争夺。 百里笑笑立即松了一口气。 她捏紧拳头,这黑玉断续膏,她必须得到! “十万一次!” “十万两次!” 拍卖台上,小锤子轻轻锤下。 “还有没有人再竞价?”红唇烈焰的拍卖师看了眼众人,媚眼如丝,“那十万,三次~” 百里笑笑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可锤子还没落下,另一道悠悠然的声音自天玄学院处的包厢响起,“十一万。” 百里笑笑冷然的目光瞬间射向七号包厢。 她听出来了,这道声音,是百里云溪! 第236章 联手设局 “爹爹?”百里笑笑委屈地看向旁边的百里信,“百里云溪她就是故意的!” “百里云溪哪来的钱?”吴氏在旁边惊觉皱眉,然后狠狠一撕帕子,“好啊。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还私留了钱。” 云洲拍卖行会审核拍卖者的资质,如果拍卖者付不起钱却乱喊价不仅竞价不会作效,而且还会被请出去。 可是台上拍卖师不仅没有将云奚请出去,甚至还按下了锤子,说明她的竞价是有效的。 百里信眉头刚皱起一瞬,又迅速舒展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担心什么?她是百里家的人,她拍下来,不就是你的了。正好省的我们出钱。” 他有一万种方式让百里云溪将东西吐出来。 听到百里信的话,百里笑笑眉头迅速舒展。挺直身板端坐在云家的包厢里。 然而就在拍卖小锤捶下第一下时,另一道火爆娇媚的少女声同样在圣元学院的包厢里响起。 “十一万。” 这声音出自旁边的雷倩倩。 她挑衅地看向百里云溪,明明她对黑玉断续膏没有什么需求,却毅然举起了牌子。 身为雷家大小姐,灵石她还是出得起的。百里云溪越是需要,她就越不会让她拿到手。 百里云溪凤眸轻眯,瞥了她一眼。 雷倩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竞价嘛,价高者得。” 她看向另一边的赫连野,“抱歉了,我雷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石。你和百里云溪大可以和我竞价。” 赫连野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 这家伙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就是百里云溪炼制的啊。她想炼多少就炼多少,怎么可能会缺。 百里云溪递给赫连野一个眼神。 黑眸流光,暗藏锋芒。 赫连野瞬间意会,脸上露出纨绔的表情,嚣张道,“什么歪瓜裂枣都和小爷的朋友抢东西了。我出十五万。” 他对雷倩倩冷笑,“我们赫连府也不缺钱。” 然后又故意大声对百里云溪道,“云溪溪!咱们两个人加起来,一定不会比不过她一个雷家。” 雷倩倩:“十六万。” “十七万!”百里云溪懒洋洋地伸手举起牌子,脑子似乎连动都没动,却偏偏——好像有股随性的风采,配上那银白色的面具,搅动了无数人的心。 属于圣元学院的包厢中不断传来你追我赶的竞拍声,把其他人给看麻了。 现在场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竞拍了,毕竟淬体液以后还会有的,花太多的话真的就不算值得了。大家都在饶有兴趣地看他们争斗。 只有百里笑笑紧张地攥紧了手,“父亲,怎么办?” 百里云溪手上的丹药,他们还能想办法拿走,但是雷倩倩背景不凡,如果落在雷倩倩手中的话,她的黑玉断续膏就没有了。 百里信原本舒展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了。 “再等等,如果百里云溪没拿下,我们再出手。” 场上的竞拍越演越烈。 等到二十万灵石时,雷倩倩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 她不是缺这点钱。只是雷家再富有,也不可能让她随意挥霍。 二十万灵石,不仅她要大出血,她可能还要找其他雷家子弟借一借。 甚至她旁边的雷家子弟已经在和她传讯,让她住手了。毕竟,淬体液虽然可遇不可求,但黑玉断续膏有需求的人还是太少,至少,雷家就没有。 喊完二十万后。雷倩倩浑身瘫软,打算等百里云溪再竞价就不拍了。 她回头看向百里云溪,发现她面带吟吟笑意,没有继续加价。 想明白的那一瞬间,雷倩倩几乎是全身冷汗——百里云溪,这个傻子,套路了她! “二十万灵石一次!” “二十万灵石两次!” 在小锤子最后一下落下时,四号包间沉默了很久的百里笑笑终于出手,“二十一万!” 她的心在滴血,原本只准备了六七万的预算,现在却用二十一万拿下,整整翻了三倍,后面的宝物也基本不用看了。 想到这里,百里笑笑淬了毒一样的目光看向圣元学院的包厢。 出乎意料,百里云溪也在看她,眉弯眼弯弯,漫不经心地给她比了个口型。 “恭喜你啊~” 第238章 你是例外 百里笑笑惊起了浑身冷汗,她体内的凤灵根又开始乱窜。 她狠狠攥紧了手。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拿到了黑玉断续膏和淬体液。 等以后她彻底成为凤灵的主人,百里云溪也就没存在便要了。 自从百里云溪这个傻子恢复神智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件顺心事了。这件顺心事也掺杂了各种冤大头的苦恼。 她摸着华贵的宝箱,原本堪称温柔典雅的面色却被一丝扭曲的微笑取代,就像是,她即将取代百里云溪成为凤灵根真正的主人一样。 “你套路我?!”圣元学院的包厢内,雷倩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狰狞,“你在骗我竞价?” 百里云溪手持瓷杯,红唇轻抿。 盈盈笑意的眼眸看向她。 “我骗你什么了?”她手指敲着一旁的楠木小桌,“拍卖会价高者得。我又没逼你竞价。一开始,就是你要和我竞拍。” 她慵懒地扫了雷倩倩一眼,“雷家大小姐的财力名不虚传,我们甘拜下风而已。再说,你不也放弃了吗?” 雷倩倩一口银牙咬碎。她确实没买下,但是百里笑笑不得不出高价买下了! 百里烨会不会以为她和百里云溪做局,坑害百里笑笑? 一想到这,雷倩倩脸色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难看。 “我先走了。”目的达成,百里云溪毫不犹豫地起身起来。 她一答应荀文的邀请,就是因为雷倩倩在这。 雷倩倩气得想出去抓她,却因为拍卖行不能动手的规矩,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旁边的荀文摇了摇头,“倩倩。你还是太冲动了。” “好好收收你的性子吧。” 他们本来也想阻止雷倩倩,但是拍卖自古都是按个人意愿来的。他们只是导师,不能干涉学生拍卖。 听到荀文的话,本来就委屈的雷倩倩更是委屈得眼睛通红。 秦锋目光从百里云溪消失的背影中收回来,冷冷的声音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去招惹她。” 不管是审视人心、布局,甚至是背后的神秘背景,百里云溪都是雷倩倩比不上的。 想到在百里家门口一闪而过的高手气息,秦锋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雷倩倩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被两位导师劝说,她反倒更放不下了。 百里云溪,她和她不共戴天。 百里云溪离开包厢,却没有离开,而是去了楼层更高的包厢。 云景已经站在等她了,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依然披着鹤羽大氅。 目光柔和似水,不停掩手轻咳,看起来十分病弱。 云奚拿出自己炼制的二星淬体液,“浸泡完这个,你就可以如常人一样了。不用天天披着大氅。” 她顿了一下,“生辰快乐。” “多谢。”云景浅浅笑起来,目光柔和,“自从姑姑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人纯粹祝我生辰快乐了。如果姑姑有女儿,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 云奚摸了摸鼻头,想到云景带的和母亲身上一模一样的佩饰,不确定要不要认这个表哥。 这时,旁边已经有侍女拿着晶卡向百里云溪走来,微笑道, “黑玉断续膏二十一万灵石,五瓶一星淬体液共五十万灵石。共七十一万灵石请您查点。” 云奚听到有些惊诧,“不是要收一成手续费吗?” 云景目光柔和地看向她。银月莲花,皎光柔和,少女眼眸又黑又亮。 “是的。但在云洲拍卖行,你是例外。” 第239章 质问 百里云溪和云景分别,回去,迎面就是百里信阴沉的脸。 他怒视着几乎变了一个人的嫡女百里云溪,“百里云溪,你干的好事。” “云溪姐姐必然不是故意的,”百里笑笑一边轻轻哭着,她眼圈发红,装作这一群人不是因为她而聚集在这里的样子。 “就算是因为姐姐,让一个六七万就能拿下的物品炒到了二十多万,打破了家族的正常拍卖,云溪姐姐也必定不是故意的……” 百里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可是百里云溪怎么可能再让百里笑笑继续绿茶下去呢。 她露出了一抹笑,挑中了话语间的漏洞。 “百里笑笑,请你搞清楚,这个黑玉断续膏和淬体液是你用,是家族花费公共资源为你拍下来的,和我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看着对面几人越来越精彩的神色,又幽幽补了了一句,“不过,你只需要黑玉断续膏就够了,那么剩下的淬体液是不是可以拿出来贡献给家族呢?” 百里笑笑再也维持不了面上那似有似无的矜贵了,她的表情变得愈来愈扭曲。 百里欣欣神色贪婪了起来——她正好也需要这淬体液来帮助她修复体质,若她能说话,必定要求百里笑笑拱手相让。可惜,她现在哑着嗓子,废人一个,能到这里来已算不易。 而同为姐妹,她清楚的意识到,百里笑笑不会交出淬体液。 百里云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觉得真无趣,留下狗咬狗的几个人,转身离去。 是夜,百里笑笑闺房。 她最终靠七皇子还是争取到了淬体液。 只要使用淬体液,她的体质说不定就会变成和谢迟衣、赫连野一样的天才。 所以她并不着急使用黑玉断续膏,反而是将自己浸泡于淬体液中。 听几个人说过,使用淬体液犹如蚂蚁在皮肤下面钻孔,欲生不得,求死无门。但是百里笑笑却觉得诡异,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准确来说,就像是普通的在泡浴池。 不对……她睁开眼,手上是稀拉拉的血,从鼻子中流了下来。 视线发软,但是一个令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毛骨悚然的人站在她的前面——百里欣欣! 百里欣欣捏着瓶子冲百里笑笑咧嘴一笑。那瓶子倒干了水,上面写着的大字赫然是“无痛无色无味散骨液”! 另一个保存完好的瓶子上面才写着淬体液。 百里笑笑飞也似的跳出了浴池,她中招了! 真正的淬体液在百里欣欣手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遮月。屋檐上的百里云溪挑挑眉,她本来今天是来欣赏百里笑笑的死期,顺便收走自己的凤灵根——淬体液和黑玉断续膏,分开来用都是绝世效果,合起来却是催命的毒药。 却没想到百里家还能给她奉上这么一场姐妹情深的大戏。 百里欣欣甚至比任何人想的还要疯狂,她把本来用来泡澡的淬体液完整的倒进了嘴里。 于是百里笑笑惊愕之下连喊人都忘了——不,准确来说,她中了散骨液,别说喊人,出声都算困难。 她只能徒劳的啊啊几声就像她曾经笑话和瞧不起的“傻子”百里云溪一样,然后在地上狼狈的爬向黑玉断续膏。 同时眼睁睁地看着百里欣欣的皮肤先是发红,再是寸寸裂开,最后是变成了血块,几乎不成人样,露出了皮肤之下的森森白骨。 黑玉断续膏终于被她拿在手里,可是她偷来的凤灵根也在散骨液的作用下,飞回了百里云溪的手上。 百里笑笑简直要发疯了,但是她喊不出来任何声音,现在她能看见的只剩下一个不算人的血块——百里欣欣。 “其实,我贪婪的妹妹,”百里云溪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凤灵根,轻声道,“你该感谢百里欣欣的。” “你不会想知道,淬体液和黑玉断续膏加在一起的滋味,那并不比百里欣欣现在的模样要好看多少。” “我改主意了,”百里云溪笑吟吟地,“我该留你一条命的。” “留一个失去了偷来的火焰,再也不能温暖谢迟衣的百里笑笑。” 她目光忽然模糊了起来,手中的火焰是那么真实,连带着许久没有想起来的——冷宫里的回忆都跃然心头。 这一世,她对于谢迟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了。他明明是别人用来伤她的剑,捅她的刀,偏偏从头到尾,都怪百里云溪年少时候的善良。 如果那个时候,不曾点亮这团火 如果那个时候,就让谢迟衣这样死了…… 该有多好。 她飞快的敲醒了百里笑笑门前被百里欣欣迷昏了的守门人。 至少现在,该留着百里笑笑一命——她之前那么痛苦,必定不能让她只是简单的死去。 守门的两个人发现自己之前被迷晕了后,就知道大事不妙,飞速推开房门—— ——只看见他们的小姐百里笑笑狼狈的跪在地上,宛如废人——还有一团血肉模糊的废块。 第240章 凤灵回归 不管那厢百里家是如何鸡飞狗跳,这边百里云溪只是站在屋檐之上,静静地瞧着手里的凤灵根。 透过银莲面具,审视着这从她身上挖下来的灵根。 凤灵根有些黯淡了,毫无疑问,这是百里笑笑长期压制导致的。 桀骜的凤灵在百里云溪手上却变得听话无比,原本最为炙热致命的火焰此时也亲昵的贴着百里云溪的手心,像最臣服的宠物。 “欢迎回家。”百里云溪对着跳跃的凤灵轻轻道。 凤灵根好像听懂了一样,在天空中幻化出了浴血而生的的凤凰,它围着百里云溪翩翩起舞,原本因为百里笑笑而有些黯淡的火光也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它像水一样,顺着百里云溪的掌心慢慢融了下去。 百里云溪感受到一阵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游走过她的全身。 曾经那些干涸的经脉,千丝万缕,从手掌开始,慢慢焕发生机。 空中不断盘旋飞舞的火凤凰变得越来越大,原本正在修炼的谢迟衣忽然睁开了眼。 那凤凰盘旋在高空,无数人们仰望着它。 谢迟衣仿佛心有所感一般,那狭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如珠如玉的眼眸盈盈泛起火光。 百里笑笑掌握凤灵了? 心中闪过猜测,谢迟衣呼吸一滞,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那日在云洲拍卖行碰到的少年奚云。 他足尖轻点,向百里家奔袭而去。 百里家。 夜色愈来愈浓。 百里笑笑变成废人一个的消息不过一炷香就引来了众多百里家的人的注意。 不过百里烨此时离得还算远,赶过来还需要花费点时间。 但百里信一行人已经纷纷赶到百里笑笑处。 此时百里信悲痛欲绝的看着已经是废人一个的百里笑笑,还有那逐渐变成血块飞沫的百里欣欣。 他浑身都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脸色黑的吓人。 百里信的心里并不为他的女儿伤心。 他的悲痛与害怕来源于此时百里家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的目光,从小到大,他就一直活在他亲生兄弟的阴霾当中,“长风将军”,多好又是多响亮的名号,偏偏是别人的。 怎么能不嫉妒!怎么可以不愤恨! 于是他害了他的兄弟,抢了对方女儿的灵根。 就连七皇子,也因为百里笑笑成了他的靠山。 这几年,他活的越来越像百里家的家主,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在他最踌躇满志,以为今后就万事大吉——离成功只差登门一脚的时候。 这一切,却这么结束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不,现在说结束还太早了一些...百里信轻呼了一口气,目光中流露出狠毒的寒光。 他还不能在这里放弃,要不然多年的谋划与努力都会付之东水! 他不甘心!他一点都不甘心!凭什么——却忘了这根本一切就不是属于他的。 百里信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百里笑笑,第一反应不是如何救好她,而是——如何逼迫谢迟衣娶了她。 百里笑笑是最熟悉自己亲爹不过的人,她已经没有了凤灵根,成了废人一个,如果在百里信眼里变成毫无价值的人,那么,百里欣欣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她喉咙发痒,忽然“啊啊”的尖叫了起来,红色的圣光笼罩着半个百里府,众人顺着癫狂的百里笑笑看去,只见一名绝色女子站在屋檐之上,睥睨而轻狂。 她美的太过了,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千年难见的凤凰起舞,也不能遮掩她一分的神采。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凤灵根...凤灵根在她手上?” 一时间,百里家沸腾了,声音如同炸了锅一样喧闹了起来。 百里笑笑的脸色本就不好看,现在更是如同死人一般苍白。 “如果凤灵根在她手上...那么,她又是谁?” 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转移到了百里笑笑身上。 难道,这个绝色女子抢了百里笑笑的灵根? “不不不,凤灵根在百里笑笑的手上只会伤了百里笑笑,百里笑笑根本发挥不出凤灵根的威力!” “说不定,这个女子,才是凤灵根真正的主人,不然凤凰怎么都听她的话,盘旋在她身边呢?” “你们看她穿的衣服!”忽然又有一个人尖叫了起来,“这件衣服,你们不眼熟吗?” 第241章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是百里云溪!”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叫喊了这么一句,带着迟疑和震惊脱口而出。 不是这个人信口胡说,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啊,难道自己的眼睛也会骗人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 那女子白衣胜雪,身姿傲然,价值千金的银莲面具被甩在一旁,从云端跌落——不是百里云溪还能是谁? 即便如此,却依旧没几个人相信。 “开玩笑的吧...”有人喃喃道,百里云溪?不是人人都说她貌丑无颜吗? 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跟百里云溪毫不沾边的,根本不会有人把这样绝色的容颜跟百里云溪这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她不配,这简直是一种玷污。 这要是百里云溪的话,那她简直就是换头了,该不会是抢了别人的面皮吧? 百里云溪轻轻飞身跳下屋檐,白色的裙摆荡出好看的弧度。在凤凰的掩映下,如一道霞光,降临在众人之间。 “天哪!”这模样,这景象, 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了,仿佛梦境一般。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百里笑笑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经过百里欣欣给她下了药,她现在已经皮肤通红,奇烂无比。 那张原本也算是清秀佳人的脸蛋现在已经如同猪头一般丑陋,如果这个时候给百里笑笑一面镜子,她一定会被自己的这副尊容给吓死的——可她意识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她只是盯着百里云溪,目光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是你,都是你!”刺耳的尖叫从百里笑笑口中传出,“你毁了我!” “还抢了我的凤灵根!我的、我的凤灵根!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 她彻底陷入了癫狂,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股蛮力,明明刚才站也站不起来,现在却要向百里云溪扑过去,如饿虎扑食一般,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这个爆发力异常吓人,可是她根本做不到... 盘旋在百里云溪身旁的凤凰怎么会允许这个人再一次伤害自己的主人。 神鸟嘶鸣着,喷出一团火焰来,火舌顺势而出,一下子就烧掉了百里笑笑半个身子。 百里云溪目光冷然,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凤凰——这只凤凰毫无疑问,是由凤灵根幻化出来的,对于百里笑笑,它恨不得千刀万剐。只是让百里笑笑尝一尝烈火的滋味,已经非常客气了。 “你的凤灵根?”她慢慢在口中品味着这几个字,静静的盯着在火焰中满地打滚的百里笑笑——百里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她,百里信躲在暗中——似乎极其害怕百里云溪对自己出手。 百里笑笑没有回答她的质疑——她快要活生生的被火烧死了,怎么会有空回答百里云溪的质疑?只有痛苦,被烈火吞噬的痛苦,如同地狱一般。 “凤灵根,”百里云溪安抚般拍了拍凤凰的头,“它和别的体质不同,它存在的意义,本身就代表了天地的钟爱。” “若是上天的宠儿,又怎么会受限于此?” “这只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你和你爹,真是一脉相承的狼子野心!” “一个恩将仇报,害死了救命恩人长风将军!” “一个歹毒心肠,挖掉别人的灵根占为己有!” “可惜废物永远装不成天才,偷来的东西再久也不是自己的,你永远也代替不来我成为凤灵根的主人!” 百里笑笑不断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而不是痛苦地爱好,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终于这个时候有人出手帮她灭掉了火——是匆匆而来的百里烨,他从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若轮在场的人谁神色最复杂,那必定是非他莫属。 一夜之间,他认为善良的妹妹与敬重的父亲就变了模样,成了别人故事里的小人。 百里烨不愿意相信,可是他的潜意识早已帮他梳理起重重疑点——他不得不相信。 真相往往都是残忍的,即便是不肯相信,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是吗?”他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盯着他的父亲,“百里云溪,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242章 谢迟衣赶来 百里信神色躲闪了一下,急忙训斥自己的儿子—— “你怎么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更何况,她说她是百里云溪就是了?” “百里云溪明明毁容了,是个丑八怪!” 百里信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他们父子二人的专场——百里云溪甚至都贴心的退了半步。 “因为我见过百里云溪没有毁容之前的模样。” “若她不曾被你们陷害——”言语间已经是相信了百里云溪,他的心已经彻底倾向她了。 “小傻子长大之后,本也应该是这般倾城倾国的容貌!” 说罢,百里烨回头,目光轻柔的看向百里云溪,“想必你心里笑话了我无数次吧...” “在你面前摆起一副大哥的架子,教育你,偏袒百里笑笑...” “自以为是的感动,说学医是为了帮你修复容颜...” “却偏偏——”百里云溪看着百里烨毫无预料的掩面而泣—— “却偏偏...你的容貌是因为他的至亲毁掉——” “而你也根本不需要,这个懦弱、废物、无能的大哥为你做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百里烨跪在地上,他浑身发抖,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百里云溪——他无法面对对方厌恶的目光。 他想起小的时候,是长风将军救下了他们一家人... 现在,他的父亲、他的妹妹、甚至是视而不见的他,却这么对长风将军和他唯一的子嗣——百里烨,你该死! 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脸上啪啪地落下了几个巴掌,那双细长的眼发红,好像马上就有泪水一样的东西要落下来一般。 百里信最敬仰长风将军,却得知自己的父亲可能间接害死了对方; 他往日里居高临下的批判百里云溪,却不知道她本应该是凤灵根的主人,像他的妹妹一样受尽宠爱。 百里云溪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她本应该是怨恨这个大哥的——但他偏偏在所有事情里面都清清白白。 都说不知者无罪,可是她偏偏没有办法放下。 可是——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无助颤抖的模样,心忽然软了一下,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我不怪你,可我早已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敬仰你了。” 她轻声说,“即便如此,你的膝盖也不应该这样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 百里烨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 他沉默的走到了人群之后。 百里信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怒火了,他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几乎要骂出声来。 又看着已经昏过去的百里笑笑——即使醒着也是废人一个,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此时环顾四周,百里家原本算是他那一派的簇拥已经都离他远了几步——谁敢追随这样两面三刀的人? 百里信横下心,咬着牙,怒视着百里云溪,“你别臆想症犯了,说出这些瞎话!” “恐怕是前几年疯症还没治好,让伯伯我来会会你!” 说罢,身上便涌现出一阵强烈的气势——这居然是打算直接灭口武力镇压! 百里云溪的目光冷峻了起来,她盯着准备出手的百里信,手中的凤凰发出警告的嘶鸣—— “凤灵根?”百里信眼中闪过轻蔑,“空有灵根,修为不够。” “有什么用呢?”说罢,他便冲了过去——明显是打算强攻。 但是百里云溪根本一点也不慌张,且不说她别的什么底牌,单单是谢迟衣流翠柳碧玉就足以保障百里信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她如同看着跳梁小丑一样看着百里信,或许小丑都是在抬举他。 但是百里信不知道,他十分自信能够一击灭口百里云溪——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长风将军的骨肉,而今晚听到这个秘密的其他人,可以选择成为活的傀儡,或是不说话的死人。 只是——唰,他的攻击就被拦了下来,甚至都没有靠近百里云溪三米,就被冻住了。 整个人,以极其割裂的姿势,半个身子被冻住了,只有一双邪恶的眼珠子还在不停的乱动。 雪风千里,寒风彻骨——来人正是一路狂奔的谢迟衣。 在看到百里云溪那一刻,他的视线里再无别人。 外人眼里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七皇子谢迟衣,在那个人面前,却始终都是冷宫里瑟瑟发抖,命不久矣的七皇子。 他看着百里云溪,心中的冰山轰然倒塌,视线里只有那白衣少女。 昔日稚嫩的容颜渐渐和如今的绝色佳丽重合,谢迟衣简直说不话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花言巧语的登徒子,可看着面前的少女,他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情。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这身白色的衣服,这看着他如同在看什么垃圾一样的眼神——这就是百里云溪!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百里笑笑收服不了的凤灵根乖巧的盘旋在她周围,因为她本就是凤灵根的主人! 而他谢迟衣,认了一只假凤凰那么多年,费尽千辛万苦,却只是为了和自己的恩人——退婚! 第243章 忘恩负义 “哈哈、”几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小声从谢迟衣喉咙中扣出来,众人纷纷惊诡地看着谢迟衣,这个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雪白的人,正拿着自己的剑在自己手掌上刻下鲜红的血迹——百里云溪——竟然是这四个字! 百里云溪冷眼看着对方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厌恶的皱了皱眉。 “谢迟衣,你来做什么?” “如果是要救百里笑笑的话,”百里云溪矜贵的抬了抬头,用下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她就在那里,虽然已经废了,但你爱她爱的要死,恐怕不会介意吧?” “不是,”谢迟衣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看着百里云溪困惑的目光,缓缓道,“云溪,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百里烨的眼神不断在谢迟衣、百里云溪、百里笑笑三人之间游动。 对于这三个人,他都算是有所了解。 但是今日听谢迟衣的意思,他本来喜欢的是百里云溪!是百里笑笑不知道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谢迟衣,而谢迟衣过去对百里云溪怎么样...众人也有目共睹。 就这,就这还想要未来呢? “未来?像你这般前途无量的天才,还会担心自己没有未来吗?”百里云溪有些烦躁,她看不懂谢迟衣的意图,从他帮她拦下百里信的一击开始,她就看不懂了。 “至于我的未来,”百里云溪傲然自信道,“我只能说是无可奉告!” 她的回答看起来是无懈可击,可正是这样无懈可击的回答,却变成了在谢迟衣心脏里捅刀,还要反复转来转去,只怕杀人不能诛心一般。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我们”这两个字永远代表不了她和谢迟衣,他们或许不是敌人,但永远都是交叉路口的陌生人。 哪怕是这样暧昧的问题从谢迟衣口中传出,她也不会多想一分一毫,因为他们的关系早就定好。 他那样偏帮着百里笑笑,举国上下,谁不知道他是百里笑笑的靠山? 现在百里云溪不拿他当仇人,都算是儿时的情分了。 可偏偏谢迟衣问的,是他和百里云溪的未来!不是那些天赋,不是世人眼里光明无限的未来,是时光倒流、重归于好的未来。 可是未来怎么会是过去的时光呢? 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要拿什么去填补呢? 他垂下眸,眼睫轻轻颤动,忽然苦笑了一句,“我知道了。” 其实回答早就在他心中,她是冷宫里和他日夜相陪的小姑娘,也是曾被他视而不见甚至狠狠伤过的傻子。 她是他多年以来赖以生存的光,却偏偏被人偷梁换柱。 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保护,都是别人伤她的借口! 区区百里笑笑,若真论起来,又能拿她百里云溪怎么样? 只不过是他、谢迟衣闭上眼,一滴泪自眼角流下——是他、是他一直以来的助纣为虐,才成就了百里笑笑的猖狂。 若说该死,他远比这狼心狗肺的父女二人该死! 若或说忘恩负义,他也不惶多让! 第244章 你只是喜欢活在回忆的自己 百里云溪静静的看着对方一副受尽伤害的样子,她忽然不屑地笑了。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想明白了什么,但无非猜也能猜出来点。 左右不过是看着她的容颜,知道了当初是她救的他。 她已经不稀罕了,偏偏这个人又开始着魔。 多可笑啊! 百里云溪终于累了,她好像透过面前的谢迟衣,看见了自己曾经被肆意伤害的岁月。 那柄能不断伤她的剑,也终于随着她慢慢强大起来后生了锈,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谢迟衣,纵使是公子无双,也失了曾经在她眼里的风采。 于是现在,和陌生人一般,就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结局。 如果这还不知足,谢迟衣——百里云溪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迟衣惨笑着,失去了一个皇子的风度,他像是这个世上最异想天开的赌徒,匍匐在他的神灵脚下,祈求命运的垂青。 “你不该对我这样的,”他跪在地上,脚底结出霜花,一时间连眉梢眼睫都多了几分雾气。 “云溪,”他轻声道,“你不能对我这样...” “你不是忘了,我们曾经...” 百里云溪捏起他的下巴,盯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蛋,道,“忘了的人是你!” “是你忘了!” “你为了百里笑笑,曾经让我罚跪过三日!” “你为了百里笑笑,我被人欺辱却无处申冤!” “没人敢动百里笑笑,因为他们知道你——谢迟衣,会像一个疯狗一样无差别的攻击任何一个敢动她一根汗毛的人!” 谢迟衣笑了。 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艳丽地笑了,他握住百里云溪捏起他下巴的手,于是这姿势便暧昧的像百里云溪在抚摸他的脸。 “我知道了,你在生她气,对不对?” 百里云溪愕然的看着谢迟衣,这个人就像疯了一般,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我给你出气,云溪,我给你出气...” 说罢,谢迟衣站了起来,衣摆滑动,华丽而危险,像雪地里盛开的莲花。 他提着一柄剑,越过了全程发愣的百里一家人,走到了刚刚被烧到昏迷的百里笑笑旁边。 此时的百里笑笑浑身是血,脸肿的和猪头一样,到处都是烧伤的水泡,属实是连赫连野看一眼都会乍舌,怎么还不死的地步! 谢迟衣看着这样的百里笑笑,却忽然回头一笑对着百里云溪道,“云溪,我把她千刀万剐,只供你出气怎么样?” 谢迟衣疯了! 百里烨心下一紧,就算百里笑笑再怎么样不好,那也是他亲妹妹,他无法对——“你把她千刀万剐,那你要把自己怎么样呢?” 只听见百里云溪好似无动于衷般问道。 众人一惊,看向宛如疯魔了一般的谢迟衣。 “我?你若喜欢我这张脸就留着,若不喜欢,我也可以毁了,搏你一笑。” “只是一点,”谢迟衣还是看起来清冷无比的一个少年郎,眉眼间却被浓厚的爱意裹挟,整个人看起来疯狂又可怜,“你不能再和夜王成婚了。” 谢迟衣真的疯了! 此时围观的人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想法,鼻观鼻眼观眼,继续留下去,假如一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他们听的——他们就都会有危险! 于是一下子散了,就连昏迷的百里笑笑都被百里烨抱走——连带着冻僵了的百里信也一起拖走。 “谢迟衣,你有病需要我帮你治治吗?” 百里云溪烦躁的盯着谢迟衣,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对方明明曾经看起来最是要脸面的一个人物,怎么现在看起来脸皮这么厚! 简直和姬如夜有的一拼了! 一想到姬如夜,百里云溪不知为何心里的烦躁微微降了下来,面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妖孽的男人,一脸不屑的睥睨众生。 “还是说你脑子水多到了需要我帮你倒出来的地步?” “怎么样都好,”谢迟衣喃喃道,“多和我说说话吧。” 很多年了,他的心里一直都被冰山包裹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又触摸到了当年那股温暖的火光。 所以怎么样都好,别离开我。 “怎么样都好,百里云溪,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这两个字在谢迟衣口中说的格外艰难,但或许他本来想说的是另一个字——爱。 百里云溪看着那一身白到发亮,只有面颊染上病态红晕的谢迟衣,忽然皱了皱眉。 “你好可笑,谢迟衣。” “你根本不配!” “你不喜欢百里笑笑,你也从不喜欢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垂着眸,忽然轻笑了一下。 谢迟衣听见她这样说道,“你只喜欢那个活在回忆里的自己。” 第245章 本王是不是不该来? 此时鸦雀无声,满阁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人和一池子月光。 “不、不是的,”谢迟衣艰难开口,他不爱说情爱二字,这两字在他嘴里转出是比杀了他都难,可他现在偏偏卑微的要把心剖出来给面前的百里云溪看。 以求自证,他的爱。 “我是、爱你的,”爱这个字只有一个音节,说出来却比世上最复杂的字还难,“我的心,会为了你而跳动。” “在不知道你是曾经救我的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谢迟衣的嗓子又干又哑,就像是在酒里泡了半宿一样。 百里云溪厌恶的瞅着他——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直到后面的脚跟已经抵上了墙。 “现在的我也是药石难医,百里云溪,你要救救我。” 他这样说,也这样把她咚在墙上,骨节分明的手将百里云溪的两只手一下子束缚住,别在头顶上。 即使火焰已经把他的手腕烧起了泡,他也没有后退半步,而是坚持着这个固执的姿势。 百里云溪是真嫌他恶心,眸中如同染了冰霜一样瞪着他,咬牙切齿。 那是第一次谢迟衣和百里云溪靠的那样近,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谢迟衣闭上眼,情不自禁的一嗅—— “滚开,恶不恶心啊?” 百里云溪趁着他闭眼这一会,挣脱开了束缚。 她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就像是,他以前看她的眼神一样。 “谢迟衣,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还要耍什么花招——” 百里云溪冷冷警告道,“但如果你执意犯贱,请不要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你要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以前那么对我,现在我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但我并不是忘了,恰恰相反,我比你记得要清楚的多!” “所以离我远点,除非你想提前感受一下百里笑笑的感觉。” 谢迟衣抿着唇,并不说话,看起来很是委屈。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只听见黑暗中传来响亮的鼓掌声。 假山后,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合着手,看不出表情。 “今晚这么热闹,本王是不是不该来?” 说话的人嗓音冷硬,暗藏杀意。 夜王戴着黑铁面具,和今夜百里云溪戴的莫名登对——一双眸子深如水,仿佛有莫名的情绪闪动。 “刚刚听到有人说,要让溪溪和本王退婚...” 他压下声音,“溪溪,你说本王是不是,不该来?” “或者说,敢对夜王妃无礼的登徒子,你想好将要承担的后果了吗?” 谢迟衣站的地上默然结出了霜花——“她还没有嫁给你...” “左右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你要是不会自重的话,我可以帮我家王妃把你爪子剁了、喂狗。” 百里云溪冷眼看着两个人。 姬如夜的忽然出现,帮她拖住了谢迟衣。 就是语气依旧欠揍,百里云溪半闭着眼睛,暗想道,谁说我是他家的了? 但她还是拖着步子向姬如夜走去,轻亮的眼里蕴藉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谢迟衣的拳头猛然攒紧,血迹从手心留下,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视线中央,有且仅有那么一位百里云溪——缓缓走向姬如夜的百里云溪。 第246章 天生一对 月色沉沉,人心难测,姬如夜不知道为何喉咙突然动了一下,他看着居高临下的百里云溪——她用了刚刚谢迟衣对着她的姿势,把姬如夜双手别在了一起。 而后忽然俯下身,轻声道,“谁是你家的?” 姬如夜心里忽然痒痒了一下,他的左臂发力,猛然将百里云溪抱在怀里。 “谢迟衣,看到了吗?”他懒洋洋的对着谢迟衣道,不顾在他怀里挣扎的百里云溪,“我和我家王妃情比金坚,恩爱无双,是你这种人,这辈子都赶不上的存在。” “不过若是百里笑笑,恐怕你们就是天生一对了。” 百里笑笑!又是百里笑笑! 谢迟衣手中的剑再一次出现,但他却并没有攻击抱着百里云溪的姬如夜,而是转身就走。 如果杀了百里笑笑,那么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刻痕。 不远处,拖着百里信和抱着百里笑笑的百里烨若有所思的回头,一个谪仙般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可是这不言不语的谪仙却是心怀杀意的谢迟衣,只是刚刚照面而已,他手中的剑一下比一下锋利的攻了过来。 百里烨怎么可能在这举国闻名的剑仙手里逃脱,何况他怀里还抱了一个百里笑笑。 等等,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谢迟衣虽然招式狠辣,但却没有伤他的意思,每一剑都是在对着百里笑笑下手。 “你要杀笑笑?” 百里烨惊叫道,他还不能从过去的谢迟衣对百里笑笑百依百顺的思路中转换过来。 “你忘了是谁帮你吸出毒血的吗?” “你现在要杀百里笑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谢迟衣就更疯了,连防御都忘了,只顾得向前攻击。 银白色的袍子上是血迹斑斑,就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不是百里笑笑,”他哑着声音,“是百里云溪。” “是百里云溪帮我吸出的毒血...” 百里烨本就不敌,一听这话心神动摇,直接被剑掀飞了出去。 听谢迟衣这个意思,他的妹妹,不仅灵根要抢百里云溪的,连功劳也要抢百里云溪的? 百里笑笑是被巨大痛感惊醒的,本以为没有什么会比蚀骨液和凤凰火更疼了,可是现在的痛感居然远超这些百倍。 她猛然睁眼,只看见谢迟衣清俊的侧颜——对方正拿着剑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剔肉,每片剔下来的肉都晶莹透亮,闪烁着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样。 或许,已经是了。 “啊——” “谢哥哥,你在干什么,”百里笑笑颤声问道,她试图用她那张现在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最终却只是事半功倍,“你是不是认不出我了?我是百里笑笑啊?” “认得,”谢迟衣忍着厌恶道。 认得,所以才下手。 他的神色冷冰冰的看不出一丝动摇。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笑笑,啊——”百里笑笑在疼晕与疼醒之间反复,在她印象里的谢迟衣就算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学这种凌迟的手法。 对方最多也就是对着敌人一剑穿心。 除非,她已经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与他结下死仇的敌人了。 “百里笑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伤害百里云溪!” 谢迟衣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那一瞬间百里笑笑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了什么极为重要的片段。 好像在很久之前,她也被谢迟衣处以这样残忍的死法。 死...那一瞬间百里笑笑上一辈子的记忆回笼,她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杀了她两世的男人。 “谢迟衣!”她因为疼痛放声大叫道,“你还要像上辈子一样杀了我吗?” 也许是濒临死亡给百里笑笑带来了前世零星半点的记忆片段。 谢迟衣听着这她说的话,停下了手里的剑,一双眸子看不出神色。 “就是这样,哈哈,又是这样,”百里笑笑癫狂的笑了起来,她头一次看向谢迟衣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与刻骨的爱意交织。 第247章 嫉妒了? “上一辈子你也是这样,明明是你轻而易举的相信了我,却在什么都查出来后千刀万剐的杀了我。” “明明最该死的人是你谢迟衣!” 谢迟衣木着脸,“你说完了么?” 他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关心百里笑笑口中的前世。 “等等,”百里笑笑看着那银白色的剑尖,心里就发慌,那上面全是她的血,“你就不想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吗?” “谢迟衣,我全告诉你!” “你未来会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他是——”下一刻,百里笑笑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她惊恐地看着谢迟衣提起剑的动作—— “啊——” 百里烨痛苦的闭上了眼,他现在别说去救百里笑笑,连起身都算困难。 在这一夜,百里笑笑死了,被削了三千六百刀,和她上辈子一样的死法。 而百里信虽然没死,但也不得动弹寸步。一夜之间,凤灵根易主,百里家,似乎也即将易主...不,应该是物归原主。 次日,百里府一片死寂。 下人们纷纷猫着腰走,生怕喘出一声大气被主子们拿来撒气。 倒是没什么人敢来烦百里云溪——除了吴氏。 “你满意了吗?”吴氏咬牙切齿道,她看起来是一宿没睡,发丝凌乱,只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百里云溪。 昨夜她因为修为低下全程没说一句话,因此免过了一劫,现在太阳上来了倒是借了几个胆来寻百里云溪的不是。 “你把笑笑害的这么惨,你满意了吗?” 百里云溪摇了摇头,盯着吴氏的脸,一字一句道,“远远不够!” 吴氏看起来要癫狂了,她满脸通红,好像下一秒就喘不上气了。 “百里笑笑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话倒是我该来问你,”百里云溪轻声道,“你的女儿夺走了我的灵根,我难道不该让她挫骨扬灰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的母亲什么时候为我添了一个妹妹。” 随着她话音落下,吴氏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聚集在她膝盖处,她一个踉跄——竟然是跪下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身姿绝绝的背影。 百里云溪此刻正前往圣元学院,但今日她并没有戴面具,一张动魂夺魄的脸暴露在日光下。 那些经年累月的委屈与阴沟里爬不上台面的狼子野心,此时都变成了拍拍就掉的灰尘,再也不值得半分瞩目。 但是无论去哪里,她总能收获众人的目光——这目光如影随形,令她非常不爽。 “看啊,那就是百里云溪...”她听见有人说—— “是啊,她好可怜啊。听百里家的说,昨天晚上可精彩了!” “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此刻,百里云溪终于明白了姬如夜为何常年佩戴面具了,此时她也想把面具再度塞回自己头上。 她烦躁的挠了挠头。 “百里笑笑真的从她手里把凤灵根抢走了吗?” “应该差不了,”一个人拍了拍胸脯自信道,“若那不是百里云溪的灵根,昨夜怎么会引起那么惊天动地的画面...”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一点,她怎么和别人说的不一样啊?之前大家不都是说她貌丑无颜吗?” “现在怎么这么...这么...”那个人卡顿了半天,硬是没想出一个形容词,只是满脸惊艳,足已暴露了他的想法。 “这么漂亮是吧?灵根这东西都能被抢,传言出些差错也没什么...说不定人正是靠这个来保护自己呢。万一百里笑笑再嫉妒的把她脸划烂了怎么办...” 百里云溪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微微有些咋舌——对这些人的八卦能力属实是感觉到了无语的地步。 再如,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以百里云溪现在的修为,这些自以为是悄悄话的议论,其实她都能听清。 “你说她是百里云溪?”忽然,一个惊讶的女声从她时候传来,是雷倩倩。 她指着百里云溪,满脸的不敢置信,与扭曲的嫉妒神色交错。 “怎么?”赫连野不知道何时也突然出现,他亲昵的揽过百里云溪的肩膀,居高临下道,“丑八怪,你嫉妒了?” “不过丑八怪,嫉妒也算是常理。” 第248章 废人配痴傻 下一瞬,赫连野目光一寒——扫视过在场除了他和百里云溪之外的所有人 “可要是敢对小爷护的人下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了。” 雷倩倩被这句“丑八怪”刺激到了,想她雷大小姐一向被人捧在手心上,何曾被这样攻击过? 那张俏丽的脸被丑陋的神情占满,几乎不经过大脑,她脱口而出道,“赫连野,你是不是喜欢百里云溪?” “你说什么!”赫连野目光一寒,手中的火球蓄势待发,“小爷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忽然哑口,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是喜欢吗? “你喜欢也没用!”雷倩倩不知道谁借给她的胆子,忽略了扑鼻而来的火球,“她再过几日就要和夜王成婚了!” “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配一个痴傻出名的百里云溪!” “再好不过了!” 赫连野就像豹子一样,刷的冲了出去,熊熊火焰捶向雷倩倩,“你找死!” 百里云溪倒是站在原地皱眉,仿佛若有所思。 那双神采飞扬的美眸将视线落到赫连野身上,从刚认识她开始,赫连野就一直是这样,所以...应该,大概不是什么喜欢吧。 一个谢迟衣就已经够她害怕的了,拜托,千万不要再来一个赫连野。 赫连野是奔着杀意攻向雷倩倩,却在半途被人拦下了。 “慢着,”是秦锋,他对着赫连野道——目光却落在百里云溪身上,“圣元学院不允许无故滋事!” 秦锋是学院里出了名的软硬不吃,赫连野颇有些无趣的收回了拳头。 若是刚刚阻止他的是雷倩倩的师尊,那这无法无天的少爷必定不会停手。 可就算是秦锋,他也仅仅只是收了手罢了。 雷倩倩浑身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刚刚赫连野是真想杀了她。 她控制不住的往后爬,人群看到她的动作议论声骤然大了起来,隐约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嘲笑声。 “就这?”赫连野面露不屑,眸子一闪,“我还以为雷家大小姐有什么本事呢?” “不然刚刚怎么叫的那么猖狂?” “圣元学院是不允许什么内斗,但你最好小心点,”他道,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小爷惹急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学院里吧?” 不知道是谁先笑,接着整个人群都在笑,只有跌倒在地上的雷倩倩脸色发白,她眸子里闪过恨意。 在场的每一个见过她笑话的人,她事后一定一一追回! 秦锋沉默着,这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或者说刚刚因为强行拦下了赫连野,他运功逆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没吐出来血都算保全了颜面。 和雷倩倩的害怕不同,他感到一阵心惊——面前这个耀眼夺目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强大到这种地步的? 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赫连一家赖以生存的杀手锏。 百里云溪还在那里纠结刚刚雷倩倩的说赫连野的话,就听见秦锋叫了她一句—— “百里云溪,”实际上秦锋并不是偶然路过,他叫住百里云溪,“你跟我来一趟。” “有人指名要见你。” 这个大陆势力错综复杂,各个势力盘踞错杂。 在昨日的云洲拍卖行中,圣元学院拿到了大量邀请函,换而言之,这两股势力应当在背后是私交甚好的,至少不是什么敌对势力。 第249章 表妹 那笑吟吟的站在暗处,指名要找百里云溪的正是云中拍卖行的少主——云景。 他手上捧了一个银色的戒指,正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溪云大师,”他似笑非笑,轻轻咳嗽了一声,“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百里云溪的目光定定的,被那银色的戒指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生命之戒...”她轻声呢喃道,“那是生命之戒...” “生命之戒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意味着...” 云景缓缓地笑了,他眉眼柔和,道,“你是我的表妹,没错吧?” “是的,表哥。” “你怎么知道,是我?”百里云溪捧着失而复得的生命之戒,眼睫微微颤动。 “前些日子,云家至宝被传忽然流落在外,”云景抿了口刚刚泡好的热茶,“家中长辈都在纳闷,宝库没人动过,宝物无一丢失,这种说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于是派我来调查此事。” 百里云溪的心怦怦直跳 “最后就查到了生命之戒,果真是云家的宝物。顺藤摸瓜,就找了你,我的表妹。” 云景说话一直都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唯独这次,他语调急促,像是怕惊醒什么来之不易的美梦。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叫你溪云大师。” 百里云溪的眼闪烁了一下,她心里忽然暖了片刻,“好,毕竟我也不太习惯喊你表哥。” 云景目光温和,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表妹,却从来没见过。 此前有多番好奇,却没想过这个表妹会是他一直敬仰的大师。 出乎意料吗?不,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两人不知道是谁先看着对方笑了起来,片刻后,百里云溪揉了揉眼角晶亮的泪水。 而云溪忽然正色道,“下一步,你打算拿百里家怎么办?” 百里云溪听见他这样说,她慢慢撑起头,眼眸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自然是拿回来了。” 她将松开的手慢慢缩紧,攥成了一个拳头的模样——好像是把一群松散的沙子捏在一起。 “我是怎么夺回我的凤灵根,我就会怎么夺回本属于我父亲的家主之位!” 云景禁不住为百里云溪鼓起了掌,“好志气!” 紧接着他又因为刚刚太过激动从而轻轻咳嗽了起来。 “但是你知道,”云景斯条慢理道,“百里信现在算是废了,他和百里笑笑都是靠着谢迟衣的声势,才勉强坐稳了家主的位置。” “现在谢迟衣别说帮他了,不杀了他都算好的了。” “百里烨呼声应该上去了,他和他爹不一样,经过这件事情后,一定没有什么争抢的心思。” “群龙无首,百里云溪,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云景的面容微微发红,他看起来极为激动,比平日里多添了几分烟火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内部没什么问题了,外部却全是漏洞。” 百里云溪的呼吸微微一停,云景说的她也想过。 先是大长老那群老顽固可以暂且不管,但是京城里的大家族也不是傻的——现在百里家乱了,谁不想来分杯稀? “或许,你可以借助谢迟衣的力量,他毕竟是个皇族,办事情比你方便很多。” 云景话头微微一转,“之前百里笑笑,就很会利用他。” “溪云大师,我们要充分利用手中的底牌,不管是你厌恶的,还是你喜爱的。” 一时间,风都停了,这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连呼吸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百里云溪有些烦躁的捂住了头,看起来像个缩回洞里的小动物。 云景低头浅笑了一下,谁家表妹这么可爱啊? 原来是他自己家的。 “我不厌恶他,”百里云溪终于抬起头,眼神却冷冰冰的。 “我不厌恶他,”她重复道,然后又说:“他还配不上我的厌恶!” “我不会借他的势力的,如果依靠他——那我和百里笑笑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云景好像是早有预料,他张开了双臂,银白色的厚实披风围在他身上。 “云洲拍卖行,将会是你永久的港湾。” “欢迎回家——我的表妹。” 回家么?百里云溪愣住了神。 第250章 寻觅 “我不厌恶他,”百里云溪终于抬起头,眼神却冷冰冰的。 “我不厌恶他,”她重复道,然后又说:“他还配不上我的厌恶!” “我不会借他的势力的,如果依靠他——那我和百里笑笑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云景好像是早有预料,他张开了双臂,银白色的厚实披风围在他身上。 云景笑容温文尔雅,抱着云奚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想利用谢迟衣,但可以利用你哥。” “我和云洲拍卖行,将会是你永久的港湾。” 云奚猛地被抱了个猝不及防。 “谢谢你,表哥。”她嘴角上扬,对云景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云景愣了一下,他竟然又听到云溪喊他表哥了,一时间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着承诺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云洲拍卖行永远是你最强的后盾。” “我知道。”百里云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云景对她的好,她一直都很清楚。 “至于谢迟衣那边,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 云景建议她去拉拢谢迟衣,百里云溪却不愿这么做。 纵然她可以借着谢迟衣皇子的身份,帮助自己支撑起百里家。 但她不是百里笑笑,不屑用这么下流又自私的手段。 她和谢迟衣之间,哪怕她既往不咎,对过去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但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更别说谢迟衣可不是甘心被人利用的人,想要和他做交易,必然做好付出大代价的准备。 “我想要什么东西,我自己会去努力争取。”百里云溪眼中透露着坚定。 看着这样的她,云景眼中透露着几分担忧,同时心中又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罢了,云溪能够不改初心,也是好事。 既然云溪已经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再插手,不过还是提醒道,“虽然我们不愿再去沾边,但只怕谢迟衣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百里笑笑做下的事情已经败露,谢迟衣会怎么做尚且不得知。 但在知道云溪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以他的偏执,怕是会抓着此事不放。 百里云溪的眸子一下变得冷冽,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 “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以为他是个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之前就没怕过他,现在更不会爬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呵,她不找上门去算账,就已经算好了,要是谢迟衣敢找上门来说三道四,她必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至于此时被他们议论着的谢迟衣,又身在哪里呢? 他正踉踉跄跄地走在街上,身上满是点点血迹,再加上他面目癫狂的模样,吓得路人纷纷远离他。 而那些血迹,都是百里笑笑身上留下来的。 那位他曾经护在手心里的人,就在刚刚,被他一剑给血刃了。 多可笑啊! 他向来自诩文武全才,聪慧过人,认为双手可以掌握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结果没想到由始至终都被一个女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导致他错过了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并多次对她刀剑相向,陷她于不义。 “百里云溪……” 谢迟衣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泛红的眸中,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焰。 是了,他要去找云溪! 他要找她忏悔,背负起他该负的责任来! 第251章 夜王(1) 百里云溪还不知道谢迟衣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无暇去想了。 因为眼下麻烦的事还不止这一桩。 百里家如今正乱糟糟的,百废待兴,她还没有弄出一个头绪来呢,结果帝九夜就来凑热闹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百里云溪都不知道,等她看到帝九夜的时候,他就已经以一副主人翁的模样,高坐在堂上了。 “你好歹也是堂堂夜王,不是没有规矩的阿猫阿狗,怎么就不知道打声招呼呢?” 百里云溪可不想跟帝九夜客气,这人一出现就意味着麻烦。 她现在事情多着呢,懒得与他周旋。 “我这不是正在跟你打招呼吗?不然你能看到我?” 帝九夜的面具之下,一定是一副颇为得意的模样,谁让他来无影去无踪呢? “是是是,我知道你很厉害了。”百里云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敷衍应道。 “那么请问厉害的帝九夜夜王,您贵人突然造访,是有何贵干呢?”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百里家现在很乱,可能不是很欢迎我……” 何止是不欢迎啊,是根本没有让他来好吧? 百里云溪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番,这么厚脸皮的人,她只见过一个,那就是姬无夜。 要不是因为这个帝九夜是大家口中的活阎王,百里云溪真的要以为帝九夜就是那个脸皮厚到可以砌城墙的姬无夜了。 这两个人……嗯……身份相差也太大了吧? 帝九夜突然清了清嗓子,收回了那个得意的样子。 “我来呢,是想跟你说一个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帝九夜突然靠近,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有婚约的?” 百里云溪一愣,有……吗? 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帝九夜眸子黑沉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阴冷,“怎么,你不记得了?” 百里云溪才依稀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太妙的预感。 “那你这次来,不会是想……” 帝九夜轻哼了一声,双手一拍,随即院中就出现一行人,他们肩上都挑着绑着红绸的喜担。 这些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堂屋和院子里给摆满了东西,差点连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瞬间,百里云溪有些后悔跑回百里家了。 看这是什么事啊,居然逼婚都逼到家里来了。 帝九夜可不知她心中的吐槽,自顾自介绍道,“聘礼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是你需要的,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作为一国帝君,他可不差钱,想要什么都有最好的,只要百里云溪开口,他都能想尽办法弄到手。 林林总总的东西,摆满了全部的地方,红灿灿一片,晃花了百里云溪的眼。 她懵了好一会才回道,“哦……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需要什么。” 其实她什么都不需要,毕竟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那你就慢慢想,时间又不急。”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呢。 帝九夜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找来。” 第252章 夜王(2) “至于这些东西……”他一挥袖子,豪迈道,“我看着也还行,所以全都让人送过来了,你先将就挑着用吧。” 果然是远近闻名的夜王啊,这大手笔,恐怕是十个百里家也比不上吧? “东西肯定是好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还不至于这么差,不过……” 百里云溪的眼神有些狐疑,这帝九夜突然送来这么多好东西,不会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上一次他连个混沌珠都舍不得,怎么现在一下子开窍了,这么大方起来了,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你这是在夸我吗?” 帝九夜的眼睛亮了许多,星眸深沉,和他的脸型相得益彰。 百里云溪眼睛一闪,不知道这鼎鼎大名的夜王,面具下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啊? 能拥有这样一双俊美深邃的眼眸,应该不会是一个丑八怪吧? 就是可惜人太自恋了一下,百里云溪冷哼了一声,“我夸你?” 这厚脸皮,恐怕的确是被那个姬无夜给传染了。 帝九夜伸出一只白净细长的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结果茶水刚沾了一下唇,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嫌弃道,“你们百里家按理说也不穷啊,怎么茶这么难喝呀?钱怕不是给采买的人贪了吧?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还是好好地查一查吧。” 嘴上是这么嫌弃着,帝九夜到底还是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粗糙了一些,但拿来解解渴还是可以的。 百里云溪翻了个白眼,“不劳你操心我百里家的事情了,好茶我们家当然有,但那都是用来招呼贵客的,我为什么要请你喝呢?” 她以为这句挑衅的话一出来,喜欢唯我独尊的帝九夜又该生气了。 结果没想到他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反而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这话我倒爱听。” 在帝九夜眼里,他和百里云溪名分早定,那就是一家人,所以贵客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干系? 而这话听在百里云溪耳朵里,脑袋就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夜王脑袋怕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怎么这么不正常的? 不过因为他平日里也是喜怒不定的时候多,好像也不怎么正常。 这么一想,百里云溪就立马把这事抛开。 “既然你愿意喝这粗茶,我让他们给你多上一壶吧。” “那我还是回家喝吧。”帝九夜放下茶盅站了起来。 “三天后,我迎娶你过门,你自己好好地准备一下吧。” 帝九夜扔下一张喜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喂,你有病吧,我答应你了吗?” 百里云溪一下跳了起来,“你这自说自话是什么意思?” 帝九夜脚步一下顿住,回过头来,身上寒霜满布。 他盯着百里云溪,“你不答应?” 百里云溪气结好一会,才没好气道,“废话,结亲不说三媒六聘,有谁像你一样,把聘礼往人家里一扔,说三天后就结亲就结亲的?” 这是把成亲当做去肉铺定猪肉,把她当做那砧板上的肉呢? 帝九夜微垂着眸,睫毛扇了几下,随后“哦”了一声。 “既然你想要三媒六聘,那一会我就让媒人上门。” 话音刚落,他就像来事一样,化作一阵风飘走了。 百里云溪想抓都抓不住,只好崩溃地喊了一句,“这是重点吗!” 她想追上去吧,估计自己也追不上去,只好叹了口气,回到堂屋,看到了桌上那封喜帖。 第253章 夜王(3) 她打开喜帖,就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她和帝九夜两个人的名字,还有婚期。 实话实说,上边的字倒是挺漂亮的,应该是帝九夜亲笔写的。 所谓见字如见人,这字就和他一样,挺拔俊秀,又带着一股清冷之气。 百里云溪盯着喜帖看了一会,才随手它放回桌子上。 虽然成亲这事来得突然,而且婚期很仓促,不过百里云溪思考一番之后,并不打算拒绝。 首先帝九夜都亲自来了,就说明成亲这个事情他势在必行。 虽然平日里她老是和帝九夜唱反调,但是这不证明她真的有能力去和他对抗。 只要帝九夜决定下的事情,她和百里家是逃脱不掉的。 二来帝九夜的身份,正好可以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虽然两人视对方为死对头不假,但如果把死对头变成自己人,不就少了一个大麻烦吗? 百里云溪并不指望帝九夜能帮自己多少,但是只要他这个身份镇在这里,同时别给自己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帝九夜心里怕也是在盘算着什么呢? 这么突然提出要迎娶她,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凤灵根,接管百里家的这个时候跑过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啊? 不过这些事对百里云溪来说,都不算大事。 她对帝九夜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不是会落井下石,或者趁火打劫的类型。 所以就让她看看,帝九夜这家伙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吧。 就算他有的小九九,百里云溪也有自己的谋算,两人互不吃亏,到时再见招拆招吧。 但婚期在三天后啊,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她连嫁衣都没准备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赶着投胎。”百里云溪吐槽道。 这家伙恐怕还在记恨上一次混沌珠的事情,所以故意出了一个难题来刁难她呢。 不过帝九夜要真以为这点小事就能难倒她百里云溪,那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而帝九夜出了百里府后,就薅着玄风做事,“先去请十个八个媒人过来,争取三天内把三媒六聘的过程走一遍。” 帝九夜本人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可既然百里云溪说要这个仪式,那他就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玄风有些懵,“这要走三媒六聘的话,还得选吉日吉时,三天之内怕是没办法完成。” 帝九夜瞥了他一眼,“我需要看吉日吉时吗?” 玄风当下一顿,立马转变了口风,“王爷您自然自然不需要,您说哪天是吉日,那天就是吉日,说哪个时辰是吉时,那个时辰必然就是吉时。 “既然知道,那还在这啰里吧嗦什么,还不快点去把事儿办好?”帝九夜嫌弃赶人。 玄风只能皱巴着脸,去让人把城里的媒人都给请过来。 所谓上头一张嘴,下头跑断腿。 在帝九夜紧迫盯着进度,玄风密密麻麻的安排下,三媒六聘的流程,一样一样顺利走了下来。 百里家难得热闹了起来,门前那条巷子,一批批穿着喜服,挑着吉祥如意喜担的喜欢的人,来回穿梭个不停,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而百里云溪这边,想着输人不输阵,为了不让自己成亲那天太寒酸,太丢百里家的脸,也是让人到处去搜罗置办东西,和定新的婚服。 于是关于夜王帝九夜,要和百里家那位脑子坏掉又好了起来的三小姐结亲的事情一下就传了出去,众人皆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像这么热闹的场景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原本众人以为百里家大房的人败落后,百里家群龙无首,单靠百里云溪一个小丫头,怕是会变成一盘散沙,风光难再继续。 背地里有不少人正张大着血口,想要借机冲上来狠狠咬上一口呢。 结果还不等他们行动,夜王要和百里云溪结亲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后,背地里统统咬牙咒骂了好久。 不知道这百里家到底是什么运气,前有长风将军坐镇。 等长风将军陨落后,他们又搭上了七皇子谢迟衣。 好不容易这门婚事吹了,百里家眼见就要落没,结果没想到百里云溪转头就又搭上了更加厉害的夜王。 就这运道,说出去谁不羡慕嫉妒呢? 就在众人忙碌中,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成亲前夕,云景特意敲响了百里云溪的房门。 正打算休息的百里云溪打着哈欠出来,“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 第254章 成亲前期 云景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百里云溪前脚才拒绝了他拉拢谢迟衣寻求庇护的建议,结果转头就要嫁给夜王,而且婚期还定得这么近, 这让他多少措手不及。 但这是百里云溪决定的事情,云景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只好急急忙忙凑了些压箱宝的东西送来给百里云溪。 云景有些沮丧,“在这件事上,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百里云溪看着盒子里装着的奇珍异宝,想来这是云景搜集好久才集来的宝贝,结果就这么转手送给她了。 这是云景的一片心意。百里云溪没有拒绝,把东西收了下来。 “表哥,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云景苦笑了一声,“云溪,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不是夜王他胁迫了你?” 云景想着,如果真的是夜王胁迫百里云溪的话,那他就是拼着身家性命不要,也要帮着百里云溪脱身。 可百里云溪却否认了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强迫我。” 云景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你觉得高兴吗?” 这话一出,百里云溪鼻子上一阵酸麻涌上来。 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恭喜她,恭喜她搭上了夜王,恭喜百里家又能兴盛多时。 可却从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关心过百里云溪本人,对于这桩婚事的想法,没有人关心她匆匆嫁人会不会不高兴。 唯有眼前这个傻子,在真切地关心着她。 百里云溪眨了眨眼睛,把里边的水汽给眨走。 “表哥,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人强迫的人吗?” 云景想了一下,百里云溪很倔,确实不是会被人轻易影响决定的人。 “所以啊,我会答应这门婚事就证明了我心中自然是愿意的。” 见她这么说,云景才放下心来。 “如此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去了心头上的烦忧,云景眉头上的褶子都少了两层。 看到百里云溪脸上的倦意,他站了起来。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百里云溪送他出门。 “表哥,别担心,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云景疼爱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好,我知道了。” 见云景走远了,百里云溪才关上了房门,结果一转头,就被被杵在房间内的人给吓了一跳。 她拍着胸口,“你想吓死人啊!” 帝九夜抄着手,一点没有大半夜闯入女方闺房的窘迫。 “怎么,不欢迎本王?” 百里云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大半夜神出鬼没的在这吓人,谁说得出“欢迎”二字。 她转移话题道,“所以你又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只是出来散步,刚好路过,想着明天你我二人要成亲就过来看看你。” 帝九夜在撒谎,真相是成亲前夕,他心中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特意跑过来,看上一眼百里云溪,才比较安心。 结果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云景居然呆在百里云溪房间,于是他一下没忍住就现了身。 “这云景怎么这么多事?”居然大半夜跑来怂恿百里云溪悔婚。 要是百里云溪真的被他挑动后悔的话,帝九夜发誓一定会把这人大卸八块。 百里云溪听他提起云景,也不免叹了口气,“表哥,这是在担心我。” 帝九夜不解,“你与本王成亲,他有什么好担忧的?” 第255章 成亲(1) 正是与你成亲,他才要更加担心好不好? 百里云溪难得没有要怼他,只想让这人快点离开,让她好好歇息一下。 “都说成亲前,未婚夫妻不能见面,这是不吉利的事情,你今晚破戒了。” 帝九夜轻“呵”了一声,“我像是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人吗?” 帝九夜话里间带着不在意和轻蔑,可行动上却出卖了他。 “夜深了,本王也要回去歇着了。” 他是翻窗进来的,这会也只能翻窗出去。 离开前,帝九夜动作顿了一下,望着窗外玉盘似的圆月,问百里云溪道,“你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吧?” 这句话,看似在问百里云溪,但其实他心中早已给出了答案。 既然答应嫁给他,那他帝九夜就不会再给百里云溪反悔的机会。 困到有些迷糊的百里云溪“嗯?”了一声,抬头看去,那边帝九夜早已经消失在原地。 百里云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特意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不过既然帝九夜没说,那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百里云溪把这事翻篇,扑倒在床上转眼就睡着了。 听到她绵长的呼吸,离去不远的帝九夜低声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随后身形消失在了黑夜中。 百里云溪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太短,感觉才刚刚睡着不久,转眼就被人从床上给薅了起来。 她半睁着眼,觑了一眼外边还没彻底亮起来的天色,哀呼道,“要不要这么早啊?” 专门请来的梳头喜娘赶紧说了句吉祥话,“不早不早,等梳洗完后上了妆,再去祠堂拜别一下老祖宗,就该到出门的吉时了。” 百里云溪匆匆沐浴一番后,就被按在梳妆镜前,周围多个侍女围着她忙活了许久。 直等到她腰坐酸了,脖子也梗僵了,喜娘才终于说了一句,“我们新娘子终于装扮好了!” 百里云溪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觉得有些陌生, 她眨了眨眼睛,指着红彤彤的脸蛋和嘴唇问喜娘,“你觉得画成这样很好看吗?” 喜娘赶紧挪开她的手,怕她把妆给弄花了。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就得化成这样,看起来才够喜庆。” 百里云溪懒得再折腾一次,索性不再说话。 这时,前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外边就有人跑进来高声喊道,“新郎来迎亲了!” 这消息经过一层层传话,最终传到了百里云溪耳边。 喜娘一听就赶紧乐道,“好好好,正赶上了吉时。” 说着就催促丫鬟赶紧拿出盖头,盖在了百里云溪的头上。 百里云溪坐了一早上,有些口渴,就想叫人倒杯茶水给他, 结果刚说了一个字,立马被喜娘噤声。 “上花轿前,这是新娘子可不好开口说话。” 百里云溪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 怎么成个亲,这破规矩就这么多啊。 有喜娘在一旁盯着,百里云溪只好收回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心思,乖乖坐在那里。 等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一双熟悉的靴子来到了她的视野前方。 第256章 成亲(2) “云溪,表哥来送你出门。”云景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百里云溪不好开口说话,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景蹲下来,背着她出了房门。 路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相比之下,云景的脸色却少了几分喜庆,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喊百里云溪说话。 “云溪,今天是我把你送出门去的,若是哪一天你在外边觉得不开心了,就叫表哥来,表哥像今天一样把你接回家来。” 伏在他背上的百里云溪,眼睛有些发酸,手抓了一下他的衣服,前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云景惊诧道,“你怎么会进来后院?” 按理说,作为新郎,这时候不应该是在前院等着吗? 帝九夜即使来迎亲,依然戴着他那副冷峻的面具。 帝九夜面无表情, “你动作太慢。” 言下之意,他在前院等得不耐烦了,所以亲自跑进来接新娘了。 至于说这行为并不符合规矩,可谁让他是夜王呢? 谁敢拿规矩去压他呢? 帝九夜伸出手,“把人交给我。” 云景咬牙,“云溪还得去祠堂拜离老祖宗。” 本来按照规定,百里云溪作为出嫁女,在出门前是要拜别父母的。 但现在她已经没了父母,本应作为长辈的大伯也死了。 百里家族人倒是有长辈,可也没谁不长眼敢跳出来让她敬茶。 于是就把这一流程改为百里云溪去祠堂上柱香,拜别一下百里家的老祖宗。 “真麻烦。” 帝九夜皱着眉头收回了手,跟在两人身后去了百里家的祠堂。 只是他看着云景拢在百里云溪腿弯上的那双手,怎么看怎么碍眼,有种想要把它们剁掉的冲动。 一旁的人,感受到了他身上冒出来的嘶嘶冷气,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 祠堂里,百里云溪跪在蒲团上,接过云景递来的一炷香,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她父母的名字,再虔诚地三叩首,才把香递回给云景,让他插到香炉去。 “这回总可以了吧。” 见云景背着百里云溪从祠堂出来,帝九夜催促道。 云景却避开了他的手,“我是云溪的兄长,这段路该由我送她出去。” “你要违抗我?” 帝九夜皱着眉,双眼无波盯着他。 云景被他的威压压得动弹不了,眼神却分毫不让。 正对峙中呢,前院再次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啦,有人闯进来了!” 帝九夜眼神“嗖”地一下看向了前院,随后下一秒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笼罩在身上的威压霎时消失,云景松了口气。 他背着百里云溪,一边加快脚步往前院走去,一边问侍从,“前边出了什么事情?” 赶来回话的侍从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云景有些不解,“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赶在这时候来闹事?” 等他背着人,匆匆来到前院,看到院中和帝九夜正对峙的人,顿时惊愕在原地。 “七皇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途中听到消息,日夜兼程赶来的谢迟衣! 他身上那件血衣早已不见,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 他看着云景背上的百里云溪,眼中柔情一闪而过。 “我今天来,是为了迎娶云溪。”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第257章 你不能嫁他 听到谢迟衣那句话,在场的人第一反应是:他疯了! 这可是夜王的成亲礼,他居然敢跑出来抢婚,这不是嫌命长吗? 也是在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一件事,往日里犹如谪仙一般,衣服上一丝褶子都不存在的谢迟衣身上的不对劲。 他居然穿着一身满是血点的衣服,且头发凌乱,脸上血色全无的出现在人前。 这与往日大相径庭的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猜到,他估计经受过不小的打击。 难道是因为百里云溪要嫁人的事情? 可传闻中这位天才绝艳的七皇子,不是对百里云溪不屑一顾,甚至视她为污点吗?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百里云溪琵琶别抱,让他丢了面子,那也不至于变得这么狼狈啊。 莫非传言有误? 顿时众人眼睛全都竖起了八卦的光芒。 传说百里家这位三小姐自小痴傻,却仗着父辈的恩泽,攀上了七皇子这位天之骄子,从此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如今一个新欢,一个旧爱,众人很好奇百里云溪会选谁? 三个当事人之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帝九夜。 在谢迟衣那句话一出来后,他就饶有兴致地把谢迟衣打量了一遍,“七皇子莫不是睡昏了头,跑错了地方撒野?” 然而面对他的奚笑,谢迟衣连眼波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一直盯着百里云溪的方向,薄唇轻启,“我杀了她。” 他语气非常轻淡,仿佛在说“天上下雨了”这等无关小事。 至于他口中的“她”是谁,在场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猜到应该指的是百里笑笑。 众人对于他的态度有些心惊。 明明之前他对百里笑笑是那般的好,世间万物在他眼里彷如地上尘埃,也只有百里笑笑是个例外,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可如今,他知道了百里笑笑并非是他记忆中的那人,一下就弃如敝履,下起手来丝毫不手软。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谢迟衣真的不是一个无情的怪物吗? 唯有百里云溪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谢迟衣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做为一名情感障碍者,谢迟衣根本不懂人间的七情六欲,之所以会对百里笑笑破例,不过是因为他对小时候救赎他的那人的执念。 如今知道认错了人,那份执念笼罩在百里笑笑身上的光环一下就破碎了。 对谢迟衣来说,失去这份光环的百里笑笑立马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做下的种种欺骗和误导,触及到了他的逆鳞,所以他下起手来自然是毫不手软。 云景只听背上传来一声叹息声。 正当他以为百里云溪动心的时候,就听她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喜娘不是说要赶吉时吗?还不赶紧进行下个流程?” 竟是完全没有要搭理谢迟衣的意思。 被无视的谢迟衣眉间染上了寒霜,“你在怨我。” 红盖头下的百里云溪翻了个白眼,心想可喜可贺,你终于认知到这件事情了。 听到百里笑笑就这么死了,百里云溪还有一瞬的恍惚。 折磨了她两辈子,给她带来无数劫难的人,就这样死去了? 百里云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这世界仿佛有些不真实。 但恍惚过后,她更多的想法却是百里笑笑活该如此,甚至死得太轻松了。 还有过往谢迟衣对她做下的事情,那些不甘和怨恨,又哪里会是如今他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她催促云景走快一点。 “你不能嫁他。”谢迟衣他上前一步堵住两人的去路。 第258章 互不干涉 他胸口翻涌着一阵又一阵的躁乱,而这只有百里云溪才能解。 云景也是等人靠近了,才发现他眼里那泛红的眸子,察觉到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一时有些心惊,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 可想到云溪还在自己的背上,他还是忍住了。 “七皇子,你与云溪的婚约早已解除,如今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意思是现在的你有什么立场来管百里云溪嫁给谁? 谢迟衣当然清楚这一点,可他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伦常俗理? 在他眼里,只有“小太阳”这个胜于他生命的存在,才是他的行动准则。 他伸出手,想要把百里云溪从云景的背上抓过来。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去,一股犹如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接笼罩在他身上,一下封住了他所有行动。 “七皇子,你越界了。” 帝九夜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过来。 云景只觉得眼前一花,背上骤然一轻,百里云溪就到了帝九夜的怀里。 他抱着百里云溪往门外走去。 而一旁的谢迟衣,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除了震惊之外,还升起了浓浓的战意。 夜王实力深不可测,他想要和这人决一死战的打上一场! 百里云溪安心窝在帝九夜怀里,在路过谢迟衣的时候,她突然轻声说道,“谢迟衣,你以为把百里笑笑杀了,就可以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吗?这么懦弱又无耻的行径,也就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谢迟衣瞳孔一缩。 百里云溪这两句话,赤裸裸地割开了他一直刻意去忽略的东西。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云溪……”他吃力地挤出了这两个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云溪一身红嫁衣,从他面前飘了过去,上了那豪华的喜轿。 花轿在一片吹吹打打中,扬长而去。 原本想看二男争一女戏码的众人,见他们居然没打起来,都失望地散开了。 帝九夜离开了百里家,笼罩在谢迟衣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了。 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景目送花轿离去,远远看见他站在庭院中央,那带着几分落寞的白色背影,犹如天山上刚经历风霜凌虐,却依旧傲然孤立的一株雪莲,风骨犹在,但寂静于天地之间。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七皇子你走吧。” 谢迟衣眼神落在他空空的背上,那里早已没有了那抹红色的倩影。 不管怎么样,百里笑笑都是百里家的人,不管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恩怨纠葛,谢迟衣杀了百里笑笑,又伤了百里云溪,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云溪对这个人不在意了,那就算他是七皇子,他们也无需多在意他了。 谢迟衣喃喃道,“为什么?” 他不懂,明明现在他和百里云溪之间已经没什么阻碍了,为何他却不能把人找回来。 云景看着一旁的红木柱子,突然问了一句,“七皇子看过钉钉子吗?” 谢迟衣不懂。 他虽然小时候在宫中有过一段时间的艰难时期,但钉钉子这种苦力活,他也是没接触的,平日里也根本不会留心这等小事。 云景比划道,“做工的人,有时候会因为看错了距离,不小心把钉子钉错了位置,这时候他们就会用一只钳子,把钉子重新拔出来。” “钉子拔出来后,上边就会留下一个深坑,不讲究的人就会在旁边正确的位置重新钉,任由那个坑一直留在那。” “而讲究一点的人,就会嫌弃那个深坑太难看了,随即直接把整根木材都换了。” 他注视着谢迟衣,“钉子钉下去的深坑,除非木材腐烂了,不然永远不会消失。所以讲究一点的云溪,就决定要把整根木材都换了。” 谢迟衣像是听懂了,最后只问了一句,“她是自愿的吗?” 第259章 挑盖头 云景点头,“对,她是自愿嫁给夜王殿下的。” 虽然他不知道云溪心中真实想法,但从她的态度里可以知道她并不抗拒这门婚事。 谢迟衣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了。 相比之下,骑着高头大马,迎娶新娘回去的夜王殿下,就要志得意满许多。 “撒出去的喜钱,再加一倍!” 这么高兴的事情,就该与更多的人分享才对。 顿时街边看热闹相送的人群更沸腾了,各种不要钱的祝福话都扔了出来。 “祝夜王和夜王妃永结同心,百年和好!” “祝两位新人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花轿里的百里云溪听见这动静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有钱可真好。” 随后她一把扯下头上憋闷的红盖头,把喜娘塞给她的那颗苹果放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咔擦咔擦吃了起来。 原本就有些口干,经过刚刚那一折腾,她就更加口渴了。 花轿做得豪华,可惜造花轿的人大概没想过,还有那么心大的新娘子,要在花轿里吃吃喝喝,所以根本没配置放食物的地方。 百里云溪就只好盯上了手里那颗红彤彤的大苹果。 至于喜娘叮嘱她苹果不能丢,要把苹果交给新郎的事情,早被她忘记在了九霄云外。 走在前边的帝九夜若有所感,吩咐了一下旋风,“去帮我找颗苹果来,要最大最圆的。” 玄风一个单身汉,对婚礼习俗自然不了解,所以听到他的要求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习惯了听命行事,所以虽然心中不理解,但还是兢兢业业的把事儿给办完,找到一颗品相最好的水果。 帝九夜看到后勉强还算满意,还心情很好地嘉奖了他两句。 于是百里云溪这边慢悠悠啃完一个苹果后,人才刚下轿子,手上又被塞了一个苹果,而且这个苹果比它原先那颗还要大,还要圆。 百里云溪还以为这是喜娘重新一双手甚至还拿不住塞给她的,想起喜娘刚刚的叮嘱,人就略微有几分心虚。 只好双手捧着那颗苹果,珍而重之的从花轿上下来,然后和红绸一起交给了帝九夜。 因为帝九夜同样尚无父母,而且连宾客宾客都没请多几位,所以拜堂的流程很快走完,百里云溪被送进了洞房。 “你们都先出去。” 百里云溪一屁股坐在喜床上,把房里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直到门关上了,她才松了一下一直挺直的肩背,一把掀开了盖头,结果就和对面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帝九夜对视上了。 百里云溪一口气差点噎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帝九夜面具下挑了挑眉,“作为新郎,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你不是应该去招呼客人吗?” 帝九夜轻嗤了一声,“有谁值得我特意出去招待?” 百里云溪无语,这自大的性格还真是一成不变啊。 “算了,这是你的客人。”他爱招呼不招呼。 百里云溪转移话题道,“我一整天就吃了颗苹果,肚子早就饿了,快给我是上点好吃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把沉重的妆面给洗一下才行。 帝九夜奇异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点头赞同道,“这猴屁股一样的脸,确实得洗洗。” 百里云溪瞪了他一眼,“有些话你可以不用说的。”这张嘴怎么就不是哑巴呢? 有帝九夜杵在这里,百里云溪只好把刚刚撵出去的丫鬟们又叫回来,让他们准备梳洗的热水。 结果帝九夜却叫住那些丫头们,“先不着急。” 他站起身走了过来,眼睛饶有兴致地落在了百里云溪身上。 百里云溪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屁股,“你想做什么?” “夫人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好几道流程都还没走呢?” “夫人”二字一出,百里云溪只觉得耳朵一酥,略带着几分痒痒的感觉。 她略微不自在地移开了,心中暗自吐槽,这人是真的办上瘾了? 同时她也有些一头雾水,“你说的什么流程?” 帝九夜走到桌子旁,拿起上面扎着红绸的一杆新称,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譬如挑红盖头?” 第260章 面具 百里云溪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扔在床榻上的红盖头,有点犹豫,“这就好像没必要了吧。” 帝九夜“哦?”了一声,“理由。” 百里云溪觑了他一眼,“人都说挑红盖头看新妇,我们都见了这么多回了,你早知道我长什么样,又何必这么麻烦弄这么一出呢?”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百里云溪心里,对这次成亲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两个人都各有谋算,说是成亲,其实更多拉拢合作罢了。 虽然她暂且还不知道帝九夜的算盘里打着什么主意,但百里云溪很清楚,他突然提出这桩婚事,必然有所图谋。 所以既然都不是来真的,干嘛要在意这些繁枝末节呢? 对此,帝九夜显然有不同的见解,“那可不行,这可是本王第一次成亲,怎么可以将就呢?” 帝九夜两根手指捏着秤杆,随手潇洒转了一圈,然后手一挥,一股精纯的灵气挥了出去,直接掀起了床榻上那张红盖头飘到半空中,然后稳妥的盖在了百里云溪的头上。 随着视线被一抹红色给遮住,望着上边绣着的交颈鸳鸯,百里云溪的心不知为何跳漏了一拍。 一双绣满金龙的靴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百里云溪正想说些什么,帝九夜就先“嘘”了一声,“新娘子不能说话哦。” 百里云溪张着的嘴,只好憋屈地合上,下一瞬红盖头就被掀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眸一看,就对上那张熟悉、冷静的面具,以及面具下那双泛着溢彩的眼睛。 “你……”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百里云溪,话音一转,“既然我的红盖头你也挑了,那你还一直戴着面具,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她确实有些好奇,到底这么一双艳色绝世的双眸下,会是怎么样一张脸蛋呢? 百里云溪握着帕子抹了一下眼睛,“作为你的夫人,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能看到自己夫君长什么样子。” 她一边假抹眼泪,还一边拿小眼神不断瞄帝九夜的神色。 这拙劣的演技一秒就能被人识破,偏偏帝九夜像是为难般犹豫了,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那副冷硬的面具,“你说得不无道理。” 百里云溪眼中异彩一闪而过,“你真的要揭下面具来?” 帝九夜犹豫了一下,“如果你非得要看的话……” 看着百里云溪眼里越发期待的神色,他突然轻笑了一声,“那你可以继续想象一下。” 百里云溪嘴角一下耷拉了下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看,不过就是想捉弄她罢了。 “哼,你不给我看,我还非得看不可。” 她撸起袖子,人一下就扑了过去,手往他脸上招呼过去,就想把那面具给扒下来,让她看看这骄傲自大的夜王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面具上的绳子,帝九夜头微微偏了一下,就让她摸了个空。 “哼,你就别挣扎了,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百里云溪不死心,双手不断出招往前挠。 帝九夜足足要比百里云溪高一整个头,百里云溪并不矮,但站到他面前,也堪堪只到他下巴的位置而已。 所以见百里云溪蹦跶得这么厉害,他直接伸手摁住了她的脑袋,再一推肩膀,直接把人调了个个。 百里云溪手一下抓空,人下意识往后一靠,背部就贴上了一道温热的墙。 帝九夜略带着几分沙哑旖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如今天色还没有黑透,你着急什么呢?想要看的话,保准今晚让你看个够。” 第261章 怎么是你? 这令人想入非非的话,一下令百里云溪的脸爆红。 特别是在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下,她的背部隔着几层衣料贴在这人的胸膛上。 百里云溪脑中不其然想起之前她无意中看到这人沐浴更衣时,那晶莹水滴随着肌理分明的胸膛,一缕缕流了下来,自带几分野性和诱人的一幕。 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啐了自己一口,强硬着语气道,“呸!谁要看你这个不要脸的?” “真的不要看?”帝九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地遗憾。 但如果这时候百里云溪回头看他一眼,就能轻易发现他其实也没有这么淡定自如,耳后根同样飘红了一片。 “哼,你不用在这挑拨我,搞得我很稀罕一样。” 百里云溪压下面色反而绯红,掰开他的手让自个脑袋恢复了自由,借此远离了他几步,站在他对面。 她手指点着下巴,打量了好几眼他的面具。脸上露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要我说,其实像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也还挺带感的。”说着她还特意瞄了一眼铺满桂圆花生,象征着早生贵子的喜床,眼中流露出几许暧昧的意味。 帝九夜随着她的话音暗示,脑海中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画面,呼吸突然乱了一下,眸中神色也暗了几分。 他低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我没想到夫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百里云溪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眯着眼反击道,“毕竟夫君你对自己的脸蛋这么没自信,不敢放它出来见人,那我总得照顾一下你的感受,想办法自娱自乐罢了。” 帝九夜嘴角勾了一下,“夫人你这么体贴,为夫感到很欣慰。” “好说好说,毕竟你是我亲亲夫君嘛。”百里云溪对他假笑了一下,两人同时扭开了头去。 百里云溪暗戳戳打了个冷战,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道,“这把我没输吧。” 帝九夜原本眼中还有几分晦涩,待听到她这句带着孩子气的话出来后,身上不自觉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罢了,跟她一个傻丫头计较什么呢? “你不是嚷嚷着肚子饿吗?看你这么能蹦跶,怕不是假的吧。” 说是这么说,但帝九夜还是回头吩咐人,让他们准备一桌饭菜过来,还特意点明让他们多准备一点。 “嗨,也不用这么客气,随便准备个七八九十道菜就行了。”听到有吃的,百里云溪一时也顾不上刚刚的玩闹了,撵了上去,对着门口的方向喊道,“像什么糟溜鱼片,御品豆腐……” 见她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吃的,帝九夜心中好笑之余,又莫名带着几分憋闷。 正想让她别点那么多,小心晚上积食,结果身后一只手突然快速一扯他面具上的绳子。 面具一松,帝九夜的手下意识抬起要把面具重新摁回去,随即想到什么,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那面具没了绳子固定,很快就滑落了下来,露出里边犹如精雕玉琢一般的五官。 恶作剧成功的百里云溪脸上的惊喜才刚露出来,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这惊喜直接变成了惊吓。 “怎么是你!” 第262章 识破 要说百里云溪对谁感到最头疼,那必然是眼前这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百里云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 随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就算眼前的夜王长着一张帝九夜的脸,按理说百里云溪也不可能见过,甚至认出他来。 所以刚刚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对的。 百里云溪赶紧找补道,“抱歉,你跟我某位故人长得很像,所以乍眼一看,我险些认错了人。” “是嘛。”帝九夜拖长了话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居然能让你第一眼就认错,那看来你这位故人是真的跟本王长得很像,本王倒是有点兴趣想要见见这么一位人了。” 百里云溪干笑道,“哈哈哈,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心中一时哀呼不已,怎么偏偏是帝九夜啊! 他不应该是在昆山密藏里边,怎么会出现在九州大陆这边。 这可是下界疆域啊,被上界的人看不起的存在。 而且关键是,帝九夜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夜王? 难道是帝九夜冒充了姬无夜? 不对,以帝九夜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屈尊降贵去冒充别人。 而且作为龙渊国的帝君,帝九夜也不可能看得上天盛王朝一个小小异姓王位置,就连天盛王朝摆在他面前,他估计都看不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姬无夜也是他。 百里云溪想起了帝九夜曾经跟她说过的分魂之法,再想想最开始她和姬无夜相识,以及后来他性格突变的模样,顿时心中有了猜测。 恐怕姬无夜是帝九夜的一个分魂,后来被帝九夜给召回融合,于是姬无夜才会突然像换了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帝九夜。 难怪当时她就觉得姬无夜和帝九夜之间颇多相似之处,还感到有些奇怪呢。 只是当时她把这些相似之处当成了巧合,并没有细思,结果导致出现今天这么惊悚的一幕。 问题是,谁知他们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百里云溪有些无语,她想不明白堂堂龙渊国的帝君,费这么大劲到下界来,披着夜王的皮,蜗居在这天盛国,图的是什么?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手下意识抚摸上丹田的位置。 混沌珠! 帝九夜是追着混沌珠而来的。 而更糟糕的是,他之前帮她治疗过丹田上的损伤,所以必然发现了混沌珠存在。 难道帝九夜娶她,就是为了混沌珠? 可如今混沌珠已经认她为主,还帮她修炼出了新的丹田,所以就算是帝九夜也不可能轻易拿回去了。 除非他用高级功法,硬生生把混沌珠从她丹田上剥离。 百里云溪捂着丹田退后了一步。 她现在实力可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期,要是跟帝九夜对上,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帝九夜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忍着不动手。 莫非除了混沌珠之外,他还有别的企图? 而之所以跟她成亲,就为找了借口把她拘在身边,好随时监测着混沌珠的动静? 帝九夜侧头看了一眼百里云溪纷呈变幻的脸色,对她震惊的模样感到很满意。 既然百里云溪要装作和他不认识,那他也同样可以装作对她露出的破绽视而不见。 到最后,就赌赌看谁先忍不住 说起来,当时要不是分魂的情感阻拦了他的动作,在与分魂相结合的当晚,他就直接诛杀了这个少女,取回了混沌珠。 不过也幸好当时分魂阻拦了他,不然他不会有机会发现,原来眼前的百里云溪,正是他一直追逐着的那个人。 只差一点点,他就再一次和眼前这人生死相隔了。 帝九夜垂下双眸,遮掩住了其中翻滚的骇浪。 这一次,既然被他找到了人,那么他势必不会再让她从手中溜走。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照亮了婚房一片红意,分坐桌子两端,穿着婚服的两人,却都有些心神不属,各自思考着什么。 对应着两人中间贴着的“囍”字,多少有些“同床异梦”的诡异感了。 百里云溪打破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总之她很肯定的是,眼前这人是夜王,也是帝九夜,是她的死对头,他是为了她体内的混沌珠而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所以,如今百里云溪的目的就两个,一是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二是保住混沌珠。 破丹之痛太折磨人了,她不想再遭受一遍。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如果姬无夜就是帝九夜的话,那在过去这段时间,她无数次调戏过他…… 也就是说,她无数次调戏了帝九夜! 看着眼前这张天生带着矜贵不可侵犯的脸,百里云溪就有些头皮发麻。 让她感到这么不适应的原因,还有姬无夜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 想到那些骚包又自恋的行为,出自眼前这位帝九夜,百里云溪不仅头皮发麻,连脚趾都忍不住往后缩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死对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 不行,她一定要捂紧马甲,要不然到时候两个人都会尴尬到无以复加。 百里云溪敛下心中万般想法,尽量装作自然地像以前那样去应对眼前的人。 “既然我已经看到了你这张面具下的真面目,那我今晚就不亏了。” 帝九夜轻笑了一声,“那看来夫人对为夫这张脸还算满意啊。” 那声轻笑声在仿佛在耳旁炸起,百里云溪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被挑动了一下,她没忍住紧紧握了一下椅子扶手,才勉强压下那股怪异感。 她视线往左下偏移了一点,把视线焦点定格在帝九夜的耳垂上,语气真挚道,“我想无论谁看到你这张令人惊叹的脸,都会感到很满意的。” 帝九夜自然发现了她的小把戏,心中好笑之余,又想继续逗逗她,于是稍微探了一下身子,低下头又与她靠近了几分。 “既然夫人说我这张脸好看,那我就多让夫人看看我这张脸,这样你心情会不会每天都好上许多呢?” 第263章 互相做戏 百里云溪不防他突然靠近,人下意识往后仰去,却一把又被帝九夜给揪了回来。 “夫人,怎么了?”帝九夜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百里云溪听着感觉更加炸毛了,“没事,我可能一趟没吃东西,所以眼前有些发黑。” 她刚刚是真的感觉眼前一黑。 移开视线的百里云溪没注意到,帝九夜眼睛里闪过的揶揄。 “这样啊。”帝九夜有点遗憾的把人放开,坐回原位,“那确实得吃点东西才行,不然一会怎么办?” 说话时,他的眼神故意在对面的喜床上停留了好几瞬,成功让百里云溪捕捉到了。 百里云溪身体一僵。 糟糕,她今晚难道要和帝九夜这厮同床共枕? 而且今晚还是他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所以帝九夜刚刚那句“一会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以帝九夜那龟毛又洁癖的性格,怎么可能和别人同床共枕,甚至做那档子事情? 不对! 百里云溪想起来,她和帝九夜其实已经同床共枕过多回。 这已经颠覆了她过往对帝九夜的认知了。 难道眼前这人依然是帝九夜的分魂,而非本体,所以才会产生如此明显的性格差异? 这么一想,百里云溪倒是冷静了不少。 刚刚她是突然见到帝九夜的脸,知道他居然是夜王,因为太过震惊才一时自乱阵脚。 但其实仔细想想,知道夜王是帝九夜这件事,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嘛。 一来以帝九夜的性格,既然一开始发现混沌珠之后,没对她下手,那必然不会再轻易下手。 二来,不管他现在是分魂还是本体,他都是帝九夜,所以丢脸的事情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到时就算掉了马甲,那尴尬的也不止她一个人啊。 百里云溪突然顿悟了,对帝九夜的脸蛋,也没那么抗拒了。 她一改之前的拘谨,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你说得对,今晚的夜还很长呢,不吃饱点怎么行?” 说着她还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帝九夜的衣袖,“你今天穿这一身红衣,可真好看,衬得你这张脸更是俊朗了三分,以后可以多穿穿这个颜色,我爱看。” 成功见到帝九夜眉眼间闪过一簇无措,百里云溪差点没忍住,破功笑了出来。 对嘛,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帝九夜刚刚确实茫然了一瞬,他不清楚百里云溪为何突然间变换了态度,但既然她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他手一动,那抹丝滑的衣料犹如调皮的鱼儿一般,从百里云溪指缝中溜走,她下意识勾着手指想要追逐而去,不想手一握,却握到满手的温热。 帝九夜竟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形势一下反转,在他宽大的巴掌之间,她没能抓到那条鱼,自己小小的手反而变成了那水中的鱼儿,被人捏住了身子。 百里云溪想要抽身离去,不想那犹如钢筋一般的指节,却直接挤进了她指尖缝隙中去,然后与她十指交握。 鱼儿就这样被抓住了,再无逃脱的可能。 帝九夜大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惹得百里云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你……” 帝九夜牵着她站了起来,“夫人,我们先去用晚膳吧。” 顺便把她的话也堵了回去。 这一次交锋,百里云溪输了。 没办法,她只能被牵着来到了餐桌前。 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点心和精致的菜肴,全都装在成套的琉璃翡翠杯盏碗碟中。 百里云溪内心不由吐槽道,唯独在这一点上,帝九夜还真是始终如一的奢华啊。 百里云溪特意夹着声音道,“夫君,我想要先去梳洗一下,头上的妆造太重了,弄得我好不舒服哦。” 她这一嗓子出来,矫揉造作得很,别说帝九夜了,就连百里云溪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于是,她如愿抽出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旁边的净房去了。 帝九夜看了一眼空着的手,有些哑然失笑。 很快他又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手一招,玄风就出现在房中。 “君上,有何吩咐?”玄风低着头,不敢直视帝九夜的脸。 他随侍在帝九夜左右,虽然刚刚不在房中,但房内的动静却没错过他的耳朵。 哪怕已经多次看过帝九夜和百里云溪相处的场景,但他依然还是不太习惯这一面的帝九夜。 帝九夜不知自己手下心中的腹诽,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再无一分刚刚的生动,只有毫无波澜的寂静。 “有查到谢迟衣的动静吗?” 今天百里云溪对谢迟衣那疏离的态度,让帝九夜很满意。 但是谢迟衣那边,在发现了事情真相之后,怕是日后会不消停。 “回君上,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玄风把暗部搜集到的消息整理汇报出来。 “谢迟衣与百里笑笑三日前,曾经双双出现在鬼哭魔域中,疑似两人相遇之后,起了争执,随后谢迟衣一身血迹从鬼哭魔域中出来,不见百里笑笑的踪影。” “之后三日,谢迟衣马不停蹄赶路回到了京都,并直接来到了百里家。” 之后发生在百里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在王妃花轿离去后不到一刻钟,谢迟衣就从百里家出来,回到了七皇子府,至今闭门不出。” 帝九夜沉眉,“让人去鬼哭魔域中,确认一下百里笑笑是否真的死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认为百里笑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能够牵起太大的风浪,但是百里云溪的命运,似乎冥冥中与她有所牵绊。 因此为了百里云溪的安危考虑,帝九夜不得不多谨慎一些。 玄风领命而去。 而百里云溪在侍女的帮助下,也终于卸掉了满头的珠翠,还有沉重的大礼服 脖颈和四肢重新恢复了自由,百里云溪不由松了口气。 等她洗漱完出来,就见帝九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去了那身厚重的婚服,着了一身绯红的薄衣袍,依靠在窗前的榻上,敛眉认真看着手里握着的那卷书册。 第264章 互相为难 烛光下,帝九夜俊美分明的五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影子,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一如她记忆中的帝九夜,孤高中带着几分不可捉摸,冷清中带着几分不可凛然。 她一动,头上的簪子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帝九夜从书册中抬起头来,那不染纤尘的眉眼一下柔和了不少。 “夫人,可要开始用膳了?” 他放下书册,下榻趿着软鞋走了过来,行走间松垮的衣领下,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玉白。 百里云溪眼睛一闪,脑中某些画面交杂涌现了出来。 以前的帝九夜,之前的姬无夜,以及眼下的帝九夜,全部影像交汇在一处,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活色生香。 不知道为什么,百里云溪突然觉得房内的空气突然有些燥热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在这发呆呢?” 帝九夜见她的眼神追逐着他的胸前,渐渐迷瞪了起来,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 百里云溪回神,然后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在脑中想了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最重要的是那些画面全都来自眼前的帝九夜。 她赶紧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给甩开去,偏偏帝九夜却像故意似的,还在她面前抬了一下手,露出更大片的风光来,一个劲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百里云溪只好把人轻轻推了一把,然后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了下来,“行啦,你不饿吗?快点吃饭吧。” 说着就拿起一旁已经放温热的碧玉粳米粥,埋头小口小口地冲了起来。 帝九夜轻轻挑了下眉,拢了下身前的衣服,在对面坐了下来。 琉璃碗很小,百里云溪没吃两口,碗里的粥就吃空了。 她抬起头,正想看下一个吃什么呢,眼前的碟子上就多了一双筷子,上边正夹着一只透明的饺子。 “夫人试试这个。” 百里云溪顿了一下,拿起筷子礼尚往来地夹了一块水晶蹄髈到他面前的碟子上,笑得非常温婉,“夫君,你也吃。” 帝九夜身上可是有很多小毛病的,在吃饭一道上也是如此,譬如食肉的话,他向来只吃少数的几种肉类。 像百里云溪夹的这块蹄髈,出自猪身上。 而据她所知,帝九夜是不吃猪肉的。 百里云溪承认,她就是故意的,想要看一下帝九夜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掩下看好戏的笑意,眼睛灼灼盯着帝九夜,“夫君,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我夹的菜吗?” 帝九夜可没错过她眼中的戏谑,他筷子一顿,“夫人亲自为我夹的菜,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眼中在桌面上一扫,看到了角落里摆着的一盆炖羊肉,上边正飘着几抹绿色的芹菜沫。 帝九夜放下筷子,拿过汤碗,舀了一碗羊汤,放在百里云溪面前。 “夫人,夜晚更深露重,正好喝碗羊汤热热身子。” 百里云溪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羊汤,眼睛眯了一下,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百里云溪不怎么挑食,毕竟当初在百里家,被吴氏他们虐待,经常吃些放馊的饭菜,能够不饿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她的日子,是在死了之后,才稍微好过一点的,也是在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很讨厌芹菜的味道。 所以,芹菜就成了她唯一讨厌的食物了。 如今帝九夜居然装了一碗带着芹菜碎的羊汤给她,事情总感觉有些过于凑巧了。 特别这事发生在百里云溪夹了一块蹄髈想要为难他之后。 难道是因为心虚,所以她太过敏感不成? “夫人,怎么了?”帝九夜看她不动那碗汤,明知故问道,“是不喜欢为夫给你装的这碗汤吗?” 百里云溪掩下心中的疑惑,挤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会?夫君帮我乘的羊汤,滋味自然是最好的。” 帝九夜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夫人您要喜欢的话,那等你吃完,我就再帮你乘上一碗。” 百里云溪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拿起筷子,快速的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面前。 是的,帝九夜也不吃鱼。 “夫君,你也多吃点。”百里云溪觉得自己笑得非常的真挚。 不管帝九夜是故意的,又或者是无意的,百里云溪自觉在餐桌上,她的弱点比帝九夜要少,所以她并不怕他。 既然要互相伤害,那就来吧。 也许是百里云溪身上冒出的熊熊战火,让帝九夜感知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停止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两人同时皱眉,勉强把东西塞进了肚子里。 餐桌上终于恢复了宁静。 这一局交手,百里云溪堵上帝九夜,两人勉强平局。 饭后,百里云溪打了个哈欠,“夫君,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说着就率先上了床榻,往靠里的方向躺了进去。 躺好后,她就拍着床榻,招呼帝九夜,“夫君,你也赶紧来休息吧。” 百里云溪在赌,赌帝九夜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帝九夜眼角弯了一下,“夫人,这才刚刚用完饭呢,为何这么着急?” 他伸出手,隔空拨了一下那高高的红烛,顿时室内又更亮了几分。 “为夫本来还想着,要与夫人你把手言欢,顺便消消食呢。” 哼,这是在说谁心急呢,百里云溪暗瞪了帝九夜一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故作困乏地揉了下眼睛。 “没办法,早上太早起床了,所以现在有些精神不济呢。” “这样可不行。”帝九夜一步步靠近了床榻,走到了她的面前。 “夫人可是忘记了今晚是什么日子吗?” 他伸出手,帮她挽了一下那掉落的碎发,“夫人这么早就困了的话,那今晚的漫漫长夜,教夫君一人要如何度过?” 那指腹轻轻扫过她的耳廓,百里云溪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在心中默默咒骂了一句,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惊讶道,“夫君,难道你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吗?” 帝九夜眼中的暗沉越来越浓厚,他的手继续随着那抹碎发,往后探去,最终停留在她的后脖处,轻轻拉扯着那处的发丝。 “是啊,夫君一个人不敢睡,夫人陪我一起,可好。” 他话音一落,手就微微使劲,把人往前一带。 第265章 欢喜 身体突如其来的失重,百里云溪手下意识往前一撑,想要找一个支撑点。 掌心直接碰到一堵温热的墙,她下意识把手往回一缩,结果却被帝九夜的一只手直接抓住。 “夫人在躲什么呀?” 两人靠得极近,身体就快贴在一处了。 帝九夜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敲击着她的耳膜,那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让百里云溪有种想要伸手挠一下的冲动。 “我没有再躲。”她微微偏了下头,“我只是比起被人掌控,更喜欢掌控别人而已。” 话音刚落,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往下袭去。 帝九夜赶紧伸出手要拦,然而两人靠得太近了,导致活动空间太窄。 而先行动手的百里云溪早就做好了准备,见他要反击就赶紧用肩膀撞了过去,直接封住了他的动作。 随后那只手穿过他手臂,直接抓住他背部的衣服用力一甩,直接一个翻转,把人甩到了床上。 而她则是骑在了帝九夜的身上。 头上松松挽着头发的发簪随着她的动作已经飞了出去,如墨的发丝滑落下来,跌落在帝九夜的胸口上。 那玉白、绯红、墨黑三色错落在一块,视觉效果极其的浓烈。 小赢一把的百里云溪,脸上带着几分自得,“比起刚刚那样,现在这样,我更欢喜,你觉得呢?” 难得帝九夜露出了真容,要是能看见他变脸,该多好啊。 可惜她没能如愿。 即使屈居人下,帝九夜依然从容得很。 “夫人欢喜,我自然欢喜。” 百里云溪“哦”了一声,“那若我不欢喜呢?” 帝九夜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手腕,“夫人不喜欢,我们就多尝试几次,总能找到你欢欢的。” 若不是他的表情颇为漫不经心,就这种话说出来,就该被人叫流氓了吧。 百里云溪撇了下嘴,突然弯下腰,与他呼吸相闻。 “那如果是这样呢?” 鼻尖满盈少女的馨香,瞳孔中映着百里云溪的脸,帝九夜呼吸显然乱了一瞬。 两人对视了几息,他才勾着嘴角笑道,“夫人欢喜的话,更近一些也是可以的。” 他在等百里云溪,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百里云溪从他眼神里的意味,看分明了这层意思。 她顿了一下,心中有些犹豫。 到了这一步如果她怯了的话,那之前所做可就成了笑话了。 百里云溪暗中磨牙: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她脸上挂着一个稍显甜腻的笑容。 “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空着的那双手落在了帝九夜的鬓边,轻轻往下滑到他耳垂处,手指轻轻来回刮了一下。 帝九夜瞳孔颤了一颤。 见此,百里云溪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夫君会一直风云不变色呢。” 帝九夜的声音稍显暗了几分,“夫人这么说,也太小看自己了,有你这样的佳人在前,天底下大概没几个男子能够坐怀不乱吧。” “这话我倒爱听,你可以多说两句。”百里云溪同意的点点头,最起码比他那噎死人的话,强多了。 第266章 不后悔 帝九夜无奈地轻瞪了她一眼,他那句话的重点明明在前边,但显然百里云溪却没领悟到。 百里云溪确实没领会到他那话里的暗示,见帝九夜瞪了自己一眼,还以为是因为她捏了他的耳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这个策略是有效的啊。 本就松垮的衣领,因为刚刚她那一扯,松垮地更厉害了。 看着躺在身下,一副任君多采撷的帝九夜,百里云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痒。 她的指腹划过如绸缎般的肌肤,继续往下探去,最终停留在那一片玉白中,手指轻轻勾着衣领。 正当她想要再往下继续的时候,那只手却被帝九夜抓住了。 “夫人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 能够让帝九夜出手阻止,百里云溪认为自己已经快要成功能看见他变脸了,所以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那当然啦!” 帝九夜再确认了一遍,“不后悔?” 百里云溪此时才注意到帝九夜的眼睛,薄薄的瞳膜里边暗潮汹涌。 突然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百里云溪犹豫了一瞬。 帝九夜轻轻“呵”了一声,彷如赤裸裸的嘲笑在她耳边炸开。 两人作为死对头,相对多年,百里云溪哪能让他看小自己? 她脱口而出,“当然不后悔啦。” 话音刚落,突然视线一晃。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的位置一下调转。 百里云溪躺在床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帝九夜一只手直接捏着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采撷住那一抹早已晃花了他眼神的殷红。 百里云溪根本没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一幕,所以她的脑袋直接空白了一瞬,随后才想着要把人推开。 原本以为会很难,结果手刚一动,帝九夜就自觉分开了两人。 不等她说话,帝九夜就笑着问她,“怎么,夫人后悔了?” 一下把百里云溪的话堵了回去,她憋着嘴气鼓鼓道,“哼,我才不会后悔!” 让她在帝九夜面前,开口认栽,这绝无可能! “那就好。”帝九夜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可惜心中懊恼的百里云溪却没能注意到。 她这时终于回味过来了,帝九夜这厮居然用激将法来对付她,而自己偏偏还上当了。 可随即一想,这人可是帝九夜啊。 她脑海中出现曾经看到的那个画面,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说不定吃亏的人是他? 见帝九夜重新俯下身来,百里云溪瞪了他一眼,竟是主动迎合了上去,然后张口就咬了他一口,像是要把刚刚受的气通通发泄出去。 “嘶!”帝九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正想退后的时候,唇齿间却突然传来一阵柔软。 刚刚还凶猛异常的攻势一下春风化雨般,融化在两人交换的气息中。 直到感觉胸腔的空气被抽空,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帝九夜看着她水亮雾蒙蒙的眼神,只觉得胸中那股火热不仅没有消减,反而燃烧得更厉害了。 “还继续吗?”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摩挲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百里云溪贝齿轻咬了一下有些红肿的嘴唇,心中有些挣扎。 她得承认,刚刚那感觉并不赖,可眼前这人是帝九夜,是她的死对头啊。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正因为这人是帝九夜,所以她才不需要犹豫啊。 毕竟帝九夜又不知道她是谁,这不就相当于就算她占了帝九夜的便宜,那也是白白占的。 这让百里云溪有种隐秘的愉悦。 “……继续。” 红烛上的火光跳了一下,层层的红帐落了下来,遮住了满室春光。 等到百里云溪睁开眼醒来,外边早已天光大亮。 她扶着腰坐了起来,床上早已经没了帝九夜的身影。 昨晚落了满地的衣服,也已经被人一一收拾了起来,搭在榻上。 许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帝九夜掀开帘子进来。 而此时他已经重新带上了那幅面具。 这让百里云溪觉得有些奇幻,她脑子里还是有些没办法将这幅面具和帝九夜的脸完美重合在一起。 “夫人怎么了?” 帝九夜一句话拉回她出走的神思,百里云溪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盯着他发呆。 对上帝九夜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百里云溪脑海里闪过昨晚缠绵的那些画面,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下被子。 她移开视线,盯着头上的帐顶,结果就看到一副百子千孙图的绣样。 这下她更尴尬了,只能低头看着红色的被面,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话一出口,百里云溪就觉得有些窘。 睡前肚子饿,刚睡醒又是肚子饿,怎么感觉她像个饭桶一样? 好在帝九夜并没有说什么。 “我让人服侍你梳洗。” 习惯自己事情自己做的百里云溪拒绝了,“你让他们帮我准备多点热水。” 帝九夜这时才想起来,百里云溪身边并没有一个贴心的服侍人。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百里家一起拿就薄待她,不饿死她就算了,根本不可能给她分配丫鬟。 “迟点我会让玄风带些人给你,你若瞧得中的话,就留在你身边伺候吧。” 帝九夜脑筋一转,就想到了好几个适合的人选。 最初的尴尬和羞涩压下去后,百里云溪的态度就比较自如了。 她听见帝九夜的话后,没拒绝,而是反问道,“怎么,夫君这是想要让他们看着我?” 帝九夜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对啊,我这么难得才求娶到的夫人,自然得看紧点才行,不然跑掉的话,我还得花好多功夫去找呢。” 百里云溪只当他在开玩笑,并没有当真,调侃道,“那你得得看紧点才行了,毕竟我两条腿跑得可快了。” 她正想起床,却见帝九夜还杵在这不愿离开。 她在被子底下可没穿衣服呢? 虽然昨晚两人该看的都看了,但这是大白天的,让她当着帝九夜就这么下床,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于是她赶人道,“你貌似很闲?” 第267章 努力上进 帝九夜一眼就看出了百里云溪的窘迫,顺着她的话道,“世人都知道,我这个夜王,并无要职在身,所以可不闲得很嘛。” 从他眼里的笑意,百里云溪就知道这人明明清楚怎么一回事,却非得装作不知道来逗她。 她白了他一眼,直接指着门口,“你出去。” 帝九夜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夫人需要我的帮忙呢。” 百里云溪直接抓了个枕头扔了过去。 而等到她梳洗出来,外间厅堂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从粥品到面点,再到各种小菜,林林总总摆了不下二十样。 而用餐的却只有她和帝九夜。 “一大早,就吃这么多吗?” 帝九夜扫了一眼桌面,不解道,“多吗?” 是了,这位主,可是一直过的都是很奢华的生活。 百里云溪只好收起多管闲事的心,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于是安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外边玄风突然敲了下门。 帝九夜放下筷子让他进来。 玄风余光打量了一眼鼓着嘴巴吃得正香的百里云溪,才行礼道,“属下见过王爷、王妃。” “什么事?” “回王爷的话,使者来传话了,说是皇上有旨意,召见您和王妃进宫觐见。” 帝九夜手腕一抬,“那就让他等着吧。” “是。”玄风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两人都不觉得让皇帝的天使在外边等着有什么问题。 百里云溪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样不会惹得那位生气?”她指了指宫城的方向。 帝九夜不以为意,“他要生气,与我何干?” 他是龙渊王朝的帝君,根本不把小小一个天盛王朝看在眼里,更加不用忌惮天盛皇帝了。 这个世代,向来以实力为尊。 以帝九夜的实力,放在这九州大陆里,没有谁能够压他一头。 所以帝九夜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倒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 “之前,我与谢凌云倒是相安无事。” 他口中的谢凌云,也就是当今的天启帝。 帝九夜简单一句话,百里云溪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以前的夜王虽然有着恐怖的实力,但因为双腿被封印的原因,导致武功半废,所以谢凌云虽然忌惮他,但并没把他视作心腹大患。 可自从百里云溪帮他解除了封印之后,帝九夜的实力彻底展露出来后,锋芒毕露,谢凌云就开始坐不安稳了。 “不过,你放心,他倒不敢明着做些什么。” 谢凌云作为皇帝,虽然这几年因为年纪大的原因,时有昏庸之举,但还不至于昏了头来激怒他。 世人都知,夜王动起手来,可毫不手软,他惜命得很。 两人慢吞吞用完饭食,百里云溪在丫鬟的伺候下,穿戴上王妃的大礼服,和帝九夜一起登上了进宫的马车。 路上,百里云溪好奇问道,“如今你身上封印已经解除,日后有何打算?” 如果帝九夜的目的只是一颗混沌珠,想来他不会大费周章在这当夜王当这么久。 所以百里云溪好奇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又或者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帝九夜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话里暗指的意思,悠闲靠在雕花窗沿上,顺手倒了被茶,移到她跟前。 “怎么,夫人这是在嫌弃我整日无所事事,不求上进了?” 百里云溪见有了茶水,就随手从暗格抽屉里扒拉了一块芝麻饼咬着吃。 面对帝九夜的打趣,她顺着道,“是啊,毕竟谁家二十好几的夫君,整日闲散在家的?”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也就夜王府没有长辈管着,不然早该棍棒伺候不长进的子孙了。” 被她这么倒打一耙,帝九夜不以为忤,反而摆出一副躺平的样子。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幸运了,上无长辈管束着,家中余财颇丰,如今又得夫人在侧,如此人生,夫复何求呢?” 百里云溪虽然知道他这是在做戏,可亲耳请见帝九夜这么说,还是觉得有些滑稽。 作为龙渊国的帝君,他向来勤勉有加。他要是算懒散的话,那世上就没几个勤快之人了。 百里云溪尽量板正了脸色,以一种不成器的眼神看着他。 “夫君切切不可有这样的想法,人生在世,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追求呢?您贵为一朝王爷,上负皇恩,下负万民之切,自应该担起责任来,怎可如此惫懒呢?” “听夫人一席话,令我耳清目明。”帝九夜眼神递了过来,他反问道,“夫人如此通透,想来心中抱负非凡,不知可否分享一下,夫人所追求的是何物?” 原本不过是玩笑话,结果没想到问题却被抛了回来。 百里云溪一下沉默了。 是啊,她自己又在追求什么东西呢? 痴傻的她,携带着仇恨重生,之后的每一日都是为了能够活下来而努力。 如今大仇得报,百里家回归原位。 百里云溪想了一下,才回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不是王爷你,自然无须为天下万民负责。” 她伸出手掌握了一下,“我的心愿很简单,重振百里家。” 她的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百里云溪总有种预感,也许他们并没有死。 所以在得到确切消息前,她会帮着父亲守好百里家。 “至于这第二嘛……”她斜了一眼帝九夜,“是我长久的心愿。”那就是尽可能地活久一点。 帝九夜眉梢一动,“莫非这第二与我有关?” 百里云溪语焉不详,“也可以这么说。” 毕竟帝九夜还觊觎着她身上的混沌珠呢,万一哪天他突然说要取下混沌珠,那她可就危险了。 帝九夜不知道她内里的想法,只听她说这第二所求,与他有关,心一下晴朗了起来。 他松口道,“原来夫人如此这般看重我,那我也应该投桃报李,争取早日有一番作为,让王妃你面上有光。” 外边守在车辕上的玄风,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无语。 以帝九夜的身份,不管是作为夜王,还是作为龙渊国的帝君,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要再上进一点的话,岂不得推翻谢凌云自己做皇帝,或者让龙渊帝国一统大陆? 第268章 天盛帝 更让玄风无语的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两件事,能够大大咧咧拿出来公开讨论的吗? 可惜马车里的两人毫无知觉,而百里云溪想要试探的事情,也无功而返。 马车行了两刻钟就停了下来。 内廷大总管张监事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恭迎夜王殿下,夜王妃。” 帝九夜手一抬,张监事刚刚弯下的膝盖就被抬了起来。 张监事不由心一惊。 在这玄学当道的年代,他能够以四十不到的年纪,就坐上内廷第一人的位置,除了他会体察上意,办事能力出众之外,最主要原因是他早已步入地武境,臻至巅峰。 如今再给他一个契机,就极有可能再晋升一阶,到达人人艳羡的天武境。 以张监事的实力,能够在他手里过上几招,与他打个来回的人,放眼九州大陆,十个手指都数不上来。 可刚刚他与夜王一个照面,却直接就被他压下一头,毫无反抗之力。 张监事敛下心中的震惊,只面露几分惊讶,“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夜王的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帝九夜瞥了他一眼,“张监事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大。” 张监事心中一凛,对他的防备又添了一层,面上却露出苦笑,“某本身愚钝,又是这身老骨头了,不比王爷您身强体壮,某想要再进一步何其艰难。” 传闻中,夜王早几年前,就已经晋升天武境,但因为他下身偏瘫如同废人,没引起太多人的重视。 如今看来,传闻应该是真的,恢复了双腿的姬无夜,成为更加恐怖的存在了。 心中有数的张监事不再多言,领着两人进了勤政殿。 一进殿,谢凌云看到了张监事的脸色,心就一沉。 在张监事身后,姬无夜还是带着那副他很熟悉,也很讨厌的面具,而落后一步的百里云溪,则与他亦步亦趋。 看着百里云溪绝美无瑕的脸庞,谢凌云眼中复杂一闪而过。 他掩下心中思绪,笑着站了起来。 “看来果然成亲了就是不一样,你都愿意进宫来见朕了。” 自从受伤之后,夜王就一直深居简出,不太在外人面前露面,就连作为皇帝的谢凌云让人去传话,也三番四次被他找借口推掉。 如今成亲第二天,他借着要看一眼新人的理由,让人去传话,原本还以为会拒绝,结果没想到姬无夜居然领着百里云溪进宫了。 对此,帝九夜的解释是,“礼不可废。” 按照礼法,王爷娶亲第二日,新人必须要进宫拜见,女方递上庚帖和婚书,由皇帝盖了大印,女方才可被记入皇家族谱,领受皇家补贴。 姬无夜虽然是异姓王,他的王妃也不入皇家族谱,但依然要走这个流程。 只有他点头盖了大印后,百里云溪走出去,才能算是名正言顺的夜王妃。 因此,谢凌云听到帝九夜的话后,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进了大殿后,除了行礼就再不发一言的百里云溪。 “难怪你之前这么着急就定下成亲的事了,原来是对王妃情深义重啊。” 夜王行事向来放肆,还没有谁不长眼的会跟他说要守规矩。 而他今日主动要去守规矩,那肯定不会是他自己的意愿,更大原因怕是为了照顾百里云溪这位新王妃的情绪。 谢凌云眼睛一闪,如果是真的话,那就说明刀枪不入的姬无夜也有了自己的软肋了。 这对皇家来说,确实算一件好事。 于是他对百里云溪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 “这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并且找到自己的归宿了,你爹他……” 提起百里长风这位旧友,谢凌云脸上多了几分缅怀和遗憾的神色,“想来他在天有灵的话,看见你这样也会安心许多。” 放在以前,也许百里云溪会因为谢凌云这几句话而产生好感。 但在发现她父母的失踪并不是意外,且事情多有蹊跷之后,百里云溪就不会再轻易相信谢凌云的话了。 所以她听完后,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借机遮住眼中的冷漠。 可惜谢凌云的慈爱还没发散完。 “皇后一直就想见见你,听说你要进宫后,就说一定要见见你,你就去趟万寿宫拜见一下皇后吧。” “不用了。”开口拒绝的人不是百里云溪自己,而是帝九夜。 “今日太晚了,王府事务繁忙,我二人就先回去了。” 谢凌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升起一阵不愉,但还是没发作出来。 “是朕唐突了,你二人刚刚成亲,如今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不该过多打扰你们二人的。” 他脸上带着如常的笑容,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让人把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还调侃了一句帝九夜。 “虽说新婚燕尔,但凡事不可太过,要稍微节制一下啊。” 帝九夜闻言倒是露出了进大殿后的第一个笑声。 “皇上不必担心我,毕竟我王府里就王妃一个女人,所以没有这份担忧。” 他打量了一眼谢凌云,“反而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要多加小心注意才行。” 近来皇上沉迷后宫,甚至夜御数女的消息,时有传出,据说惹得不少大臣怨言。 如今被一个小辈当众指出自己的床帏之事,谢凌云脸皮一下红了不少,是被气红的。 可让他憋屈的是,他还不敢发作帝九夜。 最后只能僵着脸,让他们走了。 出了勤政殿,告别了张监事之后,百里云溪想到刚刚谢凌云那难看的脸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同时,她也更深刻体会到了帝九夜在天盛帝面前的强势。 明明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两人站在一块,地位却像调转了一样。 帝九夜见她笑得头上的金冠凤尾都一颤一颤的,有些莫名。 “这事,就那么好笑?” “咳咳。”百里云溪止住脸上的笑意,点头道,“还不错。” 对于百里云溪来说,天盛帝曾经是他们的天,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对看过更广阔的世界的她来说,如今的天盛帝威武仍在,但却并非高不可攀了。 所以能亲眼看到他吃瘪,确实挺爽快的。 她回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皱起了眉。 “这人怎么会在这?” 第268章 远不如他 为了保证皇帝的安全,内廷四周都驻守着不少的大内高手,他们日常监视着宫里的一动一静。 在帝九夜踏入内廷那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视线。 只要他在宫里做出任何异常举动,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 帝九夜并不把这些窥探的视线放在眼里。 听到百里云溪的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内廷东侧的九幽塔上最高处,正站着一个人。 以帝九夜如今的功力,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 正是昨天来闹婚的谢迟衣,没想到他这会居然还没死心,在这等着他们呢。 帝九皱了一下眉,心中升起过一种自己东西被人日常惦记的不悦。 正想说什么呢,就听见一旁的百里云溪用一种极其嫌弃的口吻小声说了句,“真是阴魂不散。” 顿时他什么不悦情绪都没有了。 “要处理吗?”他问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赶紧摇头,“哼,干嘛没事找事?” 既然谢迟衣不敢上来纠缠他们,那他想看就看吧,他们又不会少一块肉。 “那就听夫人的。” 帝九夜侧头看了一眼谢迟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一瞬,随即就收了回来。 他伸手揽了一下百里云溪的腰,“夫人,走了这么久的路,需要我抱你出宫吗?” “我又不是纸糊的。”百里云溪不解他怎么突然又闹这一出。 帝九夜低声道,“主要是夫人你昨晚那么辛苦,我怕你现在体力难支。” 百里云溪脸一下爆红,赶紧看了一眼四周,就见一旁为他们引路的内侍都快把头垂到地面去了。 她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这是在外边呢,你给我收敛一点。” 帝九夜顺势抓着她的手,“夫人你不是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吗?” 百里云溪磨牙,“我没上赶着丢人的爱好。” “好吧,那我藏起来。”帝九夜牵着她的手贴在身侧,宽大的衣袍垂下来正好遮住了里边的动静。 百里云溪用力挣了两下,始终没能挣开,只好放弃。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既然挣不开,百里云溪就变得淡定了不少。 轻轻捏着掌心中的小手,帝九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夫人是在怀疑我与你亲近的理由吗?” 百里云溪抬头瞟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在谢迟衣面前,故意表现出与她很亲密的样子。 帝九夜沉吟了一下,坦诚道,“夫人只说对了一小半。” “噢?”百里云溪不信,“那剩下一大半呢?” “剩下一大半理由则是,我是真心想要与夫人你亲近。” 百里云溪手指蜷缩了一下,立马就被帝九夜捕捉到了异样。 “夫人不信我说的话吗?” 百里云溪移开了视线,盯着长长的宫道,“……对,我不信。” 帝九夜眼神在她微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那为夫觉得很伤心啊,夫人竟然不相信我的心迹。”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出了皇庭,上了回夜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谢迟衣的视线中。 高台上凛冽的风,吹得衣袍簌簌作响。 谢迟衣在这站了许久,直到一位天使来传话,说是皇帝急召,才转身下了高台。 相比起在帝九夜面前的亲切和煦,面对着亲生儿子,谢凌云恢复了他冷淡的一面。 “听说你在九幽台上呆了许久。” 谢迟衣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架子上拜访的缠枝花花瓶上,没有说话。 谢凌云显然对这个儿子的品性很了解,因此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的继续说着。 “当初说要解除婚约的是你,如今你又跑回去做什么,这不是在丢人现眼吗?” “不管你现在保持着什么心思,都给我收回去!” “夜王成亲一事,虽然出乎朕的意外,但从眼下的结果来看,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没有软肋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夜王既然爱重百里云溪,那就有了可以突破的地方……” 听见“百里云溪”四个字,谢迟衣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视线,看向他的父皇,“我不会做什么。” 刚刚百里云溪和夜王两人互动的一面,又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两人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彼此之间有着一种别人无法介入的亲密。 这桩婚事是百里云溪的选择,她愿意嫁给夜王…… 他没办法阻拦,他只能看着。 谢凌云并不清楚谢迟衣内心中的想法,以为他看清现实,终于死心了,难得出言安慰了他一句。 “天下间好女子多的是,没了百里家的那两位,不算什么,待你母后过几日帮你挑选一位更适合的女子。” 说完了儿女情长的事情,谢凌云终于提起他最关心的话题。 “昨日听说你在百里家和夜王交过手,可有这么一回事?” 谢迟衣回忆起昨日他直接被封住动作时的那种无力感,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淡声答道,“没有交手。” 他根本没来得及出手,人就已经被牵制住了,这算不上交手。 谢凌云听到他的话,心中有些不解,据底下的探子来报,当时在百里家察觉到了庞大的玄力波动,难道不是老七和夜王交手了? 可老七这人性子虽然冷淡,却是不屑说谎的人,既然他说没有交手,那就是没有交手。 “那就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若你们交手了,就能够探探他的实力到底恢复到什么境界了。” 谢迟衣松开了皱着的眉头,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天武。” 他没说的是,那磅礴恐怖的玄力,恐怕并非天武境初期能拥有的。 谢凌云倏而抬起头,盯着他,“你确定?” 谢迟衣看了一眼掌心,“我远不如他。” 能够逼得这么骄傲又自持的谢迟衣说这话,谢凌云心中已经笃定他这话的真实性了。 谢凌云有些泄力地瘫坐在龙椅上,眼睛阴森地盯着面前那淼淼的香炉,“看来不能再拖了。” 谢迟衣耳朵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暗芒闪过,消逝无痕。 第269章 信任 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不清楚宫里的动静,回到夜王府后,玄风突然出现把帝九夜请走了,她只能先回了房间。 一时之间无所事事,她本来想着修炼的时候,门外站着的丫鬟突然进来回话,“王妃,人已经来了,您现在要见见吗?” “什么人?”百里云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丫鬟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玄大总领吩咐的,说是王爷的命令,给王妃您挑选服侍的人。” 百里云溪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好人了。 “既然人来了,那就见见吧。” “是。”丫鬟屈膝行了一礼,转身正准备出去叫人的时候,百里云溪叫住了她。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丫鬟赶紧回道,“奴婢叫香枝。” “你是姬无夜房里伺候的?” 香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百里云溪口里的“姬无夜”指的是夜王。 她心中有些惊诧,王妃居然直呼王爷的名字,顿时对百里云溪的态度又更尊敬了几分。 “奴婢之前是在前院负责打理花木的,前两日玄大总领才把奴婢调来正房这边,让奴婢以后好好伺候王妃。” 百里云溪从香枝的反应中,也发现了自己刚刚的口误了,暗中记下以后要注意这个事情。 既然香枝是临时调过来的,那就说明正房这边之前是没有人管的。 “王府后院呢,一直是归谁管的?” 这关系着她之后的生活,所以百里云溪还是比较关心的。 香枝回道,“后院也是玄大总领监管的。” 百里云溪咂舌,这么一大座夜王府,前院后院都归玄风一个人管。 “那他可够累的啊。” 香枝心里猜疑,莫非王妃是想暗中打听王府后院的情况? 她喏喏回道,“回王妃的话,后院一直没有其他的主子,所以日常一应事务只有洒扫一类,管起来起来并不麻烦。” 百里云溪想起刚刚进府,路过的时候匆匆一瞥,这么宽敞又打理得美轮美奂的夜王府,居然空空如也,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她好奇,“这后院空着,前院也空着吗?” “回王妃的话,前院的话,像王爷书房这样重要的地方,除了玄大总领和书房伺候的鹭卓管事,像奴婢这等伺候的人都是不能踏足的。” “而王爷平日里,也是在书房后边的厢房坐卧起居的。” 百里云心有些惊奇,像帝九夜这么精致又奢华的人,他身边日常起居伺候的人,居然只有这么少? 见百里云溪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香枝解释道,“王爷向来不喜别人近他的身。” 百里云溪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每次遇见他,都只有玄风跟在他身边了。 大概了解情况之后,百里云溪就让外边等着的人进来。 这一次的人选是玄风亲自去挑的,一共挑了八位,站成一排往他跟前一杵的时候,个个嫩得跟花骨朵似的,又娇又软。 但百里云溪却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打眼一瞧就知道眼前站着这八个小姑娘,个个都不简单,她们都是身负玄力之人,而且修为还不低。 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排在首位的那名女子,已经达到了大武师巅峰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武师镜。 而八位之中修为最差的,当属排在第四位,脸蛋圆圆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姑娘,武徒境中期修为。 这放在外边,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的人才,结果到了夜王府里边,居然是伺候的丫鬟人选? 所以帝九夜这不仅仅是给她挑选伺候的丫鬟,更是在挑选护卫吧。 不过既然这是帝九夜的安排,那百里云溪就笑纳了。 她首先点了脸圆圆的那位姑娘,“你擅长什么呀。” 圆脸小姑娘修为最低,她没想到百里云溪居然第一个会点到自己,她眼珠子颤了一下,低头回道,“奴婢擅长膳食。” 负责做饭的,那这个就应该留下。 百里云熙点头,然后再点了一下排在首位修为最高的那个小姑娘,“你呢?最擅长什么?” 小姑娘曲了一下膝,“奴婢擅长药理。” “好,那就你们两位了。” 她按照香枝的名,给小圆脸姑娘起名叫香菱,给修为最高的姑娘起名香云。 让香枝带她们出去熟悉一下环境,并安排一下工作之后,她就在榻上开始打坐修炼。 这段时间因为忙活百里家和成亲的事情,她已经有许久没静下心来好好巩固自己的修为了。 自从上次在大比获胜之后,把赢得的灵液吸收了大半之后,借助这混沌珠,她的修为又往上涨了一大截,晋升到大武师境后期。 如今还剩下五滴灵液,百里云溪索性全部都用掉了。 灵液一进入丹田,混沌珠就立马发现了,疯狂吸收了起来。 百里云溪赶紧进行调息,让这些玄力在丹田内迅速运转。 突然她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心神一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要分心。” 来人正是帝九夜。 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之后,百里云溪立马收回心神,专心修炼了起来。 而这一调息,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外边早已天黑。 房内只有一盏油灯,灯下帝九夜倚在榻上,正拿着一本书闲闲地翻着。 百里云溪一睁眼,他就扭头看了过来,先是打量了她一眼,“进度还不错。” 百里云溪眉心一跳。 如果帝九夜的目的真的是混沌珠的话,那他之前在帮她修补金丹,助她修炼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呢? 她好像越来越捉摸不透帝九夜的想法了。 “夫人是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 百里云溪只觉眼睛一花,房内的红烛一霎间全都亮了起来。 屋内顿时亮如白昼。 帝九夜正弯腰看着她,眼睛里藏着几分探究。 百里云溪没好气地把人推开,“你管我呀。” 自从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帝九夜之后,她的态度就更随意了几分,越发放肆了起来。 恐怕连百里云溪自己都没察觉到,虽然她把帝九夜视作死对头,但在潜意识里边,她对帝九夜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信任的。 第270章 回门 被推开的帝九夜,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故作哀叹道,“为夫已经被你冷落了大半天,你一睁眼就对我这样,这让我感觉自己很多余啊。” “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个自觉。”百里云溪惊讶道。 被这么直接一对,帝九夜不怒反笑道,“连夫人你都有这样的想法,那看来是为夫做得不够了,让夫人没能发现我的重要性。” 听着他越来越没脸没皮的话,百里云溪心里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玩角色扮演玩得上瘾了。 想当初他刚刚产生变化的时候,哪怕竭力去扮演姬无夜的性格,依然能让她发现许多违和之处,可如今这人倒是演得炉火纯青了。 导致她现在都没办法分辨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这让百里云溪有种事情不在掌控中的无措感。 “夫人又走神了呢?” 帝九夜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怨念,“是为夫太无趣了,所以导致夫人你频频走神吗?” 百里云溪挣扎着要坐起来,却直接被抓住了双手。 她只好鼓着眼睛瞪他,“你今天干什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我在抱自己的夫人,有何问题?”帝九夜低头用鼻子摩挲了一下她的耳朵,“还是说夫人打算昨晚过后,就不认账了?” 百里云溪瑟缩了一下脖子,正想侧头躲一下,却不想他直接张口,含住了那耳垂。 “你……”一阵酥麻穿透了全身,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帝九夜轻轻咬了一下那块软肉,成功见她的身子颤了一下,才松开了嘴。 “你混蛋!”百里云溪有些不服气,转头就学他的样子咬了回去。 结果两人这么一闹,房内的红烛又烧了大半夜。 时间一转到了第三天。 百里云溪刚睁眼,香枝就已经进来提醒道,今天该回门了。 “玄大总领已经准备好了回门的东西,随时都可以出发。” 百里云溪揉了一下额头,心知这次回门怕是没那么简单。 但她既然接下了百里家这个担子,那就不会退缩。 简单用了饭食,收拾一下之后,百里云溪从房里出来,就见帝九夜已经等在了院里。 “你今天不是有事吗?”百里云溪有些惊讶。 昨晚睡前,帝九夜提起过,谢凌云居然主动下旨让他插手禁军的事务。 最近京中禁军乱象丛生,发生了多起纷争,殃及了不少无辜民众,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人,去整顿一下禁军。 “看来谢凌云开始着急了。”帝九夜对此嗤之以鼻。 就连百里云溪也能看明白,事情反常必有妖。 禁军可是守护皇城的最重要力量,以谢凌云对帝九夜的防备,怎么可能会让他插手到禁军去? 百里云溪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今帝九夜身为夜王,明面上受着谢凌云的掣肘。 如果谢凌云真的要对他做些什么,恐怕接下来只会是一遭接着一遭的刁难和套路,单纯躲是躲不过去的。 但帝九夜对此却丝毫不担心,他只说了八个字。 “将计就计,见招拆招。” 虽是这么说,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谢凌云再弱,那也是一国之君。 除了能够运用天盛王朝的权势压人之外,他身边同样是高手如云,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就是皇室暗卫组织天杼。 这是由天盛第一任皇帝所创建的暗卫组织,职责就是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 时至今日,天杼已经更换了六代首领,现任首领是十五年前上任的,当时百里云溪刚出生不久,谢凌云才刚登基,帝为不稳。 无人知道其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代号为灵鹫,对谢凌云这位新君很是拥护。 当时灵鹫就曾出手过一次,与一名天武境的老者对决,两人打了三天三夜,引得天际风云变幻。 最终灵鹫获胜,一战奠定了他的实力和地位,也让暗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人直接哑火,谢凌云至此才真正坐稳了那把龙椅。 如果谢凌云动用天杼的力量来对付夜王府的话,就算是帝九夜,应付起来只怕不轻松。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一大早,百里云溪醒来没看见他的原因。 说是回门,但如今百里家,并没有她亲近的长辈,所以百里云溪认为此事可有可无。 “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就不用特意陪我跑这一趟了。” 今天回去,百里家怕是会太平不了,所以没必要让帝九夜把时间浪费在这上边。 “夫人要回门这种重要时刻,作为你的夫君,为夫怎么可以缺席呢?” 帝九夜上前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她关心道,“你的事情,都布置好了?” 谢凌云显然要借着禁军这个事,来给他挖坑,帝九夜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伸脚走进去。 帝九夜伸手帮她头上的一根碧玉簪子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夫人觉得我是会临时抱佛脚的人吗?” 百里云溪摇头,“不是。” 帝九夜能坐稳龙渊国国君的位置,统领着九州四海,显然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人。 即使是他的双腿被封印,隐于人后的那几年,作为分魂的姬无夜,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暗中积攒实力。 所以,百里云溪并不需要去担心他。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虽然她如今的修为只有大武师境,放在高手如云的对决里,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她有医术在手,且还能让灵兽帮忙。 真的打起来,越阶对付地武境修为的人,也有信心能战胜对方。 帝九夜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而是应了声“好。” 而这一声“好”,顿时让百里云溪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看着她脸上由衷露出来的笑容,帝九夜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轻饮了一口茶,任由茶香熏染了他的眉目。 他深知,眼前的女子,从来就不是谁的附庸,她并不需要被人当成弱小和需要被保护的人。 第271章 过得幸福 夜王府的马车在百里家停了下来。 百里云溪人还没站稳,门里就冲出来了一个人。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百里武陵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就已经传了。 看着被玄风拦在三尺之外的人,百里云溪有些惊讶,“你不是被三长老派出去送东西了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那晚百里欣欣因为一瓶淬体液,对百里笑笑下了狠手,导致她自己成了一大血块,而百里笑笑成了废人。 而她重新取回了凤灵根,百里信一家的真面目被揭穿,百里笑笑身死。 百里家一时陷入了混乱中,三长老怕百里武陵这个单纯的家伙卷入到其中的风波中,就找了个理由派他出去送一样东西,来回得个把月的时间。 百里云溪一下就看穿这老头的打算,但却并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 而百里武陵则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接下了任务之后,来跟百里云溪告别了一番,就轻车简行走人了。 结果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回来。 说起这事,百里武陵面上顿时升起了一股委屈,“你还说呢,成亲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他刚行路至一半,收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结果还是错过了云溪的婚期。 明明他才是云溪的哥哥,却让云景那厮背着云溪出嫁! 最重要的是,云景见他回来了,居然还在他面前嘚瑟这件事,这让他恨不得直接抄起大刀,砍了那得意洋洋的家伙。 得知今天百里云溪回门,他一早就来大门口这边守着了,所以才能那么快就跑出来。 面对百里武陵的质问,百里云溪自己也表示很无奈,正想解释的时候,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 “小爷我也得要个说法!”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一红衣公子哥儿踏马而来,正是赫连家的小公子赫连野。 “小云溪,成亲那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一声,合适吗?” 骏马“哞”了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疾停了下来,赫连野翻身下马,来到了百里云溪的跟前,脸上带着几分受伤的神色。 面对着二人那一副犹如“你抛弃了我”的怨妇脸,百里云溪沉默了两息,最终只能摊手道,“这事它也不赖我,因为我也是成亲三日前,才知道自己要成亲的。” “而你们两人。”她指了指百里武陵,“一个外出任务。”又指了指赫连野,“一个连人都找不见。” 她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就算我想告诉你们这个喜讯,也没办法啊?” 听了百里云溪的解释,两人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决定不去追究她的问题了。 赫连野转而抱怨道,“那夜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为什么要把成亲的时间定得那么紧急?他是要上赶着去投胎,让你给他冲喜的吗?” “就算要冲喜,那也得提前订一下日子啊。”百里武陵憨憨地附和着。 “咳咳。”百里云溪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他们别再说了,她都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马车了。 刚刚她拒绝了帝九夜的帮忙,自己跳下马车来,结果就接连遇上了这两人,而帝九夜还落后一步的帝九夜,此时还在马车上。 帘子阻隔了他人的偷看,所以想来这二位没有看见帝九夜的身影,才敢当街说他的坏话。 “看来夫人很受欢迎啊。” 这道声音一出,正在抱怨的和百里武陵和赫连野两人声音戛然而止,两人惊愕地看向百里云溪身后马车的方向。 一只犹如玉竹般的细长手掀起了车帘,帝九夜微微弯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脸上的面具在阳光的折射下,去了几分煞人的阴冷,多了几分神性。 百里武陵人笨,脑袋不灵光,但危机意识却很强。 “夜王爷?”他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往赫连野身后一躲,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往百里云溪和帝九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赫连野的反应要好很多,他没有躲,但说人坏话被人抓包,这事是挺尴尬的,更别说这人还是夜王爷,是连他祖父都要恭敬的存在。 他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见过夜王。” 帝九夜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百里云溪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顿觉有些好笑。 刚刚明明她还担心两人闯祸惹怒她呢,结果现在他现身了,吓了两人一跳,她却幸灾乐祸地看起热闹来了。 也说不清百里云溪这个性格到底是良善还是恶劣了。 帝九夜脚腕稍微一用力,人就犹如鸿毛一般,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夫人,看来这二位对我们成亲的日期很有些意见,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确实是呢。”百里云溪故作苦恼道,“可时间是没办法倒流的啊,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补偿,不然就把他们敲晕,让他们忘了这件事,那就皆大欢喜了。” 百里武陵和赫连野两人一凛。 虽然百里云溪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副就随便瞎说的样子。 可事实证明,她说的话,却有极大概率是真的。 百里武陵先跳了出来。 “唉呀,妹妹,你已经回门了,我爹还不知道呢,我得赶紧去通知他才行。”说完他就撒丫子跑了。 赫连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谁说百里武陵是个正直又汉莎的少年?这人明明就很鸡贼。 他在心中骂完一顿后,拱手行了一礼。 “今天是小云溪的回门日,我一个外人就不在这边打扰了,下回有时间再聚。”说完他就爬上了马。 离开之前,赫连野回头看了一眼百里云溪,眼中划过一抹复杂。 那日他察觉到云中拍卖行的人对百里云溪的态度非比寻常,脑中突然闪现过什么,于是就想着暗自去摸查一下。 结果等他回神过来的时候,百里云溪和夜王要成亲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当时他心中突然像是被重锤锤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去找百里云溪,结果一下被他祖父给拦了下来。 “当初我让你与她定亲,你不愿意,如今想后悔,晚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拉回了现实。 懵懂中才渐渐察觉到自己心意,还没来得及品尝其中的滋味,就已经明白了他与百里云溪之间,似乎已经没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不知道该说,这是一件幸运还是不幸的事情了。 “小云溪,你定要过得幸福啊。” 第272章 掌权 百里云溪看到赫连野脸上露出少有的正经神色,愣了一下应道,“好,我会的。” 赫连野深深地再看了她一眼,随后一甩马鞭,骏马就飞快地跑了出去,绯红的衣衫在疾风中飘扬着远去,把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身后。 百里云溪看到这一幕,怔然了一瞬,随后释怀笑道,“这样也挺好的。” 帝九夜伸手拈去百里云溪发梢间见一缕柳絮,“夫人是个善心人。 “什么?”百里云溪不解为什么话题突然扯到了这边来。 帝九夜没有解释,牵着她的手,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两个人一块走进了百里家。 因为今天是百里云溪的回门日,因此百里家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的大人小孩都齐聚一堂,而其中辈分高和实力强的人则是聚在了前院里边。 此时,他们在议事堂里,两队人马分坐两边,颇有些泾渭分明的意思。 这个结果是上一任待定家主,也就是百里信造成的。 他的支持者和反对者自成了一派。 自从百里信过往做下的坏事揭开,他的支持们纷纷喊着瞎了眼,立马与他做了切割,但以往形成的格局,却并非短时间就能改变的。 如今百里信沉寂了,家主之位悬而未决,暗中争夺更加明显。 所以两个派系之间,反而更加剑拔弩张了起来。 百里云溪一跨进议事堂,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她。 三长老率先站了起来,“拜见夜王妃。” 他这动静一出来,在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同时后知后觉也反应了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里边,百里云溪回门后秉着规矩,应该是要向他们这些长辈问好,可三长老的话一下提醒了他们,百里云溪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 她如今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夜王妃。 所以眼下,不是百里云溪对他们行礼问好,而是他们要低头跟百里云溪行礼问好。 想到这里,众人一时之间心情都挺复杂的。 可如今百里家正要仰望夜王府的威望和势力呢,所以这个头他们不想低,也得低。 “拜见夜王和夜王妃。” 众人只看到了翩跹的衣角飘过,百里云溪就已经从他们身边飘过,径自来到了主位坐下。 这些都是百里云溪的长辈,帝九夜就微微颔首,“诸位免礼吧。” 礼走完,大家折腾一圈,终于重新安坐了下来。 此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直都没有人说话。 他们和百里云溪之间本来就不算相熟,再加上百里信一家做下的那些事,哪怕他们没有助纣为虐,但对百里云溪这些年的处境视而不见也是事实。 如今也不好厚着脸皮与她说些亲近的话。 百里奚看到他们满是乱飞的眼神,心中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她拍了一下帝九夜的手臂,“王爷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摘星轩休息一下吧。” 帝九夜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百里云溪镇场子,刚刚目的已经达到,知道在这待下去,接下来的事情没办法展开,于是就应了下来。 他一走,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头上压着一座大山的不见了,肩膀轻松了几分。 只能说帝九夜久居皇位,又是如此高手,身上的气势确实很强,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有人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三小姐是怎么忍耐这么一大块冰块的。” 百里云溪瞄了一眼说话的人,眼神在他瘦弱的体格上停留了几息,心中有所猜测。 大家重新落座,百里云溪就先行提起了话头。 “今日是我的回门日,按理说不应该说这些事儿的,但如今百里家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所以家主人选应该早一步定下来。” 百里云溪才说完这段话,还没来得说起正事,就有人打断了她。 “夜王妃这般关心娘家的事情,让老夫很是欣慰,不过今日是你的回门之日,这般小事就没必要拿出来,坏了王妃的好日子了。” 百里云溪的眼神一下斜了过去,说这话的人,正是族中的四长老。 在百里云溪的记忆中,这人在族里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功夫一般,威信一般,也就是仗着辈分和资历,坐上了几大长老的位置。 百里云溪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会是他。 那边四长老一开口,没想到就被百里云溪的一个眼神给冻住。心中暗自骇了一条,‘这女娃年纪小小,为什么气势这么盛?’ 他一时心中有些退缩,觉得百里云溪这边怕是不好摆弄。 可想到了他们正在筹谋的事情,咬咬牙还是继续说道,“您如今贵为夜王妃,身份可以说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自当以夜王府为重。” 言下之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百里云溪一个出嫁女,不应该掺和百里家的事情了。 见四长老出头,其他人也赶紧附和道。 “四长老说得有理,原本大家想着作为百里家抵触,你支撑门楣的责任,但我们都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快就嫁人。” “我们本应阻止才对,但作为百里家的姑娘,能找到夜王爷这么好的归宿,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棒打鸳鸯,因此不曾阻拦。” “如今姻缘一成,有你居中协调,想来夜王府和百里家能够守望相助。”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言语间仿佛处处都是在替百里云溪在考虑,实则却是让她不要伸手百里家家主的事情,同时还想着利用她来借助夜王府的势力。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百里云溪今日回门,就是冲着家主之位而来的。 “诸位莫非忘记了,上达天听,禀明家主的权利依然在我手上?” 言下之意,不经过她的同意,不管谁在这场争夺战中胜利,都拿不到真正的家主之位。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的脸色就变了。 “夜王妃这是何意?” 四长老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她。 百里云溪丝毫不惧地回望过去,“我只是要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第273章 擂台 “这不可能!” 百里云溪这话一出,就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如今你已经不算百里家的人了,怎么能够当百里家家主?” 百里云溪直言反问,“百里家可曾有祖训,女子不可继承家主之位?” 这倒是没有的事。 那人噎了一下,“就算祖训没有禁止女子继承家主之位的规定,可前提是,你得是百里家的人。” 意思是你已经嫁出去了,就不算百里家的人了。 百里云溪轻嗤一声,“谁说我已经不是百里家的人了,我是被百里家除族了,还是已经改姓换名了?” “就算你没改名换姓,你已经嫁出去,你如今身是夜王府的人,死是夜王府的鬼……” 那人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除非你能让夜王入赘,不然你现在的身份最多是算百里家的姻亲。”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让夜王入赘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怎么可能? “所以,三小姐还是安心当好夜王妃,不要再操心这件事了。” 百里云溪回门前,就知道这事困难重重,所以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她眼神扫射了一圈屋内的人,其中在三长老的身上停留多了一瞬,这狡猾的老头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 百里云溪放下手里的茶盏,轻轻拍了拍手,然后站了起来。 “诸位长老说得不无道理,我一个外嫁女,且族中无父母兄长,确实不应该掺和到家主之位一事上来。” “那就如你们所愿吧,往后百里家的事情,不管好的坏的,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沾手,回去好好当我的夜王妃就是了。” 她施施然站了起来,对门外守着的玉屏等人喊道,“去通知王爷,我们摆道回府!” 她这一出,让屋里的人直接慌了神。 “王妃这是何意?”四长老率先拦住了人。 百里云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们不是不愿我沾手百里家的事吗,我如今不正是顺着你们的意来吗?” 四长老面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如今百里家风雨飘摇,内斗未休,外边狼群环绕,一个浪头打来可能就会分崩离析。 他们确实不愿看到家主之位落到百里云溪手里,可是百里家却想要借助夜王府的庇护,还有家主之位的落定,也需要经过便利云溪的手上奏皇帝,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说白了就是他们想要利用百里云溪,却不愿分好处给她,甚至还想辖制她。 可如今百里云溪却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样子,那他们的算盘可就全部落空了。 “王妃是百里家嫡出的小姐,百里家也是你的后盾,你与百里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四长老只能搬出老一条的说法,试图说服她。 可惜百里云溪听了这话后,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原来百里家是我的后盾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说法呢,真稀罕。” 这话让人没法接,毕竟百里云溪过去这么些年的处境,他们一清二楚。 四长老面皮抖动了一下,厚着脸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百里云溪摆摆手,“我可不是那三岁小孩,听凭你们几句不知天南地北的话,就会拉拔百里家。” 她轻嗤一声,“若不是顶着百里家这个姓氏,为了我父亲的名声,百里家就算覆灭了,我也不会看它一眼。” “既然你们当我们一家如无物,那有资格让我看顾百里家?” “我如今话就放在这里,如果我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我不介意把百里家踏平。” “与其让我父亲心血毁在你们手里,还不如由我亲手毁掉它!” “你敢!”四长老暴怒。 “我如何不敢!”百里云溪寸步不让。 其他族老听见她这番狂言,也止不住的生气。 “就算你如今是夜王妃了,但也太过放肆了。” 百里云溪冷笑,“我放肆的事情做了不是一回两回,如今再放肆一回,那又如何!” “禀报王妃,王爷让人传话过来了。”门外响起玉屏的声音。 刚刚百里云溪说要摆道回府,立马就有人去通知帝九夜了。 百里云溪有些奇怪,帝九夜要说什么,她把人喊了进来。 玉屏进来,先是余光打量了一眼屋内众人,才轻声回道,“王爷说,王妃想做什么,自去做就可以,夜王府是您坚强的后盾,会无条件支持您。” 她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包括入赘也不是不行。” 屋内一下炸开,众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丫头说什么,居然说夜王愿意入赘百里家! 荒唐,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使劲盯着玉屏,企图让她收回刚刚那句玩笑话。 玉屏低下头,遮掩住自己的惊魂未定。 别说他们了,就她听到夜王说这话的时候,都吓了好大一跳。 可这话确实是夜王亲口说的,如假包换。 终于确认这不是假话后,四长老面色一片灰败。 夜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说明百里云溪确实有依仗。 最终他们只能找出最后一个借口。 “以你如今的实力,就算借助夜王坐上家主之位,也必不能服众。” “这还不简单?”百里云溪伸手往外一指,“那就来进行一场擂台赛吧。” “只要百里家有一人能够在擂台上赢过我,我就放弃家主之位,同时还会立马上奏皇上,把家主之位落实。” 四长老等人听到这话,立马恢复了精气神。 据他们所知,百里云溪刚刚拿回凤灵根,就算修炼也没办法这么快提升,所以他们不用怕压制不住她! 在中卫长老加持下,很快擂台就准备好了, 百里云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她站在擂台上,对着闻讯赶来的百里家众族人喊道,“诸位,谁能在擂台上胜过我,并且站到最后,就是最新的家主人选!” 台下一片哗然。 台上,率先费上来了一个人。。 百里云先认出这是旁系一位排行排行十七的叔伯长辈,她谦让了一下,“见过十七叔。” 十七叔敷衍地回了一礼,“还请王妃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然而这么说的他在擂台的钟敲响后,就直接强攻了过来,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且招招致命。 不说这是擂台赛,单看那出手的架势,是恨不得直接把百里云星给斩杀掉。 就是可惜,他的招式始终都未能沾上百里云溪的一片衣角。 甚至百里云溪连手都没出,只拿着一根路上随手折的竹枝,稍微挡了几下就把所有攻势都挡了回去。 见把人溜了几圈也溜够了,百里云溪身形一消失,下一瞬就闪现到十七叔的身后,伸出右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就把人踹下了擂台。 第274章 冒犯了 众人一时惊疑不定,百里云溪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她之前不是无法修炼吗? 而且看她刚刚的应对,似乎并没有用上玄力。 百里云溪并不在意他们的眼光,她泰然自若道,“下一位!” 话音落后,等了好几息,才有了动静。 “三小姐,我来领教一下您的实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飞上了擂台。 百里云溪看见是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而感到意外的不止是百里云溪,还有台下的人。 “居然是管庶务的九长老。” “他平日里不是很少沾边这类事情的吗?” “好像很多年都没见九长老动过手了。” “我记得他十几年前就已经晋升武师境了吧。” “武师境的话,三小姐这次应该会很吃力了吧。” “话说回来,三小姐现在到底什么修为了?” “十七叔已经是武徒境了,她比十七叔还要厉害,最起码也是武徒境巅峰期了吧。” “可三小姐的凤灵根,不是刚取回来不久吗,这么短的时间修为就暴涨那么多吗?” “谁知道呢,也许凤灵根就是这么厉害吧……” 底下议论纷纷,但台上的九长老岿然不动,只看着作为对手的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确实有些惊讶,在之前的家主之争,还有刚刚在议事堂,九长老一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倾向。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她拱手行了一礼,“九长老客气了。” “三小姐请。”九长老话音刚落,人立马就攻了过来。 相比起十七叔,九长老不管是速度还是招式,都要强上许多倍。 两人一交手,百里云溪就察觉到了从剑上传来的玄力之雄厚。 一击不成,九长老皱了一下眉,又加快了攻势,一招接一招,完全没有要给百里云溪喘息的机会。 百里云溪只有被动接招的份,很快就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台上战得激烈,台下一片哗然。 大部分人都认为百里云溪很快就要输了。 “三小姐输的话,那就是九长老成为新的家主吗?” “可九长老的性子未免太过沉闷,他真的适合当好一个家主吗?” “九长老虽然实力挺强,但并非是嫡系,且百里家比他强的人也有,恐怕不能服众吧。” “九长老就算赢了,也未必能当家主吧,毕竟这是擂台赛。” 众人才反应过来,“是了,擂台赛的话,是可以不断挑战的,最终的胜者才是赢家。” “君上,您不担心王妃吗?”玄风看着信步往擂台走去的帝九夜,有些好奇地问他。 帝九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就百里家这些人,捆在一起都不够看的。”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百里云溪的修为和能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 两人来到了擂台边主要观看区。 一眼就看到了擂台上百里云溪被九长老追着打的情形。 而一旁站着的正是四长老等人。 相比起台下人认为百里云溪输定了,四长老等人的脸色却并不轻松。 修为低的人,看这百里云溪被追着打,就单纯以为她输定了,可四长老他们到底修为高一些,所以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来了。 百里云溪看似是被九长老逼得没办法还手,但眼里好的人看到的却是她恰好每一次都能躲过九长老的攻击。 所以根本不是她被九长老攻击得无力还击,而是她明显在吊着九长老玩呢。 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四长老他们才会脸黑如锅底的。 百里云溪对付起修为武师境中期的九长老,都能这么游刃有余,这就说明了她的修为最起码达到了武师境后期,甚至有可能已经晋升到了大武师境。 每一个境界,实力的差距都是巨大的。 如果百里云溪真的进阶到大武师境的话,那他们今天所筹谋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百里云溪能借此机会真正坐稳家主之位,而他们将会因为得罪未来的家主,举步维艰。 事实果然如他们猜测那般,百里云溪就是在吊着九长老玩。 而九长老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人变得越来越急躁,招式也渐渐没了章法,开始乱了起来。 “九长老,你的心乱了。”百里云溪有些可惜。 她还想着让这老头能够再多漏几手,让台下的年轻人都能够学点经验。 结果九长老比她预想的还要弱,特别是心理防线。 “少废话!”九长老怒喊了一声,“你有本事就出招!” “这可是你要求的。” 百里云溪双眼一凝,原本要往后躲的双脚定在原地。 下一瞬九长老的剑就携着雷霆之钧直击她的面门。 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妹妹快躲啊!” 被三长老抓了壮丁,安排去干活的百里武陵急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差点心神俱烈。 就在众人都以为百里云溪即将要被九长老的剑袭中的时候,她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撄其锋,掌心直接拦在了那把剑前面。 “哼!”九长老不以为意,剑继续往前刺去。 突然所有的力气一下被堵了回来,那把携带着他武师境十成十能量的剑竟然未能再寸进一分。 九长老瞪大着双眼看着百里云溪的掌心,只见上边浮着一个正在疯狂转动的白色漩涡。 而他的剑抵在那漩涡上,发出阵阵火花。 那震动一下从剑上传到了他的手里,手臂上一阵麻意,差点让他连剑都握不住,甩飞出去! 九长老只好咬牙,双手把着剑,双方继续僵持。 “九长老,冒犯了。”百里云溪红唇微动。 明明声音很轻,落在九长老的耳朵里,却仿如魔鬼的低语。 强烈的不安一下笼罩他的全身,他心知要糟糕,握着剑立马就要往后退去。 结果没想到百里云溪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只见她掌心一转,手指握成爪子状,直接抓住了那柄剑的健身。 用寒冰和精钢锻炼出来、雪白透亮的健身在她的爪子下,就犹如白纸般脆弱,直接被拧成了一股绳。 百里云溪手腕再一动,玄力从掌心中袭出,那坚硬的铁块就犹如仙女散花一样爆炸开来。 众人震惊! 第275章 撑腰 “啊!”同样震惊中的九长老一时不察,被那气流直接给轰到了场外,头朝下栽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啪啪啪!” 一道掌声响起,众人惊愕回头看去,就见鼎鼎大名的夜王殿下站在看台上,心情愉悦的鼓着掌。 “不错。”他由衷点评道。 这声音一出,四长老地面色就变了。 帝九夜来得静悄悄,他们刚刚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擂台上,所以一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这回发现了人,四长老赶紧小心翼翼上来见礼。 “夜王殿下不是在休息?是这边太吵,吵到您休息了吗? 帝九夜似笑非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我们家叫王妃正被一群大男人集体欺负了,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王还能怎么安睡呢?” 四长老面皮一白,低下头赶紧解释一通。。 “这不可能,可能是又有人听差了,夜王妃身份尊贵,我等敬着她还不够,如何能欺负她呢?” 帝九夜看着眼前的这位司长老,“既然不是欺负本王家王妃,那眼前的擂台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四长老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有所不知,百里家如今群龙无首,必须早点定下家主人选,稳定住内部局势,安抚人心,不然后患无穷。” “因此王妃刚刚主动提出进行一场擂台赛,遴选出实力最强的人,当选家主。” 意思是这出擂台赛,是百里云溪的锅,可不是他们欺负人安排的。 甩锅之余,他还不忘表功。 “我等本意是想着夜王府事务繁忙,王妃再分神担忧操心百里家的事情,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想要劝王妃不必如此操劳,先顾好夜王府的事情为宜。” “但王妃却不忍心看到百里家的现状,所以才要出手相助。” 不得不说,四长老不愧是老狐狸,看他说的这段话,如果帝九夜不是知道原本怎么回事,说不得就会被他糊弄住两分。 如果他真的是寻常男人,不喜欢妻儿抛头露面的人,那没准也会真的踩他的坑。 可惜四长老遇上的是帝九夜,只见他袖子随手一挥,像看见什么碍眼的垃圾一样,把人扫离了跟前。 “什么时候夜王府家的事,轮得到一个不知所谓的外人来操心了?” 四长老没想到夜王居然这么不讲理,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别看只是夜王轻轻一挥,作为武师境巅峰期的他,刚刚就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罡风直接向他肺腑袭来。 他肺腑中一阵剧痛,完全招架不住飞了出去。 “噗嗤!” 四长老狠狠吐了一口血,跪倒在地上,但在场的人看见后,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刚刚夜王在动手的时候,他们也感受到了刚刚那股罡风的凛冽。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直面了传说中夜王的实力恐怖之处,以及他说动手就动手的作风。 三长老等人不由有些担忧地看向百里云溪,结果却发现她笑盈盈地站在擂台上,口中喊着“下一位挑战者是谁?” 仿佛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并不感到惊讶,对夜王的可怕之处也没有感到压力或者害怕。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怎么样了。 百里云溪确实不觉得害怕。 帝九夜的秉性她不能说完全了解,但也了解个五六七八分。 四长老要是没做些什么惹怒他的话,帝九夜也不会一上来就对四长老动手。 而且帝九夜只是稍微伤了一下他,没动他筋骨和修为,已经算好的了。 所以百里云溪根本没把这点争端当一回事,把九长老打败之后,就继续问下一位挑战者是谁。 台下一片雅雀无声。 一连打败十七叔和九长老,就已经证明了百里云溪实力的强劲,原本心中还有些侥幸心理的人,此时自觉打不过,也卸了这个心思。 于是台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没人上台。 四长老在旁边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又吐了一口血,他抖着手指着自己的一位侄子,“你上去!” 被他突然点名的人叫百里奕,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四长老指着的人居然是他。 百里奕手抖着指了指自己,“我吗?” 四长老眼神阴沉地盯着他,“废什么话,还不赶紧上去!” 他们费尽心思想要让百里云溪让出家主之位,所以才有了这个擂台赛,结果没想到他们低估了百里云溪的实力了。 四长老暗恨,这会他们要是这么快就认输的话,那势必会让三长老一系的人看他们笑话,以后在百里家,都会低人一头! 他随手点个人上去,不过是为了拖延下时间,好让他能安排下之后的事情。 “你过来。”他招手在亲侍的耳边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很快亲侍就偷偷离开了。 而那边被他随手坑的百里奕,只能欲哭无泪的爬上台,他就一个炼体境,上擂台赛不是单纯找揍吗? 果然他刚一站上去,台下就传来一片嘘声。 百里云溪看着小腿都在打颤的百里奕,给了他一个有些同情的笑容。 她指着他,“拿起剑来。” 百里家想要振兴,只有她一个不行,必须要有更多的年轻一辈成长起来。 四长老把百里奕送上台来,一看背后就有什么打算。 百里云溪不介意给他时间去准备,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教一下眼前的百里奕,还有台下的人。 “既然上了台,那就发挥你最大的实力,向我攻击。” 百里奕握着剑,想到刚刚百里云溪展露出来的实力,心就先怂了一下,未打先屈了。 第276章 不欺负你们年轻人了 见百里奕迟迟不动手,百里云溪直言,“要是你害怕的话,那就在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滚下去。” 这话一出,台上的百里奕,还有台下的一些人都变了脸色。 “三小姐这话说的也太过了吧。” “这明摆着不是在侮辱人吗?” 百里奕生气地质问道,“三小姐就算实力强劲,但也不用这样欺辱同族的人吧!” 百里云溪不屑地“呵”了一声,“百里家不需要一个窝囊的废物!” 百里奕脸一下涨红,他举着剑冲了过来,“我才不是窝囊的废物!” “速度太慢了,是没吃饭吗!”百里云溪一下就把他的剑给挡了回去。 百里奕只觉得虎口发麻,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百里云溪刚刚并没有运用玄力,单单用体技就轻易化解了他的攻击。 “怎么,只一下就不行了?”百里云溪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是男人,就不能被人说不行! “谁说我不行了!”百里奕翻身站了起来,又是一个起剑式攻击了过来。 他耍的正是百里家的一套剑法,由百里云溪她爹百里长风研发体悟出来的一套剑法,所以百里云溪也很熟悉。 “手肘太高了!” “剑飘了!” “劲没收住!” 百里奕每挥出一剑,百里云溪都能指出他一个缺点! 越打他就越崩溃! 想他百里奕,早早就引气入体成功,虽不比天才绝艳的谢迟衣那般亮眼,但放在族里同龄人之中,那也是佼佼者,所以身上免不了有着几分傲气。 不然他也不会被百里云溪一句话就激得举剑冲了上来,然后被她打击得七零八落。 最终他直接弃剑,人抱头跪在了地上,哭着道,“不打了不打了。” “……”百里云溪没想到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居然心理脆弱到这种程度。 想当初,她教训百里武陵的时候,不是把他潜能给逼出来了吗? 只能说不是谁都像百里武陵一样心大的。 “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滚回去之后好好训练!” 百里云溪没心思去哄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直接把人还有他的剑一起给哄下了台。 而台下的人,有人对她的做法感到愤怒,觉得她太不尊重人了,但也有人若有所思,并把她刚刚点评百里奕的话,都记了下来。 百里云溪视线环绕了一周在场所有的人,在帝九夜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四长老身上。 四长老这会已经被人扶起来,捂着胸口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暗沉沉地盯着她。 百里云溪勾着嘴角,“四长老,接下来是你要上吗?” 四长老咬牙,“我今儿身体不适,就不上去欺负你们年轻人了,还是换个人上去吧。” 百里云溪见他这点口头便宜都要占,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啦。 “那您老人家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毕竟年纪大了,老是生气吐血的话,对身体额不好,做人嘛还是要看开一点才行,凡事不要太执着的好。” 四长老气得直接扭开了头! 他心里暗骂道:你也就这张嘴厉害了,一会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怕真的把人给气死了,百里云溪就没再说什么戳他肺管子的话,而是看向其他人,“既然四长老不上了,哪还有其他人想要上来的吗!” 等啊等,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响应。 百里云溪还有些疑惑,四长老刚刚那一出,难道不是要继续搞事? 正当她要宣布没人上台,就要结束擂台赛的时候,台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既然没人的话,那就让老婆子来试一试吧。” 众人惊讶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着麻衣,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杵着拐杖,绕开众人,慢慢走上了擂台。 “这不是在药园侍弄药草的朱婆婆吗?” “她这么大一个年级的人,连路都走不稳了,还上去凑什么热闹啊?” 朱婆婆站在台上,对着百里云溪一拱手,“三小姐有没有规定外姓人不能上擂台?” “自然是没有的。”百里云溪顿了一下,“而且朱婆婆你本也是百里家的人。” 朱婆婆,原名叫什么,百里家的人大多都不知道了。 大家只知道她是早年嫁进百里家的一个媳妇,结果不幸早年丧夫,中年丧子,最后只剩她一人孤寡在世。 当时的百里家家主怜她不易,就把她调入了安静事少的药园,让她去侍弄药草,也算是给她找了个安身之处。 而她就这样在药园呆了二三十年,一心侍弄药草,成了其他人口中的朱婆婆。 结果就这么一个避世之人,居然要上来打擂台。 要说里边没有什么缘由,百里云溪是不信的,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四长老,对他的为人处事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既然上了擂台,朱婆婆,我可是不会放水的。” 朱婆婆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山,“老婆子我既然敢站上台来,自然已经做好了觉悟,三小姐你就放马过来吧。” 这话一说完,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刚刚的老态一下消失,身形如鬼魅一般,一瞬间就欺身来到了百里云溪的前面。 百里云溪徒手拦下了她的一掌,稍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朱婆婆平日里显山不露水的躲在药园里边,凡事不沾,修为却已经达到了武师境。 看来过去二三十年,她怕是一直在勤学苦练呢。 但仅仅是这样,可对付不了百里云溪。 “朱婆婆,四长老特意把你都请出山了,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百里云溪一个翻手如云,两人各自推了两步,分开了距离。 “所以,你有什么制胜的法子,就快点使出来吧!” 朱婆婆眉眼一沉,“那三小姐,老婆子我就得罪了!” 说着她又是一掌攻了上来,百里云溪如常接招,结果手刚对上去,朱婆婆的掌心就一道雾气射了出来。 百里云溪头一侧,躲开了那雾气。 “你躲不掉的!” 随着朱婆婆的话落,空气中飘着一股异香,离得擂台比较近的人,也闻到了这股气味。 “这是什么味?闻着还怪好闻……” 话还没说完,他就浑身乏力栽到了地上。 而和他一样状况的还有好些个,也是接二连三软到在地了,吓得其他人赶紧远离了擂台。 “这是什么东西,毒性怎么这么霸道啊?” 只远远闻了一口人就直接栽了,那直接身处其中的百里云溪,情况不是更糟糕? 第277章 大长老 众人赶紧往擂台上看去,就见本应该跟台下那些中招弟子一样软倒在地的百里云溪,却好好的站在台上。 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忍不住狂打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她一连打了十好几个喷嚏才稍微平复下来。 而站在她对面的朱婆婆此时已经惊呆了。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事?” 如果是她调配的药出了问题,那台下那些弟子就不可能中招。 可如今台下的弟子已经出现了她预想中的反应,人最应该中招的百里云溪却好好的站在了台上。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说朱婆婆,你调的这个东西到底用了什么香料啊,我的鼻子好像对它有点过敏呢,一直不停的想要打喷嚏。” 这句话就像一巴掌扇到了朱婆婆脸上。 “不可能!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软筋散,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玄学修士,哪怕你境界再高,只要一闻到那股香味,都会被我药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不敢相信为,什么百里云溪只出现了最轻的过敏反应。 百里云溪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惋惜地叹了口气。 “朱婆婆,你可能是在药园待太久了吧,所以忘记了一件事情,我自己本来就是个很厉害的医师啊。” 所谓医毒不分家,学医的人大多对毒药都有所了解和涉猎。 所以在朱婆婆一上擂台之后,百里云溪的鼻子就敏锐地闻到了她身上各种药材的味道,同时也闻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味道。 因为药园里边并没有种植那些用来调配毒药的药材,而朱婆婆身上却出现了那些味道。 再加上四长老那边暗戳戳搞的小动静百里云溪一下就明白了朱婆婆的来者不善,以及她会在擂台上采用什么方法来攻击。 所以为了小心起见,百里云溪一早就给自己服了专门调配的解毒丸。 服用了它之后,她的身体就能对大部分的毒药免疫,所以朱婆婆调制的那软筋散对她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而她之所以会狂打喷嚏,也确实是因为她对那个香型过敏,而不是对毒药过敏。 朱婆婆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制毒的本事,这也是她赶上这个擂台赛的制胜法宝。 如今这个制胜法宝轻易的被百里云溪破掉了,那这一场擂台赛她就根本没了胜算。 所以朱婆婆在得知原因后,就干脆地认输了。 “是我技不如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原本就佝偻的背,又更佝偻了几分,看着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百里云溪猜测,莫不是四长老拿捏住了朱婆婆的把柄,让她一定要赢下这场擂台赛,所以朱婆婆才会出现的吧。 虽然她对朱婆婆不了解,也知道这人深藏药园数十年,习得一身修为和制毒的本事,背后应该隐藏了不少的事情,甚至可能分不清是个好人还坏人。 但能够让四长老不舒服的事情,百里云溪还是很乐意去干的。 于是她叫住了朱婆婆,“今日擂台赛为何而设,您应该很清楚,如今看来恐怕这家主之位最终会落在我的手里了。” “而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之后,百里家就由我做了主。” 她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所以,朱婆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下之意,如果她真的被四长老给威胁的话,那朱婆婆大可以找自己告状,让自己给她做主。 朱婆婆显然听明白了百里云溪话里的意思,她眼睛亮了一瞬, 很快又沉寂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走人。 而那边四长老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脸色一寒,显然他也听明白了百里云溪话里的意思。 心中暗骂朱婆婆私底下狂得厉害,还说自己制毒本事很厉害,结果上了擂台,照样是银样镴枪头。 可就算他心中气得想要再吐一口血,那也没办法制止事态的发展。 就像百里云溪说的,眼下他们这边已经没有能够在擂台上打败百里云溪的方法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云溪拿下擂台赛的胜利,继续呆在家主的位置上作威作福! 四长老狠狠捏着一侧桌角,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去看百里云溪那得意张狂的模样。 他努力咽下心中的不甘心,同时心里暗暗为以后的生活筹谋计划着。 百里云溪看到四长老那满脸“我想打死你,却不敢动手的”憋屈模样,就觉得心情特别的畅快。 “既然没有人继续来挑战的话,那我就要宣布这一次的擂台赛的结果了啊。” 结果她这话刚说完,立马就有人来打脸了。 “那就让老夫来试一试吧!” 百里家内宅深处突然飞出一白袍老者,脚步轻点人落在擂台上。 众人看清他的模样后,满座皆惊。 “是一长老!” 百里云溪看到他,心道,终于等到你了。 她脸上笑容未变,“一长老,你不好好闭关修炼,来掺和这个事情,是对家主之位感兴趣?” “如果您想要家主之位的话,那您直接开口啊,我想大家都不会反对的,您来打什么擂台赛呀?” “老夫想要家主之位的话,需要这么麻烦?”一长老冷哼了一声。 百里云溪故作不解,“那既然您不想要家主之位,那更不需要还凑这场热闹了啊。” “老夫来这里自由老夫的理由。”一长老抽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自从长风走后,关于家主之争就一直风波不断,既然如今是你站在擂台上,作为百里家的大长老,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接下你父亲留下的这副重担吧。” 听他这么说,百里云溪眉眼一凝。 “如果是以这个理由的话,那我倒还真的不能退缩。” 作为如今百里家现存最高战力,一长老哪怕年纪不小,之前在西境受了一次严重的伤,实力有所折损,但依然不可小觑。 所以一开始百里云溪就摆出了全力以赴的架势,正面迎战。 一长老作为百里家现存唯一的大武师境,加上年纪摆在这里,作战经验丰富,所以一上来就打的百里云溪有些难以支应,只能尽力应战,暗中寻找突破口。 第278章 这就是凤灵根吗 “怎么,你就这点实力吗?那距离你的父亲可就差太远了。” 百里云溪奋力一剑,把他的攻势挡了回去,心中暗自咬牙。 这死老头招招对她下狠手就算了,居然还要对她进行心理打击,可真是老奸巨猾! 好在百里云溪的心态向来很稳,根本不可能被他这几句话就激怒,所以依然稳扎稳打的应战着。 台下自从两人开打之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的声音,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大家都张着嘴看着擂台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 修为低一点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打斗的动作,只模糊看得见擂台上闪来闪去的身影。 而修为高一点的,像四长老那样的能勉强看清楚两人动作。 但正因为看清了,顿时心中更加绝望。 他现在已经十成十确定了,百里云溪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大武师境,而且极有可能已经进阶到巅峰期。 是他们太草率了,面对着这样的百里云溪,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而旁边的帝九夜,在两人开打之后,他也难得的安分了下来,不再找事。 一双凤眼不喜不怒的盯着台上的两个人,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突然他眼睛里一道杀气一闪而过,随即台下的百里武陵大喊了一声“小心!” 而台上的百里云溪根本听不见他的提醒,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一时大意,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破绽。 然后这个破绽就被一长老这个老狐狸给抓到了,对方完全没有放水的打算,抓到了她这个破绽后,就开始了重点攻击 激斗中,一长老的剑直接刺破了百里云溪的防御,那剑尖直指她喉咙刺了过来。 而此时,百里云溪的所有动作都被封印住,根本来不及格挡。 正当众人以为百里云溪躲闪不及时,即将要被刺破喉咙的时候,百里云溪却动了。 在那个剑尖距离她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公分的时候,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一阵带着强烈威压的火焰从她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冲天而起。 一道凤影从火中飞身而出,直接用嘴叨住了那柄剑尖,制止住了它的进一步动作。 百里云溪趁机往后一跃,人就到了一丈之外。 一长老看着消散在空中的那只火凤,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原来这就是凤灵根吗?” 足够的耀眼,让人只看了一眼,就被她炽烈的美所惊艳住了。 一长老收回了剑,望着一丈之外的百里云溪。 眼中刚刚惊艳的神色了却无痕,重新恢复到了古井无波。无痕。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老夫了,不给你来一把狠的,就不愿拿出真正的实力吗?”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顿时哗然。 一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和他打得难分伯仲的百里云溪居然没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台上瘦弱纤细的百里云溪,犹如看着一个怪物。 明明看着那么瘦弱,为什么她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明明比他们年纪都要小,却结果只花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把修为晋升到这么恐怖的阶段了! 这让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怎么活? 前有谢迟衣一个天才就已经够让他们望其项背了,结果现在又多了一名天才百里云溪,她甚至比起当年的谢迟衣还要来得恐怖。 众人哀叹完一番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么强悍的百里云溪,要是成了他们百里家的新家主,这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一件大好事吗? 年轻一辈们,没有老一辈的执着和顽固。 对他们来说,不管是谁担任家主,只要实力足够强劲,带领百里家越来越强大,那就都可以。 这么一想,众人再看百里云溪,顿时不觉得她恐怖如斯了,反而觉得她异常的美丽和可爱。 台上的百里云溪根本不知道台下众人心里的转变,她被一长老一剑逼出了凤灵根之后,就开始有些摆烂了。 “一长老,既然你明知道结果的话,为何还要来擂台上呢?” 百里云溪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闹这一出。 “老夫说过了,我自有我的理由。” 一张老剑尖一划,“别说废话,应战吧!” 他冷笑了一声,“要是你敢给我放水的话……哼!” 虽然一长老什么话都没说,但百里云溪还是配合着打了个冷战。 既然说不要放水,那就不放水。 百里云溪玉手一翻,掌心上就跳跃出来一朵火云。 它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在她掌心里各种打滚,各种撒娇。 “好了,先不要玩了,我们开始吧。” 百里云溪对着掌心的火云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她一改之前的防守,主动进攻起来。 此时,场外刚刚一直安静的帝九夜,又恢复了闲适了起来。 他懒懒靠在椅子上,看着百里云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一招手,玄风赶紧配合弯下了腰。 “准备回府吧。” 玄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王爷居然这么快就要回夜王府了,可王妃不还在跟一长老在打擂台赛吗? 难道王爷要抛弃王妃,一个人回府吗?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不解归不解,但玄风还是按照帝九夜的要求去照办呢。 事实证明帝九夜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 在玄风回头跟工作人员对接工作的时候,台下就迎来一片叫好声。 他惊愕回头看去,就见脸色一直很臭,看着凶巴巴的一长老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台下的绿草阴地上,脸上还显然带着几分茫然。 而另一边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百里云溪,只见她笑吟吟站在台上。 “哎呀,一长老,不好意思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让您摔了个屁股墩。” 玄风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所以就在他吩咐工作人员几句话的时间里,刚刚一直被一长老压制着的百里云溪,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位老人给轰下台了吗? 玄风有些后悔了,他等了一个这么久,来到最关键戏肉的地方,结果就因为他一时大意,就完全错过了这一次擂台赛的最精华之处。 第279章 定局 擂台下,一长老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灰,有些不快地瞪了百里云溪一眼。 显然对自己刚刚摔下台的方式不太满意,觉得这事有些丢脸,也妨碍了他往日惯常的高人风范。 最终一长老撑着脸面,冷哼了一声。 “虽然比起你父亲来,你还是差远了,但能够把我打下擂台也还算有点实力。” 说完他就足尖一点,人飞回了内宅深处。 看到一长老这副嘴硬的样子,百里云溪自失一笑。 她终于明白了这老头为什么突然插一脚进来了。 在一长老出现之前,她真正继任家主掌权的事已成定局。 但因为她只打败了三个人,且赢得太轻松,让台下的人只知道她还挺厉害的,却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感。 到了后边只要稍微有人挑拨一下,就会有人认为她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所以才能继承百里家的一切。 特别是对最后那场的擂台赛,她对上朱婆婆这个莫名冒出来,声名不显的人,最终弄得虎头蛇尾,结局还略显滑稽。 这结果对百里云溪来说,多少就有些难以服众了。 而这时候一长老上场了,他和百里云溪两人来了一次真正你来我往的实力切磋,让大家真实感受到了百里云溪的恐怖之处,从而真正的信服她。 只能说一长老为了百里家真的是鞠躬尽瘁,为此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就为了一助百里云溪顺利继承家主之位。 “走吧。”帝九夜站了起来,一步步向百里云溪走去。 “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三小姐作为他们百里家的新家主,却不留在百里家,而是住在夜王府。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少人都心情很复杂,包括三长老在内。 他突然有些认同四长老之前说的那些话了。 确实,百里云溪已经嫁出去了,这泼出去的水要完全再收回来可有点难了。 顶着夜王妃的名,成为百里家的新家主,这就相当于彻底把百里家绑在了夜王府上。 百里家,怕是真的要变天了吧。 百里云溪像是看不到众人那无奈的神色一样,她叫来三长老,把手上之前草拟的百里家族人训练计划甩给他,让他去监督族人负责完成。 她特意叮嘱道,“特别是年轻一代的子弟,作为家族的希望,更加要不遗余力地去完成,绝对不能放水。” 三长老看着那厚厚一沓的训练计划,脑中已经可以预想之后自己会有多忙,又会被族中这些小崽子们气得跳脚的模样了。 他突然就心梗了一下,幽幽地看着百里云溪,想要把手上的这沓训练计划甩回去给她。 “三小姐,你还记得我之前一向都不管事的,作为武痴,每天只需要沉浸在修炼之中就可以了。” 而这一切之所以会改变,就是因为他遇到了百里云溪。 是因为刚刚在议事堂,自己没有跟着踩她,所以才会被认为可信,于是抓来干活了? 三长老承认自己有那么好几刻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该跟着四长老讨伐她两句,哪怕过过嘴瘾也好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哟啊。 百里云溪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长老,我知道最近您辛苦了,但是您也看见了,我现在手头上并没有太多可信赖的人,所以很多事就只能拜托您了。” “您放心,如果实在忙不过来的话,您可以多挑选几个人带在身边,正好也锻炼一下他们的能力,到时让他们接您的班,您就又能恢复了往日的悠闲了。”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一定要加紧训练计划,尽快把有用的人才锻炼出来。” 三长老听了这话后,完全不为所动。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哪里因为会听了别人的几句话,就变得热血沸腾,一直不回头往前直冲呢?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别无选择,于是只好回头去压榨其他人去了,而其中首当其冲就是他的好儿子百里武陵。 百里云溪把事情推了不少出去之后,颇有些无事一身轻的既视感。 她听着百里武陵的哀嚎声,笑眯眯地跟他挥了挥手,然后登上了回夜王府的马车。 车帘一放下,她挺直了一天的背,立马塌了下来,人懒懒的瘫在软枕上,一时不想说话。 帝九夜原本想像往日那样跟她贫几句嘴,逗逗她开心的。 见她眉目间带着几丝倦意,就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递了杯茶水给她。 “夫人,今天忙活了一天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百里云溪接过来,也顾不上这是一两金子一两茶的贵价茶叶,直接吨吨吨就喝完了,估计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那豪迈的模样,比牛嚼牡丹都还不如。 “……还要吗?” 巨富的帝九夜不心疼那点茶叶,反而心疼百里云溪的喉咙,所以又倒了一杯给她。 百里云溪又是吨吨吨把她喝完,见帝九夜又要给她倒,就摇摇头。 她重新倒回软枕上,问帝九夜,“你今天抓了多少人?” 帝九夜把那空茶碗收回抽屉里,“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百里云溪眼中透露着几分讽刺。 “四长老想要争夺家主的的心思,怕是在百里信时期,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只是因为百里信背后站着谢迟衣,他没机会冒头,所以才蛰伏起来的。 如今百里信一失势,他立马就跳了出来。 所以,四长老眼看着她在擂台上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后,心中肯定会害怕她取得最终的胜利,于是安排了朱婆婆上擂台和她对打。 另外他私底下肯定还有其他的布置,但她却没能发现。 那更大的可能是,四长老确实做了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一锅给端掉了。 而有这个能力,又会帮她的人,最大可能的就是帝九夜了。 帝九夜并没有否认自己在里边掺了一脚的事情。 “据玄风来报,这次他们一共抓到了一十三人。” 第280章 与虎谋皮 百里云溪听到牵扯了那么多人进去,脸上神色一寒。 “全是百里家的人吗?” 玄风的头垂得更低一些,“回王妃的话,经过初步的审问,发现一十三人中,共有八位是百里族人,另有五位是百里家伺候的下人。” 百里云溪揉了一下太阳穴,她没想到牵涉进去的族人这么多。 “就把人……交给三长老处理吧。” 按情况来说,作为今日刚刚巩固了地位的新家主来说,这是最好用来杀鸡儆猴的立威机会。 但把里云溪思来想去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把事情扔给三长老去头痛。 毕竟三长老对百里家的人和事更熟悉嘛。 且不说三长老看见一长串绳子捆着的人,还有知道他们做下的事后,是气得如何跳脚,如何骂人,这边百里云溪把事情扔出去后,却没有真正的空闲下来。 她人刚下马车呢,就得知今天门房收到了来自皇后娘家,成国公府的邀请帖,邀请她去参加两日后的赏花宴。 百里云溪拿着那张精美的帖子看了两眼,给她下帖子的人正是如今成国公府的当家夫人。 她眼珠子一转,落在了帝九夜身上,“这来者是善还是不善?” 帝九夜刚换下了衣裳出来,从侍女手里接过一碗甜汤,放在百里云溪面前,再顺手抽走了那封请帖,只看了一眼就扔在桌子上。 “不过是一封请帖罢了。” 夜王府自从他接手之后,甚少与外人相交,加上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这类后院的请帖基本没怎么见到过。 成国公府会这么着急就递帖子过来,礼数是一回事,但恐怕还是宫里那位的意见比较多。 新婚第二日,他和百里云溪进宫觐见,按理说作为新妇的百里云溪也该去见见这位皇后,但被他给拦下了。 想到玄风递过来的消息,帝九夜难辨喜怒的轻笑了一声,“恐怕中宫对此有着不小的意见呢。” 不然也不会第二天就急急召了成国公夫人进宫,然后第三天他们就收到了成国公府的请帖。 成国公府邀请百里云溪赏花是假,借此机会想要观察打探一下为真。 百里云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听你这么说,我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夫人不必在意。”帝九夜脸上带着几分睥睨,“就连谢凌云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有意见,她一个中宫皇后有意见,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如今成国公府递来了第一封请帖,算是开了先例,之后夫人应该会收到越来越多这样的东西。” “你闲得发慌的话,就挑着几封去,不想去就把丢给下人,让她们抬了去厨房,当柴火烧了。” 这么肆意妄为的话,从帝九夜的嘴里说出来,特别的自然。 百里云溪“噗嗤”笑了一声,“知道了。” 不过她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去一趟。 夜王府有底气让包括皇帝在内,都不敢轻易招惹,但她现在的身份除了是夜王妃之外,她身后还站着百里家。 百里家想要重振的话,就不能置身事外,杜绝与其他府邸的相交,这是她作为新家主必须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那就去吧。”她让香枝取来纸笔,回了一张应邀的帖子。 成国公府里。 成国公夫人看到回帖后,立马激动地跳了起来,“确定是夜王妃的回帖吗?” 下人回道,“确实是夜王府的人投递回来的,帖子上有着夜王府的印鉴。” “那就好。”成国公夫人捏着帖子,立马去找了成国公府的老太太。 昨日她接到中宫娘娘的急召进宫,当时娘娘的脸色可不大好看,让她务必想办法和这位夜王妃接触一下,打听一下她的底细和态度。 邱氏心中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办成,毕竟夜王府能够当着皇上的面,直接不给中宫面子,那又怎么会把他么成国公府看在眼里呢? “既然这是娘娘的意思,你照办就是。”回府后老太太这样吩咐道。 于是她才急匆匆找借口办了这个赏花宴,结果没想到意外收到了回帖。 老太太确认过确实是夜王府的印鉴后,沉吟了一下,“既然夜王妃要来,那我们之前商议好的事情,就该准备起来了。” “难得把人请到了府中,可不要把事搞砸才行。” 邱氏心中一凛,应了声“是。” 她回屋把计划想了一遍,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把女儿林岳茹给叫了过来。 “你与夜王妃可曾相交过?” 林岳茹摇头,“我与她见过几回,并不相熟。” 毕竟百里云溪之前是着名的痴傻女,他们避之还来不及。 邱氏有些失望,“那据你所知,夜王妃秉性如何。” 林岳茹想了一下,“女儿不太清楚。” 林岳茹年纪虽不大,但脑子还是挺聪慧的,从邱氏的态度里边,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于是伏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母亲,娘娘是不是让我们家去拉拢夜王府?” 邱氏有些惊讶,“你猜到了?” “这并不难猜啊。”林岳茹鼓了下嘴,显得脸上未褪去的婴儿肥更加明显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母亲,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七皇子谢迟衣气焰高涨,很多人都认为他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选,但作为中宫的林皇后,却未必这么想,毕竟七皇子可不是她所出。 邱氏听见女儿的话,赶紧张望了一下四周,见侍女们都呆在屋外边,才有些着急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 “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要胡说。” 这话要是传到老太太那去,就该惹怒老太太,要挨训斥受罚了。 林岳茹却不怕邱氏,对她做了个鬼脸,坚持要把话说完,“我才不是胡说呢,姑姑这想法,怕不是在与虎谋皮。” 听到女儿的话,邱氏不以为意。 “这是娘娘和老太太的主意,她们决定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主意,你可不要胡说!” 第281章 宴会 邱氏没说的是,他们确实想拉拢夜王府,可是他们又打心底里看不起百里云溪,认为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傻女,就算现在当了夜王妃,也不被他们看在眼里,更不愿向她低头。 因此在计划里,她们想在宴会上,设计一些圈套让夜王妃踏进去,之后他们再以高傲的姿态出现,帮她解围。 “夜王妃年纪还这么小,哪里懂这么多事情呢,到时抢先一步把人拿捏在手里,那夜王府的问题就能能迎刃而解。” 老太太这般说道。 见邱氏这边说不通,林岳茹有些气馁的从正院出来。 她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到院子里就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夜王府里。 自从知道了百里云溪要去安家赏花宴后,玄风带着香枝两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之前他们夜王府没有女主人,所以这些什么赏花赏月的宴会跟他们通通无关,因此他们从不用去操心这个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夜王府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百里云溪作为夜王府的王妃要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所以玄风和香枝沟通一番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一定要让百里云溪风风光光的出现在赏花宴上,把他们夜王府的排场撑起来。 所以这两天他们就忙进忙出,一个劲想着要怎么给百里云溪做好出行的准备。 先是穿戴方面,既要体现出夜王府的尊崇,以及他们王爷对百里云熙的荣宠,但又不能太过浮夸,喧宾夺主,失了格调。 再来是出行上,因为婚事定得太过仓促,所以属于夜王妃品级的车辆还没能定制完成,这倒是让两人好是为难了一阵。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帝九夜一挥手,很是慷慨大方地贡献出了他的王爷车驾。 玄风和香枝眼睛一亮。 让王妃乘坐王爷的车驾出行,这不比她乘坐自己的车驾出行更有排面? 而作为当事人的百里云溪,全程只在一旁围观,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他们已经定下了所有的事情。 于是夜王府就在两人这么忙忙碌碌,来到了要出门的这一天, 百里云溪早早就被香枝给叫了起来,然后盛装打扮了一番。 她低头看了一眼隐隐透着光华的衣服,还有梳妆台上摆出来的一水珠钗玉环,有些艰难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事情不用弄得这么费劲,不过就是一个赏花宴而已。” “这怎么能叫费劲呢?” 帝九夜在一旁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颗绿松石的簪子插进了刚刚玉瓶费了大劲梳好的发髻上。 那隐隐流动的绿宝石,一下衬得整个发髻更添了几分灵动。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好的华服,再亮眼的珠钗,穿戴在夫人身上,都是应该的。” 既然连帝九夜都这么说,百里云溪就只好让他们折腾了,只是要求了一句,“头上别戴太多东西,太重的话,累脖子。” 听她这么说,帝九夜只好放下手中那只通体发绿的玉簪子,转而拿了一只轻巧的步摇,放在百里云溪头上比划了一番才戴上去。 显然他在打扮百里云溪这事上,找到了一点乐趣所在。 而百里云溪在这些天里,看到了他太多的另一面,如今对他出格的行为已经渐渐免疫了。 费了一个早上的功夫,终于打扮好后,他们又不急着出门了。 “您是今天宴请里边品级最高的贵客,所以我们府里必须最后到才行,把排场都撑起来。” 百里云溪对这些事情并不看重,她更习惯看结果。 但既然玄风他们都安排好了,她也只好照办。 既然不着急出门,她就坐在榻上闭眼调息了。 玄风和香枝见状,两人就默默退了出去,只剩帝九夜一人在房里。 他知道百里云溪迫切想要提高自己的修为,因此基本不会放过修炼的时间,所以他也不去打扰她,只落座在一旁,手托着下巴看着她。 曾经被毁掉的那一半面容,在混沌珠的帮助下,早已恢复如初,绽放出让人惊艳的眉眼,好看得让人看了一眼,就再移不开视线去。 看着坐在他前面修炼的百里云溪,帝九夜就感觉时间好像一下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他们也曾无数次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是死对头,如今却以结发为夫妻。 想到这里,帝九夜面具下的嘴勾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百里云溪察觉到了帝九夜的目光,但却并不在意,一心沉浸在修炼中。 直到玄气在体内运行了好几个周圈,她才听见香枝在门外轻声说了一句,“王妃,时辰差不多了,该出门了。” 她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来走了出去,最后登上了前往陈国公府的奢华马车。 而另一边,成国公府门前早已车水马龙龙,此时宴请的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来了。 关于夜王妃要出席这次赏花宴的事情,早已传遍了京都各个府里。 对此,有人惊讶,有人将信将疑。 毕竟夜王和夜王妃进宫觐见的事情,早已传了出来。 夜王府连中宫皇后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成国公府面子? 不过既然成国公府敢放出这个消息,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 于是众人都有心想要来看一看这位新出炉的夜王妃,是否真的会出现在这次的赏花宴上。 他们也顾不上平日里的排场,早早就来到了成国公府。 众人齐聚在花园里,眼见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夜王妃的车驾却始终不见踪影。 有那心急的人就问邱氏,“不是说夜王妃今日会来这赏花宴吗?要不我们去门口迎上一迎?” 口头上说要去迎一迎,但实际上却是在探邱氏的口风,想要知道百里云溪是不是真的要来,又是什么时候来。 关心这个事情的人不少,所以大家的注意力一下落在了邱氏身上。 刚刚开口的人是礼部一位郎中夫人刘氏,邱氏一打眼就看穿了这人的意图,她心中也很着急,但到底是大家夫人,能稳住脸上的笑容,把这些试探都挡了回去。 “这接待客人,是我们主人家的事呢,哪能劳烦客人去做这件事呢,太过失礼了,让我们家老夫人知道了,一会就该说我了。” 第282章 诸位免礼 至于夜王妃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吐露,就让众宾客继续猜疑呗。 众人没得到任何的线索,心道这邱氏太过滑不留手了。 不过看她八风不动的样子,大家心理猜测,看来夜王妃要来的一事,确有其事。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赶紧抬头看去,翘首以盼许久,却见是国公府的老太太,在几位年龄相仿的贵妇人陪同下,一起来到了水榭这边。 大家都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是夜王妃来了呢。 成国公府老太太,在众人的说笑中坐在上首的位置。 底下人的眉眼官司,她尽收眼底。 眼见开宴的时间要到了,众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暗自给了邱氏一个眼神,想让她派人去看一看,夜王妃的车驾到底出门了没有。 邱氏借着低头倒茶的机会,对着她轻微摇了一下头。 府里派出去查探情况的人,至今都没传回消息来。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阵暗色。 莫非夜王府真的要放他们鸽子?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成国公府的管家脚步飞快地进了园子。 “夜王的车驾,到前街了!” 众人没注意听,还以为他喊的是“夜王妃的车驾”。 老太太心中一喜,见底下的人惊讶的模样,面上露出了几分自得。 她和邱氏两人对视了一眼,邱氏率先站了起来。 “我且去迎一迎夜王妃。” 按理说百里云溪的品级比成国公府老太太品级还要高,她也应该出去迎一下的。 可她仗着年纪大了,不愿动弹,那也不算太出格。 其他宾客见状,跟着站了起来,“我们也该去迎一迎的。” 好在花园的位置离正门不太远,所以众位贵妇们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很快就来到了正门处。 外边门房的人,早已打开了两道大门,卸下了门槛。 众人自觉按照品级高低列了对,翘首往外看去,很快就听到整齐划一的铁骑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有人疑惑,“这声音听起来怎么不像马车?” 邱氏一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叫来管家,“确定是夜王妃的车驾?” 管家这时才知道她们听差了,“回夫人,不是夜王妃的车驾,是夜王的车驾。” 邱氏一听,心里顿时着急,这活阎王怎么跟着来了? 难怪外边动静这么大,怕不是夜王的麾下铁骑在开路呢。 “快快快!让国公爷他们都来迎人。” 要真是夜王亲自来了,那他们出去迎接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好在成国公知道今天家里要做的事,心里也牵挂着,所以就没出门。 得知是夜王来了,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匆匆整理了一下就脚步匆匆出去了,身后很快跟着一串成国公府的男丁。 他刚一露面,就见那四人一排的,举着夜王府旗帜的铁骑已经来到了成国公府门口。 “吁!”一声,所有铁骑一下停住了脚步,规规矩矩留在了原地。 那令行禁止的模样,成国公每次看见心中头回叹服,同时对夜王的忌惮又更深一层。 这位明面上不掌权势,暗地里却执掌着整个京都地下生死,让皇帝都不敢动的活阎王,若是能够牵制在手里…… 成国公单是想想,就激动得浑身一个激灵。 以前他根本不敢肖想这样的事情,可谁让这位活阎王成了亲,且据说极为看重这位王妃呢? 有了软肋,不就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不拼一下,成国公府的兴盛何处而来? “拜见夜王!” 成国公率着子侄,来到了马车前,躬身行礼。 百里云溪手稍微掀开了一点帘子,看到外边的情况,眉头一下蹙了起来。 “他们怎么拦在了这里?” 香枝一看他们这阵仗,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小声道,“恐怕是看到王爷的车驾,所以以为王爷亲至了呢。” 成国公一惊,愕然抬头,就见一只素玉小手掀开了一道车帘子,露出一张梳着丫鬟发髻,看着素净的脸。 她扫了一眼候在马车前边的成国公等人,一下皱起了眉头。 “为何是尔等在这边待客,成国公夫人呢?” 成国公等人也傻了眼,这明明就是夜王的车驾,那夜王呢? “下官是来迎接夜王殿下的。” 香枝不解,“今日府上可曾邀请了王爷?” 成国公摇头,“不曾有幸邀请夜王殿下。” 成国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夜王确实不在车上,那么是谁在车里就不言而喻了。 他心中大震,及时改口道,“是下官鲁莽,惊扰到夜王妃的车驾了。” “无妨,你认错也是正常。” 百里云溪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成国公一行人。 她痴傻了那么多年,出门的机会很少,所以很多人只闻其名,不知其长相,未免就看多了车前的人两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打量,却让成国公本能感到不舒服,特别还是这种屈居一个女子下方的感觉。 他往后退了两步,直起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眼神定了一下才移开视线。 “下官只是没想到王妃会乘坐夜王的车驾出行,毕竟从前曾未有过此先例。” 成国公长得颇为其貌不扬,百里云溪看了两眼,就无趣地收回眼神,语气不咸不淡问道,“噢,此事犯法吗?” 成国公一噎,“……并不犯法,只是有些违例。” 毕竟亲王车驾,都是御赐的,按照规定只有夜王这个能够使用。 百里云溪摇摇头,“既然只是违例,那成国公为何这般大惊小怪?” “如果有谁看不过眼夜王府的行事,尽叫他们去弹劾罢了。” 她从马车一跃而下,玉纹衣袍上的缠枝花在半空中绽放了一瞬,乖顺地垂在她脚下。 既然车驾是帝九夜让她坐的,那不管是对还是错,百里云溪都得把这个面子给撑起来。 听到百里云溪骄横的话,成国公心一沉。 朝中看不惯夜王行事的人多了去了,可就连皇上都得对夜王避让三分,又有哪个硬骨头敢去弹劾夜王? 夜王行事如此,如今再加一个蛮横的百里云溪…… 看来今日之事,必定要成! 第283章 宴会1 前院里边,邱氏和一众出来迎客的贵妇人们脸上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精彩纷呈。 “真没想到夜王殿下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他们听到夜王车驾到来的时候,和成国公一样,以为是帝九夜亲自送百里云溪来赴宴。 这不免又让在场不少人都酸了一回。 谁能想到这位一直不近女色的冷面夜王,一旦铁树开花,居然会把自己对新王妃的宠爱赤裸裸摆在明面上。 家里有适龄女儿的更是后悔莫迭,早知道夜王并非传闻中那般恐怖,而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他们怎么样也得让媒人去跨跨这夜王府的门槛啊。 有人心中不忿,悄声嘀咕道,“兴许是才成亲几日,正稀罕着呢。” “我看怕是夜王府里之前没有其他女人,夜王殿下在情之一道上无甚经验,所以忍不住夜王妃的歪缠罢了。” “如果是这样,那日后可就有好戏瞧了,毕竟男人开了荤,知道那滋味后,肯定就会忍不住多尝尝其他味的。” 这话说得不少人心中一动。 是了,夜王府里边,两个侧妃之位可还空悬着呢。 之前夜王摆出一副婚嫁不沾的样子,所以没有谁敢拿这些事去碍他的眼。 可如今夜王已经娶了王妃,那再纳多几个女人进府,不也是寻常事吗? 这边在暗自打着什么主意呢,就见管家突然跑了进来。 “夫人,国公爷让您出去迎客。” 邱氏却没有动,“前门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哈腰解释,“是夜王妃坐着夜王殿下的车驾来了,夜王殿下并未到此。” 前院一静,好些人瞠目结舌。 邱氏张着嘴好一会,“这……这可真是……” 真是什么,虽然她没说出口,但听到话音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怪她们那么惊讶,如果夜王亲自护送百里云溪来赴宴,可以说是宠。 可夜王没有出现,却让百里云溪乘坐他的亲王品级御赐座驾,那这就不是宠,而是爱重了。 这意味着夜王把百里云溪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 邱氏心中是又酸又喜。 酸的是,百里云溪怎么命这好,居然得夜王这么看重 而喜的则是,夜王越重视百里云溪,那么他们拿捏住百里云溪后,对夜王的掌控力就越强。 而就在她心中翻滚过各种想法之时,就听外边的人通报道,“夜王妃到了!” 众人一下抬头看过去,就见一穿着一身月牙白,绣着玉色暗纹的鹤氅的妙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从大门口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初看之下,那鹤氅看似平平无奇,但行走在阳光下,就隐约可见上边闪着粼粼的水光。 “那是粼波锦!”有人眼尖地认出了那鹤氅的材质,不由惊心。 粼波锦,是由一种灵兽的皮毛制成的丝线绣制而成的锦布,因为一眼看过去犹如粼粼水光而得名,属于有市无价的珍稀物品。 作为天盛国基本最顶尖的一群人,粼波锦倒不是真的没人能用得起。 像成国公府老太太六十大寿的时候,就曾经收到过一面由粼波锦制成的小屏风,被她珍惜的收了起来。 其他府里也差不多类似的情况,谁家也没有奢侈到会把这么珍贵的布料,拿来制成一件鹤氅啊,可偏偏百里云溪就真的把它穿上了身。 这到底是夜王府奢华至此,不把粼波锦放在眼里,还是说夜王真的宠爱她如此,什么好东西都不吝啬堆到她身上去? 邱氏看到那个鹤氅的第一反应就是庆幸,庆幸老太太并没有把那面小屏风拿出来充门面,不然在百里云溪的映衬下就显得小气家子了。 “见过夜王妃!” 邱氏赶紧小跑了两步过去迎接,身后众人也赶紧行礼。 百里云溪矜持地颔首了一下,“都免礼吧。” 她虽然注意到了她们落在他衣服上的惊诧眼神,但并没有太在意。 主要是这种粼波锦在上界虽然珍贵,但却不像在下界那般稀罕,毕竟上界的灵兽更多一些,所以粼波锦也更常见一些。 不过玄风和香枝两人这一手笔,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 邱氏原本还想着要在百里云溪面前显摆一下成国公府精心设计的花园,但因为她这样一个亮相,那显摆的心思一下就歇了,直接领着人进了水榭。 成国公老太太一直到百里云溪走到了近前,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一双眼睛却微微眯着,不太客气地把百里云溪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她白璧无瑕的脸蛋上,眼中闪过明显的蔑视。 都说夜王智过万人,在她看来恐怕是色令智昏罢了,所以才会瞧上这么一个无才无能,只有张脸蛋瞧得过去的痴傻女。 “夜王妃今日大驾光临,老身年事已高,无法起身拜见夜王妃。夜王妃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在意我这个老婆子的失礼之处吧。” 她话说得客气,但百里云溪明显感觉到了她眼中的恶意,脸上的笑意大了两分,赶紧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无妨。老夫人毕竟是半只脚入棺材的人了,还能来迎接我。已实属不易。” 周围的人震惊地看向百里云溪,早听说夜王妃不好相与,没想到这么不好相与。 今年才六十出头的老夫人被她的话,气得差点呕血。 她昨日刚刚诊过平安脉,身体康健得很! 百里云溪显然不给她机会,双手一托把人往上首右边的椅子一按。 “那老夫人你可不能久站,万一把人累倒了怎么办?” 而她则是一屁股就坐在上首左边的椅子上。 左为尊右卑,百里云溪那自然的态度,让老夫人的脸直接又黑了一层! 百里云溪笑眯眯偏过头,“老夫人,你脸色怎么又更加难看了,是因为刚刚站了一会,所以就承受不住了吗?” 她探过桌子去,一把抓着老夫人的手,笑吟吟道,“刚好我会一点医术,要不顺手给老夫人瞧瞧?” 老夫人看到她眸底冰冷的目光,吓得一下缩回了手,脸上勉强挤出笑意。 “我这是老毛病了,连太医都说只能养着,所以就不劳烦王妃了。” 百里云溪遗憾地摊手,“唉,那还怪可惜的,我前两天刚学会制一味新药,正愁无人试药呢。” 老夫人听见这话,一下就把手缩回了袖子里背在身后。 百里云溪余光看到她的动作,心中嗤笑一声。 她今天之所以会出席这这个赏花会,可不是为了真的来看了那几朵花,哪能一开始就被人瞧不起? 第284章 宴会2 众人落座后,坐在百里云溪左下方的一位妇人,和国公老夫人对视了一眼,率先开了口。 “一直听闻王妃痴傻了十六年,如今亲眼瞧见,倒不像是那痴傻之人,不知道王妃是因为什么才突然开了窍的?” 百里云溪瞥了说话的人一眼,从她眼里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顿时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大概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所以恢复了我的清明罢了。” 那妇人却不依不饶道,“可我怎么听说王妃是在悬崖底下被狼群攻击的时候,突然爆发的潜力呢?” 百里云溪把手上的茶盏放回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既然你对这个过程都这么清楚,仿如亲见一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呢?莫非你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那贵妇人没想到她说话那么直接,显然噎了一下,才讪笑道,“这我也只是听闻,觉得此事颇为奇异,刚好今日见到王妃,所以想着特意向您求证一下罢了。 突然她话音一转,“我没想到王妃您会那么在意过去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多嘴提了,还请王妃多多见谅,是我多嘴说错了话,不该提起您之前痴傻的事情。” 一边说不该提,一边又句句提,这种小把戏,百里云溪早就看腻了,甚至不太想搭理。 “既然知道这样会得罪人,下次还是想好再开口,不然就该犯口孽了。”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那女人明显脸色变了一下,“我只是好奇问一句,王妃小小年纪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她旁边的另一位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笑道,“要说也是牧夫人你的不对,我们都知道夜王妃自小失孤,之前又是不通人事,所以哪里晓得这么多规矩?” 这话就差直接说百里云溪没家教,不懂礼了。 一旁的香枝听到这话,气得脸都发白了。 这些人居然胆这么大,当面这么欺负他们王妃,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不扒了她们的皮才怪! 而百里云溪却没有生气,她的重点落在了“牧夫人”三个字身上。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发现对方确实是同为五大家族之一的牧家当家夫人尤氏。 难怪她话说得这么难听,处处针对她了。 百里家自从她爹走后,就没落了不少,勉强靠着皇帝的情分,以及她和七皇子的婚约,才保住最后的体面。 而其他四大家族这些年就一直对百里家虎视眈眈,特别是最近百里家动荡后,动作更是频频。 要不是她和夜王成亲一事传出来,只怕百里家此时早已被他们一围而上了。 百里云溪冷笑一声,怒拍桌子,“放肆,你竟敢说本王妃没有家教,不懂规矩?” “来人,给我掌嘴!” 她话音一落,守在门口的香云就一下出现在水榭,抬起巴掌对着尤氏“啪啪”就打了两巴掌。 巴掌声响彻了水榭,一时之间,水榭里边,落地无声。 “啊啊啊!”尤氏直到人被打翻在地,双脸发麻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了! “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我!” 百里云溪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犹如看着一只肮脏蝼蚁的眼神看着她,“我打你就打你了,怎么,还需要问过谁的意见?” “我要杀了你!” 尤氏仗着五大家族的威风,除了宫中的那位,平日里谁敢对她不敬? 结果今日偏偏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丫头当众给打了!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呵!”百里云溪一挥袖子,“看来两巴掌还是不够,牧夫人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继续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香云立即上前揪住尤氏的衣领,甩开膀子就要招呼过去。 “你们敢!”尤氏作为五大家族之一的当家夫人,身上也是有修为在身的,所以立即一掌对着香云打过去。 不想掌刚推出去,就被香云一击打了回来。 她心肺一下剧痛,喉头一口热血喷涌了出来! “怎么会?”尤氏不敢置信地看着香云! 她一个武徒境巅峰期的人,居然被夜王府的一个丫头完全压制住了,连一招都打不过! 香云才不管尤氏惊不惊讶呢,直接一股玄力捆住了她的手脚,随后左右开弓就招呼了过去。 一时之间,水榭里一片慌乱。 国公府老夫人捂着胸口,气得大喊,“夜王妃,你适可而止!” 邱氏也赶紧上前来,一边上前想要拉开香云,一边对外喊道,“快来人啊!” 谁能想到这百里云溪居然这么蛮横,一言不合就让人动手打人,牧夫人要是在成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家可要担责的! 香云一个武师境的修为,动起手来可不会轻松,只左右打了十来下,尤氏就已经眼冒金星的垂下了脑袋,人迷糊了起来。 百里云溪见成国公府两婆媳都快被气晕了,才高抬贵手让香云停了手。 邱氏急得脸上的妆都花了,见香云一停手,怕百里云溪还要再动手,赶紧让人把昏倒在地的尤氏给抬了出去。 “牧夫人好歹是我成国公府的贵客,王妃就这般把人打晕,是想要陷我成国公府不义吗?” 成国公府老夫人咬牙瞪着她,那模样,要不是忌惮着她如今的身份,还有护在她跟前的香云,只怕就会扑过来咬上她一口乐。 百里云溪冷哼一声,“哼,老夫人未免过于顾此失彼了吧!” “尤氏言行无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替本王妃说句公道话?” “莫非尤氏是你们顾客,本王妃就不是了?” “如果你们不欢迎本王妃,本王妃走人就是!” 她一甩袖子就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老夫人顿时眼睛瞪得更大了,赶紧给邱氏使眼色,让她拦住了人。 他们费尽心思布置的计划可还没开展,百里云溪走掉的话,那这一切不就白费了,而且还得罪了牧家! “王妃莫怪,实在是刚刚事发突然,老身一时太过震惊,所以语出无状,还请王妃原谅则个。” 第285章 真假 两人低头劝说了好一通之后,百里云溪才勉强坐了回去。 “今日我看在成国公府的份上,才不计较这件事,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留情了!” 邱氏和老夫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生出一个想法,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今日就得把这人捏在他们手中才行!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水榭之中勉强恢复了宁静。 但在座所有人,心中都不太平静。 邱氏赶紧让戏班子提前上台,把场子给热起来。 香云重新走到门外守着,百里云溪也终于不再闹腾,眼睛只盯着台上,像是沉浸在戏文里边一样。 等到戏文过半,国公府老夫人就给邱氏使了个眼色。 邱氏轻轻点了点头,她找借口出去了一下。 不久之后,侍女们手里捧着更换的各色茶点,鱼贯进入了水榭。 其中打头以为穿着粉红褙子,手上捧着一碗甜羹的侍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百里云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被她的美貌给惊艳了一番,直直盯着她看。 百里云溪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就见她脚下一个不注意,被地毯的边缘处绊倒了,手上的那碗甜羹就飞了过来。 百里云溪手中一小团火焰突然窜了出来,却被她反手压了下去,然后那碗甜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砸到了她的身上,泼洒了她的一身。 “啊!”侍女直接磕到了一处椅背上,头上起了一个大包,却连摸一下都来不及,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饶道。 “王妃,小的该死,求您责罚。” 邱氏突然出现,拿着帕子上前来要帮她擦拭,“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万一伤了王妃可怎么办?还不快点把人拉下去?” 她一声令下,那个侍女就被几个婆子给拉走了。 随后她才跟百里云溪解释道,“王妃,我看那小丫头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看您看花了眼,所以才没注意到脚下的。” 百里云溪推开她的手,“按你这么说来,这一遭是我该受着的,毕竟是我长得太好看,迷了她的眼,那就不应该罚她了。” 果然跟帝九夜呆久了,她好像也变得厚脸皮了不少。 邱氏显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忍下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我就替那丫头谢过王妃您的不追究之恩。” “这甜羹黏黏腻腻的,不如请王妃先换下这衣裳?” 百里云溪甩了一下手中的粘液,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穿不惯别人的衣裳。”她喊了一声门外守着的香云,“去马车里替我取套衣裳回来。” 香云应了声“是”,就往外走去了。 邱氏一喜。 原本她还害怕这个厉害的丫鬟会发现事情不对劲,从而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如今百里云溪自己把丫鬟调开,正好如了她们的意。 “如今天已经入秋,又是在这水榭中,寒气未免重了些,不如请王妃先移步不远处的绣阁中,先换下这湿哒哒的外衣裳,以免感染了风寒。” 百里云溪皱着眉头,显然很讨厌这沾了满身的甜羹。 “那就麻烦国公夫人了。” 邱氏赶紧去吩咐人,把东西准备好。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出了水榭的百里云溪脸上,早已不见了刚刚的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味。 就让她看看,这成国公府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吧。 负责给百里云溪带路的是邱氏的大儿媳张氏。 老夫人和邱氏两人的计谋,并没有告诉张氏知道,因此她只是按照吩咐,把百里云溪带到一处阁楼中。 “王妃,您里边请。” 张氏推开阁楼的门,自己却站在门口不进去。 “王妃有什么需求,尽可叫我,我在外边候着。” 百里云溪笑着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那你可得把门看紧一点,别叫什么阿猫阿狗闯了进来才好。” 张氏心中一突,脑子里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强笑道,“王妃尽管放心。” 两人一踏进去,门就关上了。 香枝有些着急,“王妃,这里边怕是有诈。” 像这种换衣服的场景,内宅之中常用来陷害女眷的,香枝可听丫鬟们之间说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放心,不还有你在这呢。” 她见香枝人有些焦虑,就说了一句安慰的话,结果一转头,屋内早已没有了香枝的身影。 这是幻境? 百里云溪咬了一下牙尖,微微刺痛传来,面前的场景却丝毫没有变化。 她挑了一下眉,“看来这成国公府今天真是下了大手笔了啊。” 以她目前的神魂和修为,居然没能发现屋内的异常,这就能说明这个幻境的强大了。 她在房间里晃了一圈,里边除了一张榻,一套桌椅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百里云溪只好把目光放到那楼梯上。 “所以是在二楼吗?” 她用手敲了一下扶手,独属于木质的响声传来,随即不再犹豫,抬脚就走了上去。 二楼是一个大平层,上边的布置,和一楼差不多是一模一样的,唯独不同的是,窗前正站着一个人。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百里云溪眉眼没忍住跳了一下。 这幻境,居然幻化了一个帝九夜出来? 这到底是真人扮的,还是假象?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后,百里云溪眼眸一眯,转瞬笑着走了过去,“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人转过身来,向她招手道,“你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本王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百里云溪避过他的手,反而挤到他身旁,凑到窗口往外看出去,正好能看见水榭那边的动静。 她转头笑眯眯看向‘帝九夜’, “所以你刚刚在这里,是在看我教训那口出恶言的尤氏吗?” “帝九夜”明显顿了一下,才回道,“看见了。” 百里云溪“哼哼”了两声,“她竟敢说我没家教,不懂规矩,我才让人打了她几巴掌,已经算轻了!” “帝九夜”眉头皱了一下,“你打了就打了,不过下次不可再这么冲动了,再怎么说尤氏也是牧家当家夫人,做得太过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 百里云溪听见他这么说,横眉一竖,“你是说我做错了吗?” 不等那人说话,百里云溪的脸色立马落下来。 “你不去替我打抱不平,居然还要来教训我!” 俨然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既然不让我教训她,那你就让我出出气吧。” 百里云溪眼睛里幽光一闪而过,倏而举着拳头,对着他的胸口就要砸下去。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本王的嘴可没有骗过你。” 第286章 揭穿阴谋 戏台上的戏份唱到了最高潮,客人看到最酣处。 国公府老夫人借口要更衣,退出了水榭。 她招来邱氏,“一切可布置妥当了?” 邱氏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老大媳妇刚刚请人来回话,说是夜王妃刚刚就已经进入了阁楼中。” 说到这里,她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阁楼外边派了府里的玄师镇守着,所以即使她发现情况不对劲,那也不可能从里面逃出来。” “幻雾石可启动了?” 邱氏点头,“牧家的人来回话,在夜王妃踏进阁楼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 为了万无一失,成国公府和五大家之一的牧家商议了许久,借助牧家的镇族之宝幻雾石,特意制造了一起幻境,让百里云溪误以为阁楼里的人是夜王姬无夜。 在她们看来,拿捏一个女子最好的把柄就是贞洁。 他们利用幻境,就是为了当场抓住百里云溪和其他男子有首尾的一幕。 只要百里云溪不想失去夜王府这个靠山,那她从此往后,就得变成他们手里的傀儡,从而去牵制住夜王府。 “那她就插翅难飞了。”老夫人眯着眼笑了一下,眼中尽是算计。 只要百里云溪走进了阁楼中,就休想安然无恙的出来。 幻雾石可是上品法器,天武之下修为的玄师进入里边,都会被幻境所捕捉,无一幸免。 要不是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拿幻雾石来对付一个夜王妃,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只要今天事情顺利的话,他们能够成功牵制夜王府,那么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老夫人问邱氏,“牧夫人呢?可清醒过来了?” 邱氏刚刚去看过人,“已经清醒了。”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牧夫人提出一个要求,说一会要亲眼去见证一下夜王妃的英姿。” 刚刚被百里云溪打伤,当着众人落了这么大的面子,尤氏心里正是恨不得把百里云溪抽筋剥皮的时候。 因此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百里云溪倒霉,想要把她踩在脚底下狠狠折磨。 “既然她想去,那就去呗。”老夫人不以为意。 牧夫人在他们府里丢了面子,要不让她把这口气出了,恐怕事后还得迁怒国公府。 两婆媳商量好了之后,才重新回到宴席之中。 这时戏台刚好唱到尾声,自觉计划已经成了大半的老夫人心情很好,大手一挥,“看赏!” 水榭里边顿时一片感谢声。 另一边,出去取换洗衣服的香云捧着一个衣箱子,回到了水榭。 她探头一瞧,见水榭里边并没有百里云溪的身影,连香枝也不见,她一下就皱了眉。 “我家王妃去哪里了?” 邱氏赶紧回道,“王妃已经先行一步去了阁楼那边,既然姑娘取了衣服回来,那我就领着姑娘过去吧,免得王妃等的着急了。” 突然花园侧门有一丫鬟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啦!” 邱氏心中一喜,见丫鬟慌慌张张的样子,赶紧板起了脸,“没见这么多客人在这边呢,也不怕冲撞了客人。” 丫鬟早就得了吩咐,所以不会当着客人面前明说,只提了一嘴后院出事了。 邱氏迎着众人八卦的眼神,把丫鬟带到一边去,两人装模作样地嘀咕了一阵,才面有急色地回到水榭中,跟老夫人耳语一阵。 随后,她借口后厨发生了点意外,先行一步离开,走之前还对香云说,“姑娘,我这边临时有事,就让丫鬟带您到阁楼去吧。” 她早已暗中吩咐丫鬟,带着香云绕点远路,这样就能把她给拖住了。 有心人一看,大概猜到了有可能是夜王妃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国公府的人不说,他们就算很好奇,也不敢让人去打听。 至于百里云溪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阁楼中,她发现了假的帝九夜之后,因为暂时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于是假意配合着对方,并暗中想要试探一下。 结果拳头刚要砸下去,阁楼里就响起了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着凭空出现的帝九夜,百里云溪脸上故作蛮横的神色一下消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见她一眼就认出本尊来,原本处于暴怒边缘的帝九夜一下雨过天晴。 而一旁“帝九夜”的心情则是完全相反,如落冰窟。 这个活阎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阁楼之中? 他身形僵硬着看了一眼百里云溪,抖着手指着帝九夜,“你是谁?为何冒充本王?” 看他吓得话都说得不利索的样子,帝九夜眸中雾气一片翻滚。 他如今是天武修为,这个幻雾石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所以在他眼里,眼前这人就是一个猥琐的纨绔二代。 可百里云溪受幻雾石影响,她看见的这人,必定是他的样子。 “呵,冒充本王。你也配?” 他冰冷狭长的眼睛看向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一握。 “帝九夜”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脖子,直接吊到了半空之中。 “啊啊啊!救命啊!” “帝九夜”脸色涨红,双腿不断瞪着空气,想要摆脱脖子上那越勒越紧的束缚。 可惜这座阁楼早已经被下了隔音阵法,所以守在门外的张氏等人,完全听不见里边的动静。 见“帝九夜”一下就去了半条命,百里云溪赶紧拦住了帝九夜。 帝九夜眉头一下变成了川字,“夫人是想为他求情?” 如果百里云溪说一句“是”的话,那他下一瞬就会直接拧断这人的脖子。 “怎么可能?”百里云溪睁大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像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罢了,就这么把他给杀掉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帝九夜闻言,立马就松了手。 “帝九夜”噗通一下掉在了地上,面上带着的面具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空白的脸。 百里云溪好奇地打量了两眼,随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来是布置这个幻境的人没有看过你的脸,所以没办法凭空捏造出来。” 帝九夜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怎么,夫人想要看他长得和我一样的脸蛋?” 第287章 为夫帮你换 百里云溪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下意识答道,“怎么可能?” 虽然不知道帝九夜又发什么疯,突然不高兴,但这点直觉她还是有的。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模仿你啊。” 她摇摇头,有些遗憾,“可惜身处幻境之中,看不到他的脸。” “这有何难?”帝九夜右手搭在她的背窝处,一股精纯的玄力就传了过去。 百里云溪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眼前一身玄色衣袍趴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帝九夜”,就变成了一只五彩公鸡。 当然,人是不能变成公鸡的。 只是眼前这人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锦袍,头戴金冠,活脱脱一只公鸡的模样。 百里云溪眯着眼看了一下他的长相,“我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帝九夜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邱氏的弟弟,邱家有名的纨绔子弟邱泽业。” 原来邱氏深怕这事出了纰漏,不敢假手于人,所以特地找了自家幼弟来帮忙。 而邱泽业一听说这件事,本就是个贪花好色之辈,想到之前无意中看到百里云溪那张绝美脸蛋,知道能够一亲芳泽,顿时心动答应了下来。 如今他被帝九夜揭穿了身份,他立马破罐破摔威胁道,“既然知道了小爷的身份,你们还不赶紧把我给放了?” “今天小爷要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情,成国公府和邱家,还有牧家,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哇,这么厉害呀,那我还真的好害怕啊。” 百里云溪冷笑了一声,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按在地上摩擦了两下。 帝九夜皱眉不赞同,“别脏了你的脚。” 邱泽业气得眼球都突了出来,只能说气人方面,帝九夜是有一手的。 “你说得对,这人还不值得我来动手。” “得让他们狗咬狗,才更有趣啊。” 百里云溪松开了脚,脸上露出一个甜笑,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邱泽业。 而这个笑容,落在邱泽业眼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甜意,反而异常的恐怖。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于此同时,邱氏带着人正往阁楼中赶来,途中遇上了想要报仇出气的尤氏。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两人顾忌着香云,怕耽搁时间被她找来,所以并没有说太多话,而是加快了脚步往阁楼的方向赶过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阁楼外边。 张氏正着急守在那呢。 她脑中想起刚刚百里云溪的提醒,再想想婆母叮嘱的话,心中明白阁楼里边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一切都是婆母的算计。 张氏从百里云溪的态度,猜测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她有预感,今天这事可能不会如她婆母的愿。 想到夜王府过往反而行事作风,张氏心知这事可能要糟糕,并不想卷入其中。 于是一看见邱氏来了,她松下一口气,赶紧跑过去。 “夜王妃还在里边呢,一直没出来。” 邱氏不想今天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所以她对张氏点了点头,“夜王妃这边有我们看着,一时走不开,你就先去招呼外边的客人吧。” 张氏巴不得离得远远的,一听这话,赶紧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走人了。 见阁楼周围再没其他人了。 肿着双脸的尤氏就彻底不遮掩了,眼中露出恶毒的光。 “就让我看看那个贱人,一会还怎么得意吧!” 想到百里云溪突然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而这一切的丑态还被外人看见了,她该心神俱烈成什么样啊? 想到那幅场景,尤氏激动得嘴都抖了一下。 她吩咐道,“把幻雾石关了。” 之后一把推开阁楼的门,两人也没带丫鬟婆子,就兴冲冲地冲了进去了。 “好啊,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狗男女,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此……” 尤氏一句话没说完,就觉得脑中开始眩晕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阁楼里透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 而她身后的门,突然无风自动关上了! 尤氏心知情况不对劲,伸手一抓抓住了旁边的邱氏。 “走……” 她咬了一下舌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结果没想到没什么修为的邱氏,情况比她还要更糟糕,直接栽倒在她的身上,连带着两人一块摔倒在地上。 尤氏惊恐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她头顶。 “牧夫人和成国公府精心布置的这场好戏这么精彩,你们不参与进来,岂不可惜了?” “你……想做什么!” 尤氏只觉得自己手软脚软,全身乏力之余,一股熟悉的情潮从腹中涌现了出来。 她脑中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脸上出现了惊惧的反应。 她瞪着百里云溪,“你敢!” 百里云溪轻笑了一声,“我为何不敢?” 她一挥手,邱泽业整个人就砸在了二人身上,仔细一看他的状态,比邱氏和尤氏好不了多少。 百里云溪拍拍手,“我这叫礼尚往来,三位好好珍惜这稀有的时光啊。” 尤氏还想要再挣扎,突然腰一下被人搂住,很快神智就被身体里越发凶猛的情潮给覆盖住了,发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身后的帝九夜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脏。” 百里云溪搭着他的手转过身去,“他们脏不脏我不知道,但我的衣服脏了,甜腻腻的,得赶紧找个地方换衣服才行。” 帝九夜伸手揽住她,“我带你出去。” 两人下一瞬,就出现在另外一个阁楼处。 见桌上正摆着一套干净的衣裙,她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帝九夜,“你怎么知道我要换衣服?” 所以这人一直在观察着她在成国公府里的一举一动? 帝九夜避开她探询的眼神,“我听香云说的,夫人的衣服被弄脏了。” 百里云溪拉长声音“噢”了一声,“你不是说有事要忙呢,怎么会出现在成国公府里?” “已经忙完了,所以想着顺路过来,正好接夫人回家。” 帝九夜见她还要再问,赶紧转移了话题,“夫人不是说等着要换衣服吗?现在身边没有伺候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百里云溪,眼中揶揄一闪而过,“莫非,夫人是在等着为夫来帮你换吗?” 第288章 要挟 听到帝九夜的调侃,百里云溪轻瞪了他一眼,“不需要,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帝九夜语气很无辜,“为夫只是担心夫人罢了,哪有什么小心思?” “哼,最好是。”百里云溪懒得理会她的贫嘴,拿着衣服走到了屏风后边去。 她一边解衣服,一边问道,“也不知道香枝那丫头怎么样了。” 刚刚她从幻境中醒来,并没有在阁楼中发现她的身影。 “玄风会搞定的。” 玄风还是挺靠谱的。百里云溪听闻后就放下心来, 她解下衣袍,转身搭在一旁架子上, 结果一转身,就见帝九夜站在了她面前。 百里云溪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我有说过让你进来吗?” 神出鬼没的,把她都吓了一跳。 哼,这也就是仗着她现在修为低,换做以前,帝九夜哪能那么容易近她的身? 帝九夜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夫人没有说,但是为夫想要进来看看。”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百里云溪的耳旁,指腹轻轻摩擦着她腰窝的地方。 百里云溪只觉得身体一下有些发软,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嘴硬道,“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 见帝九夜动作雨来越放肆,她才急道,“这大白天呢,别胡闹。” 她可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成国公府里干出点什么事来。 帝九页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夫人,你想哪去了?为夫只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罢了。” 要不是他的手在那不老实地动来动去,百里云溪还可能会信了他的话, “能有什么事啊,让你这么着急着要来问我?” 帝九夜冷硬的面具在她腮旁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冰冷的触感,激得百里云溪打了一个冷颤, 她咬着唇,带着点水雾的眼睛轻瞪了他一眼,“你有话快说。” 帝九夜此时才道出了心中的那点小计较。 “刚刚在阁楼里,夫人对那个人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百里云溪一头雾水,“什么话,哪句话?” “就是你对他告状,说尤氏欺负了你的那几句话。” 百里云溪眼睛瞪大了一瞬,心中一时有些无语。 “那不过是几句戏言罢了。” “既然是那几句是戏言,不如夫人对着为夫,再说一遍吧。” 百里云溪抬头,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认真神色,有些莫名。 “这有什么好再说一遍的?” “这当然很重要啊。” 帝九夜掐着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紧,“夫人想要说抱怨的话,那只可以对自己的夫君说,怎么可以对其他男人说呢?” 就算是做戏也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帝九夜会提前献现身的原因。 哪怕知道百里云溪那时是在做戏,可听着她对其他男人说那些话,他还是感到非常的不爽。 百里云溪听闻他的话后,猜测他不过是独占欲作祟,故意在捉弄他,所以并不是很想配合。 “行了,别胡闹,还有正事……”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一侧耳朵就被人含住了。 温热的触感,夹杂着或轻或重的撕咬,那酥麻的感觉让她一下失了声。 “夫人,为夫等得很心焦啊。” 帝九夜一语双关道。 百里云溪磨牙,她现在是真不确定,这厮还能做些什么出来了。 最后她只能把抱怨尤氏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达成目的的帝九夜终于松了口,然后与她同仇敌忾地骂道,“她确实该死,夫人做得太好了。” 别说本就尤氏挑衅在先,就算尤氏什么都没做,百里云溪平白无故看她不顺眼,想要教训她,他也会给她递刀递鞭子的。 百里云溪承认自己有被他这句话给愉悦到了,心中那点别扭也随之消散, 好一阵之后,两个人才从屏风出来。 百里云溪满脸春色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在这拖延了那么多时间,要是计划失败的话,到时看你怎么赔我。” 帝九夜面具下的嘴角一直勾着,显然刚刚在屏风里发生的事情让他观感很是愉悦, “夫人放心,这点小事香云还是办好的。” 百里云溪想到自从香云调到她身边后,办事无一不妥当,可见人确实是个靠谱的,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 阁楼里这么精彩的一幕,要是没有观众来欣赏的话,多可惜呀。 另一边,香云的确不负厚望。 她拿着衣箱跟着侍女,在偌大的后院里绕了两圈之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立马喝住了那名带路的侍女 “我要去找我家王妃,你在这绕来绕去,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那名侍女还要狡辩,“我们正是去往夜王妃所在的阁楼啊。” 香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一个手刀把人打晕,然后扔在路边,径直回到了水榭。 在众宾客诧异的眼神中,她直接冲上前去质问国公府的老夫人。 “你们成国功夫对我们家王妃做了什么?快点把人交出来。” 老夫人没想到香云一个侍女,竟敢对她这么说话,人气得脸都白了。 她拍着桌子道,“莫非夜王府都是你们这般教养了的,到国公府做客,一点规矩体统都不讲?” 香云冷笑了一声,“夜王府的管教如何,还轮不到成国公府来指手画脚。” 她一只手往腰间一摸,手上就多了一枚巴掌长的匕首,然后下一瞬,那枚匕首就直接架在了老妇人脖子上。 “你要做什么!”这一变故,吓得老夫人差点没坐稳,软倒在地。 她抖着声音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子,就这么胆大妄为,难道天底下都没有王法了吗?” 可惜这样的话,根本吓不到香云。 “奴婢就算行差踏错,那也等事后,我们家王爷和王妃来管教惩罚,不用老夫人担心多嘴。” “与其在这越俎代庖操夜王府的心,老夫人还不如想一想,你们到底把我家王菲弄去哪了? 不然我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奴婢贱命,换你一条国公府老夫人的命,那可就太划算了。” 老夫人被她这狂言激得又惊又怒,有心想要喊一声救命,可那匕首就抵在她脖子上,她稍微抖一下,都能感受到那刀锋的锋利。 偏偏今天家里女眷宴请,为了防止出现不规矩的人唐突了女客,因此在花园周围都没有护卫守在这儿! 第289章 热闹 所以她害怕自己一喊救命,在护卫还没赶过来的时候,香云就被激怒对她下了狠手。 憋屈之下,老夫人只能应道,“你家王妃就在那边阁楼等着你取衣服去换,你若真的担心她,还不如快快拿了衣服送过去。” 她心想就是,邱氏等人去了阁楼也有快一盏茶的时间,想来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这回再赶过去也不妨碍事了。 于是她就伸手指了一下阁楼的位置。 香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郁郁葱葱的古木后边露出的红色一角。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松开人,反而一只手就把老夫人给提了起来。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所以你亲自带我过去。” 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而且保证我家王菲没有出什么事,不然夜王府的铁骑肯定会把成国公府给踏平了。” 老夫人被那匕首晃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去去去,老身带你去。” 结果话才刚说完,她身体就一下失重,人就被带着消失在了水榭之中。 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快速闪过的身影。 看不到香云凶煞的模样了,有那胆小的妇人赶紧拍着胸脯道,“想不到夜王府想想一个婢女修为就高到这种程度了。” 果然夜王府底蕴颇深,他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才好。 主人家办宴,却连老夫人和邱氏都不在宴上了,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有那好奇心重的妇人蠢蠢欲动,“也不知道夜王妃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同为赴宴的客人我们是否应该去关心一下?” 虽然今日来赴宴的人,基本都是和成国公府交好的人,可即使交好,也不妨碍他们想要看国公府的笑话。 于是这话一出来,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一群妇人在侍女的陪同下,浩浩荡荡,步履匆匆地也往水榭中去了。 而先行一步的香云和老夫人,此时已经来到了阁楼不远处。 老夫人想到阁楼外正好派了好些个护卫在那守着,到时她可以求救。 她就不信,国公府和牧家信赖的精英护卫,还拿不住香云这个贱婢。 老夫人顿时心神大定,脸上也多了几分从容,顺从着香云的意思,来到了阁楼门口。 她不知道香云早已通过夜王府秘密通信手段,获知了阁楼这边的情况。 所以一看到老夫人的表情变化,心中就已经猜测到了她的打算。 于是完全没有给老夫人发出求救的信号,就一把轰开了门。 而且她还特意多用了几分寸劲,直接把大门给轰烂了,这样就没办法在关上了。 顿时阁楼里的情景就显露无疑。 看着地上衣无寸缕,滚成一团的三人,老夫人先是疑惑,随后看清人后就是一惊! 眼见因为香云砸门动静,被惊出来的多名护卫,老夫人瞋目裂眦,急得声音都劈叉了,大喊道,“全都给我退出去!” 门被砸开后,隔音阵法也随之失效。 众护卫们被呵斥后,本还有些不解,待听到屋里传出来的靡靡之音后,顿时脸色一变,赶紧跑了。 眼见屋里三人还在不知羞耻地纠缠,老夫人气得冲上去,直接一人一巴掌! “还不停歇吗?” 然而还沉浸在那催情药作用下的邱氏三人早已没了理智,所以哪怕被打骂之后,依然无动于衷。 “造孽啊!” 老夫人也看出来他们状态不对劲了,可如今门门被砸坏关不上,她被香云挟持过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更别说,眼下之事根本不能传开去。 不然成国公府和牧家,百年基业都得毁于一旦了。 所以她只能拼着一把老骨头,一手拉一个,希望能把人拉开。 此时,香云也不着急去找她家王妃了,提着个衣箱子,眼不见为净的背对着他们,守在大门口前。 直到那些女客们纷纷赶到了阁楼外,亲眼目睹了那荒唐的场景,她才功成身退的闪到一边去。 阁楼里,传来老夫人凄厉的哭喊声。 “这,出事的不是夜王妃吗?怎么会是这二位呢?” 有人捂着嘴惊诧到。 随即精于后宅的人,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怕成国公府今日这个赏花宴,是一场鸿门宴。 成国公府应该是想要对付夜王妃。 只不过从眼下结果来看,怕是被夜王妃反将一军,损失惨重了。 猜测到这个事情后,一时她们都有些后悔掺和进来了。 成国公府被她们撞破这么大丑事,只怕后边会对她们做些什么。 见此,有那有修为的女客上前去帮忙,直接把三人打晕,然后才把人分开了。 老夫人头发衣衫凌乱的跌坐在地上,一双阴沉沉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盯着在场每一个人。 看那样子,仿佛真的在考虑要把在场的人都给刀了,以此来保住今天的秘密。 而被她视线盯上的人,纷纷吓得避开了她的眼神。 “哟,怎么这么热闹啊。” 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下,百里云溪施施然登场了。 老夫人一双赤红的眼睛,犹如噬血野兽一般盯着她。 “是你干的好事!” 百里云溪抄着手,干脆的认下了,“对,确实是我做的,老夫人觉得这出戏,精彩吗?” “你果然是个疯子!”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就算你是夜王妃,得罪了成国公府和牧家,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为何要退?”百里云溪眼中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老夫人还不如先担心,夜王府要怎么追究你们二家的罪过吧。” 她掌心一摊开,手中赫然是一块通体发黑发亮,外形方正的石头。 “这是……”老夫人看清那东西后,惶恐喊道,“这不可能!” 幻雾石一旦开启,只有两种方法能够关闭。 一是它认主之人,以血液为辅命令关闭。 二是达到天武修为的玄师,以立破之。 “你怎么可能是天武修为?” “我自然还没这个能力,所以特意请求了一个人。” 百里云溪话说完,身后就转出一人。 看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硬面具,老夫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全完了! 她眼一翻,人直接晕倒在地。 帝九夜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玄风。” 下一瞬,玄风就出现在他左侧。 “立马带人,围了成国公府和牧家!” 第290章 回来了 这一日,京都里的人,都被街上那来回奔波的铁骑给吓到了,心中惶恐不安,感觉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他们生怕惹祸上身,早早关上了门,人躲在了家里面。 帝九夜手底下的人直接把牧家跟成国公府都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而那些游荡在外的两家人也没得侥幸,全部被给翻找了出来,一并押在了府里边。 虽然夜王在民间的名声一直恐怖如斯,但细究起来就会发现,自从上一任夜王府的王爷和王妃双双意外故去后,夜王府在过去十几年间,再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般高调。 一时之间,不管是朝堂上下,还是民间之中,关于夜王府今日的行动都表示了非常的惊讶,且议论纷纷。 其中除了牧家和成国公府两家之外,反应最大的莫不是稳坐中宫的皇后娘娘。 原本她以为可以借着成公府和牧家的手段,从而打压一番夜王府的气势,间接把人捏在手里,为她所用。 然而就在她心焦地等着成国公府传来喜讯的时候,结果好消息没有等来,反而等到成国公府一家沦为了阶下囚的坏消息。 皇后惊得失手打翻了茶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要对国公府不利?” 再三确认是夜王府的手笔之后,她在殿中破口大骂。 “不过是一个异姓王,居然反了天了,在京都皇城跟下,就敢这么对朝中两位肱骨之臣!” 她犹如困兽斗似的,在殿中焦急地转了几圈后,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借刀杀人。 作为枕边人之一,皇后是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皇帝谢凌云对夜王府的忌惮有多么深。 因此她必须把握这个机会,让皇帝对夜王府彻底没了忌惮,下定决心要铲除夜王府。 而此刻,在成国公府里边,正上演着全武行。 发现整个国公府都被围了之后,成国公立马反应过来,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没办法获取更多消息,他还不知道牧家也被围了起来。 成国公很清楚,只要皇帝还不愿和夜王府撕破脸皮,那肯定不会为了保一个成国公府,和夜王府正面对上的。 至于夜王府,想到有次亲眼目睹夜王麾下的人,对待忤逆他们的人的残暴手段,成国公一下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立马叫来管家,对他耳语了几句。 一盏茶的功夫后,管家带着两个人,不管丫鬟婆子们的惊慌哭喊,手里分别抱着两个几岁的孩子从正院里出来,往侧门的方向飞奔过去。 成国公则是沉着脸,匆匆来到了阁楼外。 他第一眼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母亲,还有他们派出来守着阁楼的精英护卫,全都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成国公心头大骇,但也清楚两家闹到这份上,定然没有求情回转的余地。 所以他先发制人道,“夜王爷,我国公府好心邀请你们来赏花宴,结果你们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闭嘴!”帝九夜完全不想听成国公府在这废话,直接袖子一挥,精纯的玄力化成一股风刃,直袭他心口而去。 成国公能够继承国公府,年轻时也不完全是草包,手里还是有点真功夫的。 察觉到危险之后,他立马抽出了本命剑匆忙格挡。 然而那股风刃看着并不汹涌,结果一上手之后,成国公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刃直接在他本命剑上摩擦出了火星子,成国公只觉得虎口一麻,随即心口一阵闷痛,人直接被掀翻,砸到了院中一处假山石上。 “噗嗤!”一口血猛喷了出来,成国公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阴沉沉地看着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的帝九夜。 “夜王莫不是以为我成过公府没人了?”他摸出一枚骨哨,对着天空急促地吹了三声。 像他们这种世家家主,和五大家族不一样,属于文理一派,基本精力都用于功名利禄上,所以修为不会太高。 为了保证家族的安全,他们会支付各种修炼资源,去请一些修为高的玄师,作为家族供奉,奉养着他们。 关键时刻这些供奉们就必须护住家族的安全。 眼下知道打不过帝九夜,成国公就拿出骨哨,去召唤成果公府里奉养着的四位玄师。 急促的骨哨声响起后,帝九夜就敏锐地感知到了有四位修为不低的玄师从四个不同的方位飞奔而来。 帝九夜向前一步把百里云溪护在身后。 看见他防备的动作,成国公还以为他终于知道害怕了,咳了一口血后脸上闪过一阵快意。 “哈哈哈哈,知道害怕了吧。” 他认为即使是修为高深的帝九夜。面对四大高手的围攻,也会露出怯意来。 而这正是突破口。 “可惜已经晚了啊,你们就乖乖受着吧。” 要是能够一举把人给拿下,龙颜必然大一喜,那他们成国公府就有望一跃成为世家之首了! 怀抱着炙热期待的他,只瞪着眼看一看四大高手快点来,把夜王拿下。 所以他根本没有留意到,站在一旁的玄风,听见他的话后,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京都里几乎所有势力他们都摸清了,所以成国公府养着的四大供奉实力到底几何,夜王府一清二楚。 这所谓的高手别说尊上出手了,就连他都能对付过去,也不知道成国公府的自信到底是谁给的。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帝九夜说道,“玄风,人交给你了。” “是!”玄风拱手应了声是,随后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剑,借着玄力一下飞上了半空中。 与终于赶过来的四大高手,短兵相接打了起来。 以玄风地武境的修为,能够和四人打得有往有来,确实证明了这四人的修为都不低。 但这一幕却是深深刺激到了成国公。 他原本还奢想着四大供奉能够压制住夜王呢,结果现在夜王的一个护卫,就能把四人给压制住。 他惊恐的看着玄风一剑把其中一名供奉给揍飞,心中惊疑,这夜王府的实力,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了? 就这实力,加上夜王本人,只怕和皇室对上,都有一战之力吧。 难怪皇帝对夜王府这么忌惮,却迟迟不敢动手。 曾经的夜王府,真的要回来了! 第291章 老狐狸 成国公满脸复杂地看着静静站在那的帝九夜,想到了曾经夜王府的风光,以及前任夜王实力的恐怖,心中无力感顿时更重了。 地武境界修为的人打起来,破坏力是极强的。 一时失神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半空中的战况。 拥有风灵根的玄风,再一次引动空气中所有流动的气体,化作无数风刃,其中一名供奉因躲闪不及,正要挥出去的一剑被迫改了方向,那抹剑气,直直向下挥了出去。 而他的下方,正好是阁楼附近。 这一剑气挥下来,能够直接把阁楼和附近的地都轰个稀巴烂。 成国公府的人死不足惜,可这附近还有好多人呢,让他们给成国公等人陪葬,那就过了。 百里云溪眉头一皱,正要飞身去化解那道剑气,就见帝九夜一手拉住了她,另外一只手虚空比划了几笔,几条金色痕迹凭空闪过,一道符阵就生成了! 符阵直接升到半空,化身成一个防护罩,把阁楼附近的小花园,全都笼罩在了里边。 那道失误的剑气打在了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砰”一声,直接消匿弥于无形。 而防护罩,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受到那一攻击的影响。 成国公瞪眼,“这是什么东西!” 这防护罩一出来,四大高手立即一凛。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防护罩上那精纯浩渺的玄力,那是完全可以压迫他们的力量。 四人对上玄风,本就有些难以支应了。 现在再加上神秘诡谲的夜王…… 他们更加没胜算了。 四人隔空对视了一眼,然后连看一眼成国公的意思都没有,且战且退,一下子散开,逃之夭夭。 看到这一幕的成国公,顿时气得又吐了三口血。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别叫我抓住你们,不然我非得废了你们的筋骨,扒了你们的皮!!” 可惜,他叫嚣得再厉害,心中在恨极,如今落入了夜王府手里,也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那几大供奉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果断放弃逃跑的。 成国公府这条船已然要沉了,他们可惜命着呢,没有要和它共进退的打算。 而除了成国公外,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百里云溪 塌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那防护罩。 虽然帝九夜给这一套符阵换了个壳,可百里云溪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明明就是他自创的的笼中鸟符阵。 当初两人在蓝星的时候,争斗不休,她就被帝九夜用这个符阵困了好多回。 直到后边她费了好大功夫,破解了这个阵法,才不至于一直受制于人的。 如今两人境遇一改,再次看到这符阵,百里云溪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算了,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百里云溪心中嘀咕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玄风见四大高手溃逃之后,只挑了一下眉,也收起了剑,没有要追的意思。 同时一蒙面护卫飞身来到了阁楼外。 “王爷,属下发现了国公府管家,欲偷带两小儿出逃,人已经截了下来。” 说完后,就把肩上扛着的两个包袱放在地上,露出里边两个面容相近,大约只有三四岁,陷入昏迷的孩子。 成国公看着陷入昏迷的两小儿,一下绝望地跪倒在地上。 他本意是想着保险起见,给国公府留下两条根,所以让管家带着两个孩子先避出去。 现在全完了! 他狠狠吐了一口血,急火攻心人昏了过去。 而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张氏,看到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那是她的两个儿,也跟着软到在地,哭喊了起来。 “聒噪!”帝九夜被吵得心情烦躁,就想撤了防护罩,带着百里云溪离开这片地方。 结果刚要动手,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如钟鸣般洪亮的声音。 “无礼小儿,还不快快来应战!” 帝九夜手一顿,“终于等到这条老狐狸出手了。” “这是……牧家的那位老祖宗?”百里云溪从他的话里边,判断了男人的身份。 “正是他。”帝九夜捏了一下她的手。 “让我去会一会这条老狐狸,夫人先待在此处,等我一会……”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云溪反握住了手。 “不如把这个人交给我吧。” 帝九夜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这样的小事,还轮不到夫人你出手,让为夫把人料理就罢了。” 百里云熙摇头,“同为五大家族,连闭关多年的牧家老祖宗都出来了,作为小辈,我不去拜见一下,那就太失礼了。” 百里云溪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赏花宴,目的就是重振百里家的名声,改变弱势的局面。 虽然她目前的修为只有大武师境,可她上一世并非白活的,手里还有其他的底牌。 所以她并不惧怕对上这位传说早已达到地武境巅峰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天武修为的牧家老祖宗。 体会到百里云溪话里的坚定之意,知道她一直都是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帝九夜终究还是松了手。 “那夫人可要小心一些,莫要逞强。” 最多到时他见情况不妙,上前助她一力。 不过考虑到百里云溪的心气,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轻轻碰了一下她耳垂上那青翠欲滴的小坠子,“为夫在此等你一块回家。” 看着他眼里闪过的担忧,百里云溪的心悸动了一下,软着声音应了一句,“好。” 随即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帝九夜看着她视这个防护罩如无物,自如进出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拆穿她了。 “你又是何人? 牧家老祖宗牧盛看着突破牧家防护,出现在眼前的年轻女娃,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露出一丝锋芒, 已经闭关超过十年的他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人是百里云溪。 若不是这回牧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特意请他出山,牧盛此时还呆在他闭关的屋子里呢。 百里云溪躬身行礼,“晚辈百里云溪,现任百里家家主,见过牧家老祖宗。” 牧盛利眼一凝,“你就是百里长风唯一的女儿,百里家的三小姐?” 第292章 正面开打 “正是小女。” 牧盛想起前几日牧家家主,也就是他的长孙牧牧图南特意在门前,告知他百里家百里长风的女儿,嫁给了夜王一事。 他当即眯起了眼睛,“倒是小老儿眼拙,没能认出来鼎鼎大名的夜王妃,是小老儿失礼了。” 牧盛虚虚的行了一礼,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夜王妃在此,那不知夜王又在何处,是否请他告知小老儿,牧家到底做了何种伤天害理的事,要引得夜王惊怒,治我们牧家的罪?” 百里云溪轻笑了一声,不答反问道,“正好晚辈也有问题想问一下牧家老祖宗,请牧家老祖宗先答疑一下,我一个小辈又是何德何能,可以引得牧家和成国公府两家联手,陷我于死地呢?” 刚刚出关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经过的牧盛眉眼一皱。 “夜王妃,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胡说,你这般说法可有根据?如若以你一人之言,就断定我们牧家之罪,那小老儿只能凭着这把老骨头给牧家找回公道了。” 百里云溪掏出了一物,随手扔了过去,牧盛接过来一看,发现正是牧家的镇族之宝幻雾石。 他眸中寒意一闪而过,心中已然确定百里云心说的话为真,心中暗骂牧家子孙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但心中再怎么嫌弃,既然是牧家的人呢,沾了他的血脉,牧盛不可能对牧家的事情不管不顾, 他念头一闪而过,心中就定下了主意。 因此他把幻雾石一收,直接耍起了无赖。 “这确实是牧家的幻雾石,但若以此就断定王妃所遭遇之事是牧家所为,未免太过牵强。” 他瞥了一眼百里云溪,“老夫还可以声称是木王妃不顾规矩体统,径自盗取了牧家的镇族之宝呢。” “你不认也无所谓。”百里云溪对牧家的品性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她手掌一翻,手上赫然是一团跳跃着的火焰。 “好!够胆识!”牧盛抚掌大笑。 “就让小老儿看看,作为百里家家主的你,到底得了几分他的真传吧!” 牧盛一跃而起,人飞到了半空中,与百里云溪对峙着。 看到她手中活泼犹如有开了灵性的火焰,他挑了一下眉,“原来这就是凤灵根啊,果然是个好东西。” 难怪百里信一家会惦记着,甚至不惜冒着大风险都要把东西给偷盗了呢。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可惜了……” 要是面对的是夜王姬无夜,也许牧盛还会忌惮多几分。 可面前这人是百里云溪,一个刚刚拿回凤灵根,痴傻了十多年的小女娃。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姬无夜不出面,让她一个小女孩打头阵,可既然夜王府把刀递到手里来了,他不趁机把人拿下,那可就太蠢了。 他摇摇头,这么好的灵根,遇上了他,只怕再无见天之日了。 百里云溪不知道他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的,到底在惋惜什么,既然要开打,她根本就不想再多说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凤舞九天!” 赤红的火焰腾空升起,凤凰浴火重生,绕着她的头顶哀鸣的转了一圈,随即一甩尾翼,凤鸣之火化身为万道火箭矢,对着牧盛攻击了过去。 “哼,倒是有两把刷子!” 牧盛大喝一声,抽出本命剑一挥,直接冰封百米,随即一股精纯的玄力一掀眼前的冰,冰全部震成碎柱,看着体量比百里云溪的火箭还要大上一倍。 不愧是地武境的修为,玄力深厚多了。 冰与火的碰撞,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冰灵根!”百里云溪眸中暗芒一闪,见那凤鸣之火被冰柱所包围吞噬,却并不担忧。 “小丫头,你若现在就认输,还来得及!” 牧盛一击过后,接连又是一击。 空气中冰与火碰撞析出的大量水雾,一下全被他吸收,幻化出了一条气势冲天的水龙,对着百里云溪就冲了过来。 百里云溪见状,直接引了凤鸣之火到剑上。 “被白费力气了,水克火,你的剑可对付不了我的水龙!” “那可不见得!”百里云溪双手持剑,直接正面劈向了那条水龙,把它一分为二! “怎么可能!”牧盛惊呼出声。 “凤鸣之火可不是普通的火。” 凤凰涅盘而生,而烧它的火正是本命之火,也叫涅盘之火。 涅盘之火不仅能烧所有实物,还能烧所有的虚物,譬如灵魂,邪祟,凶兽等等。 所以普通的水怎么可能浇熄它? 牧盛咬牙,这么好的灵根怎么偏偏就落到了她手里? 突然他浑身一紧,下意识反手一剑挥过去,人一闪往前疾行了百步,回头就见刚刚被冰柱吞没的火焰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要是他不及时察觉的话,那火可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了。 而在他的头顶,火凤凰正在嘶鸣盘旋中,对他虎视眈眈。 明明刚刚取回的凤灵根,但百里云溪不仅能够成功激发了火凤凰,还能如此熟练地控制它,并且不惧玄力的输出。 这显然不是一个刚刚修行的人能够达到的修为,就算说她是地武境,都会有人相信。 “哼,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牧盛却是不肯认输的,他双手结印,很快天上被一分为二的水龙,又再度凝结,变成一条更大的水龙。 “就让小老儿看看夜王妃的玄力到底有多深厚,能够撑多久吧!” 庞大的水龙犹如一条丝绦般柔软灵活,被牧盛操控在手里,一下就把百里云溪包围在其中。 水龙不断翻滚,收窄成一道水墙,把人禁锢在里边。 百里云溪反手一剑打散了那偷袭的小水柱,只见那水花一下又被水墙吸收。 她眉头一凝,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 “哈哈哈,你能躲掉一条水柱,还能躲过千千万次的水柱吗?” “只要这个水墙还在,那你面临的将会是源源不断的攻击!” “以你目前的玄力,能撑多久呢?” 一波密密麻麻的水柱,犹如万箭穿心一般向百里云溪袭来。 第293章 兵不厌诈 百里云溪承认牧盛的话是对的,硬拼玄力的话,她确实赢不了牧盛。 所以,想要赢的话,那就只能取巧了! 她先是一个剑花把所有水柱都打散,然后不等新一轮水柱的形成,就把身上一半的凤鸣之火都引到了剑上,直接对准水墙最薄弱一处,旋转着刺了过去。 水墙顿时破了一个大洞,百里云溪突破了出去。 牧盛却也不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立马调遣着水龙翻转了过来,要再次把她给包裹进去,同时为了限制她的行动,还发动了密密麻麻的水柱攻击。 但不仅牧盛预判到了她的动作,百里云溪也预测到了牧盛的动作。 因此在水龙翻滚之际,她突然转身往后一退,直接避开了水柱的围剿,脱离了水龙的包围圈。 牧盛眼皮一跳。 百里云溪的打斗经验太熟练了,能够瞬间预判并且改变自己的动作轨迹。 这并非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拥有的经验。 到底她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养成身经百战的模样? 而就在他分神之际,百里云溪却是直接把剩下的玄力,卷着火凤凰向他袭击了过来。 那夹杂着凤鸣之威的一剑颇有开天立地的气势,然而…… “没用的!”牧盛根本不放在眼里。 如果今天百里云溪的修为能达到地武境境,那么他会担心自己抗不抗得住,可惜百里云溪的修为还达不到。 所以这一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牧盛直接召回水龙,点水成冰,化作厚厚的冰层作为盾牌挡在身前。 凤凰之火化作万箭直接射穿了冰盾。 然而刚刚融化了一层的冰水,又再度被牧盛结成了冰盾。 两人再度变回了消耗战。 “我说过,没用的!这下该我来动手了。” 牧盛一边操控着水结成冰盾, 一边利用冰柱去攻击百里云溪。 一时之间,百里云溪的剑被冰盾牵扯着,挪不开手, 而背后正形成着,密密麻麻的冰柱全部对准她的背部而来。 围观的众人一下揪紧了心。 “尊上。”玄风一脸担心的看着帝九夜。 他心里非常清楚百里云溪在帝九夜心中的重要地位,所以一旦百里云溪出事,他不敢相信帝九夜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帝九夜紧紧地抿了下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有所行动。 他了解百里云溪,以她的个性,如果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是不会跟人奋力一搏的。 所以,他信任百里云溪。 然而,帝九夜没有动手,却有另外一人动手了。 “一大把年纪还搞偷袭?” 赫连野飞身而起,挑了挑眉梢。 手上直接一记攻击,打向那些刚成形的冰柱,顿时毁掉了其中一大片。 “好啊,连赫连家的小子也来了。” 牧盛大笑了两声,直接加大了攻势。 顿时空气中所有水分都被抽干。 民众看着布满天空的密密麻麻的冰柱,不少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这就是接近天武境界的实力吗?未免也太令人窒息了。 然而赫连野却脚尖一点,长剑燃火,势如破竹冲了过去。 牧盛只能匆忙凝成一道冰盾防护,可惜完全挡不住赫连野的剑。 他心中大骇,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得了啊。 “哟,怎么动作这么慢啊?果然年纪大了就应该回去养老啊。”相比之下,赫连野倒是面色轻松得很,但手里的招数却越来越凌厉。 “竖子轻狂!”牧盛大喝一声,以冰化剑。 短兵相接,“砰”一声碰撞,双方互退数十米。 赫连野平息了一下丹田中涌动的玄力,“呵,这才地武境该有的实力嘛!” 他举起手中的剑,“再来!” 百里云溪平静,“赫连野,退下。这是我的磨刀石。” 赫连野看了眼她,“行吧。” 他重新落在地上,笑眯眯道,“帮忙不行。那我给你加油。” “打死那老不死!” 玄风看他喊得那么起劲,不由看了一眼帝九夜。 “尊上,要不您也喊两嗓子?” 毕竟是自家王妃,牌面可不能输给一个外人。 帝九夜看了一眼聒噪的赫连野,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他一拂袖,语气中满是淡定,“本王需要吗?” 而就在他们说话时,没了赫连野干扰的牧盛一下火力全开,攻势顿时猛了好几倍。 “呵,要是留了那小子,或许你还能撑多一阵。” 牧盛笑百里云溪天真。 百里云溪瞳孔定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可不见得。” 话音刚落,一直张狂得意的牧盛脸色一变。 百里云溪看准时机直接穿透了冰盾,在牧盛不可置信中,一剑刺到了他的丹田处。 牧盛抓着她的剑,怒眼想要噬人一般盯着她。 “你耍诈阴我!” “不过是兵不厌诈罢了。”百里云溪握着剑的手手腕一转,凤凰之火直接裹住了他的金丹。 牧盛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就要拦,然而身上一丝玄力都用不出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百里云溪眼神落在他后脖子处那枚细小得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金针上。 “不过是用金针帮牧老祖宗你调理一下身体罢了。” 牧盛是地武境巅峰,正面应敌的话,百里云溪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胜算的。 因此在对战过程中,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暗中下手。 但到了这个境界的高手,对于“恶意”都是非常敏感的。 为此百里云溪不惜以身犯险,牵制住牧盛的注意力,同时偷偷释放出了一小缕凤凰火裹挟着一枚金针,趁牧盛不注意,吸附在了他的衣领上。 直到时机成熟,金针一股脑刺入相应的穴道。 那枚金针是特制的,上边涂抹了她制出来能够克制玄力的药汁。 所以哪怕牧盛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几息之间,就传来了丹田破裂的声音。 “啊啊啊!” 破丹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百里云溪随手抽出了那枚银针,然后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天呐!百里云溪居然把牧家老祖宗给打败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有人则想到了百里云溪的父亲。 “想当年长风将军也是越阶杀了一名针对百里家的仇人,从此一举得名的。” “只能说不愧是长风将军唯一的孩子。” “看来百里家又要崛起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作为当事人的百里云溪却没有这么轻松。 和牧盛的对战还是太勉强了些,她身上所有玄力几乎都耗尽了,丹田的干涸引起了混沌珠的不满,正要蠢蠢欲动闹事呢。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宫中传出了一把年迈的声音。 “灵鹫……” “哇,王妃太厉害了!” 玄风自认为,就算他对上牧盛,哪怕胜了也会是惨胜,可百里云溪却以一己之力就做到了。 哪怕牧盛有轻敌之意,可百里云溪赢了就是赢了。 帝九夜暗暗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正待松一口气,突然脸色一变,然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第294章 开战 时间往回倒半个时辰。 皇后急匆匆叩响了皇帝所在宫殿的大门,一进去就直接跪倒在地,哭求道,“皇上,救救成国公府吧。” 此时谢凌云刚刚从暗卫口中得知,夜王居然派人围了成国公府和五大家之一的牧家。 这个无诏行事的行为,相当于踩着皇室的脸,罔顾朝廷法令,谢凌云自然生气异常。 他正打算要强行急召夜王进宫质问他的时候,听见皇后的话,顿时人冷静了不少。 “既然皇后来了,那就说说你成国公府和牧家暗地里做了什么蠢事,竟引得夜王大动干戈。” 皇后脸色一白,赶紧辩驳道,“臣妾在宫里并不知成国公府、牧家及夜王府的冲突由何而来,只是匆忙间得到消息,说是成国公府和牧家被夜王府的铁骑给围住了。” 谢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原配发妻,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感情波动。 夜王进宫第二日,皇后就急急忙忙召见了成国公府的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要说这事里边没她的手笔,谢凌云是不信的。 “没想到皇后身居后宫,对前朝的事居然知悉的这般清楚,而且这般迅速。” “就连孤这边也才刚刚得了消息,皇后那边倒是比朕反应还快,而且不仅成国公府的事情摸清了,就连牧家的消息皇后知道地也挺清晰的。” 皇后知道谢凌云历来疑心病重,但想不到大敌当前,他竟然还在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心中暗骂了几声,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恭谨害怕的模样。 “回皇上的话,臣妾之所以知道消息这么快,还是因为今天国公府举办赏花宴。”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凌云,张着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臣妾知悉皇上关心夜王和夜王妃的事情,正好得知夜王妃今日会出席赏花宴,因此特意派人多多留意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借着机会多了解一下夜王妃,免得之后是在宫中相见,引起什么不愉悦的事情。” 皇后的态度很谦卑,但说着这话却别有用心。 一来彰显自己作为皇后愿意为谢凌云这个皇帝分忧。 二来又暗暗捧杀了夜王府一把。 就连作为皇后的她都得顾忌着夜王妃的心性品格来行事,那言下之意就是作为皇帝的谢凌云同样得看夜王脸色行事。 果然,谢凌云听了这话后,冷哼了一声。 “你是朕的原配发妻,是这天盛国的一国之母,自己不立起来,需要去看谁的脸色?” 谢凌云手一挥,茶盏飞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皇后被吓得抖了一下,赶紧伏在地上,“臣妾知错了。” 谢凌云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朕绝不轻饶,退下吧。” “是。”皇后缩了一下脖子,挣扎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带着哭腔问了一句,“皇上,那成国公府呢?” 谢凌云喜怒难辨的轻拍了一下桌子,“朕自有定夺。” 谢凌云自从登基之后,向来是个独断朝纲的人,皇后摸不准他的想法,却也不敢逆他的意,只好退出了殿内。 谢凌云见她退了出去之后,对着虚空喊了一声“灵鹫”。 一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殿内,恭敬地跪在地上。 “皇上有何吩咐?” “随朕去看一看外边闹得怎么样吧。” 虽然这一次夜王府确实做得太过了,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因此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借此发难夜王府。 至于成国公府和牧家的安危,他倒是不太看重,毕竟虽然这两家并不是什么不可替代之人。 所以没必要为了他们和夜王府先行一步正面对上。 灵鹫应了一声“是”,随即带着谢凌云来到了摘星楼的最高一层。 在这,里他们亲眼目睹了百里云溪和牧盛的对决。 “你说她是运气,还是实力。”看到牧盛居然败了,而且还被毁了丹田,谢凌云惊愕地问灵鹫。 灵鹫沉默了一会,给出了一个相当保守的回答,“既有运气,也有实力。” 谢凌云一下抓紧了栏杆,“不能再等了。” 夜王府里面单单一个姬无夜就已经够他忌惮和头疼了。 结果没想到百里家的那个废物清醒之后居然变得这么厉害,把牧盛一个地武境巅峰期的老怪物都给打败了。 难怪夜王会无端看上一个痴傻过的女人,还非得娶她为妻呢。 怕是早早看中了她的能耐。 但这无疑让谢凌云心中感到了更大的危机感。 原本还没拿定主意的他直接下了命令,趁着百里云兮力竭时,让灵柩直接去把人拿下。 反正到时候理由是现成的,至于好处的话,一来先行废掉百里云溪的修为,减少夜王府一大助力。 二来既然夜王看中他这位王妃,那么有百里云溪在手,对付起夜王府来,就事半功倍了。 他的想法不能说不对,只可惜他太过低估帝九夜的能力了。 以为一个刚刚晋升天武境修为的夜王,没办法胜过同时天武境却早已进阶的灵鹫。 因此哪怕当着帝九夜的面抢人,他们也很有胜算。 结果没想到灵鹫刚一靠近百里云溪,就直接被挡了下来。 灵鹫心头一骇,赶紧退了十数米,双方对峙着。 “夜王……”他喃喃出二字。 心中惊觉夜王的修为远比他以为的要高深。 看来今日之事怕是不能顺利进行了。 帝九夜把百里云溪护在身后。 “玄风,送王妃回府!” 玄风一凛,“是,王爷。” 百里云溪知道接下来的事她插不上手,留在这反而成为负累。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玄风走了。 只是她并不是回夜王府,而是想去百里家。 “王妃,这是王爷的吩咐,他也是为了您的安危考虑。” 玄风很难办。 “放心,他若追究起来,我一定承担责任,而你还是按计划行事吧。” 他们早已预料到,在帝九夜高调出现在人前,谢凌云那边肯定就按捺不住要对他们下手了。 因此这些天帝九夜和玄风他们都在做紧急的准备。 如今既然作为天杼的首领灵柩已经动手,说明谢凌云已经准备要撕破脸皮了,大战一触即发。 百里云溪不愿做一个稳坐后方,被人保护着的金丝鸟。 第295章 当年真相 百里云溪决定先回百里家,把人都召集起来。 皇室和夜王府相争,不管最后战成什么样,势必会波及到不少无辜的民众。 他们不能眼睁睁这一切发生在眼前。 二来刚刚她奋力一战,打败了牧家那位老祖宗,就已经把实力打出来了,接下来再拼一把名望的话,那百里家的声望就能很快恢复了。 三长老刚刚目睹了百里云溪英勇打败牧盛的场景,心情正激荡得很。 因此他听见百里云溪的话,知道她一心是为百里家的在考虑,连磕巴都没打一下,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百里家不说能护住整个京都,但要护住方圆数里的左邻右舍还是能够做到的。” 对于三长老的本事,百里云溪还是很相信的,所以把事情交给他之后,她又从百里家出来。 而此时半空中,帝九夜和灵柩两人战得正酣,天云变幻,让人分不清此时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两人都有意识把战场往城外带去,但是天武修为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大了。 即使离得够远了,周围还是传来一阵阵凛冽的罡风,吹得衣袍簌簌响、 以百里云溪目前的修为,她眯着眼也只能模糊看清二人的行动轨迹。 她相信帝九夜的能力,所以心中并不太担心,抬脚就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你不好好歇着,在这做什么呢?”赫连野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他刚刚被牧盛打了一击,并没伤及根骨,到底受了伤,所以脸色略显苍白了几分。 他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但在罡风之下,显得有点多余。 “小爷虽然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在打什么主意,但这般好玩的事情,小云溪你不预上我一份,也不讲义气了吧。” 百里云溪仰着头直直看着他,直把他看的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明白眼下的形势,赫连家作为皇室的五大供奉家族之一,此时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作为赫连家世子爷,你应该跟着赫连爷爷,护卫着皇室才对。” 赫连野把折扇一收。 “呵,这种老套牙的事,由我们家老爷子去担着就是了,我只不过是一个纨绔小侯爷罢了,肯定是哪里有好玩的事情就去哪里凑。” 赫连野把身上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所以小云溪,你可千万不能撇下我,不然的话……” 他举着拳头嘿嘿地冷笑了两声,威胁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赫连野能够这般表态,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赫连家对皇室的态度。 既然赫连野自动送上门来,多一个帮手,百里云溪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百里云溪就向他招招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赫连野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后一道亮光闪过。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怎能不掺上一脚呢?” 他搓着手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快点去吧。” 此时内廷所有护卫都拱卫着谢凌云,正着眼着和夜王府的争斗,无暇顾及其他。 在赫连野这位赫连家小侯爷的帮助下,百里云溪顺利进到了宫里,来到了位于内廷一角的奉先殿中。 这里摆放着谢家所有祖宗的牌位,常年不断烧着香火。 然而百里云溪一踏进奉先殿就发现了不对劲,里边居然有人。 “谁!”她冷喝了一声。 就见内室走出来一人。 赫连野失声,“皇后你怎么在这里?” 林皇后一改在邪灵语面前的乖巧懦弱,脸上挂着极为张扬的笑容。 “小侯爷都能闯进这边来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你也是为了朝天珠而来?” 谢凌云年老,底下成年皇子不少,虽然风头都被七皇子抢去,可不代表他们真的甘心了。 导致内斗依然不休,而谢凌云并不想这么快让出权利,于是就拿出一枚朝天珠,声称会把遗诏放置进里边,安置在奉先殿。 平日里奉先殿有着天杼在严格把守,所以无人敢窥探。 如今暗卫都被抽调去对付夜王府了,皇后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赫连野隐隐把百里云溪护在身后,“那皇后或者三皇子,找到朝天珠了吗?” 林皇后笑了一声,“你居然知道我在背地里扶持三皇子的事情,看来你们都不能留了。” 她一挥手,屋里就闪出了四个人影,直接举剑袭击了过来。 “你退后,把人交给我!” 百里云溪大战牧盛一场,身上的玄力还没恢复呢。 所以赫连野就先行一步冲了上去。 然而这四个护卫 也并非等闲之辈,小侯爷一打四就略显吃力了。 一时不察,竟然叫其中一人突破了防线,往百里云溪身上招呼而去了。 林皇后一喜,认为没有了玄力的百里云溪将难逃敌手。 结果没想到百里云溪直接一手抓住了那人的剑刃,然后手腕一转,剑尖直接刺向了那人的喉咙。 一片血雾喷出,人就倒在了地上。 百里云溪利眼直接刺向林皇后。 “不可能。”林皇后被其中的冰冷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倒退着逃入了屋里边。 可惜下一秒就被那带着血迹的剑尖,给抵住了脖子。 她一下软倒在地,赶紧求饶。 “我把朝天珠给你,你放过我。” 百里云溪不为所动,“东西我们自己会找。” 她把剑尖往前又送了一寸。 林皇后吓得急急喊道,“你不想知道你父母当年为什么出事吗?还有夜王的父母,又是因何意外去世的吗?” 百里云溪俏脸一冷,“你说这话,是何意?”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可以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你们。”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彻耳的爆破声。 这是金丹自爆才会发出的声响! 百里云溪倏而抬头往外看去,就见帝九夜满身是血的站在半空中,而灵鹫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帝九夜赢了。 她心中大定,回过头来,就见林皇后正蹑手蹑脚想要逃呢? 她一个剑尖甩了过去,直接把人定在了原地。 “话还没说完呢,你想去哪?” 第296章 逃生法阵 百里云溪一道银针下去,直接封印住了林皇后的行动力,在她惊恐眼神下,用床单把人绑在了柱子上,并且那布条堵住了她的嘴。 而那边赫连野也已经把剩余三人给干趴下了。 百里云溪的眼神落在他被划了一刀,淌血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赫连野不在意地甩了下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百里云溪摸出一瓶金疮药扔过去。 “嘿,我就知道小云溪你关心我。”前一刻还说没什么事的赫连野,立马喜滋滋的把药撒到伤口上,并扯了块布条绑上了。 两人把奉先殿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朝天珠的下落。 赫连野有些烦躁,“这皇帝老儿把东西藏哪去了?” 百里云溪一时也没有头绪。 赫连野眼中幽光一闪而过,“看来只有亲自去问他才行了。” 百里云溪突然眉头一皱,倏然看向门外。 “不用跑这一趟了。” 下一瞬就见七八个黑衣人护着谢凌云出现在在了奉先殿。 谢凌云一看到百里云溪,眼中迸发出狂喜,“快把夜王妃给我拿下!” 如今灵鹫已死,再无人可阻挡夜王了!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逃命才行。 结果没想到会在奉先殿这边,遇上百里云溪! 谢凌云暂且管不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风险店里。 他只知道,有夜王妃在手,肯定能牵制一下夜王的行动,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了。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赫连野一下挡在百里云溪身前,“你快走!” 能够护卫在谢凌云身边的人,即使修为比不上天武境的灵鹫,但水平也不是刚刚林皇后那三人可比的。 就连赫连野也没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他把这些人给拖住,让百里云溪先走一步。 百里云溪借助着混沌珠,一眼就看清,这七八个黑衣人里边,至少有一半是地武境修为的。 单靠她和赫连野两人,恐怕没办法应付。 但留下赫连野一个人在这,自己先跑,这可不是百里云溪的作风。 她一手握着银针,背靠着赫连野,“有这时间废话,还不如留点力气来打架!” 赫连野皱了一下眉,却也清楚自己改变不了百里云溪的主意。 “那你小心点,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大声喊小爷。” “彼此彼此!”百里云溪率先冲了出去,和两位黑衣人对上了,其中一位正好是地武境之人。 她手里的银针仿佛像生了灵智一般,挟着凤之火,游走在黑衣人周围,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见黑衣人牵制住了百里云溪和赫连野两人,谢凌云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踏进了奉先殿,随后就看见了柱子上被绑着的林皇后。 他脚步顿住,眼睛微眯了一下,“皇后怎么会在奉先殿?” 被堵住嘴的林皇后使劲“呜呜呜呜呜……”,想要让他救命。 他手一挥,黑衣人隔空取下了她嘴里的布条。 “皇上,救命啊,是那两人把臣妾绑来的!” 皇后心知眼下只有谢凌云能够救她,因此就把一切事情都往百里云溪两人身上推。 “呵,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地把人当傻子啊!” 谢凌云冷笑一声,直接抄过黑衣人手中的剑,连一句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一划就把人给抹脖子了。 血柱一下喷得满个柱子都是。 “嗬嗬……嗬嗬!”林皇后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谢凌云冷眼都没给她一个,把剑扔回给护卫。 外边倒下的那三人,其中有一个是老三的贴身护卫,当初还是他把人赐下去的,所以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早在一年前,谢凌云就收到暗卫递来的消息,皇后和老三一派往来甚密,两人为了夺嫡之争,早已勾连在一处。 当然如今不管两人如何勾结,谢凌云已然不怎么关心了,他在意的是皇后突然出现在奉先殿里,是不是发现了里边的秘密。 所以为了避免后患,他决定先痛下杀手! 他见百里云溪和赫连野两人渐渐处于下风,就放下心来,对左右护卫说道,“去把两人拿下。” 两个护卫们奉命出去了。 谢凌云来到一排排的牌位前,“列祖列宗们,得罪了!” 他伸手一扫,所有牌位轰然倒塌,仿佛此刻的谢氏江山一般,全部散落在地。 谢凌云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把四张特制的供桌拼贴在了一块,只见上边赫然拼成了一个法阵! 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玉白无瑕的瓷瓶,一揭开,精纯的灵液气息喷涌而出。 这要是放在外边,只怕会引起无数人争抢,但谢凌云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两瓶灵液分别倒在法阵的左右两个凹槽处,并口中念念有词。 法阵一接触到灵液,立即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激活了!”谢凌云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只要这个法阵彻底激活,他就可以借助着它,逃离夜王的追捕。 “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在七八个人围攻下,赫连野和百里云溪两人身上都多了好几道伤口。 “叮”一声,银针和剑碰撞的声音传来,百里云溪秀眉一拧。 她还是太弱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硬碰硬的话,只会束手被擒。 正好此时她瞥见了殿里边阵法的光,心头一动。 举手间,七枚银针分别向不同方位抛了出去。 正对峙中的黑衣人突然觉得意识混沌了一瞬,动作就顿了一下。 百里云溪趁机突破他们的包围圈,抢先一步进到了奉先殿。 “护驾!” 谢凌云一见是她,立马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挡在身前。 刚刚她击杀牧盛的一幕近在眼前,谢凌云不认为只有武师境的他可以打得过百里云溪。 正如他所料,百里云溪人刚踏进来,她身上的凤之火就已经化作火舌先行一步冲了过去,准备把谢凌云给勾过来。 擒贼先擒王,既然她和赫连野打不过那些黑衣人,那么就只能从谢凌云这个皇帝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但是出乎意外的是,她的凤之火碰到了谢凌云身上,竟然被反弹了回来! “啧!”到底是天盛国的皇帝,身上应该是有什么护身法宝。 百里云溪一个闪身,躲开背后袭来的一道剑气,同时手中银针往后一扯,一道银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过去。 第297章 秘密通道 没有带玄力的银针,虽然还伤不了他们,但也够百里云溪争取到一个闪避的时机了。 但赫连野却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因为担心百里云溪,所以选择强行突破,结果匆忙之中,来不及闪避,被人一击打中了胸口,人直接飞了出去。 “呸!”赫连野吐出口中的血沫,来不及喘口气,下一波攻势就已经来临了。 刚刚那个受伤,显然对他影响很大,让他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你不用理会我!”赫连野一边阻挡着他们,一边往奉先殿门外走去,显然是要把黑衣人引出去。 眼见又再一道剑气即将打在他身上,百里云溪咬了一下舌尖。 见在混沌珠作用下,丹田中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小波玄力,她直接全部抽取了出来,准备全部化作火箭,扑向那些黑衣人,给赫连野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 结果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一道寒气袭来,奉先殿门前瞬时一片冰封,就连那道即将落在赫连野身上的剑气,也变成了一把冰剑,停在了半道上。 “谁要你动手的!”赫连野一看到这架势,回头就骂道。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了奉先殿中。 谢凌云面上一喜,“老七,你来护驾了?” 来人正是谢迟衣。 他的到来,直接打断了黑衣人的攻势。 百里云溪趁机来到了赫连野的身前,眼睛直直盯着谢迟衣。 “怎么,七皇子也要加入讨伐我们的阵营?” 若是他敢应一声“是”的话,下一秒她手中的银针就会招呼过去。 谢迟衣有些痴恋地看了她的脸蛋一眼,随后眼神落在了她身上,上边有着好几道伤口,正泛着丝丝血迹。 他一下抽出了剑。 百里云溪立马捏紧了手中的银针,却见下一瞬谢迟衣的剑尖一转,直接对向了谢凌云。 谢凌云惊愕,“老七,你疯了吗!” “孤可是你的父皇,是这天盛国的君王!” 他居然敢对自己刀剑相向! “你也要造反吗?” 对于谢凌云来说,一切反对他的人,对他刀剑相向的人,包括夜王,还有眼前的谢迟衣,都是要造反,抢他皇位的人! 可惜对于他的指责,谢迟衣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剑尖指着眼前的那些黑衣人,眼中尽是冷意。 “是谁伤了她?” 听清楚他这句话,谢凌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老七,你居然是为了这个女人,要对你的父皇动手吗!” 谢迟衣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再重复了一句,“是谁伤了她?” 而在他身后,赫连野龇牙咧嘴的揉了一下胸口,对这场景也是有些不理解。 “这是怎么了?”父子相争? 百里云溪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松开,摊手道,“谁知道呢?” 与其在这废话,他们还不如赶紧脱身才对。 她看了一眼赫连野,两人一对视,顿时明了彼此的想法。 然而他们身体刚一动,那边黑衣人直接又扑了过来。 “通通给我拿下!”谢凌云语气阴沉地喊了一声。 一个反骨儿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他靠在供桌上,眼睛盯着上边的法阵,就见绿色的灵液沿着那法阵的符文,即将来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成了!” 他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伸手就要触及那符文。 突然空中一阵晃动,他身体一震,心脏霎时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 “怎么会?” 他低头看向胸口处佩戴着那颗龙鳞玉佩,只见上边已经出现了无数条裂纹,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化为碎片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护身玉佩,能够阻挡天武境一击的玉佩,就这么碎了! 是夜王夜无姬来了! 他不甘心地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法阵,只要他的手再往前伸一寸,就能触及到,就能逃脱此间。 明明在灵鹫败相刚露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今日之事过于鲁莽了。 因此就先行一步离开。 结果没想到同为天武境,灵鹫居然这么不顶用,哪怕丹田自爆了居然都没能伤到夜王,拖住他的脚步。 如今眼前就这么一寸的距离,他却怎么样都做不到。 背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他和法阵之间给隔开了,他再怎么使劲都无法再寸进一分一厘的距离。 有着一样状况的人,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奉先殿里的黑衣人,他们的动作也一下被封住了。 这是来自天武境对于低境界的人的压制。 “这里居然这么热闹啊。” 帝九夜人未至,声先到。 百里云溪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抱怨了一句,“你来得也太迟了。” “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帝九夜身形一闪,落在了她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刚刚打败了灵鹫后,不想灵鹫居然要爆破丹田,来个同归于尽。 天武境修为的玄者自爆,那威力可不小。 以他为圆心,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得遭殃。 帝九夜自然不能任由他这么做,情况紧急之下,只好临时拿出一个法阵,把所有自爆后的能量全都吸收到里边。 事后,他花了一点时间把这个法阵收了回去,结果没想到就这么耽搁了一小会,他差点就晚了一步。 只是他没想到百里云溪会跑奉先殿来了。 “不过,夫人不是先行一步回府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里云溪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着早已咽气的林皇后,甩锅道,“我见她鬼鬼祟祟的来这边,所以就跟着过来看一下怎么回事。” 一旁赫连野见他这么说,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结果得到了百里云溪一个轻瞪。 “是嘛。”帝九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不知道他信还是没信。 他眼神落在谢凌云身后的法阵上,感受到了里边熟悉的气息,面具下的眉毛,没忍住挑了一下。 这法阵,居然是个空间法阵。 而法阵的另一头,连接的居然是龙渊国。 “这就有趣了。” 作为龙渊国的国君,他居然不知道龙渊国和天盛国之间,居然还隐藏着一条秘密通道啊。 第298章 父亲的下落 “姬无夜,你要弑君造反吗?” 天武境巅峰期的修为,对低境界的玄师,实力上是完全压制的。 谢凌云看着他身边仅剩下的七八个护卫,本是个中高手的他们,全在帝九夜的压制下,完全没了反抗之力,心中骇然至极。 他只能试图用言语来打压一下帝九夜的心防。 “没用的,就算是你杀了孤,作为乱臣贼子,也没办法得到这谢氏江山的!” “大臣们不会承认你,百姓也不会承认你的!” “呵。”帝九夜轻笑了一声,幽邃的黑眸冷冽倨傲,“这破败江山,也配入本尊的眼?” 区区天盛国,连龙渊一城也比不上。 “不可能!”谢凌云是个极为看重权势之人,在他想法里边,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权势,拒绝皇位。 他不知帝九夜心中想法,所以断定帝九夜在撒谎。 他看了一眼谢迟衣,心中猜度道,“你选择支持老七,想要做个权倾天下的辅政大臣?” 这一句话,简直像是热油泼进了水,霹雳哗啦炸起一大片。 也就谢凌云不了解、不关注儿子,若是他派人去了解下三人间的事,就知道他这句话简直是戳着帝九夜和谢迟衣心窝刺。 夺妻之仇,不管是谢迟衣还是帝九夜,两人简直是相看两相厌到了极致。 向来冷峻的帝九夜气息更冷了, “就他,也配?” 谢迟衣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我也不需要他的辅佐。” 谢凌云才不管两人之间的纠葛,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活命。 他盯着帝九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想做皇帝又不想做辅佐大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原因你不是最清楚吗?”帝九夜看着他,“本来好端端的,却偏偏嫌弃皇位坐得太顺当了,特地来找夜王府的麻烦。” “我夜王府又不是那砧板上的肉,任人拿捏宰割,既然有人要对我动手,那我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谢凌云咬牙,“就因为这个事,你要违背夜王府世代的忠良,弑君造反,让夜王府遗臭万年吗?” 他不觉得自己对付夜王府有什么错,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而且他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想要杀谁,有何问题? “世代忠良。”帝九夜舌尖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所以他们的世代忠良,换来的是你的屠刀吗?” 谢凌云瞳孔一缩,“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边百里云溪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好奇的眼神,“原来你也知道前夜王爷和夜王妃是怎么死的啊?” “夜王府权势滔天,能让他们双双出意外去世,除了我们这位刚刚登基,却极为忌惮夜王府的新君,还有谁?” 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不少的痕迹。 “本王只不过从结果去反推,最终得出这个结果罢了。”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但落在谢凌云身上的眼神却极为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直接把原本还想狡辩的谢凌云定在原地。 看到他这不争气的样,帝九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回过头来,对着百里云溪,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他好奇道,“不过夫人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事情来了呢?” 百里云溪看了一眼早已咽气的林皇后,“是刚刚林皇后说的,她知道当年夜王夫妇,还有我爹出事的真相。” 原本还有些可惜,没来得及让林皇后吐露真相,她就死了。 不过如今听到帝九夜把幕后凶手指向谢凌云这个当朝之君,百里云溪也不算意外。 不说夜王府的事,单单她父亲和母亲,百里云溪并不认为当年的百里信一家能够有这个能力,成功陷害修为远高于他的长风将军。 所以背后必然有人插手进来。 而能让林皇后认为可以救她命的秘密,最大可能就是事情牵扯到皇帝谢凌云,所以其实答案早就浮出了水面。 谢凌云听到百里云溪的话,眼睛阴沉沉地看了一眼林皇后的尸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今日这事绝对不能认,不然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与皇后向来不和,她为了活命,所以把所有事情构陷于孤,这是她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信不信,又如何?” 百里云溪收回手里的银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不会以为就凭今日之事,你还能活下来吗?” 放虎归山这种事,他们怎么会干呢? 她伸出手,直接掐住了谢凌云的脖子。 谢凌云的脸一下涨红,使劲瞪着腿想要挣脱。 然而帝九夜对他的压制并没有放松,所以手脚根本使不上劲,反而他越挣扎,脖子上的束缚就越紧。 “老七救我!”他只能向谢迟衣求救。 可惜谢迟衣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仿佛他是一个陌生的不相干的人一样。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太阳”是唯一在意的人。 父亲这个词,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感受到胸口中的气越来越少,胸肺快要炸开来一样,绝望的谢凌云终于吐口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吗!” 百里云溪闻言眼睛颤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你说什么!” 这意思是说,她的父亲百里长风,还没有死?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消息显然是很令人意外的。 那边赫连野皱着眉想了一下,“这倒不是不可能。” 他有听祖父说过,当年长风将军出事的时候,传回来的消息是尸骨无存。 但到底是尸骨无存,还是根本就没有尸骨,结合谢凌云的话,这可就两说了。 “咳咳咳!”骤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谢凌云猛呼吸了几下,狼狈地倒在地上。 百里云溪掏出一把寸长的匕首,蹲下来直接抵在他的面上,在他的下巴处,狠狠划了一刀,换来他的一声惨叫。 “你最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不然我就回用这边削铁如泥的刀,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帝九夜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眉头皱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冷静一点,如果不愿吐口的话,就把人交给玄风,保证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把当年的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第299章 臣忠君疑 百里云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很冷静。” 事关她父亲的消息,百里云溪认为她此刻已经足够冷静了。 她把沾了血的匕首,抵在谢凌云脖子上比划着,像是在看哪里更好下手一样。 “说吧,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有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谢凌云被她阴沉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哆嗦,老实交代了当时的事情。 “十五年前,万兽森林结界出现了漏洞,引发了大片凶兽从结界里跑了出来,你父亲临危受命去平定此事。” “他带着人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把那些凶兽给清理干净。” “结果在后期修补结界的时候,不小心发生了意外,导致结界不仅没修补好,甚至还引来了不少高阶凶兽。” “当时你父亲为了堵住那些凶兽,以身犯险跳进了结界里边,最终饲身在凶兽口中。” 这是一直以来流传的版本,如今看来不过是谢凌云糊弄外界的说法。 百里云溪把匕首又往前递了一寸,“事实真相是什么!” 谢凌云移开视线,垂着眸盯着虚空。 “事实真相是当时结界之所以会发生意外是人为的,目的就是想要把百里长风留在万兽森林里边。” 甚至就连百里长风会跳进结界里边,也是被人言语引导的。 至于幕后黑手,自然是他这位刚登基不久的帝皇。 百里云溪的眼睛一下变得赤红,她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我父亲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反意,你却要对他痛下杀手!” “哈哈哈哈哈……” 谢凌云仰着头突然笑了出来,眼中满是嘲讽。 “是,你父亲确实忠心不二,不管对朝廷,还是对我这个新君,都毫无怨言。” “要怪,就怪他风头太劲,怪世人只知长风将军,不知朝廷不知新君!” 当年先帝中最得意的皇子,并非是他,而是当时的太子和四皇子等人。 为了谋位,他一度韬光养晦隐于人后,给大臣们留下了一个温和无害的模样。 因此在太子和四皇子等人厮杀内斗,引起先帝震怒,伏尸百万之后,他作为一个看起来温和不爱生事,且好拿捏的皇子,才会被选中推上了皇位。 温和无害的模样维持得太久,让众人都以为他是真的是小绵羊,所以完全没把他这个新君放在眼里,导致他空有帝皇之位,政务却屡屡不通。 胸怀野心的谢凌云又怎么会甘心呢? 于是他第一个拿权倾朝野的夜王府来开刀,再设计名声在外的长风将军意外出事,借机归拢了皇权和兵权,从而坐稳了皇位。 不得不说,作为一位帝皇,谢凌云的心计谋划确实了得,且足够果断狠绝。 只可惜,他遇到了帝九夜和百里云溪,最终还是自食恶果。 百里云溪听到她的话,气得手都在发抖,恨不得把此人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可是还不能,她还要问清她父亲的下落。 百里云溪紧闭了一下双眼,手偏了一下,直接一刀划在谢凌云的肩膀上,深可见骨。 听着谢凌云的哀呼声,她感觉心中憋着的那股气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继续说下去,我父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又在哪里!” 两刀划下去,谢凌云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你父亲跳进结界里后,吩咐众人不必理会他,赶紧修补结界为要。” “而他则是以一人之力,对付数十个高阶凶兽,最终被凶兽包围了。” “众人都以为他是真的被凶兽给打死了,但我派出去的一名暗卫,却碰巧看到了真相,长风将军并没有死在凶兽手下。” “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凶兽的包围圈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长风将军正好被其中一个凶兽打飞,正好落入了那个法阵里边,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法阵,只以为他是被凶兽给拆吃入腹了。” 至于为什么独独那名暗卫看见了,是因为他原本想要趁机对百里长风下手,所以也跟着隐身跳进了结界里边,才有机会亲眼目睹到这件事情的。 “事后那名暗卫把那个莫名出现的法阵给画了下来,交予了我。” 谢凌云看向百里云溪,“如今那名暗卫早已经不在了,唯一知道那个法阵是怎么样的人只有我。” 言下之意,百里云溪若还想知道她父亲下落的话,那就只能先保住他的命。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百里云溪握着匕首的手一下犹豫了。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要父亲归来。 见百里云溪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谢凌云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他暗自松了口气,脑中谋划着要怎么借此机会脱身。 只要他恢复自由身,触碰一下身后的法阵,那他就能逃离此界了。 不想这时帝九夜突然开口了。 “你想下手,那就下吧。” 谢凌云呼吸一顿,急道,“我死后,可就没人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了。” 他脑中一转,“都说夜王百般疼宠夜王妃,如今孤看来,倒也一般嘛。” 他临危之时,都还不忘挑拨一下两人。 “夜王竟然恨孤恨到,连自己岳父的生死都不顾了,只一心要痛下杀手吗?” 可惜帝九夜和百里云溪都不吃他这一套,任凭他胡说八道。 百里云溪直接看向帝九夜,“你怎么说?” “以长风将军的天武境修为,在这九州大陆中,哪里有能困住他的地方?” 百里云溪稍微想了一下就摇了摇头,“除非他当时掉落的那个法阵,通向的地方,依然在万兽森林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只能放弃这个希望了。 “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可能性。” 百里云溪眉心一动,“你是说上界?” 帝九夜点头,“对,只有这个可能性。” 他的眼神落在谢凌云身后的那个法阵上,“至于通往上界的的途径,不就在这里了吗?” 百里云溪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法阵。 “那看来,我要往上界走一遭了。” 第300章 皇位更替 不管谢凌云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只要有一丝希望,百里云溪都不会放弃去寻找父亲的下落。 而原本以为谋夺得一丝生机的谢凌云,还不等他高兴就直接被帝九夜一句话,重新堕回了地狱。 百里云溪确定了自己的意向后,手上的匕首一挥,射向了谢凌云的丹田处,捣毁了他的灵根,然后在他的痛呼中,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和手筋。 象征着尊贵的龙袍,早已被鲜血染红。 “就这样让你死了,未免太过轻易了。” “钟爱权势,喜欢掌控他人的你,就这样像一条败家犬的活着,怕是会更让你痛苦吧。” 谢凌云身上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只能像一只臭虫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眼中流露出蚀骨的恨意,恨不得一口咬住百里云溪,把她吞吃入腹。 可惜被挑断了双手双脚的他,如今连爬行一步都做不到了,只能像一块抹布一样被帝九夜的人,给塞进了一个麻袋里,被带出了宫,然后扔进了一个无人知晓,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边。 “这样……真的好吗?”赫连野有些迟疑。 他出身五大供奉家族之一的赫连家,看不过眼的话连皇子都说打就打,但到底自小受着忠君爱国的想法,对谢凌云这位皇帝到底不敢这么放肆。 再者,他也担心谢凌云不死的话,被外边的人知晓,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那就别让人知道。” 百里云溪却没有太多的担心。 “只要找到朝天珠,有人继承这谢氏江山,那不就行了?” 虽然以帝九夜的能力,根本不必理会这天盛国到底是死是活,谁成为下一任帝皇。 但是他们即将要前往龙渊国,而百里家却扎根在这里。 所以她不可能真的把一切都撂开手不管。 两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谢迟衣身上。 作为支持率最高,最被看好的皇子,他登基的话,应该就能平息不少的风波。 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赫连野却有些担忧。 “你小子不会登基之后,就来清算我们吧。” 虽然目前看来,谢迟衣仿佛是和他们立场一致的。 但逼迫残害谢凌云,到底是一个把柄,就算眼下谢迟衣看似没什么反应,谁知道他是不是迫于夜王的修为,为了明哲保身所以才隐忍不发呢? 谢迟衣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百里云溪的身上。 他听到了赫连野的话,皱了一下眉,沉默了一会才冷声回道,“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也无意于这个位置。” 所以就算谢凌云遗诏里写着传位于他,他也会推辞掉,因此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 他的人生里,除了不断变强外,就只剩下百里云溪这一个执念了。 谢迟衣的保证,百里云溪只能姑且相信,现下不管怎么样,首要目的都是找到朝天珠才行。 “老皇帝到底把东西放在哪了?” 他们刚刚已经把奉先殿找了一遍,连暗格都找过了,也没找到它的痕迹。 她视线落在了那由几块供桌拼起来,泛着蓝光的阵法上,“或许我们应该转换个思路。” “老皇帝这么重视这个传送法阵,也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 赫连野看见那阵法也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想要触摸一下,结果就挨了百里云溪一巴掌。 “别胡闹!,万一把你送到哪个犄角疙瘩去,你有那么多灵液开启法阵,传送回来吗?” 赫连野看着手腕上泛红的手掌印,心中暗暗吐槽,这巴掌打得可不轻,却不敢真的把抱怨说出来,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一旁的帝九夜看见两人的动作,眉头轻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挤进两人中间,把人给隔开。 他对百里云溪说道,“也许这屋里边还藏着其他法阵呢。” 百里云溪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了。 “那就要注意一下其他家伙事物上有没有什么花纹或者暗纹了。” 最后他们在三个花瓶身上找到了拼在一块完整的暗纹,最终启动了一个隐藏阵法,找到了朝天珠的所在。 只是朝天珠上有密纹,想要开启的话,必须要借助谢氏的血脉才行。 帝九夜毫不犹豫就把朝天珠扔给了谢迟衣。 “解开它。” 谢迟衣非常讨厌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张着嘴就想拒绝,但眼神落在百里云溪身上,看到她同样期待的眼神,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指甲在指腹间轻轻一划,就留下了一道口子,很快鲜红的血珠就沁了出来。 只见血珠往朝天珠上一抹,很快就被吸了进去,珠子上边的原本的密纹一下消失,里边隐藏的信息立马浮了出来。 上边是谢凌云亲笔书写的遗诏,果然是要把皇位留给谢迟衣继承。 谢迟衣手腕一转,收回了朝天珠。 “我会找一个人,传位于他的。” 帝九夜看了一眼百里云溪,“那就九皇子吧。” 赫连野不客气的“嚯”了一声,“九皇子今年才十岁,怕是何难服众吧。” 随即又反应过来九皇子除了年纪小之外,似乎在才智,家世方面都有着不错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九皇子的母族和百里家有着并不浅的关系,所以九皇子登基后,就算不会恩待百里家,也不至于去为难他们。 谢迟衣对于传位与谁,并不怎么关心。 既然百里云溪对传位九皇子一事无异议,他又拿出了朝天珠,然后以玄力做笔,在上边直接书写他传位于九皇子的诏令。 有着夜王府和谢迟衣加持,十岁的九皇子抱着天降的馅饼,又惊又喜顺利登基了。 至于先帝的下落,百里云溪随手点燃了一处宫殿,对外则号称先皇谢凌云被烧死在了里边。 任谁都知道新皇登基一事有猫腻,但是那天夜王动起手来太恐怖了,直接逼得天杼首领自爆丹田一事,吓破了不少人的胆子。 因此就算有意见之人,也把意见给吞了回去。 赫连府里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上握着一只卷了毛的扫帚,正追着一捉红衣青年男子不放。 “你还敢给我跑!” 第301章 前往龙渊 “不跑等着挨打吗?” “老家伙,我说了这事不是我的主意。”赫连野一边跑,还不忘回过头来说道。 面对赫连野的争辩,赫连中天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兔崽子,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来?” 是真的胆大包天,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插手进皇权更替的事情里边,搅动朝廷风云。 “当时你一溜进宫里,老夫就察觉到了,要不是当时抽不开身,睁只眼闭只眼,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顺畅溜进去?” 在他眼里,百里云溪最乖巧不过了,所以闯进皇宫这事,必然是赫连野的错。 “你自己学坏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云溪都给带坏了。” 赫连野直喊冤! 明明闯进皇宫奉先殿,给谢凌云来一招釜底抽薪这事,就是百里云溪的主意,结果现在责任全落他头上来了。 可惜赫连中天完全不听他的解释,直接认定他就是始作俑者。 “万一云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死了后,要如何去面对长风将军?” 赫连野张着嘴就想说道,长风将军也许还没死呢。 可这事尚且不能断定,加上谢凌云如今是这个下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随即摆烂道,“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小爷的错。”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干下的好事。”赫连中天听他这么说,又赶紧扬起扫帚追着他打,院中一片鸡飞狗跳。 而书房里的赫连辉听到他们闹腾的声音,露出头疼的样子,摇头叹气道,“真小孩、老小孩闹一处去了。” 可他的嘴角却是勾着的,证明了他的心情其实不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留着美须,年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小侯爷虽然性子爱闹腾了一些,但心性不坏,且能顾全大局,是个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赫连野行动看似鲁莽不经脑子,只因为百里云溪一句话,就跟着去闯入了奉先殿。 但如果不是他早早就知悉了赫连家的私下倾向,又怎么会真的不假思索就跟着百里云溪一起行动呢? 儿子被人夸赞了,赫连辉很高兴,嘴上却谦虚道,“只求他哪天少气我,或者他祖父就行了。”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外边再次传来赫连中天的怒吼声。 “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而另一边,百里家也不太平静。 他们新上任的家主,正准备要丢弃自己的责任一走了之。 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一众长老纷纷围了上来,谴责她不负责任。 “停!” 被吵到很烦躁的百里云溪赶紧制止了他们,特别其中几位雷声大雨点小,哭得特别假的那几位。 “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只是让你们先行暂代一下家主事务,看顾好百里家罢了。” “作为百里家一员,这些难道不是诸位长老们的责任吗?” 百里云溪并没有对外透露她父亲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只说自己要去学院修炼,所以对家族事务鞭长莫及。 “如今没有人敢再看轻百里家,诸位长老就按部就班培养年轻一辈,好让他们能早日立起门户就是了。” 把心思各异的众长老劝走,她看着留在最后的三长老,对他恭敬地鞠了一躬。 “三长老,百里家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三长老摆摆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要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接下这副担子还好说。 他从百里云溪的态度里猜出了她这次出远门,目的怕是不单单只为了进学院。 可百里云溪没有说,他也不好过多追问,只能强调道,“这里是你的家,所以忙完了就早点回来。” 百里云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了声“好。” 许是知道父亲可能还活着,她感觉自己对百里家的责任感也增强了不少。 安排清楚了百里家的事情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人影蹿进了已被封起来不许乱入的奉先殿。 百里云溪看了一眼帝九夜,有些不确定,“你确定这个传送法阵不会有问题?” “你放心,就算有事也有我挡在你跟前。”帝九夜点头肯定。 两人不再犹豫,一脚踏进了法阵,消失在原地。 而下两瞬而已,奉先殿又出现了另外一人,正是赫连野。 “哼,有这般好玩的事,小云溪居然不带小爷,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蓝光一闪,他也消失在了奉先殿。 桌上的阵法纹路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彻底失去了光芒。 迟来一步的谢迟衣,只能对着已经失灵的法阵,咻咻咻的对外放着冷气。 而通过了法阵的百里云溪,刚刚走出法阵,感受着周围浓密了许多的玄气,还不等她高兴呢,突然脚下一个失重踩空,人就往下栽去。 这个阵法的另一边居然设在了半空中! 要不是帝九夜及时拉了她一把,怕是真的会在半空中丢脸了。 两人平安落地,百里云溪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郁郁葱葱的山林。 “也不知道我们是到了何处?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夫人不要担心,为夫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帝九夜刚刚已经观察过,他们应该是来到了云梦州的密林之中,距离龙渊国的首都,有着数千里的路程。 如若赶路的话,也大概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帝九夜身上更多了几分从容和随性。 不过,他暂时并不打算暴露自己是龙渊国的帝君的身份,只想以一个普通的夫君身份,陪着百里云溪一起去寻找百里长风的踪迹。 结果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崖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两只比房子还大的灵兽不知道什么缘由,居然打起来了,而且一边打还一边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等它们接近了,百里云溪才认出这居然是两只名叫“泽咛”的灵兽。 在医者看来,它们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宝。 但它们那双爪子也确实很厉害,一不小心就会被抓伤。 百里云溪见状,立马闪身到了帝九夜身后,信任地看着他。 以她目前的修为,放在天盛国可以轻松打败大部分人,但放到资质更强,高手如云的龙渊国,可就不算什么了。 “夫君,这一切都交给你了。” 第302章 抢夺灵兽 看着身后给自己积极声援的百里云溪,帝九夜眼中露出无奈地神色。 “夫人使唤我倒是使唤得很顺手。”可下手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犹豫。 灵兽中一共分为七阶,一阶修为最低,七阶修为最高。 眼前两只“泽咛”,皆为六阶灵兽,相当于玄者们的地武境境,落在帝九夜手里,只一招就落败,“轰隆”一声双双倒地。 百里云溪见状赶紧上前去查看,才发现它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它们似乎是中了某种会狂躁的药物。” 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中,还残留着那种疯狂的赤红,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双方才会自相残杀的。 “看来是有玄师想要围猎他们。” “所以夫人想要把它们让出去吗?” 百里云溪双眼正流连在两只“泽咛”尸体上,心里已经计划着每一个部位的用处了,闻言立马道,“怎么可能?” 她像是这么善心的人吗?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不管寻宝也好,围猎也好,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这两只泽咛不管之前是多少人的囊中之物,如今既然撞到了他们手里,百里云溪自然收得心安理得。 她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大有现场分尸的架势。 结果刚抬起手,不远处就出现了四五个年轻人。 “住手!” 百里云溪手一顿,抬头看过去,就见三男二女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们年纪不过十六七许,衣着华丽,脸上带着几分矜贵地打量了一眼两人。 三男在百里云溪的脸上停留多了一瞬,顿时引来旁边二女的不满。 帝九夜也掀起眼皮撩了他们一眼,眼神中透出几许寒气。 五人突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只以为是山中天气寒凉,并没有太在意。 帝九夜身上都带上了遮掩修为的法宝,除非是修为比他高的人,不然根本看不穿他真实的修为。 而这样的人,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过。 至于百里云溪,身上的灵根,看着不过是刚学会炼气的水平。 放在上界里边,十六七岁还只有这么低的修为,那和废物也差不多了。 于是他们根本没有把百里云溪两人放在眼里。 说起来这也怪帝九夜出手太干净迅速了,只一下就把两只泽咛给放倒了,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泽咛,还以为是他们下的药起效了,根本没有怀疑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女玄师,率先站了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这两只泽咛是我们的!” 言下之意百里云溪两人不能碰。 百里云溪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姑娘这意思是说,这泽咛你们饲养的?” 鹅黄女玄师闻言看了一眼皮肤疙疙瘩瘩的泽咛,脸上露出了嫌弃之意,“谁会养这丑玩意?” 百里云溪摊手,“既然不是你们饲养的,那为何说是你们的?” 鹅黄女昂着下巴,高傲地冷哼了一声,“这两只泽咛可是我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设置了陷阱又下了药,才把它们放倒的。” 她重音强调了一下“一上午”,“下了药”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满的自得。 这可是两只六阶泽咛,单单靠他们三个武师境,两个大武师境的修为,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就给抓到了,这事若传回学院去,必然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可惜她的骄傲,抛给了“不识情趣”的百里云溪。 只见百里云溪神情淡淡,一副你说了什么平常事的表情,“凭证呢?” 三男二女一听她这话,就知道百里云溪想要和他们争夺这两只泽咛了,脸上都露出冒犯和不悦的神情。 鹅黄女指着两只泽咛的尸体,“哼,是不是被药到,验一下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它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倒下,差点让你捡了便宜?” “它们会倒下,自然是我们动的手啊?” “就凭你?”鹅黄女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百里云溪。 百里云溪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啊。” 她指了指身旁的帝九夜,“是我家夫君把这两只泽咛打倒的。” 鹅黄女随之看向帝九夜,心毫无预兆地突了一下,只觉得此人气势非凡,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回神过来又觉得自己干嘛害怕一个不知来路的人? 她嘴硬道,“哼,你说是他动手就是他动手的,有何凭证?” “像你说的,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百里云溪看了一眼站在鹅黄女身后打头的第一个青衫男子。 看其余几人的动作,显然这人才是他们五人中,地位最高的人。 “我想你们那个药,可没办法把两只泽咛弄得心肺俱碎吧。” 这话一出,那青衫男子就变了一下脸色,赶紧蹲下来查验了一番,果然查验出两只泽咛的心肺俱已被震碎。 而让他惊诧的是,它们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他掩下眼中的震惊,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二位可否告知,两只泽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它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青衫男子名为王卿一,修为大武师境巅峰,放在同龄人中已然是佼佼者。 帝九夜带着面具,所以没办法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只能看出他也是个年轻人,加上百里云溪的年纪做不得假,两人以夫妻相称,所以年纪必然相差不大。 而能够一击就击杀两只泽咛的存在,修为必然在地武境界以上。 有着这般修为的年轻修士,无不名声在外,且他都有幸见过,而眼前这二人却都眼生得紧。 因此王卿一断定两只泽咛的死亡,必然不是百里云溪两人出的手。 百里云溪不答反问,“可这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后它们是死在我们手里的,那就足够了。” “卿一哥哥,何必与他们废话这么多,我们直接取了泽咛走人就是了。” 鹅黄女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边,更不愿看见王卿一向人低头,所以赶紧催促道。 王卿一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莫着急。” 随后转头看着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二位,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两只泽咛是我等费了不少心思才围猎到的,所以不愿拱手让人,还请二位海涵,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吧。” 第303章 动手 王卿一态度倒是看着还挺谦和,比鹅黄女要好一些,可刚刚鹅黄女打头阵的时候,他在后边可没有阻拦。 且如今话里话外,都把泽咛的归属权认定了,所以二人都是一路货色罢了,只不过他伪装得比较好。 相比较之下,伪善的他甚至比鹅黄女更让人厌恶。 百里云溪见状也懒得和他们折腾。 说实话,两只泽咛而已,她想要重新猎取的话,倒不算难,要是这五人态度好一些,她看在他们也付出了一部分辛劳的份上,把一只泽咛让出来,也不是不行。 “你们想要两只泽咛,可以,拿东西出来换。”百里云溪竖起一根手指,“一只泽咛,一滴灵液,你们看如何?” 王卿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他刚刚的话只不过是客套话,要是百里云溪二人识相点,就随便给点什么东西把人打发走就是了。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一旁的鹅黄女就没忍住先跳了出来,大骂道,“你这是在狮子张大口,你怎么不去抢?” “一物换一物,你们觉得不划算,大可不换就是了。” 百里云溪看懒得和他们废话,重新蹲下来,手上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就要划上泽咛的脖子上。 “住手!”王卿一见状赶紧大声阻止。 他们要的可是皮囊完好的泽咛,可千万不能让人给毁掉了。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鹅黄女直接提起剑对着百里云溪就袭击了过来。 一直没做声,就看百里云溪表演的帝九夜眉梢动了一下,手正要抬起来,就被百里云溪扯住了袖子。 上界情况不明,他们还是不要这么快暴露身份和底牌。 “交予我来。”百里云溪扔下这句话,拿着匕首一个转身,就和鹅黄女的剑对上了。 刀剑相击的脆响,一下响彻林间。 “呵,你找死!”鹅黄女眉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冷笑道,“不过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而已,居然还敢反抗玄者?” 她手中的剑顺势一划,一个带着火焰的剑花一闪,往百里云溪的面门袭去。 刚刚双方一碰面的时候,她可没错过王卿一眼睛里闪过的惊艳神色。 鹅黄女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不过是只有一张脸的狐媚子,失去这张脸蛋看还怎么嚣张。 如果百里云溪真的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这一击,就足以让她那令人惊艳的面庞毁容。 可惜她遇上了百里云溪,这个恶毒的小心思注定只能落空。 “原来是玄师啊,那可真厉害,还请手下留情的好。” 百里云溪话里这么说,看着像是在示弱,可手上的到刀不知道怎么随意划拉了几下,那带着火的剑花却一下就给她打散化解了。 鹅黄女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银白色的匕首突然就来到了她面门前,她下意识偏头一躲闪,那匕首就落在了她的肩膀处。 一阵酸痛传来,她直接被那刀背给拍得退后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王卿一的剑下一瞬就飞了过来,拦住了百里云系的匕首,和她隔空过起了招来。 其余三人赶紧过来扶着鹅黄女。 “月娥,你没事吧。” 鹅黄女,也就是柳月娥摸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重新站稳,里边应该是骨折了。 众人居然敢对她动手 ,她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青青,我没事。”柳月娥轻拍了一下同伴的手。 她眼神里一片阴翳地盯着对面拿着匕首,犹如惊鸿一般身姿轻盈对招的百里云溪,“卿一哥哥,你要小心,这女人不知道修了什么邪术!” 她始终不相信以自己武师境的修为,居然打不过一个废物,甚至连三招都过不了。 所以必然是百里云溪在刚刚的对招中使了什么邪术,迷惑了她的动作和心智,才导致她一时没能防范过来。 而挡在他们前边的王卿一心中也很震惊,眼前这女人身上的灵根,最多也就是刚踏入炼体境。 而现在她甚至一丝玄气都没有动用,可她的身形手法和速度却这般厉害,甚至能和他打个平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卿一不认为百里云溪真的像柳月娥说的那般修炼了邪术,不然他肯定会感受到邪气。 但他吃同样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索性就不再去纠结,一心要先把人拿下来。 他手上动作一变,地面突然凭空窜出了三根婴儿手腕粗细的藤蔓,以包围状向百里云溪袭来。 “木灵根啊。”百里云溪双眼微眯,心想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手中的匕首一个挥斩过去,直接把三根藤蔓切断了一截。 “没用的!”王卿手一抖,三根藤蔓像鞭子一样,直接从三个方向抽打了过来。 “不管你切断多少,我都能让它无限再生长。” 无限? 百里云溪听到这个字眼就笑了,哪怕帝九夜这么厉害的人,可都不敢说这个词呢。 她手中的匕首方向一改,转而用手抓了同时像她袭来的三根藤蔓。 王卿一顿时心中一惊,虽不知缘由,手还是赶紧往后一扬,想要把藤蔓收回来。 结果往后一扯,居然没能扯动! 这女人力道怎么这么大,居然把他用玄气激化出来的本命藤蔓都给控制住了! 对面的百里云溪直接抓住了一直在抖动想要往回窜逃的三根藤蔓,然后三下两除二就把像扎辫子一样给绕了几圈绑了起来,再用匕首穿过去直接扎在了地上。 这一下就直接把三根藤蔓钉死在地上了。 王卿一正想说天真,他用玄气催生控制的藤蔓,岂能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就给震住的? 他手再一抖,想要藤蔓往回收,正好顺势把百里云溪抽打一番。 结果他往后一扯,居然没能扯动,再往前一甩,想让它们在钻入地里伺机而动,结果依然动不了! 王卿一的眼神落在了那把银白的匕首上,心中暗忖,里边怕是有克制玄气的东西! 但作为一名天之骄子,他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王卿一手中的佩剑,一下飞了过去,凌空砍断了三条藤蔓。 正要把剑和藤蔓都往回收的时候,比他动作更快的却是百里云溪。 之间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瞬百里云溪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随即不等他提剑反击,百里云溪单手一拍,直接把他脑袋给怼进了土里,还是对着脸拍的那种。 “王兄!” “卿一哥哥!” 这一幕直接落在了柳月娥等人眼里,顿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第304章 学院学生 也难怪几人觉得震惊,毕竟王卿一可是他们班里的同窗中,最厉害的人,十六岁就已经修炼到了武师境巅峰期,只要再给他一个契机,就能晋升为大武师境了。 到时放在整个圣元学院中,都是佼佼者。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们几个只在一旁围观,却没有要插手帮忙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以为只要王卿一出手了,那自然就能定下乾坤。 如今乾坤到时定了,结果确实他被一名无名小卒给打败了,还是脸着地埋土里那种,这侮辱性也过于厉害了,若是传到同窗中去,怕是得被人笑上好久。 “啊,我杀了你!” 柳月娥一直心仪王卿一,根本见不得他受这般屈辱。 其余三人见状,也赶紧提着剑过来帮忙。 一时之间,百里云溪以一对四。刀光剑影中,她的身姿却丝毫没有凝滞,仍然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五花八门的剑招中。 帝九夜原本伸出去的手,也一下收回。 这样也不错,多让她与人对战,成长起来的速度才会更快。 可惜柳月娥等人的实力实在太菜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四人纷纷落败,不甘心地躺在了地上。 而那边才刚把自己脑袋从地里拔出来的王卿一看到这场景,眼睛都快瞪出框来了! “你们到底是谁!” 按理说才十六七的年纪,就拥有了这么厉害的修为武力,称为一声天才都不为过,绝不可能泯然于众人的。 加上二人一身气度,衣着低调奢华,看着也不像散修。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找出哪个世家大族,或者各派宗门里边有这么出色的后辈。 “我们是谁,这不重要。”百里云溪手上转着那把匕首,“重要的是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呸!”柳月娥即使被打倒吐血了,依然嘴硬,“谁要跟你这样不知来路的妖女做交易啊?” 帝九夜突然插嘴道,“夫人何必与他们这么多废话呢,不过是几个无名小卒,直接打杀就罢了,到时候谁还跟你抢呢?” 百里云溪眼神一亮,手中转动着的匕首一下定在掌心上,“你说得对哦,我干嘛要浪费时间与他们周旋呢?” 她抬脚来到了一直叫嚣的鹅黄女面前,“不如就由你先下手算了。” “你敢!”柳月娥见她脸上笑容不变,眼神中却有着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脑中冒出一个直觉,眼前这人真的敢对他们痛下下手。 她心中一跳,顿时急道,“我们可是圣元学院的学子,你敢对我们下手,学院不会放过你们的!” 百里云溪眉毛一挑,圣元学院的? 那岂不是算她以后的同窗了? 百里云溪伸手,“可有何凭证?” 柳月娥赶紧掏出了一块玉牌,百里云溪拿过来查验了一番,见上边确实刻印着圣元学院的标记,以及相应的个人学号。 “看来你们诸位确实是圣元学院的学生啊。” 柳月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我们当然是。” “所以你最好快把我们放了,而且还要把泽咛赔偿给我们,不然今天的事情要是被学院的老师知道了,以他们护短的性子……”她昂着下巴道,“肯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唉,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多句嘴呢?” 百里云溪叹了口气,“本来我想着看在圣元学院的份上,只要你们乖乖道歉,我就考虑放你们一码的,结果你们偏偏……” 她蹲了下来,匕首轻轻拍在柳月娥的脸上来回比划着,“这张小脸蛋到时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可惜了。” 柳月娥被吓得一下脸色煞白,“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难道你想得罪圣元学院吗?” “我自然不想得罪圣元学院,给自己树敌的。”百里云溪轻笑了一声,“可是就算我把你们给杀了,在这深山野林子里边,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呢?” “圣元学院离这边可不近吧,等到学院获知消息赶过来后,你们的尸骨怕是早就落入那只灵兽口中,寻无踪影了把,” “又或者可以误导一下他们,让人以为是你们几个学子自作主张、不自量力地去挑战高阶灵兽,结果被它们吞吃入腹了呢?” 她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下一两块尸骨,好歹能够让你们能去立个衣冠冢之类的。” 百里云溪一拍手,“我这主意不错吧。” 这番话一出来,五人的脸色都变了。 柳月娥更是急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她的小脑袋瓜在疯狂转动,“我们这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所以有带队老师在一旁辅助,他可是地武境的修为!” “一旦我们出事了,他手里的个人命牌就会起警示作用,到时很快就会把他给引来,你们休想逃脱掉!” 说着柳月娥又指了一下王卿一,“还有卿一哥哥可是这松叶城城主府的儿子,在这松叶城里边,王家说一不二,且高手如云,所以你们敢动手的话,王家绝对不放放过你们的,你们休想走出松叶城。” 王卿一听到柳月娥爆出了自己的身份,心头闪过一丝不悦。 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愿自己落魄失败的一面,暴露在王家人面前,更不愿顶着王家的名头,丢了王家的脸面。 可如今生死攸关之下,既然柳月娥说了这件事,他暗自懊恼了一下,随即咬牙承诺道,“今日只要你放了我们,王家必然会献上更多的宝物。” 想到刚刚百里云溪提出的以灵液换泽咛的条件,他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想要的灵液。” 百里云溪确实需要更多的灵液来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她思考了一下,“那行,今日就用灵液来买你们一条命吧。” 至于两只泽咛,现在的分配权可就不在他们五人手里了。 柳月娥听闻后,眼珠子转了一下,迅速答应了下来。 她脑中算盘打得很响,只要今天他们脱困了,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谁会认账? 到时候百里云溪要是敢上门讨债的话,他们就可以一律不认账,而且还会让她有去无回,一报今日之耻。 结果小算盘刚打完,就见百里云溪掏出了几张纸。 “既然这样,那就立下契约和心魔誓吧。” 百里云溪笑眯眯道,“毕竟我不太信得过你们的人品,万一你们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 第305章 松叶城 一旁的帝九夜轻声笑了一下,显然对百里云溪的这种做法觉得颇为有趣。 同时心中又有些懊恼,他到底还是不细心,连她需要灵液修炼这事都没有留意到。 而被打趴下的王卿一等人,被公然质疑人品,这感觉就不太美妙了,他羞恼咬牙,“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食言!” “谁知道呢?总有人不愿守规矩的。”她扫了一眼柳月娥,果然见她略微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百里云溪在纸上写下了契约,分别放到五人面前。 柳月娥一看惊声道,“十滴灵液,你怎么不去抢!” “别说什么抢不抢这么难听。”百里云溪捂了捂耳朵,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这是交易而已,莫非你觉得你这条命,连十滴灵液都不值得?” 柳月娥一下气结! 虽然上界确实比下界灵气充足,资源丰盛,但十滴灵液对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子来说,还是不少的。 有这么多灵液,她早就拿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怎么会攒下来送给别人? 可她也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命不值得十滴灵液,最后只能憋屈的签下这个契约,并立下了心魔誓。 而一旁的王卿一却是比她还要更憋屈。 “为什么他们四人都是十滴灵液,到我就变成二十滴灵液?” “因为他们说你是城主儿子呀,既然身份尊贵一点,你的命也更值钱一点,想来口袋也富裕很多。” 百里云溪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双标。 王卿一气得心头一口血差点翻涌上来,差点脱口而出一旁的胖胖男同窗是西境巨富,比他这个城主府有钱多了! 好在他尚存理智,及时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败局已定,他实在没必要再去多得罪一个人。 很快五张契约写好,心魔誓也发完了,百里云溪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两只泽咛收进了储物袋里。 她心情很好地和他们挥手告别,“记得可要把灵液攒好啊,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就会碰面了,到时诸位要是依然囊中羞涩的话,那场面可就不好看咯。”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五人眼中都闪露出了不甘心。 这次他们结队出来,是因为接到了学院下发的假期任务。 如果他们把刚刚那两只泽咛给抓住的话,那这次任务的考绩肯定是全优通过了。 结果突然跑出来一个程咬金,把他们多日的布置都给白费了。 “卿一哥哥……” 柳月娥一把揪住了王卿一的袖子,“我们就真的这样……”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下就被身后的任青青给捂住了嘴巴。 “月娥,先别闹了。”她眼神示意了一下还没走远的两人,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怕那两人听见,又重新回来找他们的茬。 形势逼人强,柳月娥轻瞪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一旁的王卿一盯着百里云溪两人的背影,眉梢动了一下,握住剑的右手刚要有所动作,走在靠后的帝九夜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卿一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对方完全看穿了他想要暗中偷袭一搏的想法! 即使只是背对着他们,他的一举一动仍然被人捕获着!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卿一下意识害怕地抖了一下。 对方的修为比他要高很多,看来刚刚那女子所说的,是那戴面具的男人一招干掉了两只泽咛的事情,怕是真的。 一时之间,他任何念头都不敢再有了。 而走在最前边的百里云溪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虽然她没有回头,但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依然了如指掌。 “你好像把人给吓坏了。” 帝九夜却不以为意,“一个眼神而已,如果就这样被吓坏了,那活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百里云溪摇摇头,不置可否。 携带着天武境巅峰期威压的一个眼神,哪怕帝九夜已经足够收敛了,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住的。 两人很快就走出了这片林子,然后望着一条分岔路,百里云溪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先去哪呢?” 帝九夜用灵识感知了一下,指着右边的那条路,“我们先去他们刚刚提到的松叶城一趟吧。” “也行。”百里云溪点了点头,“先去看看情况,顺便补充点需要用的东西吧。”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松叶城外,就见到城门口排着两条队伍。 从排队的人来看,很容易就能分辨两条队伍的不同。 排得比较长的那条队伍,虽然身上衣着不同,但都是明显没有玄气灵根的普通人,而另外一条队伍人则是少了许多,身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玄气,想来应该是玄师要排的队伍。 “这松叶城规矩倒还挺分明啊。”把玄者和普通人区别对待。 百里云溪这话颇为不咸不淡,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在夸还是在贬。 而帝九夜耳朵比她要灵一些,所以早就听见了队伍正前方,守门人说的那些话。 “这是朝廷的规定,你要是嫌贵的话,可以不进城,哪里凉快哪里去!” 他眉头下意识就皱了一下,他作为龙渊国的帝君,怎么不记得自己有颁布过类似的条文法规? 看来又是有人借着朝廷的名义,在大肆敛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帝九夜冷哼了一声,身上不自觉带出一股寒意。 百里云溪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装作好奇地往前方队伍探头看了一眼。 她发现进城的人,都要向守城门的人缴纳东西。 普通人则是缴纳五文钱,而玄师那边,则是要缴纳灵石。 在这个世界里,玄者们有一种内部流通的货币,那就是承载有玄气的灵石,分别是下等灵石,中等灵石,上等灵石,以及最高级别的浓缩灵液,越往上越稀有。 守城门的人手一伸,“想要进城的话,一人五块下品灵石。” “怎么这么贵?”百里云溪发出了其他玄师一样的感叹。 她一摸储物袋,才惊觉:糟糕,她一块灵石都没有。 第306章 身无分文 “咳咳……”身无灵石的百里云溪只能把目光转向帝九夜。 “夫君,交给你了。” 夜王府那么有钱,想来不会缺这么几块下品灵石的。 帝九夜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沉默了一下。 百里云溪有些惊疑地指着他,“你应该不会……” 帝九夜难得有些羞窘地移开视线,“为夫之前出门,一直带着玄风。” 言下之意,该付钱的时候,都是玄风出马的。 而此时的玄风,已经先行一步回了龙渊朝,替他布置一些事情。不习惯带钱的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这么一遭。 “喂,你们二人到底要不要进去啊?”守门的人,名叫付成,见两人磨磨蹭蹭的掏不出灵石,开始不耐烦的赶人了。 他虽然没有灵根,分辨不出谁的修为高低,但就看眼前这两位玄师连几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一看就是没啥出息的,所以他的态度不免就狂了几分。 “有灵石就快点交出来,没灵石的就闪一边去,别在这堵路。” 身后等着排队的玄师,也跟着出声催促赶人。 “就是就是,穷鬼别在这碍事挡道。” “看你们二人穿得倒是齐齐整整的,结果却是个底儿光在这充大头呢?” 被人这么说,百里云溪却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反而好整以暇地戳了一下气压低沉的帝九夜。 “这是你活到现在,第一次被人说是穷鬼吧。” 捕捉到她眼中的狡黠,帝九夜心中的郁气一下散去。 “只要夫人不觉得丢脸,为夫被人说几句,又有何要紧呢?” 帝九夜这么坦诚,原本想看笑话的百里云溪顿时就觉得没意思了,见那些人说话越来越过分,她撸起袖子就打算据“理”力争。 结果刚捞起袖子,就被帝九夜制止了,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珠子,放在掌心上。 明明是一颗灰白色的珠子,可经过阳光一照射,珠子里边顿时流动着五彩的光圈。 有那眼尖的人一下瞄到,顿时移不开眼了。 “这是文鳐珠?” 文鳐珠,指的是灵兽文鳐死后,从其五脏里挖出来的珠子,里边蕴藏着浓厚的五色灵力,是用来修炼或者临急补充玄力的好材料。 又因百十只文鳐,都不一定能生出一颗文鳐珠来,因此更显得文鳐珠的珍贵。 帝九夜掌心中的那颗文鳐珠,通体透亮,且五色精纯,一看品质就是上佳的。 顿时就有人追问道,“你这文鳐珠可卖?” 而那边,付成并不认识什么文鳐珠,但他一看到那颗华光异彩的文鳐珠就有些转不动眼睛,再一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个珠子肯定很值钱。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装出个不以为意的表情,“你这颗珠子倒是有点看头,用它来顶进城费,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就要上手去抢珠子。 要说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守城门的人,自然是不敢这么大胆对上玄师的。 但是他们城主为了防止有那不守规矩的修士乱来,特意请了不少高修为的玄师镇守在城内。 像他头顶所在的城楼,就驻扎着一位大武师境的玄师呢。 他修为不行,可善在会做人,有什么好处都不忘给那玄师留上一份,甚至两人还合作过不少暗地里打劫其他玄师的事情。 因此他才有恃无恐的想要伸手夺宝。 可是帝九夜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抢到他手里的东西呢? 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付成伸出去的手,就扑了个空。 而帝九夜身后的人,见付成一个守城门的人,居然这么大胆敢上手去抢,顿时就不答应了。 “你好大的口气,一颗文鳐珠可是能换数百上品灵石,结果到了你嘴里,却只能值几块下品灵石,莫不是想要坑人?” “肯定是想坑人呢,要说他也是熊心豹子胆,这位兄台能拿出品质上佳的文鳐珠,又怎么会不识货,任由他一两句话就哄骗去?” 有那口袋里比较富余的人,开口劝帝九夜,“兄台,你这颗文鳐珠可值钱了,可不能就这么贱换了,要是你手头紧,倒不如把这文鳐珠卖予我,我保证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正是正是,这守城门的人不地道,想要占大便宜呢。” 付成夺宝不成,心中正是愤怒的时候呢,结果一听这文鳐珠居然价值好几百上品灵石,想要的心就更加强烈了。 他瞪了一眼帝九夜,对后面说话的人嚷嚷道,“一个两个的在这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呢,是想在松叶城闹事吗?” 见众人消停了,他才冷哼一声,“不过是一颗破珠子而已,你们说它是文鳐珠就是文鳐珠,我看它和我家三岁小儿滚着玩的那个小石珠子也没甚区别,不过是几文钱的货色罢了。” 他脸上满满是自得骄傲的神色,“而且就算它真的是那劳什子文鳐珠,那又怎么样?我们松叶城家大业大,又怎么会看上区区一颗珠子?” 众人听了心中暗自吐槽,松叶城确实算这一片内最富饶的城市了,可也没有富贵到不把一颗文鳐珠看在眼里。 更何况就算松叶城有钱,那也是城主有钱,关你一个守城门的什么事? 不过付成扯出了松叶城的大旗来,众人心有憋屈,也不敢再说他的坏话了。 毕竟松叶城城主还是不好惹的,事情闹大的话,总归是他们这些外来人吃亏,他们没必要给自己树敌。 只是文鳐珠还是有不少人想要的,于是纷纷围住了帝九夜两人。 “兄台,我出三百上品灵石给你换。” “我出三百五十上品灵石。” “我出四百……” 一旁的百里云溪听到他们的叫价,心中唏嘘,不愧是上界啊,在一个城门口随手就能遇见这么富裕的玄师来。 而帝九夜听到他们的叫价,却始终没什么反应,只淡定的把玩着那颗文鳐珠。 但付成那边的心情却不一样了,在他眼里这颗文鳐珠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岂能让旁人得了去? 于是他大声驱赶道,“我们松叶城可是有规矩的,想要交易的商品,一律都得向城主府报备,并且要缴纳两成交易金。” 第307章 起冲突 付成咬死道,“这什么珠子你们报备了吗?居然就敢当众这么交易了,是不把松叶城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见他居然这么霸道,众人到底是忍不住反驳了。 “我们现在根本就没进城,为什么要守松叶城的规矩?” “哼,这方圆百里之内,都是我们松叶城的地盘,连只蚂蚁爬过这里,都得收费!” 百里云溪一听这话,顿时咂舌。 这松叶城居然盘剥得这么厉害,交易金就要收两成,难怪听到有行人说这松叶城是这莫桑州内最富裕的城市了。 她很好奇,也不知道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的进入这松叶城。 而那边听到帝九夜面具下脸色则是完全黑透了。 按照龙渊朝的律令,各城池的城主对于城池的管理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是像松叶城这般霸道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脑中回想起有关松叶城和城主的事情,政绩上全是好评,如今看来这个“好评”怕是要打折扣了,这事还得让玄风派人细查一番。 至于说为什么松叶城盘剥得这么厉害的情况下,依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进松叶城,帝九夜倒是知道一点理由。 这一切的缘由还是在于松叶城所在的位置太便利了。 作为官道枢纽之一,除了官道以外,松叶城边缘靠近的四座城池,四条路线全都必经松叶城。 这才是松叶城敢这么嚣张的底气。 付成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婪,竟然引来了帝九夜这个活阎王的重点关注,不仅让自己赔上了性命,还连带城主整个王家都跟着倒了大霉,此时他还在心心念念要怎么把那颗文鳐珠给坑到手呢? “这颗文鳐珠,既然进了松叶城的势力范围,那就得受松叶城的规矩管制。” 他一拍手,身后跑出来一个五短身材,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十二三岁般年纪大的小子。 “大哥,您有什么吩咐?”小子哈腰点头道。 付成手指着帝九夜,“这人说手里有颗文鳐珠要交易,你去把东西取来,先按规矩验证一番看是否为真品,估价几何。” 他心中小算盘打得极响,只要文鳐珠到了他们手里,那就算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付成为此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们松叶城向来以信为重,所以才会特意经过这道验证的门槛,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偷蒙拐骗……” 百里云溪听了这话差点冷笑出声,最大的贼头说自己要防偷蒙拐骗,这可真是最大的讽刺了。 那小子听完付成的话,就乐颠颠靠近了帝九夜,“客人,请把珠子交予我去验证。” 有那耳聪目明之人,从付成的嘴脸大概猜出了他们的目的,不由出声劝帝九夜,“这人是善是奸还不知晓,贸然信了他的话,只怕最后会赔得血本无归。” 他这番话,引起了付成更大的的不满。 “去去去,莫要在这危言耸听,拐带他人!”他挥起了手中的鞭子,试图要揍人立威。 眼见那鞭子就要向她的方向劈来,帝九夜眉间松动了一瞬,下一秒那鞭子直接就被弹飞了。 “谁!”付成一击不成,心中骇然。 “是谁暗地里动手的,给我站出来!” 他没看到到帝九夜动手,因此就简单以为暗中有名高手在帮帝九夜出气,所以自顾自地,就把锅甩到了别人身上。 但任凭他怎么喊,都无人回应。 甚至因为帝九夜的出手非常的隐秘,所以很多人都搞不懂付成在这嚷嚷什么,只以为他为了谋夺文鳐珠,眼见他一计不成,只怕会再使一计苦肉计。 这等拙计,又怎么会让人上当呢? 帝九夜把文鳐珠重新收回到怀中。 “夫人,既然进城这么麻烦的话,我想不如就不进了吧。” 百里云溪也很讨厌松叶城的这些霸王条规,因此乐得配合。 “夫君说得对,我们不过是出来历练,没必要自找麻烦。” 她谢过刚刚好心提醒的人后,就在众人惊诧中,两人相携着就要离开。 付成哪能眼睁睁看着肥羊从手中溜走? “不许走!”他装作暴怒道,“你们莫不是在故意耍我们松叶城!” 百里云溪回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就是故意的,你又该如何?难道松叶城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帝九夜拿出文鳐珠来应该是为了钓鱼。 百里云溪猜不出他的目的,但还是配合着他去激怒付成,以及站在他背后的人。 而这边付成正愁找不到借口光明正大对付两人呢,见她这么说立马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好啊,我就说你二人看着就不像缺那点灵石的,偏偏来这里作弄我们,耽搁我们的时间,果然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的眼神在百里云溪绝色的小脸上溜了一圈,冷笑道,“既然是来找茬的,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伸手一拉城墙上垂下来的绳子,顿时城楼上的铃铛“叮咚”作响,一道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大武师境的威压随即从城楼上降临了下来。 “何人在此闹事!” 城门口正排着队的人,见状顿时鸟兽作散,深怕被波及到。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吧!”付成狗仗人势,笑得得意洋洋。 既然楼上那位大人敢出面,那就证明眼前二人的修为不高,今日之事可成。 “你们要是乖乖跪下求饶的话,我倒是可以出面替你们像大人求求情!” 他心中涌起一阵欢愉,平日里高高在上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得向他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低头? 疾风扫过百里云溪的脸庞,把她一头披肩的秀发吹到身后,露出耳尖一抹殷红的宝石。 她抬头看了一眼城楼的那位始终没有露面的所谓大人,随即眼神落在了小人得意的付成身上。 她轻笑了一声,“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怕不怕不好说,但显然你,我是不怕的。” 她随手一挥,四枚银针对着他四肢的方向,直接飞了过去! “啊啊啊!”付成一声参加,人直接被击飞,呈现大字型被钉在了城墙上。 第308章 半路夫妻(1) 众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几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的娇俏小姑娘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是在大武师境的玄师眼皮子底下。 难道真的像付成所说的,这两人这一趟是专门针对松叶城而来? 想到这里,众人默默又离他们远了一些,心中有些后悔为两人说话了,万一松叶城追究起来,把他们也打为同党可怎么办? “大人,救我!” 银针就快没入到城墙里,把付成死死钉在那吊着他,他每挣扎一下,换来的就是钻心刺骨的疼。 那位大武师境界的玄师对付成这位小人并不看重,所以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但百里云溪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动手,这就是在挑衅他,挑衅松叶城! “大胆狂徒,是在哪撒野呢!” 一身玄衣,留着髯须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城楼上,只扫了一眼百里云溪和帝九夜,见两人境界低微,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 就这种修为,竟然就敢来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对付他们,他都懒得用大招浪费玄力。 “冉大人,快快救我啊!”付成见到他的身影出现,脸上闪过即将获救的喜悦。 冉大人,也就是冉旭东冷哼了一声,深觉付成太过无用,这点小事都能办砸,太过丢他的一眼,因此一个眼神都懒得落在他身上。 “报上你们的名字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百里云溪和帝九夜。 这两年轻人敢以这么低微的修为挑衅松叶城,他也疑心背后是否有阴谋,或者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出行到此地。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动手前就多问了一句。 “好说好说。”百里云溪笑眯眯地指了一下帝九夜,“他叫张九弟。”又指了指自己,“我叫李三妹。” 听到这两个名字,帝九夜面具下的嘴角一抽,就听百里云溪继续说道,“我们二人是半路夫妻,听说圣元学院纳新期还没过呢,所以就想着结伴去碰碰运气。” 冉旭东一听两人的名字,还有百里云溪的话,心中顿时判断出两人应该不是什么背景深厚之人。 因为有背景的家族子女,想要进圣元学院的话早早就会做好打算,不会此时才临时抱佛脚,远远赶过去。 “好,我记住你们的名字了。” 得出判断后,知道这两人可以动,他就直接不再废话,直接脚一点地,下一瞬人就来到百里云溪面前,双手握爪,直接冲着她的脖颈而来,意图很明显想要直接取她的首级。 “哇,速度好快啊!” “不愧为大武师境的玄师。” 围观的众人,大多是散修,玄修一路来得更艰难,因此修为都不是很高,如今一看冉旭东的实力,纷纷惊叹。 同时心中也在为百里云溪惋惜,长得这么娇嫩好看的女玄师,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有那好心的玄师还多嘴劝了一句,“你们二人快快求饶吧,这位大人善心说不得能放你们一马!” 单单一个境界的差距,实力就是天差地别,更别说差了三个境界了,所有人包括冉旭东,都不认为修为只有炼体境的百里云溪能够躲过这一遭。 然而论起体术,有着上一世在蓝星的修炼经验,百里云溪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面对冉旭东的攻势,她丝毫不慌张,身体一侧躲开,然后一个顶肩直接把他的手给顶开,再往上一个肘击,直击他的侠白穴。 冉旭东根本没料想到百里云溪会躲开,而且迅速反击,因此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速度就慢了一步,只能匆忙收手躲过肘击。 然而百里云溪这一手的动作本就是三连击,顶肩,肘击加手鞭,因此他才刚刚躲过肘击,下一瞬直接被一个手鞭给鞭中,手臂直接麻了一半。 “好!你好得很!” 见百里云溪再一个手鞭打来,冉旭东深知自己体术速度赶不上,只好匆忙运用玄力结了一层土象盾牌,躲过这一招,然后退后了数米。 两人速度太快,众人根本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见到两人不过是接触了一瞬,他们预想中的少女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攻势很猛的冉旭东,动用了玄力,并且人退后了几步,而他结出的那个土象盾牌,被百里云溪一拳就打爆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女娃没死?” “她还逼得大武师境动用了玄力。” “不可能啊,她身上并没有动用玄力的痕迹。” 众人议论纷纷,冉旭东心里也有些惊疑。 眼前这少女,明明只有炼体境修为,按理说也就比普通武人强上一些,论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大武师境界的他? 可这少女确确实实办到了,只怕是修习过什么特别的功法。 难怪她修为这么低,还这么猖狂了,有这么一手功夫傍身,确实能够越阶打一下武徒境,甚至越阶挑战一下武师境修为的玄师。 “速度倒是不错,可惜了。”到了大武师境这个境界,可就不是单单体术能够战胜的了。 “今天就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大武师境吧。” 他一个抬手,百里云溪就感觉到了脚下的那片土地正在蠢蠢欲动。 离得稍微近一点的人,也感受到了地壳传来的那种震动。 “这阵势和地龙翻身都差不多了!” “土灵根修炼到大武师境,果然不容小觑啊。” “嗨,这女娃倒是有些本事,可玄力这么低的话,还是没办法吧。”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认输,没准这位冉大师看在她年轻貌美的份上,网开一面把人收归于后宅,当个玩乐也说不定。” 耳尖的帝九夜听到这话,直接一个冷眼过去。 刚刚说话的那人,顿时像到了数九寒天一般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搓着手臂有些惊疑,“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意,怎么这么像他以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 莫非有人盯上他了? 他赶紧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此时帝九夜早已收回眼神,所以他只看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百里云溪和冉旭东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身上那种寒意随着帝九夜眼神的离开,也已经消退。 那人感知了一下,并未察觉到异常,只能无语嘟囔了一句,“难道是错觉?” 第309章 半路夫妻(2) 此人还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时口舌之快,差点闯下杀身之祸来。 要不是帝九夜顾及到百里云溪撑起来的这场戏还没演完,就凭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当场把他粉身碎骨,都难以泄恨。 而百里云溪此时根本没注意到场外的这点小热闹,她感知了一下脚下传来的异动,不得不感叹一句上界和下界的实力差距。 上界灵气的浓度是下界的数倍,就连同等修为的玄师实力,都要比下界强上不少,境界不仅更加扎实,且玄力深厚几分。 像眼前的冉旭东,虽然只有大武师境的修为,可去到下界的话,越阶挑战一下地武境,也有战胜的可能性。 而这一点,她也能做到! 百里云溪眉眼一肃,一字排开八根银针浮现在眼前。 “哼,小小银针,留在后院绣花,倒是有几分用处!” 冉旭东眉眼一挑,轻视之心再起。 他手一扬,地下的波动更加厉害,一条地龙破土而出,直接卷着旋攻向百里云溪。 她脚尖一点,直接一跃而起,单脚站到了那地龙之上。 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那条地龙,只听它一声嘶吼咆哮,空中一个甩尾打滚,想要直接把人甩下来。 百里云溪却顺势借力打力,借着它翻滚的力道作为辅助,人一个往前跃去,手中的八枚银针也跟着从不同方向冲向了冉旭东。 冉旭东咧了一下嘴角,右手往下一抓,直接揪起一面土墙挡在跟前。 银针打在土墙上,接连发出刺耳的“叮”几声响,可见这防御的土层有多硬。 围观众人摇头,“这普通的银针,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穿透这么厚的土层啊。” 想来银针就是百里云溪的本命武器,眼前这怕是她全部本事了吧,再打下去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了。 他们见一旁的帝九夜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觉得他未免也太冷血了。 “张九弟,就算是半路夫妻,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好歹也劝着点,或者想想办法吧。” 听到这个名字,帝九夜一头黑点,他磨牙道,“我俩并非半路夫妻!” 他和百里云溪可是正经三媒六聘,拜堂成亲的真夫妻。 要是玄风在此,肯定忍不住吐槽道,“您在意的点是不是太偏了?” 比起半路夫妻,“张九弟”这个名字,难道不应该更加值得被吐槽吗? 可惜此时玄风如今正在苦哈哈的跑腿呢,所以不知道他尊敬的主上,对于张九弟这个俗名,已经接受了下来。 帝九夜反驳了一句“非半路夫妻”后,对于众人的谴责视线,他淡淡说了一句,“就这种程度,我夫人轻松就能搞定。” 众人只当他是害怕了不敢沾手,所以才瞎说大话,并没当真,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的不满了。 这边议论得热闹,那边百里云溪的战斗还在继续。 一击不成,她并不意外,只往后扯了一下收回银针,随后手再一挥,共一十六枚银针重整旗鼓再度出击。 冉旭东眼尖注意到这十六枚银针和刚刚的八枚银针不一样了,它们身上都裹着微弱的火光。 凤灵根这个东西,不管放在上界还是下界,都是比较罕见的。 所以百里云溪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底牌,因此她只取了少许的凤之火,附着在银针之上。 远远看着那火光,跟火灵跟的火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因此冉旭东直接把她当成了火灵跟,他心中倒是暗自夸了一句百里云溪。 把火武装到银针上,不仅能够加大银针的攻击力,而且需要的玄气少,正好适合炼体境玄气低微的她,再搭配上她鬼魅的体术速度,一般修为的人还真不好对付。 但也只到这里了! “不过是雕虫小技!” 冉旭东双眼微眯,双手一扬,地上突然钻出了四五条地龙,虽然体型不是很大,但都昂着头像眼镜蛇一般伫立在地上,虎视眈眈地围着百里云溪。 它们一围而上,想要把她绞杀在里边。 可惜百里云溪的速度比这些地龙还要更快上几分,在即将被围攻的那一刻,就已经脱离了它们的包围圈。 而她操控的银针,此时也已经袭向了冉旭东。 冉旭东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些银针,毕竟他身前可还有一道坚硬的土墙在防御着呢。 那些银针就算携带着玄气,攻击力大增,但就那点玄气,根本没办法攻击破他用大武师修为打造的土墙。 所以他只专心操控着地龙,一心去对付百里云溪。 直到接连噗嗤声传来,他才意识到要糟糕,赶紧在皮肤上升起一道防御,可惜为时已晚。 银针太细,速度又太快了,早已穿透了他的丹田和心肺,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事情。 丹田和心肺上那微弱的火痕,犹如燎原之火一下燃烧了起来。 “怎么可能!”冉旭东捂着胸腹,惊恐地倒在地上。 普通火灵跟的火,不可能有这种威力,还能够燃烧丹田! 他目眦尽裂地盯着脸上不喜不怒的百里云溪,“你不是火灵跟!” 就连修为也不是炼体境! 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早知他就该一开始,就动用狠招的! 还有付成那个废物,谁不招惹,居然招惹到了这等封魔的人,他就该死! 然而心中再不甘,丹田被毁,心肺破裂的冉旭东,已经没有办法再说出下一句话了,只能张着嘴,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城门外,寂静了好久,众人才从惊愕中回神! 冉旭东这个大武师境的玄师,居然输给了一个不过是炼体境的少女! 人群中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啊!” “不是在做梦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有看清楚吗?” 众人你问我,我问你,大家都表示离得有些远,根本没看清百里云溪的动作,就见冉旭东倒下了。 “嘶!”有那反应比较快的人,倒吸了了一口冷气,随即连松叶城也不想进了,赶紧瞪着双腿跑了。 松叶城被人挑衅上门,还损失了一个大武师境的守城人,这下只怕捅破了天,真的要大动干戈了。 而眼前这一男一女,能够轻松击败一个大武师境的人,只怕来路也不简单。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还不跑,万一被波及到的话,只怕尸骨都无存咯。 果然,他们还没跑出数百米,就听松叶城上空响起了一声丧钟。 第310章 丧钟 松叶城能够兴盛至今,只因它身处交通要道,四方货物想要运输,走陆路的话都得经过这边,就连修为高深的玄师,想要四方走动,也绕不开这座城。 这么重要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相争之地。 百年前,龙渊国以一举之力歼灭其他数国,一统四境六洲,松叶城自然也被收归其中。 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朝廷在此设立城主之位,统管松叶城事务,并允许他拥有一定自主的权利。 富得流油的地方,向来少不了宵小趁机作乱。 为了震住四方,城主府特意花大价钱聘请了不少修为高深的玄师作为守卫。 像松叶城一共八个城门,皆有大武师境的玄师坐镇在那。 为了能够及时获知城里的安全,这些守卫们都被要求在城主府里的轩辕楼里边留下过心头血,点燃了魂灯。 一旦他们死了,那魂灯无生机支撑,撑不过几息就会熄灭。 而一旦有魂灯熄灭,就会触发轩辕楼上的巨型钟发出雄厚的响声。 钟声响起,就意味着有高阶玄师死去,也意味着动乱将起。 因此这钟,就被人称为“丧钟”,是不吉利的存在。 如今好些年没动静的丧钟突然响起,一时惊动四方。 原本热闹的街上,顿时乱成一团,城里民众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齐整,纷纷跑回家中关门闭户,连窗都锁得紧紧的。 只留下一些外地人一脸惶恐地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那被店家急急忙忙推出来的客人,愤怒拍门,“你们松叶城是怎么待客的,我付了银钱,你们却不把货物给我,莫不是黑店!” 类似的情况在城里多处上演着,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既然你们躲了,那他们也得赶紧找地方躲才行。 就在此时,原本朗朗晴空,却突然乌云蔽日。 头顶一片阴影闪过,被滞留在外的人赶紧抬头看去,就见空中四面八方的高阶玄师们携带着雷霆之钧,一致往东南城门飞了过去。 那威势不仅引得天云涌动,甚至就底下连成一片的房屋瓦片,都震颤不已,发出阵阵闷响。 没有修为的民众吓得一时脚软在地,纷纷爬向有瓦遮头的屋檐下,趴在那里不敢再说一声。 而有修为的玄师,倒是没有那么民众张惶,但对着这犹如欺天灭地的阵势,也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松叶城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多了。 不说刚刚过去的玄师里边,不乏地武境修为的人,若是他们没有判断错,只怕打头那位看不清容貌,身量平平,但发须皆白的玄师,应该就是传闻中城主府特意奉养的客卿玄师,拥有着天武境修为的罗平津。 “也不知到底是谁人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居然把这位祖宗都给引出来了?” 只希望这次事情早些平息才好,这样松叶城才会放松警戒,让他们这些外乡人出城,不然要是拖得太久的话,平白耽搁他们的时间。 而被人念叨着的祸头子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在丧钟响起之前,就一刀果决了一直在嚷嚷的付成,让他和冉旭东凑做一对,然后两人消失在了城门前。 而当丧钟响起,剩下的人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了,一个个撒丫子全跑了。 于是等到罗平津带人赶到城门口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两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一玄师赶紧上前翻检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两人的死因。 “冉兄丹田和心肺都被烧成了灰烬,身上并无其他要害伤口,至于守城门的人,是被一刀割喉而死。” 守城门的付成他们不关心,所以着重点还是在冉旭东身上。 “火是由什么引起的?” 检查的那人摇摇头,“他身上只有这两处是被火燃烧的,但这也不算出奇。” 毕竟修为高的火灵跟修士,想要烧哪就烧哪。 “出奇的是,看燃烧的痕迹,内里已经烧成灰,但外边皮肉却只烧化了,并未成灰烬。” 这就意味着火是从内往外烧的,这就令人费解了。 “冉兄实力虽然不突出,但好歹也是大武师境临近巅峰期之人,能够如此快速简单把他给杀掉,此人修为必然在地武境之上。” 众人议论完了,都把目光落在了打头的罗平津身上。 作为城主府修为和资格最高的玄师,众人都称他为罗长老。 “罗长老,您看今日这事要怎么处理?” 罗平津却没吭声,他皱着眉头再次展开神识感应了一下,却只能从现场感知到冉旭东玄气的痕迹,另外一人的玄气却丝毫都感觉不到。 对此,百里云溪只能摊手,谁叫她身体里的凤灵根像是生了灵性一般呢?不仅会自动认主归宗,还小气得很,散出去的每一丝火都会收回来,却不留半丝火苗在外边。 所以即使是罗平津利用天武境神识,也感知不到他遗留的痕迹。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罗平津认定了动手之人,肯定是修为特别高深的人。 “且等我寻他一寻!” 他一下气场全开,身上天武境的神识犹如漫天乌云一般,以他为圆心,迅速蔓延至方圆百里之外。 这招一出,围绕在他身旁的其他修士身上冷汗一下冒出,纷纷跪倒在地上。 罗平津的神识犹如走马观花一般,迅速扫过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每一个人。 而早已混进城中的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也感知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百里云溪身体里玄气没忍住躁动了一下,帝九夜及时拉了她一把,把她身体里的躁动悄无声息地给压了下去。 两人此时坐在一处矮树桩下,对比起其他不由跪下的人,也不算显眼。 所以罗平津的神识匆匆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只以为就是两个低修为的玄师,因此并没有把他们放在身上。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罗平津的神识就把方圆百里之内的人来回扫视了两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人。 “怎会如此?” 第311章 全程搜捕 神识一下收回,一旁的人终于感受到头顶上压着他们的气势被收了回去,不由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罗长老,可曾找到线索了?” 罗平津的眉头都快夹死蚊子了,他脸色阴沉道,“没找见。” 即使是他,要展开这么大面积神识搜索,也得费不少劲,结果却落空了,罗平津的心情可算不上好。 众人面面相觑。 连罗平津天武境修为的人,都找不到动手那人的痕迹,只有莫非那人的修为比他还要高? 想到这种可能性,众修士们心中都有些不安了。 毕竟是人都惜命,他们这些玄师努力修炼,求的不就是长生吗? 如今冉旭东的尸体还倒在他们脚下,他们可没把握自己能够打赢下手的人。 万一对方是会专门冲着松叶城来的,那肯定不会就此收手。 不过他们都接受着松叶城城主的供奉,所以一时也说不出逃跑的话来。 有人就出主意,“刚刚城门口肯定聚集了不少人,不如我们抓上几个来拷问一下。” 罗平津也想要快点把人抓到,他点头应道,“是极。” 至于抓哪些人,那就好办了。 他刚刚利用神识捕捉的时候,就看到有不少人是急匆匆往松叶城反方向跑的,这个时候急着跑路的人,不说是与此次事件无关的人,那肯定也是亲眼见证的人。 于是跑得慢的几个倒霉蛋,就被抓了回来。 他们也不敢隐瞒,就把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罗平津听到冉旭东他们是因为夺宝不成,反而引来杀身之祸的时候,就怒得大拍了一下桌子。 “他王家聘请玄师的时候,就没验看一下的吗!” “从哪里找来这等短视之人,就那点蝇头小利都得汲汲营营去夺取!” “等我一会回城主府的时候,得去问问王天生,问他是不是克扣了你们的修炼资源,逼得人堕落到去向过路人伸手了!” “要我说,他有今日这遭,那就是活该!” 这番话骂出来,下边围观的人中,有好些个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守着这松叶城,平日里多少也是会收受一些好处的,只是吃相没有冉旭东那么难看,所以至今也没有闹出来。 他们并不觉得这事有错,毕竟城主府的供奉也不是好拿的,像罗平津修为这么高的,城主府里的好东西自然是一切向他敞开,所以他看不上眼这些东西。 可他们这些修为没这么高的人,待遇就没这么好了,只能往外想办法。 罗平津骂了一通,把心中的郁气也骂了出去之后,理智就回笼了不少。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那一男一女!” 随即他就回了城主府,去找城主王天生了。 虽然这件事情过错在于冉旭东,但他是城主府的人,犯了错也该又城主府来处置。 要是任谁来到松叶城,因为一些不平事就敢大开杀戒的话,那松叶城的规矩就会被打破了,威严将不复存在。 王天生作为松叶城的城主,在丧钟响起的时候,就被很好的保护在了城主府的核心宅子里边。 直到罗平津去而复返,他才松了口气,颠着胖墩墩的身体,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亲自出来迎接他。 “罗长老,事情可平息了?” 罗平津摇头,“辜负城主的期待了,我们去得太迟,人已经跑了。” 他简单两句把事情说了一下,弥勒佛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样,还适时露出几分无奈,“唉,看来那个贼子太过狡猾了,让您白跑一趟了。” 与之相对,王天生心中却是暗骂:一堆吃干饭的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 但他完全不敢把这一面表露出来。 作为城主,他的实力也只是在地武境而已,够用但不多。 所以虽然他看不起罗平津这个死板的人,但好赖也是个天武境的大玄师,有他坐镇,松叶城才能这么安稳的。 要是把人气跑了,想要去请其他天武境修为的玄师坐镇,可没这么容易。 毕竟到了这个修为,那些玄师走到哪都不缺捧着他们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三瓜两枣,就甘愿来守城呢? 所以他得低头哄着罗平津,“今日之事辛苦罗长老了,本来就在闭关中,还特意把您给吵出来了。” 罗平津淡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换做平日,他确实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亲自跑一趟。 只因为近日闭关修炼一直不顺,刚好出来透口气就正好遇到这事,他一时兴起,所以才冲了出去,结果没想到落了个空。 “要说也是冉旭东做了坏事在先,这也是城主府的疏失了。” 王天生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苦笑,“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不能继续打扰长老您的清修了。” 虽然不想管这破事,但他分得很清楚,罗平津修为越高,松叶城越安稳,所以多去闭关修炼好啊。 罗平津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还以为他真的为自己考虑,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 “闭关的事先不急,今日下手之人,只怕修为不在我之下,所以我得留在这坐镇才行。” 原本还想劝的王天生一听这话,立马改口,“如此倒是要多多辛苦罗长老了,放任这两个贼子在城中乱晃,我也是心焦不已,只有早日把他们拿下,城里民众才能安心度日。”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两个贼子,正好翻身进了城主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天生怕死,一见出事了,就把所有的人手都召集到了身边,正好让他们钻了空子,悄无声息就进了城主府一处不显眼的屋子里。 百里云溪把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帝九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戴着面具,一身黑衣的他,此时早已换成了一身艳丽的绯红衣衫,脸上面具也被拿下,露出雪白如玉的面容。 而头上原先的碧绿簪子,也给换成了一只开得娇艳欲滴的红牡丹,这正是城中纨绔子弟最爱的簪花打扮。 反观百里云溪自己,身上的女装早已换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娇俏男儿郎。 两人站在一块,一个俊一个俏,都不知该看谁的好。 第312章 看笑话 被迫簪花盛衣的帝九夜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夫人不过是想要看为夫的笑话吧。” “怎么会?”百里云溪坚决不承认这一点。 “我只是想着你做这样打扮的话,能够把人的注意力引开。” 她挠了挠下巴,眼神流连在他如花似玉的脸庞上,一时都有些移不开眼。 换做一般人,头上簪花,而且簪的还是极盛的牡丹花,早就被衬得黯然失色,甚至面黄如土了。 可帝九夜精致的容颜和牡丹花搭在一处,不仅没有变丑,反而衬托得他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更添了几分风流逸致,减淡了不少眉间的锋利和冷锐,显得更加的招人了。 “不过,现在你变成这样,倒也挺显眼的。” 这样的外貌和气质,放在大街上,势必会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帝九夜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惊艳之意,心中闪过暗暗自得。 咳咳,他才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任由百里云溪摆弄成这样的,他是单纯为了掩人耳目。 帝九夜暗自点头,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城主府里,一来是松叶城如今正到处警戒,两人作为陌生人,势必会受到盘查。 眼下很多情况还没弄清楚,所以暂时不想引人注意。 此时最好的落脚点,自然就是城主府了。 二来嘛,松叶城作为龙渊国的交通要塞,帝九夜自然要调查一下这松叶城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性质很是恶劣,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到整条管路运输的兴盛,所以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底下的人私自所为,还是王天生这个城主所授意的。 在感应到罗平津出了城主府以后,两人就隐藏了踪迹,来到了城主府的前院,王天生的书房处。 两人才刚落到了屋顶处,就听到了底下王天生正在底下骂人。 “一个个都是废物,每年花这么多钱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城主息怒,此次事件来得太突然了,所以大家都没做好准备,才会给那贼子有了可趁之机。”随侍在旁的一个矮胖中年男子一脸讨好地劝慰道。 王天生又砸了一套茶具后,心中气火才消了不少。 “传令下去,在全城搜捕的同时,这些天也要严查出城的人,特别是通往上京的。” 他有些心痛地磨了一下牙,“还有城门的孝敬,这个月先给我停了。” 矮胖男人,也就是佟安德脸色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城主的意思是?” 佟安德跟在城主身后,可没少喝少拿,其中城门的进项就是一个大收益。 修士那边收来的灵石他摸不着,但每日过城门的一车车货物的税钱,可不少。他只在里边捞点汤汁,都够他一家富足了。 所以知道有这么些天都没进项,佟安德心疼得很。 王天生也肉疼,可比起钱财来,还是命更值钱。 他一挥袖子,没好气道,“那丧钟的动静闹得这般大,这些天明里暗里怕是会有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之中要是有一句半句,传到上京去,到时可就又是一桩麻烦了。” 松叶城足够强势,来往商队本着长期合作的利益关系,虽然每次都得交一笔钱很是心疼,但也知道不好和松叶城做对,所以不会蠢得去上报。 但看热闹的人就不一定了,他们没有利益关系,对付起松叶城来可没那么多顾忌。 他王天生在松叶城确实是土皇帝,但可不是龙渊国的真皇帝。 每年他利用松叶城大肆敛财,其中大半获利都被他送到上京去,笼络了朝中不少人,他才能稳坐松叶城城主这个位置这么多年。 但浸淫官场多年的王天生很清楚一件事,上京那些贵人老爷们收了钱让他们兜点事没问题,但如果事闹大了让他们出面保他,那可就难了。 所以他必须把一切不利的苗头,都掐断在松叶城范围内。 “看来这松叶城的破规矩,是这王天生这个城主为了敛财而立的啊。” 百里云溪点着下巴,用玄气传音道,“也难怪松叶城底气那么足了,原来是有个会敛财的城主大人。” 帝九夜脸色则是完全黑了。 作为国君,松叶城这么重要的陆路交通要塞,作为城主他是认识王天生,甚至当初被推举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在御前考校过一番。 在他印象里,王天生待人温和但做事果决,处事有原则且有实干能力,所以他才会把人放到松叶城这么重要的地方来,主宰一方政务。 可如今亲眼看见后,就知道这人有多不靠谱,对外表露出来的一面全是伪装的。 “这人不能留。”帝九夜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再让他在这个位置上留多几年,这陆路贸易必然会毁在他手里。 “对,这人不能留。”百里云溪并不清楚帝九夜的心中所思所想,但同样也赞同他的观点。 王天生这人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被他逮着机会,肯定会狠狠报复回来的。 所以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要怎么做?”百里云溪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示意着是否要直接对王天生下手。 帝九夜确实很想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但他作为一国之君,还是必须要在意律法的影响,所以不能冲动泄愤就把人杀了。 他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指环,“给他下个套。” 百里云溪眼睛一亮,下套这事,她熟啊。 两人合计了一番,底下佟安德离开了城主府去办事了,而百里云溪和帝九夜正准备悄悄离开,却见王天生特意关上了门,还在门上贴上一张可以隔绝声音的符阵。 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重新趴回梁上,看看他要搞什么鬼。 王天生确认了屋子里没人,很安全之后,才放下心来拧开了多宝阁处的一个花瓶。 随着一声咔哒轻响,靠墙的书柜竟然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斤能一人通过的黑黝黝洞口,然后闪身钻了进去,书柜又自动合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云溪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正好卡在两侧合拢的书柜中间,让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柜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第313章 魔修 银针很细,所以缝隙很窄,连光都不怎么透,走在前头的王天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意外。 百里云溪之所以来这么一招,是因为注意到刚刚王天生在花瓶处左右为了都转了好几圈,估计那应该是有关窍的。 她不知道那个机关会不会每次开门都一不一样,因为防止那个机关打不开,才特意贡献出了一枚银针出来。 她眼带询问地看了一眼帝九夜,无声问了一句,“我们跟着去吗?” 帝九夜点头,一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带着她翻身轻巧落了地,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先是按照王天生的手法试了一下,果然打不开那个暗道的门。 如此可见,王天生确实是一个谨慎之人。 百里云溪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操控银针,强行打开了暗门。 两人闪身进去,一条甬长向下延伸的暗道就在眼前,耳力好的人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前边王天生下楼梯传来的回音。 “看着这个地道挖得不浅。”百里云溪低声用气音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一马当先就要下去。 结果人还没走出去,又被帝九夜一手拦住腰,把人往后带去,自己先走到了前边,把她护在身后。 随即他一扬手,原本封在暗门门口处的守卫阵法就破了。 百里云溪见状,没忍住嘀咕了一声,“这好像也没必要吧。” 以帝九夜如今的实力,不管她是在前还是在后,都一样能护住她。 不过虽然这般吐槽,她嘴角却无意识地勾了起来。 摸黑走了一段台阶后,就听见前边王天生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两人知道他应该是走到了底下的密室里边,于是暗中对视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不过几息之间,他们就来到了地下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处石室,里边透出犹如白炽的光、 二人隐没了身形悄悄走过去,突然听到石室里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谁在外边!藏头露尾的都给我出来!” 难道被发现了? 百里云溪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瞬直接被帝九夜给抱住,人贴在了墙根处。 一只手指抵在了她的鼻子处,示意她屏息静气。 一阵罡风从石室里传了出来,百里云溪只觉得眼前一花,石室门口就掠出了身穿灰袍,发须皆白的人。 只见他耸着鼻子在周遭闻了一下,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我刚刚明明闻到了陌生的人味,怎么突然又消失了?” 在他转过脸来的时候,百里云溪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这人的脸,一半脸是完好无损的,另一半居然是血肉模糊,白骨森然,露出上边不断流动着黑色液体的血管。 这人居然是魔修! 而且修为还不低! 难怪她觉得奇怪,凭借帝九夜的修为,他们应该不会很容易就被发现才对,结果刚一露面就被发现了行迹。 这也只有魔修才能做到,因为他们的嗅觉异于常人,对于修士的气息非常敏感。 而帝九夜应该是刚刚就发现情况不对劲,所以才让她屏息静气的。 原本以为王天生只是贪财罢了,结果没想到他背地里居然和魔修勾结,他只怕所图并不小。 那魔修身形诡谲地在地道里走了一遭,没能发现生人踪迹,才回到石室里边。 见这魔修没能发现他们,百里云溪的心松了一下,随即她才发现她和帝九夜两人是贴着站在一块的,而他的手指还抵在她的唇上。 在床榻之外两人面对面贴得这么近,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百里云溪的脸贴在了帝九夜的胸口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胸口的温度太高了,让她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见那魔修回到了石室里边,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下帝九夜的食指,意思是可以放开她了。 不想帝九夜却一下抓住她的手指,放在掌心中轻轻捏了一下。 百里云溪轻瞪了一下他,这种情况下想做什么呢? 帝九夜低下头,轻薄的嘴唇在她嘴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用玄气传音道,“刚刚夫人反应太过可人了,夫君一时有些没忍住。” 百里云溪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示意他办正事要紧。 石室里边,在书房里高傲可不一世的王天生,此时整个人变得极其卑微。 “大人,可是发现了异常?” 魔修突然凑上前,在他身上闻了一下。 看着突然凑上前来的那恐怖的脸,王天生好悬才咽下喉咙中的尖叫声,“大人,我身上可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魔修猛地闻了两下,随即嫌弃地用手扇了两下,“下次来石室,少喷点花花绿绿的东西,臭死了。” 一身香粉汗渍的味,浓得都影响了他的嗅觉了。 王天生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他不过是上午搂了个小妾玩耍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就沾上了味,只能憋屈地应了声是。 魔修特意让他站得远些,才狐疑说道,“这大白天的,突然跑下来做什么呢?” 因为地道出口设置了符阵,所以他并没有听到丧钟敲响的声音。 王天生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才一脸为难道,“这个月的灵石,只怕要先断了。” 魔修听到灵石的来源没了,不悦地冷哼了一声,“要我说,直接把那些生人斩杀了就是了,哪用得着这么磨磨唧唧?” “我倒是想大开杀戒,痛痛快快把这些不顺眼的人都杀掉,可如今我方势弱,又还得依赖灵石进修,要是把这条挣灵石的路子断掉,后边想要这么便利,可不容易了。” 王天生眉眼低垂,尽量避免看向那恐怖的半张脸,同时心中阴暗腹诽:果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王天生的话,倒是拿捏住了魔修,他不情不愿道,“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下个月一号,你再拿不出足额的灵石来,到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天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知道今天这关过了,赶紧应承了下来,又说了几句好话,才退出了石室。 百里云溪用眼神问帝九夜,是进石室探一下这魔修的虚实,还是跟着王天生先出去。 帝九夜指了一下石室,他就先明白了。 石室门口有个隔绝符阵,不过这难不倒帝九夜,轻松就解开了。 两人继续屏息静气,前后隐身进了石室里边。 一进去,看清石室里的东西,百里云溪率先就皱了眉头。 那半空中居然用绳子吊着两男一女子,看着年纪不过十几岁,苏驰气息已经全无,而他们身上的血全都落入了底下一个血池子里边! 第314章 现身 “这是什么东西啊?”百里云溪露出一个反胃的表情,传音问帝九夜。 帝九夜指了一下血池旁边的两堆石头,小堆的那堆是下品灵石,而一旁大堆的则是灵气全无的灰扑扑废弃石头。 她一下想明白了里边的关窍,这魔修是利用玄师的血和灵石来修炼魔功呢。 那血池的水黑红黑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玄师遭了他们的贼手了。 看着入定打坐修炼的魔修,她问帝九夜,“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帝九夜眉头一沉,“杀无赦!” 自从看到王天生所做所为后,他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作为国君,把这么重要的松叶城交到王天生手上,可不是让他在这边为非作歹的,居然还敢胆大包天饲养魔修! 这等乌烟瘴气的东西继续留着做什么! “可万一他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呢?”这把魔修给杀了,那不就相当于断了这条线索? 帝九夜舒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他还不能死。” 但即使不死,这魔修也不能轻易放过。 百里云溪眯着眼在魔修身上打转了一圈,顿时有了主意。 她在帝九夜耳边耳语了一阵,“我们先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再那样……” 帝九夜心想何必这么麻烦,把这魔修和王天生都交给玄风,到时不怕他们不开口。 可看百里云溪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仿佛这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他顿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就依夫人的计划。” 百里云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可不能露出痕迹来,让魔修发现不对劲啊。” 她就怕以帝九夜这么高傲的性子,会懒得与人虚与委蛇,从而破功。 帝九夜一下子猜透了她的小心思,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知道了,为夫必定好好表现。” 他转过身来,原本还春风化雨的面容一下布满寒霜。 像这种妄想以捷径提升修为,残害无辜民众的魔修,就该一发现就被抹杀掉。 不过,既然百里云溪想玩,那他就君子舍命相陪,就与他们玩玩。 他一伸手,正在运行魔气蕴养全身,无知无觉的魔修,一下就被捏住了脖子,吊在了半空中。 “谁!”他惊愕地睁开眼。 石室里边,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可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证明了石室里边确实有人在这里。 他猛地一下想要驱动身上的魔力对抗,可是魔力才刚一涌出来,就直接被一股精纯的玄气给倒逼了回去。 而他越挣扎,人就被勒得越紧,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他大喊道,“哪个藏头露尾的怂货!有本事就现身,与我亲自打过一场!” 百里云溪见魔修还能看的那半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赶紧扯了一下帝九夜的袖子,让他悠着点,不要真的把人给弄死了。 “夫人不必担心,为夫自有分寸。” 帝九夜眼神落在了那魔修略显痴肥的脖子上,里边寒芒一闪而过。 这样的渣滓,就该让他吃多一点苦头才行,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让他死去。 随着肺腑中的气息越来越少,魔气也使不出来,魔修只觉得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脑子也逐渐开始混沌了起来。 意识即将消失时,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空中浮现出来。 隐约可见到这人一身红衣,以及头上簪着的一朵殷红的牡丹花,他浑浊的脑中还有空闲思索一个问题,谁家的花孔雀跑了出来? 颈间禁锢的力量松了一瞬,新鲜的空气一下涌入肺腑中,魔修被刺激得猛得咳嗽了起来。 他喘匀了那口气,趁机大声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对我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帝九夜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魔修罢了,本尊杀你,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罢了。”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力量立马又捏紧了一下,直接把魔修的气焰打落了三分。 “停停停!”魔修赶紧告饶。 魔修也不傻,就冲眼前这人一出手自己没有反抗之力,就知道了对方修为比他高很多。 可这人既然能够一下就杀死他,但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给了他喘息的机会,那就说明帝九夜必定在他身上有所求。 他眼睛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 “阁下把我杀了轻松,可是我的同门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是不中用所以败在你手下,但我的师父可是拥有天武修为的隐世高人。” “而且还有王天生那边,他一个松叶城主不算什么,但他身后可是牵系着龙渊朝上下不知多少官员,到时候无论你逃到哪个角落,都会有人来取你的命!” “嗤,你倒是会扯虎皮做大旗。” 帝九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手一往下压,魔修就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在他身上那股让他快要爆炸的压力一下就消散了,至于肉体上的小伤害,对他来说没什么要紧的。 还不等他坐了起来,那抹红色的模糊身影就已经来到了他身前。 而在他看不到的帝九夜身后,百里云溪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嫌恶地移开了视线,“凑近看更恶心了。” 她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些魔修图什么,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对着这张脸饭都吃不下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帝九夜听到他的话,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百里云溪见他突然不动了,用手指戳戳他的后腰处,催促道,“赶紧的呀。”不然这魔修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帝九夜背上僵硬了一瞬。 那手指的力道并不大,跟挠痒痒似的,却直接挠到了他的心里。 他装作背手,赶紧抓住伸手那双作乱的小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才对魔修说道,“要是你口中的师父真有那么厉害,那我倒是有兴趣想要去会一会。” 第315章 蛊惑 魔修一听帝九夜这话,就暗道自己赌对了。 刚刚他说了那么多话,偏偏眼前这人,只关注他所说的师门,对王天生却不屑一顾,只怕是对他身上所修习的魔功感兴趣。 既然对方有所图,那就肯定不会对他下死手。 想明白这一点,魔修的气焰立马上涨了三分。 “哼,既然知道害怕了,那就快点把我放了,不然我一出事,我的师父那边立马就能收到消息。” 他昂着下巴,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帝九夜,但眼角余光却偷偷地看向身侧那张有助于修炼的玉石床。 在他打坐的蒲团下,有一个暗格,里边藏着一个可以保命的九品符阵,只要启动符阵,就算遇到天武修为的玄师,也能挡住致命的一击。 所以只要他能够牵引住眼前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拿到那个符阵,就能够拥有逃跑的机会。 可惜他没想到的是,在石室里边,除了帝九夜之外,还有另外一人正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的眼神才落到了那蒲团上,就被百里云溪捕捉到了。 她暗自挑了下眉,兴致勃勃跟帝九夜传音道,“看来这蒲团下边,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帝九夜其实也注意到了魔修的动静,不过他并没有扫百里云溪的兴,反而装作没有发现魔修的异常。 “夫人对里边的东西感兴趣吗?要是你想要的话,我们不妨先把东西取出来,也免得一会这魔修还要费尽心思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在替魔修操心一般,只可惜魔修知道后,怕是不会感激他。 百里云溪连连点头,“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魔修还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都被两人摸清楚了。 他还是一副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识趣的话,就早点离开这里,一会我可是有师兄弟要来石室这边的,到时候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你可就跑不了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偷偷往玉石床的方向挪了过去。 结果才刚挪动了一下,帝九夜直接一把,就把人给掀飞了。 魔修手还没碰着石床呢,人就又离了那石床有三丈远了。 盯着那越来越远的玉石床,他气得眼睛就快喷火了。 可人在屋檐下,由不得他不低头,为了小命要紧,他再怒再火,也得压下去,再徐徐图之。 帝九夜像是没有发现他的怒火一般,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了那玉石床旁边,一身红衣直接挡住了那蒲团。 百里云溪见这人气得差不多了,就对着帝九夜指了指地道门口,表示她要去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帝九夜微微颔首,看着百里云溪的身影消失在地道里边,他的语气立马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我在外行走多年,怎么不知道在龙渊国里边,什么时候形成了这般庞大的魔修门派,而且还光明正大在外边行走?” 魔修看着蒲团消失在视野里,心头一口血差点涌了出来。 他磨牙道,“龙渊朝国土这么大,藏污纳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玄师,哪里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原来作为魔修,你也知道自己是污垢一般的存在啊。” 魔修:“……”呸!他不过是一时嘴快,才没有骂自己呢! 见帝九夜就站在那蒲团跟前不动,他决定先不跟他吵这些无谓的事情,当下之计是要把人引开才好。 “呵,我选择当魔修,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一指帝九夜,“相反,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所谓正义人士,虚伪至极。” “我身上的血,虽然是黑色的,但你们这些人身上流着的血,却未必有我的干净!” 魔修的声音掷地有声,“在你身后那个血池,你看见了吗?” “那里一共有着二十九具玄师的尸体,其中有一十八位都是小情侣,或者交好的师兄弟和朋友。”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魔修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他们为了活命,不惜出卖自己的同伴,甚至为了能活久一点,争着要把同伴踩在脚下。” “这样的渣滓,留在这世上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献祭出来当做养分,助我提升呢!” 他指着自己,“你看,我分明是在做好事呢?” “呵,这只不过是你一人狡辩之词罢了。”帝九夜并不为所动。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修炼是正确的,为何要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偷偷修炼呢?” 魔修像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样,跳了起来,“这还不是拜你们这些正道之人所赐!” “要不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我们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呢?” 他随手指着那血池,“而且你还真当你多正义呢,就在那上边吊着的那三个玄师,你有去看过他们一眼吗!” 他本来还想着以此为借口,引帝九夜过去血池的。 “看过,早就死透了。”帝九夜的声音淡淡的插了进去。 魔修噎了一下,临时改口道,“要是你真的对魔修恨之入骨,在看到那血池,还有那三人的死状,早就该忍不住跳出来直接打杀我,并且毁掉这些东西了。” “结果你反倒不急着杀我,还在这磨磨唧唧想要套我话。”他怪笑了一声,“我看你怕也是我辈同道中人吧。” “既然这样,又何必装出一副正义嘴脸呢?” “嗤!”帝九夜一脸不屑,“谁跟你们这种自毁容貌的丑东西是同道中人?” 他要是也长成魔修这个丑样子,百里云溪肯定一眼都懒得看他。 被骂丑东西的魔修却并不生气,眼前这人反应越大,就说明了他随口的猜测反而是正确的。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自觉踩中了帝九夜的狐狸尾巴。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能够尽快提升修为的功法?还是源源不断的灵石?” 他打量了一眼帝九夜那模糊的身影,“要是你把我哄得高兴的话,说不定我还真能把你引荐给我的师父。” “他老人家看在你修为不错的份上,说不定一时开心就会把你收入麾下。” “到时泼天的富贵,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以及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都是唾手可得的。” 第316章 爆炸 魔修这番蛊惑的话,听着确实很有诱惑力,可惜若修为真的那么好提升,那如今这世道,早已魔修当道了。 帝九夜眼眸半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唱戏的小丑,“要真像你说的那般好,那你们门派早就成为宗门大派了,又岂会籍籍无名?” 魔修一听这话就不服了,顺嘴就反呛道,“呵,你又怎知我门派不是宗门大派?”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他见帝九夜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道,“总之,你要是想要修习我们的功法,那就乖觉一点。” “乖觉一点?”帝九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森然。 多少年已经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了,此人胆子倒是大。 可惜魔修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反而一副大似地坐了起来,脚指着地面,“你先给我磕头认错吧。” “要是不磕的话……”魔修脸色一瞬变幻,阴狠满布,“你以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而此时已经走出了地道的百里云溪,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听见刚刚走出石室的王天生正在书房里踱步走来走去,像是在思考什么大难题。 只要确定人没走,那计划就能实行下去。 她在地道中来回丈量了一下距离,选择了一个最佳的燃爆点,随即从锦囊中掏出了一颗婴儿般拳头大,墨黑硬壳的大丸子。 她传音给帝九夜,“准备妥当,随时可炸。” 帝九夜耳朵动了一下,脚步突然一转,绯红衣衫飘然而过,露出身后的蒲团,“既然今日叫我碰上了这个事情,我确实不能置身事外。” “不过,我这人自小就不爱跟人低头,更别说磕头了。”他的脚踢了一下地面,“所以,该怎么办呢?” 魔修心心念念都在那蒲团上呢,好不容易见帝九夜走开,眼睛就亮了一下。 他一心想着要怎么借机接触到那蒲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帝九夜说的话,只敷衍道,“对啊,怎么办呢?” 帝九夜歪着头想了一下,突然轻笑了一声。 而就是这轻笑声,仿佛一道利剑直接插进了魔修身体里,让他的骨髓都感知到了一股冷意。 魔修惊了一下,倏而抬头瞪着眼看着帝九夜。 哪怕他根本看不清帝九夜的面容,但依然能清晰感知到他那犹如能够刺穿他身体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下恐慌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既然不愿低头,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取而代之,不是吗?” “不,你不能这么做!”魔修一下被惊到,大叫出声! 他知道帝九夜并没有在开玩笑,赶紧辩解道,“你以为把我杀掉,就能冒充我吗!” “我们魔修身上有着特殊的印迹,就算你有本事易容也没用,一露面我那些师兄弟立马就能辨认出来。” 其实并没有这个东西,魔修最多也就是能够分辨一下玄师的气息。 但是为了不让帝九夜对他动手,他绞尽脑汁的在瞎扯着各种理由。 “还有,我们师兄弟会面的时候,都要交流情报,而且还得跟师父汇报情况,到时候那个指引令必须要用我的血才能够激活!” “这么麻烦啊。”帝九夜一听就很嫌弃,不由转身甩了下手,像是不想沾惹上麻烦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魔修立马扑身上去,一下揭开了蒲团,手掌落在那玉石上,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暗格露出了真面容。 魔修一喜,立马就要去取里边的东西,结果刚一伸手,人就立马被打飞了出去,砸到了石头缝隙里,狠狠吐了一口血。 “我就知道你这丑东西没这么老实了。” 帝九夜犹如青葱般细长均匀的手指夹起那张符纸。 魔修嗜血一般的眼神,盯着那张符纸,“你不准碰它!” 心中却明白自己唯一可以逃生的路子,已经没了。 “看你这么紧张,这定然是什么好东西了。”帝九夜垂眸细看了一眼,嚯了一声,“居然还是天阶符纸啊。” 他手引玄气感受了一下,“上边还有魔气,莫非这是你那天武境的师父留给你的傍身符阵?” 他在魔修的瞪视中,自然而然地把那符纸给收了起来。 “能够拿出这点东西,看来你口中所说的师门确实有两把刷子。” 魔修咬牙,“我们师门可不止这两把刷子,你最好不要对我下死手,不然最后哭的肯定是你。” 帝九夜惦记着百里云溪还在那边等着呢,嗖一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在暗格搜罗两本功法,还有一堆灵石,以及几个低阶法器。 他打开功法看了两眼,一本是基础功法,一本是心法。 修炼的方式,可以说与正派修行的路子完全是相反的,而且对肉身损害极大。 难怪这魔修的脸会毁容成这个样子了。 帝九夜只瞄了两眼就合上了书页。 这些东西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但是为了迷惑这个魔修,他还是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如你所见,这些东西如今都是我的了。” “有了这个功法,我自己修炼都可以了,又何必向你低头呢?所以剩下的就只有知悉这个秘密的你了。” 他一挥手,魔修的身体就不自控的从石头缝隙里飞了出来。 这一次帝九夜似乎真的下了狠手了,不过是一息之间,魔修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玄气直接冲进了他的身体里,和那魔气直接纠缠在一起,不断冲撞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在空中打滚,最终经脉额丹田根本承受不住这冲撞,直接爆了。 他汲汲营营多年,一瞬之间修为尽废,狠狠栽倒在地上。 正当他真的以为今天要命丧此地的时候,帝九夜张着口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突然地道里传来一声爆炸声,石室都被震得严重晃了好几下。 爆炸声刚平息,地道里就传来了王天生的声音,“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啊!” 帝九夜装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即身形就消失在了石室里边。 魔修承受不住碎丹的冲击,一直在勉力支撑,见威胁远去,人一下就昏迷了过去。 确定了他是真的昏倒之后,帝九夜的身形又重新出现在了石室里边,而百里云溪也从地道里跑了进来。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第317章 迷惑 原来刚刚王天生听见的那道声音,正是百里云溪模仿发出来的。 “夫人交代的事情,为夫自然要尽力完成的。”帝九夜见她脸颊上沾了一点灰尘,像是刚刚爆炸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 他伸出手,正要帮她抹去,不想百里云溪却突然矮身一钻过去,“快快快,我们把东西布置好,把石室恢复成原样。” 帝九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转身装作无事地应了声“好”。 而百里云溪则是来到那三名死去的玄修前边,眼睛在他们腰带上绣着的圣元学院徽纹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默道:若有机会再带你们出去,让你们入土为安吧。 帝九夜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他走上前来,拥着她的肩,“走吧,不然王天生该来了。” 百里云溪脸上展露出笑颜,“对,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呢。” 她制造的爆炸动静不算小,导致整条地道都晃了好几下,波及到了地面的书房。 “城主,没事吧!”外边的护卫被惊动了,赶紧敲门询问。 “没事,都散了吧!” 王天生害怕地道的事曝光,所以虽然心里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敢让人进来。 他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来到书架前边,侧耳倾听了一番,听见里边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思疑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重返地道里边再试探一下。 结果他还没走到石室呢,就见魔修倒在了地上,而地道里边,除了一处爆炸的痕迹外,再无其他打斗痕迹。 “大人,你没事吧!” 他赶紧扑上去,探了一下才发现魔修人虽然没死还剩一口气,但经脉却俱断了。 他惊疑地又重新探了一遍,然后跑去石室查看了一遍,也没在里边发现什么打斗痕迹,只有地上散落着十几块吸收到一半的下品灵石。 他古怪道,“这怎么更像是走火入魔了?” 说完王天生就“呸”了一声,“这本来就是魔,还走个屁的入魔!” 本来他还担心是不是刚刚在城门口闹事的人,暗中潜进了地道里边。 毕竟这魔修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地武境巅峰期,只有天武境的修为,才能这么利索的就把这魔修给杀死。 但若那人真的是天武境的修为,实力是碾压的话,应该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留了这魔修一命? 再结合魔修那经脉受损的情况,确实像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经脉尽数碎掉。 恐怕刚刚的爆炸,正是由此引发的。 既然这个魔修已经废掉了,那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王天生像是扔垃圾一般,嫌弃地把人一丢,随即再次返回石室里边,把剩余的灵石全都搜刮干净。 再搜查了一遍石室,发现了那处暗格。 他见猎心喜,赶紧翻找了起来,然后就翻找到了刚刚帝九夜发现的两本魔修功法,还有几个下阶法器。 这些都是帝九夜故意放回去的,就为了引得他上钩。 至于那厉害的符阵,杀伤力还是挺大的,帝九夜是不可能留给王天生的。 王天生不知道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做下的事,他拿到那本功法后就大为欢喜,只来得及翻看了两页,确定了是真的魔功功法,就珍惜地收进了兜里。 出了石室,看见倒在地上的魔修,他泄愤似的上去踹了两脚。 “哼,平日里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高傲得紧吗?怎么这会不跳了?” 暗处里隐藏了身形的百里云溪摇摇头,跟帝九夜咬耳朵道,“这松叶城的城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魔修背后又是一套,面上却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怕是城主之位就是靠这样被忽悠来的。” 被忽悠的本人,龙渊朝的国君帝九夜一双眼睛毫无温度地落在了王天生身上,这种辜负他信任的臣子,就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一道寒意袭来,王天生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前后望了一下,见寒意是从地道口方向蔓延过来的,以为是外边起风了,所以没太在意。 不过地道里边乌漆麻黑的,呆得久了还是有点麻麻的,所以他停止了对魔修的叫嚣之词,搓了下露出来的手臂,骂骂咧咧出了地道。 至于失去价值的魔修,就让他彻底呆在地道里吧,反正没了魔气,仅仅凭借人力,他也打不开地道口的门。 听着地道的声音关闭,百里云溪和帝九夜两人重新现了身。 “你说王天生真的会联系背后的人吗?” 她和帝九夜之所以会这么麻烦地布下这个局,而不是简单把人打杀了,就是为了通过魔修和王天生二人,吊出背后的魔修门派,以及王天生背后利益链条上的大小官员名单。 失去修为沦为废物的魔修,注定会被王天生放弃,他不惜以这么多灵石饲养一个魔修,背后所图肯定不小,他与魔修背后的门牌肯定有着更深一层的交易。 至于魔修那边,若是不甘心等死,肯定也会做些什么来保命的,更大可能还是去联系师门。 到时两相一对质的话,得到功法的王天生就得替他们背锅了,魔修只会以为是王天生暗自对他下的手。 听到百里云溪的问话,帝九夜摇头又点头,“王天生此子占据着松叶城这等要塞地方,一边大肆搜刮民脂民肪,还情愿舍出那么多灵石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那两本功法。” “我们且等着吧,拿到功法之后,他应该很快就会去联系背后之人了。” 他在王天生和魔修身上都刻意释放了一抹神识,只要二人有异动,就能第一时间收到。 百里云溪伸了一个懒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先歇一下吧。” 来到这上界才大半天的功夫,他们就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也费了不少的劲,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她掏出了两张入城令,“有这东西在手,就算城里戒严了,我们也能畅通无阻。” 这是她刚刚在王天生书房里摸到的,特意开给过路商户的通行令。 帝九夜摇摇头,“就算没有这入城令,夫人想要在城中自如行走,也是可以的。” 以他的实力,在龙渊国还没有能够拦住他们的人。 百里云溪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她甩着两张入城令,“那这样就不好玩了。” “反正我们现在换了装扮,又隐了修为,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多玩一下又何妨?” 她一回头,见帝九夜的眼神落在她的头顶,突然了悟。 “要不,一会出去你帮我寻一朵最好看的牡丹花,我也簪上?” 帝九夜眼里星光满盈,轻声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