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女配被六岁崽崽们团宠了》 锲子 黄昏将至,昏黑之色便沉沉压了下来,天幕浓的好似被泼了墨。 罡风季的残阳坠得极快,刚一会儿还有太阳光,只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就只剩下了沉沉的黑幕。 刮骨的罡风打着呼哨旋转着,没有一丝消歇的意思,黝黑的顽石被刮的铮铮作响,一道道沟壑搓起迷眼的石粉扬的漫天遍野都是。 巨石坡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略有些艰难地朝前挪了挪,奋力了好大一会,才掰断了眼前最后一个金灿灿的金皮草果放在后背的藤筐里。 罡风季的草果已然熟的有些过火,剥开硬皮后,里面的果肉水分流失严重,灵气也散了很多,但胜在口感沙甜软糯,还十分顶饿。 于她们来说倒是更加珍贵了些,毕竟这可是她们在北境的主要食物来源…… “嘿!”蓦地被风吹的迷成一条小缝儿的眼睛一亮,陡然睁大了些,白生生的小手指掐碎石缝边缘,顺着草果根系往下抠了抠,一个鸡蛋大小的多福螺顺利到手。 苦雨季刚过果然还是有些螺藏在石缝里,个头也更大了些,今儿一天已然让她扣到好几只了,这个时节的螺苦味会淡很多,对她们来说是难得的美食。 小身影将草果有些裸露的根系用力往下埋了埋,从怀里摸出随身的小葫芦,贴着地皮滴了几小串清亮亮的水珠。 小手拍了拍埋好的石缝:“谢啦,根留好,待来年苦雨季,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果!” 掂了掂后背的小藤筐,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小身影有些雀跃,裹紧因用力有些散了的衣襟,抬头看了看浓墨般的天色,没有再继续前行而是快步地向来路行去。 一路上也有几个金亮亮的金皮草果被罡风刮的冒出小尖角,很是有些诱人,小身影非常意动地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有再停步,小心翼翼一一绕过,一颠颠地急急往山脚下行去了 山脚下废弃的萤石矿洞内,一个清亮亮的嗓音正在念一块有些陈旧的木犊。 书简上的文字极为复杂怪异,但显然念书的人对这书简的内容已经熟烂于心,念的很是流畅…… “据古老的妖族残卷记载,洪荒大陆原本乃是神界的一隅,是神明的诞生之地,亦是神明的埋骨之所,更是神界放逐堕神的神狱所在。 乃是在大战之时被神器斩落,才跌落于此界。 “洪荒大陆位于此界中心,由东、南、西、北、中五境望水比邻而成,百万年前的洪荒大陆,乃是生灵的极乐之土。 “灵气浓郁、资源极富、种族众多,飞升登仙者不计其数。 “然几十万年前天地大劫,一时间,原本平和的乐土,灵气枯竭、山河破碎,生灵几乎寂灭…… “最为富饶的中西两境,西境至今还笼罩在遮天蔽日的浓黑业孽之中。 而中境,则连带着境中百万生灵,已然于浩劫中消失了。 其他三界也俱是赤地千里,哀鸿遍野,极是惨烈。 “在山河将倾的危机时刻,洪荒界突然出现了九十九座启灵神塔。 在神塔的护佑下,满目疮痍的洪荒界,虽不复盛景,但终是给生灵们留下了一丝生的希望。 …… 那清亮亮的嗓音将文章念的极是悦耳,两个粉嘟嘟的小萌娃听得是如痴如醉。 忽然洞外传来了一震轻微的巨石摩擦声,洞内几人俱是眼睛一亮。 “你们听——是栀芝姨回来啦~” 第一章 萌面修罗 白栀芝刚进门就见两个神采奕奕的小萌娃,一前一后扑了上来,甜甜地喊了两声姨姨,又都赶忙折了回去,片刻功夫清水和热茶就端至她面前。 褪去满是石粉的沉重外衫,白栀芝唤过正奋力往里间拖筐的小团子们,在圆嘟嘟的奶膘脸上各香了一大口,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龟,递给两个萌娃做礼物。 这是她三年来的习惯,有时是颜色特别点的螺,有时是形状奇怪点的小石子,每次她都会带点小东西回来。 不过说起来,这只卡在石缝中差点饿死的小东西,还是她两年多来第一次在石缝里,抠到多福螺之外的生灵,对小家伙们来说很算个意外之喜,果然小乌龟受到了两个孩子的热烈欢迎…… 累极的白栀芝瘫在石凳上甜丝丝地朝里间喊道:“柒柒姐~我饿啦!” 里间一道清悠悠的嗓音,微微带着些恼意道:“知道饿,还回来这么晚?要灵石不要命了么?” 白栀芝笑嘻嘻地揉了揉两颗正凑一起给乌龟洗检查身体的小脑袋,探手轻轻戳了戳两张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奶膘脸,轻笑道:“以后咱可不急着攒灵石了,吃完饭我有……” 白栀芝的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叫人牙酸的摩擦声,白栀芝骇然起身,洞外一道浓浓的寒意,直叫人毛骨悚然。 “咔啦!咔啦!” 用来充做洞门的巨石一阵剧烈摇晃,虽还未被拱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儿,已然充斥在了洞里,不知是尖牙还是利爪挖擦着巨石,噌噌作响,几息的功夫腐蚀性极强的涎水已经沿着石缝渗了进来。 “嗤……嗤……” 什么东西?” “妖兽?” “平时,灵镇百里内都不会有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好!这巨石撑不住了!” 白栀芝抓起立在一旁的黑石矛,眸色沉凝,沉声道:“你们去里间躲躲!” 许是闻见了洞内几个“小点心”的肉香,巨石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一只邪佞赤红的窥探巨眼,出现在缝隙中。 噗嗤一声,白栀芝猛一抖手,尖锐的石矛倏然猛刺过去,然而一把黑黝黝的小木剑比那石矛还快上一瞬。 那下手狠绝的小木剑,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刺入那巨眼,狠狠拔出,复又狠狠扎了进去。 “嗷……”盆大的巨眼瞬间血流如注,黑的、白的、红的,三色液体喷了举剑刺瞎巨眼的矮墩墩一头一身。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洞外巨眼退缩,巨石被撞击得更加猛烈,一条腥臭滑腻的舌头从缝隙中伸进来,就想卷走持剑的小籼宝儿。 又是噗呲一声,血沫纷飞,另一把小木剑插入那长舌直透而过,“嗷……”粗噶的惨嘶声几乎穿透几人的耳膜。 巨石终于掀翻,一头狰狞丑陋的双头巨蜥,嘶吼着朝洞中撞来,几条灵蛇般的树根猛然从地下钻出将那盛怒的巨蜥捆在了洞口。 咯嘣嘣几声脆响,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些根系就被挣断开来,但是已经足够了,两把木剑一杆石矛,默契极佳的狠狠扎在三只巨眼上。 那巨蜥狂嚎一声,身体疯狂而痛苦地挥舞,冰冷的鲜血洒溅的满地都是。 白栀芝抡起一旁的石桌,对着那巨蜥的头部便是一顿猛砸。 两把小木剑也继续朝着那惨不忍睹的眼眶一顿猛扎。 两张白嫩嫩的小圆脸宛若修罗降世,已经被殷红的血液涂满,然而两双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将手上的小木剑使的翻飞狠绝。 那巨蜥疯狂的后退想逃,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条滑腻的舌头早被无数条树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那巨蜥粗壮的尾巴在洞外甩得啪啪作响,院子外垒得整齐的厚石墙早被掀翻。 吃痛不已的巨蜥死命地挣扎,想拽回自己的脑袋,可死死踩着它脑袋,用石桌猛抡的凶货,让它想断舌求生都做不到。 很快,厚实的皮甲、坚固的头骨就被砸的翻卷开裂。 那巨蜥只觉满眼红光金芒交错,随即它对这个世界的感觉便戛然而止了…… 白栀芝将巨石往外挪了一丝,摸出一面铜镜伸出去,朝四周照了照,又等了半刻钟的功夫。 果见两个老邻居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好样的!好样的!” “这下你们出门,我们老几个就不担心了。” “蒙爷爷?豹爷爷!” “嗯嗯!” “那几个老家伙不放心你们几个小娃娃独自出门,特地让我们来试试,没吓着吧……” “还好……” 白栀芝看了看面前龙首人身比这巨蜥还吓人好几倍的老计蒙,和身高丈余、满脸花纹、血盆大口里尖牙支出尺长的巨豹,抿了抿唇,道:“这……这巨蜥生的也还算可爱……” 那猛豹豁然一笑,浑厚的声音震的白栀芝一阵眼花…… “哈哈哈!籼宝儿,不错!下手够利索,够果决!” “小千澜也很好,不惧不畏,时机把握极好!” “小芝、小柒判断准确,以弱搏强,很好!很好!” 很快,满意不已的两个老邻居扯起那巨蜥尾巴,拽着就走,“走走走!回去下酒,哈哈哈!放心啦!放心啦!” “你哪还有酒了?” “嗳~做妖别那么俗么,开怀了,喝两口雨水也可当做美酒!” “……”白栀芝看看两位老邻居的背影,又瞧瞧已经被豹爷爷一个清洁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洞府,叹了口气,塌下小肩膀,无力道:“好饿哦……” 还有些愣神的白柒柒,迅速回神朝里间走去,嘴巴还不饶人,“还知道饿?也不知是谁,三年了个子一点没见长。” 片刻功夫,几只大石碗摆上了有些豁口的石桌儿,碗里热气腾腾乘着的正是白栀芝昨晚刚念叨过的面条。 “我个子矮,肯定是天将降大任给压的,绝对不是个人的原因。 “要么就是,我天赋异禀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所以长的略微慢了些,论力气蒙爷爷他们可都不是我对手,厉害着呢!再说了,哪有没长?明明长了一丢丢吧……” 刚捅完眼珠子的小籼宝儿毫无阴霾,也爬上凳子一脸天真地学舌道:“长啦!长啦!肯定长啦!好吃哒~好吃哒~,果果是籼宝捣碎哒,火火是姐姐烧哒~” 正在摆筷子的小千澜被妹妹提到后,微挺了挺小胸脯,抿着唇有些小开心。 “哇!怪不得这面条口感如此细腻,原来是小籼宝捣的?还有这不软不硬极其老道的火候,原来是小千澜烧的?啧!啧!太了不起了!” 白柒柒听着栀芝差点绞尽脑汁的夸赞,扫了眼小家伙们几乎要发光的笑脸,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 这吃顿面就兴奋不已的三人,颠沛流离逃了三年得命,连个肉星都没见过,就这居然还是这三人过的最好的日子…… 饭桌上意外有些安静,几乎连咀嚼声也微不可闻。 白栀芝有些沉默地小口小口吃干净碗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渐渐暗了下来…… 第二章 内丹啊内丹…… 沉默了好半晌,白栀芝才微颤着冰冷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了两个色泽极润的珠子,珠子一蓝一金水盈盈的,皆发着淡金色的光韵。 抿了抿被热汤烫得有些红的唇,白栀芝脸上的略有些苍白的痛色再也无法压抑,十分艰涩地轻声道:“巴奶奶和豺爷爷熬不住了……松爷早上把他俩内丹给了我。” “怎……怎么可能?明明昨天……” 从白栀芝进门,三人就发现了她神色中的异样,早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乍一听见这令人意外的噩耗,还是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见面前三人眼中泪水聚集,白栀芝急道:“别怕!巴奶奶和豺爷爷没死,松爷帮他们把神魂渡到了内丹里,等以后我们修炼有成了,就能帮他们重新筑魂。 “他俩守了几十万年的阵眼,身上都带着极厚的功德,有了他们的内丹,咱就能安稳的的穿过罡风。 “松爷得了消息说,往西千里有一座荒城,里面就有一座启灵塔,咱不用再等着灵石攒够了,也不用没有自保之力就冒险去南境了。” 白栀芝竭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抹掉了两个小团子的眼泪,把两颗内丹仔仔细细挂在二人颈间,故作轻快道: “看看!松爷编的绳子多漂亮,拿豹爷爷他们的毛编的,带了这个那些妖兽都得绕着咱走。 “蒙爷爷说,咱北境的启灵塔要比东、南境的启灵塔厉害角色多的多,有更大的机率唤醒更强的兽灵,咱都去试试……” 看着面前三张极力压抑着悲戚的脸,白栀芝又竭力露出了微笑,轻声道: “如果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哭一会!” 在一片失声痛哭中,白栀芝轻轻蹭了蹭手腕上变得有点点烫的海棠纹,努力挤出了一个笑颜。她不想哭,她哭了她姐在另一个世界可以感应的到,她要笑……不管遇见什么事,她都要努力撑住脸上的笑颜! 胡乱洗了澡,白栀芝躺在小石床上,心口火辣辣的很沉闷,好似被塞了团乌云般难受,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滚着,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一会儿想的是对她们照顾有加的巴奶奶,一会是总念叨要吃了他们,却时不时总给他们带点稀罕物的豺爷爷。 一会儿又是两年多前第一次看见巴奶奶时,差点被小山一样的蛇头吓个半死的自己。 那时,她刚来这个世界一年,跟柒柒姐一起,带着双胞胎被谢家追杀的四处逃窜。借着双胞胎娘亲留的最后一颗不定向传送符宝勉强逃到此地,还未定魂,就看见一颗小山似的巨蛇脑袋,当时的她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若不是因为背着两个孩子的使命感,说不定可能当时人就被吓没了。 巴奶奶见她害怕,很快变成了一个干巴巴小老太太,还帮她们着找了住的地方,若不是巴奶奶给他们找了个有水源的山洞,只有一半北大陆血统的双胞胎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头。 其实……她知道,巴奶奶和豺爷爷根本不是熬不住了,想让他们以后帮着聚魂。熬了数十万年的大妖啊,何至于在她们几个弱鸡一样的小孩儿身上拼一个根本不可遇见的未来? 就算真的熬不住,巴奶奶因缺失了本源召唤不出启灵塔的庇佑,可豺爷爷呢? 虽然进了启灵塔就会成为兽灵,但是那小老头不是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不是一见面就总说要吃她吗?结果把自己倒是搭上了呢? 抹了抹酸涩的眼睛,白栀芝摩梭着手腕上的海棠,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如今她已经清了,那些台前幕后的黑手,不会再有机会伤害到她身边的任何人……” 她姐还在其它小世界里奋斗呢!她也要努力,那些强加在她们身上的苦难也是时候该慢慢还了! 第三章 前尘往事 她白栀芝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做了万年背锅侠,被台前幕后的黑手们一步步加害至此…… 白栀芝知道这一切是在三年前,三年前她在弥留之际,被她姐白棠棠送到了洪荒界,据她姐传来的前情,她知道她姐白棠棠本是掌管气运的神木一族幼仔。 她的来历她姐并不知晓,只知道她的本体是一条被业孽缠身的九色锦鲤,她姐说锦鲤九色即可为神,所以她的来历注定不凡! 白栀芝记不得自己是从哪来的,她唯有的一点记忆就是和她姐在一起的十多年。 她姐的记忆也只是片段,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会伴生在一起的,只知道她们浑浑噩噩一体双魂相伴了万年,一直是个痴痴傻傻的痴儿。 本该瑞气千条、大气运加身的气运神木和锦鲤,万年来成了百病缠身、身世凄苦的绝世小可怜儿。 活了几百世,一世比一世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惨绝人寰的那种惨…… 她姐说洪荒界是她们伴生的第一个世界,在此界,她们的身份是一个有着重明血脉的落魄小家族的后代,整个家族只剩痴痴呆呆的白栀芝和大她百岁的姐姐白晴。 白晴的灵根资质很不错,足有八成半的风灵根,还有着稀有重明血脉,本该有非常不错的前途。 但为了一颗启智果,愣是被师门嫁给了一个本该成为她道侣的修二代做了妾,艰难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这对双胞胎便是这世界的天眷之人。 白栀芝姐妹伴生的这个痴儿在这个世界原本并不在,但这个世界愣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生生扭转,硬是让她突兀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父母早都死了三十多年的白晴,三岁的妹妹,害惨了这母子三人…… 原本该嫁得如意郎君成为大修士的白晴,在白栀芝的“帮助”下,不但成了妾,还为了救傻栀芝在双胞胎两岁时,就莫名死掉了。 那对本该在父母的护佑下,无忧无虑地长大,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为这个世界的顶端,拯救这个脆皮儿世界的双胞胎,莫名其妙就成了没娘更“没爹”的小弃儿。 傻栀芝吃了启智果,智力也才堪堪停在了六七岁的水平,磕磕绊绊将双胞胎勉强喂到六岁,却在两个孩子本该启灵的那天一命呜呼,“成功”阻碍了两个孩子启灵,奉献了自己最后的“价值”。 也不对!她死后的“价值”也还在继续,她死后第二天莫名其妙的露出了犭戾兽型被抖出有瘟兽的血统。 双胞胎也因为有瘟兽的血统受尽白眼和排挤,被师门和邪教欺压迫害的极惨,最终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下场…… 据白棠棠传来的整个讯息,这个被扭曲的世界,不光突兀的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傻栀芝,还出现了更不该存在时空毒瘤——重生者。 不管是傻栀芝存在,还是重生者存在目的都十分明确——阻碍、祸害这个世界的天眷之子,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 重生者在后暗下黑手,傻栀芝在前顶着因果。 这个世界不知什么原因,非常的脆弱,天眷之人一旦死去,整个世界就会崩塌,而世界毁灭的业孽和生灵涂炭的怨气便会通通缠绕在傻栀芝身上,跟着她们一起去毁灭下一个更脆皮儿的世界…… 毁灭的世界越多,她们身上的业就越重,伴生万年,她们已经“毁灭”了百千世界,如今,她们身上的业孽已经浓厚无比,灵魂也几乎被磨灭。 若非白棠棠不知用什么力量将她送到这个世界,上一世恶疾而亡就是她们最后的终点…… 加害她们的人,却每每在世界崩溃之际,假模假样救些生灵回去,反倒是混了不少的功德…… 现如今正是天眷双胞胎即将六岁之际,白栀芝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二人好好长大。 只要天眷之人顺利长大,这世界通天路便能顺利开启,本源便能慢慢恢复。 待到这世界本源恢复之际,便是真正祸世之人的死期! 明天就是一切的开始! 第四章 祈天渡恶阵 一夜辗转,白栀芝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的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梦见在水里自由自在的傲游,一会梦见满池子味道腻人的莲花,一会又梦见一个满是彩光的安逸水池里竟涌出了无数恶鬼想要吃了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泛了些亮色,白栀芝就被一阵直冲味蕾的奇异香味儿叫醒,什么莲花?什么恶鬼的?在香味中早被丢在了脑后…… 白柒柒的厨艺极好,他们躲在北境两年多,除了螺体极坚的多福螺和金皮草,他们几乎找不到其他的食物。 可两年来,柒柒愣是能将这两种单调的食材,用不同的方式,组合成各种美味,将这简陋矿洞里的枯燥日子都妆点得甜蜜起来。 两个小萌宝起的更早,此时正在收拾各自的小行囊…… 几颗形状奇特石子,几个红的鲜亮的螺壳,两把黑漆漆木剑,一只小拳头大小的墨绿乌龟,被整整齐齐地排在两条毛绒绒的小被子旁边。 这小被子还是这两年,巴奶奶收集豺爷爷他们掉的毛替他们织的,柔软保温,和松爷爷用枝条炼的带着些空间之力的小藤筐,并列她们家唯二最珍贵的财产…… 临行前白栀芝拉着几人一一拜别了,护佑她们了两年多的老邻居,此去凶险,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豹爷爷和蒙爷爷见两个小的,短手短脚行路太过艰难,坚持想要送他们一程,被几人坚决的谢绝了。 虽然这些大妖们皆是闭口不提,但他们都清楚很,这些大妖们守着的灵镇,其实是个灵阵啊。 是以地为盘,以天为穹,以他们这些大妖为眼的——祈天渡恶阵! 身为阵眼几十万年的大妖们,早已被困在此地,没办法离开了,若是强行离开,怕是只能用命来填…… 临行时,松爷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一只可以坐两个萌娃娃的背椅。 有了这背椅,行路艰难的二人都可以由天生神力的白栀芝背着走,原本一两个月的行程,至少能快上三五倍还有余。 拜别了目送出很远的老邻居们,一行人,终是离开了安稳了两年的家,奔着荒城出发了…… 北境到处都是无智妖兽横行肆虐,白栀芝原以为就算有信物,此行也会十分凶险。 没想到一路上的守阵灵,竟大多是邻居们的旧友,也不知大妖们是如何递的消息。 那些大妖不但帮他们清理了路上的妖兽,还送了他们不少鳞片、指甲、胡须、石块儿之类的见面礼。 几人此行的路线是沿着北境最南的边界,朝西走,那荒城就在北境和西境快交界的位置。 越往西行,目力所及就越是荒芜,行至第八日起,就几乎看不见还有活妖的阵眼了。 只偶尔路过的山谷里,能看见些破败不堪的巨大妖骨,显示此地曾有大妖为了此界生灵,悄无声息地献出了生命…… 小千澜还捡到过一颗小拳头大的内丹,淡淡的青色内丹,生机早已消散,连形状都变得有些坑洼。好似一颗普通的圆石子般,死死的卡在石缝间,却在小千澜轻轻一戳时,滴溜溜地滚了出来…… 一路上遇见数波妖兽,四人带着大妖们的信物小心翼翼地一一绕过。或许是有天选之子的光环在,也或许是大妖们的威慑力太强,四人强苟了几天,硬是没有被妖兽们发现…… 行至第十日,放眼四顾,旷野中满目荒凉,除了巨石什么都没有,连妖兽和金皮草都极少见了。 越往西行,罡风的威力越猛烈,这日,白栀芝正顶着罡风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突见前方出现了一对黑气腾腾的恐怖身影。 那对身影看到白栀芝一行时突然迸发出了强大的能量,甚至连周身的黑气都为之熄了一熄。 两团黑影迅速朝着几人奔来,骇得小千澜和小籼宝都掏出小木剑,准备迎战,白柒柒也操控着木躯跳了出来,准备拼命。 白栀芝却没有动,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对黑影,完全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刚才那股巨大的能量……是狂喜…… 这是她的能力,松爷爷说,她许是走过大运,受过那些抠门又认死理的老倔兽们得祝福,所以才有了辩善恶的本事,可惜白栀芝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果然那对身影走到几人不远处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吐出一颗漂亮的兽卵,和两株闪着柔光的灵草。 那两道黑影将东西朝着几人的方向推了推,眼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恳求之色。 “竟是五彩神鹿一族啊……洪荒界的第一祥瑞……” 白栀芝看着他们带着血光,却依旧纯净眸子里,近乎卑微的恳求,捏紧拳认真地点了点头,直接起誓道: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等他长大了,再带着他一起去看你们。” 那对五色鹿听了白栀芝的誓言,眸子里迸出了巨大的喜色,深深向她一拜,无比眷恋地看了那兽卵一眼,相伴着踏上了来时的方向。 显然他们是从西境拼死走出来的守阵灵,这会还打算再回去…… 洪荒界若是没有这些守阵灵的守护,怕是早就已经被恶秽覆盖。 “放心~他一定会好好的!会一生平安,顺遂无比!” 那对五色鹿脚步顿了顿,又转头朝着几人深深一拜,几人哪里敢受,赶忙躲开回礼,挥手和那对灵鹿告别。 他们这个修为的大妖,该是可以化形的,可如今却连开口都做不到了,显然已经油尽灯枯,此一别,怕就是永别了…… “她有名字吗——” 那对大妖的目光闪了闪皆是露出了狂喜之色,名字……若是想结成主仆契,灵兽在契约前是不能有名字的…… 第五章 荒城通玄塔 白栀芝将那颗彩光耀耀的灵兽蛋塞进小千澜怀里护着,继续西行。 小籼宝的怀里正抱着只乌龟,说来也是奇幻,那小龟在白柒柒第三次想用它煮汤,给小家伙们补补时,奋力在背后上幻出了一条蓝绿色的小蛇…… 原来这小家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旋龟,而是一只弱到爆炸的玄武。 不是什么玄武混血,就是传说中叼炸天地,真真正正的玄武! 不过这小玄武明显没有发育完全,连个草果皮都啃不动,背上的小蛇也是若隐若现,气息十分微弱。 只是这小家伙如今被籼宝儿宝贝的不行,几乎视食物为生命的小小丫头,每天都要省出一点口粮,喂给它。 才十几天的功夫,小拳头大的小龟已经快有小巴掌大了,小蛇也渐渐凝实了些许。 小龟也很亲近籼宝儿,整日窝在小籼宝儿怀里躲着白柒柒。 后面的路很平静,显然那对灵鹿为了他们扫清了前路,一路上零零散散遇见了不少血迹,却完全没有兽影…… 这让几人原本最艰险的一段路变得异常安逸起来…… 皮肤皆已被罡风刮出道道血痕的四人,终于在第十七日傍晚时分,来到了荒城脚下。 荒城座落在一道背风的巨大山崖之下,天罚并未能将此地完全荡平,还余下小部分建筑物,尚能看出荒城原本的风貌。 荒城正中,一座名为“通玄”的苍茫古塔高高耸立在天地之间,岁月给塔身了染上时光荏苒的沧桑,却没能留下任何的伤痕。 塔周方圆几里,似乎有层保护结界,天罚之力通通被挡在了外面,结界内遍地都生着一种非常耀眼的金色小花,显得此地生机十分盎然。 一排排小小的民居和店铺,被结界保护的十分完好,令几人惊讶的是,本以为荒芜人烟的荒城,居然还有不少人生活。 那些人见一行人到来,纷纷打开门窗张望,甚至还有几个胖乎乎的小孩笑嘻嘻地跑过来,向四人丢了几片绿绿的叶子,又笑嘻嘻的跑走了…… 一会儿的功夫,孩子们喊来了一位花白胡子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清了清嗓子,捻着插满金色小花的胡子,摇头晃脑地问道:“你们是哪城的来的孩子,来这干什么的?” 小籼宝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地方,大大的水杏眼里满是惊异之色,一会看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一会看看这个满胡子花花的老爷爷,已经惊呆了…… “我们从灵镇来,来荒城启灵。”小千澜露出了一副奶呼呼的笑颜,清脆地做了答。 小家伙一双黑亮的桃花眼,认真看着面前的花胡子爷爷,目光有些奇异。 被笑颜暴击得有些晕乎的小老头儿,顿了顿:“这里启灵要吃的……所有的吃的,别想着藏私不管藏到哪,老头子都能找到……” “吃的?”被罡风吹地说不出话的白栀芝松了口气,她家啥都没有,唯独吃的倒是有一些。 为了启灵,她挖了两年的草果,打算去南境换些灵石,而今都在身上了。 不过这东西太难挖了,只有苦雨和罡风季才有,省吃俭用也没存下多少,若是都拿出来,她们回去的路上怕是要饿上好些日子了…… 她刚想把珍藏的食物掏出来,以后的生活再另想办法,却被小千澜悄悄拉住了。 小千澜摸出十几个圆圆的果饼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我们带了些好吃的芋饼。” “只有这些?明明你们筐里还藏了半个!把你们藏起来果饼全拿出来,只够三人……不!只够两人……” 小千澜奶呼呼的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从那饼子上掰了大半块塞给那满胡子花花的小老头,叹气道:“这个送您尝尝吧!”说完不再发一言,就作势想把饼子往回放。 那小老头接过饼子放进口中,双目立即就是一亮,忙拦住了小千澜急道:“算……算啦吧!你们去吧,不够的饼子算你们欠着好了!” 小千澜奶呼呼的包子满是正色,坚定:“嗯!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 白栀芝看着三言两语就和小千澜达成协议的小老头儿,心里十分感慨?相比于心思复杂的人族,还是单纯的灵更好说话啊…… 是的!眼前这位插着一胡子花花的老者并不是什么村长,启灵塔旁边的这些人烟也并不是真正的人烟…… 这些人太安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嘈杂声,老爷子说话时,一群人都会静悄悄的;孩子们笑嘻嘻时,大人们就会安静下;大人们说话时,所有笑嘻嘻的孩子们又都会立刻闭嘴…… 眼前这一切,就像掉帧的老电影一样,除了生机勃勃的金色花海,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假…… 又有些寂寥…… 第六章 飞廉神兽 站在黑黝黝的启灵塔前,四人皆是控制不住的激动,眼眶都是红红的,几乎要落下热泪来。 启灵塔——整个洪荒界生灵生的希望! 当年大劫后,洪荒界能源枯竭,法则错乱,无数强大生灵无法适应新的环境,纷纷濒临灭族。 是神明用尽为濒临倾覆的山海界筑起了九十九座启灵塔,也筑起了一个了不起的传承! 被压制得无法生存的强大生灵们,可用本源之力呼唤启灵塔的庇佑。 弱小却又独得天道偏爱,顽强生存下来的人族,又可以在启灵塔里,唤醒相合的兽灵相伴共生。 兽灵们可以借此获得新生,脆弱的人族幼仔们也可以得到兽灵的护佑,提高生存几率。 洪荒界的生灵们就是靠着这样的互相扶持,在绝境里走出了一条新的生路。 不过因着人族繁衍能力太强,数量越来越多,如今启灵成功的概率并不太高,只有一成的几率。 每个人族孩子在成年之前都有三次启灵机会,直到成功为止。 启灵和灵根资质一样,是所有孩子们的希望。 当然也有少数兽灵据说会帮些倒忙,在东境逃亡的那年,白栀芝还听说过有唤出黑齿灵的女孩子。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一口牙齿都变成了黑色据说还因此被心上人退了婚。 当时说话的人摇头晃脑连连惋惜,眼睛里还透着兴奋的神色,可白栀芝曾远远见过那姑娘,小姑娘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并没有任何被退婚后的阴霾。 兽灵一旦唤出就无法在改变,一旦结契,双方就会被牢牢绑定,相伴一生。 小千澜和小籼宝第一世唤出的是一对比翼鸟,那对比翼鸟被龙凤胎双生相伴的气息吸引,成了二人的伴生兽,和二人一起,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上仙途,成了山海界第一对登仙的兽灵。 只是第二世两小只受到迫害后,重生者和她的小跟班唤出也是这对比翼鸟,两小只最后就是死在了这对比翼鸟的口中…… 白栀芝虽然知道这对比翼鸟大概是没有两世记忆,但她非常不想面对这对儿比翼鸟…… 启灵开始!通玄塔前缓缓升起了一座丈余见方的圆形小台。 启灵者只要站在台上,塔身上上就会浮出一道光幕,显出其灵根、资质、骨龄、血脉之类,唤醒与其相合的兽灵,被唤醒的兽灵可以根据信息考量是否要和启灵者结契。 兽灵做出选择后,光幕上也会显出其种族、能力之类,启灵的孩子也可以选择要不要和唤出的兽灵结契,当然机会只有三次,错过了,此生便不会再有…… 满胡子花花的小老头催促几人快些开始,白千澜大步第一个走上台阶,在那圆台中心站定。 黝黑的塔身,从塔底开始泛起一道道淡青色的光芒,那光芒带着独特的韵律一层层向塔顶涌去。 光幕上出现了小千澜的情况,“种族:人族,灵根:风,血脉:重明鸟,骨龄:六年,资质:绝佳!注:有些狡黠的幼崽!” 白栀芝捏住不停发抖的手指,在心里奋力地给那攀升中的青光加油,启灵塔一共八十八层,越高层的兽灵越强大。 第一世的龙凤胎唤醒的比翼鸟是在七十九层,这打破了山海界万年的记录,轰动了很长时间。 华光一路飙升到七十七层时,渐渐慢了下来,开始慢慢地往上缠绕,白栀芝知道这是开始有兽灵看上小千澜的标志。 七十八、七十九?七十九!不要!不要七十九—— 白栀芝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怕错过了比翼鸟,小千澜会失去机会,另一方面又实在恶心…… 好在那青光终于缓缓跳过七十九层,达到了八十层,却没有停,而是又迅速地往上窜了几层,才渐渐停下,在八十六层位置徐徐环绕起来。 几人面上都浮出了狂喜之色,成了!有八十六层的兽灵看上小千澜了! 八十六层啊!洪荒界数十万不见得出现一个的绝世天才! 他们在东境流浪时曾听说过一些小天才被大宗门哄抢的典故,七十层往上就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五十层往上就算是天才! 在几人眼巴巴地期待中,那环绕的青光在八十六层转了几圈,卷出了一只毛色绚丽的小兽,投在小千澜里。 光幕上出现了一行闪耀的文字,“种族:飞廉(?)属性:风,能力:控风、吞噬,资质:绝佳!注:奇怪的幼崽……” 被投到小千澜怀中的是一只鸟首鹿身羚角蛇尾的凶悍小兽,小家伙毛色很奇特,明明就是黑色,却愣是耀出了一种五彩斑斓之感,十分地华美炫丽…… 小家伙一双闪着流光的大眼睛看向小千澜,在感受到小千澜的喜爱后,才嗷呜一口,咬在其手指上完成了灵契。 “飞廉!” 第七章 凶兽相柳 “飞廉!风伯飞廉!栀芝你看到了吗?” 一向有些沉默寡言的白柒柒成功地用疑问句,诠释了强烈的感叹语气。 白栀芝当然看到了,此时的她已然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飞廉,传说中的龙雀啊……凤凰中最凶猛的一种! 小千澜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眸闪闪发亮,显然也很高兴,脚步轻快地走下来,推了正激动鼓掌的小籼宝儿上去。 黝黑的塔身又是一阵华光闪烁,光幕上显出了小籼宝儿的情况,“种族:人族,灵根:金火,血脉:重明鸟,骨龄:六年,资质:绝佳!注:心思纯粹的幼崽!” 在几人无声地呐喊中,耀眼的金红华光袭上塔身,迅猛的飙到了八十五层以上,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 那金红华光一路高歌猛进停在了八十七层,又缓缓朝着八十八层涌去,慢慢地卷起里面的兽灵,忽然异变突起,那兽灵刚刚被卷到窗口,八十七层窗子里倏然窜出一道迅猛的红光,悍然地九口咬上被华光卷出来的兽灵,一尾巴狠狠将那兽灵抽了回去…… 对!九口咬上……因为飞出来的这个凶货它有九个脑袋,正是山海界凶名赫赫的凶神相柳! 那小相柳不等华光降落,就直接跳到小籼宝怀里,“呸!”出九根流光溢采羽毛,众口齐道:“给送你!” “哼!和小爷们抢”╭(╯^╰)╮ “你可别想着选刚才那货!” “对!那俩货被退回来的,退货没有好东西。” “对!都回来两回了!” “对!对!啥也不是!” “对!根本打不过我们!” “看我们九口断魂!” “断魂!断魂!” “断遍天下无敌手!” 卷起尾巴,给吵得正欢的八个脑袋狠狠地,一人来了个爆栗子。 为首,一直未出声的头颅,吐出两颗水滴大的蓝色小珠子,用尾巴粗暴地卷出小籼宝怀里的乌龟,把珠子分别塞进了小龟和小蛇的嘴里…… “你们祖爷爷让给你们吃的!”说完又粗暴地将小龟塞了回去…… 光幕又出现了一行闪耀的文字,“种族:相柳(变异),属性:火,能力:控火、巨毒,资质:绝佳!注:想选那鸟也行!那鸟可是一对儿,你赚了!” 被异变整得有点懵比的小籼宝,见九颗头颅上正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忙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头。 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条人头蛇蛇,倒是那羽毛的主人,让她有一股非常不适的感觉! 小相柳露出九头满意之色,咬上小籼宝的手指结了灵契,嘟囔道:“有眼光!” 言罢又将身躯缩小了些,卷在小籼宝儿的脖子上不动了…… 小籼宝萌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凶货,又看了看手里流光溢彩的光影羽毛,一副“宝是谁?宝在哪?宝在干什么?”的懵懵模样,从台上飘了下来。 小千澜抱过妹妹,又推了推自家正高兴地热泪盈眶的小姨,这是他们早早就商量好的顺序。 白栀芝强压下忐忑和兴奋的情绪,认真了理了理心情激荡下被捏皱的衣襟儿,大步登上了启灵台。 她太想变强了,强大了才能护持自己想护持的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她这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真的能成功吗?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塔身上冒出了一层耀眼的紫光,白栀芝眼里迸出了高兴的火花,难道她是攻击最强悍的雷灵根? 随即那塔身上又缓缓冒出了一阵耀眼的青光,风雷? 紧接着那黝黑的塔身,又接连冒出了一阵阵耀眼的白光、黑光、金光、红光…… 如今的洪荒界,灵根越少越好,全灵根就是绝世废材,她还是不是个厉害的救世鲤了…… 白栀芝呆呆地看着耀眼的彩色华光绕着塔身扶摇直上,几乎将黝黑塔身映的晶莹透亮。 就……就很漂亮,比最美的霓虹还漂亮。 光幕上也浮现出了一行文字,“种族:人族,灵根:全灵根,血脉:重明(变异),骨龄:?,资质:绝佳!!!\/废材!!!,注:一言难尽的幼崽…… 那亮瞎人眼彩色华光,直接飙上塔顶,落在了八十八层……外的塔尖上?!这是啥意思?塔里已经容不下她的资质了? 那华光环卷着八十八层塔顶上一个紫闪闪的东西“呸!”的一下朝她呸了过来…… 随地吐兽的华光呸了口兽后,头也没回,围着八十八层又挑拣了半晌…… 对!虽然它就是一道光,但是白栀芝就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光好似逛菜市场的阿姨一样……正在认真地挑拣…… 终于那华光又卷出了一团裹着浅霞光小东西“呸!”一下,吐到了她另一个手上,缠回塔上渐渐熄灭了…… 光幕上出现了几行字,“种族:鲲鹏(下海不会变鲲,上天也不能变鹏)属性:?能力:读心、疾行,资质:? “注:赠品,被挖了兽丹的鲲鹏,失去了控水的能力,别误会他只是在塔顶上赛太阳…… “种族:?(也许是朵云?也许不是……)属性:?(大概是团火?大概不是……),能力:?(可能是控火,可能不是……),资质:绝佳! “注:成灵前被挖了灵骨和兽丹,但依然能被八十八层直接认可的兽灵,绝对是个好兽灵!” 白栀芝:“……”这密密麻麻的问号,这“诗歌”一样的肉麻语气…… emmm还有这紫色的,这是这个什么东西?这怪里怪气的小肥鸡,居然是个鲲鹏?还是个下海不会变鲲、上天也不会变鹏,不会化形,也不会打架的鲲鹏? 再看看自己另一个手里,红红的连个脑袋都没有小问号……她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小鲲鹏也看正盯着那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家伙猛看。 “嗳?也许是个云?这难道是个云彩精?这么圆的云彩精还是第一次见!啧啧!哎!你掐快他一把,云彩精生气了能变黑,试试!试试!快试试!” 第八章 收徒大会 最后上台的是白柒柒,她被害那年就已经快十六岁了,又在棺材里被囚禁了几年,来鸿蒙界后,又颠沛流离了三年。 也不知道是算做人十六年,还是算做鬼的六年,更可能是加一起算…… 她并没有报太大希望,但是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试试看…… 白柒柒感觉到栀芝抓着她的手心上全是热汗,微微笑了笑,洒脱地拍了拍那双手,大步流星走上台去。 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中,尽力镇定下来白柒柒站上了那圆台,等了好一会儿,果然……启灵塔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白柒柒有些失落地暗暗叹了口气,刚想下台,却眼见着面前黝黑的塔身上浮出了一缕黑光。这缕黑光没有爬塔,而是贼头贼脑地围着她转起了圈圈。 转了几圈后,黑光突然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等在原地。 众人就见那光幕上浮现了一个巨大的“?” 那黑光钻回塔里,好一会才给她卷出了一团黑漆漆的奶娃娃! 黑光戳!戳!戳!戳醒那胖乎乎的小奶娃,一娃一光对视片刻后,随即有些懵比的小奶娃被黑光扭过了身子,转向了白柒柒…… 被扭过身的小奶娃懵懵的圆圆眼对上了白柒柒清亮亮带着激动神色的剪水眸,二者四目相对,皆是有些怔愣。 光幕上很快浮出了一行闪耀的文字,“种族:魇,属性:火,能力:控火,资质:绝佳,注:有些古怪的小鬼族!” 对视了半晌,白柒柒忙挺直身子,连连点头,两者签订契约后,被黑光往台下推了推…… 白柒柒有点晕乎乎地走下台,看了看手里的小胖孩儿,忽然就有些雀跃,成了!虽然看起来不太厉害,还有些微不足道的小缺陷,但是咱长的精神呀! “你们看这小家伙,黑亮黑亮的是不是很精神?是不是很漂亮?像不像个小煤球?” 小家伙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夸人功夫“了得”的白柒柒,“噗”地吐了团黄豆大小的黑色火苗。 “滋……滋……”那小火苗很快在青纹石地面上,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哇!会喷火!喷火煤煤!好厉害!”小沁宝开心地小肉手都拍红了。 天哑的小胖子:“……”行叭!煤球就煤球叭!你们会说话,你们有理……?_? 启灵成功后四人在这安逸的塔下借住了些时日,这里的日子太美了,安逸的让人想摆烂…… 两个小萌宝也一样,自她们记事儿起就没遇见这么美得地方,日日不是在花海里玩耍,就是听小姨讲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好希望永远都能过这样美的日子…… 当那小老头得知那些饼子居然是用杂草做出来的后,简直被颠覆了对世界的认知,拿了不少珍藏和白柒柒换了制法和一些金皮果。 那些东西整好都是几人急需的几身衣服,一点灵石,还有几颗很漂亮的花珠。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小老头可不是一般的老头,其乃是这鸿蒙界最牛$&的神品灵药——除秽草。 除秽啊,顾名思义,除去污秽,如今的洪荒界什么情况?而且这除秽草还有个特点,他的花佩戴起来能净化灵根和肉身啊! 几人离开时可谓是满载而行,虽然带了一堆崽崽,生活负担更加重了些…… 但几人此时都是一身新衣,脖子上都带着小老头送的异宝,尤其白栀芝因为故事讲的好,老塔还送了她一颗界珠,讲好了之后她不论走到哪都要给他捎来些话本子,自己写也行,买也行,主要就是精彩即可。 对此白栀芝表示可行!甚是可行!她心里的故事可是非常多! 出了小籼宝几人倒是也都带了些债务,不过这对几人来说可都不是坏事儿…… 月余后,南境。 此时,正值深春时间,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烤的人头发都想打卷儿。 以往这时节,人们早已经开始躲暑了,今年各城池却依然人山人海,十分热闹,只因响彻鸿蒙界的收徒盛会又开始了! 这盛会六年一度,南境各个门派辖下的城池都开设了收徒据点,白栀芝她们选择自然是离北境最近的聚仙城。 聚仙城是仙灵宗的地盘儿,不过此地收徒的并非只有仙灵宗一个门派。 各大宗门都有,主要是为了让孩子们可以尽量少赶些路,尽最大的可能保障孩子们的安全。 收徒会场,设在聚仙城中心的聚仙广场上,这聚仙广场可谓是好一副仙家作派,整个广场的地面竟然都是价格不菲仙纹石铺的,远处山峰耸立,灵气氤氲,隐隐还有一阵仙乐之声。 此时,仙气袅袅的聚仙广场上围着一圈透明的结界,广场正南支着一座两丈高的临时看台。 看台上,各大宗门的近百名收徒长老们正品着茶,悠闲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 看台以北,摆着一溜红檀木的宽大条桌,桌面上并排摆着八十八座黑悠悠足有半人高的测灵盘。 广场外家长们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有些嘈杂。 广场内的半大孩子们却是鸦默雀静、井然有序地排成了八十八个队伍等待测灵。 第九章 仙家气派 白氏几小此时就在这仙气氤氲、灵鹤盘旋的聚仙广场上。 此时四人站在不同的队伍,双胞胎生的不太像,分开行动目标小些,谁知道她们带着俩孩子跑出来,重生者会不会也跑出来呢? 白栀芝捏着小指头算了算,重生者的年龄和她差不多,正是拜师的最佳年龄。 不过这些事情眼下并不重要,白栀芝撇开那些讨厌的人不再理会,继续打量着广场上情况。 微踮脚尖远远朝队首看去,那些测灵盘的外观,有些像后世的血压剂,前面一大一小两个圆圆的灵盘,后面一个半米高的刻度表。 测灵者的手往小灵盘上一放,若是有灵根,大灵盘上对应的位置就会亮起来,刻度表上就会显出灵根的纯度! 大灵盘中央,还能显出孩子们的启灵状况,刻度表最上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光幕,上面能显示出孩子有没有什么特殊血脉之类…… 这简直堪称修真界黑科技,似乎比启灵塔还详细些! 观察了一会,白栀芝就发现,她想当然的隐藏根本不可能实现,一个测灵盘十八代祖宗都能给你翻出来。 除非不拜师,可是不拜师咋修炼?咋变强?靠冥想吗? 白栀芝踮脚看了一会那灵盘,又看了看前面还有百余人的长龙,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默默掏出怀里的紫色小鸡顶在了脑袋上。 小鲲鹏:“……” 自从被耳提面命女孩子的心思不能读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在这小人类的心思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破孩儿到底在想啥?堂堂鲲鹏大爷他是用来遮阳的吗?╰(‵□′)╯ 可是…… 毛绒绒的脑袋瓜儿,头发刺刺的有些蓬松,趴着还挺舒服,自从上次差点被“咣!”“咣!”“咣!”误伤后,好久没趴过了…… 是的,咣咣咣!其场面十分残忍,那是在白栀芝第n次在心里暗暗吐槽老塔脱发的时候…… 是的……岁月无法留下痕迹的老塔他有些脱发,还有些严重,就那种冷不丁咣咣往下掉瓦片的那种,俱白栀芝分析它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大概是闲的…… 然后白栀芝就被针对了,脑袋上多了好些个大包,有个别地方还严重到差点脱发…… 呼~舒坦~抻了抻翅膀,“鲲鹏大爷”尽可能多地,帮小姑娘把刺眼的骄阳挡在了外面…… 蹲在千澜肩膀上的飞廉见状也飞上小千澜头顶,仔仔细细地将的黑的五彩斑斓的翅膀遮在了小千澜脑袋上…… 小相柳一看不乐意了,九头柳遇事怎么能落后?很快一个非常诡异的人头龟壳帽就出现在了小籼宝脑袋上 小相柳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红配绿的配色,将有些烫的蛇躯缠在了小玄武背上…… 完全被拿捏的工具人——小玄武扭头看了看,倒还有些得意了起来:我是最棒的玄武,我背上有两条蛇蛇!|???w??)??? 对此白柒柒怀里的奶娃娃表示他emo了,他是个废五,呜—— 白柒柒好笑地将怀里的胖仔往上颠了颠,继续观察广场上的人群,一路观察下来,她发现小说上描写的那些人憎鬼嫌的魔修们,其实大部分都很温和。 有将近半数都是人族,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是他们的血脉、体质、灵根或心境,更适合修魔而已。 纯正的魔族和混血的魔族也有不少,也大多温和有礼,魔气比灵气暴烈些,修魔者更容易失控,故此他们更注重修身养性,那种满身戾气魔修非常少见。 小说上描写得那些恐怖冰冷的鬼修更让人意外,不但不冰冷还大多功德加身,身周暖洋洋的很受人欢迎。 此时白柒柒还不知道,之所以鬼修如此功德闪闪,皆是因为在鸿蒙界只有大功德、大气运的人,才能转为鬼修。 洪荒界的修真者是没有轮回的,功德不够的,生命结束时,灵魂就会散在这天地间,将身体里的灵气回馈给这天地。 只有大功德、大气运者才有机会得到天道垂怜,转为鬼修。 至于因执念深重产生的那些不叫鬼修,只能叫鬼物,就算生了灵智,也大多只能算是一种特殊的灵。 灵修们就生的各种各样,大多十分奇特,各种的肤色、发色都有,也多数十分安静。 白柒柒甚至看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灵,竟然站等待区里开始慢慢发芽了…… 几人资质自然是算是拔尖,故此到不算太担心。 毕竟是最后一天了,广场上剩下的孩子,灵根纯度大多不如前几天出色,那些大家族的孩子,自然都被排在了前面,家境平凡些的孩子倒不是资质差,只是得到资源难免的要比大家族的孩子少一些…… 白柒柒面前的队伍,比其他人要短上不少,很快她前方就只剩下了四五个人…… 此刻,她这条队伍排在头一个得是位黄皮肤的小胖灵,那小胖灵正伸着一只小圆手往小灵盘上放,很快大灵盘上就亮起了一阵明亮的黄色光芒,刻度表上的光柱也一路升到了八成位置,大灵盘中间慢慢浮现出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首乌。 这条队伍的测灵长老正是位灵修,那灵修端详着小胖灵,眼里露出喜爱之色,摸了摸小胖灵头顶上的绿叶子,温声道:“你可愿意入我门下,做我大弟子?” 小胖灵激动得头上的叶子都生生拔高了一截,忙像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第十章 陌师叔他还是单身 那灵修面上浮出喜色,将一块儿刻着“熙诃”二字的朱砂牌挂在小胖灵颈间,笑眯眯道:“不错!土属性,灵根纯度八成,站乙号第一队。” 旁边的队伍,站在第一个的是位头顶两个毛耳朵的小妖修,厚实实的大毛爪往小灵盘上一放,大灵盘上的金灵之气比旁边几队都要亮上不少,刻度表上的数值更是飙到了八成八,大灵盘中间显出了一只威猛的金色老虎。 给他测灵的是位年轻鬼修,大概是有些遗憾这好苗子和自己并非一个种族,面上带了些可惜之色,但还是温温柔柔地给那小老虎胸口贴上了标签。 “好孩子,虎族,金属性,灵根纯度八成八,站乙号第一队。” 白柒柒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测灵后的孩子是按灵根纯度和属性分队的。 纯度九十以上的站甲号,八十以上的站乙号,以此类推一共六组,五十以下都在一组,每个组又按灵根数量分为九队。 这些孩子胸口上贴的小标签就是报名时选的门派,如果提前有互相看好的师徒,师父就会在自家准弟子脖子上,挂个小小的牌子。 几人皆有些羡慕那小胖子,她知道这些小牌子是师父们身份象征,挂在准弟子身上,一来表示这孩子有人看上了,二来也保证孩子们不被欺负。 出窍期修士挂的是精金牌,化神期挂的是朱砂牌,合体期挂的是玄晶牌,出窍以下的境界一般不会收徒,练墟期以上的灵玉牌在收徒会上,已经多年没有出现了。 不过不管哪个阶段的修士,这种直接收徒的都是不多,没有参加过问心测试,孩子的人品心性并不能确定,在恶秽横行的鸿蒙大陆,这很可能出现大问题。 毕竟修真界的师徒要比凡俗的父母还要相伴的久得多,徒弟做恶,做师父的要担很大的因果。 大修士们除非对孩子心性和能力把握十分大,且十分合眼缘,才会现场收徒。 那灵修的动作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就轮到了白柒柒,报上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 白柒柒屏住呼吸,把几乎透明的纤细手掌放在了小灵盘上,只见大灵盘上“铮!”的一声,迸出了一道黑色光柱,直接冲天而上,连阳光明媚的天幕都暗了一暗,广场上一阵骚动,“天才?” “千年难遇天才!” “品阶极高的灵根!” 千人千面,修真界同属一系的灵根,在属性上也是各不相同的。 首先灵根也被分为凡、黄、玄、地、天、仙、神七品,每品又分三阶。 其次灵根其实还各有向性,比如火灵根就分为离火向、真火向、玄火向、业火向、冥火向以及十分稀缺的神火向等等等,甚至细分下来只真火就能分出几十种。 只是这些因素在测灵时并不好分辨,详细的测试方法,早已在天地大劫中失传了,如今鸿蒙界的测灵设备,也就能看个亮度。 测灵盘经炼器大家们几度改良,效果也依然不是太好。 但是台上这孩子的灵根,华光直冲而上,连太阳的光芒,都被这黑色华光吞噬了,就是再瞎的修士也能看出来,这灵根它注定不凡! “千年难见!千年难见!” 看台上,各宗长老们再没闲心喝茶,一个个都惊站而起,就希望这苗子能入自家门派,有位白胡子的鬼修长老,更是飘到了白柒柒旁边。 此时,刻度表已经直接暴到了满值,可大灵盘中间的位置,却出现了一串问号…… 灵盘:“???” 说她是灵修,她没有灵源……说她是妖修,她没有妖丹……说她是鬼修,她又有灵躯……所以这到底是个啥? 灵盘内的灵核已经宕机,只能缓缓的出现了一排问号…… 白柒柒:……这黑灵盘大概是那黑老塔的后人…… 看台上的长老们可不管那些,直接开启了抢人模式。 妖族:“这是明显是我树妖一族后裔!” 灵族:“这明显是我灵树生灵!” 鬼族:“都要点脸,这明明就是我鬼修一族,冥灵根修鬼,就是一日千里!” 魔族:“我看这孩子身上煞气很足,合该修我魔族。” 布拉布拉!巴拉巴拉!看台上十六宗门的长老们已然炸了锅,区区十六人楞吵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白柒柒:0-0!!! 刚生出了点别样心思的其他孩子们:0-0!!! 广场外家长们:0-0!!! 妈耶!你看看!一向温和魔修莫长老,居然像妖族虎长老丢出了他的靴子,仙风道骨的玄阴宗乾长老,被平时不声不响的灵修参长老揪住了胡子! 灵修玉长老一拳ko了鬼煞宗谢长老,还有几位人修长老也在蠢蠢欲动…… “住手!”一道清越的喝声响起,只见广场外迅速飞来了一道明亮的紫金色光芒,光芒中是一位丰神俊朗,气宇不凡的男修。 “看!那是谁?” “是陌九翎!” “是玄阴第一峰的陌峰主” “不愧是鬼修界第一美男呀,真帅,嘶~” “陌长老的功德竟已到大紫玄境?” “不愧是大名响彻鬼界的青年才俊啊!” 修为上的绝对压制,结束了看台上的武斗! 参长老这个气呀:“你个乾老鬼,你要不要脸?不过是抢个徒弟,你悄悄叫家长?” 被恶狠狠揪了几根胡子的老鬼修乾万乙嘿嘿一乐:“嘿!嘿!嘿!我宗的陌师叔正好在附近,巧合!巧合!” 言罢,乾万乙在脸上堆满了真挚的笑容,转头看向白柒柒,和蔼道: “小姑娘,你看!这是我玄阴宗朝阴峰的陌峰主,鬼修美男榜霸榜第一人。 “陌师叔和你一样,也是仙品冥灵根修士,如今才一千三百多岁,就已然达到了炼虚境…… “陌师叔的父亲是仙灵宗太上长老清虚道君,母亲是仙灵宗太上长老虞离道君,他大哥是…… “总之陌师叔家世十分了得,家资也是十分丰厚,不止如此,陌长老他如今还是个单身……怎么样?小姑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白柒柒:“……” 所以我要不要报一下我的学历、工资、兴趣、爱好……-_-|| 陌九翎:“……” 好想打人怎么破?可这乾万乙也是位有头有脸的大修,挨打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合适?忍不住了,不能再听了! 一把扒拉开那胡说八道的乾万乙,陌九翎看向少女那双黑亮如墨的剪水眸,竟然生出了一丝紧张。 俊脸上露出了丝略带尴尬的微笑,温声道:“你可愿意加入我玄阴中宗,做我朝阴峰的首徒?” 第十一章 獬豸 见陌九翎要收小姑娘做徒弟,乾万乙激动地盯着白柒柒,嘴唇不断地翕动,恨不得立时替她喊出“愿意”二字。 白柒柒清亮亮的剪水眸盛满喜色,认真点头道:“我愿意!” “好!替为师倒杯茶来,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朝阴峰的首徒!”见陌九翎居然直接取出了壶灵茶出来,众人一阵哗然。 “连问心测试都没测,这不合规吧?万一是个祸世巨恶怎么办?” “对呀!” “要是个恶人,将来为祸一方谁负责?” 墨九翎喝了徒弟茶,正美滋滋地给小弟子挂玉牌,这宝贝徒弟够他和他那个寒铁块一样的大哥,吹上三百年,不看看他大哥那几个徒弟!啧!啧…… 只是……这些人未免太聒噪了些?将手中雕着只威严獬豸的墨色玉牌仔仔细细地挂在自家小弟子颈间。 陌九翎转身面向众人冷了脸,背后缓缓现出了一头通身弥漫着黑雾的巨大兽灵。 那兽灵尺余长的独角上闪着慑人的寒光,抬起修长有力的腿,极具压迫感地向前迈了几步,对着不断后退的众人森然道:“多年未现身,诸位怕是已经将獬某忘了,看来獬某需要时常和各位亲相亲相……” 乍闻这句如同地狱中传出的低语,说话的几人赶忙缩起脑袋,差点忘了,这凶货的伴生兽灵是神兽獬豸! “触不直而主公正的”那个獬豸! 白柒柒的拜师尘埃落定,又过了许久,其余几人才终于慢慢排到了队伍前面。 看台右侧已经有近千孩子,也是按甲、乙、丙、丁、戊、己排了六队,每队也是九组,不过还有单独的一大组,是没有灵根的孩子。 人族的孩子和妖魔灵鬼各族的孩子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灵根,但天无绝人之路,灵根并不是唯一的修炼之途。 也有不少没有灵根的孩子,靠着这样、那样的机缘成功踏上仙途,因为修炼不光看灵根,也看孩子的心性、韧劲儿、慧根和气运等等。 一千年多年前,南境曾出现过一位没有灵根,却以武入道的孩子,那孩子不光靠武道入了仙途,启灵时还得了强大兽灵的青睐。 如今那孩子早已长大,成了一代传奇,还开山立派自成一宗,正是赫赫有名的剑修门派——万剑宗。 万剑宗收徒不论资质,也不看启灵,只看心性,为不少先天资质并不好的孩子开启了一条不一样的修仙大路,是以声望极高。 如今和鸿蒙界存在了几十万年的老牌宗门,仙灵宗、梵天宗、天青宗并列上四宗。 白栀芝此次的目标就是万剑宗,据老塔说她的资质在如今灵气匮乏、传承断裂的鸿蒙界很难修炼有成,只能另辟蹊径,比如剑修。 剑修也算体修的一种,蒙爷爷他们说过,在这方面她绝对是个千古奇才,毕竟有几个没有入道,就能徒手劈大石的? 在力气上她几乎战遍灵镇无敌手,而且她有重明血脉,大概率继承了重明一族的巨力神通,以后的力气只会越来越强。 小千澜和小籼宝也有重明血脉,可惜两世都没能觉醒神通,不过两个孩子资质本身就很好,虽有遗憾倒也不必强求。 两个孩子此次的目标是仙灵宗! 前两次二人都拜了天青宗,第一世天青宗借着两个孩子一飞冲天,隐有统领四宗十八派之势。 第二世两个孩子却没能在天青宗得到该有庇佑,虽有重生女的四处做梗的原因,但白栀芝就被觉得是非不分的门派太膈应! 两个孩子也对天青宗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抵触,所以几人都决定绝对不去天青宗。 白栀芝这队进展最快,是三人中第一个排到测灵盘的,将白嫩嫩的小手掌往小灵盘上一放,只见大灵盘上一道紫色华光冲天而起。 看台上的各宗长老们又一阵骚动,然而白色、青色、黑色、金色、绿色……接踵而至,九道华光直冲天幕,刻度表上九色光柱也冲上了十层,刻度表顶端缓缓出现了几行字。 “血脉:重明(?),纯度:中,天赋:巨力。” 灵盘中间现出了看不出身影的紫金色,紫金色乃为半神品!看台上的人群却诡异地安静了…… 这灵根明显品阶极好,但是九灵根怎么教? 这孩子样貌也极好,适合我们合欢,可是九灵根怎么教? 这孩子功德极盛,适合我们梵天宗,可却又带着满身的恶秽,这怎么回事?救世功德,祸世恶秽怎么混在一起的,这是啥?而且这位是个小姑娘怎么教? 这孩子启的兽灵虽没看出来是个啥,但是半神品的兽灵,适合我驭兽门,但是九灵根最垃圾…… 顶着小鲲鹏的白栀芝显得高了那么一丢丢,但还是有些矮墩墩的,被一群高高在上大佬们死盯着,欻欻直看,她有那么一些害羞,轻轻叩了叩桌面,悄悄提醒给她测灵的长老。 “那个……您好!我想去万剑宗,麻烦帮我贴一下好吗?” “小丫头,你想选万剑宗?” 惊呆的测灵长老还没动作,看台东方一座毫无存在感的三层小楼里,却传来了一道晴朗的声音。 第十二章 现在人眼界都这么高么? 白栀芝点点头:“嗯!嗯!我力气超大,还练过体!” “哦?练过体?练过那个流派的路子?已经练至何境界?” “流派?豺……豺派?反正就是练过,境界?emmm……” 白栀芝看了看广场周围,见看台后边有块泛着铁光的巨大石锁 指着那石锁问道:“这个大石头,假如我弄坏了不用赔吧?” 众人:“……”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千年前,肉身入道的传奇,陌千钧,陌掌门的东西! 看着是个石锁,其实是北境那边运过来的东西,非金、非石、又硬又重! 这孩子早饭是吃了雄心壮志丸吗?这么大的口气…… 那清朗的声音哈哈一笑,从小楼一跃而出,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丰神俊朗、气息凌厉的男修,此时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嗯!小姑娘,只要你能挪动,或破坏这石锁,陌某就收你做关门弟子!” “唉?那大叔,您厉害不厉害呢?” 白栀芝极力回想着收集的有关的信息。 这是谁?长得倒是好看,可是怎么这么面生呢?她收集的信息里没这位啊…… 但凡白栀芝能买得起一份洪荒风云榜,她也能认得出,眼前这人就是人修界千年来的传奇——陌千钧! 哪怕她能买得起一份山海美男榜,她也能轻易认得出,这人就是人修美男榜排行第三位的陌千钧,可惜……她啥都没买起…… 她有限的几个小灵石,只买了几份不怎么样的小报,估计编那些小报的人也没想到,能有人遇见那么大的人物,所以关于陌掌门一个字都没提…… 众人:“……”好好的孩子脑子不怎么好使? 陌千钧想了想点头认真回道:“嗯!厉害!” 白栀芝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敏锐得捕捉到了一丝嫌弃,难道这人不怎么行? 但总归比台上那些厉害点,没见这人出来后那些人都不敢落座了吗? “嗯!嗯!嗯!”白栀芝小鸡琢米一样点了点头,伸出小白手抓上了那石锁…… “嘿!”只听一声娇喝,那个巨大的石锁已经被矮墩墩的小姑娘轻松举过了头顶,并且还轻松的溜了几圈…… 众人诡异且统一地浮现出一句话:“她这么矮,不会是压的吧?快!快让她放下……” 举着大石的白栀芝犹豫了一下:“嗯~这位帅大叔,你真的很厉害?收了我做徒弟说不定会有点麻烦…… 看着小姑娘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仇家,陌千钧自信道:“真的厉害!无妨!” 众人:“……”看着挺机灵的孩子,脑子却是不好使! 一众人谁也没想到,这孩子她居然不认识一代传奇! 又见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显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之徒,所以只能是脑子不太好使了…… 脑袋上已经开始翻面晒肚皮小鲲鹏,悄声道:“这人就是陌千钧!” 听了小鲲鹏的话,白栀芝大大杏眼中闪过一丝急色。 “老塔不是交待过吗?在外面不要随便读别人的心,遇见高阶的修士会一下把你变…… “嗳?什么?谁?陌什么? “陌千钧!就是那个陌千钧!我也不想读呀,那边那群花痴小女修已经快喊出来了呀!” 白栀芝大大的葡萄眼,盛满了疑惑,喃喃道:“那他们咋还一脸嫌弃?现在人眼界儿都这么高了么?” 小鲲鹏一阵无语,“emm……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们是嫌弃你?” “哎?现在的人眼界儿都这么高了吗?” 有些小气恼的小姑娘“咚”得一声丢下手里的大石锁,小巴掌猛地砸在了石锁上。 只听“咔啦啦”一阵脆响,细密的裂痕从小巴掌下蜿蜒到了整个石锁,却又将将停在了地面之上一丝丝的位置。 这是灵镇的大妖们用了两年时间专门训练的结果,否则她力气太大,控制不好很可能无意中伤人又伤己…… 陌千钧虎目中迸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连连笑道:“好!好!好!为师在万剑宗等你!” 陌千钧满面笑意地从怀里取出一块刻着神龙的无色玉牌,仔仔细细地挂在了小弟子颈间。 白栀芝和白柒柒站在甲号队伍里,紧张的注视着还在测灵的孩子们。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小籼宝儿和小千澜几乎是前后脚排到测灵盘前,两只白嫩的小手掌盖在小灵盘上,大小还不到灵盘一半。 然而巨大的光柱却已然先后冲上了天际,胖呼呼的小圆脸被各自的灵光映的透亮。 刻度表也分别飙到九成八、九成九才停下,大灵盘中间也缓缓具现出了二人色彩浓烈的仙品兽灵。 刻度表上方也各自缓缓显出了一行小字“血脉:重明,纯度:中上品,神通:破妄。” “血脉:重明,纯度:上品,神通:驱邪、度恶。” 一向淡定佛修沸腾了,驱邪和渡恶这简直是佛修界奇才,配上这天生驱邪的重明血脉,再配上这至刚至阳的金火灵根,简直是除恶渡煞、济世救人、修功德的快捷通道啊! 这就是佛祖往嘴里硬塞饭!可这是个小姑娘实在不适合佛门…… 还没待他们犹豫出结果,一个生的明眸秀眉、面如美玉的光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三楼跃出,奔向了小籼宝儿。 “小丫头,我看你骨骼清奇,合该入我梵天宗,你愿意做我的首席弟子么?” 第十三章 梵天 “梵天宗?可是梵天宗都是男孩子?” “非也,梵天宗女弟子虽然少,但是你去了之后,会发现也还是有女弟子的。” “梵天宗都得头发光光呀。” “不必!你去了之后会发现梵天宗也是有不用光头的弟子的 “梵天宗不让吃肉肉,天天没有丝丝只能一起敲小鱼?” “非也……” 梵桀温文尔雅的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狼外婆一样的笑容,和蔼道:“小丫头,我们梵天宗可不敲小鱼,而且还有很多丝丝,梵天宗后山上养了很多蚕宝宝,可以织出各种好看的小裙裙。 至于小鱼……为什么要敲?烤了不好吃,还是炖了不好吃?要不清蒸?红烧?梵天宗后山有个水潭,里面的鱼肉质滑嫩细腻还没刺,好吃极了。 还有不让吃肉?也是胡说罢了……为师还可以给你烤肉吃,兔肉,鸡肉,鱼肉……烤得焦香,洒上香料……” “吸溜~真的吗?” “真的!出家人不打妄语!” 看着自家外甥女一副小馋猫的样子,白栀芝一阵默然,且还有些疑惑,这世梵天宗难道和前几世有些不同? 剧情里前几世的梵天宗都是清心寡欲的呀?不过梵天宗的修士旨在济世、主修功德,门内弟子多是仁人君子,甚至很多鬼修也是陨落梵天宗弟子。 在这没有轮回的修真世界,梵天宗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 只是根深蒂固的光头形象让几人之前下意思避过了梵天宗,看小丫头的满怀期待目光朝自己溜过来,白栀芝赶紧悄悄点头。 “嗯!嗯!我要去!” 小籼宝儿一双水杏眼亮亮的,粉嫩嫩的小嘴角压都压不住,脆脆的答完,挂着光头叔叔给的雕着望天吼的金色玉牌,一蹦一跳的跑到小姨身边儿,隔着两个位置站定了,虽然身体有些微微倾斜,但是小眼神儿一点没往小姨身上溜。 看着小姑娘谨慎的样子,白栀芝犹豫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她的隐藏计划,估计早暴露了,毕竟两个孩子也太亮眼了,可谨慎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小籼宝儿心满意足的拜了喜欢的师父,测灵盘前的小千澜,却因为高品变异的风灵根实在太过于抢眼,还在被仙灵宗和天青宗争抢着…… 身着月白广袖溢彩鹤氅裘,头戴碧玉束发镶宝麒麟冠,明眸如湾、黑发似墨、清新俊逸,满脸风光霁月的天青宗风系天才文道桢。 身着黑色劲装,凶悍威猛如黑铁塔一般,满脸络腮胡的仙灵宗雷系“悍匪”万毅。 此时正一人拉着小千澜的一只手谁也不肯让,周围还环绕着虎视眈眈等着捡漏的其他门派修士。 仙品高阶飞廉的启灵、重明血脉、变异风灵根,而且是才六岁就已经至少天品以上的风灵根,这些足以让各宗门疯狂。 小千澜死命地往回拽被文道桢掐在手里的小手,坚决的表示自己想去仙灵宗。可是文道桢表示十分不能理解,就是不肯撒手。 这孩子明明灵根和自己一样,跟着自己更有前途,却选了那丑八怪,这是为什么?自己到底输在什么地方了? 黑塔一样高大挺拔的万毅已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孩子!有眼光!有眼光啊!有眼光!” 见文道桢眼神不对,万毅劈手将徒弟夺了回来,掏出自己雕着夔牛的紫色玉牌挂在爱徒的脖子上,用灵力亲自把小千澜送到甲号队伍。 “哈!哈!哈!”的笑声就没停过,甚至进了那栋明显做了手脚,遮挡外界五感的小楼后,众人都还能隐隐地听到一阵浑厚的哈哈哈哈...… 白栀芝盯了眼有些狼狈的文道桢,眼神冷了下来,文道桢!两个轮回都不可原谅的渣子! 第一个轮回时,文道桢收了双胞胎为徒,自己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对白籼宝黏黏腻腻。 待纯真的籼宝儿有了回应时,文道桢却又惊觉师徒恋的所谓不伦,不顾籼宝儿痛苦断然抽身跟他师妹混一起了,直接让籼宝沦为了天青宗的笑柄…… 幸而籼宝在情情爱爱的方面还算洒脱,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感情,开始一心修炼。 可那文道桢在籼宝儿黯然离开后,又感心有不甘情难自禁,开始了新一轮的黏黏腻腻…… 可以说第一个轮回里,顺风顺水的白籼宝所有的苦难,都是文道桢给的。 在第二轮回里,文道桢更加恶心,也收了双胞胎为徒。 因着重生女处处作梗,文道桢做为师父在重生女和白籼宝儿之间,一边儿一副蠢相处事极不公正,一边儿又情不自禁的被籼宝儿吸引,又是一轮黏黏糊糊。 最恶心的是,文道桢他对刻意模仿前世籼宝儿的重生女也黏黏乎乎。 白籼宝处处被重生女祸害,那文道桢竟从未想过帮帮籼宝儿,将她拉出泥潭,或是去调查一下真相。 竟是一边儿在二女身边反复横跳的黏腻,一边儿又在籼宝儿面前诡异的生出了诡异地高高在上之感。 深受情伤的白籼宝断然抽身,改修了无情道…… “滑天下之大稽”的是,那文道桢竟然心生怨恨觉得自己的“爱情”受了背叛,默许……甚至可以说是协助、支持,重生女变本加厉地残害籼宝儿,等着籼宝儿求饶认错。 看着文道桢那张风光霁月的脸,白栀芝打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恶心,恨不得上去抓烂这张人模狗样的人皮…… 两千来岁的老东西欺骗十几岁单纯少女的感情,有眼无珠、愚不可及、卑鄙龌龊、丧心病狂…… 可怜双胞胎,明明是天之骄女还未能成长起来,就这被群人渣害死了…… 白栀芝收回目光强压下了心中恨意,默默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两个轮回都被情所伤的小籼宝儿进了梵天宗,现在最大的担心还是自己能不能吃肉肉,能不能梳小辫子。 小千澜也拜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正人君子万毅为师,万毅此人法剑双修,威名赫赫,也是有名的护短儿。 刚才那个掏出望天吼象玉牌的樊桀正是那梵天宗“凶名在外”佛子。据传樊桀此人亦正亦邪,既是慈悲救世的大法师,也是叛道离经的逆行者,是梵天宗有名的不慈悲和尚,但也是梵天宗功德最厚的僧人。 最后在世界将塌之际,樊桀就是最早献祭自己为生灵们打开逃生通道的人…… 要白栀芝来评判这明明就是真实、率真、不做作,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也盗、男娼女也娼”的东西好得多!ヽ(‘⌒′メ)ノ 收徒失败的文道桢心中暗恨甩袖离开:生气!这些人瞎了么? 第十四章 异变 看不见那张披着人皮的禽兽脸,白栀芝用余光扫了自家三位亲人,又慢慢地从心底迸出了喜悦来,自家仔真厉害呀!灵根比上世好,启灵比上世壮,师父比上世强,就连血脉都比上世纯…… 白栀芝悄悄拱起小白手朝天上各路神佛拜了拜。 白栀芝抻头看了看,等着测灵的队伍还是有些长,但是已经看到了结束的希望,他们特意选了收徒的最后一天。 下午还有小半天儿各门派就要开始分配弟子,然后回宗避暑了,就算有追杀,在宗门的庇佑下,这次也不会有机会了。 台下的孩子一个个走上来,后面的孩子虽出现了几个单灵根,引起了小范围的争抢,因着灵根纯度刚到八成,并未造成太大波动。 甚至还有个单雷灵根的小乞儿,因着灵根纯度不到六成,非但未引起争抢,还引起了不少孩子的哄笑,不过那小丫头满脸坚毅淡然,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人修的灵根十八岁还尚未完全定型,只要有变强的决心,人人都有机会成为了不起的传奇…… 大概白栀芝看热闹看的太认真,只觉时间过得飞快,只是接近尾声时,测灵那边又掀起了一阵喧闹的嘈杂之声。 一对带着面纱的姐妹花测出了九成五的水灵根和九成三的火灵根。 结契的兽灵是一对紫色仙品比翼鸟,水灵根的那个甚至有双血脉:火鼠血脉:下品!神通:控火! 胜遇血脉:下品!神通:无 心意相通的比翼鸟,不但可以让姐妹俩发出更强实力,还能让二人配合默契威力大涨。 这对儿才十多岁的小姐妹,再次成为争抢的对象,然姐妹二人谢绝了四宗十八派的合体大修,施施然一起拜入文道祯的门下,为其挽回了不少面子。 白栀芝的黑黝黝的眸子里透出了一丝嘲讽的冷色,重生者、比翼鸟、文道祯、天青宗果然又混到一起了,但这一次的小籼宝儿和小千澜再也不是上个轮回里那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儿了。 这个血脉又是怎么回事儿?明明上一次只有榭灵犀有上品的火鼠血脉,有个可以在皮肤上附着火焰神通。 谢黎雪就是完全人族,这怎么还带换人的了?明明谢家就是纯血人族,一直以为谢灵犀的血脉是来自她母族,这二人并非同母,可这次血脉之力居然转移到了谢黎雪身上,真是大有古怪…… 白栀芝暗自警惕,这对姐妹身上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谢黎雪”?“榭灵犀”?她们也配?真以为偷了双胞胎的名字,就能代替双胞胎的人生? —————— 谢黎雪是龙凤胎同父异母的姐姐,乃是母胎重生,出生后靠着“早慧”和“先知”很得家族宠爱,早早就在父亲谢常青的众多孩子中挑选了几个年龄相仿的跟班,妄图代替双胞胎成为新的天选之子。 最终,谢黎雪选了一个小影子似的事事不如她的小姑娘为伴。 又偷偷处理了几个落选的跟班,一跃成为了家族最有“价值”的孩子,受尽宠爱。还将那几个孩子的死狠狠栽在了双胞胎身上,给两人扣了个不祥的帽子。 更是靠着“先知”很是得了些原本属于双胞胎或是其他气运者的机缘,另她原本中等偏下灵根,越来越好,成了如今的上好资质,连带着小跟班谢灵犀的资质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当然谢灵犀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的资质能力绝对不能超过谢黎雪,否则三哥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榜样……而且她也必须对谢黎雪千依百顺,否则五弟的下场就是她的明天…… 谢黎雪仗着自己的小聪明一边儿小心翼翼地与虎谋皮,甚至不惜用计坑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一边儿不断的给自己洗脑,告诉她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否则姨娘的今天就是她的未来。 双灵根又能怎样呢?父亲不是还有个风灵根的妾?而且还是死的最快的妾…… 拜师成功,受了万众瞩目的谢灵犀有些飘飘然的畅快,如今她已经拜了全大陆数一数二的天才修士为师。 原本那些能随意决定她命运的存在,如今都已经成了蝼蚁,而且现在只剩自己了,就算是谢黎雪也不再能轻易的决定她的生死了呢,毕竟只剩下她了啊…… 至于那个软呼呼总怕她被欺负的弟弟,那个连跟着谢黎雪都只是怕她被欺负的弟弟,在她自己生命面前又算什么呢?他不是要保护自己吗?这样就保护啦! 还有那偏心弟弟的姨娘?呵!原本就是蝼蚁罢了!修真者断情绝爱才能走的更远!至于谢黎雪……自以为是的傻子而已,只是气运好些罢了,迟早有一天…… 此时的谢黎雪却已然快疯了,重生后和她伴生而来的灵体正对着她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两个丹丸你自己都吃了?你一个水灵根为什么要御火?水火不容你不明白?要不是那胜遇品阶比火鼠略高些,今天你的根骨就受损了!蠢货!以为血脉越多越好呢?现在怎么办? 这种丹丸一生只能吃一次,你这具身体已经做不到完美了!去!拿了这颗的祸斗丹丸给谢灵犀吃了,她还有机会开启一条中品血脉,浪费唯二的两枚上品丹你到底是图什么?” 面纱下的谢黎雪目露疯狂不甘,愤然道:“不是只有五成么?两颗自然就十成了!凭什么那个贱人要占尽我的好处?自从那俩废物死了,她就变得越来越大胆了,凭什么?而且祸斗明明就比胜遇和火鼠品阶高,凭什么?凭什么?” 那灵体滞了滞强压怒火道:“那是因为品阶越高的血脉,成丹的时候就越难控制! “而且到底你能不能明白?你的对手是那对双胞胎,不是谢灵犀!那对二人本该拜入天青宗活在你们的阴影下,这次又莫名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屡次事出反常,其中必有妖异! “你的目标是让他们足够惨!我你们的命运早绑在一起,他们越惨你们就越好,反之她们越好,你们就会越倒霉! “蠢货去送丹!别逼我惩罚你!” 第十五章 关于叠词词 谢黎雪捏着祸斗血脉的丹丸摔在谢灵犀脸上后,实在忍不住又狠狠地掐了她几把。 谢黎雪此时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散了理智,在得知自己的血脉受损却还要给谢灵犀送丹后,她竟对谢灵犀无法扼制地产生了浓烈的恨意。 许是这个轮回白栀芝早带走了被虐待的双胞胎,谢黎雪的很多毒计都未能在双胞胎的身上实施,连带着谢黎雪的智商都好似下降得厉害。 脾气暴躁的她几乎将所有的暴戾和邪火都毫无节制地撒在了谢灵犀身上,谢灵犀从上个轮回狼狈为奸的施暴者,直接成了这个轮回被施暴的小可怜…… 不过此时,白栀芝已然没心思再去关注那对心思各异的毒姐妹。 离别将至,几人即将分别,如今因着各自际遇,四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宗门,从今日起,他们就要独自踏上这漫漫仙路了! 登仙之路本就不是坦途,何况还是这山河将倾的鸿蒙界,更何况在他们背后还有数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白栀芝知道那对毒姐妹今日出现在这,很可能是已然发现了她们的存在,双方本就是命中注定不死不休的宿命之敌,今后就要看谁的路走的更高更远,谁才能活的更久了! 况且这重生者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靶子罢了,还有各路隐藏的幕后黑手在暗中潜伏着,窥视着,随时都在等着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各大宗门便分好了弟子,各自祭出巨大的灵舟陆续离开了,将近夏季,这些小弟子们可受不住这南境的夏。 纵是万般不舍,几人终究还是带着少得可怜的财产,踏上了各自的道路。 几乎转身就是泪流满面的他们并不知道,因着四人师父的深厚渊源,分别远没有他们想象的久。 正打赌将来一定要让自家徒弟战败对方徒弟的四位师父们也没发现,几人千般比拼的小徒弟们本就是一家人…… 文道桢也带着两个女弟子踏上了归途,只是他一路憧憧愣愣,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生命里抽离了…… 他心里仿若漏了个大窟窿般空落落的,总觉得一旦离开这里,他的人生就会产生巨大的缺憾…… 文道桢看着面前早就内定好的两个女弟子,二人皆是极佳的资质,生的也都算玉雪可爱,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缺憾的啊…… 百思不解的文道桢把一切都归结到了不识趣的万毅和白千澜头上,暗忖道:心盲眼瞎的小孩儿而已,能不能成长起来还是一说,何以值得缺憾? 谢黎雪看着把自己叫到面前却呆呆地一直不说话的美人儿师父,眼底压了一丝狂热的痴迷。 不愧是美男榜的榜首啊!上辈子就是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收了那对双胞胎为徒,却对站在双胞胎身后的她连眼风都未曾扫上半个。 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那二人被当成明珠,自己就被视为草芥?凭什么那二人就能成为众星捧月的存在,自己就活成了烂泥? 整个家族,甚至整个师门都把希望放在她们身上,自己却像个不值钱的物品一样,成了家族换亲繁衍的牺牲品……都是她们的错!都是她们的错! 上辈子也正是这个俊美非凡的高岭之花成了谢黎雪的男人,可这辈子自己才是谢黎雪啊……自己才是天青宗的希望! 扫了眼身边满脸天真的小跟班儿,谢黎雪暗自冷笑,血脉又能如何?棋子罢了……等自己登仙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娇娇柔柔给文道桢倒了一杯上好的灵茶,谢黎雪粉面上浮出了一脸的娇憨之色,将声音掐地糯糯地道:“师呼呼~~找黎雪有什么丝丝鸭~~” 显然,极力模仿上一世小籼宝儿的她还没意识到,十多岁的少女和五六岁的孩子口齿不清说叠词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谢常青的基因确实极好,谢黎雪的相貌生的艳丽,一双桃花眼和千澜有些相似,配上肖母的容长脸型和高鼻薄唇显得整个人很是艳丽。 只是此时,已然初现少女风姿的谢黎雪嘴里含糊着小儿的语气,莫名地让人生出了油腻和恶寒之感,汗毛炸起的谢灵犀默默地挪远了些…… 文道桢看着面前金簪年华的粉面少女,口里黏腻着含糊的叠词,又扫了眼一旁打扮得老气横秋的谢灵犀,有些僵硬地丢下两卷入门功法,僵道:“回去自看,不懂的每三日申时来问,下去吧……” 回到房间,谢黎雪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几巴掌扇在谢灵犀脸上,将她赶了出去,此时的谢黎雪只觉得自己事事不顺,恨得差点咬碎满口银牙。 明明上辈子,双胞胎都是美人儿师父带在身边教导了大半年的,凭什么到自己这变成三日一问了?凭什么? 自觉受了不公正待遇的谢黎雪恨毒了双胞胎,狠狠砸碎了手里的杯子森然道:“呵!真以为逃了就能活命了?这辈子定然让你们过得凄惨煎熬,死无葬身之地!” 谢灵犀抚了抚红肿的脸颊,讽刺地一笑,在净房找了个无人角落升起隔绝阵,盘膝坐在蒲团上将谢黎雪摔给她的红色丹丸吃了下去。 一阵阵灼骨的火灵力,从腹中滚滚冲向她身体每一寸血肉,身上的低阶法衣瞬间被烧成了灰烬,皮肤上也隐隐冒出了一阵阵火光,仿佛势要将她烧成焦碳。 每每到她无法坚持要沉入深渊时,却又有一股精纯的药力,死死抑制住暴虐的火灵力,将她从深渊中拉出少许……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谢灵犀的嘴唇几乎被咬穿,大腿上的肌肤也早已被抓烂,伤口里不断地流出血液,又不断地被烈焰烤干。 “吼!”终于冥冥中响起一声不甘的怒吼,火灵力渐渐熄灭了…… 谢灵犀感觉身体似乎轻盈了很多,对火灵力的感应也更加灵敏了,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然而此时没办法深究了,天色已然大亮,她赶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衣裙,赶往谢黎雪的房间,又到了她该去伺候的时辰了,慢上半分就要挨打。 平日里穿衣打扮也是如此,谢黎雪酷爱素白、淡青色的衣裙,自己在她身边一旦抢了她的风头,就会狠受几天磋磨…… 谢黎雪最爱的素白、淡青二色,她谢灵犀自是想都别想,其他颜色里,红色显得艳、绿色显得清、黄色显得娇、蓝色显得雅、粉色显得俏……通通不可以! 深棕、暗灰永远是她身上的主色调,就是不知等到了宗门,大家都穿统一服饰时,谢黎雪又要怎么闹…… 第十六章 在哭啥? 玄阴宗,仙舟。 灵舟上,白柒柒也拿了一卷入门功法,正专心的研究,她做了六年魂体,身上鬼气凝而不散、结而不实正是入门的好时机。 在陌九翎地悉心引导下,不到两个时辰,白柒柒就已经找到了气感,顺利引气入体。 白柒柒的槐木身躯,据师父说是大机缘,幽冥鬼槐乃九幽鬼域的圣木,如今已经和她神魂相容密不可分,她的灵根在鬼槐的滋养下早晚能进化成九幽神品,鬼槐之躯得到冥气的供养,也会越来越不凡…… 梵天宗,仙舟。 小籼宝儿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清一色的小男孩,瞳孔地震,憨憨的小丫头灵光乍现,突然就明白了光头叔叔的那句:“你去了之后……意思。”这句话的重点是“你去了”啊…… 一群小男孩也很惊讶,爹娘不是说,梵天宗没有女孩子么?这个圆敦敦难道是那个笑得一脸甜蜜的大师之女?大师有伴侣了? 佛修倒是有欢喜禅,但是梵天宗没有呀!鸿蒙界欢喜禅自成一门,且并没有后代啊!梵天宗修的是清心寡欲、济世功德没听说有道侣的呢。(??) “天呐!梵天宗佛子惊现私生女!” “梵天宗从佛子开始开创欢喜禅?” “美人榜第二位美似谪仙、润如清泉、浩似春雪、圣如明月的佛子樊桀他其实有好几位道侣!” “梵天宗要吞并喜禅门?” 在小弟子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考试已经开始了,一时间流言越来越离谱,好在和籼宝一起入选的孩子倒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总算勉勉强强保住了樊桀大师的“贞洁”和脸面……没让离经叛道的樊桀再一次挑战世人脆弱的神经。然而小弟子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猜疑,让回去正不知道怎么说服那群老顽固的樊桀生出了一个“绝妙”的馊主意…… 梵天宗那六位已经几万岁,早已无悲无喜无殇无悦的大禅师们,在乍闻眼前这团小肥妞是做为梵天宗典范和信仰的佛子私生女时大惊失色,差点当场集体圆寂。 梵天宗建宗以来,差点首次经历了一场灭门浩劫…… 身心俱震的六位大师脑海中已经构建了,这个小肥妞未来万年安顿隐藏计划。 就在德高望重的了寂大师开始计划将这孩子揽在自己名下,凶残暴躁的了凡大师刚生出丝想做出点什么有违佛法之事时,又听闻自家佛子悠悠地说:“只是开个玩笑,这只是他收的爱徒……” 作为数万年来,梵天宗第一个女弟子的籼宝儿,在这些几乎喜极而泣老顽固眼里都诡异地可爱顺眼了起来。 只要不是私生女,收个女徒弟怎么了?就算是个棒槌也给!他!收!甚至凶悍的了凡大师对小肥妞还生出一丝莫名的内疚……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的佛子据说挺惨的…… 据后来在现场的弟子们回忆说:“拜入宗门以来,就没见过被打的这么惨的弟子!凶残的木鱼、金钵混合六打呀,那叫一个惨!大殿里咣!咣!咣!呛!呛!呛!的木鱼、金钵声音足响了好几个时辰……” 娇憨小籼宝儿却因为来自顶层禅师们的诡异顺眼,在樊天宗混地如鱼得水,尤其是了寂和了凡两位大师特别稀罕她,经常带在身边教导,甚至有时小籼宝儿调皮捣蛋犯了错,樊桀想罚她时都会挨顿木鱼。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刚到樊天宗的小籼宝儿和一群小弟子们正在宗门内一处的山谷中考试。 缭绕的迷雾将小籼宝儿眼前遮的伸手不见胖指头,考试的师叔说:走进这个山谷会看见自己的鱼王,还要打败那个鱼王。 可现在籼宝儿连自己的手手都看不见,“鱼王”怎么看?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胖宝发愁。?_? 圆墩墩的籼宝哒!哒!哒!从山谷这边跑到那边……没找到!又一点点从山谷那一寸寸搜索回来……还是没找到! “鱼王你出来呀,你出来!”喊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小灵宝儿,含着两包眼泪扒拉下脖子上的小相柳!“蛇蛇!寄到那个叫鱼王在哪吗?” 小相柳九脸严肃,暗忖道:鱼王自己怎么没听过?作为一个强大的兽灵居然九个头都解决不了契约者的问题! 从未统一过思想的九个头在这历史性时刻统一了!小相柳九头暗下决心“蛇们要读书!蛇们要有文化!” 小籼宝儿不知道……就是今天这个怎么也找不到“鱼王”,造就了未来兽灵界连白泽都甘拜下风的叼炸天学霸。 佛门经典、道教典藏、妖魔功法、鬼灵谱决、药石图集、天文地理、杂学游记、话本榜报……无一不精!据说学霸连修炼都是一头修炼,八头读书…… 众白泽:呔!九头学霸,学不过呀! 可此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快要急哭了,小玄武从小灵宝怀里晃悠悠爬出来:“籼宝儿那边!那边有个水潭,鱼王应该在水里吧?” 水潭边,不会游泳得小籼宝感觉有一点点作弊,小眼神贼溜溜的往白茫茫的四周看了看,嘿!啥也看不见! 小声和小玄武说:“龟龟加油!” 小籼宝儿在水潭边等啊等…… 樊桀在谷口等啊等…… 眼见着一个个小弟子破除欲望,走出了山谷,自己天真烂漫的小徒弟难道有这么重的心魔? 足足等了三个时辰的望徒石终于看见拖着一条什么东西,踩着时间出来的小籼宝儿时,几乎喜极而泣,艾玛!差点以为到手徒弟要飞了! 小籼宝儿眼泪汪汪地把手里那条狰狞的巨鳄往考试师叔怀里一塞:“给!这是谷里最大得鱼了!籼宝儿也不知道它是不是鱼王……鱼王到底是个什么鱼呀?也太难找啦!哇~~哇~~~~”(?д?;) 说话略有些口音的考试师父:“……” 被嚎淘大哭的徒弟抱着腿得樊桀:“……” 眼睁睁看着自己看好得小弟子,也因为没有找到“鱼王”担心的开始嚎的其他禅师们:“……” 知道“鱼王”是个啥的非文盲弟子们:“……” 被一顿胖揍,被迫承认自己是鱼王的巨鳄:“……” 算着时间结束,刚赶来的忙碌老方丈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往年都是没考过得孩子哭,今年怎么是考过的孩子哭,还哭得这么痛,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老方丈放出来的那些孩子们看着谷外哭声震天,脑袋上也缓缓得冒出了三个“?”被抢戏了怎么破?自己还怎么哭得下嘴?啊?哈?蛤? 第十七章 邪魔 老方丈一头雾水地看着包着两包眼泪却没哭出来的落选小弟子们,定了定神,温和道: “孩子们,无需气馁!一时成败都无妨,半年后的测试若是能通过测试也可入我宗外门,以后再转内门的机会很多。 就算没通过,也无妨,还可选择成为工役,在此,再半工半读一载,多学些本事,多赚些灵石再归家……” 在这妖邪横生、天灾不断的世道,普及自保技能,是人修界四宗十八派的共同默契。 这些落选的孩子不会被直接送走,各宗会仔细教导这些孩子半年,每个孩子在这半年里都可以学些手艺和自保技能。 樊桀右手抱着哗哗流泪的小徒弟,左手夹着那条“鱼王”,打算找个背静地方先给爱徒炖鱼,这种鳄他小时候偷捞过,肉质滑嫩鲜着呢! 巨鳄:“大哥!大哥别吃我!我不光愿意当“鱼王”,还愿意给这肥妞当马,而且我还会抓鱼啊,真鱼啊——” 仙灵宗! 小千澜的考试就更加顺利,作为仙灵宗百年来收到的资质最好宝贝疙瘩,心智坚毅的白千澜顺利地爬上了通天梯。 后面的问心幻镜倒是有些困难,不过在小千澜渐渐成型的破妄之眼下也不是个事儿。 小千澜一双漂亮的桃花眸,自今天生辰起,就渐渐生出了第二个隐隐的瞳仁儿,破妄能力也越来越强。 有点开心的小千澜刚踏出问心境,就被最近一直开心的万毅捞走了。 小千澜像个刚出锅的小汤圆儿似的,坐在自家师父大勺子形状的飞行法器上,绕着仙灵宗转了一大圈,收到了一堆的见面礼。 小千澜摆弄着那些东西,心里美滋滋,开心!这个裙裙送给小姨,这个花簪送给柒柒姨,这个花花法器送妹妹,这个闪瞎眼羽毛给闪闪…… 见自家小弟子选了一堆可可爱爱的宝物,铁汉万毅心里柔软不已,原来自家冷冷泠泠的小姑娘,心里也是个可可爱爱小公举呢~ 万剑宗! 因为不挑资质带回了最多弟子的万剑宗,路途最是遥远,万剑宗的宗门座落在南境最南的城池——澧水城之南。 澧水城是为万剑宗的属地,毗邻大海而建,而护持在澧水城南翼的万剑宗,则是大半个宗门都建在海里,还有一片在浮岛上。 万剑宗内门不管春秋冬夏都不会给弟子们升隔温结界。气候好,弟子们就在地上练!气候恶劣,弟子们就忍着练!气候太恶劣,弟子们就会被塞进海里继续练…… 总之万剑宗的宗旨就是:练!往死里练!受不了?受不了的就去外门接受庇佑,这些明明资质够,却不愿意吃苦的人到外门也会被瞧不起,因为外门弟子们也都在拼了命的练,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就盼着突破了好去内门求虐…… 万剑宗的入门考试足有三项,第一项就是在三天内学会在水下呼吸,并能在水下坚持一个时辰。 本以为这项考试会很难的白栀芝,入水后就好似回了自己的故乡,神魂都透着一阵阵愉悦,身上厚重恶秽枷锁都好似轻了些,得天独厚的白栀芝第一项考试,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过了。 第二项考试是三天内学会在深春滚烫的烈日和海风下,连续蹲五个时辰马步。 这对于怕晒又怕热的白栀芝来说,无疑是非常痛苦的,感觉被晒掉了半条命的白栀芝熬了两天才咬牙熬过第二项考试。 和其他宗门大多问心、除欲之类的考核截然不同,万剑宗的第三项考试是爬剑山。 和别的宗门不同,万剑宗认为修士的欲望并不用除,对于这些资质不佳的孩子来说,变强本身就是一种越强烈越好的欲望,当然作为兵中君子的剑,本身也不会选择奸恶之徒…… 万剑宗的这剑山据说是开山宗主陌千钧之物,剑山里面到底有多少把灵剑连,陌千钧自己都不清楚。 因为这剑山上,有些剑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它其实是有灵的;有些剑看着高贵华美,却就是个凡铁;有些剑原本有灵,却因为沉寂得太久已经泯灭;也有些剑原本是死物,却因为某些机缘生出了剑灵;更有很多傲娇的剑它们只在喜欢人面前才有灵,连剑山主人的帐也不买…… 此时,一众过了前两关的小弟子们立在剑山脚下,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 巨大高耸的石山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插全是剑,这座插满剑的石山本身也已然生灵。 见众人进来,巍巍山岚裹携着苍茫浩瀚的肃杀之气,如同凶猛的巨兽般朝着小弟子们迎面扑来,仿若要择人而噬。 心智不坚之人别说爬剑山,恐怕就是看一眼这凶猛的山岚都会神魂受损。 难怪考试的前两项这么严酷,这不光是筛选也是对弟子们的一种保护。 难怪进门之前,测试师叔再三强调让大家抱元守一,还特意言明,曾经有位某宗的小天才来万剑宗做客,非要来剑山选宝,结果还没上山就被震丢了一魂,害的陌宗主赔了不少钱才算了事…… 虽经过严酷筛选,小弟子们还是有不少顶不住杀气当场晕厥的,测试师兄们见怪不怪,熟练有序地将昏迷的小弟子一个个送出了剑山结界…… 白栀芝瞪圆了一对葡萄眼,捏着小拳头奋力和那压力极强的山岚对势着,瞪!瞪!我瞪!一驻香后……两柱香后……我瞪! 剑山:“……”这个满身不祥气息的孩子怎么这么好胜?他用了几倍的威压都压不倒的?而且别人都开始爬了,她干啥呢?欺负老山没眼睛? 一生好强的老剑山它不服气!只见山体一阵晃动,摇趴了一溜登山小弟子的剑山,硬是在峰顶上瞪出了两个山洞…… 白栀芝:“哇!人见人爱,山见山开?(*''▽''*)?” 估量着山洞的高度,白栀芝觉得自己一天就能走个来回,捏了捏小拳头,暗暗给自己加油:“冲鸭!寻宝剑,斩邪魔!” 剑山:瞧着满身恶秽,我看你就是个邪魔! 第十八章 欺负 本以为并不难走的山路,在白栀芝踏上去的一刹间不知延展了多少倍,崎岖蜿蜒的窄路绕着漫入云雾的山体,一直朝着黑沉沉的极处插了过去,极目都看不到尽头。 莫说山洞,就是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小弟子们,都看不见了,只余下了白栀芝孤零零的身影,向上探不着尽头,回头也看不见退路。 能烤化人的南境六月天,竟扬起了大团大团的飞雪…… 举目茫茫,全是笼在风雪的中巨石和剑,夹着风雪的山岚呼啸而过,漫山遍野俱是铮铮的剑鸣声。 白栀芝需要在这看不到边的剑海中,寻一把和她有缘的剑,只有人和剑的契合度达到三成以上,才算有剑缘,才可进入内门。 当然这些剑对小弟子们的要求也不会太高,一般只要不是心怀恶念之辈,总会寻得一把合适的剑,这些剑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万剑宗的鉴心测试。 白栀芝尽量散出自己的气息,幻想着能像小说里那样,引来一把主动选择她的剑。 传说中那些天选之子们寻常只要在宝库、剑冢之类的地方一站,宝剑、灵剑、仙剑、神剑便会争相抢夺,生怕得不到剑生爱主。 可到了白栀芝这…… 莫说站着不动,她在刮骨般的风雪中,足足爬了十几个时辰,那些剑不是偷偷支出来试图划烂她的皮肤,脚掌,就是意图佯作不经意绊倒她,配合着戳掉她的小命…… 没有任何一把稀罕她,想跟她走的剑! 心大的白栀芝兴冲冲地寻着顺眼的剑挨个试过去,可每一把剑对她都有着浓烈的抗拒,还有很多剑在她手还未触到它们时,就会嫌弃地飞走…… 她也曾试着用巨力镇压,一把流光溢彩的灵剑在偷袭不成,被她抓住后,硬是将剑身连着剑柄都死死扎进了巨石里…… 任凭白栀芝薅着剑穗怎么拽,就是不出来…… 白栀芝:“……”很好,一条闪着华光的剑穗到手! 不知爬了多久,不知试了多少把灵剑,白栀芝已然非常疲倦了,可她根本不敢停下来…… 剑山上的寒风暴雪异常凛冽,如尖利的刀刃般刮擦着她的小身板,几乎将她的血液冻僵,一旦她停下,恐怕就再难起身了…… 越往上的山路越陡峭,甚至一些险要的山路,需要踩着湿滑的剑身,才能接到后面的路…… 有些恐高的白栀芝,根本不敢往下看,况且那些恶意满满的剑,怎么可能给她踩?她也只能寻些完全无灵的剑,搭成临时的落脚点,一点点往上爬。 那些狡猾的剑还会装死骗她,好几次她都因为脚下的剑倏然飞走,险些摔下深渊。 “你们算什么君子?看不上我,就想害死我?卑鄙无耻!无耻小人!” 在白栀芝清脆的怒斥下,那些剑被气得嗡鸣阵阵,奈何被下了禁制,不得主动伤害小弟子的性命,只能朝着小姑娘的头发、皮肤割来。 白栀芝也不肯吃亏,抄起石头和那些剑肉搏起来,很快就捶豁了好几把灵剑,还收获了大大一堆剑穗……当然头发也被削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可能是她太过凶悍,渐渐地那些剑就不太敢来主动挑衅了,白栀芝也继续找些顺眼的剑一把把地挨个试过去,这一试就试了大半月,愣没有任何一把剑有跟她走的意愿。 白栀芝有些绝望,甚至想随便找一把不排斥她的凡剑,便捏碎考试符交卷算了,但……抗拒!抗拒!所有她摸过的剑传来的都是抗拒! 不只是灵剑,连那些凡铁对她的碰触都是隐隐排斥! 她也只能不断地往上爬,衣服、鞋子早已经被划烂,手脚上坚韧的皮肤被戳的血痕累累。每爬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身上的伤痕越多,白栀芝越是不肯服输,就算得不到宝剑,她也要登上这剑山之巅才能甘心! 紧了紧不知道接了多少回的腰带,将拼命散发着一点点热量,试图给她取暖的两小只往怀里塞了塞,白栀芝咬牙决定爬!一直爬!不到山顶誓不罢休! 又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白栀芝在几乎被烤红的巨石上艰难地行走着,几天前在她终于学会了用雪垒出小屋子休息后,这剑山突然又抽风一样,变成了炙热的火原…… 遍地流火,让灵剑们十分开怀,如鱼儿戏水般在流火中嬉戏着,每每看见白栀芝时,都会故意扑腾些流火过来烧她头发。 扑面的炙热烤得白栀芝几乎睁不开眼,喉咙干辣辣的仿若生吞了匕首,也幸而她在北境待了三年,经历过业火季的洗礼,才能勉强坚持。 然而剑山上没有任何草木,也没有任何虫蚁。她的食物不够了…… 白栀芝只能从每日两餐,节约至一餐,也幸亏当初一颗灵石换来的小储物袋里,因为穷,放得大多是卖剩下的金皮草果。 然而纵是省吃俭用,渐渐的,那些草果还是只剩下三两个了。 后来的时日里,白栀芝能靠这寥寥几个草果苦苦支撑着,还未辟谷的小身躯,从每天吃三口压缩到每天只能吃一口。 终于在只剩下半个草果时,白栀芝看到了当初在山脚下所见的那个山洞! 那山洞里果然摆着一把寒冥冥、紫芒芒的华丽宝剑!正应了那句“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只这一把剑的锋芒,就能抵住洞外无数宝剑的华光! 白栀芝激动地擦干净被划得血淋淋小手,试探着想摸摸那剑,然而刺目的流光猛地朝她弹了过来。 皮骨坚韧的手臂瞬间被震的脱臼、骨裂。细密交错的血痕沿着白生生的手背,一路蔓延至白栀芝饿得塌陷的脸颊,淅淅沥沥的血滴很快将地面染红了…… 剑身上紫金交错着凝成了一条巨蟒的剑气,伤人后傲气地昂起头,怒斥道:“滚开!污秽的东西!” 白栀芝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去它的纳日月!去它的排斗牛!不…… “你才污秽!”实在气不过的白栀芝气愤地抄起一块巨石,咚得一声砸进了山洞,只听呼啦啦一串巨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被轰塌了。 白栀芝也不去看,扭头又踏上了崎岖的山路,又足足过了七八个时辰,第二个山洞才出现在她面前,洞里是一对流光溢彩,寒气逼人的短剑。 还未待靠近,白栀芝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冰凌之气在满是伤口的皮肤上缔出了一片寒霜,两道寒冰般冷冽的声音齐声道:“滚远些!” 第十九章 青鸟传情 白栀芝面无表情爬了起来,翻起破烂的袖子看了看,本就脱臼的手臂在一摔之下,扭曲得更严重了些。 试着往回掰了掰,钻心的疼,试了几次都未能复位,附近也找不到可以固定断骨的东西,索性转眼不再看那断臂,也没再看那山洞一眼。 剑山外,陌千钧看着小弟子扭曲的手臂和地上淅淅沥沥的血线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大堂内其余人见小丫头面无表情地往回掰断手,也皆是一阵沉默。 三个月了,这剑山和那些灵剑足足困了这小丫头三个月,这小丫头也尤其倔,始终也不肯放弃。 每天都来看看小丫头的情况,已经成了他们这些守山弟子们的习惯,从开始的质疑,到现在的敬佩。 一把破剑而已!不能练刀?练鞭?还君子鉴心?鉴个屁?君子就这么当的?变着法的折腾一个十来岁的孩子?(╬◣w◢) 接近山顶的灵剑愈加神异漂亮,一把把灵剑或苍茫古朴,或华光流转,或杀气腾腾! 白栀芝快步往山顶爬去,不再停留,更不再一把把的试探,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最后一口草果的支撑下,终于,蜿蜒曲折的山路到头了! 和下面密密扎扎不同,剑山顶部有一块白色巨岩,孤零零,又巍赫赫地挺立在偌大又空旷的白石广场上。 广场上有很多痕迹,明显原来是有不少剑插在这里的,此时,却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地剑孔…… 白栀芝的葡萄眸浮起一层朦胧的波光,心里五味杂陈…… 那块巨大得如一把倒插的石剑般的白石上,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三个大字“天石山” “嗳?居然不是叫灵剑山、天剑山之类的吗?” 这白石看起来也好特别啊,看起来非金非石,质感十分奇怪,好似……好似,好似一个深渊! 恍惚间白栀芝已然站在了一座巨大的悬崖旁,崖下极目而望俱是焦赤地。 大地好似在此处突兀地被地狱截断,烈风夹杂着血腥和火浆哀嚎着翻滚而上,呛的人几乎窒息。 “这是哪?” “这是吾的灵域,吾乃屠神,你可愿意做我的第一百零七人结契者?” “一百零七?” “是的,一百零七,前面的一百零六位俱是不在了,你可愿做这一百零七个?” “……” “你可愿……” “愿意!” 白栀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便点头答应了。 “好,痛快!痛快!待吾踏上那神界,定要让那些伪神的鲜血再一次洒满这万里赤地!” “好!一起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想到那些随意操控人命运的黑暗恶神,白栀芝的豪情完全被激起! 那老石剑显然对豪气万千的白栀芝很是满意,灵域收起,天堑消失,白栀芝面前出现的又是那个寂寥的白石广场,那巨大石雕身形缩小了数倍,主动将自己从石座上拔起,蹭了蹭白栀芝血糊糊的小手。 守山弟子们万分震惊:“什么?这玩意居然不是个地标!!! 陌千钧则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剑山周围似是单调了些,安排些人去坊市采买些家禽、家畜之类的养起来。 “据说凡俗界有些土法子养出来果蔬也不错,也安排些,就安排在那山坡好了……” 众人:“……”好主意…… 仔细检查了小弟子有些可怖的伤痕,陌千钧气息顿了顿,心中暗道:不光那剑山需要“热闹”些,那些剑也是时候换个地方了,就新弟子那边的五谷轮回之所就正合适! 白栀芝回到宿舍,不一会门外就出现了几个圆头圆脑的小傀儡,这些小家伙有些事替宗门来送弟子份例的,有些这是青鸟堂来的。 白栀芝扫了眼,小傀儡送来的东西,很好足足有三套宗门服饰,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当初离开启灵塔时老除秽送的,如今早已被割的七零八落了,而且这衣服很利落,甚是和她心意。 万剑宗的宗门服饰同天青宗、仙灵宗等门派,仙气飘飘、衣袂翩翩的风格完全不同,万剑宗不论男女皆是蓝色短打劲装。 这劲装不仅护腕束袖、缠腰绑腿十分利落,还能入水不湿,遇火不燃,随时方便弟子们上天揽月,下洋捉鳖。 毕竟万剑宗大半个宗门就在海里,还有一片在云层中的浮岛上…… 白栀芝整理了一下门派发的储物袋,惊喜地发现,除了基础药品和功法之外,里面竟然还有只万里传音牌! 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图文传信,能收听影像新闻,能登上宗门的信息网,还能在专门区域发些收购、交换之类的信息,最主要的是,有了这传音牌她就能联系到远方的亲人。 青鸟堂小傀儡送来的东西,白栀芝甚至有些舍不得打开…… 第一个包裹颜色粉粉嫩嫩,明显是来自小籼宝儿,果然打开来,里面是一串雕法有些稚嫩的菩提木桃花珠,和一只形状和木鱼有些类似的法器。 白栀芝试着敲了一下,发出的不是“空!空!空!”的空寂木鱼声,而是泉水叮当般悦耳的乐声,那声音很是让人有一种耳目一清的感觉,小云彩精和小鲲鹏瞬间被吸引了。 白栀芝盘腿儿坐在那蒲团上继续拆,这下一个包裹也是小籼宝儿发来的,装的是还得一串粉粉的珠子,每五颗中间还夹着一朵菩提木雕刻而成的桃花,不过雕刻手法精致极了,显然不是出自小籼宝的手。 珠子下面是几张折成方形的纸,展开来,入目地是通篇幼圆巨大的字迹:小姨!你去哪里了?灵宝0你!珠珠漂亮吗?师父不让灵宝头发光光,脑0亮晶晶!这是灵宝哭完,师父给灵宝的0励!还有小姨这是我传音牌的号码:上章—协恰—宸宫—艮七—徵 字太大,只一串号码就两页纸才写完,好在没有圈圈…… 信下边还压着一张留影符,画面里光头的小姑娘,蛾眉皓齿、琼鼻朱唇,粉嘟嘟的小肉脸上抹着几条墨水还不自知,正弯着一双布灵布灵的桃花眼,对着她挥小胖手。 简直萌的人心颤,美滋滋把信藏好:真好!自家宝贝儿会写信了,就是……这审美是不是有一点点歪楼? 不过没关系的,自家宝贝儿光头都可爱到炸!绝世美崽! 第二十章 藏书阁 小千澜的包裹,打开后先是一条水墨晕染的粉色广袖流仙裙,莹莹的粉色光华流转在裙角袖边,十分好看。 裙子下面一水儿的全是各色玉石雕的小桃花,形态各异,惟肖惟妙,纤毫毕现,每一颗都仔仔细细地用软布条包着。 小千澜的字迹就很可以入眼了,一张信纸上整整齐齐地写了很多字,“小姨,许久未得到你的消息,十分想念,这些桃花是千澜用剑雕的,师父说做为一个剑修,必须要完全掌控手里的剑,故此千澜……” 白栀芝一字字好似数金豆子般将信念完,心理不免生出了万丈身为大家长的自豪感。 小千澜的信里也夹着一张留影符,画面里,小丫头黑漆漆的桃花眸亮亮的,抿着唇似乎有点害羞,空坐了十几秒后,突然在最后一秒对着白栀芝比了个心心。 白栀芝捂住心口,心都险些被萌化了! 白柒柒发来的包裹就简单粗暴的多,直接就是一个大大的空间食盒。 食盒下也压着一封信,只有寥寥的几个字:“甚念、见符!”落款处签的是白皎皎。 看着信纸上眷雅的“皎皎”二字白栀芝的眼眶就是一热,真好!“日华炼魂魄,皎皎无垢氛。”柒姐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柒柒二字并不是名字啊,白柒、白七、白家老七而已…… 信下面也是一沓留影符,白皎皎在里面记录了一些生活瞬间,每个都有十几秒长。 画面中,皎皎姐一如既往地还是有些冷清,但从她那双剪水眸中溢出得亮亮眸光很可以看出,她在玄阴宗过的非常好。 将那些留影符反复看了好多遍,白栀芝才摩挲着手腕的海棠花,窝在暖融融的玉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次剑山之行,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实在太累了。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若不是枕边的传音玉牌滴滴震了一下,白栀芝可能连拜师仪式都能睡没咯…… 来信的是个小飞廉孵蛋头像,是小千澜!!! “小姨,收到了剑穗十分喜欢,前日千澜在闭关冲击炼气中期,未能及时回信,收到小姨的消息很开心,连闪闪都更亮了些!” 附:影像一张,画面里抿出一个腼腆笑容的小丫头,肩膀上顶着胖飞廉,怀里抱着一颗闪着七色华光的蛋,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好似洒了碎碎的星子。 小丫头肩膀上,弯着眼睛努力做出笑脸的小飞廉,毛绒绒的胖脸凑得特别近,几乎占了大半个画面,显得傻兮兮地尤为可爱。 白栀芝:“救萌!天呐!这是谁家外甥女!绝世美崽啊!” 看够了那影像,仔仔细细保存了起来,白栀芝喜滋滋地回道:“小姨前几月一直在剑山考试,山上的剑都十分好客,故多留了些时日。 “小千澜的桃花和裙子都是小姨最喜欢的!” 附:穿浅粉流仙裙,顶着小鲲鹏,抱着小云彩精合影;穿浅粉流仙裙,捧着玉石小桃花合影。 胖飞廉孵蛋头像:“小姨送的剑穗十分好看,岚音也喜欢,岚音是师父送我的灵剑。” 附:小白手抓着噌!噌!冒风团的灵剑图一张。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正开心,小光头抱乌龟,十头读书头像就是一阵狂闪。 “小姨!” “小姨~籼宝儿好想你呀~” “籼宝今天已经炼气五层啦!” “凡师祖,奖励籼宝儿一只大大的兔兔,耳朵长长,眼睛红红,毛毛白白,真可爱鸭!” 附:满头青头发茬茬的小丫头,强拥雪绒绒的大兔兔影像一张,画面里远远地还有一条巨大的鳄鱼正狗狗祟祟地往柜子下面藏。 “师父父已经去帮我烤啦!小姨一会去青鸟堂取腿腿呀!” 白栀芝:“……” 小籼宝儿也拿到了她送的剑穗,梵天宗并不善剑,于是……白栀芝便收到了小光头手持挂剑穗“板砖”画面,小光头手捧挂剑穗小木鱼画面,甚至还有小光头,头顶神气地挂剑穗小相柳画面…… 她甚至还诡异地在其它八个头眼里看到了一丝艳慕…… 白栀芝赶忙扒拉了一下剩下的剑穗,挑拣了数条颜色最漂亮的出来,又跑了趟青鸟堂~ 遗憾的是皎皎姐一直没动静,不过据籼宝儿说,一个月前皎皎姨姨,说会跟着师父去鬼域寻找本命火,这个时间估计还没回来。 概是担心小弟子们自制力差,各大宗门的弟子玉牌都是有防沉迷的,也就两刻钟的功夫,白栀芝手里的玉牌便熄灭了,除了宗门通知,其他信息都变成了暗色。 不过能得知亲人的消息,白栀芝已经心满意足,遂收起了传音牌,起身奔宗门的藏书阁寻了过去。 小千澜她们都已经筑基中期了,她也要努力了。 和其他宗门不同,万剑宗是没有统一的基础功法的,新入门的小弟子们都要去藏书阁,自行领一份适合初始功法和剑法。 万剑宗虽然大半儿建在海水里,但丝毫不影响其建筑的磅礴大气,尤其这“玄”字号藏书阁,端的是飞梁画栋,气势恢宏。 一点也不像传闻中万剑宗抠抠索索的作派。 说来这万剑宗其实并不穷,这点上从宗门给小弟子们提供的伙食和资源就可以看出,甚至小弟子们的床都是大块儿的暖玉。 只是这万剑宗很多地方却是极致的节俭,尤其是在阵法方面。 南境的环境虽然没有北境极端,但也是盛夏如炙火,严冬极酷寒的,等闲元婴修士在这两个季节都不敢出门。 其他宗门都会在这两个季节升起隔温结界保护小弟子,可万剑宗不会…… 万剑宗绝大部分区域都是没有隔温隔水结界的,甚至有些地方连保护结界都没有,尤其是那实训场。 哦~万剑宗没有固定的实训场,宗门圈了一大片海域,那片海域里,哪里有海兽,哪里就是实训场…… 当然在小弟子们生命垂危之际,还是有专人来捞的。但只是在生命垂危之际!其他时候屁股被咬烂都没人管,甚至还极有可能被录像,被做成悲催的反面教材…… 第二十一章 残卷 万剑宗的藏书阁内是有星辰的!真的星辰! 藏书阁高大的穹顶上,那些亮晶晶的,用来照明的东西竟然是星辰!虽然只是星辰碎片,但其中蕴含的奥义,足以让小弟子们受益匪浅。 也……足以让小弟子们倾家荡产…… 别问白栀芝是怎么知道的,说多了都是全是眼泪! 将时间挪到两个时辰前。 因着是亲传弟子,白栀芝的领到的读书牌是玉质的,莹润的白玉,正面龙飞凤舞的雕着亲传二字,背面端端正正刻着个“芝”字。 也不知道宗门是如何在玉牌上沁了她的灵根九色,很是漂亮,当然……也只是漂亮,权限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玄字号藏书阁,存放着万剑宗所有的初始功法,黄玄地天各品都有,据说还有仙品的,不过那些玉简可是傲娇的很,寻常是见不到的。 和白栀芝同批的小弟子们,早在两个月前就选完了功法,略显空旷的大厅里就只有她一个。 藏书阁管事的李无尘是位胡子花白的小老头。也不知是对临时加活不满,还是没太睡醒。 李无尘这会半翻着眼皮,脸色有些不悦,用鼻子哼哼道:“可准备好了?” “嗯嗯~” “将手放在这玉盘上,会有功法选……” “轰隆——” 在白栀芝的手掌触上那玉盘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藏书阁都险些炸了!白栀芝在剑山上有多被嫌弃,在这里就有多受欢迎! 整个藏书阁的几乎所有的能动玉简都朝白栀芝激奔了过来,万千玉简如条巨龙般盘旋在她周围,将白栀芝有些瘦小的身影映的宛如神邸。 掌管了这藏书阁几百年的李无尘,被这场景震撼得瞠目结舌,往常天赋再好的孩子过来,最多也就十几卷功法来抢。 小弟子们只要选一本合眼缘的即可,如果实在犹豫不决,他也会凭经验帮忙参谋一下。 可现在怎么办?他都不敢看小丫头求助的眼神…… “嗡——” 忽然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那盘旋的玉简巨龙顿时就是一滞。 一本破旧的残卷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出来,落在了巨龙头顶。 那残卷居然还是纸质线装的,在万千流光溢彩的玉简面前,完全不够看,似乎一口气吹大了,都能将它吹碎了…… 可李无尘人已经麻了,是那本!是那本寻常他们靠近三尺之内,都会被弹飞的祖宗!!! “嗡——”又是一声更加嘹亮的嗡鸣,那些玉简又是一滞,纷纷开始褪去,只余了几卷亮紫色的似乎还有些不服。 “锵——”那残卷书页一抖,为首的玉简竟然直接出现了裂痕。 “祖宗!手下留情啊!” “咔啦——” “高抬贵手!这小丫头可赔不起!若是这些大爷损毁了,这丫头在这干上一万载都赔不起!哎呦——” 李无尘见那残卷不肯收手,急得口不择言,当即就惹恼了那凶货,直接就被弹飞了出去。 不过那些玉简倒是被放过了,不光被放过了,还被捎带着治疗了一下…… 白栀芝:“……”好险……好险就得卖身了还债了,可怕…… 此时此刻,若是再不知道该选谁,那白栀芝怕是个傻子。只是这残卷连个名字都没有,还只有半本,可以预想她以后的路怕是曲折了。 在藏书阁领取功法,只能拿拓本,白栀芝看了看直接钻进她怀里不肯出来的残卷,又看了看刚爬起来的李无尘,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想拿走原本也行,十年的工役,或者两万积分,三年内还清,选一下吧……” 两万?炼气期一个好一点的任务,也就给二十几个积分,两万啊,什么概念?可若是服了工役,她可就需要花大把时间在做事上了…… —————— 海域的阳光十分耀眼,在波光的折射下,光怪陆离的光影很是漂亮,可白栀芝的心情却不太阳光,如今的她已经是负债累累了,不止两万,好几个两万…… 只因这残卷又帮她选了卷不得了的剑诀。那剑诀原本是看不上白栀芝的,奈何它根本打不过那残卷,最终只得屈服于淫威之下。 坏就坏在,这剑诀太过有骨气,骨头差点被锤裂了才松口,可它是个玉简啊!它裂了啊……一时半会修不好的那种! 那半碎的剑诀理所当然地被李无尘强塞给了她,又是两万! 最要命的是,它们打架时,还震灭了穹顶上的两盏倾家荡产灯! 在巨债的压迫下,白栀芝莫名地感觉自己的个子愈发矮了些,不过也无法,也只能慢慢想办法还债了。 陌千钧收道消息时,犹豫了再三,到底是没帮小弟子还上那债务,虽然他也不差那十几万的积分,但……那团小孩儿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太可乐了点! 当晚,白栀芝就收到了满满一大袋子的水灵晶,和一大条极为华丽的绿色大鱼,这大鱼足有丈余长,周身晶绿色的鳞片流光溢彩,游动间还能带起一片片莹绿色的光影,美得好像梦幻。 不止漂亮,这种鱼名为花甲斗龙,生性十分凶猛,速度也快。 即能看家护院,又能在水域代步,在万剑宗极受欢迎,寻常在灵兽堂换条巴掌大的小鱼苗都要五千积分,其中绿色的尤为昂贵。 白栀芝这条的丈余长的绿甲斗龙价值,至少是她那些债务的两倍,不过土鳖芝这会还不知道,若不是这鱼实在太好看,她甚至想炖了尝尝味道…… 大鱼:说真的,当看到那小孩儿嘴角亮晶晶的口水时,鱼真的慌极了,此生此世,鱼从未有任何一刻,像此时此刻这般,感谢鱼的父母给了鱼一副好相貌…… —————— 修仙界拜师并不复杂,在几位长老见证下焚香告祭,献上灵茶!接受师父扶顶就算礼成。 陌千钧喝了小徒弟捧上的灵茶,缓缓道:“自今日起,你入为师门下,为师自会悉心教导,全力护你周全。” 言罢,陌千钧伸出手掌轻轻抚了抚白栀芝毛扎扎的头顶,一股精纯的力量瞬间覆盖在了白栀芝的身周。 旁边的见证长老们脸色皆是一变,是替命护心诀!!! 第二十二章 入道 替命护心诀,顾名思义意思是说施术者会以己身替受术者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虽然施术者的修为较高,倒不致死,可重伤是必然躲不过的,而且这护心诀要耗费施术者足足十年的修为! 白栀芝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陌千钧。 陌千钧却毫不在意地一笑,又取出了一块金丝玉符,递给了白栀芝,温声道:“为师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符你拿去玩吧!” 白栀芝看了看手上的玉符,很漂亮,金丝白玉雕的一个大大的陌字,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很好看。 白栀芝认真将那玉符挂在了脖子上,摸出了早早准备好的回礼给了师父。一条雪白雪白的剑穗,出处自是不必再提了,还有一枚她亲手雕的寿山石印章。 印章雕工极好,一条不大但气势十足的凶猛黄龙,缠着那印章盘旋而上,霸气又精美。 一只巨大的龙爪直接将那印章夺了去。 一颗狰狞的龙头从陌千钧身后探了出来,“嗯!这次的孩子不错,喏,见面礼!” 一块磨盘大的灵晶砸在了白栀芝面前,那大龙头端详了一下指尖的印章抬头道:“接活不接?就照这印章来个大的,一万积分!” “要几个?来个三龙开泰?九龙……九龙傲天之类的不?”白栀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 待白栀芝回到宿舍时已经接了好几个订单,说来这雕刻还是她上辈子和陈外公学的。陈外公说过她极有天赋,若不是身体不好,很有可能成为大家。 她当时也就是当个兴趣爱好学着玩的,万没想到,如今竟能靠这个还债了。(*''▽''*)? 不过此时她的首要任务是引气入体,明年洪荒界最大的秘境就要开启了,若是不能筑基恐怕就要错过了,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白栀芝拿出那本残卷翻了翻,第一页讲的便是引气诀,不过这引气诀有些怪,其他引气诀讲究的都是一个纯字,也就是说引入静脉内的灵气一定要纯净,一定要泾渭分明,用不同的灵气滋养不同的灵根。 可这残卷讲的却完全不同,按这残卷所言,天地间的灵气无不是由鸿蒙之气衍生,本就属同源,囫囵吸了即可,还能有意想不到的的收获。 “……”但凡没见过这凶货的神勇,白栀芝都得觉得这书在胡编乱造!这就好比让一个火灵根的修士去吸收水灵气,那可能嘛?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这世界也就九种灵气,她都有! 只是如今的洪荒界,灵气们也泾渭分明惯了,白栀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将它们囫囵到一起。 那些灵气倒是都亲近她,可每每靠在一起时,不是水熄了火,就是雷炸了冥,气还没引进去,倒是差点把她的暖玉床炸裂了! 这要到经脉里,还不得给她炸残了? 拂了拂那种暖玉床,抠抠索索的白栀芝,赶忙来到院子里,重新盘膝飘好,水流轻轻律动,托着她轻轻摇晃着。 那条花甲斗龙正撒欢追赶着栖息在院中珊瑚群里的各色小灵鱼。小鱼们机灵得很,仗着身形小,在珊瑚缝隙里欢快地穿梭着,好像一道道彩色灵光。 “灵光——灵光——”白栀芝忽然豁然开朗。 渐渐地白栀芝已然被笼在了九色流光之中,那些流光就如当初启灵塔外的九色华光一样,涌动、纷繁、耀眼中又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神异韵律。 白栀芝周遭的流光彩练旋转得越来越快,萦绕着她的身体,逐渐凝成了一个巨大灵气旋涡。大半个宗门的灵气都朝着她涌了过来。 万剑宗半数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见是一个飘在海水里的小弟子正在进阶,有几个人瞬间就乐了,哎~一百灵石到手了! 这是万剑宗那些捣蛋小弟子们私下搞得一个盘口,还挺火爆,下注的人极多,赌的就是小弟子们会以什么形式入道。 这说来万剑宗也算是这修真界的奇葩,宗门内至少半数的小弟子都没有灵根,只靠静坐,怕是坐成雕塑也引不了一丝灵气。 故此这万剑宗的引气法门可谓是五花八门,引气入体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 万剑宗以此衍生出来的东西可不少,这盘口是其一,更有很多什么联盟、秘籍、论坛之类的…… 只要不过分,宗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甚至宗门自己也开了个官帖,专门记录引气入体的各类方式和经验心得,点击率高的还有积分奖励…… 如今高居榜首的就是那个以狂吃入道的,如今这小弟子靠“飘”入道,也算少见,想来也能火上一阵子! 不过少见归少见,可不算罕见,万剑宗可还专门有个“清流盟”,里面的人都是以飘入道的,据说飘的最远的那个,他师父愣是寻了半个月…… 不少想赚外快的弟子都掏出了留影石,开始找角度录像,说起来“飘”的这么好看的还真没见过,可赚! 不过白栀芝这会儿可不太好过,此时她的丹田里可是热闹的很,那些凝成彩练进入丹田后,又为停留在何处打了起来。泾渭分明的九条灵根,根本不愿意接收那些拧成一股的灵气! 就在白栀芝束手无策之际,那残卷突然暴起,冲进她丹田内,对着那些灵根就是一脚,别问一本书哪里是脚,毕竟它踹的动作已然那么标准了…… 那些灵根怎么可能示弱?然而各自为政的灵根,根本就不是这残卷的对手,渐渐的那些灵根发现比起外敌,还是自己身边的“兄弟”靠谱! 待那九条灵根终于将不速之客赶出丹田时,已然是完全的交缠在了一起,再难分开了,只是那残卷似乎更破了一些,显然为了让那些灵根能拧在一起,这残卷付出了很多。 陌千钧的心情十分激荡,小徒弟竟在引气入体之时,就牵动了法则之力! 而且这丝法则之力极盛,竟牵动了他原本的感悟,连久久未动的大天关都隐隐有了松动之意。 白栀芝体内的灵气彩练奔腾着冲刷过粗壮坚韧的经脉,炼气一层、二层、三层……足足冲过七层,那灵气彩练才堪堪缓了下来,带着她从启灵华光中感悟到的那丝玄妙,在经脉中汩汩律动起来。 成了!难得的好开端!灵气彩练中的九条灵气流一模一样得粗细,十分完美,如她这种多灵根修士,如果引的气不够均衡是很容易留下暗疾的。 心情大好的白栀芝决定要去澧水城一趟! 第二十三章 毁三观 澧水城,坊市。 在南境,温度宜人春秋两季是十分短暂的,夏季刚过了月余,便入了冬。 万剑宗的树木,叶子还未来得及落下,便早早被冰晶封住了。路边经常会有些遭不住落下来的冰皮叶子。 澧水城内却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满目的翠绿,缀着绚丽的灵花,整座城池都笼在淡淡的花香里,好一副花团锦簇的景象。 故此……入城费也是极为不菲的,居然还是按时间计费的!一人一个时辰十块中品灵石,白栀芝肉痛地掏出了二十块中品灵石,决定她要一个时辰内将要办的事情都办完。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块……概因陌千钧不放心小徒弟一个人出门,委托了一位出窍期的老长老护送。白栀芝十分感激,虽然她自己手头十分不宽裕,还是拒绝了老长老自己交入城费提议。 陌千钧私下里还特地嘱咐了那老长老在城内让小丫头自己去逛,老人家莫要碍事儿。 对此,大器晚成,白胡子一大把的顾无疑十分无语,暗戳戳腹诽道:嫌人家老,那您倒是找年轻去呀!再说了论起年龄你可比我老!(? ̄?^ ̄??) 不过腹诽归腹诽,顾不疑停在坊市口的茶摊便不肯在往前走了,推说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让白栀芝自去逛去。 白栀芝看了眼健步如飞、红光满面的老长老,虽有些不解,倒也乐得如此,毕竟一会她要去趟启灵塔…… 澧水城的坊市很是整齐,所有的门面皆是整齐划一的白纹石屋,清爽又干净。 记着当初的通玄的约定,白栀芝第一站就是书肆,可她万万没想到,澧水城纸质书籍居然这么贵!几套话本子居然花了她几乎一半灵石,可话本子啊,如何不能一页页品读,看玉简又有什么意思? 尤其这位梦川大师的巨作,《洪荒诡实录》《天选是怎样炼成的》《仙君别想逃》一本比一本吸引人,好想看啊!犹豫再三,白栀芝几乎是闭着眼“逃”出了那书局,到底没舍得给自己也填上一套…… 如今她囊中实在羞涩,琢磨了一下,干脆不去灵食居、珍馐坊这些,改去灵食排挡逛逛。老长老说那里的食物极有南域特色,给灵犀姐和除秽他们捎些海域吃食过去也不错。 果然,灵食排当的海域特色极浓,各种海鲜的鲜香味跟小勾子似的,百米之外就能勾出人口水来。 辣汁贝、蟹黄包、清蒸鱼、虾子饺、烤鲜蚝、红烧参、酸辣螺、香辣蟹…… 尤其一对卖烤海鲜的恩爱夫妻店里,咸香的烤扇贝、焦酥的烤兽腿、鲜嫩的烤海鱼,还有麻辣鲜香的大串烤鱿鱼,各类食材烤的滋滋作响焦黄油亮,这叫一个勾人的香! 打包!疯狂打包,漂亮又爽快的老板娘不但迅速包好了白栀芝点的吃食,还送了几瓶颜色鲜亮,酸甜可口的灵果汁。 那果汁原料就是市面最便宜的那种丝丝果。丝丝果的味道还算尚可,但是因着果肉里有很多丝丝,吃起来涩口难咽,口感十分不怎么样,所以很少有人会买。 如今经过老板娘的巧手,不讨喜的灵果变成了清甜微酸带着一丝丝的灵气的果汁,配上麻辣咸香的大鱿鱼,简直香的让人吞掉舌头! 又在巷尾给顾不无疑打包了两份桂花糕,灵石又去了大截的白栀芝,快步“逃离”了坊市,直奔启灵塔,但凡跑的慢一点,她的手就又要产生自己的想法了…… 启灵塔就在坊市南边,不到半刻钟的光景,一座巍峨的巨塔就出现在她面前。 名为“通幽”的启灵神塔,黑黝黝的外观和通玄老塔一样苍茫又古朴,仿佛亘古不变。岁月只在塔身留下了韵味,却没留下一丝的伤痕,整个高塔都透着一股的庄严和肃穆…… 可本该严肃清净的地方,此刻却吵吵嚷嚷极是吵杂,一阵女人的凄厉哭骂声传了过来。 “你爹没的早,我一个女人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怎么就不能给我们孤儿寡母留条活路?” 白栀芝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一身棉袍的肥胖妇人,死死抓着一个麻衣少年的袖子,黑长的指甲正如有死仇一般,拼命的爪挠少年的手脸。 少年身后护着个雌雄莫辨的彩衣少年,那彩衣少年的眼睛瞎了一只,明显是不久的新伤,浸血的纱布已经被挠的翻转开来,露出了漆黑的眼洞和有些狰狞的伤痕。可即便如此,那少年的艳丽风姿依旧掩也掩不住。 那孤狼一样护着身后人的麻衣少年,剑眉朗目,相貌同样出色,只是这少年皮肤粗黑了些,黑发里掺着些斑白,一身粗麻的衣裤,破了几个洞,袖子被撕了半片。 此时满脸满臂的血痕,红着眼死死地瞪着那肥胖的妇人,挡住腹部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周围人指指点点地看着,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一脸兴奋,一个一身补丁的老太太,曲着三角眼,唾沫横飞地正在苦劝。 “孩子啊,听大娘的话,你娘她说的对啊,这世道这么差,没有丈夫的女人不靠你们靠谁……”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现在着孩子怎么这么不孝顺?如此逼迫自己的寡母。” “不孝啊!” “可不是……” 少年忍无可忍,沙哑的吼道:“娘!这启灵塔三弟他已经来了十年,整整二十八次!二十八次! 我们呢?十年来,我和阿冉可曾进过这启灵塔的大门? “上个月你说三弟快满十六了要再试几次,竟逼着阿冉去……去……那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魔窟!阿冉也是你的孩子啊!如今若是再不能给他谋条活路,他就得死在那魔窟! 为什么你就不能给阿冉留条活路?为什么?” “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这小贱人是你亲人,你弟弟就不是?你弟弟身体从小就弱,你们就该让着他,这是你们欠他的!若不是因为你们,他怎么会身体弱? “你们都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的命就是老娘的,就算老娘让你们去死,你们也得马上给我滚去死了!卖个身而已,在这卖惨给谁看?他平日里就是这副妓子作派,索性如了他的意,又能如何? 老天怎么不开开眼带着你们两个不孝顺的东西?老天啊——求求您睁眼看看吧,这种腌臜东西,您怎么就不落道雷劈死他们啊——” 第二十四章 大嘴巴 卖个身?还而已?白栀芝的三观简直被震裂了,周围的人也皆是面面相觑,一脸吃了屎的模样,刚才骂人骂的有多痛快,这会这“大嘴巴”扇的就有多疼。 只有那三角眼的大娘竟然还在苦劝:“对呀,孩砸,做孩子的就应该听娘的话,你们的命都是你娘给的,自己哪里做的了主?不孝顺的人都得被雷劈……” 那妇人听了更加得意,撕着少年尖叫道:“把灵石给了你三弟,他个残废启什么灵?小山这么优秀都启不了,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可试的?” 见少年不肯,那妇人又撕扯着少年死死护住的衣襟儿,旁边的大娘,死死的扯着少年手想帮那妇人的忙,其余的人看得兴致勃勃,甚至不少人嘴角还噙着诡异的笑。 少年虽然枯痩,倒是很有把子力气,那大娘见少年死不撒手,眼珠一转竟然开始拽少年的裤子。 那雌雄莫辨的少年想上前帮忙,却被麻衣少年死死挡在了身后。 女人更是扯着脖子喊:“小山!小山!快出来,帮娘劝劝你哥哥!” 一个肉山一样的锦衣胖子,甩着手里的小手绢半遮着脸,慢慢挪了出来…… 白栀芝:“……”好辣眼……这人五官倒是看不出好不好看,但一个男人拿着小手绢扭扭捏捏的,那个牙碜劲儿…… “娘——”只见那肉山抖着手绢擦了擦几乎找不着的眼儿,捏出一股虚虚弱弱的哭腔道:“哥哥们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糊涂。” 说完又扭过肥脸,掐出一脸得天真稚嫩,细声道:“大哥,你听娘的话,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一母同胞就应该互相扶持,你把灵石给我,等我长大了定然会好好照顾你和娘的。” 那妇人听了这话,一脸的与有荣焉,高声道:“还是我家小山懂事,一奶同胞就该互相扶持,你们两个白眼狼可到好,几个灵石而已做出这要死要活的样子,没得让人恼火!小山!快过来,帮你哥哥拿出灵石。” 肉山可不愿意,他哥对他娘不动手,他若是敢上前,他哥能揍死他。 正僵持着,只听“咔”一声,少年的裤子竟被撕了个大口子,苦劝的老太太下手倒是不含糊。 那妇人一见眼睛一亮,也扣住少年的衣襟儿狠狠的撕了下去。 “咔哒哒!”数声脆响,十几个亮晶晶的下品灵石,滴溜溜滚了一地,满身伤痕的少年到底还是失败了。 那妇人得意洋洋地捡了灵石,带着肉山进了启灵塔。 “劝架”的老大娘仿佛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壮举,昂着胸脯离去了。 守塔人是个中年的筑基修士,他犹豫了一下,接了灵石没有多言,看塔百十年了,各色事情见得太多…… 那孩子太可怜,但是谁又不可怜呢?自己在这一百多年了,修为一点没进,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哪有还余力同情别人……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开,地上的少年红着眼却没流泪,只是满脸的呆滞和无奈…… 原本充满朝气的眸子,一点点地熄灭浑浊,挺直的背也慢慢佝偻下来,仿佛被抽去了脊骨。 那一直安安静静的彩衣少年,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想拉他起来奈何根本拉不动。 白栀芝走过去想把那麻衣少年拉起来,麻衣少年呆滞的眼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海蓝色的劲装,是万剑宗的宗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六年前他也想参加,结果还没去,阿冉就差点被他娘卖到了暗门子…… 小丫头看着有些瘦弱,但一双卟灵卟灵的大眼睛,逆着光,亮极了,带着小绒毛的脸上笑容甜丝丝的,正朝自己伸着手。 少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什么?自己还有什么能给她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啊,用半条命换来的灵石都被抢走了。 白栀芝一把拽起怔愣的少年,打量了一下道:“还能走吗?你们想不想离开?” 彩衣少年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麻衣少年喉咙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白栀芝塞给他们两瓶灵果汁,淡淡的灵气让两个干枯的少年透出了一丝丝生气。 “想!可是我没办法,离了家我们就没了户籍,没了户籍交不起进城费,就会死在外面。 我不想死,我想带着阿冉好好活着…… 明明不该这样的……” 少年最后一句干哑的呢喃,声音太小,白栀芝没太听清…… “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你们想好了吗?” 白栀芝暗自盘算着,假如自己回去和师父撒娇耍赖,把这俩孩子留在门派,成功几率有多大。 “当真?”两个死气沉沉的少年眸子里同时迸出了惊人的亮光。 “emm……我可以带你们走,但去哪没想好……” 白栀芝白白的指头挠了挠鼻尖儿,有些不确定的说。 “我们愿意!”少年狠狠地点了点头,只要能带阿冉离开这个地方,他做什么都愿意,他已经受够了,十三年来那三人就像吸血的蚂蟥般,趴在他身上大口的喝着血,这还不够竟然还将阿冉卖进了那种地方,若不是阿冉幸运,哪还能有命在? “好!那咱们今天就了了这里的因果!” 白栀芝舒了口气,微眯起大大的眼睛,嘴角浮起了两个小酒窝,因为眼前的事情太沉重,白止笑的有些勉强。 可在麻衣少年的眼里,这笑容却甜得比手里的果汁还甜,丝丝果呀,还是在小时候姥姥在的时候吃过,后来就只在梦里出现过了。 八岁那年他悄悄捡过三弟扔的半个,结果刚擦掉土,还没尝到味道,就在三弟的哭诉里被他娘打了一顿。 当时娘怎么说的来着?啊!是了!她说三弟启灵失败了,心情不好,要吃些东西补一补,作为哥哥居然抢弟弟吃食,合该打死,不过到底没打死他,打死了谁做事呢? 谁赚钱给她的心肝儿启灵?给她的心肝儿买果子呢? 少年正回想着往事,那二人已经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看见他们立马立起了眼睛,上手就要打。 “你们两个丧门星!一定是你们克了我的小山,当初就不该养你们,你怎么不去死……” 白栀芝抬手挡住那妇人,轻笑道:“大娘,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吗?” 那妇人脸上散过一丝怪异,;怒道:“怎么不是?这两个灾星生出来就是克我的,我的小山身体不好就是他们克的!灾星!灾星!两个灾星——你是什么东西?管老娘的闲事儿!” 第二十五章 孔雀梧桐 白栀芝看了看两个瘦弱的少年,又看了眼一旁膘肥体壮,能装下几个瘦弱少年的肉山。忽然就懒得再废话,冷道:“我要买两个侍者,看你儿子尚可,一百下品灵一人,你可愿意?” 那女人眼里迸出了一丝精光,又故作出一丝犹豫。 白栀芝懒得纠缠,直接开出了一个令妇人无法拒绝的高价。 “一千!你去拿来他们的户籍牌,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东西,否则这俩孩子你就带回去。” 妇人高兴的手都哆嗦了,带着那肉山健步如飞的奔回家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气喘吁吁的狂奔了回来。 白栀芝并不意外,她刚才从那些看热闹的人嘴里,零星听了几耳朵,知道这家人就在塔西边的棚户区。 接过少年的户籍木牌,白栀芝发现两人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凌潇意”“凌攸冉”潇洒快意,悠然冉冉,当初起名的人也许是希望这俩孩子能有个快意明朗的人生? 白栀芝起了一个小小的誓阵,这种阵是心魔阵的无限简化版,是如今洪荒界最常用的的一种契阵,十分简单。 阵光流转,灵阵完成,白栀芝冷然道:“一千下品,斩断他们和你的亲缘,自此不管生死贫富,他们与你再无瓜葛,你可愿意?” “愿……愿意!” 那妇人仅恍惚了一瞬,就赶忙答应了,生怕白栀芝反悔,要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卖给人牙子也才几十个灵石…… 白栀芝扔下两袋子灵石,冷然道:“多出来的一千,是他二人给你的养老钱,省着点花用,足够你一生用度,自此以后你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这一刻二人只觉身上一轻,好似的有什么牢牢压在他们脊梁上的东西,悄然散去了。 一向直接铁骨的凌潇意忽然很想给这个将他和阿冉拉出泥潭的小神女磕个头。 白栀芝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自今日起你们就是顶天立地堂堂好男儿了,这世间除了这天地,除了真心爱护你们的长者,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屈膝!” 白栀芝不知道,就是她这无意间的一句话,到底造就了两个怎样惊艳才绝的人物,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的三人还俱是小菜鸡一枚。 尤其有些小小社恐的白栀芝,被二人感激又专注的目光看的很有些脸红,扣了扣白生生的手指头,交了三份灵石,几乎同手同脚地带着二人进了启灵塔…… 启灵台前,白栀芝没急着将东西拿出来,而是先推了推那麻衣少年,一双葡萄眼亮晶晶地道:“潇意你先去!” 凌潇意眼含热泪,颤抖着拳,快步走了上去,十二年!他等着一刻等了十二年! 少年死死抿着唇,盯着眼前的启灵塔。 只见三道聚成一线沿着塔身迅速爬上去,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耀眼字迹,“种族:人族,灵根:金木水,血脉:孔雀,骨龄:十八年,资质:绝佳!注:先天周身剑骨的铁骨崽崽!” 白栀芝心中暗惊:什么!先天剑骨?周身?她什么运气,大街上捡了个先天剑骨?还是有血脉的先天剑骨?孔雀?怪不得这二人相貌这样出色…… 那三色的光丝势头十分迅猛,直接飙到了七十八层,根本不用仪式感,一团彩光便迫不及待地直接俯冲了下来。 那光丝滞了滞,只得停了下来…… “种族:孔雀,属性:水木,能力:蛊惑,资质:绝佳!” “绝配!”绝配!类似的灵根,相同的血脉!这是绝配! 白栀芝压下激荡的心情又推了了推那彩衣少年:“攸冉,你去!” 这肤色近乎透明彩衣少年一直很安静,纵使他满身伤痕样子太过惨烈了些,也丝毫不能影响他周身的仙气袅袅,白栀芝总觉得他好似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楚悠冉刚刚在那台子上站定,一道绿色的光丝便冲天而起, “种族:半妖,灵根:七宝梧桐,血脉:七宝梧桐,骨龄:十八年,资质:奇佳!注:世间少有的崽崽……” 嗳?居然不是孔雀了吗?七宝梧桐?有这种灵根的?有这种血脉的?这是什么?不过这“奇佳!”的资质……是带回宗门可以换积分的那种吧~ 想来带了这二人回去,她甚至可以再去玄字号捅灭几盏倾家荡产灯! 就是这个塔是不是不太行,这光咋这么细…… “不行”塔一阵无语:……你以为谁都是那个闲疯了的神经病?好好的孩子脑子不咋好,吱哇乱闪就行了? 虽然老塔暗暗吐槽,白栀芝还是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华光突然就华丽了起来,本来只有一线,直冲而上的绿色光丝,“彭!”一下粗壮的差点覆盖了整个塔身 周围的守塔人都急急的跑了出来,出什么事儿了?塔炸了? 白栀芝:“……” 耀眼的绿芒扶摇直上,已经冲到了七十六层,七十七、七十八……八十一、八十二,足足冲到八十三层的位置,才稳稳的停了下来。 扑簌簌一阵花影夹着花香落了下来,是一株白栀芝从未见过的植物。 没有根也没有叶,只有一朵朵巨大的又华丽的绿色花朵,这是什么? “种族:离原草,属性:木,能力:治愈、迷幻,资质:绝佳!” 那离原草围着少年转了一圈,轻轻簪在了少年的发间,为少年又平添了三分好颜色。 守门的那中年修士此时满心的后悔,没想到这两个少年竟有这样的造化! 这十几年里,这二人不知道来这启灵塔前张望过多少次,区区几块下品灵石,若是有一次自己能出手相助,是不是自己的命运也会跟着不一样…… 凌悠冉站在启灵台上看向白栀芝,此时少年身上的冷寂退去,整个人迸出了极大的生机和朝气,一只眸子亮的像晴空,忽然对着白栀芝深深一拜,心中默念道: “我凌悠冉从今日起,将生生世世追随主人,永生以性命相护,若有违背则神魂寂灭永不超生!” 天赋异禀心灵相通的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将这誓言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只有“冷酷无情”的白栀芝还在掰着手指头算,“卖了”这兄弟二人,那倾家荡产灯,她到底能再捅几盏…… 残卷:安排!看今晚我去给你抢几卷压寨身法回来! 无意间抬头瞄了眼太阳,算的正高兴白栀芝突然大惊失色! 一个时辰早过了!又是二十灵石! 白栀芝瞄了瞄二人情况,她之前给二人都喂过疗伤丹药,此时两人状况还算好,遂不再顾及,拽着二人就跑,再不快点,下个二十也没了! “呀!礼物还没给!”没跑出几步白栀芝忽然一拍脑门,她因为太过震惊,差点忘了来意,遂也冲上启灵台放下食盒和书袋,折身就跑。 反正这老塔会读心,哪个捎走,哪个是给这老塔的谢礼,肯定门清。 还未跑出几步,“咣当”一声,一只玉盒就砸在了她脑袋上。 通幽:这孩子跑滴太快了,根本不让塔说话,这可不怪我! “……”白栀芝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又低头看了眼地上完好无损的玉盒,叹了口气,将玉盒塞进怀里,回头朝老塔拱了拱小白手,扭头拽着俩人跑远了…… 这些恶趣味的老塔啊…… 也幸亏是她跑的够果断够快,几道身影已经朝着这塔激射了过来,其中还有白栀芝的“老熟人”! 第二十六章 躲 路不远,片刻功夫,白栀芝就远远瞧见了站在茶摊前,抻着脖子四下张望的小老头。 忙加速狂奔到近前,取出特意准备的点心塞给小老头儿,抱歉道:“顾长老,刚捡了俩孩子,耽误了点时间。咱快回去,这俩孩子说是什么剑骨梧桐的,我看那些守塔人贼眉鼠眼地,怕是没安好心……” 顾无疑正喜滋滋往怀里装点心,闻言打趣道:“捡孩子?你自己就是个小孩,去哪捡的孩子,怕是人家捡了你……嗝!什……什么骨?” 总是笑眯着眼,一脸温和模样的顾长老差点喊出鸡叫。 “剑……唔……” 顾无疑赶忙捂住了白栀芝的嘴,动作十分麻利地“唰!唰!唰!”发了几张传讯符。 贼贼地左右看了两眼,直接拍出了四张隐身符,拉着几人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在几人头顶罩上了三层隐匿阵,最后才小心翼翼带着三人溜着一处墙根蹲下了。 妈耶!剑骨呀!千年难遇的好苗子,这个季节澧水来避寒的老家伙,若是让他们逮住,凭自己实力可保不住这苗子。 隐匿阵罩的太多,里面的空间有些狭小,四人干脆坐在了地上。 顾无疑看了看眼前几乎衣不遮体的二人,指尖抖了几抖,面上带了丝复杂,摸出了两身折的极为整齐的浅蓝色袍子,塞给二人,低声道:“这是老夫两百多年前炼的,当年老夫也有过一个小弟子,也是天生剑骨,可惜……” 顾无疑略有些混浊的眸子闪出了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情绪,可惜的到底是什么,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是扭头又掏了好大一团乱糟糟的女装,塞给了紧张兮兮,曲成了一个小团团的白栀芝。 差点被衣服团团埋住的白栀芝艰难道:“不用!不用!这也太多了~顾长老,全身剑骨是什么意思?” “多就拿去送人吗,全身……嗝——” “还有,七宝梧桐灵根是什么意思?孔雀血脉……” “嗝——” 顾不疑呼吸困难地捂住胸口,直接拿出了一大把求救符齐齐点上了。 什么玩意?全身什么?什么剑骨?七宝什么?什么梧桐?要了老命了!今儿这澧水城怕是要大乱! 顾无疑料想的不错,此时澧水城寻找他们身影的人可不止一波。 白栀芝不懂医理,只给两人吃几颗回春丹,此时两人脸上、身上的伤,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片刻的功夫,狭小的空间内便弥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 顾无疑原本想撑到宗门再治的,可还未撑过片刻就受不了了,忍不住伸手捏上了两人脉搏。 他本以为凌悠冉触目惊心的外伤已然是十分凄惨了,万没想到这孩子的内伤竟然比外伤严重的多得多,这孩子羸弱的小身板,至少被喂了不下十种阴损的奇毒…… 看着还算囫囵,甚至脸上还带着微笑的凌潇意,一点也没比凌悠冉强哪去,这孩子腹背上全是冒着黑气的巨大抓痕,显然是什么妖兽的利爪挠的,还是有毒的那种,肺腑位置已经染了毒。 更严重的是,这孩子很多骨头和经脉都是断的,想来是受了严重的外伤根本就没治过,尖尖的骨头渣就长在肉里,恐怕这孩子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刺痛。 这俩孩子每时每刻承受的痛苦,肯本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 顾无疑行医这么多年,比这惨的不是没见过,但哪一个不是大喊大叫,呼号不已的? 伤成如此程度,还能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的,顾无疑是一个也没见过。 在二人嘴里塞了几颗丹纹流转的灵丹,又取出一个小纸包,细细的捏出药粉仔细的撒在还在浸浸冒血的伤口上,做完这些,顾无疑在心里暗暗咬了咬牙,才轻拆下凌悠冉眼睛上已经发灰的浸血纱布! 纱布下的情况比顾无疑想象的还要差些,一道从眉毛斜插过左眼又深深按进左侧脸颊的巨大伤口,十分狰狞地暴露着。黑黝黝的眼洞昭示着眼球已经没了,却连药都没上过。 这条伤口,明显用什么粗糙的东西一点点生生划开的,那东西上大概是有腐毒,伤口已经腐烂了,黑黑的一团腐肉在暗红的血肉上扭曲着,并且还在不断蔓延着,如今就算上了药,也要留下一条狰狞的疤。 顾无疑微颤着手从怀里掏了一把小刀,“孩子!你这伤口有些腐败了,我得给你刮一刮才能撒药,要不你这伤口还会继续扩大,你可忍得?” “忍得!” 凌悠然自嘲一笑,这脸就是他自己划得,用的就是…… 或许是敬佩他下手决绝,又或许是被他的狠劲吓到了,那人并没有将他如何,还将他从那腌臜地方带了出来,放了他一条生路。 不过那暗门子里,可不都是有人性的,今天若不是这小丫头给了他新生,不出明日,他还得被抓回去! 脸上的小刀一点点刮着他伤口的烂肉,很痛,可是凌悠冉一点不想躲,他这一生里,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温柔过。 即便对他们还算是有些善意的外婆,看他们兄弟二人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扶着他脸颊的手指那么暖,好似……烫到了他心里。 顾无疑下手很快,十几个呼吸,就处理好了腐肉,撒了止血生肌粉。 在极品药粉的作用下,凌悠冉的伤口很快愈合,只留下一道有些弯曲的疤没法去掉。然而一道疤痕根本掩不住绝代的风华,反而给凌悠冉如花似月的脸上凭添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顾无疑捧着凌悠冉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绿瞳眼珠样的玉石小球,轻轻按在没有眼珠的眼眶里。 “这是去年一个修士换给我,说是什么祖传的鬼眼,修士扣了眼珠子按了这个,就能看见鬼……老夫检查了许久,发现这就是个长得特别点玉石球,若不是看着他等着灵药救命定要打了他出去……” 凌悠冉只觉眼眶一凉又一刺……左眼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异样,随即又迅速消散了。 顾无疑又捏上二人脉搏探了探,叹了口气道:“皮外伤都还算好处理,内伤需要回去一点点调理了,到时候你们二人去火工堂寻我。想来以你们二人的资质定能寻个名师,到时候也可以找个更高明……” 白栀芝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兄弟俩,举起小白手,小声道道:“那个~顾长老您这么喜欢他俩,要不要干脆就收他俩做徒弟好了。” 顾无疑猛地转头,眼睛里的亮光几乎闪瞎了人眼:“当真!” 第二十七章 脸大破费 随即小老头又自顾自摇了摇头道:“不成!不成!以他俩的资质拜个大乘老祖都不在话下,没得埋没了孩子……” “我们愿意!我们不想要什么大乘长老,您也别嫌弃我们,我们学过抽丝、种药,我还会……” “不嫌弃!不嫌弃!” 凌潇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目含热泪的小老头打断,顾无疑摸了摸眼前两个少年的脑袋,有些哽咽。 “好孩子!从今后你们就是我顾无疑的关门弟子,老夫将用毕生之力培养你二人,再不让你们受一丝的委屈!” 二人当正待跪下拜师…… 忽然间,异变突起,数股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在几人头顶炸起。 “顾无疑!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你保不住,两百年前你保不住,现在也保不住!” 另外一道温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顾长老,速速现身,只要你肯将人交出来,我天青宗愿意补偿你两卷极品天蚕丝,这是为了孩子好,万剑宗修炼之法根本不适合这些资质好的苗子……” “有道理!” “正是如此!” “万剑宗就是一帮莽夫,平白耽误了人前程,当年那孩子如今在我们天青宗过的可是好得很……” 一道威严的男声打断了那尖利的男声:“历长老慎言!别忘了,澧水城是我万剑宗的地盘!” “轰!” 只听外面那尖历的声音桀桀怪笑,十分嚣张地道:“区区一个合体期,居然敢这样说话,真是给你胆了!做了几年城主……” “住手!” “大胆!” “厉老狗,你敢!” 那怪笑者,话还未说完,便被远远三道厉喝打断。 “厉老狗,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在我万剑宗地盘撒野!还有那文道祯你好大的脸,两百年前就抢我宗弟子,那么个忘恩负义的玩意,你拿去便拿去了,居然还敢来?” “这次不打掉你的牙,我就不叫文香兰!” “对!你们的胆子是有些大了。” 顾无疑一听这声音,忙忙撤了结界,拉着孩子们躲到那三人身后,“大哥!文师姐!林师兄你们来了!” 嗯!接到你传音就来了,路上遇见了你林师兄和文师姐……何事如此的急!” “栀芝丫头捡了俩孩子,如今是我徒……” 顾无疑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风光霁月文道祯一声轻哼打断。 白栀芝冷冷看去,只见那文道祯一身月白的广袖曲缀袍,袖口袍边袅袅的织着几团暗色麒麟纹。 熟知剧情的白栀芝知道,这货启灵兽是神兽风麒麟,所以烧包的每身打扮都会多少带着些麒麟纹,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扇面、饰品、法器,甚至这货熏香都是隐隐麒麟香,而麒麟香大多是催情香…… 此时,文道祯捋了捋袖子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温和道:“小友,你可愿拜我为师,我乃天青宗文道祯,我的名头,想必你是听过的 “万剑宗……的修炼方式也略显……和我天青宗根本不可比……” “没听过!不愿意!” “为何?我天青宗栖云峰可是有这修真界数一数二的资源,而且那顾无疑区区一出窍期根本护不住你们!” “不为何,不喜欢!我们的师父今生今世只有顾无疑,我们兄弟二人以后自会护着他,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凌潇意也不看那文道祯的脸色,拉着弟弟就曲身躲在了顾无疑身后。 “好!好!说得好!” 万剑宗的几人皆是动容,尤其是顾无疑的大哥顾无弃,面目威严端方的大修士眼里居然闪出了泪光,这个小了他两千多岁的弟弟,几乎是他亲手从一个小奶娃娃养大的。 水木灵根的孩子从小就温柔的很,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总是忽闪闪、软萌萌的看着他,甜甜一笑,眼下的肉脸颊上还带几道笑窝。 当年父母出事后,一向浪荡的他带着弟弟很是过了一阵子苦日子。 那么小小一团的娃娃见他经常一身伤痕,愣是摸索着学会了制药。见他法衣破了也舍不得扔,那么大点的孩子,愣是又学会缝补。 几乎没人知道,如今响彻修真界青云大师原本的初衷,其实只是给自家不怎么富裕的大哥缝衣服而已啊…… 他顾无弃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两百年前竟然因为个白眼狼生了心魔,修为百年都不能寸进,甚至差点身死道消…… 顾无弃恨毒了那始作俑者,恨得夜不能寐,恨得差点去掐死那个白眼狼,可弟弟他不让啊。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清润隽秀的宝贝弟弟,一点点蹉跎了岁月慢慢地变得垂垂老矣。 他恨弟弟不争气,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把弟弟教的心肠冷硬起来。 恨自己明明知道,修真路上柔软的孩子总会多受些伤痛,却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把那个抱着他手臂含着眼泪给他“呼呼~”伤口的孩子,教成一个冷血的修士。 恨自己觉得纯粹的孩子也好,他这辈子拼了命也能护着,有时候他甚至会恨自己没能早点接受那白眼狼,如若那白眼狼知道…… “好!好!好!”顾无弃一身灰色的锦袍无风自动,伸手抓向文道桢。 “你个无毛的仔子,竟敢一而再地欺负我顾无弃的弟弟,我顾无弃提刀战遍洪荒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收徒又一次被拒绝,文道桢的俊脸有些扭曲,冷哼道:“顾道友有些狂妄了,闻道无先后,我文道桢也不是好相与的。” 那厉姓修士尖声怪笑道:“就是!你一个三千多岁的老东西,有什么可得意的?” “哈哈哈!”文道桢身后的几个修士一同哈哈大笑起来,仿若那厉姓修士说了个多么高明的笑话。 “哦?五千多岁尚在炼虚前期的厉道友还这么得意,我们万剑宗炼虚后期的执法长老,怎么就不能得意了?莫非今儿的‘意’都被你一个人得了?难道是因着你脸大比较破费?”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半空中缓缓显出一道丰腴的美人身影。 第二十八章 负债能手 那美人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浮在空中的美人榻上,一袭火焰般耀眼的金红色凤尾裙,衬得艳丽的五官,浓烈华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来人正是万剑宗千年未现身的大乘太上长老——琉滟道君,也是顾无弃和顾无疑的师父! 文道桢顿时就有些麻了,这特么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哦不对!他一个也没打着…… “琉滟道君,晚辈有礼了。” “不!不!不!文道君好大的威风!” 这话文道桢可不敢应,洪荒界修士修炼前期是没有道号的,更不能称为道君。 待修到大乘期可沟通天地之时,冥冥中天道会赐予一个同修士本命契合的道号,这个道号代表了天道的认可,彼时修士才算在天道面前挂了名号,才有资格称为道君。 文道桢一个炼虚前期自是不敢应,因为他应了就可能在天道那留下痕迹,在洪荒界喊低阶修士某某道君,简直比直接骂娘还毒辣些…… 可是怎么办呢?打不过!几人刚才有多嚣张,这会就有多狼狈。 文道桢自是不敢骂回去,只得忍气吞声道:“琉滟前辈,今日之事是我等冒犯,我愿意赔给顾长老三卷天蚕丝……” 文道桢瞄了眼琉滟道君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又有些肉痛补充道:“和百块儿灵晶。” 琉滟道君弹了弹金凤花染的指甲,似笑非笑道:“那……我澧水城主呢?”一旁早就被林长老扶起来的张城主,脸色还有些苍白。 “张城主所受伤害,我厉师兄自会补……加倍补偿。” 端着脸的文道桢用余光瞄着琉滟道君得神色,却没有注意到自家师兄有些扭曲的脸。 厉闫当然不乐意,明明就是帮你文道桢抢徒弟,为何出事了让我赔偿?加倍!凭什么?厉闫越想越气,当即怪叫道:“不可能!” 张城主铿锵有力地道:“既然厉道友不同意,张某也无需几位补偿!只是我澧水城再不欢迎几位,今后几位不可踏入我澧水城,其他天青修士想进澧水城,也需要交三倍得费用!” 琉滟道君听了这话勾唇一乐:“嗯?这个主意好,那海域也按此来吧!” “不可!” 天青宗几人大惊失色,澧海海域乃是万剑宗的属地,澧海内的海兽和药石资源都十分丰富,是一片绝佳的试炼场,更是南境修士去海外的必经之路。 澧水城也是爱好风雅的天青修士冬夏两季最爱来的地方,不光风景秀丽迷人,灵气浓度和气候也好上不少。 不能踏入此地,对几人来说简直是噩耗,更别提天青宗修士本就不菲进城费和入海费都要翻三倍,怕不是整个宗门都得恨上他们。 张城主一席话,成功让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为奸得几人互相生出了嫌隙…… 几人想哀求一下,然而有什么用呢?万剑宗向来护短,连城主都敢打,分明没把守护一方海域的万剑宗放在眼里。 况且三百年前就想打上天青宗的几人,谁会理他们呢? 说来可笑,当初那个孩子,一百多年前,还来打探过着名的制衣大师青云是不是他原本的师父,甚至还来哭诉过,天青宗的日子并不如想象的好过,想见见自己的师父…… 然而万剑宗上下早有默契,这个白眼狼绝对不能让他见到心软的顾长老……他能沾个边儿,算他们输! 爱是会消失的,受伤害人早晚能走出这片阴霾,如今……成了! 正如白栀芝所想,因为捡了两个孩子,回到宗门后她得到了大量的积分,足以再去捅……不不不,积分到手后,不适合想这么晦气的事情,到手的鸭子回头可别再给飞了…… 白栀芝万万没想到,根本不用等回头,当晚她的积分就飞没了! 当清晨她一睁眼,看见眼前几卷或金光闪闪,或紫华耀耀的功法,以及功法旁边两大块发光的东西时……传音牌已经传来了欠费通知…… 负二十万…… “这不对呀!”白栀芝眼睛瞬间就瞠大了,四卷功法八万,两盏倾家荡产灯十二万,这一共才二十万啊,她账面原本的二十二万呢? “这位师妹,你好,您的……emmm爱宠带走的功法,不止玄字号的,还有两卷地字号的,一卷天字号的,另外您的爱宠还几抢走了天字号的几页残卷和宗门宝库里两盏最大的星辰灯,地字号的功法四万积分一卷,天……” 看完汇事堂的回复,白栀芝人已经麻了,这家伙昨夜干了多少事儿?宝库?Σ⊙▃⊙川 那残卷跟着白栀芝看完汇事堂的讯息,居然舒了口气——别问一本书怎么会舒口气?它都能大闹万剑宗了啊——又鬼鬼祟祟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了两个红果子塞给了白栀芝。 那果子还挺漂亮,看起来qq弹弹的,有点像她以前一直很馋的软糖,白栀芝一个没忍住就给一口闷了。 直吓得那书卷扒着她嘴巴,就想往外掏,啊——哪有人吃仙果一次吃俩的? 可那果子入口即化,哪里还来得及?白栀芝只觉眼前红光金芒一阵交错,锵——的一声,丹田里的九色灵根就是一声铮鸣。 血液里也好似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锵!锵——”又是几声清鸣,“啵啵“两声白栀芝印堂的藏神之府、檀中的藏气之府齐齐从混沌演变成了一方巨大的水潭,加上原本关元的藏精之府,三方丹田各据一方,开始疯狂地吸收灵气…… 原本拧在一起趋于圆融的九色链条直接裂开,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袭来,令白栀芝眼前顿时就是一黑。 “锵——”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啼,险些晕过去的白栀芝精神勉力一振,此时此刻她不能晕,否则不出三息她就会爆体而亡。 白栀芝忍着剧痛引导着源源不断奔涌而来的灵气,在经脉中飞速游走,渐渐三个丹田里的灵气因为没有灵根吸纳开始拥滞起来。 好在,裂开的九色灵根已然再一次慢慢交融起来,只是这次的交融不再是拧在一起,而是试探着的晕染渗透…… 第二十九章 三品劫雷 当白栀芝丹田内拥滞的灵气凝下第一滴灵液时,天幕上浓黑的劫云已然层层叠叠地堆积了下来,一道道银蛇游走在云堆中,不断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好似遥远的鼙鼓在做不规则的敲击。 “是三品天雷!是哪位同门,进阶元婴了!” “快快!找个好位置,一会说不定有异象!” “想的美,进阶元婴有异象的可是凤毛麟角!散了,散了,没看头!没看头!” “哎?你这人,你可别后悔!” “呵——一会若是有异象,我这个月的份例便归你了!若是没有,你给我三成即可,怎么样?” “李无尘!你这老狐狸,你!” “你可敢?” “哎!石师兄,你可别上这老狐狸得当!” “赌就赌!怕你不成?” “咔啦——”一道扭曲的紫雷似要撕裂天幕般掠了下来。 “看到没有?这可是紫雷,这位同门绝对是个气运者,天象还不是信手拈来?” “呵!紫雷?元婴期!落紫雷!能不能顶得住还是一说,没得再给霹死……” “哎?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损!” “不好啦,那度劫的人在小弟子宿舍区,大家快去救人——” “那可是紫雷谁敢过去,快叫出窍师叔们过来——” “快———” 陌千钧赶来时,现场一片混乱,云层中的第二道劫雷已经快要憋不住了,赶巧今儿是休息日,宿舍区的小弟子们大多还在睡梦中,不少睡眠好的小弟子,被师祖、师叔祖们拎出去的时候,还一脸懵逼。 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宿舍区,陌千钧叹了口气:“可惜,可惜——好不容易找了颗天品灵兽蛋,竟然来不及了。” 没办法,小弟子们筑基前是签灵兽蛋的最佳时期,一旦筑基彼此的基础都打好了,很难再达到无间契合,便不如直接签灵兽适宜了。 说来,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是什么灵兽,陌千钧刚想将用神识探探那蛋,谁知…… “咔啦——”第二道劫雷悍然冲了下来,他手里那满身绿鳞的灵兽蛋竟然直奔那雷柱迎了过去! 只听“咔啦——“一声,那蛋便被劈的粉碎……一道不明的身影直接砸进了白栀芝身周的灵气漩里。 陌千钧:“……”可别被劈死了,肉痛…… 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到如陌千钧这样的大修都未来得及阻止…… 甚至他连那绿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那身影扎进漩涡后,天幕上的劫雷,猛然就是一滞,随即瞬间更粗了一圈。 “咔啦——”“咔啦——” 不知响了多久,早已超出了三品劫雷该有的三九之数,翻滚而落的粗大雷柱却没有丝毫消歇的意思。 白栀芝的皮肤已然被烤黑了,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闪着雷弧的裂口,可白栀芝一双眼此时却亮的惊人,刚那密集的落雷中,她看见了一双悲悯又戏谑的眼睛! 那高高在上的悲悯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欠打,这显然激怒了白栀芝,也激怒了冥冥中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不知隐于何处的墨黑海面突然翻滚咆哮起来,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从墨色中陡然伸出,浓郁的黑气在白栀芝身后凝成了大掌,直接朝着那云层猛扇了过去。 冥冥中,两道神识皆是一震:“是祂!” 乌云瞬间被拍散,云层里的东西惨叫着被拍飞了出去,那黑色大掌懒洋洋地扯了块云,万般嫌弃地将打完人的手心蹭了又蹭,才慢慢沉回了墨色消失了…… 天幕上快速拢起了九色云霞,九只重明神鸟的幻影在九色祥云中款款而舞,几条鳞片极其华美的锦鲤跃出祥云撒下了一片片如注的灵露。 万剑宗沸腾了,修士们纷纷拿出趁手的容器跃出水面去接。 “是哪位大修晋级?天像居然有灵露!” “快接!快接!” 灵露太多了,整个万剑宗都被笼在了蒙蒙的水幕中。 白栀芝的三个丹田不断地被浓郁的灵露填满扩充,修为直接冲过了筑基壁垒,还在节节攀升着,筑基一层,二层……足足飙到了第七层才堪堪停了下来。 小鲲鹏、小云彩、和冲进来的绿色身影沉浮在灵液构成的溪流中修为也在快速攀升着。 渐渐地小鲲鹏的身体周围化出了一只满身雷电的鲲鹏虚影;“小云彩精”身体两侧竟生出了两对极小的翅膀;蜷成一团的绿色身影则在灵液中舒展开来,长成了一个圆头圆脑的可爱小猿…… 灵液凝就的溪流,渐渐被一人三兽收入体内…… 小姑娘睁眼的瞬间,仿若神明降世,眸光中充满了神性,只是一息不到,还未待众人看清,便又恢复了往日甜丝丝的模样。 白栀芝细细感应,想寻到那怒扇劫云的小手,可惜不管那黑色海洋,还是那白嫩的小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此时的白栀芝,已经无暇再考虑那只小白手的问题了,她的灵根不见了!!! 原本该是灵根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圆头圆脑的小鱼! 这会,那鱼正摇头晃脑地在她丹田内游的欢快!白栀芝都怕它一高兴游出去了,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待她研究清楚,便听见传音牌里滴滴两声…… “栀芝小师妹你好,由于你此次渡劫,为宗门做出了极大贡献,故奖励积分二十万,请查收……” “这位小师妹您好!由于您此次渡劫,炸坏了宗门房舍二十一间,误伤小弟子三名,损坏财务如下,暖玉床十九……故此扣除积分二十五万四千六百六十六,现您的余额为负三十五万四千六百六十六!” 白栀芝:“……”要了老命了…… 这得还到什么时候?不过有人受伤了吗?劫雷乍一出现时她便想冲出去,可不知为何,竟被锁定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白栀芝顾不上巩固修为,忙出去查看。 也是巧了,受伤的三个人都是熟人,其中两个正是她带回来的凌家兄弟,还有一位,正是当初收徒大会上,那灵根纯度不足六成的小姑娘。 这三人都有些的擦伤,好在问题都不算大,白栀芝忙上前诚恳致歉,又送上了准备好的赔礼。 凌氏兄弟自不必说,对自己的擦伤毫不在意不说,还仔细端详了白栀芝一遍,见她身上伤痕都已经被灵露治愈才算放心。 那雷灵根的小姑娘脸颊擦伤了点,不过小姑娘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掏出一瓶灵露对着白栀芝摇了摇,笑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其他受了惊吓的小弟子们,因着得了大量积分补偿和不少的灵露,也都未有什么怨怼之意,见白栀芝致歉,大多善意地笑了笑便罢了。 天幕上的异象足足又亮了大半个时辰才算熄灭,万剑宗的大小修士们皆是心满意足,除了…… “李无尘!你别跑——” 第三十章 过瘾 那片宿舍已经不能住人了,宗门只能给小弟子们另行安排住处。 大概是白栀芝的杀伤力太强,直接被宗务堂安排在了宗门西角一个极为偏僻的独院。 不知是不是师父交代过,宗务堂安排的这小院虽有些偏僻,倒是十分不错,一庭四周种满了灵果树,有不少还是新土,显然是刚移过来的。 院子中间是一栋精致的琉璃顶二层小楼,两侧是两溜略微低了些,但仍旧宽阔的青石屋,一溜是炼丹房和炼器房,另一溜是仓库和厨房。 院子正中是一棵巨大的灵栀树,此时洋洋洒洒的开着白色的花朵,几乎将大半个院子都拢在了花冠下。 白栀芝很满意,这小院子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小三只也很喜欢这院子,干脆就在树屋里安了家,唯独那绿甲斗龙只能先留在海域,不过那家伙凶猛得很,并不会被欺负,而且每日演武场都跟在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 一只竹编的摇椅,搭着一方小竹桌,就摆在那花冠下面,平日里泡一壶清茶,躺在上面沐浴在清甜的花香里,简直惬意极了。 只是此时,树下的气氛却微微有些凝重,摇椅上,白栀芝正盯着手里的空盒子发呆,这盒子还是当初通幽老塔砸给她的那只,待她想起来时,已经空了…… 里面的东西如今正端端正正地生在她脑子里,不!应该说是上丹田里! 那残卷说,这东西应该是宝贝,不过脑子里生出两片嫩芽芽当真没问题吗? 还有她下丹田里游的欢实的“动感”灵根,当真没问题吗? 还有这本打劫了天字号藏书阁后,明显新了不少的残卷,如今就躺在她的中丹里当真没问题吗? 还有那只不知道去哪了的小白手,当真没……这个……应该没问题,打的好!打的那叫一个解气,那一刻,白栀芝清楚地听见了清脆的大巴掌声!过瘾!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白栀芝的小日子过的可谓是水深火热,万剑宗对小弟子们的课业是非常重视的,新入门的小弟子们前两年的课业非常紧张,每周四节文化课,教授一些基本的修仙常识和文化知识。 每周还可选修两节丹、符、器、阵、医、音、植、厨等等之类的选修课,若是爱好广泛也可以多学,只要跟得上…… 尤其是白栀芝,如今的她,已经没法再死皮赖脸地混在小弟子的课堂了,只能被迫跳级,开始学习筑基期的课业。 可她连小弟子们的课业尚且还没有学过,混在一群筑基弟子中,听课根本就是听天书,甚至有些字她都不认识…… 万剑宗弟子每天还要练至少三个时辰的剑,在万剑宗,内外门弟子练出剑意是最基本的要求。甚至连外编弟子,不练出剑气来,都是不允许毕业的…… emm……刀意,锤意,棍意什么的也行,这方面倒是不拘。 别无他法,白栀芝只能想办法追补落下的课业,自此她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泡在了藏书阁和演武场上。 别的不说,那残卷的眼光是真的真的不错,那两块倾家荡产灯,如今已经在她的界珠里安家落户了,原本只是一个桃花小院的界珠,有了那两颗星辰后,出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那四卷功法更是了不得,“万花迷踪步”、“踏雪无痕诀”、“飞流谱”三本仙品功法全是逃命的…… 神品的那本“锻神诀”是锻炼神识的,练过后神识强度会越来越好,识海也会越来越牢固。 很好很强大,也许她练成了之后,可以成功躲债…… 如今汇事堂可谓是对她关注极了,还送了一套防御力极好的软甲过来……白栀芝想如今他们大概是最在意她小命的人了。 忙的水深火热的白栀芝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唯一的安慰是,如今她三个丹田,竟然可以自缓缓地自主吸收灵气了。 老塔送的树芽儿,惹祸第一名的残卷,和灵根化的小鱼,都能自行控制着各自丹田内的灵气流,按着相同的韵律缓缓运行…… 凌家兄弟也是一样忙到起飞,二人修炼之旅,可是比白栀芝坦荡的多。 这兄弟二人,就如小说中的天眷之子一样,一入剑山便被灵剑争相抢夺,不过半个时辰二人就得了两把好剑。那半个时辰……是灵剑们的争夺时间,这二人根本什么都没干…… 一入藏书阁同样也是炙手可热的香馍馍,虽不似白栀芝那样惊天动地,但也都得了极好的功法,二人引气入体更是简单,皆是看了一遍功法而已,就成功了…… 最让白栀芝柠檬附体的是,这二人在丹符器阵方面天赋都极好,而白栀芝自己就很一言难尽…… 只是这俩孩子身体破败的有些厉害,治疗的过程极为痛苦,凌潇意自不必说,自记事起这孩子就没吃过饱饭,还动不动就挨一顿冻饿毒打,身体和灵根都有暗疾,就连剑骨都有很多碎裂的地方,需要慢慢调理。 更让人担心的是凌悠冉,这小少年之所以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样,竟是因为被下了一种会让人发育迟缓,身体畸形的阴毒药物。这药是自出生就被下了的,如今拔毒所需的灵药,不少都已经绝迹万年了…… 这毒本身就是一个好男风又好女相的变态邪修,研制出来的阴毒玩意儿,是山海界最邪性的禁药之一。不仅会成倍的缩减服用者的寿命,还会毁坏服用者的根基,若不是凌悠冉特殊灵根的支撑,这孩子早该没命了…… 纵使见惯了深渊,白栀芝还是根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恶毒之辈才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也不知道师徒三人私下里谈了什么,如今的二人的名字都改了,姓氏跟了顾无疑,凌潇意更了名字为顾不离,凌悠冉则更了名字为顾随心。 白栀芝始终记得拿到铭牌那天,二人亮的惊人的眼睛,自那天起凌这个字与兄弟二人再无半丝关系…… 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正在和课业奋斗的白栀芝,这日刚到演武场便收到了师父的传讯,说三日后要带她出门一趟。 第三十一章 倒是柔弱 此时,演武场上非常热闹,白栀芝旁边正是顾氏两兄弟。 顾不离的七曜剑很是特别,一套七把,一把为主,六把跟随,十分犀利,也甚是华丽。 顾随心的青流剑则是一把软剑,通体莹绿,细长轻软,抖动间光华流转好似梦幻。 总之都和一旁白栀芝挂着七条剑穗的巨大石板剑对比分明…… 白栀芝这石板剑,陌千钧和几位炼器的长老都看过,就是顽石雕就得,材质和山顶那广场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生灵的迹象,却偏和白栀芝契合度十分的高,足足达到了九成。 这根本不是凡剑能达到的数值,可拔剑那日和白栀芝说话的灵却销声匿迹了般,再没说过一句话,好似从未出现过…… 陌千钧特意去山顶看过,那块广场如今已被数把强大的灵剑分割占领,并没有留下什么奇异的地方。 一位炼器大师曾试着用铸剑石打造了一下,老石剑非但没有变强,剑身还隐隐裂了几个细纹,这可把大师吓坏了…… 几位炼器大师连夜想办法修补,结果毫无作用,最后还是白栀芝想的办法,用当初剑座的石粉拌上水填涂一下才算做罢…… 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白栀芝用着一把石浆子酿的剑,而且契合度还十分的高,如今在宗门传的沸沸扬扬。 白栀芝捏着巨剑一下下的平刺,矮墩墩的小姑娘将门板厚的大剑舞的虎虎生风…… 这巨剑虽看着笨重,但十分顺手,白栀芝除了有些担心,日后打架时它会突然炸开,还是十分喜欢这剑的,毕竟这是整个剑山最有眼光的“神剑”。 可不少人却是纷纷侧目,还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对此白栀芝毫无波澜,根本懒得理,只专心致志地刺面前的靶偶。 白栀芝的重剑挥三个时辰,无疑是非常困难的,emmm……从她面前这靶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说起这靶偶也是这万剑宗的一道黑科技,功能十分实用,小弟子们将其戳在特定的位置,就对着其发招即可。 发的好,靶偶的平平眼会变成这样(=^▽^=) 发的不好,靶偶的平平眼会变成这样(*`д′) 而她的靶偶……(???皿??)??3?? 据说这种靶偶,也是发明食盒的那位傲天大师发明的 最绝的是这靶子它还非常有个性,一旦小弟子们挥剑到设定的数量还不肯停手,靶偶就会生气地一直大喊:“收工啦!收工啦!老子不加班……”(▼へ▼メ) 白栀芝第一次见的时候,差点笑喷了,这是什么魔性的设定?简直了绝了! 不过,据师父说过,小弟子们的身体没有完全长成,过量的修炼会让身体僵化造成暗伤,甚至对挥剑产生机械心理,不但伤身,还会影响剑法灵性。 白栀芝瞄了眼旁边两人的靶偶,好家伙,靶偶上的笑脸几乎就停过…… 由于白栀芝每天都提前起一个时辰,早早就练够了今天份额,便收剑就打算回去。 旁边一排传来几声冷嗤:“哼!垃圾,现在还在平刺,还好意思走?还好意思做亲传弟子呢,废物东西!” 白栀芝冷冷看过去,嚯!还是老熟人,这几个人可谓是刺头中的刺头,讨人厌中的极品。 好像是东境来的,什么什么教的教徒,整日里,挂在嘴上的不是这个人肮脏,就是那个人邪恶,总之就他们最干净,最完美。 开口的是个还算好看的小姑娘,只是这小姑娘薄唇下弯,白眼仁过大,面相有些尖酸,她身后跟着得几个人也很有“特色”。 一个鼻孔朝天的黑衣傲气男,好不好看白栀芝也不知道,毕竟从俩鼻孔也看不出来到底相貌几何…… 傲气男旁边是个满脸假仙的少女,看着白衣飘飘的,成日里一脸的悲天悯人。 就差墩个台子,让她去普渡众生了,据说这女人还是个什么分部圣女。 原本她如何,白栀芝也懒得注意,可整日里把别人肮脏挂在嘴上的就是这个东西,而这东西主要的攻击对象就是白栀芝和聂香…… 白衣少女两侧各戳着一个满脸冷峻的半大少年,这二人相貌相似,可能是兄弟。若是能收的住脸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该还是能看的,毕竟修仙无丑男。 但这俩人满脸的天上地下唯我圣女独尊,尔等瞻仰我圣女容貌皆是几世修来的福缘的那个嘴脸,真是欠揍到家了! 旁边练剑的小弟子们纷纷扭脸看热闹,只见那平日里笑眯眯的小同门,被挑衅了也不多话,提起巨剑对着满口恶言的几人就是一个平刺。 巨大水漩从剑尖儿卷起,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裹挟着那几人,滴溜溜地旋转到演武场边,“咣!”的一声巨响,拍在了分割结界上…… 白栀芝甩了甩剑轻蔑道:“哼!嘴巴挺毒,人倒是柔弱!” 众人:“……”看着跟小白云似的甜丝丝、粉嫩嫩的小师妹,下手可真是狠额…… 俗话说:“生的越粉,下手越狠!”诚不我欺也…… 白栀芝力量控制的极好,几人虽然摔得十分狼狈,却没受伤,如今像个摊饼子一样从结界上滑了下来,还有力气叫嚣。 没再理会几人,白栀芝急着往回赶。今儿是她和俩外甥女儿约好的日子,可比应付这几个小垃圾重要。 先去青鸟堂取了约好送归的食盒,食盒里满满的装着仙灵宗和梵天宗盛产的美食,白栀芝又装了些在食堂打的美食发了过去,万剑宗的食堂那可是一绝。 “哟!小师妹又发好吃的呢?”青鸟堂管事的石耀潜和白栀芝十分熟悉,上次就是他靠着白栀芝赢了李无尘一个月的份例,可谓是十分稀罕这个小师妹。 “嗯!嗯!石师兄,你尝尝这个,我刚收到哒!” 石耀潜塞将小丫头塞给自己的点心往怀里一揣,美滋滋儿给小丫头打了个八折,反正这小丫头给的灵石那些小傀儡很是喜欢,别人的灵石,一个灵石管一天,这小丫头给灵石,两颗灵石能请小傀儡们干三天的活儿,有时候四天都行! 第三十二章 风光霁月 回到小院,白栀芝的传音牌里已经收到了小籼宝的消息,小丫头盘膝坐在一条巨鳄背上,正带着小兽们猛炫糟蛇段儿。 万剑宗食堂的蛇海段儿也是一众小吃货们的挚爱,唯独那离原草不太爱吃。离原草喜欢喝甜酒,万剑宗食堂每天晚餐时供应的甜酒,那酒有些清甜,又有些辛辣,十分爽口。 满十六岁的小弟子和成年的兽灵们,每天都能打上一杯,当然这酒很是抢手,手慢些就无了,如今每天晚餐时分,去食堂排队最积极的就属顾随心…… 白栀芝将自己平平整整地摊在摇椅上,一边儿和小籼宝儿聊着近况,一边也掏出了几截海蛇段儿,同三小只一起开啃。 劲道的海蛇段儿,糟着鲜香的调料,一口咬下去麻辣弹牙、满口生香,一切烦恼都能被治愈了,太香了!(?′w`?) 嗯嗯!这次是澧海西边那群炙火蛇,这群家伙肯定又来撞结界了,真好吃呀~ 抿着唇的白千澜看着传音牌里自家小姨脸上粘着酱料正在猛吃的影像,冷清的桃花眸里不禁流露出温暖之色。 画面里的白栀芝,大大的葡萄眼弯出两条小卧蚕,两个小酒窝都很明显,因为正在吃东西,所以脸颊有些鼓鼓的,这会显然是十分高兴,笑出了一口白亮亮的小白牙。 小姨的乳牙在前年就换完了,不像自己才刚刚开始,前日刚掉了一颗大门牙,这会正是不敢笑得时候…… 小籼宝也在换牙,看到白栀芝的照片也是一阵羡慕。 “小姨~小姨的牙牙真好看,籼宝的牙牙昨天啃烤鱼时掉了一颗,怕师父挨打,籼宝儿没敢哭,师父烤了空师祖养的鱼鱼,要是被发现就糟惹……”附:豁牙子小胖妞影像一张。 画面里的小丫头还是一脸奶膘,缺了一颗小门牙,看着十分有喜感。 做了樊桀弟子的小籼宝儿,同剧情里第一世做了文道桢弟子的那个永远一身素白,水墨画般袅袅婷婷,笑不露齿的小仙女不一样;同第二世那个永远一身灰衣,满目怯懦、阴霾的小姑娘更不一样! 此时,穿了一身小红袍的小姑娘十分的鲜活,哈哈大笑的样子,哪还有半分阴霾之色?小胖手里左手捏的是一段白栀芝刚发过去的海蛇段儿,右手捏着半个大包子,胖脸上满是酱汁,满眼的飞扬快意。 小千澜也传来一张影像,紧抿着嘴唇的小肉脸,一双黑亮亮的桃花眸有些羞涩,也是盛了满满的满足和温暖,没有一丝一毫的晦暗之色,和白栀芝在剧情里看到冰冷和阴翳全然不同…… —————— 天青宗,栖云峰。 文道桢的七位弟子正在听师父传道。同万剑宗上大课的习惯不同,天青宗的授课都是各峰头自行安排的。 唯有没人看中的弟子,才会和外编弟子一起上大课,教授的东西自然也大不一样。 这就造成了天青宗弟子实力分化尤为严重,不过天青宗觉得如此并无不妥,资质好的人就该得到更好的资源,天经地义。 这其中,风云人物文道桢的弟子们,自然是得到资源最好的那波。 不过此时,本该安静祥和的麒麟堂却是剑拔弩张,两位白衣袅袅的女弟子,正死死瞪着一脸娇羞地给文道桢敬灵茶的谢黎雪。 弟子席首位,坐的是文道桢单木灵根的大弟子——易非云。 翩翩美少年一身的金丝云纹鹤氅,面似冠玉,目若朗星,一脸和文道桢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光同尘,风光霁月。 易非云看着眼前,点了淡淡的粉色胭脂,娇柔柔如粉嫩新荷般的六师妹正用一双大眼睛,欲语还休的溜着自己的师父。 上座的师父却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既不欣然接受,也不断然拒绝……易非云的凤眼里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嘲弄。 易非云下首坐着的是身怀剑骨的二弟子——沐文耀。 沐文耀的面貌十分老实敦厚,不过那张纯良面孔此时正微噙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双眼珠子隐晦地在几位娇艳艳的师妹身上深深地嗦过去。 这三位师妹满脑子都是师父,不好招惹,倒是这个凤眼桃腮的木头美人,对自己倒是有些不同。 想起自己无意得的那本古籍,沐文耀敦厚的脸上闪过一丝淫邪…… 沐文耀下首的人,若是白栀芝见了,定然会大吃一惊,这人赫然正是凌家兄弟那喜欢扯手绢三弟,不过“凌”这个字如今已然和顾不离,顾随心没什么关系了…… 那肉山此时摆出一副天真稚子的模样,扯着小手绢,歪着头也正拿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几位美貌的师姐。 只是这肉山的段位要比那沐文耀还差些,眼神没收住,更加露骨了些,嘶~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最是…… 一脸木然的谢灵犀,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没人知道觉醒了祸斗血脉的谢灵犀,最近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人前总是娇柔柔、俏生生喊她师姐的谢黎雪,背地里却似个疯魔的恶鬼。 不仅打着培养默契的名号,逼着谢灵犀时时伺候她生活起居,动不动就找茬将人毒打一顿,还要每天逼着谢灵犀放一杯精血给她喝。 如今谢灵犀皮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皮上却被灵药治愈没有一丝儿的痕迹。 谢黎雪戒子里那伪善的恶灵也假模假样地阻止过,可是每天半杯的精血下去,居然让她有些溃散的魂体凝实了很多。 得了甜头的灵,非但不再阻止,反而拿出了一条仙索,怂恿谢黎雪去捆些其他人回来,取更多的精血…… 谢灵犀注意到沐文耀那腻腻歪歪的目光,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暗芒,对着二师兄微微一翘嘴角,复又恢复了一副木然的模样…… 沐文耀也马上回了个憨厚的笑容,各怀鬼胎的二人心里俱是一喜…… 谢黎雪的生辰要比谢灵犀大早上大半年,硬是做了小师妹,不上不下的老五,哪有老幺受宠?到时候只要自己征服了这个男人,自己就是永远的是他心里的小娇……想到这谢黎雪的小脸一红,小小的少女一脸娇羞,满面红霞…… 只是新来这师弟看着好生碍眼…… 一直走清雅人设三弟子李云音,和一直走娇俏人设的四弟子甘彩绫,见谢黎雪香靥凝羞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在师父面前晃,简直快气炸了,这个贱人!迟早要给她些颜色看看! 文道桢依旧一脸风光霁月,接了小徒弟的茶,一口一口慢慢喝了。 文道桢目光温柔地扫过几位娇花一样的女弟子,正巧看见了相貌越来越出色的五弟子,目光未曾落在自己身上,反而对二徒弟微微一笑,心里顿时有了丝不虞,在课堂上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文道桢略略的坐直自己的身躯,温润润地道:“小五今日的课业可曾听懂,可是有问题要问为师?” 三位女弟子听得此言,如花的面目皆是一扭。 多次带着满身伤痕在文道桢眼前晃过,却全然无用的的谢灵犀,声音略有些暗哑地平声道:“弟子未尝有疑问!” 第三十三章 萌宝筑基 梵天宗 掩在菩提丛中的禅心堂,青石的院墙,青灰的殿脊,皆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此时,禅心堂中正在上晚课,略有些晦涩的经文被授课大师空渺的声线,诠释地好似乐章般动听,一排排小弟子盘着膝屏息静听,安静极了。 胖墩墩的小籼宝由于身高原因坐在了头一排,小丫头入门半年个子没长多少,肉肉倒是一点儿没迟到,原本就圆滚滚的小圆脸如今更是圆了些,显得愈发的一团稚气…… 此时,稚气的圆脸上却是满目的肃穆之色,身周禅意缭绕,灵气和着呼吸的韵律,在一呼一吸间冲进了经脉,渐渐地竟有丝丝佛光从小肥妞身周溢出。 授课大师微微一惊,忙敛住心神,维持着口中经文的韵律。 小弟子们,也俱是努力的屏住呼吸,放轻动作,唯恐吵到自家小师妹…… 佛光溢出后并没有消散,竟是在小身体周围,渐渐凝成了一道虚影——那是一尊半面慈悲,半面怒目的佛影! 隐在暗处的了寂大师惊得直接站起了身,“法相!双面佛陀的法相!” 这几日,这小肥妞身周灵气激荡的厉害,本以为这孩子可能又要进阶,故此几人一直密切关注着,万没想到,小肥妞竟是凝出了法相! 几十万年来,梵天宗最早凝出法相的佛修也到了舞象之年,那位早早凝出法相的大能,短短三千载就达到了超脱境大圆满,紧接着就投身了渡恶阵,再没归来…… 距如今已然过了几万载,世人皆言,那大能就是为了祭阵而生,合该如此。可了寂却始终记得,那眉清目秀的小师兄爬到树上给他摘果子时的鲜活笑颜。 去他的为何而生,去他的合该如此!梵天宗从不提倡自我牺牲,佛子樊桀的桀骜性格,和大师们的刻意培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如今小籼宝儿未满七岁就凝结了法相,了寂心里自豪之余,又笼上了浓浓的不安…… 这憨萌懵懂的小丫头,连个千字文都读没背不到第五句,却独独对佛经十分敏感,不管多么晦涩玄奥的经文,听一遍就能流利的背诵,且独到的见解信手拈来,就好似在经文中浸淫了千万载。 小丫头的这法相也十分霸道,金刚怒目、菩萨垂眉,皆是为了度脱众生。 转眼的功夫,那法相愈加清晰了些,小丫头的修为也在节节飙升,从练级圆满一路冲过了筑基壁垒,还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直奔而去金丹期而去。 了寂一惊,不好!小丫头此时修为如果再进阶,恐怕再过个数十载也长不了个子了!这孩子心心念念要去那云岚秘境,万一升阶了,怕是要哭鼻子! 好在那双面佛影,微微垂首端详了一下小丫头,竟渐渐隐去了身影,在其刻意控制下,小丫头的修为稳稳停在了筑基后期…… 了寂:“???” 谁家法相还带这样体贴的?难道是因为小丫头生的尤其可爱?难道以后收弟子…… 了寂赶紧收了心神,不敢再想,罪过!罪过!咱梵天可不带相貌歧视滴…… 暗红色的劫云很快便沉沉压满了梵天宗的上空,一道道水桶粗的粗壮雷弧翻滚着奔涌下来,瞬间便将堪堪赶到院中的小籼宝淹没。 梵天高僧的面上皆露出了凝重之色,血色劫云,这恐怕不是好兆头,果然几道紫色雷劫过后,见奈何不了小籼宝,云层中竟然凝成了一道血色的雷弧。 “灭劫!” “竟是灭劫!” 梵天众僧大惊失色,竟是大恶之人才会落下的灭劫!一旦落下受劫之人无一不是灰飞烟灭! 樊桀毫不犹豫地冲到小弟子的头顶,就想以身饲雷…… 然而那不祥的劫雷还未落下,冥冥中突然传来一声空冥的木鱼声,那木鱼声并不如何震耳,却生生盖过了雷云中的阵阵闷响。 厚重的云堆当场就被震出了一个窟窿,一声闷哼响起,樊桀眼尖地看见,窟窿里竟撒下了一道鲜血。 鲜血落处,草木滋生,好一片欣欣…… 好叭!并未来及向荣,只听“呼——”的一声,那片草木连着那片土地,便被一把火燎干净了,了凡大师双手合十,慈悲道:“罪过罪过!晦气晦气!” 还未待那暗红劫云再有动作,翻滚的金红色祥云,已然不由分说地席卷了天幕,那血色劫云早不知被冲散到了何处。 数尊看不清目面目的紫红魔形和金光佛影分成两个阵营遥遥相对,争相撒下了漫天灵露后,才渐渐隐去了身影。 “西父,你灰那么高干森么?” “emmm这里风景很好,师父在捉小鸟,你要不要吃~” “你这个逆徒,你给我下来,身为佛子烤鸟吃,成何体统!” “啊——知道啦!师父——别打!” …… 了凡大师(超小声):“为师这还有些香料——” ****** 仙灵宗,试炼塔。 小千澜正同三道虚渺的身影浴血搏杀,这些面目模糊的虚影正是小千澜自己! 相同的修为,相同的功法,相同的招式,连手中的长剑都一模一样,这些虚影不会累,不会痛,皆带着无畏的凶猛。 在三影凶悍地围攻下,小千澜一张俏脸上满是沉着之色。她在飞快演算着对方——亦是她自身的破绽,她必须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击毙命,否则虚影马上就会将破绽弥补。 小丫头年龄虽小,思维却极是慎密,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时机,一双桃花眸陡然寒冽如刃,灵剑翻飞,倏然斜劈而下,那一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洞穿了面前三道虚影要害,三影只抖了抖,面上露出了满意之色,随即便一同化作光影消失了…… 照常对着虚影消失的地方鞠了个躬,这些短暂而生,短暂而亡的虚影,小千澜总觉得她们都是有生命的。 顾不得疗伤,小丫头就地盘膝而坐,飞快地开始复盘,刚那一剑好似让她对剑的理解突然破开了冰层。 随着理解的不断加深,几乎与小籼宝同一时间,小千澜的身周冒出了道道顿悟神光。 灵气汹涌而来,不断冲刷改造着伤痕累累的小身躯,随着灵气越来越汹涌,青色的顿悟神光竟然渐渐在小清岚身周,凝结出一颗无比澄澈的剑心虚影! 默默关注着自家小弟子的万毅一双虎目瞬间瞠的老大! 第三十四章 超级大礼 剑心!至少八品的剑心! 剑心和兽灵、血脉之类不一样,一旦结成,除非有逆天际遇,否则此生都不会再提升,故此剑心虽是极为难得,但大部分剑修并不希望过早的结成剑心。 然而凝结剑心的机会,飘渺难控,稍纵即逝,一旦放弃可能终身都不会再有,洪荒界不乏一些放弃机会剑道天才,为此郁郁而终的。 自古拥有剑心的人就极少,而八品以上的剑心,如今整个洪荒界有都不足一掌之数! 而且剑心……是可以移植的! 万毅直接用个厚实的隔绝结界,将整座试炼塔都封了起来,好在仙灵宗修行和万剑宗是两个极端,重法轻体,这体修试炼塔极少有人光顾。 说来,万毅的理念在仙灵宗称得上是异类,在他的观念里,纵使你法力再高深、法术再强劲,作为容器的身体跟不上,也会后继无力。 对此,仙灵宗很多人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认为万毅是在将小千澜往泥腿子的方向培养,是在浪费天才的天赋和生命。 小千澜对自家师父却是极为认同,葫芦不行,就盛不了美酒,多么浅显的道理? 况且洪荒界有多少绝灵地?万一有朝一日落入那样的地方,纯法修怕是连个凡人都不如。 不说别的,就拿北境那些爷爷奶奶们来说,如果体魄不够好,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 小千澜的修为也在不断飙升,片刻的功夫便冲过了筑基壁垒,和小籼宝一样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后期,果然双胞胎还是有心灵感应的…… 这次的劫雷就正常了许多,规规矩矩地堆起,规规矩矩地落下,规规矩矩地离开,只是雷柱粗了些,力量足了些,并不能奈何皮骨坚固的小千澜。 劫云退散,祥云堆起,仙灵宗早已黑透的天幕,被蒙蒙地青色神光映的通明,云层之上隐隐地数道神影正倾身朝下张望。 漫天灵露撒下,小千澜丹田内的剑心更加剔透璀璨。 精纯的灵露漩涡中,小丫头早已成型的风灵体也更加清透纯粹。三个丹田内的灵潭俱被灵液填满,形成了巨大的风灵湖泊。 不知从何而起,冥冥中竟有千百道虚影凭空而生,合着那些带着神性的灵露凝结在小丫头身后,化成了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那身影赫然就是小千澜的模样! “这是什么???” “道韵体!是道韵体!” 梵天宗、仙灵宗的弟子们俱是欢腾,两小只在同门中的威望也渐渐悄然而起。 每年升阶的同门无数,但今日这小弟子好似尤受天道偏爱,异象尤其玄妙不说,灵露居然是化成雨幕撒下来的,真是前所未见…… 玄阴宗! 浑身漆黑,差点被烧掉一半魂体的白皎皎用唯一一根还能动的手指头轻点着,给三个亲人一一报了平安,又将自己埋进了阴气袅袅的鬼气池。 这次鬼域之旅收获极大,不只白皎皎自己找到一簇十分契合的幽萤冥火,连小煤球也吞噬了一簇,连带着幽冥鬼树都高大了一圈。 只是吸收那幽萤冥火的过程十分凶险,在白皎皎制服了合眼缘的火焰,正吸收在紧要关头之时,突然冲出了一簇体积更大的冥火。 两团冥火疯了一样地反扑,将白皎皎魂体都几乎烧散,当时,白皎皎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危机时刻,还是她启灵时得的那整日里除了睡就是吃,无聊了还会嚎一会的小黑胖,从烧漏的灵兽袋里爬了出来,同后来的火焰扭打在了一起。 幽萤冥火太强了,两朵火焰还能互相加持,凑在一起实力大增,二人皆被火烧的毛发焦糊,皮肤黝黑。 白皎皎的手指头都几乎被烧融了,也幸亏白皎皎说到底其实是个魂体,身体是阴气和鬼槐的源力凝结的,若非如此小姑娘已经毁容了。 纵是如此,白皎皎的惨状还是把陌九翎心痛坏了,小胖货的惨状也把白皎皎心痛坏了,可这平日里手指头扎个刺刺,都要嚎上半晌的小胖货愣是一声未吭,反倒是不停地给白皎皎焦糊的身体输送鬼气,试图将她几乎脱落的手指头接回去…… 好在玄阴宗建在最好的冥石矿脉上,有数眼冥气和鬼气天然而成的鬼气池子,二人虽伤的重了些,泡上几个月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青鸟堂传来的十几个包裹,早有小傀儡送了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池子边儿上,白皎皎的神魂如撕裂般的剧痛,却带着一脸兴奋的笑意,心急地请师父帮忙将包裹打开。 陌九翎正巴不得有点事儿,给小徒弟分散分散注意力,坐在小徒弟身边,将一个个包裹慢慢拆开来。 拉拉杂杂一大堆的东西,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有香滋滋的鱿鱼串儿、热腾腾的海蛇段儿等等各类海域那边的豪迈吃食;也有梵天宗那边各类素斋,里面还混着一只肥美的兔腿儿;还有仙灵宗那边儿的各类点心和制作力求精美的诸多菜式。 也夹杂着一些木质小念珠、玉质小兰花、石质小印章什么的,明显是初学者做的,甚至连个灵韵都没有,但无疑件件都用了大心思。 其中也掺着一两件很贵重的东西,想来是师长们给的宝贝,无一例外都十分适合自家小徒弟。 陌九翎一边拆,一边给小徒弟看包裹里的信件和留影符,眼见着小徒弟一双眸子越来越明亮,陌九翎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给几个孩子备上一份超级大的回礼, 白皎皎伤的太重,很快精力就耗尽了,看着小徒弟昏昏欲睡的样子,陌九翎留着后面的包裹没再拆。 等明天吧……这些留着明天哄小徒弟开心。 神魂撕裂的痛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神魂撕裂再泡鬼气池,更是痛上加痛,虽然小弟子面上一分未露,可……这更让人心疼呵…… 陌九翎暗自盘算着超级大礼里都准备些什么东西,得多准备些,等包裹拆完后,他还能拉着小徒弟一起选礼物…… 第三十五章 追风少年 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三日的时间眨眼便过了,一大早,大天马踏风就来小院接了白栀芝去闻道堂请了假。 踏风是师父身边的大灵兽,平日里偶尔充当个坐骑,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这次陌千钧要带白栀芝去一趟药籍谷,估计要小半个月,闲疯了的大天马特地提前几天做了功课,衣食住行便罢了,愣是帮白栀芝要了不少作业带上…… 药籍谷在澧水城北方,隶属于儒医门的管辖,也算是一座大城池,占地虽没有万剑宗广,但因着求医问药的人甚多,极是富饶繁荣。 这次陌千钧带白栀芝过去,一来是南境百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此次就开在药籍谷,陌千钧想带着小徒弟去见识见识。 二来位于两城交界位置的地天秘境马上结束,白栀芝的六个师兄师姐就要出来了,陌千钧想接了他们一道去拍卖会置办些东西。 一路上白栀芝算是真正见识了万剑宗的地盘到底有多辽阔,师徒俩乘着宗门来接人的七品飞舟,足足走了五日,才算到了地天秘境所在的平原。 南境的冬意一日浓过一日,本就酷寒的天气,偏又起了狂风,刮骨的风刀子毫无忌惮地横扫着大地,不时有尖锐的呼啸裹挟着覆满冰碴的枯叶盘旋着拍在人脸上。 白栀芝感觉脸都胖了些,陌千钧强压着上翘的嘴角,用余光溜着小徒弟鼓着脸颊,专心致志地同狂风作斗争,并不伸手帮忙。 白栀芝也没想着挨了揍就找家长,而是取出了宽大的石剑,朝着风最烈的地方冲了出去。 在打着旋儿的风眼里,掌控手中的剑似乎比在水下更困难些,白栀芝被拍急了,直接运起飞流谱踏着风流,挥剑去追斩那些专逮着她拍的枯叶。 原本见小丫头起了性子和风打了起来,不少人都有些好笑,可渐渐地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便凝成了惊异。 这孩子从开始的手脚不协调,到如今的心随意转、踏风而行,好似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白栀芝此时已经全然忘了周遭,只觉得自己也好似化作了一缕风丝融在了这风眼之中,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片如蝶飞舞的枯叶。 “悟道!这是悟道!” “快退开些!” 大部分人见小丫头得了机缘都善意地退开了些,也不是没人想捣乱,但万剑宗的大修们早虎视眈眈地守在了周围,谁敢轻举妄动,这些剑疯子怕是能戳死他。 “哎,万剑宗真是幸运,有了这孩子,十年后的大比,又多了个筹码……” “可不是,这孩子看着有些面善啊……” “这不是当初那碎大石的小姑娘吗……” “哎!这孩子怕是万剑宗千年来第一天人!” 若是白栀芝听了这话,肯定会哈哈大笑三声,告诉对方,万剑宗会使剑的孩子多着呢,远的不说,只顾氏两子的剑法天赋,都是白栀芝比不上的。 不过白栀芝这也算妄自菲薄了,洪荒练剑讲究个通窍,有些人天赋异禀一点即通,便通窍早些,就如顾不离,顾随心这般。 有的则需要一些契机,就如白栀芝这般,甚至还有些大器晚成的,胡子一大把时才忽然通了窍,但一旦通窍后,谁的天赋更好些,还真说不定。 不过这第一人的玩笑话却被一些“有心人”传了出去…… 待白栀芝巩固好顿悟的心得出来时,已经是第三日下午了。 地天秘境的排行榜都洋洋洒洒挂了出来,排行的榜首正是白栀芝的大师姐甘灵露。 白栀芝赶到师父的大帐时,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修整完毕,齐聚在了师父身旁。 白栀芝进门时,几人大多抬头看了过来,左侧为首的是位面色寒森森的红衣青年。 那青年脸颊窄狭隽秀,一双眸子黑的发亮,眼角有些微挑,鼻梁很挺,只是嘴唇略薄了些。见白栀芝挑帘进来,那薄唇抿成了一条向下的弧度,看起来一副不太好接触的模样。 红衣青年下首,是位身着蓝色劲装的青年,这衣裳白栀芝很熟悉,就和她身上穿的一样,只是袖子上的花纹略有些不同。 这蓝衣青年身形生的十分魁梧壮硕,满身的腱子肉,红堂堂的面颊,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虽不如为首的青年俊俏,却也是一副相貌堂堂的样子。 只是这人看过来的目光带了些直白的审视,让白栀芝有些不适。 最下首是位身着青蓝色棉袍的青年,相貌柔和,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简单来说,就是那种无需开口,即能让人信三分的靠谱气质。 右侧为首的是位袅袅娜娜的女修,那女修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裙,裙摆上用银色丝线缀着朵巨大的莲花,鸦青的乌发垂于脑后,斜插一只雕成雪莲的白色玉簪,衬得整个人如一朵净世白莲般脱俗雅致。 那女修此时浅浅地微蹙着眉,一双含情目中晶莹的泪珠似滴未滴,正对着陌千钧述说着什么,并没有抬头看向白栀芝。 白衣女子下首,是位英气逼人的高挑女修,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亮的惊人,肤色不是现下女修最爱的冷白,而是透着淡淡的麦色,衬得整个人好似位快意游侠。 只是这女修紧抿着唇,眸光微冷,神色和那红衣青年如出一辙,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最下首,是位裹着鹅黄色厚棉袍的小姑娘,那姑娘白腻腻的小圆脸上一派的天真浪漫的神色,清新的好像棵小茶树……绿茶的那种…… 此时那小姑娘正满目好奇地歪头看着白栀芝。 白栀芝:“……”莫名的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栀芝打量着几人,那几人也各怀心思地打量着白栀芝,万剑宗第一人的说法,几人俱都听说了。还以为新来的小师妹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样子,如此看来也就平平无奇罢了。 待白栀芝请了安,那白莲女修才悠悠扭过头来,在脸上挂了一副和善又飘渺的笑。 “这位就是小师妹吧,不愧为万剑宗千年第一人,这一团甜美模样,倒是比六师妹看着还玉雪可爱些。” 白栀芝:“……”很好,很强大,你长了嘴,你会说! 不管怎么说在师父的介绍下,白栀芝算是认了人。 红色傲气是大师兄夜炎,单火灵根,万剑宗少一代的第一人。 白色柔弱是二师姐甘灵露,水木灵根,天狐血脉,实力也十分强劲,算是少一代弟子心中的大师姐。 红色傲气二号是三师姐玉尘心,金水土三灵根英招血脉,善使一手好快剑。 蓝色小山是四师兄秦狰,没有灵根的体修,亦没有血脉之力,但是硬是凭借一身千锤百炼的皮骨从外门走到内门,拜入了师父门下。 青蓝靠谱是五师兄洛怀古,单木灵根,因家境问题,幼时并没有修炼,而是半路以医入道的,是师父游历时捡回的弟子。 鹅黄天真是六师姐花香香,单木灵根,半步木灵体,是师父资质最好的弟子,只是据师父吐槽,这小师姐极会偷懒,修炼有些不够刻苦…… 各位师兄姐们的启灵师父并没提… 甘灵露用手中的莲花小手绢轻轻点了点眼角,那两点似滴非滴的泪珠,非但没有擦干,反而更加大滴了些。 白栀芝看的有些咋舌,这技能堪比前世二十一姐,略微努努力就赶上九姐。不过九姐一双美眸生的好,能将泪珠半含半露,眼睛还不带红血丝,一般人学不来! 白栀芝给几人见了礼,六人也都摸出了早准备好的见面礼。 第三十六章 用猴千日 甘灵露、夜炎、玉尘心概是商量好了,送的清一水都是六品灵草,这见面礼算是不好不坏,修真界大多都是这么送的。 四师兄送的是一把流光溢彩的匕首,东西一拿出来玉尘心脸色就是一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开口。 五师兄送的是一个小药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排灵药,每排都细细标着药的品阶和功能,可见是用了大心思的。 六师姐送的东西,就是简单粗暴的一个大纸包,不知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白栀芝俱是甜丝丝谢过,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她也准备了见面礼,也算借花献佛,是用师父给的灵晶在顾无疑那换的几身常服,五个灵晶一件,白栀芝不懂价格,顾无疑要多少她便给多少,倒是把小老头哄的很开怀。 只是白栀芝不识货,这六人可识得,看了这衣服,当时几人面色就精彩了起来。 白栀芝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的东西,没什么毛病啊,五个灵晶折下来就是五百上品灵石左右,不算寒酸了吖?她还特意打听了几人的喜好。 夜炎的鹤氅,秦狰的劲装,洛怀古的长袍,甘灵露的流仙裙,玉尘心的马面裙,花香香的花笼裙,没毛病! 遂也不管几人复杂的脸色,挨个送了去,又摸了一套白绒绒的斗篷捧给了陌千钧。 这斗篷可是她亲手……亲手擦干净了顾长老的制衣工具做的…… 本来白栀芝打算至少亲手纺个线什么的……奈何顾长老根本不允许。 顾无疑(画外音):你可放过我的线吧!π_π 以后我这工作间,白栀芝和猫不准进入!不准!!! 小猴子(画外音):(t ^ t)主人捣乱的线线,人家捋了好多天还没捋完,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哇—— 主人说养猴一时,用猴千日,大家都是这样滴,可是千日到底是多少个手手啊?哇—— 陌千钧早在顾无疑那听说了小徒弟“亲手”给他备了礼物,虽然那顾无疑说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一副快背过气的样子,但这丝毫不能影响陌千钧的好心情。哎~小徒弟好孝顺! 甘灵露看着白栀芝出手如此大方,心里顿时一阵翻腾。 这青云大师亲手制的法衣,随便一件都是不菲,平日里自己买一件尚且要精打细算一阵子,凭什么小师妹就能出手就是好几套,而且她自己身上随意穿着的都是青云大师的手笔,师父未免太过偏心了些。 她可是打听过,小师妹来宗门的时候一身打扮寒酸得很! 甘灵露泪朦朦的目光,落在了白栀芝挂在颈间的金丝玉牌上,娇柔道:“白师妹,果真玉雪可爱,得师父宠爱,若没看错……白师妹颈间挂的是师父的钱庄的附令吧?还有师妹身上这衣裳是件灵器吧,我们几位师兄师姐都没这个福份,此去秘境如此凶险,灵露和三妹差点就回不来了……” 白栀芝:“???”附令?灵石随便刷的那种?附令! 白栀芝吓得顿时脖子就是一沉,她当初回去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玩意有防御功能,还以为是个防御法宝来着!没想到竟然是个银行卡??? 白栀芝本就有点小社恐,嘴巴就不咋利索,这会太过震惊,根本来不及接话。 倒是那边花香香呲牙一笑:“哟~大师姐这是怀念自己的青葱岁月了?没得三百岁的老姑娘,还得师父养着吧? “再说了大师姐身上不是穿着师父送的金鳞软甲了?还有三师姐身上不是穿着大师兄送的鲛人丝?哎呀~香香不小心给说出来了呢~三师姐你不会介意吧~” 玉尘心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喜色,溜了眼甘灵露的脸色,沉声道:“我和大师兄乃是多年兄弟关系,大师兄送身法衣给我,也是兄弟情义!” 玉尘心嘴上如是说着,眼神却很是缠绵地盯了夜炎一眼,可惜夜炎看了眼玉尘心,又看了眼甘灵,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哦!不对也有,看这二人时,夜炎的嘴角弧线是朝上去的! 一场刀光剑影的交锋半个时辰后才算结束,陌千钧揉了揉眉角,宣布明日启程去药籍谷。 路上倒还算消停,几人都乖乖巧巧地围在陌千钧身边,有说有笑的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药籍谷,儒医门。 因着大半个城池种的都是灵药,谷中的隔温结界开的尤其仔细。 儒医门的环境十分细致精巧,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如若将万剑宗的整体风格比做恢宏霸气的伟岸男子,儒医门的雅致环境就像位清丽婉约妙龄少女,玲珑巧雅,精巧秀逸,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陌千钧见小弟子看的一双葡萄眼晶晶亮,暗自琢磨要不要给请人将小弟子的院子修葺修葺! 峰林大医同儒医门掌门和各长老们将陌千钧引入会客堂,白栀芝则收了一大圈见面礼后,跟着峰林大医的小弟子去了他的小药园,水木灵根的柳星辰简直就是老天铁锁的医者,刚刚十多岁的年纪,已然是三品医者了。 洪荒界评估各项能力都是按品划分的,勿论丹、符、器、阵、琴、棋、书、画、医、厨、兵、体等等等,皆有详细的划分标准,三品医者虽然很普通,可十岁的三品医者绝对不简单! 一路参观过去,柳星辰小药园里的灵药,足比周围其他药园,都要高上一大截,每棵灵药都精神抖擞,显然被照顾的极好。 见柳星辰过来,几只周身绿绿的小药灵围了过来,这种专门照顾药园的小药灵,各个门派都养着些,可柳星晨这里的药灵似乎机灵的多。 “星星!今天的龙象草长得很好!” “星星那几个臭孩子又来捣乱了被禄姐姐赶走了……” “星星那些血参需要……” 柳星辰一一认真地听完,耐心地记录了小药灵们的问题,又朝远远站在一边,不敢上前的绿发少女喊道:“禄姐姐,快来!这是万剑宗过来作客的栀芝!” 第三十七章 拍卖会 那少女紧张地捏着手指,有些迟疑地走到近前,先朝着白栀芝行了个大礼。 “我是主人的灵兽天禄……” “禄姐姐好!” 见眼前甜丝丝的小姑娘认真给自己回了个平辈礼,天禄明显被吓了一跳,漂亮的墨绿色眼里迅速地弥漫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是峰林大医在圣兽城一个黑窝坊里寻的,从出生起,吃了无数的苦头,一直被灌输着灵兽低人族几等的观念,虽然小星晨对她极好,可她心里一直以奴仆自居,没想到…… 白栀芝亲亲热热的和天禄见了礼,取出了两只装着万剑宗各色点心的食盒给天禄和小药灵们做了见面礼。 小家伙当场就吵着要尝尝看,白栀芝干脆又取了两壶丝丝果汁,招呼星辰、天禄和小药灵们一起喝茶吃点心。 柳星辰看着白栀芝大大方方的反客为主有些好笑,不过没办法,他一个男孩子倒是很少用这些点心果汁之类的。 旁边挥着小翅膀的小药灵们有些不敢上桌,纷纷看向自己的小主人,柳星辰笑弯了一双星眸:“吃去啊!栀芝邀请,难道你们还要辜负了?回头可别半夜后悔的哭鼻子——” 一群小药灵欢呼着围了上来,纷纷落在白栀芝的面前:“芝芝你好漂酿啊!” “对呀!对呀!看着就想吸一口!” “嗯嗯!芝芝和星星生的好像啊,都是白白的一样可爱!” “是一样漂酿啊,比那个什么飘飘仙子好看多了!” “对呀!对呀!看着就想吸一口!” “芝芝眼睛最漂酿,里面好像撒了小星星!” “不对鼻子最漂亮!” “嘴唇最漂亮啊!” “酒窝最漂亮!” “对啊!对啊!看着就想吸一口——” “……”白栀芝实在没想到来洪荒界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夸的如此绝伦,竟然是一群小药灵。(\/w\) 白栀芝表示很高兴,默默地又一灵送了一大袋点心、灵果和各色果汁,会说,你们就多说点…… 天禄看着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动容,要知道在圣兽城,哪个人修要是被卑贱的灵兽夸奖了样貌,可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实力低微的小灵兽,在那些高傲的人修眼里,比个蝼蚁还不如…… 在儒医门好好地和小药灵们玩了一天。白栀芝在那群小药灵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儒医门。 百年一次拍卖会就在今夜。药籍谷的拍卖场,装潢亦是清幽细巧,十分精致,咕咕的流水声伴着一阵阵清淡的药香笼住了整个会场。 陌千钧带着七个徒弟递了块玉牌给引路的小弟子,那小弟子立刻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宽敞的包间,这拍卖会的包间都是一个个小小的空间法屋,隐蔽效果极好。 白栀芝一只灵果还没啃完,拍卖会便已经开始了,上万颗萤石、明珠的柔光将圆形看台,照得莹润又通明。 一位艳若桃李的女修走了上来,那女修称得上人间尤物,一袭贴身的火色长裙凸现出了分外傲人的身姿,却自颈部以下,一丝肌肤也未露,连纤手上都带着服帖的白丝的手套。 白皙的脸颊上,精巧的金丝单片眼镜,更是点缀出了美人禁欲的美感。 陌千钧见小徒弟直勾勾盯着人家大美人灵果都忘了吃,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甘灵露见一向冷峻威严的师父,笑得满面春风,心里顿时就是一阵不悦,这傻不拉几的小东西哪里好?自己哪里比不得她? 很快第一件拍卖品端了上来,是一副还带着血丝的兽骨,这东西即可入药,又可炼器,很有可能让练出的法宝生灵。拍的人极多很快就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白栀芝对这种血腥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傻傻得认为自己可以救世去指责这些买卖者,况且自己每天烧烤、炖肉吃的也挺香…… 大概唯一的区别大概自己吃的多是没有灵智的肉食,可这是连根草都可能生灵的洪荒界,很多事也经不起细琢磨…… 陌千钧却是一脸凝重地将那兽骨拍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是洪荒界一直以来禁售的灵兽骨,不是妖兽……陌千钧拧了眉,拿出了传音牌不知联系了什么人。 见小徒弟看过来的小眼神带着十足的担忧,陌千钧很快便收了凝重,温和地给小徒弟讲起了下面那些拍卖品的特点、出处、用法之类的知识。 其间陌千钧又几次出手给弟子们填了些东西,尤其甘灵露和玉尘心,陌千钧着重给她俩添了两身非常牢固的内甲。 甘灵露看着那身昂贵且英武的内甲脸色精彩极了。 不过白栀芝这会正摆弄着手里的新得小扇子,可没功夫看戏。 这小扇子漂亮得很琉璃扇骨,不知什么材质的山水扇面,那山水仿若活了般精彩。 这扇子是件可成长的法器,虽然这会才堪堪是个玄品法器,但可成长的法宝可不多见。而且她如今的修为用高阶法宝可没什么好处,发挥不出威力不说,倒如执金小儿般徒添一丝危险。 接下来端上来的东西却让白栀芝愣了一愣,那是两条裙子…… 在明珠和萤石莹润又耀眼华光下,两名小女修小心翼翼捧着的托盘上,一白一黑两条裙子,做工十分精美华丽,小女修小心翼翼地展开正给客人们展示。 白的那条是流仙裙,纯白的底色上用同色系的溢彩流光丝,满绣着几朵雅致高洁的莲花,让原本九十分飘逸的裙子平添了几丝仙气袅娜。 黑色的那条是马面裙,墨黑底色上,用银丝缀着一只麒麟,随着小女修来回走动,威风凛凛的神兽气息仿佛要跃出裙面。 白栀芝强忍着才没回头看向自家两位师姐,因为这两条裙子正是她为二人精心挑选的礼物。 陌千钧见白栀芝身体有些紧绷,抿了唇抚了抚小弟子毛扎扎的头顶,白栀芝头顶扎起来的小绒毛很多,陌千钧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悄悄使力往下按了按。 按、扎起,按、乍起,按、炸起…… “?”白栀芝难受了不过几息,就被自家师父按懵了…… 第三十八章 端水大师 见小徒弟炸炸着毛毛疑惑地看过来,陌千钧俊脸一热。摸出一只漂亮的鸾鸟放在了小弟子手上。 那鸾鸟红……好叭!白栀芝只看清了一道红影,东西便已然落进了甘灵露手上。 甘灵露将东西夺到手后,自己也愣住了,不过这甘灵露也是个“人才”,不过半息功夫,已经在一双秋水眸子里点了两点晶莹泪珠。 旁边几人诧异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挂上,甘灵露已经抽抽噎噎地开口了,师父灵露感觉和这鸾鸟极有缘分,实在是不能自已,灵露……灵露……愿意给师妹补偿。 陌千钧看了眼水灵根的甘灵露,又看了眼那火灵根的鸾鸟,冷哼了一声,并未出言。 白栀芝也很喜欢那鸾鸟,红鸾血脉的小家伙,一身流火般的羽毛漂亮极了,鸾鸟的攻击力也极好。可谓是可甜可咸极受女修的喜爱。 不过那小家伙在甘灵露手里吃了一小团低阶灵火后,直接扎进了甘灵露怀里,一副生怕被白栀芝要回去的模样,甘灵露脸上就是一阵得意,“师父,您看吗~小火也喜欢灵露呢~” 白栀芝心里有些腻歪,索性脆生生闻道:“八品的红鸾鸟,不知师姐要拿什么东西来换呢?” 甘灵露闻言从灵兽袋取了只黑乎乎的灵兽蛋塞给白栀芝,笑道:“这是师姐在这次秘境了千辛万苦得的宝贝,一直当成孩子般宠爱,便交给师妹照顾了。” 白栀芝扫了眼甘灵露忍不住用小手绢不停擦手的动作,眼睛就是一眯,况且六品兽卵换已经出壳的八品幼兽,这位师姐好大一张脸!不过还未待白栀芝开口,一旁的花香香先清脆的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师姐在毒沼捡的那癞蛤蟆卵吗?原来师姐竟是当孩子照顾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师姐选孩子的眼光竟然如此……如此……啧啧啧!” 花香香的小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嘎巴脆的嗓音还未待甘灵露反应过来,就把话突突完了。 白栀芝本不想要甘灵露这癞蛤蟆蛋的,可当她手心轻轻抚到那蛋瞬间,竟有一阵异样的喜悦从蛋里传了出来。 这么有眼光的蛋,白栀芝决定她收了,不要白不要! 那边陌千钧,也忽然出言道:“既如此,此事便先如此吧,至于栀芝,其实为师这还准备了几只小家伙……” 陌千钧又从怀里取了几只八品、九品的灵鸟,一个徒弟一人分了一只,夜炎得了只烈火雕,玉尘心得了只金翅鹤,秦狰得了只大鹏鸟,洛怀古的是只青鸾鸟,花香香的是只妙音雀,白栀芝手里则被塞了只一身蓝色绒毛的九品小鹦哥。 甘灵露顿时就是一阵后悔,原本一人一只的东西,唯独她搭了只六阶兽卵,还得了个并不合适的灵兽。 无比懊恼的甘灵露,上手就想去抓那蓝毛鹦鹉,白栀芝当即就躲开了。 那鹦哥也是绝了,见甘灵露抓它,摇晃着脑袋一脸欠揍道:“嗳?我说你谁呀,莫挨小爷行么?公母授受不亲明白么?” 说完那鹦鹉也不看甘灵露脸色,直接钻进了白栀芝袖口里,又用白栀芝袖子盖住了脸,做出了一副掩面的样子…… “……”甘灵露,心里这气啊!这个什么鬼鸟,大儒门来的吧? 陌千钧摸出这几只灵鸟的功夫,楼下的两条裙子已经出了拍到了炙热,最终被一位合体期女修以两万七千上品灵石拿下了。 这可把白栀芝震惊坏了,她买那十几套衣服,绑一起都没到这个价的零头! 原本甘灵露和玉尘心拍出这衣服,就是为了无声抗议陌千钧的偏心,如今陌千钧刚给她二人填了价值不菲的软甲,又添了八品灵兽。 两人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再吐出半个不字,要知道洪荒界的孩子过百岁可就要完全自立了,家族都不会再给供给,这二人如今可是已经到了三百余岁! 白栀芝才十岁,这二人的行为若是细究起来,可算是个笑话…… 看了这场闹剧,其他几人俱是没有吭气,只有花香香意味深长地认真扯了扯自己的裙摆,美滋滋拍了又拍,此时她身上穿的正是白栀芝送的浅绿色花笼裙。 做工精美的花笼裙,在花香香小白手拍上去的,竟溢出了点点灵光。将花香香衬得如个小精灵般梦幻又漂亮。 “聚灵丝!” 甘灵露三人收到衣服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细看,今儿一早刚到药籍谷,便把东西送来了拍卖会。 一旁的秦狰拍了拍洛怀古的袍子,果然也有光点飘出来,随即咧嘴一笑,朝着小师妹拱了拱手,这聚灵丝倒是说不得有多贵重,但能将这种材料织进衣裳里的人可不多,洪荒界有这技术的不超一掌之数,而青云大师是其中之最。 穿了这衣裳就好似穿了个聚灵阵在身上。 果然在台下那小女修惊喜的尖叫声中,夜炎那件男装拍出了高出了五成的好价格,可是三人皆是面无一丝喜色。隐隐地都有些后悔,青云大师确实是万剑宗的人没错,但可不是谁都请的动的。 百年一次的拍卖会果然件件精品,后面的东西天材地宝,灵药法器之类的宝物,一件比一件贵重稀奇,直把白栀芝看的是眼花缭乱,奈何她口袋空空,没有钱钱…… 倒是夜炎又拍下了一滴鸾鸟的精血送了甘灵露,那精血直接将那小鸾鸟的品阶拔高了一切,甘灵露一直半含的泪珠这才算收了回去。 夜炎倒是也没忘了那三百年的“兄弟情”,一会功夫又拿下了一颗鲛珠递给了玉尘心,哄得鹰隼似的小女修都快化成一滩水…… 白栀芝不禁暗暗夜炎点了个赞,端的一手好水! 白栀芝看热闹,看的欢快,一扭头看见花香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不!或者说是盯着她的小裙子看。 白栀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嫩绿花间裙,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师姐,伸手又从储物袋里摸了件同款,塞给了花香香,扭头扒着窗台继续看热闹。 这都是顾无疑塞给他的,那小老头本就是在当年寿元将近之时,以制衣入道,平日里制衣时修炼速度要比打坐还快上三分,但为了奇货可居,卖出去的并不多,久而久之,顾无疑手里的衣物都快堆成了小山。 这次白栀芝带回了两个宝贝蛋,除了大量积分外,就是得了好大好大一团法衣…… 第三十九章 草药奴 看了眼手上的偶像力作,又看了脸色发绿的甘灵露,花香香当即人就圆满了,呲牙嘿嘿一笑,也不客道,挪过来和白栀芝一起伏在窗台上看起了热闹。 此时,拍卖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台上拍卖的是一件灵宝级的软甲,乃是洪荒界大名鼎鼎的制甲大家问柳大师的作品。 白栀芝看着那软甲有点垂涎,只是拍了拍小荷包,也只得叹了口气便作罢了,这个软甲名为扶摇,风系,贼适合小千澜,穿了不知道得有多可爱。 花香香见一旁小师妹摸了摸钱袋后,用脸支着窗台,小肩膀都塌了些,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问柳大师其实是我家老爹,若是喜欢,等师姐过一段归家时,找几件给你……” “!!!”嚯!原来小师姐竟是位金光富二代,那可是问柳大师呀!青云大师齐名的修真界四神手! 青云、飞流、折花、问柳这四人可是响彻洪荒界的存在。 如若说青云大师是女修的心头好,那问柳大师就是男修的真挚爱,问柳大师擅长炼制各类铠甲,尤其是软甲。只是问柳大师有个习惯,不炼女甲,超过十六岁的女性一律不接待,故此受到不少女修的抵制,比青云大师热度低了些许。 不过其在男修界却是极为炙热,不提各类了不起的功能,大师所制铠甲穿起来尤为的俊秀威武,就如后世的名表一般,已经成了洪荒界男修们的身份象征。 许是眼前这对亮闪闪的葡萄眸看稀罕的目光太过明显,花香香没忍住伸手呼噜了一下小师妹毛扎扎的头顶,小丫头脑袋上的小绒毛瞬间就乍了起来…… 下一件拍卖品是一套兰花簪,无色晶石雕的兰花簪不止有极强的防御之效,还能美容养颜令佩戴者皮肤越来越滋润、白皙。 虽说修真者的皮肤本身就没有什么杂质,但南境是什么环境?烈日、酷寒、狂风暴虐。 铁打的皮肤也禁不住这么造,尤其是修为不算高的小女修谁能顶得住这诱惑? 花香香见小师妹盯着台下的簪子,脖子都险些拔长了些,没忍住又揉了揉那毛绒绒的脑袋瓜儿。 “这没什么稀罕的,等我回家给你拿些过来,这是我娘雕的……” 白栀芝震惊了:“???”超级加倍金光富二代!!! 那小师姐得几件衣服咋还这么开心?不应该视灵石如粪土吗? 在白栀芝惊异的目光中,花香香支支吾吾的道:“那什么……他俩就我一个孩子,可我既不爱打铁制甲,也不太爱炼制首饰,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的。 白栀芝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暗忖道:“怪不得香香师姐,折个茶枝都这么有意境……” 这簪子正是前几天花香香给的大纸包里的东西,一枝茶枝簪,好大一包灵茶。 白栀芝此时还不知道,这茶枝可不是一般的茶枝…… 白栀芝眼光十分毒辣,花香香果真是棵绿茶!真真正正的绿茶…… 花香香和顾随心一样,乃是洪荒界少见的仙植血脉——灵雾仙枝! 这次地天秘境里,花香香觉醒了灵茶树身,给白栀芝这只簪子正是花香香从自己灵体上折的。 这灵茶簪虽不算什么法器,但取自元婴修士的灵体,不枯不落,还带着淡淡的茶香,让白栀芝整个人都香喷喷的,活像棵嫩生生的小茶树精,且这茶香还有固本的奇效,对小修士来说极为珍贵。 很快拍卖会就要结束了,只剩了最后三件压轴的硬货。 第一件正是花香香包给白栀芝那种灵茶,被拍卖会精心装在了三只极品圆形玉盒里。 美人拍卖师小心翼翼的用夹子取了三片嫩绿挺秀的茶叶,轻轻放进了琉璃杯,简单地浇上滚水,一阵清雅馥郁的茶香弥漫而出,很快便弥漫了小半个拍卖场。 “好茶!” 美人拍卖师嘴角含着淡笑招过一个小女修,小女修瞪大眼睛确定了喊的人是自己后,脸上迸出了巨大的惊喜,一小杯茶水饮尽,一阵浓郁的灵气从小女修身周围发出。 小女修体内的灵气渐渐的拔高,直接突破的炼气五层飙升了一个小境界! 台下众人已然震惊了,区区三片而已呀!这小女修的资质就算是顶顶好的单灵根,三片茶叶就飙了一层是什么概念? 本有些疲惫的场子当即便炸了。 第二件拍卖品是陌千钧带的灵剑,不过这些灵剑不是剑山那些,而是万剑宗各位炼器大师们的力作,一盒款式接近的十二把,价格高的让人咂舌。 第三件拍卖品推上来的是很大笼子,白栀芝猜测应该是个什么灵兽之类的,结果笼子上的盖的布一打开,直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孩子?为什么有一笼孩子?” 笼子里一群十来岁模样的孩子,在强光下纷纷眯了眼,往笼子一角挤了过去。 台下一片哗然,就算人类幼仔和妖兽幼仔一样,在黑市也是有流转的,可哪有明面上出来卖孩子的?还是今天这样的场合。 全场保持优雅淡笑的美人拍卖师几乎维持不住表情,摸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群祖宗怎么把它们搬上来了?白天这场子里孩子居多,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适合出来。 原先说好的九品灵兽呢?抚了抚耳朵里发声的灵器,美人儿强撑着微笑,高声道:“各位道友稍安勿躁,这东西它根本就不是人族,它们只是注了灵的草药奴,这些草药奴灵智已经基本健全,买回去便是照顾灵田的一把好手。 白栀芝定睛望去,台上的草药奴们模样都比较普通,男女都有,倒是有不少人举牌,毕竟药籍谷最多得就是大片大片的灵田,这种和人等身大小的草药奴可比小药灵好用上不少。 一笼子草药奴很快就被拍完,只剩下了笼子角上一个衣裳非常褴褛的小女孩儿。 那美人轻咳了一声道,余下这草药奴是草药奴中的变异种,不止会种药,实力也十分凶猛,就是……脾气有些不太好,有些不受控制,作为今日拍卖会的尾声,东家决定将这件东西作为对客人们的回馈,零灵石起拍,一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白栀芝仔细看向台下那小丫头,这小丫头从上台开始就窝在那角上一动未动,其它草药奴都是一身新衣,唯独她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不过那些草药奴却都好似怕她似的,不大的笼子,她周围却是空了好大一块地方。 第四十章 灵奴契 小药奴紧贴着笼子,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不过拍卖会的设备非常齐全,旁边的水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小东西的资料,这小东西五官身形都是最完美的比例,皮肤白腻,五官精致,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仿佛带着浓墨般的迷雾,懵懂又神秘。 台下的人却十分安静,一个草药奴好看有什么用?再说打架厉害有什么用,不受控制,放出来打谁?看这好相貌倒不如不会打架…… 说起来,草药奴也算是傀儡的一种,只是被特殊手法注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灵,多半是妖兽之类的,上古时期倒是有自然生灵之法,如今早就失传了。 有些邪修甚至会使些有违人伦的法子,将人的灵魂注入到其中,但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通缉,惩罚十分严厉,如今早绝迹了。毕竟为了个草药奴将自己置身于险地太不值得,邪修只是坏,又不是傻。 美人拍卖师连唱了两遍价也没人出手,白栀芝弱弱地举起手里的牌子:“一百灵石?” “一百上品灵石一次,一百上品灵石两次,一百上品灵石三次……” 美人拍卖师没什么力气地念完这个全场最低的拍卖价,擦了擦汗,暗忖道:好歹没流拍……但怎么办?好好的拍卖会居然虎头蛇尾了,原本传来消息的九品腾蛇呢?忽地她耳朵上带的灵器里,又传来了几句话。 美人面上一喜,朝场内高声道:“各位道友们!赠送环节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今日拍卖大会的最后一件宝物——八品狻猊血脉的异兽!” 白栀芝瞪大眼盯着大笼子里周身不断冒出流火的红毛小狮子看了又看,离得太远感受不到炙热的气息,但是八品灵兽的冲击,还是让被小药奴冷下来的场子又炙热了起来,狻猊血脉呢!十分骁勇好斗的猛兽。 一直一脸淡笑的拍卖师,都扬起了张扬快意的笑容。 “此兽乃是拥有火属性神兽狻猊血脉的狮子,众所周知一个和主人一起成长起来的灵兽有多么重要,多么难得。尤其是一些启灵偏辅助的小友,猛兽的存在就是如虎添翼。 ”况且这还是头幼年狮子,以后血脉想提纯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的起拍价是三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三万一百!” “三万两百!” “三万五百!”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四万!”是夜炎的声音。 “四万一百!” 低沉的声音继续道:“五万!” “五万一百!” “六万!”夜炎明显发了狠,对方也是不肯相让每次夜炎加价,对方都要加一百。 白栀芝看的正开心,一个笼子被送到了包间。正是白栀芝买的那草药奴,送笼子的男修示意白栀芝可连笼子一起装进储物袋里。 白栀芝看着笼子里的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鬼使神差的拉开了笼子门儿,向里面的小东西伸出手。 “不可啊!它很暴躁!” 在男修惊恐的呼声中,却见那小东西对着朝她伸手的小姑娘努力扯了扯嘴角,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在那只白生生的小手里,好似完成了什么神圣的宿命般轻轻呢喃了一句:“找到……” 小东西的声音太轻了,白栀芝没有听清刚想再问,却见小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甘灵露兜头掷过来灵果就往嘴里塞…… 草药奴能吃这?白栀芝吓得赶紧就想往下夺,那送货男修瞠目结舌地看着,扒着那个凶货的嘴想从里面往出扣灵果的小白手指头。 “……” 说好的凶货呢?昨天不是刚才踩断了管事儿的大腿骨吗,这小白手指头该是一口一个吧? “姑……姑娘别激动,这小东西平时也经常捡些骨头什么的吃,并不会出问题,大可放心,就是这草药奴也吃灵石消耗有点大,实力忽上忽下的又不太听指挥,所以才……姑娘当个小东西养着玩吧,毕竟这么好看,这么灵活的小东西真不多,据说这是个古物!” 男修说的没错,如今的草药奴虽然大多十分逼真,做活计也算利索,但是表情和动作都会有些呆滞涩然,而这小东西却不一样,看这抢吃的地迅捷手法……毫无滞涩之感,就是走路有些歪曲,好像……是腿断了? 见小姑娘注意到小药奴的残缺,男修有些不好意思,“它这个腿是昨天刚被打断的……不过没关系这个腿骨一瓶法宝修复液就能修复。” 白栀芝:“……”百块灵石买的草药奴,得一千块灵石的修复液修理?不过也还行,自己手里的吞金兽多着呢,也不差这一个…… 只是……白栀芝猛地抬起头,端起面前的灵果就朝着甘灵露猛掷了过去,“谢谢师姐款待,这灵果栀芝这也有,师姐也尝尝看,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白栀芝虽修为差了甘灵露两个境界,力气却大了几倍不止,那盘灵果几乎飞到一半便撑不住裂了开来,恰巧那甘灵露为了在夜炎身边腻歪,连个护身结界都没开…… “噗噗噗”几声闷响,甘灵露的已经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汁水,当即就尖叫了起来,“贱人,你敢!” “够了!都住口,甘灵露作为大师姐屡屡失态,今日事毕,回宗门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月。白栀芝浪费灵果,今晚的饭不许吃了!” “可——” “三个月!” 陌千钧的强硬态度让甘灵露瞬间熄了火,只是眼神却如淬了毒满是怨念,自己可是这次秘境的榜首,不说奖励便罢了,居然还罚自己思过?那贱人淋了自己一头果汁,就仅仅是浪费果子而已?就仅仅是今晚饭不许吃了?什么东西?凭什么?自己有什么错? 甘灵露越想越委屈,一双泪珠当即就噙在了眼里,望向了自家大师兄。 不过夜炎这会可顾不上哄她,那小狮子的争抢已经到了白热化,夜炎势在必得,对方也不肯松口,不过到底有陌千钧在身边,那小狮子最终还是被夜炎以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了。 这价格足足高了市场价一倍还多,夜炎灵石不够陌千钧又给他添了不少,才算凑上。 按说三百多岁的弟子早到了独立的时候,夜炎接过灵石却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至于还不还什么的,更是绝口不提,只理所当然地把灵石交了上去,不大功夫,一只威武的小狮子便送了过来。 夜炎满面喜色,取了小家伙的血结了灵奴契,灵光起,契约成,白栀芝敏感的发现,小家伙眼睛里的光亮不见了…… 第四十一章 不合群 原本神气活现的小家伙,瞬间变得谦卑恭敬,眸子满是悲凉之色,随即那抹悲凉便也不见了,只余下了恭谨之色。 夜炎契约了小狮子后,又抓过那只烈火雕,那小雕早吓坏了,好在洪荒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长者所赐,不结灵奴,落在小雕身上的是主仆契,虽然比灵奴契也没好多少,但至少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思想。 甘灵露和玉尘心也取出红鸾鸟和金翅鹤学着夜炎的模样结了契,秦狰和洛怀古也合群地效仿了。 白栀芝拢了拢袖子,将小鹦哥往里塞了塞,并不想和这个群,一旁的花香香也没动,白栀芝也扭头不去看那几人。 晚饭陌千钧带着几个徒弟去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最好的灵食,饭桌上果然没有白栀芝的份儿,不过戌时还没过,花香香便提着食盒寻来了。 “给!师父给你的。” “嗳?” “嗳什么嗳?师父说晚饭没你的份儿,这会过了晚饭了啊!” 白栀芝打开食盒一看,嚯!至少是那顿饭五倍的快乐,还有一大把糖葫芦。 那边花香香小嘴巴还在吧嗒吧嗒说个不停:“要我说,你今儿扔的太好了,让她成天一副假仙样,身为元婴修士竟然让个筑基修士兜头砸了一脸的果汁,还好意思骂人!呸!” 师姐妹二人聊了几句甘灵露,便丢开不想再提,取了今天师父给的小灵禽出来看。 花香香那种妙音雀一身翠绿绿的绒毛,开口就是一阵婉转的乐音,可爱极了,花香香爱怜地摸了摸自家小灵禽,割开手指滴了滴血,结了平等契。 白栀芝也割开手指同自家小鹦哥结了平等契,这是洪荒界最常见的三种契约里最宽松的一个,若是双方合不来还可自由解契。 另外两种则是不行的,主仆契一旦解开,灵兽的品阶就会下降的厉害,甚至灵智都会受影响。至于灵奴契,契约一成,灵兽的自主灵智便已经不在了…… 白栀芝又捧出了那颗跃跃欲试地“癞蛤蟆”卵,也试着滴了一滴血,谁知血液刚刚滴到那兽卵上,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那层乌漆麻黑的壳子竟然裂开了,一阵闪瞎人眼的金光冒了出来。 花香香也吓了一跳,连手上的糖葫芦都不香了,细细端详着新露出来的金色兽卵,“栀芝,你看这蛋的品阶是不是不一样了?” 白栀芝也细细感受了下:“是……是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花香香愣了愣,仔细看了看了那灵兽蛋,忽然便如清风打碎了银铃般,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栀芝,你若想让那甘灵露不痛快,自可带着这小蛤蟆,每日到她眼前转转,这小蛤蟆怕是洪荒难得的可成长兽卵,还是自行成长的那种极品! “哈哈哈哈!至少仙品啊!真想看看甘灵露的表情,哈哈哈——” 花香香擦了擦笑出来了眼泪,又道:“不过咱还是别告诉她了,免得她又起什么幺蛾子,咱还是闷声发财的好,哈哈哈哈——” 白栀芝也挺高兴,白天那甘灵露又是卖衣服,又是抢灵兽,居然还敢动手砸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若不是那小药奴伸手够快,那盘子就砸她头上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当即反击,她更喜欢徐徐图…… 白栀芝甩了甩脑袋挥开那些不好的情绪,又从怀里摸了颗彩色的兽卵出来。 若说洪荒界什么东西最珍贵,估计十个人里得有八个答——灵兽,这些小家伙们和主人一起长大,很多时候就是主人的替命符。 若说洪荒界什么东西最多,无疑十成十的答案也是——灵兽,尤其是低阶灵兽,不论干什么都可能被塞个灵兽。 这彩色兽卵还是酒楼门口送的,跟着长辈们来的孩子都可得上一颗,当然是不会有好东西的,夜炎几人的连看都没看,直接就丢给自家灵兽吃了。 白栀芝捧着那彩蛋也滴了一滴血上去,只见那兽卵抖了抖身躯,身上涂的彩色颜料扑簌簌落了下来。 白栀芝的下巴差点被惊地落了下来,里面竟是一颗青耀耀、光闪闪的高品! 花香香一双圆眼瞠的老大,忙也摸出自己得的那颗,塞给白栀芝让她来摸,一滴血下去,又是一阵灵光,又是一颗蓝汪汪,如碧波般的高品!!! 而且这兽卵根本不是灵兽!这明明就是妖族!虽然妖族大多为胎生,但也有个别的,比如妖蛇一族,这两颗兽卵满是鳞片,气息暴虐,赫然就是妖蛇一族的后人! “师父——不好啦——” 当夜一群大修士就翻遍了药籍谷所有会出现灵兽蛋的地方。果不出所料,不少地方都被混进了妖族崽崽,显然是有势力想挑起人妖之争。 不过这些事,和筑基期的小渣渣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除了那两颗最先被她发现的兽卵,非要粘着她之外…… 因为白栀芝结的是平等契,所以解开很容易,但纵是如此,那两个小家伙依然还是粘着她不放,让两个小家伙闻讯赶来的父母吃了不少飞醋。 还是陌千钧做主让两个小家伙和白栀芝结了金兰,才算作罢。 孩子失而复得,做父母的心情简直无法言喻,白栀芝和花香香自是得了好大一堆报酬。 说来这两个来自王族的小家伙气运也是好,其它兽卵没售出的倒还好,售出的多数命运悲惨。 但到底是人族这边先发现的端倪,还积极解救出了大半儿孩子,两族战争还是终究还是没打起来,妖族那边带着孩子急急忙忙地回去了,只说要人族这边给个交代。 但说实话,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妖族那边没叛徒,如此多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流落出来,更别提还有王族。 此时此刻,两方也顾不得扯皮,第二天一大早,睡得五迷三道的白栀芝就被陌千钧卷上了灵舟,直奔了圣兽山。 那圣兽山是御兽门的地盘,不管是那血淋淋的灵兽骨也好,还是那些兽卵也好,矛头都指向了御兽门。 九品飞舟配合着传送阵,师徒二人不到两个时辰的光景,就奔到了圣兽山,迎接师徒二人是一对儿满头黄发的“非主流”兄弟。 “陌哥!”兄弟二人性格一动一静,但显然见了陌千钧都是极为高兴,一见面就塞了白栀芝一只碧绿碧绿的六翼小狮子。 那雄性小狮子头上拴着大大的蝴蝶结,毛发上贴着布灵布灵的闪光片,打扮得精致极了,明显是提前做了详细的功课…… 第四十二章 斗兽场 抱着毛绒绒爱不释手的白栀芝敏锐地发现,自家师父见到这兄弟二人时,虽冷着一副脸,但身上的气息都柔了不少,显然是很高兴。 “哎呀~表哥,你相信我们,我们找那些灵兽真不是为了取材料的!” “对!舅舅早骂过我们……” “真的!啊~表哥~你说那事儿我们绝对没参与,我们发誓!” 陌千钧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冷冷道:“要知道,天道虽偏爱人族,但被偏爱的绝对不是丧尽天良的那部分。 “灵兽虽也称兽,却是人族生死与共的同盟,和外面那些只知杀戮的妖兽,终究还是不同的,况且如今洪荒界岌岌可危,就算是妖兽不为祸的也……” “哎呀,表哥~我们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啊,现在我们手里的灵兽生意,都干净的很……” “我和哥哥本打算不做灵兽的生意了,可是我们不做……那些灵兽蛋落到别人手里……” 陌千钧无奈叹了口气:“走!去喝一杯,晚上好好去所谓的斗兽场看看……” 藏在白栀芝怀里的蓝毛小鹦鹉探出头,看着碧绿碧绿的毛绒绒有些惊讶:“你好呀~我叫蓝宝~你呢?” 小绿狮子十分害羞:“我……我没有名字……” 听了小狮子稚声稚气的声音,小鹦鹉眼睛瞪的溜圆,“栀芝,他绿绿的,好可爱啊!” 趴在白栀芝头上小鲲鹏也探出脑袋道:“是呀,我还是第二次见到绿色的毛绒绒……” 安静窝在白栀芝肩膀上像个绒球装饰似的小“云彩精”也细声细气的道:“绿绿的,可爱!” 小狮子一双碧绿碧绿的大眼睛水润极了:“可是那些人说狻猊赤色、金色的才漂亮,我这样的是个异类……” 卷在白栀芝脖子上的金黄色小腾蛇不干了:“谁说的,各有各的好看,绿绿的好看!” 这小腾蛇是师父一大早塞给她的,九品,最神异的是这小家伙虽为腾蛇血脉,却有巴蛇体型,也幸亏他能变小,要不白栀芝可背不动它…… 白栀芝在小兽们头上一人香了一大口:“对!做自己就好了!绿绒绒的很漂亮!嗯……名字吗……就叫……就叫猊猊怎么样?” 陌千钧无语的扫了眼起名废的徒弟,又看了眼挂在小徒弟身上,正欢天喜地欢迎新朋友的什么腾腾、鹏鹏、绿宝、蓝宝之类,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开心就好吧…… 白栀芝挂着一身小灵兽快步跟上自家师父,闻人兄弟是土生土长的圣兽城人,带着师徒二人七扭八拐去了一间十分背静清雅的小饭馆儿。 那饭馆的老板是一位非常儒雅的中年男修,做的菜却大多味道很是辛香麻辣,白栀芝也不和师父们凑热闹,要了几盘菜和自家小兽们,围坐在花藤架下的小石桌上大快朵颐。 许是她们吃的太香,大大取悦了那老板,不大功夫,小石桌上的吃食就又添了一批。 酒过三巡,那俩兄弟更是取出了一大堆的灵兽蛋,非让白栀芝随便选,不过又被自家小徒弟崽崽多的已经需要请奶嬷嬷的陌千钧塞了回去…… 还选?再选,小徒弟路都要走不动了好么? 那两兄弟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那腼腆一些闻人澈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竹筒塞给了白栀芝,闻人烈看了看那小竹筒,才算把那几大盘灵兽蛋收了起来。 白栀芝打开那小竹筒倒了倒,云雾弥漫而出,一朵白白的小云朵飘了出来。 小蓝毛瞪圆了豆豆眼叫道:“这是什么?” 陌千钧也有些惊讶,“云灵?” “嗯!嗯!我和阿澈百年去海外收灵兽蛋的时候淘的,这是极品的云精生的灵,没啥战斗力,但是代个步,探个路什么的极是可靠……” “嗯!说到底它就是个特别些云而已,飘在天上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注意……” “对!这东西极其喜欢竹筒,寻了高阶竹筒装起来还能长大些,足够大了还能分裂出新的。这只就是当初那云灵分出来的,不过那云灵嫌我们气息斑驳,分了这朵小云灵后就跟阿渊走了……” “千万记得,在太干燥的地方,需要经常补补水……” 白栀芝摸了摸那云朵,触感简直就像六月天晒好的棉被一样柔软温暖,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啊,睡在云上赶路什么的,也太美了吧! 陌千钧呼噜了一下自家眉花眼笑的小徒弟毛扎扎的头顶,柔和道:“阿渊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人烈点头道:“嗯!放心吧!今天晚上管保要他们好看!” 闻人澈放下杯子,眼里闪过了一丝似痛似讽的复杂,“原本是为灵兽乐土的圣兽山,如今已经成了灵兽炼狱,还真是讽刺……” 闻人烈叹了口气,“外祖去世后如今的御兽门,愈发不堪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位和两兄弟生的一模一样的冷峻青年挑帘走了进来,“表哥那边准备妥了!” 陌千钧看见来人很高兴,亲热地拍了拍那青年的肩膀。 “阿渊辛苦了!走我们也出发!” 那青年飞快地给白栀芝塞了个小东西,一言不发扭头出去了…… 陌千钧看了看有点懵逼的白栀芝哈哈一笑:“你渊师叔最是害羞,不过这牌子不错,拿着这牌子,洪荒界只要有黑市的地方,你们都进得,黑市里还会有人专门保障你们的安全,好东西!” 很快伪装好的几人就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斗兽场。 闻人渊拿出了几张黑色的门票递给那守门弟子,那门子一看这特殊的门票,忙将几人引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门旁,恭恭敬敬地将几人送了进去。 一进门,新旧交织的浓郁血腥气直冲人鼻息,差点把白栀芝眼泪熏出来。 那门子见打扮成胖乎乎小男孩样子的白栀芝一脸青涩,以为是哪家贵族带孩子出来见世面,忙挥着袖子帮白栀芝扇动起来,见白栀芝没喝止,愈加弓起了背,扇地殷勤。 “小公子,这地方来多了就习惯了,这里面可好玩极了,可以去看精彩的斗兽,还能下注买自己看好的灵兽赢!” 说到这,那门子偷眼看了看四周,样子越发诡秘起来…… 第四十三章 人间炼狱 那门子见无人注意到这边儿,愈加附着白栀芝的耳朵,悄声卖弄道:“如果出价钱够高,看上哪个灵兽,多买几场,赢了能得不少灵石,输了也能从那灵兽身上取件东西做补偿…… “出价最高的,更是想取哪取哪,有几位老爷专门喜欢趁热挖了灵兽的内丹来吃……” 白栀芝塞了他两块亮晶晶的上品灵石,示意他再说点,那门子顿时情绪更加高涨了起来:“据说那内丹吃了之后龙精虎猛,夜驭……” “够了!”陌千钧终于忍不住了,那门子见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换了个话头:“还有不少老爷,专门儿喜欢吃活兽肉,趁着灵兽活蹦乱跳,把肉一片儿片儿薄薄片下来,不管是生吃,还是烧烤都是人间美味…… “有几位小姐,特别喜欢放那活兽血趁热泡澡,据说泡完后皮肤能像鸡蛋一样嫩滑,像美玉一样清透……” 见白栀芝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陌千钧又丢了几块灵石给那门子沉声道:“我们自己逛逛,你且去吧!” 那门子见陌千钧的出手大方,也不纠缠喜滋滋的退下了。 几人一层层走下去,白栀芝发现那门子描述的种种,在这地窟中居然还算是好的,这所谓的斗兽场如十八层炼狱般,越往下走,越是血腥恐怖,到了最后几层,里面的场景简直非人类语言能描述的…… 而且不只是灵兽,下几层几乎到处都是衣衫不整的男女鼎炉,什么白日……在此地都算得上含蓄…… 白栀芝甚至看到不少漂亮的半裸少女跪在地上充当唾壶…… 餐桌上摆的更是无法形容,未出壳的小灵兽们,成为盘中餐的比比皆是。 这些被从蛋壳中拉出来的小灵兽们,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世界,直接就被下了锅,还有在母体中的小灵兽,直接连着母体一起被端上了桌,白栀芝甚至眼尖地看到了婴儿! 白栀芝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强忍眸子里闪耀的怒火,竭力撑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陌千钧甚至生出了强烈地将徒弟送出去的念头,一行人快步走到了最后一层,巨大的斗兽台旁,早有一个黑衣青年正慢慢悠悠地围着台子溜达,并无什么人注意。 此时,台上一个几乎赤裸的蛇身女子,正和一头凶戾无比的巨型黑豹正缠斗在紧要关头。 虽然二者都被套了禁灵环只能靠着肉搏,但两者的攻击都十分犀利招招见血,下面的看客们多半瞪着通红牛眼,几乎都不敢呼吸。 在攻击上明显那女子略胜了一筹,雪色的蛇尾十分灵活,那豹子浑身是血渐露颓势,白栀芝敏锐的发现那女子总是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腹部,虽然动作都十分轻微,但是每每都会让自己错失必杀的良机, 闻人澈悠悠道:“那白矖一族的女子有了身孕,那豹子应该也发现了所以才……” 闻人澈的话没说完,而是挥手向白栀芝投出了一道灵光,白栀芝只觉得双目一热,发现自己的灵目似乎更强了一些,之前看不太清楚的攻击,在她眼里都更加清晰了起来, 白栀芝愕然地发现,那豹子锋利的爪子虽将女子抓得血痕累累,可却没有一处致命伤,而且豹子竟在一道致命伤即将落到他柔软的腹部时,微微顿了刹那…… 显然……那豹子已经看出了女子微微护着肚子的行为,已然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不敢明目张胆的放水,否则就算他死了,那女子也绝对得不到好…… 看台上,押了大半身家的修士人癫狂地怒吼着,一张张兽性毕现几乎忍不住痉挛抽搐的脸,比看台上招招见血二兽,更像一头头贪婪的野兽! 那豹子瞅准机会,倏然一个猛扑,巨大兽爪挠过那白矖族女人的完美侧颜,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后腿踩进地面上早已结成水洼的湿滑血液,将自己柔软的脖子重重磕像了看台边的石柱上。 “啊!不要啊!”白栀芝震骇地惊叫出声。那边黑衣青年早暗暗加快了动作,几乎在那豹子磕上柱子的刹那间,周遭的景色骤然一变。 充满兽性得看台,变成了妖灵满目,血尸遍野的恐怖鬼域,白栀芝根本来不及顾及太多,趁着神目还没失效直接跳上了看台,往二兽嘴里塞了最好的疗伤灵药。 闻人澈的动作比她还快一些,在幻境刚起的瞬间,就捞住了那豹子,可惜那豹子求死心切,虽然脖子堪堪没撞上柱子,内丹却已然被他自己震碎了,怕是已经活不成了…… 那白矖一族的女子,巨大的蛇尾早已被鲜血染红,两兽脖子上的禁灵环无法取下,药力根本没法化开,鲜血汩汩流出。 白栀芝和闻人澈将药丸碾碎飞快地洒在二兽伤痕上,女子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累累交错着新旧伤痕,一丸昂贵灵药只够撒上方寸的肌肤。 那豹子巨大的身躯上也是皮开肉绽,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见白栀芝给他洒药,用唯一还能动的尾巴卷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有酒吗?” 白栀芝眼泪几乎要忍不住,忙摸出了一大壶给离原草带的灵酒拔开了盖子,捧着那豹子的脑袋给他倒了一大口。 灵酒入口,那豹子竟然精神了不少,猛地坐了起来。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显然是喝的畅快了,那豹子整个都容光焕发了起来,大笑了几声道:“好酒好酒!颠沛几千年,难得喝上一壶如此好酒!值了!” 白栀芝看了眼那酒壶,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买上一壶更好的,这酒虽然也算不错,但也只能算得上不错,两个上品灵石就能打上一大壶…… 白栀芝又摸出几壶酒和几大块肉递给那豹子,可惜…… 半靠在白栀芝怀里的白矖族女子抬手轻轻抹了抹白栀芝的眼泪,轻声道:“小幼崽就要开开心心地,哭什么?” 说着对白栀芝微微一笑,血痕纵横的脸上,愣是笑出了一股风华绝代的清丽婉约…… 摸了摸白栀芝小心翼翼地垫在她腰软毯子,白矖女子如寒潭般清冽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 白栀芝和闻人澈飞快地白矖女子擦好药,便想将二兽塞进自己的空间,可是那禁灵环竟然能遏制空间之力。 白矖女子纤长的手指按在白栀芝小白手上轻声道:“别试了,这该死的禁灵环,不光会遏制我们的能力,还防止我们以任何形式脱逃,那些胆小的人类啊,即想控制我们的生死,又害怕我们能力,只要他们想,这环瞬间就能炸碎我们的内丹……” 第四十四章 父亲大人 “闻师叔,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兽?” “无妨!” 闻人澈放出一道柔和的神光,将二兽笼住,温声道:“如此,他们引爆了也不用怕!” “嗯嗯~不知道钥匙在谁手里?” “钥匙在一个女人手里,那女人是御兽门主养的一个外室,好像叫什么秀秀……”白矖族女子将黑豹的头轻轻垫高了些,接言道。 “有什么特征吗?” “不知道,那些人成日里藏头露尾的,不过每次那女人出现时,都能闻到一股子腐败的桃花味儿……” 幻阵内无法传讯,闻人澈只得离开,白栀芝带着两位重伤的大妖悄悄窝在了看台角落。 这幻阵太玄妙了,她个筑基小渣渣可不敢瞎走,希望那些人也上不来…… 好在,虽有些亡命之徒趁机四处打劫,但大多不敢靠近这看台,毕竟台上这两位根本不是什么灵兽,而是真真正正的大妖,就算带着禁灵环照样能活撕了他们。 见白栀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肚子,白矖族女子有些好笑:“想摸摸他吗,他有些虚弱,毕竟在肚子里待的太久了……”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 白矖族女子将白栀芝的小手抓过来,放在微微凸起的腹部,里面的小家伙竟然轻轻拱了拱了白栀芝的手心。 “咦??他动啦!”Σ(っ°Д°;)っ “哈哈哈——是啊!说明他很喜欢你啊,以后你来替我照顾他好吗?” “不好,姐姐自己照顾,我师父很厉害,一会就能把坏人都逮住……” 白矖女子露出了似哭非哭的表情:“恐怕来不及了……他们过来了!这禁灵环可以让那些人轻易地找到我们的位置……” 果然,两息的功夫,便有一男一女带着几头威压极重的凶悍巨兽,出现在了白栀芝眼前。 白栀芝紧紧捏住白矖想划开自己肚子的手,大叫道:“师父!救命吖~师叔救命吖~” “桀桀桀——”那男人笑声极其猥琐。 “救命?想的倒是美,咬死她,今儿谁能咬掉她脑袋,爷就解了谁的禁灵环!” “当真?”一头豺狼模样的独目灵兽猛然转过头惊喜道。 那男修猥琐怪笑:“一个卑贱的兽而已,谁给你的胆子问话?若不是那群人在闹事,轮得到你替爷爷办事?” 那独眼豺狼扫了眼白栀芝的小白手,呲出满口獠牙,迈出巨大的爪子朝着白栀芝逼了过来,白栀芝甚至听见了坚硬的爪尖磕到看台的咔哒咔哒声。 一条碧蓝色的巨大毒蟒,也从另一个方向游了过来,一头雪色巨熊、一头五彩斑斓的邹坞和一尾满身黑雾的冉遗也威压压地包抄了过来。 那白矖女子想起身阻拦,却被白栀芝轻轻拉住了。白栀芝运起铁骨功猛地朝那豺狼冲了过去,骨骨相撞,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毒蛇似乎也想拔得头筹,巨大的蛇头也抢着朝白栀芝撞过来,不期然却和那雪熊撞成了一团…… 那女修气急败坏地取出一串玉牌威胁道:“三息之内,她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三——额——” 那女修口中的“二”字还没完全出口,一只墨色的靴子便狠狠踹在她脸上,她手上的钥匙也飞落在了一只蓝毛鹦哥嘴里。 陌千钧一句废话没有,狠狠地将那女人踹昏在地,又闪身朝着那男人抓了过去。 小鹦哥早把那玉牌递给了白栀芝,白栀芝捏着玉牌给乖乖坐等的大兽们开锁。 那豺狼朝白栀芝嘿嘿一笑,满眼的赞许:“小丫头你在哪学的这功夫?怎么这么眼熟,甚像我族传承记忆里的一种叫铁骨功的功夫,还有你手里那小黑块为何那么亲切呢?” “我这就是铁骨功呀~豺爷爷教的,这小黑块据豺爷爷说是他们一族的神功大成的象征,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那蓝皮毒蟒也笑道:“你这小丫头胆子倒大,竟然躲都不躲……” “嘿嘿……”白栀芝嘿嘿一笑,这些大兽们,对那二人的恨意,对她的善意都快爆表了,她怕什么?再说了,这会儿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朝她出手…… 不多时几兽的脖子上的禁灵环便解开了,白栀芝看着剩下的几十个尚算新的玉牌疑惑道:“这些呢?” 劫后重生的几兽呼吸都是一滞,垂目道:“这些……大概是用不上了……” “用的上!用得上!快!快!这还一个活口!” 闻人烈抱着一头浑身是血的火色巨鸟奔了过来。 后面闻人澈抱着一只湿漉漉的火色幼崽也跟了过来:“你坚持住,你家崽,还等着你呢!” 白栀芝一看,正是那被刨腹取卵等着下锅的母子! 闻人渊也捧着一只湿漉漉,皮肤血烂一片的小幼崽跟在后面。 “渊师叔?” “嗯!是他!” 风尘仆仆,一身血腥味的樊桀、万毅等人,和一群黑衣蒙面的修士们也都纷纷捧着些血淋淋的小兽和奄奄一息的鼎炉们过来放下,又闪身离去。 峰林大医和儒医门的一众大医则奋力的救治这些重伤员。 几个大灵兽解了禁灵环后也不多话,纷纷出去帮忙。 赶过来的小星晨和天禄也不废话,纷纷加入了白栀芝喂丹药,抹伤药的阵营。 闻人烈和闻人澈做了千年的灵兽买卖,给灵兽治起伤也是一把好手…… 不一会陌千钧又闪身回来塞给自家徒弟几十颗兽卵:“照顾好!这些兽卵有异常!” 伤员不断的被送到看台上,外面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 白栀芝不停地塞灵药、塞灵药……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惨叫、痛哭、狂笑、喝骂的声音才终于渐渐消退了下来…… 炉鼎们大多伤的了根本,儒医门副掌门林藜大医当下决定都带回去好好医治,这些或人或妖甚至还有灵族、鬼族的孩子都十分年轻,资质也都很好,明明该有个光明的前程,如今却流落至此…… 那些灵兽更是凄惨,在这里他们的处境还不如那些鼎炉…… 还有不少相貌极为出色的凡人孩子,穿着艳丽的跪在地上充当唾壶是他们中最好的归宿,待颜色一旦有了一丝瑕疵,对他们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收拾完残局回来,众人一个个脸色黝黑,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显然这个触目惊心人间地狱,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阴霾…… 闻人渊冷冷道:“御兽门不该存在了…” 闻人烈嘿嘿冷笑道:“存在不了了,那老东西就在这!” 第四十五章 毒妇 闻人烈狠狠踹了脚地上那猥琐男人,哼笑道:“醒了就别装了!晏宗主……” 闻人澈也悄悄伸脚捻了捻地上那女人的手指,那独目豺上前一爪子挠下了那女人的人皮面具。 “这毒妇极坏……哎?这不是刚才那只!”独目豺显然是震惊极了,后背上稀稀拉拉的毛都立了起来。 白栀芝也震惊极了,躺在她面前的女人,竟然悄无声息地被调了包?虽然两人穿着一模一样,但这女人一身的胭脂水粉味,并不是刚才那个烂桃花味! 一条肚子被挖了个巨大窟窿,螭吻恨声道:“这女人也不是好东西!那些人族多是她派人抓来的,相貌好些的就养成鼎炉,相貌差些的就挖灵根炼药,相貌极好的就生生折磨至死。 “什么鲜血泡澡,人皮灯笼,都是她想出来的毒招,每年不知有多少好样貌的雌性死在她手里,看见那些灯笼了吗?都是好相貌的小雌性,活活取的皮!” “闻人澈,你这小娘生的,敢踩我!小心我让爹将你的腿也打断了!让你和那闻人渊……” 那女人吃痛后悠悠转醒,恶言直接便冲口而出,显然还没闹清楚自己状况。 “小娘?”闻人烈咧嘴一笑,摸出把尺长的小刀对着那还在强行装晕的男人就是一下。 “晏宗主啊,晏宗主你听到了吗?让我怎么放过你呢?让我怎么替外公和娘的在天之灵放过你呢?” 那男人再也装不下去,瞪起一双牛眼狰狞道:“我可是你爹!那可是你妹妹!她还小——” “呵——我们闻人兄弟也没有姓晏的爹,我娘也没给我生过妹妹!” 闻人烈拔起刀又是狠狠一下,这次的刀插进了大腿根,险险避开要害之处。 那男人又痛又骇,一张脸惨白如纸,嘴上却还是硬的很:“你!你敢弑父小心天打雷劈!” “弑父?天打雷劈?哈哈哈哈哈—— “这可是您教的好!咱们这也算是那什么?父慈子孝?上行下效?噗——哈哈哈哈—— “当年你为了入赘我们闻人家,杀害了双亲,而后竟将这笔帐算在了我那毫不知情的娘和外公身上,算在了我们三兄弟身上! “你这是有多大的脸,还好意思和我提天打雷劈?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要不要我们帮您回忆一下,我们的外公——您的师父是怎么没得?” 闻人烈满面灿烂的笑意,笑到几乎抽搐痉挛,拔刀就想再刺! “阿烈!等等!你亲手杀了这东西确实不太好……” “翎表哥!翎表哥?是翎表哥吗?先救我,我是溪儿啊,溪儿没做坏事~溪儿不是故意的,都是爹爹教的~溪儿还小……” “毕竟死的太快,未免太便宜了他们,不若……放狗咬死好了!这地下还养着不少鬼獒,想来这两个东西喂狗应该合适,只是不知那些狗吃不吃这种脏东西……” 翎表哥?白栀芝抬头看向那说话慢条斯理的黑衣青年,这声音是当初柒柒姐的师父没错,可惜在他身后并没有柒柒姐的身影。 那女人见黑衣青年根本睬都没睬她,尖声叫道:“陌九翎!你们敢动我!我可是神教圣女,真神定……” 又是圣女?白栀芝听得这个腻歪,上去就想给她一脚,然而还未待她行动,那些鼎炉里忽然窜出了一位满面疤痕的女修。 那女修显然是恨毒了那什么圣女,竟生生用几颗残齿,狠狠地撕下了她面颊上的一条血肉,生啖了下去。 那女人痛的满目狰狞,偏生一动也动不得,只瞪圆了双目喝骂,“贱妇,你敢?” “晏溪,你这丧心病狂的狗东西?一起长大的同门啊,当初我待你如何?倾倾师姐待你如何?就因为师兄们说了句,我们样貌比你好些,你竟害我们至此!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啊,何以如此?何以如此?” 那女修仿若啼血般的质问,让在场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不忍和了然,显然是已经认出女修的身份…… 可愣是没一个人忍心将那个名字唤出口,当初那灵秀可爱,令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小仙子,竟成了这般模样? 还有那如惊鸿般一曲惊艳了整个修真界,又迅速消失的倾倾仙子竟也是折在此地…… 那恨到极致的女修,直接用尖利的指甲一点点挖了那晏溪的丹田,面上的癫狂恨意才渐渐冷寂了下来,抬手唤出一面水镜,似是想看看自己的样貌,却终是没敢抬眼,只尽力理了理乱蓬蓬的花白枯发,将碎发别在了耳后,又抻了抻几不遮体的衣裙,暗淡的眸子里浮出了丝遗憾。 白栀芝忙选了套衣裙递过去,果然,看到那橘色衣裙,女修疤痕累累的面上绽出了极明亮的笑容,那笑容美极了,纯极了…… 也……破碎极了…… 换上衣裙后,那女修又仔细理顺了头发,和白栀芝要了只玉簪挽好,才幽幽道:“她们所谓的那神教好似叫什么至善,整日里藏头露尾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最下面那层的神像背后有个机关,里面应该有些有用的东西,这地窟……在这洪荒界,远不止一个……” 语毕,那女修又朝着白栀芝灿然一笑,突然伸手拍了拍白栀芝的掌心,柔声道:“小妹妹你去那边帮姐姐取杯酒可好?还有那个小弟弟你去帮姐姐拿颗果子来~” 见女修笑容晏晏,白栀芝心理也是一轻,然而还未待她拎起那女修指的酒壶,就听到一阵喧哗惊呼。 是那女修毫无征兆地一剑抹了脖子,其下手之狠绝,众人根本来不及施救,人就断气了…… 白矖女子扶着肚子,面上表情有些痛苦:“她总是偷偷藏些吃食给我……” 那螭吻也有些难受,“这里的消息也是她放出去的。” “嗯……她刚才那般,也不外乎是为了给那御兽门谋条活路……” 陌九翎遗憾道:“嗯!她身上有些功德,可惜她是自裁的,做不成鬼修了,也没有往生,毕竟是修真之人……” “唉——此地煞气冲天,那些凡人和幼兽生前受了太多的折磨,灵魂皆不完整,怨气又极重,怕是也没法入轮回了……” 白栀芝只觉得手心被拍过的地方刺刺的,刺得她心里好似塞了团乌云般难受,恨不得当即上前,给地上那两个狗东西补上几刀! 她想不明白,一样的水米,一样的灵气,到底是怎么养出得这样的坏种? 这团“乌云”一塞就塞了好些天,待陌千钧处理好地窟事宜后,才发现小徒弟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竟然连脑袋上的毛毛都扎不起来了! 蔫蔫唧唧的小丫头带着一群小兽趴在一堆兽卵边上,正一边抠手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小栀芝这是在干啥?” “师父~我们在讲故事,这些小家伙都很怕,他们爹娘什么时候来接啊?” 这批兽卵正在那地窟中等待上桌的那批,并不都是灵兽,还有一些特殊的妖族,大多是马上出壳,已经对外界有了感知,会害怕很正常。 “嗯!很快了,已经在来的路上。” “梵天宗的人要过来超度那地窟里的冤魂,要不要去看看?” “超度?” “嗯,那地窟里怨气太重,不超度恐怕会生出恶灵……” “残魂该如何超度?” “大概……是打散吧……” ……乌云瞬间又大了些…… 白栀芝万万没想到梵天宗来的大师竟是圆墩墩的小籼宝! 只是此时,圆墩墩的小丫头执着一串金闪闪的菩提,正垂目咏经,看起来慈悲极了…… 也……陌生极了…… “籼宝!” “小姨!” 见了白栀芝,小籼宝呲牙灿烂一笑,那种憨憨的熟悉感,马上就了笼,可小籼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白栀芝五内如焚,心都好似要裂开…… 第四十六章 聚魂 籼宝竟要舍了本命法宝为这洞中的残灵们聚魂! 洪荒界的修真者是没有往生的,消散的残魂也不可能重聚,只是小籼宝这本命法宝可不是一般的宝贝,这法宝乃是梵天宗流传了百万年的至宝——转生菩提。 可动用异宝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位上了些年纪,一脸横肉,却满目慈悲的大师正在苦劝:“废了这本命法宝,百年内你修为恐再难寸进,以后也……” “还有那云岚秘境,你可就去不成咯!” “凡祖祖,西父,籼儿宝今年才扭岁,筑基期足足有扭百年那么久,就算掉成念气,也还有酿百年?” 不……不是这样的!修士一旦伤了根本,便极难恢复。小籼宝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如顾无疑那般,垂垂老矣才能进阶。白栀芝微颤着手指,心里叫嚣着想冲上去拉住自家小外甥女。 籼宝儿看向想阻止她的众人,灿然一笑,口齿突然无比清晰了起来:“这便是佛修的宿命,倘若不按本心来做,又如何对得起这转生菩提的选择?” 这一刻,小胖妞仿若镀了金芒的佛像般庄严宝相、悲悯众生。 白栀芝阻止的话被硬生生扼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有些张口结舌,这瞬间的小籼宝给白栀芝的感觉无比陌生。 只是转眼的功夫,小胖妞就恢复了一副笑哈哈的模样,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 “西父快开始吧!弄好了,咱还得回去漆烤鸟!” 一百零八颗的金色菩提被籼宝祭至空中,面目刚刚清晰的双面法身垂首看向面前的小丫头,垂眉菩萨和怒目金刚皆露出了不舍之色。 白栀芝死死抠住指头,喃喃道:“去他的宿命,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 久未出声的残卷,轻按住几乎要生出魔障的白栀芝,喝道:“静心凝神,若是你想,老残也可助你!” “当真?” “当真!只是你可能会根基受损,可想好了?” 见自家小姑娘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残卷叹了口气,突然扯下了书中一页,撵成了碎碎的金光…… “啊——”一向爱惜皮毛的老残卷自残之果决,吓了白栀芝一大跳。 “无事,无事!等以后你修为高了还能长回来!静心敛气,专心把刚才的口诀多念几遍,开弓便没有回头路……” 白千澜面无表情地跟在了自家妹妹身后,很快那菩提一点点风化开来,星星点点的金光飘向空中拢成了一道巨大的佛光。 无数残魂从地下飘出,又在佛光中渐渐成形。那自裁的女修最早凝出了一具带着浅浅功德之力的魂体。 女修惊讶地看了看自己洁净的灵体,并没有顺着一旁梵天大师们的超度之光离开,而是诚挚的朝着籼宝儿拜了拜。 一颗纯净的愿力金光落到小籼宝身上,小丫头迅速下降的修为,和那菩提风化的速度都明显顿了一刹,其他成形的魂体见状也纷纷叩拜,一颗颗愿力金光飘出。 可是小丫头的修为还是不断的流逝着。 小千澜默默坐在妹妹身边,放出了面目清晰的道韵体,那道韵体正是双目紧闭的小千澜的模样,伴着一声清脆的重明鸣叫,点点神光从道体中散出融入了那佛光之中。 白栀芝也走上前盘膝坐下树苗、残卷、锦鲤在小姑娘背后现出,纷纷放出混沌灵光融入到那光柱之中。 那残卷又撕了一页融为金光,白栀芝的混沌灵光瞬间粗壮了一截,半空中的佛光迅速被染上了晶莹的琉璃色,残魂成形的更快了几分……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梵天众僧咏起了往生经,希望灵魂可以尽快超度…… 灵兽、鼎炉、凡人一具具灵魂迅速聚起,一身邪火无处发的樊桀和了凡特地将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恶魂一一弹了出去。 陌千钧和万毅则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冒着浓黑臭气的坏东西们逐个抽散了…… 白栀芝的修为也在不断地下降着,筑基后期、中期、前期…… 不知过了多久,在白栀芝的修为堪堪落在炼气三层期时,那琉璃色的神光里终于再没了魂魄出现。 籼宝儿的修为堪堪停在了炼气一层,身后的法身出现了道道裂痕。 可喜的是那菩提并没有风化完,俱都剩了小半颗的样子。 樊桀几乎喜极而泣,卷起自家小弟子就话都来不及说,就飞奔回了梵天宗养伤,还好还好,这转生菩提哪怕剩下一个颗粒都能再长回来。 小千澜的情况也不太好,也堪堪的停在了炼气初始,燃烧了神光的她,身后的道体裂开了不少裂隙,万毅也迅速地卷着自家徒弟跟上了急急招呼他快些的林藜大医…… 因为残卷的护持,白栀芝的修为要好上一点点,但树苗和锦鲤也都尽数暗淡无比,残卷也少了好几页。 陌千钧抱起莫名缩水了一圈的小徒弟飞快地跟上了等在一旁的峰林大医… 修真没有往生,残魂不入轮回,逆天而行的几小只,非但没有功德,甚至还可能触怒天道。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洪荒界的天道却鬼祟地撒下了大片金光,那金光趁人不注意悄悄隐入了众人身体,连那些帮忙念往生经的人都沾了几颗,只是这功德金光却撒的极为隐晦,甚至可言猥琐…… 连修功德的了凡和樊桀都未能察觉,唯独抽散了一堆恶魂,阻止了那些大恶进入轮回的陌千钧和万毅,明显感觉到身体一阵舒适,好似多些什么…… 一个月后,樊桀看着在灵泉中安几乎睡的吐泡泡,修为却在不断增长小徒弟,默默拿出了一张专用的加密传音符:“铁塔,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在修为增长方面,出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过了一会传音牌的小群里多了俩字“快了”,不一会陌千钧和陌九翎也各发了俩字“快了”,冥冥中知道此事不可再议的四人,忙换了话题。 至此,圣兽山地窟的事情也算暂时落定。 那些被解救的尚且还活着的苦主们,不论是想去宗门修炼,还是想谋个差事过活,亦或是想归家退隐,都已经被都妥善的安置了。 那些兽卵和幼崽有家人的皆被带走,没有家人的就只能谁解救的谁就暂时带回去…… 让白栀芝开心的是,白矖的孩子降生了,不是蛋蛋,而是和母亲一样的蛇尾幼崽,圆圆胖胖的可爱极了,那孩子非常喜欢白栀芝,整日腻在她身边,白矖干脆就留在了万剑宗寻了个极悠闲自在的差事… 那黑豹也留在了白栀芝的小院子,是的,那黑豹到底是没死成,陌千钧一颗七品丹硬是将他拉了回来,不过他的情况不太好,因着裂了内丹,外表粗犷凶戾的巨大豹子,此时心智犹如稚子。 只是内心极其温柔的巨豹,虽然稚了心智,却没改了性子,一旦哪个小家伙调皮捣蛋,想做些危险的事儿,都会被豹子尾巴牢牢缠住,屡教不改的,三五不时地还会“享受”一顿巨型猫猫拳…… 第四十七章 痛失剑心 白栀芝情况有些奇怪,每日里能吃能喝,看似什么毛病没有,可人愣是莫名地缩水了一个圈圈,原本就不太高的个子,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小丫头心智也“缩水”了不少,成日里坐在大豹子背上,只知道没心没肺地哈哈哈…… 万剑宗弟子经常能看见某师祖,在“无人注意”的地界儿骑着豹子在前面哈哈哈的疯跑,一条巨大的冰蓝毒蟒跟在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护持着,一边佯装追赶…… 这蓝蟒正是当初跟着那烂桃花上台来的几兽之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因果,如今寸步不离地守在了越来越幼稚的白栀芝身边。 小千澜的情况也十分古怪,生了裂隙的道韵体虽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可是那些裂隙如今都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光填满,灵气运转的比原来还快上不少。 小千澜找自家师父看过,万毅仔细看了半天,忽然拍了拍小千澜的脑门儿,不让她再继续深究,只说了句:“这些裂隙看着很像经脉图……” 小狐狸一样狡慧的小千澜瞅了瞅自家师父讳莫如深的样子,还有啥不清楚的?特意沿着那些粗粗细细的裂隙运行灵气试了试,速度果然又快了一大截,短短一个月就恢复到了炼气圆满。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正是那头五彩斑斓的驺吾! 小籼宝的情况似乎要差一些,睡得多醒的少,身体还是虚弱的很。 小肥妞本命法宝受损严重,没个一两百年没法修复,修为恢复也慢了些,可是她的法相上却莫名得多了些愿力金光,似乎正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籼宝还不知道,这些愿力是被送走的那些凡人、炉鼎和灵兽们,悄悄描画了半面慈悲半面怒目的双面法相,悄悄祭拜的结果。 十几年后,那些转生的生灵们大多不记得前世,却也都不约而同地默默拜起了一座印象深刻的法相…… 等籼宝几百年后无意间发现了祭拜自家双面法相的庙宇时,她的法相早已成了与众不同样子,连带着她也似乎也在奇怪的路上越奔越远。 不过那都是后话,如今的小丫头,正趴在一头巨大的雪熊背上晒太阳,平日里跟个永动机似的小姑娘,精神还是有些不济,一刻钟的功夫,就睡出了一鼓一鼓的口水泡泡…… 其他人的情况倒是比三人要好很多,修为并未下降,只是微微受了些伤,在未知的力量加持下,不到几日的功夫就好了,还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好处。 —————— 万剑宗,演武场。 所谓生命不息,修炼不止!纵是白栀芝缩水了一丢丢,幼稚了一截截,闻道堂还是得去,演武场还是得去,食堂还是要抢…… 白栀芝剑道天赋很不错,早已经结束了基础招式训练,开始练起了基础剑法,万剑宗的基础剑法锻炼的主要是控制,并不以暴风狂澜为妙。 什么时候一套剑法使出来,卷不起一丝水纹,又能切割开指定的试炼偶的效果才算合格。 此时演武场上,矮墩墩的小丫头将一把比她还高上一截的巨剑舞虎虎生“花”,行云流水,卷起的股股水纹已经几乎细弱到不可见了。 就是花有些多…… 白栀芝的老石剑上挂着好几条能冒各色灵花剑气的穗子,那家伙红的、白的、黄的、绿的…… 陌千钧瞄了几眼,吨吨冒花的小徒弟,没忍住,偷偷拿留影石录了数段影像,又拍了数张留影,很快各地的长辈们,又都得到了几张小姑娘的黑历史…… 如今的白栀芝还不知道,未来的她,在无意间看到那几张被师祖母放大挂在会客堂的照片时,是多么的窒息和痛悔…… 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美美哒,像个唯美又飒爽的女侠…… 数十遍剑法走下来,小丫头脸不红气不喘,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不过那亮光没维持几息就变成了大惊失色,糟了,快来不及了! 白栀芝紧赶慢赶,才赶在规定时间地前一息冲进了闻道堂,总算没迟到! 小弟子们的年末考核就快开始了,到时候各科目的授业大师们会给小弟们打出一个评价,合格的弟子才能成为正式的万剑宗弟子。 若是毅力、心性之类的评价不合格,很可能会降级为外门弟子,若是品行评价不合格,则会被送到戒律堂被“谆谆教诲”三个月。 万剑宗的“谆谆教诲”是极为可怕的,万剑宗戒律堂可说是狗见了都要逆风绕三里的地方,逆飓风…… 三个月后,还是不能合格的顽石,就会和编外弟子一起送回家去。 最近小弟子们大都十分乖觉,白栀芝自也是不敢迟到的。 迟到可是品行考核的一个大项…… 今日的课讲的是剑法心得,授课的杨长老是典型的端方相貌,长方脸膛,面色微黑,眼角眉梢总是微微带着些苦相,最爱板着一副严肃面孔,孩子对他都是有些惧怕。 不过如今的白栀芝,一个错眼看不住,老虎屁股都想就揪两把,板板脸孔而已,她可不带怕的!况且白栀芝精滴很,早发现了这面孔威严的杨长老其实心软的很,嘴上说得严苛,就数他罚人罚的少! 不过杨长老对剑的理解十分独到,白栀芝听得是如痴如醉也顾不上捣蛋。 听到兴起,白栀芝的小指头忍不住模拟着杨长老口中剑式一招一式地开始比划起来,原本微感滞涩又不知道如何宣之于口的小问题,都豁然地迎刃而解。 渐渐地,白栀芝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脑海里虚拟的小人儿跟着杨长老的讲解,一招一式舞得越来越纯熟……天地灵气开始朝她的方向涌动,一颗橙红色的剑心虚影开始慢慢凝结。 “是高品剑心!” 小弟子们忙都往后撤了撤,生怕打扰了白栀芝的机缘。” 紧要关头,异变突生!一道劲风裹挟一方带着墨汁儿的巨大砚台,对着白栀芝后脑猛地砸了过来。 杨长老和蓝蟒忙罩下结界阻拦,然而白栀芝那种玄妙的状态已是戛然而止了…… 蓝蟒深深地看了眼,那激动地双目凸起,面色通红的行凶者,和其他几个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半大孩子,并没有啃声,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白栀芝提到了悟道崖,希望她还能抓住那丝感悟。 不大的功夫,一队头戴鬼面的戒律堂执守,一言不发地鱼贯而入,提起那被小兽们胖揍地满脸血痕小女修,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倒是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孩子,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万剑宗,见杨长老看过来,个个都是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尤其那嘴上整日里挂着要感化众生的什么分教圣女,此时满脸的幸灾乐祸,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兴奋地布满了血丝,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圣洁? 其余几个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或温润,或傲气,或矜贵的脸,如今也是一样,满目的妒忌和亢奋,就是丝毫找不见对同伴的担忧…… 白栀芝细细地寻找了半晌也未能如愿,至少七品的剑心就这样硬生生地中断了…… 下了悟道崖,白栀芝带着蔫头耷脑几小只,来到演武场打算继续完成今日任务,不曾想一套剑法还未使下来,竟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四十八章 疯了? 陌千钧急匆匆赶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幸而白栀芝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一口瘀血出来,已经有了好转之势,只是得有好一阵子不能挥剑了。 见小弟子和一众灵兽崽崽都有些萎靡,陌千钧索性带了一众小家伙去城郊玩…… 南境的隆冬十分寒冷,昨日刚落了尺余深的雪,放眼四望皆是白皑皑的一片,连灵梅枝上都结满了剔透的白色冰晶,映着红彤彤的花苞,耀眼到极致。 陌千钧和老神龙刚放好了炭盆儿,打算烤些鹿肉投喂这些崽崽,那边儿白栀芝已经带着一群小兽们扎进了雪堆。 一群蔫头耷脑的小兽,俱被捣蛋·芝埋进了雪里,连大蓝蟒也未能幸免,当然蓝蟒辣么大,为了能被埋住,自己可是出了不少力…… 小兽们见白栀芝一脸开心,也强打精神暂时丢开了郁结。 emmm……关键是这烤鹿肉也太香了! 还有这红艳艳的酒酿果,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鲜甜爽口,薄皮多汁,在顶端轻轻咬开个小口子,带着浓浓灵气的鲜甜汁液,瞬间就会充满口腔,实在是太美味了。 就是这果子怎么吃着吃着……眼前的人就变多了?三个栀芝,四个栀芝师父,嗳?这是几来着…… 陌千钧拾起醉了一地的崽崽,面色冷峻了下来,那几个孩子他不方便出手,留给小徒弟自己处理,但子不教,父之过!父不教,祖之过!!祖祖辈辈都有错!!! “小渊……” “明白!” 待伸展着四肢,平摊在小云灵上的白栀芝再醒来时,蓝蟒已经跟着闻人渊直奔了东境。 白栀芝的醉意没完全消散,还有些迷糊,呆呆地望向火炉边儿的陌千钧好一会,才懵懵道:“师父咱墙怎么没了……” “噗~哈哈哈——” “栀芝,这是亭子啊,哪来的墙?快起来,一起玩,看看咱谁滚的最远。” 白栀芝迷蒙蒙的葡萄眼瞬间就明亮了好几个度,只是陌千钧似笑非笑的脸,让小姑娘有些囧,“我……我才不玩呢,小孩子才玩的那个!”大家长才不玩呢,死也不会…… 大半个时辰后…… 滚的气喘吁吁,终于拿了个头名的白栀芝,笑嘻嘻地跑回来,鬼鬼祟祟地靠近的陌千钧身边,“哗啦”一下来了个天女散花,又嘎嘎嘎地跑远了…… 陌千钧扒拉了一下被压灭的火炉子,也不起身去追,手指轻弹,一大片蓬松的雪层平地而起,呼啦一下小徒弟人就没了…… 艰难爬出来的白栀芝,挖出了脖子里的雪,幽怨地看着自家师父,鼓着脸运了半天气,到底还是没敢再反击。又“狗狗祟祟”地团了个大大的雪团,朝正在争论到底是小腾蛇的尾巴先压线,还是小蓝宝的翅膀先压线的几小只,兜头扬了过去…… 上一秒还在据理力争的几小只,当即撇下话头,团起雪团奋起反抗,但由于白栀芝地理优势,一时间以一敌众,居然稳占上风…… 陌千钧瞧着自家笑得一脸意气扬扬的小弟子,没忍住,默默地掏出传音玉,拍了几张小丫头笑得满口小白牙一颗不落都能看得见的黑历史…… 陌千钧的传音玉还没收起来,就听见一阵得意地哈哈哈,原来是几个小的发了狠,一起扑腾了一大片雪沫子,把白栀芝又埋了。 只是雪沫子落下的刹那间,突然生了异变,原本平整的地面呼通一声,猛地塌陷了下去! 只闻“哎呦——”一声脆脆的惊呼,原地便只余下了个黑咕隆咚的大窟窿,哪还有白栀芝的影子。 这可把一众人等吓坏了,这亭子处在梅林中心,不说人流如织吧,也时常会有人光顾,从未听闻有人掉下去过啊! 陌千钧起身就想往下跳,可……不行!一道柔软的屏障将他阻在了外边儿。 那些小灵兽下饺子一样就往下跳,也俱被挡在了结界之外,唯独那金灿灿据说是小癞蛤蟆的灵兽蛋“噗——”地一下便钻进去了…… 陌千钧:“……”得!一个没上来,又搭进去一个,进去个最没用的…… 陌千钧也看出来了,这七彩流霞的结界,里面肯定是个机缘,只是这机缘判定标准是什么?若是看修为,这小鹦鹉也是炼气期,若是看骨龄,这小狮子更是出生不久,难道是看谁脸圆? 陌千钧端详了余下的几兽,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了…… 结界:“???神特么脸圆!劳资看的是气运,气运!只有气运极好或极坏之人才能进的了这结界!” “极好?”陌千钧一听这儿,当即就高兴了。 结界:“……”不是!咱是不是高兴地太早了点? 掉下去这两仔到底是气运极佳,还是气运极差,其实冷不防地它也没看清,不过这个,等会儿可就知道了。 且说白栀芝! 洞口有点高,刚白栀芝冷不防从高处跌了下来,直接被一起落下的雪沫子拍实了……扑腾了好半晌,才把自己挖出来…… 若不是她这会练气圆满,修了内息,今儿,她怕不是要被这兜头……额……兜臀?而下的机缘拍没了! 白栀芝刚爬出来,入眼的便是一条闪着七彩云霞的明亮通道,和一条黑咕隆咚的诡异隧道。 小丫头一看这,傻子也知道怎么选!当即就沉着冷静地选了…… 黑的那条…… 刺激啊~ 小蛤蟆:“……” 可以的……但咱能不能带上我?还有我啊! 黑的那条路,果然是刺激得很,凄风苦雨不说,还时不时闪出一道血次呼啦,鬼吼鬼叫的黑影。 然而……白栀芝是谁?当即就发现了新大陆,直接把头发抓烂了,拿出几个酒酿果,挤了自己满头满身…… 挤完还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和对面身影比了比,发觉自己颜色太过单一,又取了墨汁和驼奶出来又给自己补了补色。 当即就把黑影整不会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小丫头已经鬼叫着,飘了出去,那叫声之清脆,步伐之缥缈,也幸亏陌千钧没在,要不又是一段黑历史…… 小丫头一路鬼叫着冲了进去,愣是没一个“同行”来拦她,别的鬼影还纳闷呢,几十万年了……哪儿来的这么敬业的同行? 难不成这是憋疯了? 第四十九章 本命契 白栀芝就这样呼号着,畅行无阻地冲到了黑路尽头的黑色石室,石室内空空旷旷的,除了正对着门儿的黑石桌,什么家什都没有,石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三只盒子,金色、银色、还有只黑色…… 白栀芝一看这,毫不犹豫就选了…… 金色! “???”孩砸,咱可不带这么跳脱滴,你不是稀罕黑色吗?选黑色啊!你这么选,老界灵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啊?蛤? 白栀芝可不管那个,抓过金色盒子打开看了看,是一卷金闪闪的竹简——《言灵术》 小丫头当即就高兴了!伸手就去抓另外的盒子,老界灵心里顿了顿,犹豫了不过半息时间,就决定放水! 好几十万年才来这么个崽,不放水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色!黑色!抓黑色! 然而……白栀芝选的当然是…… 银色啊! 银闪闪滴,好看~ 老界灵简直魂都要气炸了,白栀芝却高兴极了,抓起盒子里雕着九芒星的小玉牌就走!玉牌等于银行卡!至于那黑盒子,她根本没注意到…… 老界灵:“……” 想什么美事儿呢?这就是钥匙!能开启的门早都找不到了!所以这就是个废弃钥匙!这破孩子!(▼へ▼メ) 见那破孩子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老界灵一时也没了办法,还是黑盒子里的东西,忍无可忍自己蹦了出来,糊上了白栀芝后脑勺。 “咦?谁家黑孩子跑出来了?爹娘该多急啊?”所以送回去吧~ “……” 费劲了心思,这蛋才总算黏上了白栀芝,跟着她一起出了石室,一路上那些黑影见这血次呼啦的“小同行”抱了颗蛋出来,才知道上了大当,可想想大家使命,众影简直和过年一样高兴,任务终于完成了啊! 他们从……等成了人,从人等成了魂,又从魂等成了影,如今终于可以……放心消失了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金闪闪的小癞蛤蟆也正往回走,只是它步履蹒跚得很,本就是靠滚的蛋蛋,如今只能一跳一跳地往回赶,没办法这小家伙背上背了颗用羊皮卷裹着的大蛋蛋。 原本小家伙也是追着白栀上了那黑路,可那彩路不干啊,凭什么两个崽自己一个也捞不着?当即就把那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癞蛤蟆卷走了,一路直接飙了进去。 连选都不用选,黑盒子里羊皮卷自动卷了金盒子里的金兽卵,为了避免兽卵脱落,羊皮卷口上还别着两把银盒子里的分水刺,直接自己飞到了小蛤蟆蛋蛋背上…… 这简直太难为蛋了,可这东西背回去给栀芝做礼物正合适,这蛋金闪闪滴和自己一样好看,栀芝肯定喜欢,这俩叉子银闪闪滴,栀芝应该也喜欢,就这羊皮差了点,不过这会用着还顺手,回去也能当个抹布…… 大概的沼泽地的苦日子过惯了,这小蛤蟆财迷得很…… 守门结界看了眼白栀芝手里的东西,哟~这孩子抱了个黑蛋出来,可见她气运是极…… 陌千钧和一旁的老神龙看到白栀芝手里的东西十分惊诧,一人一灵对视一眼,同声惊呼道:“是龙!!!” 因为出生即有神格,初生龙族对其他种族来说,乃是大补之物,哪怕是凡兽吃了都能激发出一丝神性,获益无穷! 故此龙族有一种秘法,能将自己的后代存在感降到最低,这也是白栀芝好几次都没看到那黑盒子的原因,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不好看…… 如今这颗卵明显透出了一丝龙的气息,别人可能分不出,但是身为龙族之祖的老神龙怎么可能会看错? 这颗蛋本源匮乏,很是虚弱,老神龙割开自己的指尖,逼出两滴精血滴在蛋上,果然属于龙族幼崽的气息瞬间强烈了起来。 微微哆嗦着嘴唇,老神龙细细抚摸着那颗蛋,“吾以为龙族已经灭绝了,望你以后能好好待他……” 白栀芝已经惊讶的小下巴都要掉了,摸了摸自己的小白手,有些不敢置信,见老神龙一脸煽情,果断抱起那颗蛋就塞进老神龙怀里。 小丫头摆出一副豪气的模样,取了两大块灵晶,塞进老神龙怀里:“给!这是托孤费!” 神龙一族啊,哪怕是最弱蟠龙,在如今的洪荒界都能称霸一方,老神龙有些不可思议,一时间竟是不敢接。 白栀芝苦起一张小脸扭头看向陌千钧:“师父~虽然栀芝是个非常了不起滴大家长,但是蛋蛋太多根本养不起呀,您看栀芝还欠宗门三十……系么?系十弯!啊——” 陌千钧看了眼吓得舌头都僵了的小弟子,又好气,又好笑,四十万?当然四十万了! 这孩子现在淘的很,光这几天就揪了护宗神兽三回尾巴毛,非要做个什么条纹毛笔;掀掉了闻道堂四回匾,非要看看后面有没有鸟窝;还捅漏了食堂两回结界,顺走两只大肥鸡,顺就顺吧,还偏偏忘了关鸡笼,当时那一群长老漫山遍野抓鸡的场面……啧啧! “师~父~” 看着难得撒娇的小徒弟,陌千钧摸了摸她抓得乱七八糟的脑袋,示意早就激动得双目圆瞪的老神龙,收起了那颗宝贝蛋。 老神龙直接把后辈送进自己异空间,而后哗啦一下倒出了一大堆闪瞎人眼的宝石灵晶。 这是龙的收藏,活了几百万年的吝啬老龙,收集的“亮晶晶”不计其数,今日心神震动下,丢了个宝山脚脚出来,当即就把白栀芝又埋了…… “栀芝~看我给你带了啥?嗳?栀芝呢?栀芝——” 陌千钧一把薅住又想往洞里跳的小蛤蟆蛋蛋,挥手将小徒弟从宝石堆里挖了出来…… “呀~金闪闪的蛋蛋!” 见小丫头当即就要去抱那金闪闪的蛋蛋,老神龙一阵无语…… 幸亏自家后辈收起来的快,没看到这一幕……所以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养不起吧?她就是看脸的吧!话说这“战胜”自家崽崽的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哼!这是个啥…… 这是…… “嘁~气运不行的人可驾驭……” 结界的蔑视还未待出口,就见那金蛋“咻——”地一下就冲进了白栀芝怀里,主动缔结了本命契,那架势但凡有个尾巴,都能摇上天…… 可白栀芝却差点哭了,虽然她喜欢亮晶晶,但本命契啊!修士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这是个什么东西她还没搞清楚,这个生死与共休戚相关的唯一就没了? 就这么没了!!!(?д?;?) 第五十章 华灯节 好在这金色兽卵里面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洪荒界一大祥瑞,也是一大美兽乘黄,白栀芝含在眼里的眼泪才算缩了回去。 陌千钧也挺高兴,他发现自家小徒弟不知道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好像特别受崽崽喜欢,这会小徒弟又回了炼气期不如…… 陌千钧看了眼小徒弟身边的崽崽,金木水火土都有了,雷也勉强算有了,其他几个得尽快补齐,可不能错过小徒弟下次筑基。 “栀芝,明日是华灯节师父带你去坊市玩呀~” “托孤”成功,收获满满的白栀芝简直美滋滋,高高兴兴地回了宗门。 一到家,白栀芝便将老神龙给的东西倒在青石地面的院子里,一阵华光瞬间就把朴素的院子照的通亮,此时的白栀芝和老神龙的审美出奇地一致,这些石头是什么品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够闪耀! 老烛龙给的这些矿石品阶不一,品种更是天南地北,有些是如今洪荒界早绝迹的极品,有些就是普通萤石,这些矿石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闪耀!极致闪耀! 甚至里面还有些,连包罗万象的洪荒万物谱都没有提过,除了耀眼,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用处重要吗…… 白栀芝就好似个坐在金山上的财迷般,数的这叫一个高兴。 待白栀芝终于把自己数睡着了之后,那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的小草药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平日里总是懵懵的小脸带上了一丝厉色,月黑风高啊…… 小药奴围着院子转了转,撬了块趁手的青石板砖儿,变换了身形,带着几只同样一脸狠色的小兽,悄悄朝着那几人的住处摸去。 如今小弟子们都住在万剑宗的东半区,几个小家伙看了看地图,发现那几人住的都比较偏僻,正是打闷棍的好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这地图和变幻法宝都是他们下午“无意间”得的,面具是栀芝师父伴着华灯节的礼物一起塞给他们的,那地图是他们打听消息时,不知谁落在路上的,那背影影影绰绰地,看着有些像杨长老…… 深夜时分,宿舍区很安静,扔砚台的女弟子大概还在戒律堂,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另外几人的院子里还有灯火。 小家伙们选了一间摸过去,小鹦哥飞上去看了看,在打坐,算了……栀芝师父说打坐的人如果被突然打断可能会疯,疯了有什么好玩的…… 再探……也在打坐,再探……嘿!就这个了! 此时,屋子里那人笑得一脸荡漾,正在看一本册子,小药奴依稀看了眼封皮,上面画着两个正打架的小人,细看了两眼发现这俩人打架就算了还不穿衣服。 大晚上不修炼,看人打架,就从揍他开始了! 里面的人大约是看的太高兴了,小家伙都摸进了院子,对方也没能发现异常。 “咔哒!”小药奴掷了颗石子砸到了结界上,谁知那人竟没有出来查看,而是将册子飞快地塞在了枕头下,赶忙做出了一副修炼状。 “咣当!”一块大板砖砸在结界上,里面的人,竟然又做出了一副熟睡的模样…… “……”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小药奴上前一脚踹上那结界,也不知这小药奴怎么做到的,那结界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啵!的一下就裂开了…… 一众蒙面小兽撸起袖子拎起那装睡的东西,就是一顿胖揍,末了,小药奴又一把抢了那册画本子…… emmm……画工还不错,她以前在那些管事儿的那也见过,这种彩绘的画本好像都要偷偷地看,要不…… 小家伙们一板砖将那少年拍晕,又鬼鬼祟祟拿着那册画本子,转到了之前那几人屋外,很快几人就逐个被板砖拍晕,又整整齐齐地被摆在了院子里,做出了苦读状…… “嘿……”别以为他们没看到,那缺心眼儿女修只是被推出来出头鸟罢了,几人得意的脸,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确定了几人不到明天一早肯定醒不过来,且几人所在的位置,无论从哪个方位看过来,都突出又显眼,小家伙们无声的大笑一阵儿,才摸回了小院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后面跟了一群的黄雀,好好帮他们善了后。 第二天一早来接人的又是大天马,白栀芝看见他脑瓜子就嗡嗡,好在这次没带作业来…… 华灯节,南境冬季特有的节日!这一天,南境的青年男女们会折一红梅插在喜欢的人发间,取“坚贞不渝”之意,向喜欢的人示爱。 后来这习俗渐渐流遍了整个南境,不再折花,而是换成了亲手雕刻的红梅簪,也不再限于互生爱慕的男女,兄弟姐妹、闺中蜜友、亲近的长辈、喜爱的晚辈都可以送…… 取五福俱全,坚韧不拔的吉祥寓意,也必须是亲手雕的,只是送不同的人颜色会不一样。 为此,白栀芝已经刻了两个月的簪子,早在前几天前,白栀芝就把亲制的簪子给亲友们青鸟的青鸟,送上门的送上门了,当然也收到很多回赠。 有个大好消息,小籼宝已经醒了,修为也莫名恢复到了炼气圆满,这几天也在刻簪子。打算给自己喜欢的祖祖们,姨姨们,姐姐们都安排上一个。 至于没有头发不能带什么的……当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簪到面前自能插了…… 小籼宝的送来的花簪由菩提木雕刻而成,扁扁的一只小木簪,通体用细细的刻刀雕着梅花纹路,染了浅浅的紫色简单又清新。 小千澜送来的是用紫色灵玉雕的,簪头上两朵漂亮的梅花静静绽放,制的十分精致典雅。 白皎皎送来的,是鬼域一种特有的晶石打磨的,每片花瓣都有很多不同的小切割面,使得整个簪子晶莹剔透,绚丽璀璨,耀眼又漂亮。 还有师父、顾家兄弟,小师姐、四五师兄、顾长老好多个人都送来了自己的礼物 甚至除秽和老塔都托灵宝给她带了支,用除秽花瓣拼得梅花和黑色玉石凝成的簪子,那玉石黑亮润泽,极像老塔的身躯…… 还是两支,一支雕着“玄”一支雕着“幽”…… 第五十一章 盲盒 一大早,白栀芝就换上师父特意给准备,满绣着梅花的裙子,插了满头的簪子,华丽丽滴跟着师父出门了…… 幸亏灵簪都有缩小、变大的功能,浓密的分肖髻上插着一圈的各式的小簪子,居然还有些俏皮可爱。 在今日,这种浮夸的打扮儿,可不会被嘲笑,反倒会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华灯节,坊市十分热闹,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万剑宗也租了一块地方,有兴趣的弟子们可以摆个小摊子,赚点积分灵石之类。 白栀芝也收集了几只最近雕的印章,簪子之类,和新画的几幅灵猫图,打算凑个热闹。 她们来的有些早,人还不算多,小灵兽们自告奋勇的看摊子,让白栀芝跟着师父去玩。 今日师兄师姐们都跟了来,思过刚刚结束的甘灵露也在其中。 白栀芝就有点不愿意跟他们一起,陌千钧好笑地一道灵光卷了她就走,还在她耳边轻轻道:“被欺负了,就欺负回来,看谁不顺眼,就想办法难受死她,自己莫要躲!” “可以吗?”白栀芝瞪大了眼睛,可是这都是师父的徒弟,她之前一直有些放不开手脚。 “可以!” 白栀芝当即就高兴了,陌千钧拍了拍小徒弟脑门儿,闪身离开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花香香今日也赶了回来,见小师妹形单影只跟着几人后面,笑嘻嘻跑过来和白栀芝并肩而行。 两人几乎同时看上了一个小摊子,这小摊上卖的全是贝壳、珍珠、珊瑚炼制的小东西,制作者手极巧,原本就很美的小东西经过妙手巧思,件件都带着独特的美感。 一串串彩贝串的风铃,风一过,阵阵澄澈优美的叮叮咚咚;一串串珍珠穿的风铃,风一过,阵阵清脆悦耳的滴滴哩哩,让人听着就耳目一清。 还有各色小首饰也都漂亮极了,两人翻看着摊位上的小东西,漂亮的大眼睛几乎要冒光,这顶七彩宝石镶小王冠,闪闪肯定十分喜欢,还有这几顶金色珍珠掐的小王冠,给蛋蛋们带上,还有那个…… 挑了半晌,选来选去,两人差点包圆了那小老头半个摊子。好在这些小东西都不贵,两三个下品灵石选一件。 那小老头见她们买的多,又额外送了二人两串用羽毛和珊瑚串的小梦网,双方都很满意,三脸开心。(??w??)?? 对此甘灵露和玉尘心十分不屑,这种低档的东西,带了都拉低身份! 白栀芝和花香香才不理她们,一人胸前挂了串漂亮的贝壳项链。小花楹自己挂了三串,花楹是那小药奴的新名字。 弟子们的摆出来东西,五花八门啥东西都有,有和白栀芝一样卖自制的小东西的,有摆一些自己用不到的材料的,还有倒卖一些吃食、灵酒、话本子的…… 花香香兴致很高拉着白栀芝,一个个小摊子逛过去,忽然小花楹扯了扯白栀芝袖子,指着一个小盒子道:“要这个!” 白栀芝定睛一看,是几盒各色的灵蜂卵。 卖蜂卵的师兄看小花楹想要的心情有些强烈,眼珠一转,硬是把刚刚二十积分一盒还没人买的价格,又提高了三成。 花香香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一眼,也没议价,买了小花楹最喜欢的两盒。 倒是那小师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又送了她两只蜂巢。 花香香见此抿了抿唇忽然道:“我是天剑堂花香香,说完也不理那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拉着小师妹和小药奴就走。 小花楹喜滋滋地将蜂卵放好,小嘴巴里嘟嘟囔囔地开始哼歌。 这是白栀芝第一次听到小花楹唱歌,那歌的旋律很是温柔轻快,听着像首儿歌,只是歌词却有些怪异和含糊。 白栀芝侧耳细听了一下,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不过那歌在小花楹空灵微哑的嗓音下演绎出来,倒是十分得悦耳动听…… 白栀芝当即决定晚上带着小花楹去和那个老鹿蜀比嗓子,再赢几撮毛回来! 南境的冬天十分地冷,可不知道从哪儿愣是爬出了很多虫子,白栀芝又买了几块儿灵玉的功夫,几人就已经被飞虫包围了,挂了几个驱虫包也不管事儿,最后还是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塞了她几串糖葫芦才解决…… “嗳?!这个爷爷的糖葫芦居然还能驱虫?” “老板我也来几串!” “我也要!我也要!” 甘灵露几人早不耐烦地不知去了哪,白栀芝二人也乐得清净,继续淘“宝贝” 那边宗门的摊子也支了起来,各色的灵药、法宝、符箓看的两人眼花缭乱,不过这些地方围观的人都不算太多。 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彩衣堂和灵兽堂的摊子…… 个子有些矮的白栀芝根本挤不进去,小腾蛇抻着脖子看了看,“是顾长老!和顾二哥!还有之前在御兽门带回来的那些小兽兽。” 这时一个炼气期的小女修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脸上,高兴的笑容几乎要闪出光,怀里珍而重之抱得正是一只三阶的小金蟾…… 那金蟾因为长的不甚好看,当时关在御兽门关低阶灵兽的楼笼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如今被小女修喜滋滋的抱在怀里,头上还带着一个梅枝编的小花环,想必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因为万剑宗领养灵兽的规则是十分严格的,白栀芝看了一会,陆陆续续地又有些弟子们抱着心仪的灵兽或者灵兽蛋出来,一个个俱是满面喜色…… 又溜达了不过半刻功夫,大天马便赶了来,催她们快些过去。是华灯节的大节目开始了! 这也算是个另类的拍卖会,不过这个是好多台子同时进行的,拍卖的东西全是盲盒,有看着合眼缘就竞价,但是拍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品质可就不一定了,里面是啥,拍卖方也不清楚,不过肯定没有滥竽充数的东西,这个都是经过公证人公证过的,流程还算严谨。 这个为了热闹没设什么包间,陌千钧带着几个徒弟就坐在了二楼一处檐台,视线十分好,面前还有几块大大的光幕,有看上的东西就可以直接点击竞价,无需亲自下楼竞拍。 陌千钧自在地靠在椅子上看热闹并不急,他的目标如今已经在他灵兽袋里了,这会过来就是小徒弟散散心,另外看看其他几个大弟子们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因为是盲盒竞价的人不算太多,不过台下的人一边拍,台上的人一边拆,倒也欢腾一片,但东西都是不好不坏,偶尔有几件出彩的,也不时出现一些亏本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白栀芝看的是津津有味,每次见人开盲盒都捏着小拳头,激动得了不得。 甘灵露撇了撇嘴,和夜炎、玉尘心三人对视了一眼,手指轻点面前屏幕不知拍了些什么…… 第五十二章 孩子! 不大功夫就有小傀儡送来了三块灵兽符。 夜炎接过了东西,让甘灵露和玉尘心一人选了一个,余下的那个递向了白栀芝。 甘灵露接了东西,面上表情都快柔出了水,清了清嗓子轻柔道:“白师妹,之前在地天秘境送的东西,白师妹有些不入眼,这次我们三人想着再送白师妹些合心意的东西……” 呵—— 白栀芝心里冷笑了一声没接那牌子,她可不想要这种尴尬的礼物,她只是幼稚,她又不是傻,甘灵露这几句话说的可谓夹枪带棍,怪异极了。 白栀芝刚想开口拒绝,忽然想起刚刚师父的话,又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微微弯起了眼,伸手接了那牌子,甜丝丝的和三位师兄、师姐道了谢! 花香香也是绝了,一双小鹿眼在夜炎三人脸上溜了几圈忽然在面前的光幕上飞快点了几下,不大功夫便有小女修恭恭敬敬送来了十个牌子,花香香接过后看都没看,一股脑儿塞给了白栀芝…… 夜炎:“……” 甘灵露:“……” 玉尘心:“……” 白栀芝:“……”虽然不太想要,但是好助攻! 花香香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又豪掷八千灵石,拍了十个。 这种盲盒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太惊艳的好东西,秦狰和洛怀古都没有什么兴趣,加上此时气氛简直尴尬的让人想挠墙,两人都悄咪咪往师父后面缩了缩。 灵兽蛋讲究个缘法所以要自己下去选,几人来到灵兽蛋所在,巨大的莹绿色生机阵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排匣子,每排六十个,只能远看不能靠的太近。 白栀芝荣幸地获得了优先挑选权,看了看明显还没开张的满满三千个盒子。白栀芝也没扭捏,按着小金蟾和小乘黄报的号,选了个两兽都看好的,这俩小家伙气运好,绝对错不了! 将手中的号牌按进阵眼,对应的绿光消失,白栀芝取出盒子交给负责开盒的管事,周围集了一圈的吃瓜群众,都秉着呼吸等那管事开盒。 胖管事按下密码,在众人期待中“咔哒”一声打开盖子,一颗生着细细绿色鳞片的兽卵呈现在大家眼前。 这些蛋都是总店配的,为了保持神秘感,管事的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个啥,不过凭着多年的经验,只这蛋身上光华流转、生机旺盛的样子,也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那管事也不取盒子中的说明,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灵兽蛋大赫赫往测灵台上一放,果然测灵盘上的光柱直冲到了捌的位置隐隐还有些冒出,上好的八品鼍龙血脉。 “八品? “什么??当年盘踞中山境的大妖?怎么会?中山境早没了,一族鼍龙不是一起消失了吗。” 管事儿呵呵一笑,伸出一只胖手压低了众人的议论。 “大家别激动,小店的灵兽蛋各个都是精品,不过大家可别误会,这鼍龙血脉可不是咱妖族的那个鼍龙。 “一来鼍龙乃是仙兽,绝对不可能用咱灵兽蛋的品阶来界定;二来买卖妖族幼崽可是违反修真条例的,小店合法经营绝不敢做违规的事儿。 但鼍龙血脉,养好了,完全可以进化成鼍龙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列位还有没有要试试的?” 言罢,那管事又拿出盒子里的资料,对着人群高声说道:“据盒子一同附带的资料说,这是颗鼍龙血脉的灵兽蛋,乃是一位化神修士从秘境中带出来的,隐超八品血脉,想来十分强悍。 “这可是极品地阶灵兽蛋!我们小店摆出的灵兽蛋就没有低于六品的,八品也绝对不止这一颗,甚至九品的也不是梦,欢迎各位道友都来一试啊……” 那管事的可算是巧舌如簧,在他的煽动下,众人纷纷解囊,连带着灵兽符价格都提了三成。 玉尘心已然利落的选好了心怡的盒子,倒是甘灵露正拿着一双脉脉欲滴的含情目看着夜炎,夜炎也一脸笑意地亲手帮她选了一颗。 玉尘心用余光瞟了腻腻歪歪的二人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极快得掩饰了下去,利落将盒子往管事手里一放沉声道:“开!” 那管事的又是一番故弄玄虚的操作,只听“咔哒”一声,盒盖儿弹开。 一颗三品灵兽蛋现了出来…… 顿时几个掏灵石想买的人就收回了手,那胖管事脸色一滞地将灵兽蛋往玉尘心怀里一递:“您拿好!”。 tmd这黑鬼,晦气!这些蛋里面可是连四品的都不多,毕竟卖的贵,还有修真联盟公证处卡着。 见玉尘心倒霉,甘灵露面色莫名轻快,递上夜炎帮她选的灵兽蛋,娇滴滴道:“管事的快些开来,这可是师兄帮灵露挑的,灵露迫不及待的想看呢!不管师兄选的是什么,灵露都要像照顾孩童一样好好照顾它,灵露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小灵兽了……” 甘灵露越说玉尘心脸色就越黑,到最后几乎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白栀芝忽然顿了顿,换了口中默念的话,言灵咒啊虽然她就看了几句,但是她运气好啊,想咒谁还不是手到擒来。 密码输入,盒盖儿“咔哒”一声打开,一个红光闪闪几乎要闪瞎人眼的蛋,出现在众人面前。 管事的将那蛋往测灵盘上一放,八品?八品!虽然这东西……但也是八品啊! 管事的面露苦色,再也笑不出来了,赔钱了!赔钱了!虽货是统一发的,为了噱头他也不知道里面是啥,但毕竟所谓盲盒都是总店人睁着眼放的,六品兽蛋至少占九成五以上。 这几个人什么来头?为何气运都如此的好?不过一边儿的甘灵露却已经麻了,“火毒蟾?”为什么这是这种丑东西? 火毒蟾,顾名思义火属性一身毒瘤的癞蛤蟆…… 甘灵露强颜欢笑地迎接了自家“孩子”,飞速塞进灵兽袋,一向如圣洁如莲,晶莹似露的女仙子,偷偷用袖子蹭了蹭拿过蛋的手心儿…… 不一会宠物袋里也传来了一声尖叫:“这是什么恶心东西?” 第五十三章 戏精 人菜瘾又大的花香香口中念念有词地围着台子转了数十个圈圈,最后的那颗蛋也没挑好,前九颗被那俩人一恶心挑的急了点,心里有些没底,最后一个要好好选选。 白栀芝仔细一听,小师姐嘟囔的咒语是:“长毛的!长毛的!我要长毛的,气死小白……” “……” 这可不好挑,白栀芝仔细感受了一下,又低头问了问自家两个金蛋蛋,指了箱子给小师姐,“香香师姐这个蛋最喜欢你!” “吉祥三宝”同时发力,花香香闻言毫不犹豫地按下玉牌,取出盒子,塞给管事,一气呵成,一双黑幽幽的眼直勾勾盯着开盒子的管事。 管事:“……” 这小丫头的眼神搞得好像寻找终身伴侣似的,着实让开了百十年盲盒,早都开到麻木的人都沾了一丝紧张。 六品,六品,五品,四品…… 花香香的运气不好不坏,一连开了九个也没什么惊艳的东西,连个七品都没有,吃瓜群众们想买的热情瞬间又淡了些…… 最后一个! 连管事的都在心里开始默念了起开,七品,来个七品,暖暖场子。 胖手小心翼翼的按下密码,缓缓打开盒子,根本不用往测灵盘上放,管事就知道:完了!血亏! “九品!” 往常一批货也就只有一颗的八品,这盲盒开了百十个华灯节,也没见哪个分店开出来一颗九品的,这颗九品大概就是传说中万里唯一。 吃瓜群众们也沸腾了,“什么?九品?” “居然是九品?” “这是什么好运气?” 果然那灵兽蛋往测灵盘上一放,华光大作,测灵盘顶端冒出了烟花和庆祝仙乐,九品青鸾鸟! 花香香也呆住了,捏了捏自己的脸,呆呆暗忖道:我是谁?我在哪?他刚说了什么?九品?为什么能寻寻常常就让自己开到了? 洪荒界太过凶险,一些启灵不够强力的修二代,长辈都会千方百计地寻一颗九品灵兽蛋和自家孩子伴生长大,威力不输启灵,只是九品灵兽极为难得…… “我也来一颗!” “管事的速速补上空缺!” “管事的莫要发呆了!” “管事的,换换货!好的都被她们选走了啊!” “不要换吧,说不得这批就是好得多呢?” 一时间吵吵嚷嚷、场面乱极了,花香香悄悄扯了已然选好盒子的白栀芝退出了战圈,让管事的自己头痛去,想来今天,这个台子能大火一把。 这盒子其实不当场开也可以,补齐盒子钱就算完事儿,盒子也不算太贵,只是华灯节图个热闹,大家一般都会现场开来。 白栀芝身形小,挤的略微慢了些,忽然就被左右两边的人绊住了脚步。 白栀芝当即就发现不对劲儿,扭身就想躲开,可她身前的人恰好是个孕妇,想将她拉开已然是不可能了。 白栀芝也只得生生顿住了脚步,紧接着后背结结实实地被狠命撞了一下! 只闻极为夸张地一声“哎哟——”,一座肉山胖脸搓着地面被弹出了好远…… 其实那惨叫也不能算是夸张…… 地上那人这会子可是惨极了,脸皮搓的通红,鼻血噌噌往外冒,门牙都断了半颗。 直把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太太惊地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使命”,一拍大腿,尖叫起来。 “哎哟——杀人啦——我可怜的孙孙哟——在家里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一下,逛个集,居然被撞成这样!” 一时间,围观开盲盒的吃瓜群众们又都围了过来,连看台上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又怪异地看向地上高胖的大胖子和缩水后愈发矮墩墩的小姑娘。 白栀芝忽闪着大眼,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悄悄朝陌千钧摇了摇手,想看看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肉山虽然痛苦,倒也没忘了说台词,往后一仰躺在地上,一脸痛哭地呻吟道:“哎哟——哎哟——骨头断了——你!你撞坏了我的灵兽蛋,你赔!你赔!把你手上的赔给我!” 白栀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嘲讽一笑,刚想开口。 一旁就传来了一道泫然欲滴的声音:“老婆婆,对不起!万剑宗白栀芝她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给您道歉……” 一个阴沉如水的女声也插进来:“地上的小子你别哭,我也替白栀芝给你道歉,我们万剑宗可不是不讲理的宗门,既然撞了你一定会负责到底。” 原本沉浸在狂喜和梦幻中花香香已经惊呆了,什么鬼?这三人刚才离的老远,哪只眼睛看到小栀芝撞人了?还有这指名道姓的说法是什么意思? 白栀芝小眉头一皱,不耐道:“我在前面,他在身后,二位师姐所谓的‘替白栀芝’道歉,未免道地太快了些!” 甘灵露仍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却将嗓子拔得又高又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白师妹!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犯了错,难免惶恐,听师姐话,给这老婆婆和小弟弟好好道个歉,师姐们是不会不管你的……” 一旁的也沉声道:“对!我们是同门,一脉相承,任你如何顽劣,师姐们自是不会丢下你不管,但在外面可不得霸道行事,给师门抹黑……” 一旁的花香香早听不下去了,小眉毛立起了老高: “你们可闭嘴吧!师门就是这么教你们爱护同门的?心瞎眼盲的东西,明明就是这个死孩子狠狠撞过来的,小师妹连动都没动一下!” 甘灵露被喝止后并不生气,而是挤出了一脸的楚楚可怜,美目中噙着一双泪珠儿要掉不掉,整个人像个要破碎的小露珠儿般往夜炎怀里靠了靠,一脸怒其不争地摇头叹息。 “花香香,你何以这般不分黑白?这老婆婆如此质朴温善,必然不会说谎,白师妹平日里就顽劣不堪,你万不可事事惯着她……以后日子久了,她这性子就再难掰正了,你这是害了她……” 揽着甘灵露的夜炎虽未出声,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二人,不耐烦地蹙起了眉。 地上干嚎的二人见甘灵露和玉尘心如此配合,瞬间哭地更加大声了些,甚至还临场发挥加起了戏。 “蛋蛋!我的蛋蛋哟……” 那肉山颤抖着双手,颤巍巍打开怀中的盒子,众人只见数片闪着灵光的碎蛋壳,和一摊不知道什么的蛋液散在盒子里。 老太婆更是飙出了一脸地涕泪,声嘶力竭道:“我的孙子哟,我可怜的孙子哟,是九品的呀!我孙子这辈子的希望哟!老婆子倾家荡产买了这盒子,就为了给孩子个希望,如今全毁了,全毁了啊—— 老婆子不活了……老婆子活不下去了哟……” 那老太婆一行哭,一行说,涕泪越发纵横,端的是一副人间惨剧的模样。 那肉山也瞪起一双眯缝眼嘶叫道,“无赖!无赖!我和你们拼了——” 第五十四章 混账东西? 看那肉山双目通红,状若癫狂的样子,倒是看着有几分真实,想来要么是下了功夫练过,要么这就是他的本面目。 见那肉山光喊口号就是不起来,白栀芝呲起小白牙嘿嘿一乐,索性不吭气了,远远朝想过来陌千钧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看起了热闹。 楼上陌千钧见状挑了挑眉,索性又坐了回去。 净世白莲般的甘灵露在围观群众赞赏的目光中,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仿若整个人都透着圣洁的霞光。 “白栀芝师妹!错了就是错了,你看这婆婆这么可怜,你把你的灵兽蛋赔给她,大不了,大不了师姐……师姐把刚开的灵兽蛋,给你好了……” 说完垫着帕子掏出那颗她万般嫌弃的灵兽蛋,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就要往白栀芝怀里递。 一脸正气的玉尘心,也在一旁附和:“说来这颗兽卵也是我们买给你的,未曾想你竟拿它来摸黑师门!你再如此冥顽不化,我三人就只能……” 花香香气的二目圆睁,一把推开甘灵露的手,劈手夺过白栀芝的手里的灵兽蛋丢给老板:“退货,把那符还来!” 说完把自己怀里彩色流光的九品灵兽蛋,不由分说的塞给白栀芝。 又逼着那管事仔细辨认了气息选出了那块灵兽符。“pia!”一声砸在了玉尘心的脸上。 白栀芝:“……”香香师姐这小暴脾气,可真是个神助攻! 待小师姐丢完玉符,白栀芝看向地上已经忘了哭的祖孙俩,呲牙一笑。 “哭滴不错,要不要再来一次?” 听白栀芝语气戏谑,一旁的玉尘心厉声喝道:“混账东西,白栀芝!你休要执迷不悟!” 白栀芝撇了她一眼,理都没理,扭头对着那祖孙二人嘻笑道:“刚那两位有眼无珠的女仙子,不要钱的嘴皮子翕合地实在太快! 我白栀芝还没来得及开口,瞧见我白栀芝这对耳坠子了没有?猜猜这是什么?嗳~巧了哟~它是留影石!” 白栀芝摘下左耳上精巧的小坠子,在祖孙俩惊慌失措的目光里,就要放出里面的影像。 “慢着!” 那管事儿的见状就想来抓白栀芝,可是……开什么玩笑?陌千钧能让他碰着自家小徒弟一根毫毛? 这耳坠子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儿,那可是顾无疑在海外仙山弄来的宝贝,里面镶嵌的留影石虽小,影像可是清晰的很,还带声音。 画面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管事迅速塞给肉山一个盒子,祖孙俩不怀好意的眼神儿一对,那肉山便炮弹一样,一脸狰狞地朝着两个小姑娘撞了过来。 原本目标是花香香,中途顿了顿,许是看元婴修士不好惹,又拐了弯加速撞向了白栀芝,看那样子,不把小姑娘撞个骨折都不罢休…… 影像一出,甘灵露和玉尘心好似被掐住了喉咙般咯咯了几声,俏脸涨得通红。 画面里的对话这会正在清晰回放,两人刚刚有多冠冕,这会儿就有多滑稽…… 白栀芝戏谑地看了眼痛心疾首的管事儿,理都没理那师兄妹三人,低头对着地上的肉山,幽幽道:“你这人,明明有几百岁,在这装疯撒痴,凭的是什么?凭你花生仁儿大的脑子,还是长不大的脸呢?既如此,那就祝你永远长不大好了~还有这位婆婆既然你刚哭的那么惨,就祝您永远那么惨怎么样~” 说完白栀芝扭头瞥了眼面色紫涨三人,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话,的别人只当这是小姑娘的玩笑话,白栀芝却知道她得的那本言灵术可以牵动人身上的业障,这俩人做了太多恶,今后怕是…… 蹲在她头上的小鲲鹏,早就把这些人想法悄悄告诉了白栀芝。 同碰瓷儿的暗暗串通的管事、因为娘胎带病发育迟缓的肉山、和肉山假装祖孙四处碰瓷的老骗子、暗恨自己帮六师姐得了大机缘的三个狗东西…… 还有一群看到真相的,没看到真相的,但是一言不发,甚至觉得甘灵露善良高洁的吃瓜群众,啧!啧!啧! 百十个人里,只有个却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的麻衣小孩儿想站出来说话。 那死死捂住儿子嘴的女人,满心都是恐惧,她太害怕了,他们母子带着最后一点点积蓄,就为了今天给孩子赌个前程……不能出一点的意外。 当年的她,若不是因为多管闲事,何至于落到落到今天的下场…… 浑身颤抖的女人死死地抱着想说话的孩子,母子俩都泪流满面。 白栀芝:“……”怨不起来,甚至还有点难受怎么破…… 白栀芝狠狠踩着假孩子的手指,走向那管事,甜甜笑道:“管事大叔!刚……” 胖管事紧紧抱住怀里的灵兽蛋,做出死不撒手的模样,还想蒙混过关:“不!既然还了来,不可能改了,大不了……大不了……明年你再来给来个八折。”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您和这两人……这样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手里这兽卵我也不要了,您就端端正正站在这,让我也撞上一撞如何?” 陌千钧在一旁轻轻一笑,那管事儿的瞬间就是一个激灵,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今天如若不能让这小姑奶奶满意,这澧水城他怕是出不去了。 怪他!怪他没做好功课,愣是没认出来这俩好似哪家偷溜出来玩的小姐妹真真惹不得。 管事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姑奶奶——您撞,不光撞,这兽卵也送您了……还有台子上的东西您再选三个……不……五个,灵石小的替您垫上了!” 白栀芝挑眉看了看那台子,想了想,你手上这个……我可不要了…… “小丫头,你不乐意要卖给我啊,一万上品我要了啊~” “两万!” “三万!” 管事儿的脸都吓白了,小姑奶奶,您还是要吧~他们价喊的越高小的越害怕…… “不要!” “求……” “够了!这是灵石,栀芝你可着开心去选,另外……” “陌掌门,小的今儿连夜就离开澧水城永生不再踏入南境半步!您饶我一命,台上的东西,小姑奶奶随便……随便选!” 陌千钧顿了顿,看了眼满脸开心的小徒弟,颔首道:“可!” 通过刚才几人开的灵兽蛋,白栀芝已经发现这些灵兽蛋的规律,品阶越高的灵兽蛋情绪越强烈。 这会人声鼎沸,一群灵兽蛋都被吵醒,时机正合适,已经有好几颗刚睡醒的灵兽蛋,正表达着强烈的情感,这批货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栀芝当即冲上台子又取了十颗灵兽蛋扭头就走。 第五十五章 丑东西… “重光——协洽——七” 刚刚那想站出来说话的孩子惊疑地看了白栀芝一眼,在示意下,忙又收回目光,直直奔着白栀芝说的号码按了下去,也不开盒,扭头拉着母亲就冲进了万剑宗报名处,这次女人并没阻拦儿子,儿子就是她的一切。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刚才…… 白栀芝没再看后续,她非常不喜欢眼泪多的人,反正澧水城的治安很好,没人敢在城内撒野,那孩子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满肚子坏水儿,没少干坑人事儿的掌柜哟,要倒霉咯!不过既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里面都有啥,可能几百年都不会发现,他们明显不是一个店的镇店之宝们,都在自己包包里了呢! 白栀芝不知道的是,这个华灯节成了一位坐拥神兽蒲牢的大修士一生不忘的记忆,而万剑宗白栀芝也成了那大修士一生的光。 说来也巧,那原本并不纯血蒲牢,竟激活了那原本资质十分普通的小男孩儿身上微弱的蒲牢血,且二者十分契合,相辅相成,踏上了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白栀芝的一念善意,成就了洪荒界一个非常美好的传奇故事。 一位启灵失败三次的小男孩,因为一位高洁仙子的帮助下,最终凭借普通的资质,逆袭上了人生巅峰,不知成了多少平凡孩子心中的梦,又成了多少妙笔圣手笔下的傲天原型。 白栀芝更是被描写成了月光一样的神女,那些故事白栀芝自己也读过,不过彼时的她,可不知道这完美无瑕的神女是哪个…… 甘灵露美目又噙起一双泪珠,凄凄艾艾地道:“师父,对不起,灵露不知道,灵露什么都不知道的,灵露只是看着老人家可怜而已…… “他们太可怜了,就算生了坏心,也一定是生活所迫啊,小师妹就不能原谅他们吗?做人要善良啊…… “而且一颗灵兽蛋而已啊,小师妹就给了他们又能如何?小师妹少了那颗灵兽蛋又不会怎么样。 “可那颗灵兽蛋对他们来说了,可能就是全部的希望啊,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做错事呢?大不了……大不了,灵露……灵露把自己灵兽蛋送给小师妹啊……” “露妹,你就是太善良了……” 见甘灵露一脸破碎伤情,夜炎心疼地将哀伤得身子都软了的人儿揽在怀里,冷冷的看了一眼,“不够懂事”的白栀芝。 “是呀!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白师妹如果懂事,一定会懂你的苦心的!”玉尘心说完也上前将相拥的二人揽在怀里。 白栀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慷他人之慨的痛快的,人话否? “师姐那么善良,何不把自己的灵兽蛋送了他们?一对坑蒙拐骗,四处碰瓷的骗子,真的好可怜呢!还有那和骗子联手的管事儿,也好可怜呢!师姐们再送些盘缠呀……” 花香香冷笑一声:“是呀!刚刚你们口口声声装仙女儿的时候,可没管平白无故被冤枉的小师妹可不可怜?收起你们恶心死人的眼泪,以后少在我们眼前晃,可怜谁就找谁去!晦气东西,你们家谁没了,让你整日这么哭哭啼啼的?哼!” 说到这,花香香忽然恶劣一笑,扭头对着人群喊道:“喂——大家快来呀——这有个圣母,愿意将全部的身家送给可怜人啊!” “姑娘,我好可怜啊……我看您也不太喜欢那火毒蟾,不如舍给小的吧……” “舍给小的,小的从小就有个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梦,舍给小的!舍给小的!” “舍给小的!舍给小的吧!” “舍给小的,三品的!三品的小的也不嫌弃!” 那肉山也咧开大嘴嚎哭道:“姐姐!宝儿好可怜啊!可怜可怜宝儿吧,宝儿三岁丧母,四岁丧父,爷爷九岁时就被妖兽吃了……宝儿可太可怜了,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舍给宝儿吧,舍给宝儿……” “仙女舍给我家孙孙吧,我的孙孙哟,我可怜的孙孙哟……” 花香香和白栀芝听了那些话,皆是抿嘴儿一乐,没等那腻腻歪歪的三人,跟着师父快步离开了。 甘灵露看着头也不回的师徒三人,心里生出了极大的不满,自己只是善良而已啊?他们凭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凭什么不肯原谅自己呢?还要将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还有这些贪得无厌的刁民,该死…… 那老太婆上前就要报上甘灵露的大腿,一脸鼻涕通通抹在了甘灵露裙摆上—— 甘灵露人都要麻了,可是这会她已经被淹没在了人群里,哪还出的来…… 陌千钧心里腻歪的不行,连楼上一直没下来的两个弟子也不等,直接带着俩个小的去了珍馐斋。 珍馐斋,澧水城最好的食肆,装潢的十分清幽雅致,虽然时间尚早,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人群中穿梭着数位笑容满面的半大小儿,给客人们加添茶、点菜,各个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陌千钧一进门,就有眼明手快的小二将三人引进了三楼包间,递上一本厚厚的菜谱。 陌千钧看也不看道:“所有的菜式来十份,九份装好,一份端上来!” “是!” 陌千钧这种豪气的点法,那小二愣是连眉毛都没挑一下,扭头就去传话了。 几息的功夫又回来给两个小姑娘端来两大份甜酥酪,白栀芝很高兴,花香香很高兴。 小二更高兴,嚯!这客人出手好生阔绰,抬手就是一颗五品灵兽!!!自己这是走了什么齐天鸿运??? 花香香将余下的八颗蛋塞给陌千钧,“师父~徒儿要捐赠灵兽~” 白栀芝大眼睛当即就是一亮,炯炯有神地看向陌千钧。 这信号强烈的陌千钧想假装没看见都做不到,只得微微颔首。 白栀芝先摸出了花香香那只九品不由分说地塞了回去,又摸出那些盒子就开始开宝箱玩,待她开到第三个时,对面两个人已经惊住了,陌千钧的结界都直接落了三个。 白栀芝一边开,一边读那盒子里留得条子。 “八品蛮蛮?”捐了! “七品毒瘴蟒!”捐了! “八品蛊雕?”捐了! “九品变异大风鸟!”哇,小千澜的梦中情鸟! “八品天狐?”有毛,好看,木,塞…… 花香香:“!!!”毛茸茸,毛茸茸,而且天狐啊,很可以气死小白莲的毛绒绒~ “种子?扶桑?盒子里咋还能有种子?”不管了,给随心~ “哇~白虎,仙品白虎!”给小籼宝(?▽?) “唷~勾陈,正适合勾陈得位命格的皎皎!” “哇,驳!是驳!顾不离的梦中情兽……” “七品龙龟?捐!” “呀!这是什么丑东西!” 话刚一出口,白栀芝当即就意识到这些蛋蛋能听到自己说话,立马就捂住了嘴…… 可……已经晚了…… 第五十六章 吉祥物 那原本黑得刺眼的兽卵一听这话,当即就自闭了…… 白栀芝大眼睛瞪的溜圆,眼瞅着那兽卵灵光越来越黯淡,大惊失色道:“不丑!威武!天下第一威武!” 那兽卵根本不买账,直接滚到了桌子边,一副要跳桌自杀的架势。” “啊!啊!啊——真的啊!我说的真的呀!天下第一威武、霸气、漂亮、威风、可爱……” 直到白栀芝绞尽脑汁念了几百个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赞美词,那蛋才算勉强被哄好,滚过来示意白栀芝示和它结契,养仔养到无力(其实……)的白栀芝刚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那蛋就作势要往桌子边滚。 最后,白栀芝也只得哭唧唧地滴血结契,抱着那蛋一脸萎靡地窝在椅子上不动了…… 连后面那些她十分好奇的灵兽蛋都不敢再摸…… “哈哈哈哈——”看着脸颊被椅子背怼到变形小丫头,陌千钧和花香香实在没忍住,一起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憨憨,那可是九品灵兽蛋莫说跳桌子,就是从这楼上蹦下去都不带擦破点儿皮儿的!哈哈哈瞧瞧这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也太可乐了! 陌千钧默默拿出传音玉牌又拍了两段儿,见小徒弟被笑得脸色越来越黑,脸颊已经鼓成了小蛤蟆,陌千钧忙摸出了一大只满身绕着风漩的小胖老虎塞给了自家小弟子。又摸了节儿金光耀耀的小树枝塞了自家六弟子。 青光闪耀,满身风漩的半大青老虎,当即就把蔫唧唧的小丫头哄好了。 花香香接了那树枝儿也欢喜得够呛,天啊~~~是悟道竹啊!!!师父万万万万万岁。 陌千钧偷眼看了看那据说是装了丑八怪的盒子,嚯!确实辣眼! 那盒子里端端正正地画了幅小像,这小象人身鱼尾,一身黑鳞,呲牙咧嘴,獠牙交错,相貌分外有创意! emmm……确实很威武,但凡敌人胆子小点,都可以吓哭的那种…… 白栀芝说什么也不肯再开盒子,花香香抱着自家两颗蛋双眼放光:“啊~毛茸茸,毛茸茸啊……一定很可爱呀,来亲一个!亲一个!” 陌千钧看着自家用脸搓灵兽蛋六弟子,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从灵兽袋里摸了只原本要丢到灵兽堂的三色长毛猫扔给了花香香。 随即便不再看这俩颜狗徒弟,开始检查那些灵兽蛋,小弟子的气运果然好,余下的灵兽蛋品阶也都极为不错,足可以让灵兽堂红火上百年的那种不错,足够小弟子还完债,再去薅十回…… 不行不行,小弟子这烧钱小能手还是算了……替她换点东西好了…… “宗门库房里还有些黑鳞鲛人除臭剂,嗯……还有宗门那一大密宝也可以安排个!” 正笑闹的几人不知道,珍宝阁办的这个华灯节开灵兽蛋盲盒的活动,办到现在其实就是半个骗局,三五年也不见得能出个八品,珍宝阁的老板会做生意,几千颗灵兽蛋里总有数十个上好的,这样就能让客人欲罢不能,所得的收益远超直接拍卖。 可是那老板看人眼光不行,下面亲信全是亲眷,而负责灵兽蛋这亲信尤其贪,每次来的货都要选出所有的九品,偷偷拿出去卖,甚至血脉好些的七品、八品都不放过。 偏偏那日,那亲信刚从几十万只灵兽里挑了批好货,还没待收拾,娇滴滴的小相好便瞄着日子来了,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不可描述的环节,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那管事儿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早有不知情的手下将东西拢了起来,发到了几千家铺子,那管事即恨自己喝酒误事儿,又恨手下的办事不够有眼色,连那娇娇怯怯的小娇娇儿都恨了起来。 几乎剁手的亲信试图安慰自己……反正每百年都会来批好货,这几个好货也还算……算…… 得!算不了!太心痛了啊,几百万上品没了,而且这批货来路有些不正,全是好东西。 那亲信心里那个痛啊,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悄悄么么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因着没啥好东西,生意也不算好,所以一直也没见哪个分店有好东西爆出来。 正巧这批货一起被发到了澧水城,正巧白栀芝来了,正巧管事的的上的正是这批货……一切就像命运安排好的一样。,是那么的刚刚好! 陌千钧喝完一壶灵酒时,俩小的话题已经从毛茸茸讨论到了灵果、灵石、衣服、首饰…… 白栀芝发现小师姐说起首饰来,眼里耀耀发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亮,伸出小白手儿摸了摸头上的小师姐送的簪子赞叹道:“音音师姐,真厉害呀……” 曲音音眼睛一亮,“真……真的?可是他们都说我没天赋……” “谁们呢?” “额!谁们呢……”花香香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小小一只的时候就有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不行,她制簪制簪不行,炼甲炼甲不行,画符画符不行,修炼修炼不想行…… 可……说这话的是谁来着?那人好像自始自终都没敢在她面前露过脸,亏她还信了百多年!!! 被白栀芝一句是谁来着,震到如梦初醒的花香香渐渐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大量灵气席卷而来,陌千钧当下就提着小徒弟跃了出去,给六弟子又罩了几层结界。 等花香香醒来时,白栀芝的灵兽蛋蛋换来的宝物都到手了。 白栀芝摆弄着手里的灵兽屋大眼睛亮晶晶道:“师父!是不是药籍谷也有抽盒子,咱去吧~芝芝还想要这小屋!” “嗯?” “哎~芝芝还有外甥女女要养~” “嗯……那边儿有条要拆的小街,宗门灵兽堂要去寻些灵兽,想邀请你去做个吉……参谋怎么样?”陌千钧好悬把灵兽堂说的“吉祥物”三个字说出口,幸亏刹的快…… “有兽?能换奖励?” “有,有很多,能换奖励,奖励先给了我们小栀芝,走师父陪你去青鸟堂~” 第五十七章 缘 灵兽堂来接人的修士,白栀芝还挺熟悉,正是顾随心的暴脾气小师姑文香兰。 同澧水城其它地方明亮大气的街市不同,这条小街充满了陈腐气息,屋檐低矮,光线晦暗,店铺内一排排楼笼堆码在一起……过道都极为狭窄,甚至有些楼笼被挤在里面连个过道都没有,根本看不见关的是什么东西…… 小云彩精十分害怕,其他几小也纷纷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白栀芝也蹙起了小眉头,可能怎么办呢?这就和前世宠物店、动物园之类,被密密麻麻关在小笼子里的小猫小狗一样,她每次看着也很心酸,可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 虽然这些灵兽多有着等同于人的灵智,洪荒界的律法规定灵兽的地位和人族等同,不得虐待,不得杀害,更不得食用或者取皮毛,可人心这个东西谁又能控制的住呢?毕竟灵奴契都是合法啊…… 见是两个漂亮的女修进来,一些长相可爱的小灵兽瞬间精神了些,纷纷展示起漂亮的羽毛、蓬松尾巴,希望可以被选中带走。 不少母兽都对着两人极力地翻转展示着幼崽,目光里全是绝望和恳求。 蛇类、蜥蜴类的灵兽则大多往后缩了缩,怕万一吓到了客人,不但会挨打,还会很久不给饭。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兽,也赶忙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将大脑袋奋力塞在了爪子下面。 “自己的样子不好,看一定要藏好了。” 上次那条小蛇就是躲得慢了些,被个娇滴滴的小女修喊了句,“真恶心,好可怕!” 随随即……那条刚出壳不久的小蛇,还未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世界,就被同那小女修一起来的男修掐死了…… 因为赔了双倍的灵石,老板开心地连连鞠躬,小女修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那微扬着脸的男修,好似看着一个英雄。 只有那条前一晚还兴冲冲地和它说,梦见有好心的修士,要带它去外面看世界的小蛇……被甩在店门口的地上,身体还在微微的抽搐着。 它看见小蛇断气儿前似乎想往门外爬一点,可惜还没到门边,就被那追上来的男修一脚碾碎了脑袋…… 小兽听那在店里待的最久红熊说过,很多兽太久卖不掉,就不会再被认真投喂了,大多是病死,或慢慢饿死在笼子里的。 灵兽的身体素质又结实一些,所以很多都是病饿了很久,才能慢慢死掉的,有些会在笼子里慢慢腐朽,有些则会被老板剁碎,掺在饲料里喂给别的灵兽…… 甚至有卖相不太好的小家伙,还没到死亡的时候就…… 他们这些灵兽和山里的妖兽是不一样的,他们一出生就有灵智,故此上一刻还是一起关在笼子里的同伴,下一刻就变成了食物,这种人族眼里或许很是正常的事情,很多灵兽是没法接受的,但是又能如何呢? 在这方寸的店铺里,店老板就是掌控它们命运的神,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幼小,老板七八天甚至大半月才会喂一顿半饱的吃食,这一顿不吃,下一顿变成食物的或许就是自己…… 小兽还听说,这里的灵兽大多是和人族一起战斗过的灵兽们的后代,因着一代代流传下来,血脉渐渐稀薄了,才沦为了观赏的小灵兽。 小兽经常默默地想,自己那多年前跟着人类来到人类世界的祖先,如果知道自家子孙们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会不会悔不当初…… 大体是会的吧,也可能不会…… 就像前几日刚死的那只傻乎乎的猫,死之前还在心心念念着带它离开家乡的主人。 小兽认为,那笨猫实在不够聪明,明明上个月也有人想带它走的,明明大家都知道它等的人不会来了。 只有它还在傻傻的等,还在日日都要念叨上一遍,当初那个带它离开家的小姑娘有多么可爱,多么纯真…… 念叨上一遍,她是如何是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姑娘,又是如何跟着那小姑娘离开了那个叫家乡的地方…… 再念叨上一遍,那小姑娘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说会来接它的,而它始终相信,始终都在等…… 这故事每个兽都听了太多遍了,不过不管听多少遍,小兽也都还是喜欢听的,因为它不知道家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那灵猫说蓝天、白云、绿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和这里大部分的兽一样,小兽也是出生在笼子里的…… 甚至它还有些羡慕那条死在门口附近的小蛇……也不只它羡慕…… 这几日死的那猴子,死之前也还心心念念着,希望自己也能死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按它的身手,怎么也能爬到门口,看看天到底是什么样的?树到底是什么样的?就算爬不到,也许能感受一丝那小灵猫口中的风…… 小兽自己也有些希望,但它不想死,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它他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白栀芝用小白手指捅了捅那捂着脑袋的大爪子。这小家伙爪子尤其大,两只爪子一只白,一只黑很是有些滑稽,瘦骨嶙峋但依旧壮实的小身躯上也是黑一片白一片的,不过小家伙捂着脑袋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栀芝又捅了捅,大脑袋又藏了藏……再捅……再藏……再捅……再藏……笼子的空间是非常小的,这小家伙身体又有些大,屁股已经被笼子的栏杆卡出道道楞儿了,大脑袋却还是没能藏出小指头的范围……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兽,被捅的有些急眼,猛地抬起了大脑袋,瞪圆了一双大眼,忽又惊觉得这动作不够礼貌,恐又要挨揍,又赶忙学着老板的样子,呲牙咧嘴地想挤出个谄媚的微笑。 白栀芝:“……”这小狮子丑萌丑萌的,就是脾气有不咋好,摸了几下就对自己呲牙瞪眼的,你瞅瞅这牙呲的! 不过真可爱呀!黑白相间的小狮子,长了满口交错的獠牙。又萌又丑,又奶又凶……连后背这小肉翅膀都是一黑一白的。 “噗!师姑你看它!” 小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笑得极好看的女孩子,真可爱呀,真是让兽一眼就喜欢上了呢,小猫说的蓝天、白云、绿树估计也就是这么美好看了……要是能跟她走……想来它也…… 小兽没有甩了甩头没有放任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呢?自己这么丑,上次因为露脸,吓到了一个小孩儿,足足被饿了一个月,一个月呀,饿得胃都要烧穿了…… 还有前几日那一顿,它没有吃……下一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小兽努力抿住唇想包住峥嵘交错的牙齿,瞪大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自己也许就快死了,多看几眼,希望下辈子…… 可以生在那个叫家乡的地方…… 第五十九章 吉祥物盖章 白栀芝:“噗……哈哈哈!”如此更像个小石狮子了。 四肢粗壮的小家伙,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一双铜铃似的大眼,正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老板我要这个!” “老板这几个多少灵石?”出言的是一道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男声。 老板的嗫嚅道:“这几个兽的血统可是好……” 那青年讽刺一笑:“呵——老板莫不是以为我们不懂行?这块地方难道不是处理区?再说了你们澧水一个蛮夷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 与那青年同来的绯衣女修听了这话呵呵娇笑起来,尖锐又刻意的笑声刺耳得让不少小兽都埋起了头。 “哈哈……喝” 那老板尴尬地讪笑几声,“好吧”二字刚出口半个。 白栀芝忙道:“老板,我要这个黑白的!是我先说的!” 那绯衣女修见白栀芝有些急切,眼里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恶意。 “老板!你这一片儿的兽,我们全包了,少一个都不行,你若是把这个卖给了这穷鬼,其他的我们可就都不要了!” 老板盯了眼那青年男女华丽的衣饰,又用余光打量了眼白栀芝和文香兰身上的灵兽堂粗布短打,对着那绯衣女修挤出了一脸谄媚就想答应。 “老板!你这店里的兽,我全包了,少一个都不行,你若是把那几个卖给别人,其他的……我可就都不要了!” 出言的正是文香兰,那青年听了这话,面皮就是一抽,眼里闪过了一丝狞意,他的启灵是三首狼蛛,脾气十分暴虐,常常会不受控制,有时候连主人都想咬上一口。有偏方说吃灵兽可以缓解,故此每年冬季来澧水城时,他都会派人来这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买些灵兽回去。 虽并没什么用,但狼蛛早已经吃上了瘾,他……自己也很是喜欢,尤其将肉一片片活着片下来……那些小东西临死前,浓烈又丰沛的恐惧,令他极为愉悦,他爱极了这种掌控的快感…… 南境的律法还是严格的,大部分灵兽都是有出生记录和证书的,唯有这些小作坊才查的松些,这几日,他无意听间说这条巷子要拆了,才亲自过来,打算低价多买些灵兽回去。 想必老板们急着出手,价格肯定会很不错,没曾想竟遇见了搅局的。 万余中品灵石他也不是出不起,但是如此数量巨大的灵兽他根本带不走…… 听了文香兰的话,老板已经喜疯了,满面红光,一脸的狂喜,还报着一股不可置信,弓着腰再三确认了文香兰说的话当不当真,才终于信了。 这条老街马上就要拆,他这些杂血的低阶灵兽又没人接手,正琢磨着如何能悄悄处理了…… 没想到!今儿竟然遇见神仙了! “仙子!小店一共有三百二十八头灵兽,这三只快死的不要钱……不!这几只丑的也不要钱,三十中品灵石一只,还有那边一共八十三只灵兽蛋,二十灵石一只……一共……” 老板的话没说完,文香兰就丢过去一袋子灵石,老板偷眼往里一探,一万一千五百,连那几只不太行的也足额给了钱,这些灵石足够他衣食无忧下半辈了…… 见那二人一脸不忿地想去其他店,文香兰挑了挑眉,吩咐道:“去!把另外几家掌事的叫来,他们的兽我也包了,要全部!少一只也不行……” 老板通红着脸如踩着棉花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其余几家奔去,中途一个不注意……还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片刻的功夫,几个店主的就都急惶惶地奔来了,其中有个胖掌柜连鞋都跑掉了……大概是也没顾上捡,光着一只脚就跑了来。 很快交易达成,文香兰付了灵石,跟着老板们去搬灵兽…… 白栀芝则抱着小狮子在巷子口看笼子,突然,一个稚嫩的小声音认真地问道:“小仙子,那大仙子姐姐,买我们是要回去吃掉吗?” 白栀芝饶有兴味地端详了一下那出言的灰色灵猫,“呀!难得呀!二阶的灵猫居然会讲话?” 那小灵猫没有接话,只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要吃掉吗?” 白栀芝故意逗它道:“是呀!你怎么知道?” 那小猫抖了抖毛绒绒的小耳朵,细声细气地道:“听到的呗!刚那个雄性的人心里说的,要多买几只回去慢慢吃,还说越恐惧的肉越嫩滑。 “那些人总说我们都是没用的小废物,除了吃什么价值都没有,小猫都听到了,只有小仙子的心小猫听不到,小仙子是第一个小猫听不到的人…… “小猫很喜欢你,小仙子能帮我求求情,让那大仙子吃小猫的时候,轻点吃吗?” 白栀芝微微睁大了一双葡萄眸,读心?这种神技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只低阶灵猫身上?预知、读心、言灵这可是洪荒界三大神技! 这……这是什么运气?只这一只小猫的价值就抵得上今日这几万灵石…… “师姑~” 这可了不得! 文香兰挥袖将上千只笼子收起,唤出青牛载着二人火急火燎地直奔宗门而去…… 青牛径直将两人带回了灵兽堂,还贴心地升起了隔水结界。 一众戚惶惶的小兽都被放在了院子里,挤做了一团…… 文香兰率先将那些灵兽蛋一股脑塞给了白栀芝,小丫头一举斩获数只高品的伟绩,文香兰是知道的,灵兽堂虽有灵兽测灵盘,但吉祥物的小红手先摸一摸,难保没有奇迹! 文香兰端详了一下那小灵猫十分高兴,原本只是给灵兽堂补补货……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看来吉祥物没白请! 文香兰美眸扫向那群挤做一团的小东西们,微启朱唇温声道:“别害怕,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还有会吐人言的吗?先站出来,余下的每品站一列,不知道自己是几品的站最后。咱们快些结束,早点去吃饭!” 小兽们都很乖觉,一阵无声小小的纷乱后,便已经站好。 文香兰先给每兽都分了几只灵果,喊了执事弟子们过来一一辨认,看有没有和那小灰猫一样的变异品种。 弟子们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将小兽们分好了,果然里面混杂着几只能力很特别的,还有几只五六品,却被认成一二品的…… 甚至还有一只八品的裂头蜥,因为样子又丑又凶,被扔进了处理区,险些就被剁成了饲料…… 毕竟那几个低端的小店,卖都是些最廉价的灵兽的,一条误混进来的八品愣是没人识货,毕竟谁能想到,三十个中品灵石一条的东西能是八品呢? 灵兽堂大喜过望,更是对吉祥物的说法深信不疑,白栀芝也把灵兽蛋大概分了类,概是因为要拆,那些店主们皆疏于管理,多数灵兽蛋生机都有些受损。 到底是卖低阶灵兽的店铺,一二三品的占了九成,余下有十几颗四五品的,甚至还有两三颗六七品的,只是这两三颗灵兽蛋因为品阶更高,需要的灵气更多,所以更加虚弱。 最神奇的是还有一颗极为虚弱的八品,大概里面的小灵兽想活的愿望太强烈,所以才苦苦支撑着还没死掉…… 执事弟子们忙将那些灵兽蛋送进了上等的生机阵,又将那些惶恐不安的小兽们都带回了温暖的育婴所,救治的救治,投喂的投喂,洗澡的洗澡。还有专门的人抚慰小家伙们的情绪。 又添了一大堆崽崽,灵兽堂的气氛好似过节一样高兴,以后这些小灵兽们就是万剑宗的一员了。 灵兽大多有几乎等同于人类的智慧,很多事情都能做,就算没弟子领养,也能做个小杂役,毕竟万剑宗因为百年前的那个女人,是没有杂役的…… 白栀芝看着眼前唯一颗被判定为死胎的灵兽蛋,抬头看向文香兰,“师姑这个能送给我么?” 文香兰灿然一笑,“能!不但能师姑还有好东西给你哟~” 第六十章 痴心妄想 日子过得飞快,月余的时间转眼而过! 酷寒的冬季已经过去,白栀芝的小院子如今已经大变样,青石地面被挖去大半儿,变成了一行行小药田,正中间的位置是口小小的空间水塘,这会里面扑腾水花的正是那条绿甲斗龙。 绿甲斗龙旁边依偎是文香兰给的好东西,斗龙中千年也不见得出现一条的金甲异种! 如今两条鱼每日里出双入对甜蜜极了。 白栀芝的暗伤已经痊愈,这会正要捞了那对斗龙一起去演武场放风。 白栀芝一边练剑,一边细细琢磨,试图寻找之前凝结剑心时的那种玄妙感觉。 只是……凝结剑心的机会本就缥缈,大部分剑修穷其一生,也未曾有这个机会,如何能轻易寻得到?白栀芝连试了好几天,始终毫无头绪。 那颗半途而止剑心,非但没能让她对剑法的理解更强,反而举手投足间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几遍剑法使下来,白栀芝又看见杨长老偷偷么么来看她练剑了。 这段时间杨长老几乎日日都来,但每次来都静悄悄的,每每看见白栀芝看过去,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白栀芝疑惑地看向自家师父,陌千钧抚了抚小弟子的脑袋,悄悄按了按在海域都能炸起来的小乱毛,叹息道:“说起来……杨长老也是个伤心人……原本他也有个资质极好的徒弟……” 陌千钧将往事娓娓道来,这是个另白栀芝心口发闷的故事…… 原来那一脸苦相的杨长老本也是个意气风发、逍遥快意的惊艳之辈,因着对剑的理解很是独到,实力很强,还自创了一个小门派,在南境很是受推崇。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百年多前,杨长老在外游历时捡了个徒弟,那小徒弟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满值金灵根,而且身怀三品剑骨,可谓是剑道一途的难得的绝佳天才! 杨长老自是欢喜异常,只是那小徒弟时值六岁,有个单亲的母亲…… 那女子哭天抹泪,要死要活地不愿离开儿子,那小徒弟见自家娘亲如此,也自是嚎啕痛哭,要死要活地不想离开娘。 杨长老一咬牙,破例将那女子一并带回了门派。 便是这个决定,埋下了天大的祸患…… 那女子初入仙门时,还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后来发现杨长老甚是宝贝自家儿子,天材地宝流水一样地给儿子送,自己的要求也大都能被满足。 儿子的天赋在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那女人竟渐渐被养肥了欲望,嚣张狂妄了起来。 整日里上串下跳,不是变着法的折腾杂役小弟子,就是抱着儿子哭天抢地,说儿子辛苦,明里暗里地埋怨宗门太小,耽误了天赋极佳的儿子……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日日时时都要跟在儿子身边,儿子修炼她要在一旁打扇,儿子练剑她不一刻便要上前捏肩揉脚,儿子炼器她嫌粗敝,儿子练丹她嫌烟气,觉得这种东西,合该有人毕恭毕敬地捧到自家儿子面前…… 但凡儿子割个白印儿,她也要哭天抹泪,闹得鸡犬不宁。 还嫌弃宗门的吃食粗陋,非要亲自照顾儿子每日三餐,成日里兽类只取腹,鱼类只挑眼,鸡鸭也只取胯下一小条,那段时日同期的小弟子可是吃了不少缺眼少腿的食材。 只是……修炼之人谁会在意这些?就算有些心眼小的也乐得见她作祸,都拿她们母子当个笑话看,竟也无人同她计较。 只是……那儿子别说闭关,就是想安静个个把时辰都是做不到…… 但凡要把两母子分开,就是一通寻死觅活…… 在那女子各种作妖下,原本天资极好的男孩,硬是整整三年才引气入体…… 同期一起来孩子天赋顶尖儿的那几个,当时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了,就连几个杂役弟子都是到了炼气三层…… 最可怕的是那女人控制欲极强,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那孩子在师长的教导下,也知道了是非曲直,知道母亲的做法不对,慢慢的开始反抗。 谁知那女人在儿子一次较为激烈反抗中竟割开手腕,还找了个人多地方,又哭又骂又撒泼,对着众人哭诉自己独自养儿子如何不容易,哭诉自己每日里半夜便起来准备吃食有多辛苦,如今儿子又如何被教越来越不懂事儿,要逼死自己云云…… 在众目睽睽下,那女人当然是没死成。 但那儿子却险些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反抗。 优柔寡断的杨长老一时竟也不知该怎么办,磕磕绊绊的蹉跎了十几年,那孩子才炼气中期…… 那女人非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看着渐渐麻木的儿子,竟然暗恨上了杨长老,认为杨长老教的不尽心……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闹着要给儿子娶妻。 杨长老想着也好,儿子娶妻了,做娘的自是不好再时时都和儿子粘在一起,说不得就能消停了。 杨长老千般打探,为爱徒寻了一个天赋不错的美貌女修做道侣。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习惯了独霸儿子,看着儿子儿媳琴瑟和鸣,感情极好,非但日日磋磨那女修和她一起给儿子准备精细吃食。竟要求她要和儿子儿媳同住一个洞府,同睡一张床,儿媳自是不可能同意…… 自然又是无休止的撒泼打滚、撒赖放刁…… 早已被控制习惯的儿子又妥协了…… 终于,在又一次“我一个做娘的怎么你们了?睡一个床怎么了,我和我儿子一起睡了这么多年……”的无赖攻势下,那女修忍无可忍,出门历练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的时候,陌千钧顿了顿,虽大有借机劝解小弟子长大后要擦亮眼睛,不可耽于男女之情的想法,可看着小弟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过来。陌大修挠了挠鼻子尖,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女人自此日日独霸着儿子,十分得意,但凡杨长老要把她送走,她就要拿着刀比比划划的自杀一遍,多年下来优柔寡断的杨长老也是无奈,渐渐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那女人更是暗恨,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觉得只要杨长老成了自己儿子的爹,自然就不会冷待儿子,暗暗勾引了几次。 杨长老,堂堂掌门,当年的一代才俊,相貌也是俊朗大气,爱慕者如过江之卿,又怎会看上这么个痴心妄想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 释然 那做儿子的也是羞愧难当,再也不敢见师父的面,非要带着那女人下山去,那女人又哭哭啼啼的告饶,说自己一定会改,自己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儿子好,只是鬼迷了心窍,方法不对! 然后……那窝囊儿子又妥协了…… 窝窝囊囊的杨长老也是舍不得看大的孩子离开,就这样拖着。 殊不知那女人暗地里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觉得杨长老看不上她,无外乎因着她是个凡人罢了。 当时的杨长老神采奕奕、气度不凡。那女人生了妄念后,越看心里越是痒痒,竟不知从哪打听了门邪术。 说是挖了幼儿的灵根做药引炼成生仙丹,可以让凡人生出灵根,到那时管他什么杨掌门、柳掌门自然都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全村光棍儿的梦,就算是条公狗见了她看,都是要摇尾巴的。 如今虽然徐娘半老了些,但风韵肯定还是有的,再说了比起那些动不动几千岁修真者,她年纪可是还稚嫩着呢! 那女人变卖了儿子儿媳不少财物,暗自寻找,竟真让她寻了个天赋极好的药引…… 那小女童被找回来时,灵根已经被挖了,练成的邪丹也被那女人吞了…… 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小幼童,被丢在笼子里,流血冻饿了几天,若不是脖子上挂了一块有疗伤效果的玉坠,恐怕早魂归于无了…… 最让人唏嘘的是那女童的母亲,竟就是那六年前出门历练的儿媳,女童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女修不堪疯子的滋扰,道侣的软弱,却终究抱着一丝幻想,隐姓埋名带着女儿回来,就是想将女儿送到离丈夫近些的地方…… 那日她只是想去猎兽赚点钱,给女儿买个好点的灵兽蛋陪伴,谁知竟让女儿受了如此大劫!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无异于剜心挖骨! 女修提剑将那邪佞女人和练丹邪修几乎砍成了肉酱,连带着那窝囊男人都狠狠挨了几剑…… 那毒到极致的女人还在兀自呼号着,让儿子救她;强辩着,她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叫嚣着,那孩子不过是野种,跟儿子根本没关系,自己才是儿子的至亲。 可谁会信她呢?外人都看的出来,那小女孩儿一张小脸生的和那儿子幼年时几乎一模一样。 据那邪修交代,那女人就是用那儿子儿时的画像,将那小女童从保护阵中骗出来的…… 那女人知道小女童的身份后,非但没手软,反而下了更狠的手,连邪修给的麻沸散都没用,亲手将孩子的灵根生挖了出来…… 那女人在极度的贪婪欲望下,在一次次的无下限的纵容妥协中,已经变成恶魔! 然恶魔尚且不食子啊…… 再后来,那窝囊了一辈子的儿子,去抵御兽潮再没回来。 那窝囊男人,为道侣和孩子做过什么吗?没有!一直没有!到最后一刻都没有! 在那疯女人病态控制下,他麻木得就像个木偶,二十几年来,不管那女人撒泼的对象是同门、是道侣、还是师父…… 自从那次割腕后,他就如个透明人一样,始终选择了逃避,再没为任何人反抗过那个病态的疯婆子。 甚至,在他看到那个浑身是血触目惊心的小女童时,选择的也不是面对,而是落荒而逃,去了兽潮最危险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再后来……那个逃避了一辈子的人,在兽潮中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小镇子的命…… 自那件事以后,杨长老就变了,再也无心掌管宗门,直接带着整个门派投靠了万剑宗。 如今日子过的倒是清闲,只是他心中生出了魔障,时常会后悔,如果当初他能果断一点,或许那女人就不会被纵至灭绝人性;如果当初……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回不到当初…… 白栀芝听完这血淋淋的往事,只觉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那女童死了吗?” 见小弟子脸色复杂,眼里似有泪光,陌千钧轻轻笑了笑,温声道:“没有呀!不但活着,因着身俱五品剑骨,修为还不错,如今已经长大嫁人了,在澧水城那开了间小食铺,你不是还经常去吗? “嗳?居然是老板娘吗?那……那个砍人滴女修呢?” “在宗门戒律堂啊……” “蛤?在受罚吗?为什么?若是我,我也……” “当然没有受罚,在当执事长老呢,那俩人死不足惜,况且还没死……” “啊?没死掉?” “没有!那女人吃了邪丹,变得不人不鬼,那邪修也是练了邪法,很难死的,那俩人如今也在戒律堂……emmm……做教具呢。” 陌千钧沉吟了一下,想了个委婉的说法,也隐下了更让人无法接受的黑暗,当年遇害的,并不止那个小女童一个!连着被一同骗去的杂役小弟子在内,被害的孩子足有百余个…… 那小女童是唯一的活口…… 白栀芝渐渐沉默下来,人生就是如此,有太多的伤痛和不如意,幸而自己遇见的人大多是好的,虽有一些小小的挫折…… 可一些小小的不如意又算什么呢?有些人只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那些历尽苦难的人,都还在努力的活着啊,就如灵镇的那些以身为阵眼的豁达老邻居,就如澧水城那位笑靥如花的老板娘…… 一口郁气呼出,白栀芝终是放下了被打断剑心的郁结,释然了…… 陌千钧见小徒弟的气息慢慢变得通透豁达,暗暗松了口气。 近日来,一直有些躁郁的小徒弟终于又恢复了活泼甜润的样子,看起来心境还隐有提升。 凝结剑心被打断,就算是千万岁的大修士都无可能做到轻易释然,想来那杨长老也是担心,所以才会日日过来看…… 这些年,杨长老早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终日暮气沉沉,百年来修为也未曾寸近。唯一上心的就是,常常悄悄去照顾当年那小女童,那小女童如今早已长大,日子过的很是美满,对当年的事也早已释然。 那女童其实早就表示过,她从来没有怨过杨长老,这些年看着杨长老日日消沉,那心胸豁达的女子把儿子也送到了万剑宗。 那男孩儿的资质虽不如当年那弟子,但被父母教导得极好,十分坚韧豁达,是个非常不错的好苗子,也有拜杨长老为师的想法。 杨长老却始终不肯放过自己,一直不敢接近那个孩子,只是悄悄在背地里处处打点,将那孩子照顾的极好,就连出来当授课老师,都是为了迂回地多看那孩子几眼。 还时常鬼鬼祟祟去打听,那孩子在修炼上有什么困难,然后再认真想了解决办法,拿到课堂上讲解…… 但就是始终不敢再提收徒……哎……论起逃避啊…… “师父,等会我们再去坊市吃好吃的吧!今天徒儿请客!” “好!” “师父,芝芝想往北境带些烧酒!” “等云岚秘境结束了,师父带你去一趟!” 第六十二章 人不如宠 到底白栀芝的烤海鲜也没吃上,陌千钧查了查课表,发现下午是丹药课,瞄了眼有点心虚的小徒弟,陌千钧心里无声地大笑了几声,这孩子说请客,怕是想逃课吧…… 说起来也是无奈,自家这小徒弟在丹符器阵这方面都是不太行,尤其是炼丹,无论怎么努力,都能把草药烤糊咯。 如今更是连她那小蒜泥儿都比不上,蒜泥儿是那绿毛小狻猊最终的名字,是前几天陌千钧带小徒弟去剑山上种蒜时想的“好名字”! 说起来这小蒜泥儿也是个奇葩,虽然一身绿毛,但它是火属性的!它那火明明温度不低,可愣是连个纸张都烧不漏,烧个人更是越烧越精神!这俩天竟然把看门老齐的老寒腿都给烧好了! 老齐原本寿元将近,身体机能下降,哪哪都不咋舒坦,整日里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现在居然能爬山了!昨儿还拿了剑山争霸赛前三!!! 剑山争霸赛是万剑宗最近搞得新活动专门组织老年人锻炼身体,现在不少寿元将近的老人每天都爱登登山,再去山顶那广场上掉吊嗓子,练练二胡,打打牌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舒泰…… 至于那山岚?呵—— 如今小蒜泥儿已经成了老年之友,甚至有不少大医修都盯上了小家伙,要收小家伙做关门弟子。 其中顾无疑赢面儿最大,虽然小老头医术算是普通,但当别人还在打算高价买灵兽时,小老头已经表态要收徒了! 说来也是有点好笑,顾家那俩小子,明明丹符器阵都很有天赋,可在医修这方面完全就是个棒槌…… 顾无疑除了想收小蒜泥儿,还想收那绿毛小猴,那小家伙也是一绝,之前被留在宗门收拾乱线,愣是收拾出了名堂,顾无疑想收它做制衣继承人…… 除了这俩,其余几兽也都很不赖,小云彩精的一手虚空抚琴,小腾蛇一手蛇尾画符都是颇的老师赏识,小鲲鹏的阵法天赋,更是名列前茅。 而这些……白栀芝都不会…… 原本好歹还能坐得住,现在自家这小弟子已经成了半数老师的肉中刺儿,遇见不爱学的课业,这小丫头屁股就如长了刺一般,一刻钟都坐不住…… 用老师们的话说,小丫头的那些小灵兽哪个都比她努力,额……也不是……也有个除了吃,啥也不会的…… 就是自己送给小徒弟那风系小老虎……那懒货看着挺齐整,结果干啥啥不行,捣蛋第一名…… 陌千钧表示十分无奈……… 小老虎:“喵?喵?喵?”按说正常谁家小灵兽要学丹符器阵的?要学琴棋书画的??还要写作业的??? 小徒弟如今还差个冥属性,差个冰属性,陌千钧帮她寻了不少,甚至还有九品,可惜始终都没找到满意的。 首先第一条就是得好看,光这一条就刷下去多少兽。 其次还得会点才艺,不要那种除了吃啥也不是的! 好看……洪荒界最好看的灵兽前几名,花灵、人鱼、鸾鸟、蝴蝶、麒麟…… 冰属性倒是还行,陌千钧联系到了一只冰麒麟,一只三尾冰蝶,可冥属性怎么办?哪个不是呲牙咧嘴的丑…… 那些冥属性灵兽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参加选美,都怪那些祖先,大概也鬼渊太黑了,大家都是随便长一长,但好歹也要为子孙后代想一想! 玄音宗,冥气池。 陌九翎一脸无奈地看着池子里,正在不断的灼烧着自己神魂鬼体的小徒弟。 这孩子自从上次被烧焦后,发现神魂鬼体受伤后再复会更加坚韧。 自那时候起,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要大火灼烧自己两个时辰。 原损的神魂泡鬼气池原本就极为痛苦,这孩子更是痛上加痛,苦中找苦……她摸索出一边烧,一边泡,虽是更疼了些,但进步更快…… 陌九翎既心痛,却又不舍得阻止,鬼道修仙本就更难,天雷对鬼修极为苛刻,魂体越坚韧,路自然就走的越远。 只是陌九翎又实在担心,哪天小徒弟一激动再一把火把自己给烧没了,故此最近时时过来看着…… 此刻,隐在曼陀罗花丛中的小姑娘,周身泛着黑沉沉的火光,浮沉在冥气池中,仿若也化作了一朵曼陀罗…… 小姑娘幽冥鬼树的本体在鬼气中里忽隐忽现,不断提纯着池中的冥气…… 这小池子是玄阴宗冥河上游的一个小小分支,与冥河相通,最近几个月小徒弟日日在池子里炖自己,愣是让整条冥河中的冥气纯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为此宗门高层还奖励了小徒弟不少宗门积分…… 陌九翎端详了一下徒弟旁边儿一起炖自己的小黑奇葩,忽然神思一动,昨儿他听说天青那边儿有修士误入了上古密地,得了颗天品雷属性灵兽蛋。 据说那修士乃是纯水属性,故此将那灵兽蛋挂在了商盟榜上,打算换一颗九品以上的水属性灵兽蛋…… 不过这会闹得沸沸扬扬的是,那帖子下面有修士发了超长文控诉自己被坑。 在商盟榜上发帖子每个字都是灵石,那人足足发了万字,可见是有多么愤怒,故此有很多人力挺那修士。 据那修士言,他几乎倾家荡产寻了颗水属性灵兽蛋去交换,结果换回的灵兽蛋鬼气缭绕,生机也半隐半现,显然之前不知是用什么秘法掩盖了。 那卖家也十分硬气,又贴了一颗灵兽蛋的照片,力证灵兽蛋还在自己手上,该修士乃是无中生有。 并为了力证清白,八品的水属性灵兽蛋也可来交换,条件就是要帮自己做个证明…… 一时间,又有不少人支持卖家…… 也有匿名人士有鼻有眼地表示,自己也一同进了那密地,那密地似乎破碎了数十万年,大半被泡在了冥渊里,那蛋就是在黑水里捞的。还不止一颗…… 陌九翎对此很感兴趣,冥渊泡过的蛋啊……正适合小徒弟! 鬼修多不喜雷属性,但小徒弟这样,对自己下手如此狠的,应该是不怕的…… 他之前托人寻找的高品冥属性灵兽蛋一直没有合心意的,但因着他给的价格太高,黑市那边儿倒是陆续传来了些其他高品的消息,不如一并拿下好了! 正好两个月后云岚秘境时,给那几个孩子当个见面礼。 那几个孩子最近邮寄来的东西越来越离谱,极品灵兽蛋、高阶试炼空间、脑袋大的菩提树精、器灵几乎化形的飞行灵宝、冥灵晶制拔步床…… 做师父自然也不能少了排面儿! 陌九翎先是联络了那被坑的修士,一顿密谋…… 又联系了递来消息的黑市贩子又是一番交涉…… 第六十三章 矛盾 因着灵石的力量,白皎皎修炼还没结束,青鸟堂的包裹已经送了来。 应着那被坑修士的愤愤要求,水属性灵兽蛋,陌九翎选的八品最弱的…… 只是那修士万万没想到,这颗八品的胜遇刚亮出来,对方就迫不及待的表达了交换的愿望。 那修士察觉到不对就想改口,不曾想他刚露出丝犹豫的口风,对方就急切表示,如果他愿意交换,可以再送他一颗七品赤焰驹! 那修士的小青梅正是火木灵根,二人惊喜的对视一眼,果断同意! 谢灵犀隐起眼中恨意,漠然地交出了刚到手的灵兽蛋,这是此次宗门大比她得的奖励,火属性赤焰驹,和她灵根甚是契合。 为了这灵兽蛋,她手臂差点被对手绞下来…… 谢黎雪那张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敷衍着,以后再出门,定会如何如何…… 谢灵犀死死地掐住拳头,才抑制住想撕烂那张嘴,抓花那张脸的汹涌念头。 这次她二人在那密地足足寻了三颗灵兽蛋,每一个都是她下了那黑水捞上来的,如今她的小腿上还有烂疮,也没见谢黎雪分她半颗。 而今谢黎雪手里还有一颗,也没见她拿出来…… 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拿了她的…… 那颗蛋,谢黎雪当然不愿意拿出来,刚可是有人出了不菲的高价。 那伙黑市商人,早就问过她挂在商盟的那颗灵兽蛋愿不愿意出手,她之前打算换几颗自己用的上的,自是没答应,如今有了胜遇,其他的已经用不着了,拿去换灵石刚刚好。 至于谢灵犀?她的想法重要么?为了堵住那些同门的嘴,从那些贩子手里换颗五六品的,配她足够了。 就说谢灵犀更喜欢这种,自己千辛万苦才换回来的,她敢反驳?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谢黎雪极为飘飘然,随手解了新换那颗灵兽蛋的契,扔给了自家的比翼鸟,得意道:“呐,吃吧……做了我谢黎雪的兽灵,自是什么好东西都吃得……” 得了前世只能仰望的兽灵近乎谄媚地讨好,谢黎雪愈发地忘乎所以,使唤了谢灵犀去青鸟堂候着。 自己则换了一身粉嫩嫩的衣裳,端着盘灵果,摇摇曳曳地扭着纤腰找文道桢“请教”去了。 这风情万种的姿态按说该是极美的,可放到一个金簪年华刚刚发育身子上,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 陌九翎收到最后一个包裹时,自家小徒弟正好醒来,小姑娘一双眼尾微翘的剪水眸缓缓睁开,瞳仁儿迅速从冥火毫无光亮的黑沉恢复了亮黑。 好似被星子点亮的夜空般漂亮。 “师父?” “皎皎,快来!帮为师拆拆看,选几颗给那几个孩子当见面礼!” 这些包裹各个都是加密的,白皎皎足拆了大半刻钟才拆完,陌九翎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帮忙。 三十几颗各地辗转过来的灵兽蛋,颗颗都闪耀着高品特有的华光,一字排开摆在了白皎皎面前。 陌九翎将其中三颗缠绕着黑色鬼气的先选了出来,细细感知了一下,陌九翎星眸都瞪大了些,夔牛?竟然是夔牛!就是夔牛!不是夔牛血脉! 夔牛乃是上古神兽,至刚至阳,如今却和鬼气完美地融合了,正适合小徒弟!阴阳并济,冥雷融合,这简直就是神迹! 白皎皎细细端详着眼前三颗一模一样的灵兽蛋,认真点了颗合眼缘的留下,将另外两颗塞进了师父怀里,雷属性的冥兽,和师父也甚是契合。 两师徒之间的默契,并不需多言,陌九翎也看了看收起了其中一颗,暗暗决定要和小徒弟一起养崽,这崽怕是有些难养…… 余下的灵兽蛋八、九品都有,皆闪着各色的属性灵光,非常漂亮,白皎皎一一看去,惊喜地选出了一颗风生兽血脉,这可是风属性中的小极品! 见小徒弟看过来,陌九翎也颔首肯定道:“嗯不错!虽是八品,但实力极强,很是适合风属性的孩子!” “九品金乌?!竟是九品金乌!” “很不错!金乌锐金之火!极是适合!” 白皎皎眼里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了。 可是又往下寻了寻,她没能再发现适合的…… 见小徒弟纠结,陌千钧亲手从里面挑出了一盒白皎皎根本没注意到的小茧子,在小徒弟好奇的目光中,往盒子里续了九颗灵晶,只见盒子里那九颗无色的小茧子,一点点染上了莹润的色泽。 九个小茧子正好九个颜色,闪烁了足足一刻钟,又慢慢的归于透明,变得不起眼起来……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有些特别的蝶类灵兽——灵隐蝶,这种蝴蝶大多是三四品的样子,算是如今山海界数量比较庞大的灵兽之一。 “各种属性的都有,没有什么攻击力,遇见危险就只会隐身,这种蝶隐身后会极大降低本身的存在感,所以你刚才看了几遍都没注意到它们。 “这盒灵隐蝶却是特别,一胎九子恰恰都是无属性的,足达到了七品,这是灵隐蝶前所未有的,极是特别,送你那小妹妹应该也算合适!” 陌九翎把选出的灵兽蛋妥善的保管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余下的,又塞给小徒弟一对儿变异的灵猫儿,带着余下的灵兽蛋去了宗门议事厅…… 灵石自是不可能白花的,宗门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尤其那把赶山鞭,极适合自家小徒弟。 还有那几个自己好兄弟手上应该也有不少宝贝,很快传音牌上的小群里…… “黑铁塔,雷属性鹏鸟蛋一枚,自去青鸟堂取去,你那瓶夔牛精血速速拿来!” 万毅:“速!” “偶得白虎血精两滴,不知……” 樊桀:“少废话,上次那瓶灵髓归你了!” “大哥,冥雷属性夔牛~” “好看吗?夔牛太丑了些……” “……行叭……两月后,我要带宝贝徒弟去云岚秘境,诸位记得都准备好见面礼。” 陌千钧:“同上!” 万毅:“同上!” 樊桀:“同上!我家小徒弟是金火灵根哟~” 第六十四章 栖云峰 天青宗,栖云峰。 早春十分,还是有些冷,衣着单薄的谢灵犀顶着倒春寒从青鸟堂回来,不见谢黎雪的影子,干脆捧着包裹扭身也去了麒麟院。 麒麟院常年起着隔温阵,暖融融的没有一丝寒意,谢黎雪穿的很是清凉,粉嫩嫩的春衫领口开的比夏衫还低,几乎露出了两个圆润润的小肩头。 娇花粉蝶似的小姑娘,这会儿粘腻腻地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文道桢身上,扭糖似正撒娇。 李云音和甘彩绫也不甘示弱地抱住文道桢的两条手臂也在摇晃。 文道桢照旧是一脸的和光同尘的,在三个女弟子地撕缠磨蹭下,丝毫不影响矜贵公子的气度。 一旁的凌瑈山瞪着一双眯缝眼肉山,肥腻的脸上照旧挂着一副稚童般的天真烂漫,如往常一样一手扯着小手绢,一手含在嘴里,正在啧啧有声地嘬着手指头。 谢灵犀强压着恶心,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眯缝眼里的邪光,此时正死死黏在李玉雪“不经意”蹭出衣领的半片雪白上…… 首席上坐的易非云,嘴角沁着一丝嘲讽,依旧摆着一副什么都看得透的高洁样子…… 沐文耀还是那副憨厚乖巧的模样,见她过来,眼里闪出了一丝柔情,好像很纯情的样子,可他身上浓郁的恶意,让谢灵犀兴奋的汗毛快炸起来了。 这是谢灵犀的祸斗血脉带来的另一个技能——恶意感知!越是碰见浓烈的恶意,她的血液就越是沸腾。 见她进来,谢黎雪拢了拢衣襟儿,一脸甜腻的道:“灵犀师姐,包裹拿到啦?里面有给你的礼物呢~你不是不喜欢那个火焰驹吗!雪儿帮你寻了颗好的,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灵犀恶心的差点把隔夜的辟谷丹吐出来,赤焰驹啊!有神兽的血脉的赤焰驹!哪个有火灵根的人会不喜欢? 偏偏上座的文道桢淡淡地看了眼谢黎雪,眼里还露出了一丝赞赏…… 一直拿眼睛瞄着师父的谢黎雪看到这丝赞赏,瞬间又忘乎所以了…… “师乎~雪儿还给您寻了一颗八品呢!” 谢黎雪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师父的几个徒弟除了她没有水灵根,待她拿出来,师父必然还是会还给她的,还会更赞许她的体贴,说不得,还得送她些养灵宠的材料。 打开包裹,谢黎雪先是摸出了一颗水蓝蓝的灵兽蛋放到文道桢怀里,做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假做并不知道那是颗什么灵兽的蛋。 又做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看向谢灵犀,从另一个包裹里摸出了一颗淡红色的灵兽蛋塞到谢灵犀手上…… 七品换五品,还一副施恩的样子,恶心的谢灵犀几乎要将那蛋丢出去,可她手心触到那灵兽蛋刹那,身上的血脉就是一栗,祸斗?阴差阳错下,居然让她得了颗祸斗血脉? 谢灵犀盈盈拜谢,心里几乎生出了感激,那边凌瑈山却大嘴一咧,娇声娇气地哭闹起来。 “狮虎~人家也要这个,小山的睚眦说这个好吃……” 谢黎雪大惊失色,快步朝那颗蛋扑了去,然而……来不及了,那一脸蠢像的死肥猪,话刚出口,就已经放出了睚眦,谢黎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胜遇蛋被一口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谢黎雪的血液几乎逆流,胜遇啊,她的胜遇!和她的血脉呼应的胜遇! 只要她契约了这颗灵兽蛋,不光她的胜遇血脉会提升,火系血脉也会被彻底压制下去,再也不用担心两者的冲突了…… 面目狰狞的谢黎雪一把掐住那肉山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让它吐出来!让它吐出来!” 凌瑈山几乎被掐的断气,旁边的睚眦却吐出了一堆蛋壳。一溜烟的不见了。 谢黎雪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痛叫了一声,“我的胜遇……”随即两眼一翻,竟晕过去了…… 文道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本来他是有机会救下那颗蛋的,一来是他没想到凌瑈山会直接动手,二来是两个徒弟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温温软软,滑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震开…… 不过的胜遇啊……正是六弟子的血脉,这孩子明知道有了这颗蛋,她的血脉会提高不少,还是巴巴的给自己送了来……到底是赤诚,倒是这个凌瑈山太不懂事儿了些。 凌瑈山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的谢黎雪,心中无声狂笑。 “臭娘们,敢掐小爷,继续假模假式呀!这几日得了几颗灵兽蛋,看给她得意的,一颗都不肯分给自己,还拿去换……贱人! 凌瑈山心理暗骂的正痛快,见师父看过来,忙挤出一副纯良样子:“师父人家还小,人家什么也不知道……” “……”文道桢看着眼前至少能装下三个他的肉山,心理泛出一阵阵恶心。要不是在澧水城受了气,憋了口火,何至于捡了这个么恶心东西? 搁平日这样的货色,资质再好,自己也是不会要的…… 文道桢一甩袖子,将这看着实在糟心的玩意,关了禁闭,吩咐了大弟子好好管教师弟,卷起地上昏迷的谢黎雪离开了。 李云音和甘彩绫的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快意,“哼!让你装假仙,该!” 且不说谢黎雪醒来后怎样绝望哭闹…… 只说谢灵犀得了祸斗血脉的灵兽蛋,毫不犹豫直接签了神魂契,她知道丢了胜遇,谢黎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会首当其冲的成为出气的对象。 一阵阵的火热灵力从眼前的灵兽蛋里传来,相同的血脉的神魂契约,让二者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灵兽蛋迅速开始破壳,一只满身火焰,一脸凶相的小黑狗,从蛋壳里拱了出来, 小黑狗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面前这个跟它血脉相通的女修。 谢灵犀也很喜欢这只小黑狗,小家伙一双萌萌的大眼睛,黑黝黝的看着自己,满是信任,就像当初那个对自己满心信任的孩子…… 第六十五章 一场空 谢灵犀忆起死在她手上的人,忙敛住心神不肯再去想,直接将小黑狗送去灵兽堂寄养,谢黎雪醒来后一定会拿她开刀,尤其是看到她血脉又提升了些,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不过又能怎样呢?反正又不敢杀了她…… 文道桢卧房里,谢黎雪哭到几乎断气,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胜遇……我的胜遇……” 文道桢理感觉有些怪异,一只打算送他的蛋,何以如此在意? 但是看着几乎日日腻在他身边的小弟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文道桢掏出一包水灵晶就想出言安慰。 谁知平日乖巧的小弟子,猛然看向他,冰冷的眼神里竟满满的全是恨意。 “为什么不阻止,你明明可以的……” 瞧着这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恨意,文道桢就是一愣。 好在谢黎雪在戒灵的针刺下迅速回了神,忙转了脸色,一脸可怜的道:“人家千辛万苦为师父寻的呢,师父竟……竟一点也不珍惜雪儿的心意,呜呜……” 谢黎雪控制不住恨的脸,深埋在膝盖里。 文道桢也释然,他的徒弟怎么会恨他呢?想来是他没能及时阻止,伤了小徒弟的心意。 文道桢轻拍小弟子的背,含苞待放的谢黎雪,借势柔柔地趴在他胸口,感受到胸口的那丝柔软,文道桢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谢黎雪捏着戒灵刚塞给她的那颗红色珠子,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 果然珠子一出,谢黎雪便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体慢慢变得紧绷。 谢黎雪压下几乎燃尽她理智的恨意,露出了一丝迷恋和得意。 怎么能怪师父呢?要怪也要怪那个死胖子,还有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贱人,尤其是谢灵犀,若不是那贱人巴巴地将东西送了来,自己何至痛失如此机缘? 谢黎雪一边儿咬牙切齿地暗暗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解恨,一边儿又将含苞待放的小身体往文道桢身上蹭了蹭…… 意识不清的文道桢听见怀里一声细嫩的嘤咛,眼神就是一暗…… ——————— 万剑宗,演武场。 白栀芝正抄着巨剑和顾不离对战。 顾不离兄弟剑道天赋都是极好,资质也在不断提升,前几日顾长老又给俩徒弟测了测,发现二人的灵根纯度竟然俱已经达到了九成! 兄弟俩能如此都是老除秽的功劳,喜的顾长老当夜就发了悬赏令,收集上好的制衣材料,誓要给老除秽炼制几套上好的法衣穿穿! 据说那小老头喜欢绿色,安排上! 顾不离这会刚刚稳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剑法也还是基础剑法,但是一套七星剑被他使的神出鬼没。 白栀芝使得也是基础剑法,一把重剑被她舞的威猛凌厉,俩人打的有来有往,很是精彩。 场外顾随心、聂香和朱小胖正激动地攥着拳头,给俩人喊加油,emmm主要是给白栀芝加油,尤其是顾随心早把自家哥哥抛在了九霄云外…… 顾不离:“……”这弟弟扔了吧! 在一旁观看顾无疑,捏了捏花白的胡须,满脸都是满意之色。 还有不两个月云岚秘境就要开启,小徒弟能有这样的实力,他也放心了许多,不过说起云岚秘境,也是时准备些见面礼了…… 一场对战下来酣畅淋漓,两人都有些兴奋,约了午饭过后再战! 按说筑基后是可以辟谷的,可做为资深吃货的几人,都不乐意辟那劳什子的谷,开开心心地,同着顾随心一起往食堂走去。 聂香自不用说,如今修为突飞猛进,也有了进阶筑基的苗头。 朱小胖原名朱庞,和顾随心一样也是食堂排队最积极的那波人,自来熟得很,但一点不讨厌,如今和大家都熟悉了,已经加入了捣蛋……额……剑道小团伙。 朱小胖比聂香修为低了那么一丢丢,天赋要更好些,一个月前刚拜了个好师父,修为也提升也不慢,虽还没筑基却也只差半步。 朱小胖的师父极爱这个徒弟,千辛万苦的给启灵和血脉都是狸力莫小胖,寻了个七品的半大狸力。 莫小胖宝贝小家伙的不行,也加入“炫兽”队伍,整天背的报的全是圆滚滚,再加上圆滚滚的他自己,看起来讨喜又好笑~ 莫小胖看着白栀芝挂着一身小灵兽,还带着个飘着一身灵蜂的小花楹,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平日那些灵蜂是住在白栀芝的桃花界珠里的,最近万剑宗海迎春开了,灵蜂自然是不愿意再采单调的桃花。 一群群跟着小花楹四处逛,小花楹也宠着,拢了一个隔水结界,带着灵蜂们四处采蜜,小花楹好似极受灵虫的喜欢,这一群群灵蜂明显远超花香香当初给她买的,也不知从哪吸引来的…… 说来当初那两盒灵蜂卵孵化出来也是有些小惊喜,竟然是五品虎头蜂,五品虽然听起来也就一般,可是……成百上千的五品呢…… 那小师兄可是卖亏了,大亏!不过终究也没好意思来找…… 春季澧海海域的海兽暴躁的厉害,成日里估计万剑宗结界,这就直接导致——食堂的伙食更加丰盛了起来…… 清蒸的海鱼,蒜蓉的扇贝,油焖的大虾,红烧的蛇段儿,酒糟的螃蟹,碳烤的海马…… 不想吃海鲜?也行剑山那批鸡鸭如今已经长大了,食堂大厨们翻着花做出了多少样美食,那叫一个香! 一律一积分选六份,各个都是大份儿的,一般小弟子都是俩人合买一个积分的,就能吃到撑…… 白栀芝一下子选了十积分的,之前的灵兽事件,如今她欠宗门的积分已经补齐了不说,还富裕了不少。 emmm……也算不得“不少”,还完债后,她一个飘飘然又“不小心”捅坏了俩炼丹炉…… 为了负担课业和温饱的花销,云岚秘境结束后,白栀芝必须得开始做宗门任务了养家了。 可杀妖兽她修为不够,丹符器阵她也是样样不精,大概只有照顾灵田之类能接…… 可种田积分太少了,按她情况照样是入不敷支,真是令人头秃。 不过……发愁哪有干饭重要? 吃饱喝足几人结伴往花园走,休息半个时辰还得继续上课。 今儿中午是送编外弟子回乡的日子,里面也会混着些内门、外门不想再待的弟子。 这些弟子有些是吃不了万剑宗的苦,想转投其他门派的,也有些是戒律堂出来后依然考核不合格的。 当然宗门对外是不会提的,一概只说是不想在宗门修炼。 当然太恶劣的是回不去的……比如那个断人剑心的女修,怕十年内是出不了戒律堂的大门了。 一般这类弟子都会成为戒律堂的服役弟子,自也是能混个衣食无忧…… 而能被送走弟子则是心存恶念,且顽固不改,但是又不算什么大恶之辈的。 既学了生存技能在身,不至于在乱世轻易成为妖兽的口粮,又没有什么大恶,不会成为祸乱世间之辈,对此宗门也没办法,总不能一刀切都杀了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其他宗门也不会再收这类弟子…… 这次宗门送了这些弟子们回去,还会再带回来一批新的小弟子。 万剑宗在澧海城有常驻收徒点,举行个收徒小会,专门收那些因总总原因错了收徒大会的孩子。 这种小会每个宗门都会在自己所辖的区域举行,有的是一年一次,有的是半年一次,全看宗门自己的心情 白栀芝为了采花蜜没有去看热闹,莫小胖却因为无聊,拽着顾不离去远远看了。 只是……此时的他不还知道,这一看几乎成了他一生之痛…… 第六十六章 惊喜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月余。 云岚秘境开启的日子很快便到了,半月前白栀芝就再次筑基。 陌千钧选来选去到底还是没能找到满意的冥兽,最后还是那小夔牛顶了缺,可惜这小家伙和白栀芝属性不太合。 冰系的美崽陌千钧倒是寻到了,还是个盛世美颜的“绝世美崽”——雪魅。 临行前,一向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五师兄给白栀芝塞了不少灵药,四师兄也给她塞了两沓子灵符…… 虽然交流不多,两人其实蛮喜欢这个笑起来甜丝丝的小师妹,只是俩人也不想得罪那三个大的。 白栀芝也很理解,和两位师兄一直保持着亲切,但不算亲密的关系…… 第二日一大早,卯时一到,白栀芝就收拾妥当跑到了指定地点。 顾氏兄弟到时,就见空空荡荡的广场上,小姑娘正一手托腮,一手托着个银发的胖孩子,和小药奴一起坐在路边的白纹石板上,抻着小脖子张望。 三张稚气的小脸一个赛一个的精致漂亮,好看的简直晃眼…… “小师姐!” 小主子之类是不能叫的,小姑娘不爱听,而且小姑娘坚持认为她入门早,所以她得是小师姐,其实同批入门的小弟子们大多是按年龄乱叫一气的…… 等到正式入门时,才会正式序齿排辈,当初二人的太师祖和陌掌门乃是忘年之交,如今眼前这小姑娘,按辈分来说,已经是二人师祖辈了…… 好在小姑娘还浑然不觉,依旧喜滋滋的当着小师姐。 二人坐在小姑娘身边,听她开心地讲述着几位亲人有多好多可爱。 顾氏兄弟和三人也是有交流的的,只是没见过面,如今要见面,他们也满是期待。 俩人陪着小姑娘一起托腮,又足等了两刻钟,才有弟子们陆陆续续的赶过来。 一个时辰后,威武的万剑龙型飞舟才腾空而起,载着个顶个神采奕奕的小弟子们出发了。 白栀芝莫名地觉得这次的飞舟尤为华丽,小弟子们也打扮得尤为隆重,三日前就有个元婴小师姐特意来教她,如何梳头、如何穿衣显得更加精英…… 云岚秘境就在澧海东南的飞羽浮岛上,路途不算远,将近傍晚时分就到了地儿。 来的宗门已经不少,款式统一的帐篷带着各宗门的标志,整整齐齐地驻扎在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白栀芝一眼就找到了属于梵天宗的帐篷前,远远张望过来的白皎皎和小籼宝。 仙灵宗路途有些远,小千澜还没到…… 白栀芝死死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飞舟停稳,长辈们寒暄客道完,许久未见的三人才如乳燕投林般拥在了一起。 人太多,小籼宝儿瘪了瘪唇,忍了没哭,抱着自家小姨一顿猛亲。 刚已经被香吻被洗过脸的白皎皎,笑眯眯地掏出传音牌,默默留下了二人“黑历史”…… 等三人一番亲热完,诉够了相思,顾氏兄弟才走上前来,都是同龄人很快熟悉起来。 几人的小灵兽们也亲热地互玩在了一起,小家伙们平日里也有私下的交流,概是一些谁的修为到了几阶,哪种窝更好睡,哪种肉更好吃,哪种糖果更甜之类…… 白栀芝将小灵兽们放进界珠,让他们自己疯玩去,又摸了几瓶丝丝果汁,几人一起边喝边等。 一会儿的功夫,又落下了几艘灵舟,禅意门、儒医门、水月宫等弟子陆陆续续的走出来…… 水月宫的弟子全是漂亮的女修,皆是一袭白衣,看起来一个赛一个仙气,一个赛一个高洁,就是有点孤高,也不与人寒暄,见人大多连个微微颔首都没有,就直奔着营地去了。 儒衣门则大都是儒冠长袍打扮的男修,身上多背着书箱或药箱,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书卷气都很浓,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白栀芝眼尖地发现了站在最后一排的柳星辰。 而禅意门的弟子们多是男女结伴,男弟子皆是身穿禅服,头带法冠,个个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女弟子也是同款禅服只是裁剪的线条更加优美,符合女性身体特征,相貌也大多娇柔婀娜、媚而不妖看着很是正气。 白栀芝听见有不少营地里,都传来了鄙夷唾弃的声音,尤其是水月宫,仿若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隔离结界都升起来了…… 现在修真界有不少修士视合欢派、禅意门等门派为邪派,尤其东境起源的一些儒修门派,每每提及都要斜眉瞪眼,连连唾弃,就好似唾沫喷的越多,他们自己就越干净。 这在白栀芝看来纯属吃饱了撑的……人家怎么修炼,干你啥事 禅意门队伍最后,是几个并没有结伴的弟子,原本漫无目的跟着大队伍朝前走的小弟子们,一看到籼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几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更是一窝蜂地快步走过来,纷纷给籼宝送花冠,希望籼宝给她们抚顶。 小籼宝一收嬉笑之色,面相庄严地放出怒目金刚,垂眉菩萨的法相,满身佛光的挨个摸了摸小姑娘们的额头。 小籼宝仅仅六岁,就凝结出佛身法相,已经成了佛门小弟子们的偶像,这几个小姑娘其实还没到筑基期,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进秘境,仅仅就是为了追星…… 那几个小男孩也有些扭捏地过来排了队,沾完佛光高高兴兴地站在了一旁…… 白栀芝看向那些小弟子的“家长们”,想瞅瞅咋没人来阻止这群小孩,结果发现那些“家长们”居然也有想来排队的…… 一众人一阵纠结强忍,显然还是没能忍住…… 禅意的带队禅师们,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精力旺盛,又心性极好毫无妒忌之心的小弟子们,面露欣慰之色,纷纷和梵天宗的高僧们寒暄致谢。 为首的大禅师还摸出了一朵金灿灿的飞莲法宝递给了樊桀。 这种佛光抚顶对于修佛弟子来说,是很有诱惑的,可以粘到对方一丝佛性,于修为有大益处。 当然对籼宝儿也不会有任何伤害,就如开的芬芳的花木,从花下走过,便会染上一丝馨香,但对花来说,并没有影响,你过还是不过,馨香都在那里,不会增加,亦不会减少…… 第六十七章 谁更壕 小籼宝见队伍越来越长,干脆将大家都喊到眼前,那巨大的法相垂眸看了看,面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柔软之色,右掌轻轻一挥,瞬间每个小弟子的额头都被轻轻抚了一下,耳目顿时就是一清。 这可把小弟子们高兴坏了,纷纷送上了准备好的礼物,或是几小根灵木,或是亲制的丹符器阵之类的小东西。 几个小姑娘里年纪最小的一个,送的是株小野花,就是南境最常见的品种,但这株野花颜色十分特别,花盘上半边儿洁白半边儿嫩粉,装在一个白色的小瓷盆子里,显然是珍爱之物。 见籼宝认真将花收起,小姑娘开心极了,大眼睛忽闪闪地看着小籼宝道:“籼宝儿小禅师,您要是选伴侣的话,一定要考虑我呀……我……” 待小姑娘认真表白完,满脸姨母笑的师姐们憋着笑将人拉走,其他幼龄的小姑娘们见此,也纷纷大胆表示,自己也希望被考虑…… 小籼宝歪头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刚才的明王特别威风,俱都点头认真答应了…… 白栀芝:“……” 白皎皎:“……” 不大功夫,妖族、灵族、魔族的灵船也陆续到了,又是一番毫无差别的寒暄,各自入了营地。 东道主羽族的小弟子们则过来给白栀芝几人添了小凳子和飞羽岛特产的半月果。 这半月果实实在太好看了,半圆微弯的金色,绕着莹莹的光晕,好像半弯的月似的,美地朦胧。 味道也很不错,软软糯糯,香甜无酸,白栀芝身边的无齿胖崽,和乳牙胖崽们都很喜欢。 白栀芝悄悄拉了个羽人小师姐,取了一大堆灵果美食给胖崽们换了好大一堆。这半月果在羽人岛几乎家家都种,可不算稀罕,不到 白栀芝几人盼的脖子都快抻长了,终于,仙灵宗华美飘渺的灵舟,在期盼中缓缓落了下来,穿着淡色青袍或青裙的弟子们跟着带队的大修们鱼贯而出。 白栀芝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外甥女走在队尾,此时一双明亮桃花眼正直直地看过来,满是喜悦。 大修见面,自又是一番寒暄,都几乎一模一样的寒暄,不外乎是对方小弟子看起来都很精神,对方灵舟看起来很气派,对方修为看起来很凝时之类…… 万毅最是不耐烦这些场面话,正用余光瞄着自家小徒弟,只见平时十分清冷淡然的小徒弟,这会跟个按捺不住的小幼犬似的,腿还在原地,上半身几乎都要窜出去了…… 万毅十分惊异顺着小徒弟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对面三个小女修跟自家徒弟一样,几乎也都要窜了过来。 几句话把天聊死,万毅扯着同门们假意朝营地走去,实则正悄悄用目光瞄着自家小徒弟。 果然队伍一解散,小家伙就如箭一样,奔向对方三个小姑娘,四人抱在了一起。 这几位是谁?小徒弟被陌生人抱了?还是主动的?他都没这待遇? 柠檬精附体的万大修险些撞到门框上,就见三位挚友结伴行至近前,小姑娘们纷纷向几人行礼,又分别走到好友们身边站定。 小徒弟行礼后,也回到自己身边,万毅才算明白为何自家小弟子一向喜欢收集粉嫩嫩的东西,却一件没带出来过。 其实万毅也发现自己小弟子经常会多出来一些好东西,他每次问,小弟子答的都是亲人送的,他也没想到这些小亲人忽然都还这么小! 在看其他几人俱都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一向有些粗枝大叶的万毅忽然有点自责。 他们这些小子自小就是被师父放养大的,万毅又是第一次收徒,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到底还是疏忽了,幸而小徒弟乖巧…… 几位大修,带着小弟子们回了帐中,打上了防窥探结界,才向对方正式介绍了自家弟子。 几个孩子也一一出来正式行礼问好,见面礼自然是少不了的环节。 财大气粗的陌千钧送的是每个孩子一栋精致的玲珑屋,这玲珑屋是蓬莱那边的特产,这次秘境有了这个东西可是要安全舒适上不少。 樊桀送的是每人一盆幼生菩提,不过菩提可不是一般的菩提,乃是佛道重宝! 修炼时放在室内有预防心魔侵袭,加快灵气吸收等功效,最珍贵的是在这菩提旁边修炼,可净化神魂。 如果搭配神识修炼秘法,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一丝不苟的樊桀将菩提摆了极有意境的姿态,养在了有空间效果的花盆里,甚至花盆的颜色花纹都是按几个孩子的喜好配的……连没来顾氏兄弟都准备了…… 陌九翎送的自然是那些精挑细选的灵兽蛋,但是也不是当初的那些灵兽蛋,体贴入微的陌九翎,当初拿着那三十多个灵兽蛋换了不少好东西,早把几个灵兽蛋养到了仙品。 万毅的自然也是认真备了礼物,万家在南境也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事假,几乎掌管了半个大陆的交通,简单粗暴的万毅送了每人送了一辆马车……带马的那种,神骏又昂贵天马…… 不过万毅的一样的礼物可没多备一份,挠挠头问顾家兄弟是哪个?而后万大户又豪气摸出了一两套牛车,带神牛的那种…… 陌千钧询问了一下好友的意见,干脆传讯顾长老带着俩孩子一起过来一叙。 不一会顾无疑就带着孩子到了,极度关心徒弟心理健康的顾无疑,对徒弟的几位好友十分上心,早早备好了礼物。 顾长老如今人逢喜事修为涨,已经飙升到了化神后期,虽然还没到织云成衣的地步,但在制衣上的领悟更上了数层,所制法衣极具灵韵不说,还隐隐蕴含了一丝道意。 平日里用寻常材料随手制上一件法衣都能卖个万余上品灵石,一些好材料或者定制的法衣,价值更是百倍不止。 而且顾长老手下养着的几千制衣弟子,几乎包揽了洪荒大陆,甚至海外仙山八成以上宗门服饰的定制。 简言之一句话,就是这小老头非常的壕,壕无人性的那种壕! 准备的礼物更是壕上加壕!顾长老给几个孩子准备的是试炼塔,对!没听错……就是一座塔!每人一座! 第六十八章 云海 各个秘境都是设了贡献排行榜的。 前三十位都有奖励,前三的奖励尤为耀眼,白栀芝仔细看了看,emmm……哪个都想要,尤其是榜三的那对飞靴,有了这飞靴想要什么颜色的毛笔搞不到! 榜一那个美人灯笼也不错,自己会认路的灯笼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走不出迷阵了。最主要的是,多漂亮呀~ 榜二的奖励,白栀芝没看上,水蛭,这东西谁会喜欢?就算是金色的也不行!??(?? ̄?? ̄?)???? 几人跟着师父们看了奖励榜,大修们的新一轮商业互吹终于告以段落,几人努力的飘进了帐篷,倒头便瘫在了床上,艾玛,如果此时让她们许个愿望,那她们的愿望必然这辈子都不要再听这么多没营养的寒暄…… 来来回回老是那几句,连笑声都卡的很精准,叽叽呱呱萦绕在耳边,几人这会连哪个大修爱用啥语气都背得下来…… 大修士们开心滴推杯换盏,小弟子们紧张滴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一众修士都聚集在秘境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秘境开启的时间就快到了,拿着密钥之一的天青宗却还没到…… 秘境辰时开启,足等到辰时前半刻,姗姗来迟的天青灵舟才慢悠悠地落在营地。 走下来的带头大修倒是一脸笑意,连连道歉说是路上遇见了些阻碍。 特么,这秘境就在南境东南方向,除了羽人岛本岛,就属天青宗离得最近!你来的最晚,还有脸找理由?还有后面那些撇齿拉嘴的小辣鸡们,你敢让他们收收傲慢吗?要不咱就展开说说天青宗高傲的点在哪?这秘境难道姓天青不成? 各派的大修士压下心中不满,分别在阵眼的位置站好,拿出各自的钥匙,打出了云岚秘境特有的开启灵诀,灵诀碰撞,华光汇集,一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撕扯,白栀芝被甩到了一片金色的云霞上,微缓了不适,放眼望去,果如攻略所言,这云岚秘境实在太美了,直冲神魂的那种美…… 目力所及,皆是大片大片沐浴在晨曦中的金色云霞,远处小块、小块的绿洲隐在云海之中,美的如梦似幻。 这云岚秘境十分巨大,整个秘境都由一块块浮岛构成,秘境内灵气充沛,故此妖兽毒虫极多,就连美丽的云海中都是危机四伏。 六个月的时间,也来不及探索其中百一,故此小弟子们多是找合眼缘的浮岛结伴行动。 不过这云岚秘境进去后,会随机将弟子们分成不同的类型,分开投放,历经了这么多年,各门派也没能摸清,到底是按什么分的类…… 修为、资质、年龄、甚至有时候还按男女……怎么分,大抵完全看那境灵的心情。 “欢迎来到云岚之巅,这次阿灵将按各位的颜值,为您分割的区域哟~ 接下来请开始愉快的历练之旅吧,历练的同时也别忘了,多多注意您身边的同伴哟~” 白栀芝:“……”这境灵果真是花样百出………白栀芝小心翼翼的往身边瞄了瞄,就有点怕看见个丑八怪出现在周围是怎么回事…… 好在,感应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 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真的太美了,白栀芝干脆也不坐飞舟,唤出了小鲲鹏将载着她朝云海深处扎了进去。 小鲲鹏的速度又快又稳,烈烈的风打在脸颊上的感觉实在快意,白栀芝忍不住,在云海里留下了一串串清悦的呼啸,也惊起了一群群飞鸟,可奇怪的是,原本凶厉的猛禽没有任何一只来攻击她。 云岚秘境开启的时间足有六个月,可以寻宝时间大把,白栀芝也不急,非要小鲲鹏带她在云霞中猛飙几圈。 不少已经开始挖宝的弟子,都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从远处飙来又迅速的飙远,快的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直到晨曦褪去,云海渐渐变成白色,白栀芝才意犹未尽地选了一座一座面积不大,但是风景很美的小岛。 小岛上满是红彤彤的枫树,风一过,片片如火的叶子,晃悠悠地飘落下来。有些落在地上,还有些被洋洋洒洒地扬在半空,向浮岛外飘去。 浮岛正中是一块剔透的小水潭,粼粼的波光映着潭边的枫林,连水面也染了红彤彤的细碎流光…… 白栀芝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小岛并没有什么危险,干脆放出了小兽们去自由活动。自己则坐在那漂亮的水潭边,惬意地享受起了带着水气的清风。 不知过了多久,呼啦呼啦树叶声响的人昏昏欲睡,忽然规律的波纹破碎了开来,一条头上带着根儿小角的小蛟龙,从一圈圈荡开的绯色水纹里,伸出了大大的脑袋,气呼呼地埋怨道: “你这人类,怎滴不认真寻宝的?亏本蛟看你来了,还特意放了些你们人类最爱的亮晶晶,你咋不去寻?快去寻!寻完快走!别打扰本蛟睡觉!” 白栀芝:“???”人家不想努力还不行了? “嗨~你好呀~你这样冒出来,不怕被打劫吗?” “哼!这秘境能打得过本蛟的人还真不一定有,况且你们是阿灵选的最最好看的人,怎么会干出打劫这种事?” 白栀芝被夸的小脸都明亮了,捏起的拳头瞬间放了下来,为这什么阿灵的眼光点赞! 白栀芝开怀地哈哈一笑,掏出一大包肉干儿,这肉干儿还是她最近在一个小店里发现的。那小店里的吃食,全是食材糅合了灵气一起制的,虽然灵气不多,但咬一口,灵气、麻唯、辣味、肉香在舌头上一起炸开,甭提多香了。 “来请你吃!” 白栀芝自己拿了一条咯吱咯吱的嚼起来。火灵的肉干儿吃起来烫烫的,还很有嚼劲,尤其是这些麻椒口味的,麻辣鲜香,简直不要太爽口。 看的那小蛟口水险些流出来,哪里还顾得上谨慎,也试探着卷起一条放嘴里,吧嗒了一下嘴,瞬间眼泪就被辣了出来,可这东西就好似有魔力一样,完全就是欲罢不能。 那小蛟龙看了看自己的粗壮的身子,又看了看白栀芝小小一团,干脆将身子变得细小了些。 也盘在那巨石上和白栀芝一起看起那水潭中的枫林云海。 一包麻辣肉干,一会的功夫就被一人一蛟消灭了。 白栀芝摸了摸口袋又拿出几包香辣、五香口味的。 “嗑嚓!嗑嚓!” “咯吱!咯吱!” 一人一蛟正吃的高兴。就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是白栀芝身边的小家伙们,后面还跟着一只红彤彤的小老虎。 体型最大的小腾蛇欢腾地跑在最前面,尾巴上还卷着棵结了满树金色果子的小树。 “芝芝给,这个好吃的……” 白栀芝定睛一看,“嚯!这是在哪找的宝贝?” 这可是瑞金果啊!据说有金灵根的人,吃了法术威力能提高一倍,这东西可是珍贵极了。 小蓝宝开心道:“这是虎姨姨送的,我们拿肉干想和虎姨姨换几个果子,虎姨姨就送了棵树,我们回来想再给毛毛取些好吃的。” 白栀芝见那小老虎再一旁猛点头,索性掏出了各样的肉干,熏肉,酱肉和糖果、糖葫芦等等一大堆好吃的,让毛毛和小蛟龙自己选。还添了几大壶果酒和果汁让毛毛带给家人。 小蛟也选了壶酒,它不能喝但是它想给哥哥留着,虽然哥哥好几百年没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拿了东西都十分高兴,小蛟龙扎到水下拱出了几大块漂亮的玉石给了白栀芝。 居然是火灵玉,还是极品,是炼器的绝佳材料,白栀芝喜欢拿这个雕刻,双方都极开心,几个小崽崽们也取了自己寻的灵草和矿石献宝似地送给白栀芝。 白栀芝可不客气一一都收下了,小家伙们眼睛都亮极了。 这小岛也不大,小家伙们也不去寻宝了,都围在那大石边儿上,一同吃喝起来,吃到小蛟龙和小老虎特别喜欢的,白栀芝又给两个小家伙装了不少。她空间里装的最多的就是吃的…… 大家正吃的高兴,“卡啦,卡啦”几声脆响,枫林里传出了一阵明显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那边的小妹子……俺这里也有不少吃食,你能不能帮俺问问那小老虎,能不能给俺也换颗那瑞金果?” 一众小崽崽都扭头看向那说话的人,刹时都是一阵瞳孔地震。 第六十九章 心碎的老毛病 只见走出来那大汉皮肤黝黑如墨、豹头环眼、苍髯如戟,一具身躯足有九尺…… 数双眼睛看了看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又看了看白栀芝,皆是满脸震惊。 只生了四颗小牙的雪魅宝宝,愣是艰难地憋出了一句,“不像!” 白栀芝强忍着拿出小镜子照照自己的冲动,伸手从小家伙们带回来的树上,揪了两只果子递给那大汉。 弯起眉眼道:“给!拿食物来换这果子,师兄可是占了便宜,给毛毛的食物要多多多多的哟!” 那大汉黑脸上就是一囧,也看不出有没有脸红,只没口子的道谢,只取了一颗,另一颗推回给了白栀芝,“小妹子,这个你收着,俺那点东西可不够换两颗!” 大汉说完,小心翼翼捧出一只毛色暗淡的金豹子,将那果子喂到豹子嘴边,那豹子仔细看了看果实,又用鼻子将果实往大汉那边推了推。 大汉急道:“哎呀!给你!你吃!吃了伤就好了!” 那豹子摇摇头,说什么都就是不肯吃,白栀芝将手里的果子又扔给那两个磨磨唧唧的家伙。 无奈道:“你们再推推,果子都要推烂了~” 大汉也是个洒脱人,感激地看了眼白栀芝,没再推迟,取了颗果子擦也不擦囫囵塞进阔口里,又将另一颗小心翼翼地喂进了豹子口中。 遂又轻手轻脚将豹子小心收好,取了一大堆的酒肉递给毛毛,又捧出数块脑袋大小的蓝色晶石递给了白栀芝,这也是一种很不错雕刻材料。 白栀芝看那大汉面容诚恳,也不推迟直接收下了,那大汉果然高兴,拿出一块名牌递给白栀芝。 “小妹子!俺叫朱青山,以后到北境朱家来找我便是!” 白栀芝有些惊讶,居然是北境的修士吗?北境人族可是神秘得很,那里的修士都是按家族聚集的,十分排外,也很少出来活动。 白栀芝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以外北境的人族,好像除了高大点,倒也没像描述中那种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emmm……仔细看看还有点美感,至少咱威风啊! “嗯~万剑宗白栀芝,大哥到了南境也可来寻我。” 白栀芝对这面貌威武的大汉印象很不错,毕竟一个功德之光都快把人闪瞎的人谁能讨厌的起来呢? 那大汉嘿嘿一笑:“其实咱在那边树上看你们很久了,本想你走后,俺再去那边寻果子给大金治伤,没想到,你们在这聚上餐上了,大金身体快等不了了,所以……” “嗯,看到了……还以为大哥在晒太阳……” “嘿!这不是怕吓到妹子吗,刚有个小女娃看了俺一眼,突然就哭着跑了,也不知道是个啥毛病?” 白栀芝:“……”大概是心碎的老毛病…… 朱青山放了东西,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白栀芝则惬意地又躺了大半天,小毛毛的父母也来了一趟,看小家伙们吃吃喝喝实在开心,也不叫儿子回家,而是带了些食物去了附近的岛。 大半个时辰不到,一家三口的青牛,一家四口的金狮,便都聚在了这湖边。 两家兽都拿出了压箱底儿的好宝物,跟白栀芝换了一大堆吃食,白栀芝索性一家送了个装满吃食的储物袋。 明明想偷懒,却又意外收获满满的白栀芝舒心极了,干脆又带着小家伙们看了一宿仿若伸手就能摸到的星空,第二日才在岛上众兽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离开时,小蛟龙眼泪汪汪地让白栀芝一定要记得来看它,白栀芝不知道百年后,还能不能进这秘境,一时也有些伤感。 可离别终究就是离别,白栀芝最后也只能给小蛟龙塞了几块昨天录好留影石做纪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绝情,是怕自己也忍不住哭出来…… 半日后,小鲲鹏背着白栀芝落在了一块巨大的浮岛上。 这岛有些奇怪,整个岛屿都死气沉沉的,很是压抑,而且最神奇的是,但凡路过此岛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若不是飘在白栀芝前面的云灵提示她,白栀芝也差点视而不见地直接错过。 浮岛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入眼皆是大片大片的碧绿柳林,郁郁葱葱似乎很漂亮,可白栀芝却十分谨慎,并没有上前。这林子太安静了,没有任何鸟雀虫鸣。 白栀芝谨慎地取了块兽肉朝那树林丢去,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 白栀芝又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忽然怀里的小蓝宝就是一阵躁动,毛都乍了起来。 只听“嗡”地一声,整座岛上的绿叶都腾空而起! 那柳林根本就没有叶子,全是一只只叶片型的妖虫。 那妖虫面目十分丑陋,尖锐的口器从柳条上拔出,冒着森森寒光朝着白栀芝包围而来。 年龄最小的雪魅腾空而起,一声有些尖厉的婴啼,半空中的柳叶妖虫动作就是一滞。 不知怕为何物的小家伙们如脱缰的小马般冲进了虫群,木毒属性的小猿猴每一道毒箭都能收割一串妖虫的性命。 “小云彩精”护在白栀芝身前,每吸一口,面前都会出现一片真空。 如今随着小云彩精体型越来越大,白栀芝早就发现这小家伙肯本不是什么云彩,这明明就是名震洪荒的第一凶兽——混沌! 可是小家伙不乐意啊,自从小云灵来了之后,小家伙发现自己和云灵不一样,可是伤心了好久,非要把自己软绒绒的毛毛剃了,超那小云灵看齐…… 最后还是那云灵投了降,硬是给自己憋出了一身云毛毛,小家伙才算踏实了。 不知为何这小家伙尤其抵触自己不是云彩精这件事……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小家伙的勇猛,其它小兽也各个凶狠,最让白栀芝惊喜的是那威武大王,emm……其实就是那黑鳞鲛人……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在黑鳞鲛一哭二闹三跳桌之后,白栀芝给它起了这个……在它看来非常威猛的名字。 也幸好,其他兽读过书,对这份与众不同并不妒忌。 那至今还未出壳的黑鳞鲛自然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可是杀敌却是一点不少! 只见这小家伙对着那些妖虫发出了一阵阵嘹亮的嚎叫声。 方圆几丈范围内,但凡听到那嚎叫声的妖虫,都纷纷倒戈,朝着同类猛攻而去。 白栀芝也拎出巨剑猛冲出去,疯狂地收割着妖虫的姓命,随着妖虫掉落,古朴的剑身越来越明亮,渐渐竟生出了流火,每挥一次,流火飞舞,都有大片的妖虫跌落在地。 只是这岛上妖虫实在太多了,绿压压一片,铺天盖地,连天光都不见一丝,而且这些妖虫似乎有一定的智慧。 发现久攻不下后,竟在一声刺耳嗡鸣的指挥下,结成了一团团虫团,试图滚过来砸向白栀芝这边的防线。 这可是送上门了,白栀芝赶紧将小家伙们收起,挥手就是一大把炙炎符。 瞬间,空气中就传来一股过于浓郁,几乎令人作呕的焦香,又是一声怪异的嗡鸣,那些妖虫在空中结成了一片大网,铺天盖地地俯冲而下。 这些妖虫竟是有指挥? 白栀芝暗自警惕,又摸出一大把高品灭雷符朝那大网撒去,这些符箓都是六师姐给的,六师姐的祖母乃是洪荒界最具盛名的制符大家…… 嗡鸣声频频响起,妖虫不断改变战术,可是这些小兽们多数血脉强大,过了开始的生疏后,是越战越勇,妖虫数量越来越少,渐渐落于了下风。 眼见一群小家伙胜利在望,又是一声气急败坏地尖利嗡鸣,一阵浓烈的腥臭味翻滚着从地下涌了上来。 “不好!” 第七十章 大哥 是一片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毒蝎! 巴掌长的紫黑色蝎子,摇摆着黑亮亮的尾针翻滚着从地下涌了出来。 上有铺天妖虫,下有盖地毒蝎,两道虫墙越逼越近,情况危险极了! 小家伙们却如打了鸡血似的越打越兴奋,一个个用灵光裹住自己,悍然朝着那些毒蝎冲去。 毒蝎的毒囊可以远程喷洒出腥臭的毒液,很快小家伙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有了毒蝎的加入,那些妖蚊也兴奋起来,聚在一起展开了凶猛的反扑。 小家伙们也不甘示弱,黑鳞鲛不停地发出嚎叫令妖虫们倒戈,利爪、法光、尖牙、毒箭,对妖虫的杀伤力极大。 小蒜泥儿也不再恋战,而是选择退到后方,朝着伙伴们喷起了火焰。一道道莹绿的火焰落下,中毒的地方即刻便可恢复。 渐渐地,脚下虫尸越堆越高,待毒蝎也越来越少时,那藏头露尾的嗡鸣再也忍不住了。 伴随着浓烈的虫腥味,一只磨盘大的诡异毒蝎从尸堆下慢慢爬了出来! 这毒蝎脊背上倒吊着一张生动的人面,那人面极为漂亮,面若敷粉,剑眉星目,可是再漂亮的脸颠倒着生在毒蝎的脊背上,都是徒添狰狞。 此时,那张人面上一双极美的眸子满是通红的癫意,背后三条尾巴疯狂地摇摆抖动着,闪着阵阵毒光。 这毒蝎身上威压很重,足有金丹巅峰的修为。 被这极致诡异的美丑冲击到几乎眼瞎的白栀芝也不废话,提起巨剑对着那美人脸就是一个斜劈,小家伙们则各自抵挡一个方向的虫群。 小风老虎飞舞在空中,直接将身形隐在了风里为白栀芝掠阵。大战一触即发,白栀芝一剑劈向那妖虫面部。 只闻“铮!”地一声,一条毒钩架住了巨剑,两条毒勾从左右包抄而至直插白栀芝的两肋,与此同时,三股毒液扑面洒了下来。 小老虎一个瞬移将白栀芝移开。腥臭的毒液雨洒落在地面上,直接将土地烧出了一片冒着黑色泡沫的毒坑。 小雪魅趁着那毒蝎发毒液瞬间,一冰锥扎烂了那毒蝎半边怪脸,冻裂了一只眼珠。 那毒蝎显然是极爱惜自己的脸,尖利地嗡鸣一声,直接撇下了白栀芝,三只毒尾猛地向小雪魅扎去。 小鲲鹏快如闪电一般抓起小雪魅闪身而去,白栀芝趁着那毒蝎的毒尾插空在地下的瞬间,扬起巨剑,对着这毒蝎脑袋就是一剑。 毒蝎头部瞬间被砸塌了一片,忙连连惨鸣着呼唤那些毒虫回护。 白栀芝脸上露出了极为难受的表情,这毒蝎实在太丑了,不止丑十分诡异,那嗡鸣声竟然是从那人口中发出的,而一些类人的惨叫却是出自蝎口。 这可把白栀芝难受坏了,提起巨剑对着那人脸就是一剑,嗡鸣声响得更为急切。 然而……小家伙们将那些毒虫封堵的滴水不漏,只有黑鳞鲛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涌进了一批毒蝎,不过那些毒蝎爬到巨蝎身边后,却猛然朝着巨蝎放出了尾刺。 小鲲鹏趁机吐出一道雷弧,将那巨蝎麻痹,白栀芝提起巨剑就要落下。 “白栀芝你去死吧!” 巨剑还未来得及挥出,一股浓烈的恶意,让白栀芝脊骨就是一麻,一道比这毒蝎还要腥臭上数倍劲风已然到了脑后。 只听“锵——”的一声巨响,毒箭被弹开,惨叫声响起,下黑手的人已经滚了出来。那人一身天青宗的服饰,胸口上修着一只恶狼,十分面生。 “白栀芝,你个恶毒的贱人,毁我御兽门万年基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栀芝:“喵?”竟然是御兽门的余孽吗?我恶毒?合着你们御兽门清高?再说了这会躺地上的不是你吗? 是谁给你的勇气放狠话的?是你那五个已经要跑帮手?还是你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兽?此时此刻,这岛是她白栀芝的主场了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是的!刚才替白栀芝挡剑的正是那毒蝎……而那毒蝎此刻正指挥着大批的毒虫护在了她身前! 那大概有些缺心眼的余孽,还在那自报家门…… “没想到吧?我们如今都入了天青宗,毁派之仇,不共戴天!你这贱……” 话痨余孽狠话还没放完,那毒蝎已经忍无可忍,尖锐的嗡鸣响起,一片毒雨兜头浇了下去…… 妖虫毒蝎如潮水般朝着他身后那几人冲了过去。 啧!这叫一个惨! 白栀芝直接扔出了防护盾将小家伙们罩住,一起在后面看起了热闹,天青宗那些人虽然也有不少灵兽,但那些灵兽多是灵奴契,早被养软了脊梁骨,可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灵活矫健的身手。 倒是那些毒蝎和妖虫,终于找到软柿子,士气瞬间高昂了起来。 一众小家伙对视了一眼,皆是满头问号,只有小鲲鹏异常沉默。 刚那一刻他听到了那毒蝎的心…… 对面几人很快就溃不成军,灵兽们更是死了大半儿。 “白栀芝,你竟然和妖邪为伍!就不怕被修真联盟惩戒吗?” “妖邪?除了背后放冷箭的卑鄙小人,此地哪来的妖邪?” “这毒蝎……” “这毒蝎是我家大灵兽,许你们用鬼獒,还不许我找个蝎子?” “这明明!你等着!” 然而……那毒蝎很快用行动回应了那些人的狠话,等什么等,不如都留这吧……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人就一不剩全留在了此地,那毒蝎却始终不肯吭气,它到底是如何单方面和白栀芝化干戈为玉帛的。 只请白栀芝帮忙将它后背寄生的人脸剜了去。白栀芝有点嫌丑不肯下手,还是小鲲鹏自告奋勇帮的忙。 虽然打着打着就莫名地化了敌成了友,可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并肩作战,血性和快意洋溢在一张张小脸上,这还是白栀芝第一次看见小家伙们这样鲜活…… 休息了大半天后,白栀芝便想离开,见她要走,那大毒蝎身形顿了顿却没阻止,而是反身挖开了一块巨石,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送给了白栀芝。 见此小鲲鹏头埋得更低了,满脸的纠结之色。 “栀芝……你知道扶风公子吗?” 扶风公子?这名字好生耳熟,可是白栀芝愣是想不起来,扶风……是谁来着? “南飞流,北扶风……” “白扶风?” 说起来这个白扶风,白栀芝可算想起来是谁了,正是白晴同胞的大哥,emmm也算是她白栀芝的大哥! 满值冰灵根,极品重明血脉,启灵就是冰帝蝎…… 蝎子,美人脸……白扶风? 白栀芝惊异地看向不远处的巨蟹…… “大哥?” 第七十一章 果然是个狗东西 幸亏白栀芝回去的快,白扶风心情激荡下正要自裁。 去掉了人面后,白扶风的意识清醒了很多,白栀芝也知道了当年令人唏嘘的真像。 说起来,这白扶风也是个大大的冤种,资质极佳,风姿极美,生于白家最鼎盛时期,圆满的人生几乎没有任何缺憾。 可就是这么个人物,愣是在筑基大圆满时折在了云岚秘境,原本他满身宝物是死不了的,可他偏偏为了“毒蛇”愣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而他救得两条蛇…… 一条是文道祯! 一条是谢楠…… 文道桢这个狗东西,自不用提。 谢楠,谢家家主,谢常青的爹…… 这两个狗东西,一个伪君子,一个真恶人,没一个好玩意! 白家的衰退就是从白扶风的死亡开始,而白家的最终灭绝,可以说就是灭于这二人之手。 可最初无论是文道祯也好,还是谢楠也罢,都只是白家捡的孤儿…… 三人一起长大,白扶风为人和光同尘,性格爽朗很是照顾这两个同龄的义弟。 文道祯和谢楠表面上也很是推崇这个大哥,谢楠的资质非常一般,文道祯的资质算是不错,但到底还是差了白扶风一大截。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天资卓绝的白扶风在一起,难免生出了扭曲的妒忌。 终于,在那次秘境时,在白扶风救了他们后,两人对着白扶风下了黑手…… 倒也不算是黑手,也就是该抵挡攻击时闪了闪,该伸手拉人时推了推,实(que)心眼的白扶风就这样被算计没了…… 待他从毒蝎身上醒来时,还不知道真相,还在为自己压制了修为来了这秘境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救了两个义弟。 可这就算完了吗?没完! 那谢楠在白扶风变成毒蝎后,并没有放过他,百年后,那谢楠又得意洋洋地来了,带来的除了当时的两人害人的留影石之外,还有白扶风几个天资卓越的弟弟去世的消息…… 再后来,来的就不是谢楠了,资质十分一般的谢楠寻了种邪法将自己的资质提升了一大截,那邪法就是用人命来填的,用的正是白家的人的命! 而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谢楠安排人带了进来,白扶风性格也算坚韧,一直死撑着打算出去报仇,直到…… 那谢楠带来了白晴拜入他门下消息,让白扶风等着看他如何给好好白晴安排一段精彩人生时,白扶风再也没能撑住,疯了…… 白晴是白扶风死后好多年才出生妹妹,白扶风对她的一切了解都是在谢楠带来的消息中,但这丝毫不能影响白扶风对她的爱…… 白栀芝的存在白扶风是不知道的,但白栀芝生的和白晴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幸亏那御兽门的人话痨,射箭前非要喊一嗓子,也幸亏白栀芝锤伤了那兽灵寄生的人脸,白扶风意识才能回笼。 那毒蝎的意识一直想要吞噬了白扶风的灵魂,白扶风疯了后也一直没有反抗,谁知阴差阳错下,竟然是白扶风留下了。 白栀芝为那毒蝎难受了三秒,那毒蝎也是冤种中的冤种,堂堂神级冰帝蝎,好好选个绝佳资质的结契者吧,没曾想是个圣父,当的一手好农夫!把自己玩死就算了,还连累蝎子,搁谁谁都得气疯…… 不过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命运! 事情说开,那些证据自然也都到了白栀芝手里,白栀芝先看了看白扶风救人的画面。画面里的文道祯还很青涩,一副非主流的打扮。而他如今的模样正是白扶风的翻版…… 据白扶风所言,这个人渣的资质原本只能算作上等,绝对不是如今的样子,可见谢楠的事儿,他也没少参与! 很好!不死不休的账又多了一笔! 文道祯,谢家,都该死! 不过也有个好事儿,那谢楠就是个天阉……双胞胎根本不可能是谢家种,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至于谢常青……这人是白栀芝最不想提起的人,不提也罢…… 白扶风也决定跟着白栀芝走,他不想死了,他要亲自报仇!他要守护这个新妹妹! 万幸他的灵魂是落在了自家兽灵上,若是落在本土兽上,超过筑基,他就走不了了!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报仇的事情还远着,白栀芝还得做好当下事儿,她还想要那个飞靴或灯笼呢! 经过刚才的战斗,小家伙们都兴奋极了,白栀芝略一思索,干脆决定大家分组行动。 小兽们都激动地赞同,别看它们面嫩,也只是生长期长些罢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飞禽们一组,猛兽们一组、小花楹带着灵虫们一组,小花楹实在是太招灵虫们稀罕了,陌九翎选的那九只蝴蝶,根本抵抗不住小花楹的魅力。 白栀芝给每队分了好些吃食、药物、符箓、阵法之类,确保小家伙们安全。白扶风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不大的功夫,白栀芝面前就只剩下了雪魅胖仔,威武大王如今可是炙手可热,两金蛋也一组一个当了吉祥物。 目送了小家伙们离开,白栀芝收取了一些妖虫尸体,余下的则放出一片风团,吹散在了那些光秃秃的柳树根部,希望可以给那些虚弱的树木提供些营养。 这岛没了妖虫后一片荒芜,根本不可能有宝物,白栀芝正想扭头离开,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细弱的呼唤声,按说这种虚无缥缈的呼唤一般人都会扭头就走,好奇心极重的白栀芝可忍不住…… 寻了源头找了一刻钟,白栀芝才看见喊人的是棵蔫头耷脑的柳树苗。 “小人族,谢谢你让我族免于灭亡的危难……” “那你为啥还要阻拦修士上岛呢?” “几千年了,自从那些妖虫盘聚在这岛上开始,但凡上岛修士,甚至一些其它岛上过来的生灵,几乎全部灭于那些妖虫之手,苗苗不想让他们送死……” 白栀芝:“……”难怪一根小小的树精,功德竟几乎要亮瞎人眼。 那小树苗顿了顿:“而且人修大多贪婪,目的多是想将苗苗拔走,若是苗苗离开这里,那我族将再也无法生出灵智……” 白栀芝一听这话,调皮地摆出一张凶恶脸,吓唬那小树苗:“我也是来寻宝的哟!” 小树苗闻言果然大惊失色,丢出一个盒子,大叫了一声:“这是谢礼!”??? 话音未落,树已经飞也似的不见了,太吓树了…… 白栀芝:“……”看来她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白栀芝默默拿出了一小包木灵晶,和一大葫芦灵泉对着小树苗逃跑的方向喊道: “这个能治你们伤~我走了啊~刚是吓唬你玩的~其实你也没说错,人修确实专门喜欢拔你这样的树灵~以后记得躲好了啊~~保重啊~~~谢谢你的礼物啦,小树灵~~~” 语毕,白栀芝不再停留,扔出只黑漆漆的小灵舟,踏上飞舟离开了。 被妖虫啃的几乎荒芜一物的浮岛上,过了好久才冒出了一棵小树苗,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堆东西,喃喃道:“你也保重啊,小人修,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永无坎坷……” “愿你平安顺遂,永无坎坷……” “愿您平安顺遂,永无……” “愿您……” 在灵泉和虫尸的滋养下,浮岛在一点点慢慢复苏,冥冥中,不知是何物的点点星光地朝着白栀芝飘去,隐在了她身体之中。 白栀芝毫无察觉,她正驾着那小飞舟慢慢往前飞去,想再寻个合眼缘的小岛。 打开小树灵送她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小牌子,牌子上端端正正地雕着两个字“天一” 第七十二章 人贩子 一路上,白栀芝翻来覆去研究了半晌,也没能研究出来这牌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只得先将东西塞进了储物袋。 云海里的浮岛非常密集,很快又一座巨大的浮岛出现在金云深处,远远看去那岛十分漂亮,遍地新绿,各色灵花缀在嫩绒绒的草甸上,鲜亮极了。 明明白栀芝这边还是金亮亮的云团,那岛上却笼了细细的雨丝,浅浅地吸口气,夹着野花馨香的湿润灵气便扑面而来。 “快闭气,有毒,有毒!” 白栀芝扭头看去,出言的是位衣衫半旧的青年,从服饰上看不出是哪个宗门的,这让白栀芝有些警惕。 要知道,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弟子们安全,这些低阶秘境,约定的规矩就是每个人都必须穿宗门服饰。 就算是散修联盟,也给散修们统一派发了两套不错的浅棕色短打,所以这人什么意思…… 也不知这人有没有发现白栀芝的打量,还在自顾自地强行推心置腹:“这岛遍布毒瘴沼泽,毒虫也极多,小妹妹还是多多注意,若是有条件还是要与人结伴。” “多谢!” “如小妹妹这般年纪小、经验少的尤其如此,里面的妖兽可是凶悍的很,想当年我们儒医门有位天之骄子,就是这么生生折在这的,听大哥一句劝,一会还是和人一起进去为好。” “多谢!” 白栀芝瞄了眼那人正捶胸惋惜的手掌,嘴角微微扯了扯,绕过他就想离开,这人绝对有问题,在这东拉西扯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总归不是好事儿! “哎?这位小兄弟你怎么回事儿,我好言相劝你半天,你缘何不识好人心呢?” 好人心?藏头露尾的好人心,真当她年纪小好骗呢?哪有儒医门弟子指节上没茧子,身上没药香? 白栀芝刚想甩开这人离开,就看见朱小胖一脸傻兮兮地跟着另一个打扮不明的人朝这边赶了过来,看见白栀芝时,还朝她还龇出了一排小白牙…… 这二傻子…… 不大功夫儿,三傻子,四傻子也到了位,一个梵天宗的小胖和尚,还有个天青宗的漂亮男孩,都是十多岁模样,俱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因为朱小胖的到来,白栀芝错失了离开的机会,也只得调整表情,挂上了一副“鱼唇”的脸,一脸感激地汇入了傻子群。 这伙“人贩子”一共有五人,除了那青年之外,还有一对儿中年夫妻,和两个看着很和气的老者。 这五人修为都不算太高,但也都到了筑基后期,按说想对付他们四个完全用不着这么和气,这是何意? 沼泽地的灵草特别多,其中还不乏一些珍品,那几人却完全没有抢夺的意思,碰见谁遇见了危险他们还会急忙出手相救,端的是一副和善至极的模样。 白栀芝却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这几人十分奇怪,看面相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那笑容却古怪极了,和蔼里透着十足的意味深长,身上的恶意都在炸出来了! 白栀芝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在小岛上行走,这座岛也并不是茫茫一片全是草甸,还有不少山丘,不过都不算高,并不适合做逃跑的掩体。 各色的野花倒十分漂亮。白栀芝选着好看的胡乱挖了些,打算回去栽在花园里。 原本因为白栀芝开始时不肯上当,那青年还一直盯着她,如今见她一通乱挖,反倒放下了些警惕。六七阶的灵草不要,专门选好看的挖,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白栀芝却越来越害怕,六七阶的灵草他们都不要,所图怕是不小,但他们有什么呢?储物袋?直接抢走就行了?有什么是不能直接抢的呢? 难道是为了夺舍?在秘境中夺舍,完全不必要啊,洪荒界天地法则不全,私底下夺舍成风,尤其是重生女起势后,甚至将夺舍做成了产业链,也没见如何…… 白栀芝看着毫无警惕性的傻白甜一二三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自己逃跑倒是不难,但这三小孩儿怎么办,扔下不管了吗? “嗳?你这呆瓜,做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前辈们问话你没听见吗?前辈们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白栀芝看着那死小孩儿一脸鄙视的表情,和那几人意味深长看过来的目光,心中就是一滞,不好,又被盯上了,特么这死小孩,扔下算了! 倒是那小胖和尚一脸憨憨地道:“这个妹妹怕是饿了吧,我也好饿啊,辟谷辟谷,辟谷丹和辟谷诀什么的根本就不填肚子啊——” 莫小胖也一脸纯良地接道:“我也饿了,我讨厌辟谷丹,太难吃了,辟谷诀我也没怎么练熟……” 白栀芝挑眉看了莫小胖,又迅速转开了目光,塌下肩膀,无力道:“师父说,我这样的孩子,就得多吃点,我也好饿啊……” 白栀芝说的这倒是实话,陌千钧虽然不是个坚决的辟谷抵制者,但因为白栀芝个子矮,经常变着法的带她吃好吃的…… 那五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天色,笑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还需要赶赶路,尚且再忍一忍。” “就是,连个辟谷诀都学不会,还要给前辈们添麻烦,真是废物!” 白栀芝懒得理那个缺心眼,抬头看了看头顶正中的太阳,心中暗忖道:时辰,他们从上岛开始就一直往西赶路,还要让他们自己走,她想她知道这几个人想干什么了。 白栀芝看向莫小胖想提醒他注意,可未待她开口,那空有一张好脸的天青男孩就嘴欠的道:“哎!做什么眉来眼去的?好好赶路!” 白栀芝:“……”毁灭吧!事不过三,蠢蛇去死! 果然行至残阳将坠之际,几人面前出现了一座突兀的石山。 巨大矮平的石山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插全是白色的阵旗,这座插满阵旗的石山本身也已然生灵。 见众人进来,那石山各个缝隙都都涌出了汹涌的煞气,猛地朝几人扑了过来。 趁着几个孩子恍惚之际,那五个人贩子突然暴起,抖手撒出一片灵网将四人罩住,用一股极为古怪的腔调念起一阵咒语。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 第七十三章 你有爹娘吗? 那五个人贩子身上浓重的恶意熏的人几乎要吐,白栀芝一脚将莫小胖踹的和那小和尚摔做一团脱离了咒语形成的怪圈,同时唤出巨剑朝着那为首的老者兜头劈了过去。 “前辈,小心!” 那大概是缺了八百个心眼的天青弟子冷不防大叫了一声,原本闭目念咒的老者蓦然身形暴退,抖手朝着白栀芝甩出一条带着倒刺儿的钢骨短鞭。 那边莫小胖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提剑快步冲上来,截住了另个老头儿的鬼头刀,那小和尚也丢出了金钟罩住了那两夫妻。 这边白栀芝已经一根冰锥插进了最开始那青年的喉咙,然而那个天青宗的倒霉孩子,竟然在紧要关头,诡笑着给那青年拍了道金盾符。 随即又满脸恶意地朝白栀芝朝丢了数道锐金符。 “去死吧!乖乖做小爷的祭品!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 “小崽子,你敢抢老子的祭品!” 那五人见辛苦准备了大半月的献祭阵,竟要被个小崽子截胡,简直恨得睚眦欲裂。 那鬼头刀的老者撇下几乎差点被砍掉一条手臂的莫小胖,抽刀便朝那想做黄雀的孩子砍了过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献祭咒成了!那男孩眼见着就要进入那结界! 白栀芝为了躲避那老者的钢鞭,和青年的长剑,那些锐金符果然是躲不开了。 但好歹她也学过那么久飞流谱,生死极限间,身体倏然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了要害,用后背生生受了那近百道锐金符的攻击。 “噗噗噗——”数道气刃深深扎进了白栀芝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白栀芝身周黑气陡然而起腾起。一只小手掌,凭空从黑气中探出,噗的一声声闷响,一颗鲜活的心脏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出现在小小的手掌中。 那想做黄雀的男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心口,伸手探了探那窟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小掌可不管他什么“神色”“鬼色”,瞬间发力捏爆了那颗尤在跳动的心脏,直奔其余人杀了过去。 “放过那两个小的!” 见那手掌幻出无数残影如潮水一样涌了过去,完全是无差别攻击,白栀芝连忙高喝了一声,飞身过去又将两人踹远了些…… 莫小胖:“?”咱敢不敢别每次都踹我? 小和尚:“……”这位施主救人的方式果真狂野…… 很快石山前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了白栀芝三人,这次那小白手却没有消失,而是挡在了白栀芝面前,警惕地“看向”那石山。 许是阵前死了太多人,也许是那两波心怀不轨的东西,咒语生了效,遍布山野的旗子都染上了一丝丝血气,山上的巨石轰隆隆滚动下来。 “不好!有东西要出来了!” “快,快把尸体处理掉,那旗子在吸收血气。” “来不及了……” “砰砰砰……”阵旗炸裂声接连响起,“轰”的一声石山塌了,一只足有屋子大小的巨掌,从乱石堆里伸了出来,恐怖威压直接将三个筑基小修士压垮在地,那东西出来了…… “呜哇——”一声凄厉的婴啼,震得地上三人,七窍瞬间就淌出了血沫子。 那小和尚尽全力扔出一口金钟,罩住三人,“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 然而不过两息的功夫,“呜哇——”又是一声尖啸,“咔咔……”的几声脆响,那金钟直接片片粉碎了,小和尚的面色瞬间灰败了下来,直接昏迷了。 那巨大的婴儿满着脸兴味,伸出一只肥胖的巨指朝小和尚按了下来。 白栀芝面色一紧,咬牙爬了起来,抡起巨剑就朝着那胖指头砸了下去,然而五百斤开外的巨剑在那巨掌面前好似个微型的玩具。 只将那巨婴砸的“呜哇——”了一声,连皮都没破,被激怒的巨婴抡拳照着她兜头便锤了下来。 白栀芝身前的小手掌见状迅猛窜了起来,直奔那巨婴的面门就是一爪,巨婴那连巨剑都未能留下红印的肌肤。瞬间被抓掉了一块。 “哇——”那巨婴痛的就是一声尖嚎,肉掌胡乱的拍了下来。 “砰!砰!砰!”地面被砸的沙石骤起,躲闪不急的莫小胖和小和尚瞬间被埋了起来。 白栀芝也不急着挖人,和那小手掌一左一右朝着那巨婴冲了上去,白栀芝的巨剑虽然让巨婴疼痛不已,但并未能造成很大的伤害。 倒是那白嫩嫩的小手掌,粉粉轻薄的小指甲,每一爪都能抓烂那巨婴的一块皮肤,每一巴掌能扇的那巨婴的一片红肿。 那巨婴显然心智还不健全,疼痛下,哭嚎就想跑。 “住手!住手!撒开我教圣灵!” 听到这喝声,白栀芝心中就是一凉,完了!这巨婴的帮手来了。 谁知那巨婴听了那声音后,居然连疼得不顾了,竟折回来,满脸狠意地朝着那出言者奔了过去。 “噗呲”一声,那群人就扁了三个。 白栀芝:“?”这什么情况?内讧了?此时不逃还待何时?白栀芝一把薅起乱石堆里的两个胖子扭头就跑。 “咚!咚!咚!”那砸扁了好几个人的巨婴拔腿就追了过来。 “圣婴!圣婴!”后面一大串服饰诡异的修士拼命的撵。 白栀芝丢出灵舟就想逃,谁知道那胖货竟一巴掌将白栀芝的灵舟拍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不过此时,白栀芝那还顾得上灵舟不灵舟,玩了命的跑,渐渐的那票奇装异服,满脸涂着油彩的怪人就被甩的没了影,只余下那巨婴在后面一面追,一面流眼泪…… 白栀芝:“???”莫名地就感觉自己像个扔孩子的混蛋…… 上天入地,无论白栀芝怎么跑后面那巨大的胖货都能追的上,白栀芝干脆迎着这胖货就停下了,打算和他拼了,谁知那胖货见她停了下来,竟然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白栀芝见状朝着那胖仔,呲了呲牙,那胖货居然也学着她呲了呲牙,白栀芝又试着挥了挥拳,那胖货竟然也挥了挥拳。 “……” “你有爹娘吗?” “呜哇——” “我送你回去!” “呜哇——” “呜哇——” “你有爹娘吗?” 白栀芝:“!”?_? 行叭学的还挺快…… 第七十四章 呕心心的蜥蜴 跑又跑不掉,劝又劝不走,白栀芝别无他法,也只能先将那胖仔带上了。 莫小胖和那小胖和尚伤的不算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醒了。俩人见白栀芝带了这么个东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义气不义气,早早便结伴跑了…… 那胖崽跟着白栀芝跑了大半天,早筋疲力尽了,困的眼里都是泪花花也不敢合眼。 白栀芝忍了又忍,到底没忍心再将他扔了,将困倦的小家伙塞进了界珠…… 小雪魅还挺稀罕这个“弟弟”弄了个盆大的勺子,一点点给小家伙喂吃的。 这俩崽加一起一共六颗牙,吃起饭倒是一点不含糊…… 灵乳论桶喝就算了,烤牛腿一顿都得俩! 一天也就十顿…… 这浮岛上处处都是滩涂沼泽,植被非常茂盛,一路走走停停,白栀芝挖了不少的灵花,还找了不少的灵草,她选着年份高的挖了些,这些都能刷榜换积分。 走了大半日,白栀芝忽然眼尖地发现草丛里隐着一大串红红的小果子,“嗳?净火参!这东西不都是生在寒冷的地方吗?怎么跑这来了?” 白栀芝伸手过去,就想扒拉一下细看。 只听“呀!”的一声尖叫,一个尺余的高胖娃娃跳了出来。 “做甚?扒拉小爷做甚?一天天的,小爷都躲这来了,还能被找着,还有完没完了?拔!拔!拔!给你拔!” “???”白栀芝见那火参生了灵,干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那暴躁的小火参还不乐意了,抻着头上一根带着果实的草茎一边点,一边叫。 “哎?你这小孩儿这么回事儿?是不是看不起小爷?我跟你说小爷厉害着呢!吃了小爷,最少能长三百年修为! “还有小爷这秀发,已经结果了,你瞅着了没?你瞅瞅!瞪大你那无神的大眼瞅瞅! 阿灵不是说,这批来的小孩是最好看的吗?你这孩子空长个好脸,脑子咋不好使?” 白栀芝:“……” 被一个憨憨鄙视脑子不好使,好气哟!你才无神!你全家都无神!(‵□′) 白栀芝冲上去,一把薅了它几颗“秀发”,扔了几块火灵晶扭头就走,不和傻子置气!╰(‵□′)╯ 等那小火参叨叨完回神,白栀芝已经走出好远了。小火参捡起那几块火灵晶喜滋滋地藏好,对着白栀芝大喊道:“小爷我卖艺不卖身~下回蹩动手动脚滴~” 白栀芝:“!!!” 要不打死吧! 走走玩玩,又溜达了大半日,白栀芝又挖了不少漂亮的灵花,竟还让她寻了几棵七阶洗灵草。 这个东西超值钱的,不管是刷榜换积分,还是换灵石,都能赚不少。 如今自己已经是大家长了,不能再啃老,自家人口又多,花费也大…… 看了眼身边,拿烤牛腿磨牙的两个胖崽,白栀芝一边走,一边叹气…… 陡然间一阵劲风,脚边的沼泽一阵翻腾,老大一条毒蜥猛地朝白栀芝咬了过来 陡然间,一股道裹挟着浓烈腥味的劲风朝着白栀芝猛地席卷过来,烂泥潭里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是条毒蜥!那毒蜥的的模样简直是随意极了,脊干弯弯曲曲,周身遍布着巨大的脓瘤,齿缝里都是黑红的血锈。 光是这副尊容就将白栀芝吓的窜出了丈余,太丑啦!!! 白栀芝都不敢用剑戳它,一道金刃过去,“泚——”的一声,只刺破了一几颗脓包,那金刃就被腐蚀完了,脓包一破,浓重的恶臭袭来。 白栀芝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不是毒的,是臭的…… 俩胖崽也唬了一跳,张口发出一声婴啼……扭头就跑了……跑了…… 远远地还传来了几声带哭腔的干呕…… 那臭蜥蜴被婴啼臭的就是一顿,白栀芝火球、金刃、土锥一起撒了过去。 那毒蜥脓包里喷出了一阵毒雾,竟直接将那些法光挡住了! 白栀芝人麻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咋整,这玩意太恶心了!不想用剑,又免疫法术,咋整? 白栀芝正一筹莫展,只听咕嘟嘟一阵泥浆破裂声响起,白栀芝和两个胖崽已经被包围了…… 俩胖崽直接被吓成了尖叫鸡:“砸它!砸它!用石石砸它!” “砸,砸——” 毒蜥加倍,恶臭翻翻。那小雪魅愣是将那巨大的胖崽拎离了地面。 白栀芝被臭的舌根都僵了,想也不想,“轰——”地一下放出了几大块坚硬的石块。 三人想的挺好,用石头砸,就能压住那沼泽,将那些毒蜥压下去。可是他们忘了个大事儿啊!朝泥坑扔石头……它飞溅啊!!! 一大股臭泥浆朝着三人兜头而下。 “啊~~”两胖崽都吓出了山路十八弯般的惨叫,白栀芝赶紧隆起灵光裹住三人。 虽然她动作很快,可还是有些臭气和泥浆被封在了护罩里。 再看那些毒蜥…… 非但没有被封在沼泽里,还被巨大泥流涌到了沼泽外边,家都回不去了,退路没了! 原本只是出来看看热闹,看能不能分口肉吃的毒蜥,一看老巢都被端了,哪还忍得住,一个个都好似疯了一样,朝白栀芝杀了过来。 “啊~~~~” 在小奶声的童高音里,白栀芝也只得拿出大剑冲了上去。 一剑一股脓汁汁…… “呕~”“呕~”“呕~”半个时辰后后,杀退毒蜥的白栀芝,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呕~”这是白栀芝… “呕~”这是那俩崽… “呕~”这是那把一直没坑过气的老石剑…… 白栀芝和着澡豆儿用温水给老石剑翻滚着冲刷了好几遍,又给俩崽撒了数十张清洁符,才放他们去界珠里洗澡。 给自己洒了一大把清洁符才勉强去掉臭味的白栀芝,抽出继续往前走。 好在,后面两天没再遇见什么挑衅的生物,只有几只生的奇奇怪怪的水鸟,远远看见她就扑棱棱飞走了,并没有攻击。 这日,白栀芝刚挖了簇灵花,便被几条满口獠牙的巨鳄拦住了去路。 那些巨鳄见白栀芝一声不吭提剑就要冲过来,忙都举起一双短手,一脸和善地表示,它们不打架,是朋友介绍,来和白栀芝换东西的。 第七十五章 活尸蛊 老鳄们拿出一大捆水生灵草和几大块绿色玉石,想要换些幼崽吃食,最好能来几个灵晶,他们想试试能不能帮助幼崽出世,现在鳄族幼崽出壳也越来越难。 白栀芝想了想,掏了几大袋软软的小灵食、几颗灵晶,又添了一大包小灵兽们泡澡用的浓缩灵液。 这灵液也是她在那神秘小店发现的好东西,幼崽们泡了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还有各种口味……又甜又香,深受崽崽们喜爱。 果然,老鳄们看到那灵液,瞬间惊为天物,连灵晶都不要了,连连表示只要这种。 这东西白栀芝可多着呢,那小店的老板正是当初在华灯节卖风铃的那小老头,如今一老一少可是熟人,白栀芝拿货价都低人不少。 老鳄们喜气洋洋地又塞了白栀芝好几棵翠绿绿的八品还虚草。白栀芝也喜气洋洋地给对方塞了两坛灵酒。 这还虚草乃是炼虚丹的主材,特别的珍贵,也特别的贵……几乎排到积分榜前三的那种! 满载而归的老鳄们高兴坏了,临下水时,为首的老鳄有些疑惑地嘟囔道:“这不挺机灵的小崽崽么,哪里眼大无神,脑子不好了?” “……” 果然那小破人参还是打一顿好了!(▼皿▼#) 又行了大半个月,这大大的浮岛才走完。 白栀芝收获颇丰,只高品灵草就足足装了几十个玉盒,有些是自己挖的,但大部分都是经人介绍换来的。 期间,又遇见了好几波挑衅的毒蜥,俱都被逐渐克服了心理障碍的白栀芝灭了…… 小兽们的情况也都很好,不时传来得到好东西的消息。 感应了一下众兽方位,白栀芝选了个方向架着那裂了一道口子的飞舟离开了那沼泽浮岛。 又溜溜哒哒玩了两个月,白栀芝带着两个小胖崽寻了不少宝贝,也胖揍了不少挑衅的家伙。 白栀芝虽然玩心大,还有点小小的圣母心,但又不是傻子,对方都要咬她脑袋了,自然她也不会客气。 也不知那小人参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一连好几个岛上,都有经熟人介绍,来换东西的妖兽。 白栀芝可以非常肯定,这些兽绝对都是那人参精介绍的,皆因那些直肠子的兽,几乎每一个都曾惊叹过白栀芝的脑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听说地那么不好使…… 这天,白栀芝正悠闲地挖灵草,小猴子那边忽然传来了紧急求救,有个疯女人要拐卖兽童!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玲珑屋里,可是那女人死守着不走,抓了他们的新朋友不说,还四处扔爆裂符。 那女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明明一身恶心气息,还愣说自己是好人,看起来可怕极了。 白栀芝赶忙感应小兽们的位置,飞速飙着漏了个大洞的灵舟冲了过去。 果然,那座不大的小岛此时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爆破的大坑。 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正大把大把地扔爆裂符,诡异的是那女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十分明亮,甚至比白栀芝见过的梵天宗高僧还要亮上几分,可那女人的气息却斑杂极了,透着十足的诡异血光。 白栀芝总觉得这诡异的女人有些眼熟,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眼不眼熟的时候。 那女人正双目通红地癫狂尖叫:“出来!出来,交出来,只要交出那狮子,我就放了那几个狼崽子,出来!” 见没有回应,那女人又掐出几只伤痕累累的狼崽子,神经质地尖叫:“喊!喊!快喊!” 那几个小狼崽子吓得一阵瑟缩,纷纷哭叫起来,可哭叫的内容却是…… “快逃!” 女人狰狞的脸上浮出了狂怒之色,抬脚就踩向那几个小狼崽子的脑袋。 几道带着血腥味的小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那几只小狼面前。正是血累累的几小只,几兽的状况可比它们描述的惨得多。 小猴子的毛都秃了不少,小蒜泥儿头上斜挎着一条巨大剑伤,小老虎屁股上血淋淋一片,皮都没了,小黑白情况似乎好一些,没有致命伤,但也满身细密的伤口显然是被带倒刺的鞭子抽的,连吉祥一宝的蛋壳都满是灰土。 白栀芝肺都快气炸了,索性剑都不用了,直接抽出一条钢鞭,雨点般朝那诡异的女人攻去。 那女人一边反击,一边还在神神叨叨地叫嚣:“这是你的灵兽?你让给我,让给我,有了它,我就再也不用受那些罪了,穷奇啊!穷奇和白泽的完美杂血,和我血脉无比契合,功德之光果然有用,我才……” 说到这,那女人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一张嘴却仿若不受控制,声音收住了,嘴角却还在翕合,涎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挂在了胸前。 那女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瞪着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白栀芝。 “你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就去死,给不给……” 白栀芝一言不发,就是一顿猛抽。那女人挨了好几鞭子,也是气急败坏,突然抽出了一大团爆裂符,猛地洒向白栀芝。 白栀芝可是在北境受过好几个雷罚季洗礼的,索性连躲也不躲,抬手一个封闭阵,将那撒完符要跑女人和自己罩在了一处儿。 那女人想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想跑却早已经来不及了,勉强结起了结界,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被炸地乌漆麻黑的白栀芝,提着被炸成破布般的女人走了出来。 白栀芝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女人脖子扭断,贯在了一边,嘟囔道:“刮躁!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么?” 心疼坏了的白栀芝刚想看看自家小兽们的伤,那女人的尸体却突然生了异变,只听“嗡——”的一声,大片虫雾自那女人的七窍涌出,聚成一大团,飞快地朝白栀芝冲了过来。 白栀芝急忙将几兽收进界珠,准备迎战,是活尸蛊!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它飘走一只,否则不堪设想,不出三个月,周围岛屿的活物恐怕一个都剩不下。 只是那片活尸蛊雾还未等飞离那女人尸体,就突然顿在了原地。 那女人身上耀眼的功德金光竟慢慢飘了起来,在女人周围笼成了成了几个人的模样,有慈眉善目的老妇,有一脸和善的中年汉子,还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僧人,几道人影将那虫雾融入体内烧光后,齐齐朝目露惊异之色的白栀芝揖了揖,随即便慢慢消散了…… 魂飞魄散…… 第七十六章 没好东西! 白栀芝抿了抿唇,眸子微微暗了暗,撸下尸体的储物戒子,这疯女人竟然又是天青宗弟子! 整日以正派泰斗自居的天青宗也是可笑,出来的竟没一个好东西…… 白栀芝翻了翻那储物戒子,并没有找到关于攫取功德的只言片语,也只得暂且作罢。 将值钱的东西留下分给了小兽们,其他垃圾丢在那尸体上点火一并烧掉了,免得再爬出来什么害人之物。 与此同时,天青栖云峰长生堂内,一盏位置显眼的魂灯“咔”的一声裂开了,然而如今的文峰主可没心思管这个…… 文道桢此时心中天人交战,矛盾得很,明明那娇花般的小弟子根本就不是他心目中所喜的样子,也非他该沉迷的人,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只要小弟子朝他身边一靠,他体内欲望立刻就会叫嚣着淹没理智,文道桢也曾想着离开,可每每思及于此,便如万蚁噬骨般难以忍受…… 同样困惑的还有易非云和沐文耀,两人情况要比文道桢略好些。这惑心珠在未有肌肤之亲时效果要差上一截。 加之这二人原本对谢黎雪的观感并不好,这就致使他们可以清晰地意识到谢黎雪身上有问题,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易非云打算离开宗门一段时间,以防落得和师父一样的下场,至于师父会怎么样……修真路这么长,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沐文耀却根本不想反抗,反而任由着自己沉沦了下去,想想他得的那功法,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他想搞清楚这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若是他能得到,再配合上那功法,想必…… 不管这些人心中想法如何,谢黎雪有了惑心珠的帮助后,甚是春风得意…… 无论是如高岭之花般的师父,如淡雅修竹般的大师兄,还是那总是对谢灵犀一副腻歪样子的二师兄,没有一个能抵挡住她的魅力,纷纷沉沦在她编织的暧昧中,对她言听计从。 连那蠢笨的肉山都被她诱惑着狠狠地取了几次精血。 那惑心珠对女性影响虽稍微小些,但两位师姐都愚蠢了不少,总是不自觉地乖乖话,被她指挥着师兄们打压豪夺了多次,都没法反抗。 唯独谢灵犀还是那副逆来顺的样子,貌似并不受惑心珠的影响,可那又能怎样呢。如今谢灵犀的命脉都捏在自己手里,如今打断她骨头都没人替她说话。 谢黎雪已然完全迷失在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中,如何愿意离开这如鱼得水的舒适圈,去闯那什么云岚秘境? 至于那戒灵说的那点子什么机缘,自有人想办法送到她手上。 那戒灵一边被完全不听指挥的谢黎雪气到发狂,一边又沉沦于精血带来的快感,也只得妥协。 只是,此时的她和谢黎雪都未想到那几个孩子如今的境遇,早已远远的超出了她们所知的过往…… —————— 栖云峰,一个昏暗的杂物间内,谢灵犀紧紧抱着伪装成小黑狗的祸斗,蜷缩在昏暗中,豆大的烛光跳动着,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陆离光影。 修真者是很少生病的,谢灵犀上一次像这样卧床不起,还是在不到五岁那年。 谢灵犀记事晚一些,很多事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恍惚记得,那时她的房间也如这般的狭窄,却温暖得很,充满了微苦又清甜的药草香,还有个软软的小家伙,每过一刻钟就要来探探她的额头…… 谢灵犀记得,当时她因为太不舒服,凶了他,那平日里娇气又爱哭的小家伙竟没有哭,只是下一刻来的时候,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更加轻手轻脚了些。 谢灵犀还能忆起当时的她只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根本不是发热。可那双闪着泪花却依然关切的大眼睛,此时却如锉刀般一点点挫开了她的心脏,留下了血淋淋的,无法愈合的的伤口…… “阿冉……对不……” 谢灵犀终究还是发起了高热,后面的声音很轻,怀中那小狗还是支起了耳朵,认真看了看谢灵犀的脸,眼里闪过了一丝怪异的神色。 —————— 白栀芝带着小家伙们送小狼们回了家,小狼们的父母住另一座岛。 如今正孕育新生命,这些半大狼崽,本就是被放出来自力更生的,所以小家伙们如今受了大惊吓,也不肯去寻父母,只自己慢慢养伤。 白栀芝留下住了几天,待几个小狼行动自由后才告别离去。 黑白小狮子对自己连累了小狼十分过意不去。那几只小狼却混不在意,生活在这秘境里本就是朝不保夕,虽然阿灵会对他们这些幼兽多些照顾,但是每次秘境开启不知有多少兽会死于非命,这是秘境生灵们早知的宿命…… 看着这些洒脱的幼狼,白栀芝心里有些难受,但也毫无他法,似乎修真界剥开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后,骨子里本就是这么的血腥…… 那些小狼临别时对小兽们依依不舍。分别的时候还塞给了黑白小狮子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的也是“天一”二字。 小狼们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只说这是阿灵给的,每个大些的岛屿都有一块,看见喜欢的人就可以交给他。 秘境结束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伤口已经恢复的小兽们不愿意浪费时间,还是要出去闯闯,白栀芝也不阻拦,又分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只是这次白栀芝,到底没敢离得太远…… 离开那满目疮痍的小岛,咸鱼芝在云海又飘了大半天,竟还让她逮住了一团小云灵,呃……或者说是那小云灵逮住了她。 是那小云灵先动的手,小东西主动钻进了白栀芝的袖子。 不过看着小东西脸都吓黑了的同伴们,白栀芝还是将可爱的小东西放了回去。 一群小云灵立刻变成了红彤彤的样子,排着队一鼓一鼓地游远了…… “喂~以后不要靠人这么近啦~会被啊呜一口吞掉哟~” 看着小云灵们又从红彤彤吓成了黑漆漆,白栀芝嘎嘎大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激起了云层中的一丛丛飞鸟…… 第七十七章 遇袭 将一群圆咚咚的小云晶吓得飞窜出老远,白栀芝才心满意足地又寻了座顺眼的小岛,那小岛远远看去如一汪莹蓝美玉,漂亮极了。 然而还未等白栀芝落地,几道浓浓的恶意,令她头皮就是一麻,随之一阵腥臭的劲风袭来,三道诡绿的流光,直直冲着她面门扎了下来。 白栀芝忙扭身躲过,紧接着又是一张避无可避的灵网兜头而下。 见白栀芝被罩住,五个身着天青服饰的修士,一脸诡笑着从树丛中摇晃了出来。 白栀芝眉头就是一蹙,好生煞风景的东西,可惜了这漂亮的小岛,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老是碰见天青的人!╰_╯ 那五人中,为首三人皆披着淡青鹤氅,此乃天青宗真传弟子的标志,颜色越浅的地位越高。 后面微微错了半步的两人则都是一身儿靛青色短打,胸口绣着一只狼头,正是之前那话痨余孽的打扮儿,只是刺绣更加繁复了些,显然地位要高上一点。 这五人连衣饰都不肯遮掩一下,显然是没打算留活口。 那为首那鹤氅女子,一脸狠辣搭弩就要再射,一旁的男修赶忙拦下。 “且慢!万一射死了,她那些灵兽可就一起死了,之前说好了,她身上的宝贝归你们,灵兽归我们。” 五人已将灵网下的白栀芝视为了到手的鱼肉,很是肆无忌惮。 那年纪稍微大些的短打男修,一脸邪笑地走过来,怪笑道:“小东西,哥哥可是在营地就注意到你了,一身的宝物,修为还不怎么样,终于让小爷们逮住你落单了,交出宝物和灵兽,好好地讨好讨好爷,若是爷满意了,说不得能留你一条命在。” 那毒箭女子一脸厌恶道:“现在这些贱人就是不知羞耻,整日里招蜂引蝶,真真是恶心! “还有你们几个,不是说了不要再搞这些!不要再搞这些!之前若不是你们非要占那合欢贱人的身子,何至于追到现在还没追到人?” 那青年瞥了眼那女弟子英武有余,秀色不足的样貌,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见白栀芝相貌秀美,另外三人,也露出了猥琐的丑态,纷纷表示,该行乐时就要及时行乐。 白栀芝用耳坠上的留影石,录下了几个狗东西“褪去人皮”后的丑态,默默掏出巨剑,擦!的一声划开灵网,一剑将那为首的下流男拍成了肉饼。 如今缩水后的白栀芝,下手黑了不少,一剑拍下去,瞬间红的、白的、黑的就留了一地,白栀芝心底却毫无波澜。 余下四人见同伴死的如此痛快,哪还有什么旖旎心思,暴叫了一声,拔出兵器齐齐冲上前来。 为首一人手上的精金鬼头刀力道极为刚猛地劈向了白栀芝面门,左肋和后脑处破空的锐风也疾劲地刮到,那毒箭女早飘到一旁树上,几道恶臭的绿光也激射到近前。 白栀芝早有准备,飞流谱运起,原地的人影尚在,真正的白栀芝已如鬼魅般飘出了三人的包围圈,闪到了使鬼头刀那男修身后。 一脚猛然踹出,那鬼头刀已然如一道白芒般擦着那毒箭女的脚踝沉重的落在了树杈上。 只听“碦嚓”一声脆响,那毒箭女惊叫一声,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地。 那御兽门弟子忙放出一片灵兽应战,这几人身手不咋样,修为倒是不算太弱,尤其那几十头灵兽在那青年的驱使下,好似不知疼痛般,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一时间,白栀芝竟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苦战中,那毒箭女的箭差点擦上白栀芝的脸颊。 紧要关头,一旁的小水潭里突然跃出了一位衣衫不整,浑身瘀伤的小女修,小姑娘扬手放出了一道金刃格开了毒箭,自己却喷出了一口血。 那毒箭女双目一戾,对着那小姑娘抬手就是一箭。 旁边使着一把碧色长剑的青年也是满目狰狞地提剑刺了过去。 白栀芝抖手一道凌厉金刃直取那毒箭女的咽喉。 几人见她一身万剑宗的衣裳,并未防备这一手,那毒箭女当场便被金刃割开了咽喉,鲜血撒了一地,满眼不甘地气绝而亡。 与此同时,一位小鬼修飞扑上前,对着那双目赤红的执剑青年就是一道汹涌的鬼气。 那三人见势不妙,折身就想跑,白栀芝哪里肯应,巨剑猛地掷出,白闪闪的剑尖儿猛然透出那被鬼气逼得暴退之人的胸腔之外,淡青的鹤氅瞬间被染的血红。 青年怒突着眼睛,口里喷着血沫子,缓缓倒了下去…… 那御兽门弟子一张黄白马脸直接就被吓成了青紫色,驱使灵兽纷纷冲上前自爆而死,巨大的冲击力将白栀芝拦在了原地。 那青年一张紫白交加的马脸上满是怨毒之色,更是强迫灵兽们蜂拥而来,誓将三人炸死在此地。 灵兽们自爆大半,奈何白栀芝身上的防御法宝极多,那青年见奈何不了三人,竟丢下自己的灵兽们跑了。 几只灵兽却是满面解脱之意,扭头便撞在了一旁的巨石上,结束了性命,显然是死也不愿再回去…… 御兽门有些功法极为残忍,不论灵兽、妖兽、甚至是妖族,只要落在他们手上,皆是签的灵奴契。 遇见狠心些的主人,小兽们更是备受折磨,生死皆在主人一念间。 看着满地不忍直视的血红,白栀芝几人都有些默然。 白栀芝掏出一套衣裙给刚冲出来的小姑娘穿好,又喂了小姑娘一颗丹药,认真向其致谢。 那小姑娘惨然一笑,苦声道:“其实是你救了我,我们几姐妹被他们五人劫杀,只剩了我一个。 那几人……我趁他们不备逃了出来,他们几人怕恶行败露,已经追杀了我一天一夜,若不是你出现,恐怕……” 那小鬼修简单打扫了战场,将地上几人的储物法宝皆撸了分给两人,提醒道:“此地血腥味太重,我们快走。” 二人又赶忙又谢小鬼修的拔刀相助。 小鬼修嘿嘿一笑:“咱都是自家人,自是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快走……” 三人疾步离开此地,由于目的地不同,小鬼修挥手和二人告别。 那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女修,吃了丹药后伤势已然痊愈,储物戒也在那几个狗东西的身上找到。 第二日一早也和白栀芝告了别,显然是想快点甩开这段不美好的记忆。 白栀芝一个人继续前行…… 第七十八章 潭 这日黄昏时分,斜阳的余晖已尽,半片残阳红橙橙地落在云海一侧,大片大片的云都灰蒙蒙的,空气湿漉漉的,呼吸间都有水汽萦绕在鼻息。 只怕是要落雨了! 白栀芝很是好奇,这云岚秘境到处都是云,不知落起雨来是副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此时还是要躲一躲,白栀芝正坐在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背着他跑的黑胖崽背上,这胖崽虽然身形巨大,但坐在这三头身的奶娃娃背上,白栀芝总有一种欺负孩子的感觉。 可……没办法,她根本拗不过这该死的“宠爱”…… 这座小岛的景色奇异极了,湖面和沙石皆是一片漂亮的莹蓝色,地面十分光滑,沙层很浅,细沙之下皆是一种十分细腻的玉壁,白栀芝琢磨了一下,想避雨还是躲在水潭中好了…… 只是那水潭却怪异得很! 远远看去,阵阵绚丽的彩色水雾从碧蓝的潭面上袅袅升起,连潭边正挥舞着枝条抽人的垂柳,都晕染了彩色的霞光…… 美的十分夺目,又……分外腻歪。 此刻水潭边并不平静,远远便听见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不知犯了哪门子太岁的白栀芝打算远远绕开。 没成想一声响亮的禅音入耳,却是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是禅意宗的弟子正同一群满身毒疮的巨鳄苦苦缠斗。 那几人情况十分危急,护体佛光已经十分暗淡,在巨鳄的逼迫下正在且战且退,显然是想逃走,却被那些垂柳死死封住了去路。 有几人已经被那柳条死死缠住了,情况危急! 白栀芝提剑对着那些抽人的柳树就是一击,“碰——”的一声巨响,巨剑下的垂柳齐齐炸开,盈盈的绿色雾气从树心中飘起,清香宜人,袅绕不绝的彩色迷雾,瞬间被冲散了些。 这种柳树白栀芝在一本杂记上见过,那杂记掺在老残卷抢来的仙品功法里,白栀芝一直以为是老残卷不小心拿错了,未曾想今天竟救了几条性命…… 这柳树名为霞帔柳,生在彩瘴池边,乃是彩瘴潭的伴生之物。 平日里,好似披着霞光般非常漂亮,但这霞光实则是毒瘴潭水挥发而成,黏黏腻腻地凝结在霞帔柳的叶子上,对活物有很强的迷惑作用,是霞帔柳的诱捕利器。 那满身毒瘤的巨鳄名为鬼瘤鳄,也是毒瘴潭的伴生之物,满身毒瘤皆是潭水内的毒素,不慎粘之既会皮肉溃烂,身体麻痹,成为鬼瘤鳄的腹中餐。 然而万物相生相克,自然之力玄妙非常,这毒瘴潭的衍生之物,霞帔柳的树心和鬼瘤鳄的内丹,又恰恰是解这潭中毒瘴的解药。 这毒瘴潭,之所以要整这么多毒物出来,皆因这水潭乃是一种毒蛙的产卵之地。 这种毒蛙卵上的粘液,就是这毒瘴的来源…… 破这毒瘴潭也很简单,至阳之火,火攻即可…… 但那杂记上也言,万事不可斩尽杀绝,这毒蛙放出毒雾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而这些毒蛙乃是一种毒蚊的天命克星,那毒蚊繁殖力极强,专门吸人脑髓,倘若没有这种蛙,后果不堪设想…… 白栀芝并未动火攻的念头,提着俱剑冲了过去,扇飞几条毒鳄,拽着禅意宗几乎力竭的弟子们就跑…… 待跑出毒圈,安顿好禅意门的弟子,白栀芝又抓起两棵断柳,捡起刚死掉巨鳄折了回来,丢给那些弟子,教他们疗伤。 其实这些禅意门的弟子来这毒瘴潭完全就是误入,根本没什么要找的材料。 云岚秘境里的浮岛万千之数,每次开启出现的浮岛又都不同,故此几人并不认识这毒潭。只因此地实在太美,那几个女弟子打算留些影像做念,谁知差点把自己的命留在这…… 幸亏白栀芝恰巧路过,幸亏那声佛号,也幸亏老残卷抢了那本杂记,让白栀芝恰巧认识了这些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物种们,才救了她们一命…… 几位小女修因着毒瘴,已经有些不太清醒,故此后来禅意门一直都流传着一个让女弟子神往不已的美丽传说…… 当年毒瘴潭边,有位威风凛凛的巨力英雄,披着七彩霞光而来,拎着巨剑、扛着柳树、拽着毒鳄将她们救出了绝境。 甚至往后几百年禅意门小女修们的择偶标准都是力气够大! 只是嫌那柳树和毒鳄太埋汰,不想往储物袋里装的白栀芝:“……”(#-.-) 提到那本杂记,白栀芝忽然想起了这毒瘴潭另外一个伴生宝贝——流彩灵纹玉,那可是制首饰的极好材料,所制首饰不光极为绚丽漂亮,还可防迷瘴、解百毒。 不过白栀芝还是没有下黑手的意思,而是行至潭边,放开喉咙高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啦~交出几块灵纹玉~争取宽大处理~不要执迷不悟~” “……” 远处还在休息的禅意门弟子们,一阵无语,这小师妹怕不是中毒了吧?魔……魔怔了? 刚想出言询问,便愕然看见,那原本疾风掠过,都扯不出半丝波纹的平静潭水里,突然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几块比那小师妹人还大上两圈巨石被掷了出来…… 说起至阳之火,又有几种能比得上重明呢…… 因为不知道她要的灵纹玉是个啥,潭水里扔出来石头,啥种类都有。 白栀芝惊讶地发现好几种刻章炼器的好材料,想了想又翻开自己的小包裹,掏出了几大包泡澡灵液和一大堆毒虫、酒肉、糖果、海鲜等等的杂七杂八,一起堆在潭边。 潭水又是一阵咕嘟作响,数只比屋子还大些的彩色巨蛙从水里浮了出来。 为首的巨蛙,大灯笼一样的眼睛看向白栀芝道:“谢谢你!小姑娘,这种宝物还有吗?你喜爱的那种巨石潭底还有一些,可拿来交换……” 白栀芝默默算了下时间,留了些灵液给小兽们,其余的都拿出来换了宝贝,不换是傻子…… 白栀芝十分高兴,笑呵呵地开口和众蛙告别。 为首的那只巨蛙迟疑了一下,又出言唤住白栀芝,推过只足有小磨盘大小,隐隐还带着半条小尾巴的彩色毒蛙给她。 “小姑娘这是我族千年来唯一的孩子,你可愿将他带出这绝地……” 九彩琉璃色的小毒蛙十分漂亮,颜狗·芝一见就很喜欢。 丹田内的老残卷也振动着让白栀芝快些同意,老残卷能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不是宝贝的。 可……真的要带走吗?这一去,也许就是一生的别离……一生的再也不见! 第七十九章 宝库 纵然是万般不舍,小毒蛙到底还是要跟着白栀芝离开了,这秘境生灵一旦到了筑基期便再也无法离开这牢笼,只能在这秘境里蹉跎完这漫长的一生。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个合心意的托孤对象,小家伙的亲人说什么也“不肯再要”这个孩子…… 留下小家伙和亲人告别,白栀芝独自来到禅意门弟子休息的地方,掏出一大块灵玉,挥着小拳头猛地砸开,一人分了一大块。 禅意门的人自是不肯要救命恩人的东西,白栀芝豪横地“强迫”他们留下了,这几人吸了太多毒瘴,有了这玉石可以好的更快些,这在秘境里很可能就是数条性命。 白栀芝对禅意门的印象极好,当年她带着俩娃流浪时,因为太饿曾抢过吃的,emmm……抢的就是一对禅意门的大修。 当时是个酷寒的冬日,白栀芝带着两个孩子连续几天,连个草根都挖不到,俩孩子饿得呼吸都快没了,白栀芝就瞄上了两位大修士挂在树枝上的豆沙包…… 那时的白栀芝其实也知道,修仙者神通广大,只是那时候的她,饿得如个游魂一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冲过去抢了两个包子就跑…… 再后来,她们几个就都吃上了烤得酥脆滚烫的豆沙包,也都喝上了一杯热腾腾的药茶,那药茶有点奇怪,味道苦苦的还带着些奶香,两个小家伙喝完后上吐下泻了一夜,精神却越来越好。 就是自那杯茶之后,两个孩子才渐渐地活泼起来,也慢慢不再是一副形销骨立,浑浑噩噩的模样…… 两位大修士也有将她们几个带回宗门的想法,可惜到底还是无缘。 被救了命,还被塞了大块灵玉的禅意弟子们一个个万分感动。一点都没发现好看的人手里的灵玉更大块这件事…… 一个心思活泛的小弟子,远远跑到离岸很远的地方,拿出只水壶摇晃着大喊道:“前辈们~俺也有那个灵液——能给俺换壶潭水吗——” 不大功夫,装满的水壶就被掷了回来,那小弟子副业是种灵植,恰好种的全是迷瘴草,也恰好他也是个特别爱重自家灵兽的,包里也有几包灵液,还是不同口味的…… 小弟子小心翼翼用灵力裹着东西送到潭边,不一会儿,又是大大一团水幕停在了他面前,显然是额外给他的,这可把那小弟子激动坏了,连忙喜滋滋取了几个葫芦来装。 禅意弟子的副业多以种植为主,且又多数性格温善,对自家灵兽极为爱惜,大多带着些适合的灵物,见此也试探着跑过去换,自然双方皆是十分开怀。 自此禅意门又留下了一个关于霞光小潭的美好传说…… 云岚秘境的暴雨果然是可怖的,一时间,整个云岚秘境俱是倾盆而下的巨大水幕,大雨足足倾倒般下了三个日夜。 在水潭里避了三天雨的白栀芝终还是带着小毒蛙离开了那座落雨后愈发剔透的小岛,一头扎进了绯红的云海里。 期间遇见了数波其它宗门的弟子,多数淡淡点头示意,或是视而不见的离开,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也遇见了几波见白栀芝孤身一个人想打劫的,自然皆是被暴揍了一顿,领略了一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秘境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组团打劫的人越来越多,小家伙们大都聚了回来。 白栀芝介绍了小毒蛙给小家伙们认识,这群小家伙们被照顾的极好,皆是毫无阴霾的性子,又皆在幼年期,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让离家后十分难受的小毒蛙,也渐渐开怀了起来。 这几个月小家伙们各显神通,搜刮了不少够年份的灵物。 年份不够是不挖的,芝芝说竭泽而渔的事情不能做;遇见有妖兽镇守的也是不抢的,芝芝说人家守了几百年的希望,你上来就给抢了,太搞兽心态…… 若是实在想要,可以拿些更好一点的东西去换,对方若是不愿意,也就算了,毕竟那东西可能是人家的余生。 当然如果对方占着大片资源,还不讲理的话,这时候就可以以“德”服兽了,这个德有很多种,比如……武德! 毕竟天生地养的灵物,也不独属于谁,也不能占着大片茅坑……呃…… 除了还没回来的小花楹,小兽们都是收获颇丰。 不过到底还是都未能寻到这云岚秘境特有的异宝——云岚羽翼。 那东西实在是太难得了,虽然是赫赫有名,但能寻到的人极少,白栀芝干脆也不再四处奔波。放出了小云灵躺在上面。慢慢将自己融入这美妙的云海里。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白栀芝只觉得灵魂越来越轻,也不知在这云海中飘荡了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各位,最美也最受原住民欢迎的外来者,在玄天云海关闭之际,获得了进入秘境宝库的机会,现在请做好准……” 那声音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已经将白栀芝投放到了一座华丽的大殿里。 大殿内,此时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来个人,小籼宝和白皎皎赫然正在其中,同样站在一起的还有收着那木牌的黑白小狮子和带着一身风霜气息的小花楹。 白栀芝打量这大大殿里高矮胖瘦男女老幼都有的一众人,终于明白这境灵所说最美是什么了,站在这大殿里的人,无一不是满身耀眼的功德金光! 见众人到齐,大殿上凭空浮出了六道大门,门上分别写着天壹到天陆,那灵指挥着众人按自己手里的牌子进入门内。 天壹号的门口竟然只有小狮子和白栀芝,白皎皎、小籼宝和小花楹分别在天贰、天肆和天伍。 进门后,入眼是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世界,光影内一排排悬着无数气泡,每只气泡里都放着件稀世异宝,只各色的彩翼白栀芝就见了几十对! 一道面目模糊的白色灵体,飘到白栀芝面前,和善道:“你有一刻钟的时间,去选个有缘的宝物,快去吧!” 白栀芝施礼谢过那白灵,用神识一个个气泡快速的浏览过去,一对非常漂亮的九色彩翼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彩翼光华流转间,飘洒着点点飞羽光影,美的让人心醉。和她的灵根也十分契合,想必拿到后,她战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白栀芝仔细端详了一会,觉得甚合心意,刚想伸手去抓,忽地耳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救。 第八十章 分宝 顺着声音寻过去,白栀芝一双葡萄眼瞠的老大,声音源头处,竟是个幼小孩子,那孩子此时正满目渴望地扒着暗淡的气泡眼巴巴地朝她看过来。 那面目模糊的灵飘了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有些不忍地道:“这是罗刹族流落出来的孩子,已经在这里熬了几万年了,如今怕是撑不住要消失了……” 那灵的话音未落,便传来“啵——”的一声脆响,是不远处一个暗淡的气泡突然炸开了,里面那光华同样暗淡的灵草就那样在白栀芝面前化成了糜粉…… 扒着气泡的孩子也看见了这一幕,一双火红色的暗淡眸子里闪过了与圆脸不符的复杂,那复杂直接浇熄了原本眼里的那抹希望,小家伙沉静地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小团,缓缓靠着气泡躺了下去。 “欸?我就要他吧~” “这孩子被碾碎了根骨,流落到此地,几万年也没有恢复的迹象,几万年来一直没人愿意带他走,你确定要选他吗?这孩子太苦了,如果你想带走他,希望能善待,否则……” 白栀芝坚定地点点头。那白灵模糊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摸了摸白栀芝的脑袋,轻轻将那孩子抱出来放在她怀里,挥手将二人送出了门。 在熟悉的吸力出现之际,白栀芝急惶惶地掏出了一个小包裹丢给那灵喊了一嗓子:“谢礼!” 再睁眼时已经被送到秘境出口附近,小狮子和小花楹略有些焦急地正等着她。 白栀芝知道那灵将他们提前送出来有保护之意,当下也不犹豫,带着两小就闪进了界珠里。 小狮子兴奋地扑上来,塞给白栀芝一只大大的盒子。 刚有个白乎乎的人,问他想要什么宝物,还说那些宝物可以帮他净化血脉、强化内丹、提升修为什么的……那些他都不感兴趣,他想选个栀芝心心念念的宝贝。 盒子内是一对儿如水晶般剔透的巨大云翼,小黑白兴奋地挠了挠地,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漂不漂亮?那白人儿说这东西是个宝贝,我把身上所有好吃的都给他了!” 白栀芝眼睛有些酸,忙连连点头:“嗯!嗯!漂亮!漂亮!洪荒界第一最漂亮?” 这一刻,白栀芝只觉得这对翼绝对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翅膀,没有之一,没有并列,连接近都没有! 面部表情一直不甚丰富的小花楹也双眼亮晶晶地塞给她一只盒子。 白栀芝打开一看,竟是半颗湛蓝色的星辰,是半颗,大半颗,不是一片儿,意义完全不同! 白栀芝看向小花楹的眼神带了些震撼,小丫头还有些害羞,指了指界珠的天幕道:“扔上去试试!” 白栀芝在小花楹期待的目光里将那大半颗湛蓝的星子朝天幕上一抛,空间猛地就是一震,天幕瞬间倾倒而下,地面也是剧烈交错…… 三小只还未回过神,就被空间吐了出去……好在吐的方位还算不错,白栀芝带着两个小家伙迅速隐在了人群里…… 白扶风带着其他小家伙们赶忙上前聚在了一起,小千澜和顾氏兄弟也围了过来,不一会皎皎姐和小籼宝也纷纷加入,秘境出口马上就要开启,这会还是有可能遇见偷袭。 几人聚在一要安全很多,小籼宝、皎皎姐和白栀芝一样被投入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两人半年来收获都很是不错。 在那宝库里,小籼宝并未选择适合自己的飞翼,而是选了一位梵天高僧流落在外的舍利,打算带回宗门。 白皎皎同样未选那心心念念的飞翼,而是为玄阴宗选了一部早已失传的弟子功法。 那功法要比玄阴宗现存的弟子功法要高上几阶,有了这功法,或许玄阴宗未来的弟子们,再也不用受自身功德的灼烧之苦…… 小千澜和顾氏兄弟俩因为功德之力不旺,被投到了更加危险的区域,此时三人皆是一身血煞之气。 好在那里的兽倒是十分喜欢他们,三人收获甚好,也得了两块刻着“地壹”的木牌,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多是各路贪婪的修士的血…… 如若不是那些兽的掩护,小千澜在围堵下险些被重伤…… 顾随心和小千澜也进了宝库,顾随心在里面得了一棵仙品还真草,兄弟二人都十分高兴。 小千澜则是选了一颗极为稀有的化形雷灵给自家的师父……这是雷属性修士难得的至宝。 只是他们那宝库和白栀芝他们不一样,宝物都是众目睽睽下得的,想来这会已经有数人开始打起那雷灵的主意,只是如今一众凶货聚在了一起,再多想法也只能等出去后在做打算了。 出了秘境,陌千钧几人正伸长了脖子,急切地等在门口,见小弟子们看过来,又忙纷纷做了沉稳的样子,挥手让孩子们先回去休息。 半年未见,几人心情皆是十分兴奋,哪里还顾得上休息,稍作了休整后,便凑在了一起,整理秘境里得的东西。 用不上一些灵草,矿石自是拿回宗门去刷榜换积分,一些适合自己的东西便留下。 白栀芝掏出巨大的九色灵玉一人给了一整块,这东西可真真是个宝贝,不光可以解毒、除瘴,还带着些清心、醒神的效果。末了又塞给小花楹老大一条毛毛虫。 这是那御兽门弟子死后,身上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这毛毛虫生得金闪闪、圆滚滚还挺可爱,就是个头几乎有条小狗大小,而且生了满口带倒刺,细看下来又有些许恐怖…… 小花楹倒是十分喜欢,抱着就不肯撒手了,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喜悦脸。(o^^o)? 在后面漫长的岁月里,这毒虫几乎成了小花楹的标志特征,为此小姑娘还得了个混号——毒仙子…… 白皎皎则拿出了几根在一座满是荆棘的浮岛上得的妖藤苗苗,给每人分了一根。 这妖藤乃是一种半植半兽的特殊妖物,极为稀有,平时水水润润的十分无害,攻击时藤身则会生出锋利的倒刺,能麻痹人的神经,不论是抽人还是捆人都极为凶猛,比鞭子可要灵活数倍! 小妖藤还在幼生期,圆圆的,短短的,晶晶亮亮的,可爱极了,一出现便得了大家的强烈喜爱。 白皎皎随即又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凌递给了顾不离,这东西也是那温暖的灵森找到的。 当时白皎皎在一片儿被雷劈死的老藤残根里,找到了不少灵植,这截儿冰凌还是小勾陈从一片儿灵植根下扒出来的,这格格不入的东西,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温暖湿润土坑里,已经不知被埋了多少年,棱角丝毫没有圆润一丁点儿的迹象…… 第八十一章 心头血 万年冰髓,冰属性修者的至宝,这份大礼实在是不轻,但两人都是洒脱之辈,送的人风轻云淡,顾不离也并未推迟,只是将这份情谊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至于白栀芝那份,白皎皎早给她塞储物袋里了…… 小花楹简单粗暴地给每人分了几大块比圆桌面儿还大些的极品灵石。 同白栀芝分开后,小花楹就碰上了一座满是灵石矿的珍稀小岛,这孩子干脆就带着岛上的蚂蚁们,足足挖了几个月的灵石,顺带还救了一大条卡在矿坑堆里的黑蛟…… 因为蚁手不够,差些的也不要,专挑最亮的挖,几个月挖下来,小姑娘如今的身家怕是已然成了几个孩子里最为富有的了。 只是此时小丫头还不太知道这东西的购买力,甚至因着自己拿出的石头没有芝芝的石头颜色多,还有些窘迫…… 几人也暂时都没发现这漂亮又无奇的石头竟是灵石原石,还是埋在地下后能渐渐生出矿脉来的极品灵石。 小千澜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不错的试炼地,在里面得了卷洪荒大陆早已失传的炼神诀,这东西对几人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还是个大大的金枕头…… 小籼宝也在一处隐藏密地,得了个了不起的异宝,那是一对儿联通着同一个小空间的连心镯,里面空间不算大,只有五六亩的样子,但那空间极为壕气。 emmm……里面那座三进的小院子,连墙壁、地面都是用灵石铺的…… 内院正中有口灵泉,泉水旁边那么大一座假山,直接就是大块儿的灵石堆成的…… 院子外是一大片花园,满满地开着各色的高阶灵花,虽然都是些没什么药用价值的观赏品种,但特点就是都极贵,极稀有,挖几棵就能换大把积分那种…… 小籼宝装了满满几瓶子灵泉,和几大盆璀璨的灵花,分给了众人,而后又摸出了一团黑乎乎的奇怪影子塞给了白皎皎。 这影子很是有些诡异,模模糊糊的,一鼓一缩间,好似是在呼吸,可又不像个活物。几人完全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东西乍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是一寂,冥灵气瞬间爆发式地活跃了起来,想来应该是个宝贝! 顾氏兄弟则给众人一人分了盆冰莲,莹白的冰莲缠绕着霜雪的气息,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的寒气,这是极好的疗伤圣药,十分珍贵。 顾不离又从袋子里给白栀芝掏了个东西,不过他掏出的东西却是吓了众人一跳,那东西是个周身雪白的逼真人偶! 见众人皆是一脸震惊,顾不离灿然一笑:“这是我和随心在极北的风雪岛上寻得,当时我们进了风雪岛的密地,发现了一颗冰灵珠,本想带走的,可又发现那灵珠是支撑那冰雪世界的本源,里面还有诸多生灵,就没忍心。 后来,就碰见了雪妖一族,这东西是她们送的谢礼,不知是个什么东西,芝芝你试试看!” 白栀芝总觉得这东西是个了不得的宝贝,有些犹豫,那边顾随心已经一个飞针刺破了她手指,吸了滴血滴在了那有些怪异的人偶上。 鲜血滴落,只听那人偶内部传来一阵阵咔啦啦的碎响,那东西竟在众人面前,一点点化成了另一个白栀芝! 若不是那新栀芝瞳仁儿是冰蓝色的,众人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 白栀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多出了一个延展,只是这延展好似朦朦胧胧有些自我意识,要比她自己的身体稍微滞涩上那么一丝丝。但只是一丝丝,白栀芝甚至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若是她想,她便可以随时抹除那道模糊的意识。 白栀芝当然不想,圣母不圣母暂且倒是不说,关键是好玩啊!有意识好啊,可以陪她玩!可以和她一起出去吓唬人!(?′w`?) 小千澜看白栀芝开心,也笑道:“小姨,我们几人联系到了一个宝贝,和小姨尤其契合……” “对哒~我们都有小钱钱啦,哈哈哈,小姨去青鸟堂拿就行哒~” 白皎皎笑眯眯道:“生辰惊喜!” 顾家两兄弟也认真道:“嗯!大大的惊喜!” 许是感知到了白栀芝没有抹除那自主意识的想法,“新栀芝”的意识迅速丰满了起来,突然指着胸口脆生生道:“想知道得心口痒痒~” “……”端着大家长脸,强忍好奇的白栀芝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破裂。 不!我不想!说好的人艰不拆呢…… 几人相视哈哈一笑,就是闭口不提惊喜到底是什么。 几人分东西分的正开心,外面营地却已经暗潮汹涌了起来。 那雷灵的存在,果然在营地里掀起了一阵风浪,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万毅干脆直接将那雷灵契约出去转了一圈,得了化形雷灵后的万毅修为直接拔了一截,气势也骇人了许多。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才渐渐消停了,且不说这万毅本身就是狠角色,他背后盘枝错节的势力更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陌千钧端详着徒弟带回来的那巨大的黑胖娃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小家伙黑乎乎的大胖脸,一双丹凤眼也正亮闪闪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这东西到底是巨灵一族?还是婴怨? 这小胖子明明有着巨灵一族的特征,可这一身不祥的黑气明明又是婴怨的特点。 也许是陌千钧目光里的审视略微浓了些,那黑胖子忽然伸出了一只圆滚滚的胖指头指着白栀芝道: “稀饭~” 陌千钧的目光当即就柔和了下来,是了,他何必纠结这个呢…… 又端详了一下小家伙,陌大修摸出了一袋子冥灵晶给小家伙做了见面礼,冥属性的,挺好~刚好小徒弟和那小夔牛缘分不深。 白栀芝几人留下用得上的东西,将余下的交给了自家师父刷榜换积分。 白栀芝又从抱出那瘦弱的罗刹族小孩儿。打算给自家师父看一看。这一看不要紧,那孩子的生机在飞快的流逝,刚还笑眯眯和她说了几句话的小孩,此时竟然出气多,进气儿少了! 这可把大伙吓坏了,飞快地带着那孩子找上了儒医门,儒医门这次来的正是老熟人峰林大医。 墨绿长袍的峰林大医检查了一下那孩子的情况,紧紧蹙起了眉。 这孩子本源已毁,生机流逝,撑不过今晚了,除非能找到千叶菩提万年所生的菩提果、十万年以上的还灵草、洪荒界早已绝迹的人参果、或是大气运之人的心头精血。 前面三物都不太好找……梵天宗虽有菩提,但千叶菩提果却是没有,至于另外两种更是见所未见。 那大气运之人的心头精血也是不好找,一来取了心头精血对自身的修为伤害不小。二来取血救人后二者的命运就会永远纠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能分开,比本命契约还严重些,一般人都不愿结下这因果…… 知道自己气运就十分不错的白栀芝也不太愿意,和一个人结生生世世的缘分这种事实在有些沉重。 可是看着那孩子越来越弱的生机,白栀芝眼里又浮出了不忍,这小家伙跟她出来的唯一愿望,就是能看看外面世界,刚出来时还抱着她的胳膊,亲亲密密地说着心愿和喜悦,如今还未来得及认真看一眼这世界,他就要死了…… 第八十二章 找事儿 峰林大医看着白栀芝递过来那滴鲜红中透着丝淡金色的血液,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也不废话,直接用儒医门的秘法将那一大滴心头血引到那孩子体内…… 取了心头精血的白栀芝修为飞速下跌,险险停在了筑基边边儿上,未跌下大境界,但仍然隐隐有下降之势…… 那孩子得了那滴蕴含着本源之力心头血后状况却是远远超出了预期,非但身体迅速好转,就连被碾碎的本源都有渐渐恢复之势。 峰林大医赶忙拉着助手一同起了天地誓,相约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否则这小丫头恐怕麻烦缠身,再无宁日…… 取了心头血的白栀芝很是困倦,刚想爬上床睡一会,便听见外面乱哄哄地传来了一阵叫骂哭嚎之声。 爱凑热闹·芝当即可就不困了,掀帘子出去看热闹。 外边儿吵吵嚷嚷的是群表情激愤的修士,那群人此时簇拥着个满脸涕泪的天青宗弟子,围在万剑宗和玄阴宗的大帐前哭骂。 “修真界大不幸啊——万剑宗、玄阴宗的弟子勾结合欢派的淫修,先是引诱我宗弟子,又设下圈套劫杀,今天必须给我们个交待!” “万剑宗已然入邪!” “我天青弟子被鬼气侵袭,至今还不省人事,无良玄阴必须给我宗一个交代。” “一群不知廉耻妖妇,何敢开宗立派?” 一个书生打扮的酸儒,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噗通”一下滚在地上,一脸癫狂、浑身抽搐地哀嚎起来……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啊!女人掌权,此乃修真界的不幸啊!大不幸啊!道貌岸然的万剑宗竟被妖妇迷惑至此,可悲啊!可悲——” 另外一个相同打扮的酸腐,也是捶胸顿足,手舞足蹈地恸哭道:“万剑宗已然入魔啊!我南境怎可由这样的宗门执掌海域?呜呼哀哉啊!呜呼哀哉……” 一众青衣短打,胸口带着狼头的天青弟子皆是一脸狰狞:“妖妇!妖妇!合欢的妖妇,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白栀芝端详了一下那满脸眼泪的腌臜玩意,心里一阵无语,这黄白马脸好生面熟,貌似他们口中那被迷惑的万剑宗弟子就是她自己? “呔!你们这群狗东西这么无耻,你们家人知道吗?” 一身鹤氅长袍的天青弟子们端着一副冷冰冰的高洁模样,不屑道:“万剑宗、玄阴宗肖小残害我宗弟子,今日必须拿出个说法!此处焉有一个黄口小儿的置喙之地?” 那俩酸儒又是一翻哭嚎:“鬼物终究是鬼物啊,嘴上说的再仁义,也终究是非我族类!还有这万剑宗太过狂妄,竟让个黄口小儿出来应答!” “狂妄啊,狂妄——” 那为首的天青弟子也是一声冷哼:“生活在阴沟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仁义道德?还有那万剑宗,一群泥腿子而已,哪有什么礼义廉耻?” 说完挥手放出了一段影像,那影像拍的极妙,角度十分刁钻,画面里正是白栀芝甩金刃直取那毒弩女喉咙,那小鬼修从暗处窜出截击那红眼弟子之后的画面。 端的是将那几人拍得极惨,好似真地被劫杀一般,还特意给了衣衫不整的合欢派小姑娘一个特写…… 瞬间叫骂的弟子更加激愤,那恸哭的狗东西,更是哭的涕泪喷溅。 几门长老也纷纷运着灵力高喝,让万剑宗、玄音宗、合欢派给说法,其他各派也吃瓜群众也有不少议论纷纷地倒了风向。 尤其玲珑门的女修们,更是鄙夷地拿余光瞥着那画面里的合欢派小姑娘,一个个皆是满脸的厌恶,仿若正眼看过都会脏了她们一般。 一时间有不少人都在辱骂画面中那小姑娘。 白栀芝撇了撇小嘴角,喊了师父们出来给自己助阵,拿出一个巨大的喇叭花型的法宝,这东西是顾无疑从海外仙山那边定制的,名为震魂花,说白了其实就是吵架神器,专门对付泼妇用的…… 陌千钧几人就见自家小姑娘站在威风凛凛的巴腾一体蛇上,将自己升了老高。 “都给我闭嘴!” 一声炸雷似的清脆童音,震的敌方和己方都是一阵眩晕。 双耳嗡嗡作响的陌千钧:“……”徒弟威武! 白栀芝嘿嘿一笑,“你们莫不是以为只有天青宗有留影石?” 语毕,白栀芝也不多言,直接放出了当初在浮岛上录下的影像,白栀芝这留影石也是顾无疑在海外定制的,不止有画面,还有声音。 画面里几个天青弟子狰狞又猥琐的丑态一览无余。 一时间场面极度尴尬,现场几百人如被灌了哑药般鸦默雀静,更有一个猥琐的天青老头恼羞成怒,直接劈头对着白栀芝就是一道灵光。 万剑、玄阴、合欢的几位大修等的就是这一刻,上去一人一大脚将天青、巨儒的几个狗东西踹倒在地,就是一顿暴揍。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梵天宗、仙灵宗大修们自然是赶紧上去“拉架”,一时间挨揍的人更是惨烈了些…… 吵吵杂杂,足足揍了大半个时辰,一伙人才算分开。 那俩装模作样的酸儒,捂着鼻青脸肿的面孔又嚷嚷道,“一切都是三宗圈套……那万剑宗的陌千钧,与合欢派妖女们一直不清不楚,你们看那画面里,那个伤风败俗的小贱人……” 合欢派那小姑娘面无表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略有些沙哑地道:“我合欢派的弟子也是有留影石的!” 说完也放出一段影像,画面里几具合欢女修的尸体陈横在地上,几人皆是满脸可怖的划痕,施暴的划刀还捏在那一脸狰狞诡笑的毒箭女手上。 几个猥琐淫邪的男修正半赤着身体对着小女修正欲施暴。 再次看到这画面,对受害者来说无疑如凌迟般残忍,那小女修面无表情地盯着半空中的画面。 合欢宗一个女修走上来捂住小姑娘黑沉沉的双眸,不肯让她再看,然而已然来不及了…… 淡淡的魔气从小姑娘身上漫起,巨大的刺激已然让小姑娘入了魔…… 鸦雀无声!叫骂哭嚎的人群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口中再也无法吐出半个音节。 小姑娘双目变的血红,白皙的脸上泛起了黑气,突然身形暴起,一爪挠那哭得满脸涕泪的马脸禽兽。 一颗心脏出现在小姑娘手掌上,本生得白嫩漂亮的小姑娘,此时满面黑气,已然神智不清。 见此,玲珑门的一个老妪尖声喝道:“还说没入魔?他们三门已入邪魔——邪魔啊——都是圈套都是圈套。” 第八十三章 侮辱猴 白栀芝将一颗除秽叶珠悄么么塞给自家师父,陌千钧曲指一弹,将那珠子弹进了合欢小女修的发髻里。 小女修身上的黑气顿时就是一敛,很快便肉眼可见地散去了,清醒过来的小姑娘忽然就觉得心底一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合欢派的弟子们心中大石俱是落了一落,终于哭出来了,这孩子回来后就一直面无表情,问她怎么了也不肯细说,没想到竟是遭了这样的大难,那些人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连这祖宗都敢惹! 合欢派的玉掌门含着眼泪走出来,也拿出了一块留影石,惨笑道:“近百年来,我合欢势弱,御兽门欲吞并我合欢,强占我灵脉,一直步步紧逼……” 玉掌门语毕,也投出一个画面,画面里原御兽门掌门正一脸猥琐地对着玉掌门放狠话。 “实话告诉你,我御兽门早已归顺天青宗门下,那边放话,限你们速速交出灵脉,我劝你最好识相,带着你那群女弟子到大人们峰头服侍,要是伺候好了,大人们指尖里泄露些好处,也……” 后半截画面里,内容之猥琐,语言之下作,陌千钧忍无可忍直接捂住了小徒弟耳朵…… 对着捂住她耳朵的师父呲牙一乐,白栀芝拿起手里的法宝朝对面喝道:“一群小垃圾,打不过就会嘴炮,枉你们披着一身人皮,可惜竟一件人事儿也不做……” 见那满脸眼泪小姑娘被震得哭都忘了,正抬眼呆呆看着她。(?д?;) 白栀芝将手里的“喇叭花”往她怀里一塞,笑嘻嘻道:“送你了!以后谁再敢嘁嘁喳喳地放闲匹,就拿这个震死她!” 小姑娘顿了几秒,伸手接过那喇叭花也大声喝道:“我们合欢派女修大多一生只寻一位道侣,根本不是什么淫修! “你们这群明面上装腔作势,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东西才是淫修,你们才不要脸面!不要脸的是你们这群狗东西! “你们给姑奶奶等着,我屠门烟三日之内必要你们好看!师姐们的仇必然百倍偿还!” 喊出压抑心声的小姑娘,满脸热泪,感激地看了一眼白栀芝,直接翻眼晕了过去了…… 合欢派众女修草草道谢,急急忙忙带着小姑娘回了自家营地,这孩子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儿,要不她们恐怕也得“好看”…… 对面那些人也麻了,什么?屠门什么?什么烟?不是合欢的一个小弟子而已嘛?怎么扯上了屠门氏?屠门氏——北境最超脱的三大隐世世家之一,虽然近年比毕氏和闻灯氏弱了那么一丝丝,也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惹得的,屠门一族向来护短…… 而且屠门烟啊!屠门家族这一辈的小公主!竟然在个小秘境吃了这样的大亏!怎么办?这怕是要真屠门! 天青宗恨不得立时就撕了那几个惹下大祸的崽子。 “御兽门果然是一群渣子,我天青宗好意收留你们,你们竟如此抹黑我宗名誉!” “你——” 那小女修自报了家门后,吃瓜群众生怕惹了麻烦,飞快地散了大半儿,万剑、玄阴众人也不耐烦听那些狗咬狗转,转身也想回大帐。 谁知玲珑门那冷艳的带头女修,竟猛然扑了过来,一把扯住了陌千钧的袖子,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哀怨道:“和你说有事商议,你不肯来,却是要给你的这徒弟撑腰。怎么你也要学你爹?” 刚刚散去不远的吃瓜群众:“???” 又有热闹看?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啊…… 陌千钧刚被小弟子的,震的有些失神,稍不注意,竟被这女人得了手,瞬间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冷面扯出袖子,削掉那一截儿,沉声道:“这位道友,请自重,陌某与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的家事也不容外人置喙!” 那女修面色一僵,惨笑道:“陌千钧,长辈们提过你我二人的亲事,怎么?如今不想承认了?难道也想效仿你爹,行始乱终弃之事?行那师徒乱伦……” 陌千钧脸色越来越冷,那女人却毫无收敛,“当年那虞离柔不知廉耻,横刀夺爱,如今……” “住口!东关秀希望你还是不要在异想天开的好!不管是我爹,还是我,我们都曾明确拒绝过你们,我们不喜欢你们!不喜欢!听不懂人言吗?” “不可能!我们师徒都是纯阴灵体,和我们在一起,修炼可事半功倍,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绝对没有! 是那虞离柔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师父,还阻挠你我在一起,明明我们是一起长大……” 陌千钧朝前迈了一步,深深地凝了眼面前这满目疯癫的女修,冷然道:“若是没记错的话,东关道友可是要比陌某大上几十岁。陌某还未出生,东关道友可是已经老大不小了,一起长大什么的,陌某可不敢高攀…… 况且当年是你师父那个疯子掳走了我们兄弟,企徒将九翎的灵根换到你身上,如果这也能算是一起长大的情谊,这“情谊”二字可真是让人十分恶心!” “可我也不是故意,当时我还是个孩子,还不谙世事啊,再说了若不是我师父,九翎他哪来的今天……” 陌九翎恶心的简直快吐了,“哦?按你这么说……九翎难不成还要跪谢你们师徒二人的虐杀之恩了?” 白栀芝在一旁都听傻了,几十岁的老孩子就罢了,绑架幼童,谋人灵根的腌臜东西,居然还想给自己贴金吗?这个无耻的程度……啧!?_?? 陌千钧也是泛起了恶心,冷然道:“最后再重申一遍,别再出现在我们兄弟面前,永远别!否则让你死的比你师父还难看!” 东关秀又羞又气,满眼通红地对着陌千钧怒吼道:“我师父是你杀的?你还将她……将她……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只是因爱生恨啊,她那么冰清玉洁的女人,爱一个人就是一生,是你爹负了她,你们父子没一个好东西,还有你那不知廉耻的娘……” 陌九翎豁然大笑,“嚯!这人要是脸大了,果然什么恶心人的话都好意思往外冒,您可别开口闭口负不负了,且不说我父亲和我哥哥曾都亲口拒绝了你们多少回。 “就说你那冰清玉洁的师父,你就是她跟那天青老头的私生女儿,东关道友不会不知道吧?听闻那老头可是有道侣的!那道侣还是你曾姑祖母?啧啧啧! “还有你少在这恶心人,你有多少入幕之宾,又送了多少……去那些人床上,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成日里不是嫌弃这个肮脏,就是骂那个不知廉耻,难不成东关道友就从未揽镜自照过?” 陌九翎在东莞秀状若疯魔地攻击中,清晰地把话说完,一脚将她踹了数丈出去。 玲珑门的弟子们皆怒目圆睁,“你们万剑宗、玄阴宗都不是好东西,不光血口喷人,在秘境里勾结毒蝎谋财害命,可怜我几位师兄命丧秘境……” 吃瓜吃的正热闹的白栀芝闻言哈哈一笑:“师父说得对,果然脸大的东西,什么皮皮都敢放,平日里直立在那,看着好似灵长类一般,怎滴竟做腌臜事儿? “芝芝,灵长类是啥?” “就是小猴子之类的!” 小绿毛震惊地看了眼那女修,又看了看自己,“哇——”的一声就哭了,“芝芝你怎么侮辱猴,哇——” “对不起,对不起——” “哇——” “对不起——” “哇——”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大惊喜 原本诡异的气氛被一人一猴“严肃”地插科打诨,变得莫名滑稽了起来,也不知是谁没忍住,整个场面忽然失控了起来,哈哈大笑声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顾不离慢条斯理地摸出个喇叭花,接言道:“还有两位白师伯说话也忒客气了些……拒绝什么拒绝?看不上就说看不上,说拒绝都堕了身份……” 在黑斗兽场混迹多年的顾不离,说话可比白栀芝难听的多,战斗力极强,虽然他平时冷冷的不太爱说话,但是惹急了,不管是下手,还是上嘴,可从来不含糊。 想当初和东境的那群弟子吵架、打架就没输过,如今遇见东关秀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更是语言犀利,气势磅礴,间或还引经据典,足足骂了大半个时辰都没重样…… 直骂的玲珑派三代上下体无完肤,就是间或语言粗鄙了些许,但更加过瘾…… 那些恼羞成怒玲珑弟子提剑想要冲上来,顾不离机灵地往陌九翎身后一躲,抬手就放出了一段画面,正是几个玲珑门女修勾结天青宗和巨儒门弟子想打劫兄弟二人画面。 画面极其清晰,清清楚楚讲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弱女子“求救”被拒后,恼羞成怒唤出一大群帮手打算直接强抢的画面,甚至连那些人慌不择路逃跑时,对“自己人”下黑手的情形都拍的清晰无比。 玲珑门弟子又羞又骇,拔腿就欲逃走,然而身形却已然被一个大魔修“坏心”地定在了原处,完完整整地听完了顾不离大半个时辰的“深情”问候…… 待顾不离说完后,那魔修哈哈一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着那群哭骂的“演员”们冷喝道:“听你们骂了半天邪魔,邪魔,老子可不爱听!魔怎么了?用你家灵石了?还是打你家爹妈了?他奶奶的……” 陌九翎对“嘴强王者”顾不离也颇为满意,赞许地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给他。 陌千钧也塞了一个,这对贵公子一样的兄弟,这些年被这疯母女纠缠,受了太多恶心,偏偏因着优柔寡断的父亲,又不能下手太重。 这疯女人就像个打不死的苍蝇一样,不管怎么严词拒绝,甚至直接踹出门,都坚决的认为陌千钧是喜爱她的,伤害倒是不大,可是太过恶心! 最让人恶心的是,她还坚定的认为陌九翎也是暗恋她的…… 今儿被顾不离怼的体无完肤,想来有一段日子不敢上门儿了,兄弟俩甚为满意,甚至打算回去给弟子们开个口才课,专教怼人…… 想起往事,陌千钧略有些讽刺的一笑,当年他没有灵根,那女人可看不上他,被囚禁的那一年间,他身上的伤多是她拿鞭子抽的。 资质同样不怎么样的东关秀在外面处处受委屈,好似打了他这个小废物,她自己在外面受嘲讽就能转移他身上一样…… 东关秀刚被解开禁锢,就疯了似的奔着白栀芝冲了过来,“贱人,我让你勾引别人的男人!” 陌千钧脑瓜子嗡嗡的,感情骂了半天这位丝毫不受影响,这已经不是妄想症这么简单了吧? “烂桃花味?” 随着东关秀冲过来,一股被极力掩饰在浓郁的梅花香气下的烂桃花味直冲白栀芝的鼻息。 “师父她就是那个烂桃花!!!” 得!一劳永逸了!这下往后的余生都安生了!心思深沉的一代传奇——陌千钧,短短片刻,几乎经历了人生悲喜,这一刻,心里这个高兴! 三日后,万剑宗。 白栀芝的修为到底还是没收住,又掉到了炼气期。 那罗刹族的孩子被那有心收徒的峰林医修带走了,那孩子本不愿去,是白栀芝劝他只有获得更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世上走的更高更远,峰林大医也劝二人如今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只有实力强大了才更能彼此扶持。 那孩子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峰林大医离开了…… 白栀芝几人如今都有了积分压力,干脆决定一起开间小铺子,专门给灵兽和灵器们放松那种…… 对于这个想法几位师父十分赞叹,几小也顺杆爬的将铺子挂在了宗门名下。 铺子的细节已经确定的差不多了,白栀芝正在琢磨店铺名字,忽然传音玉滴滴轻响了一声,白栀芝当即就乐了,嗳!她的大惊喜到了! 可两个?到了青鸟堂,白栀芝发现加密的箱子竟然有两个! 白栀芝有些惊讶,又仔细翻了翻传音玉,并没人提起…… “???”白栀芝纵是满是疑惑,也没忘了塞几颗灵石给那正闪着满屏幕小心心,看着她的小傀儡。 小家伙自告奋勇要帮她搬笼子,见小家伙一脸期待,白栀芝也不拒绝,干脆和它一人抱着一个笼子往回溜达。 白栀芝暂时按下了心中疑惑,边走边笑眯眯地同小傀儡聊起了天,这小家伙明明是个低阶小傀儡,不知道为什么应答的竟很是灵活。 到了宿舍和喜滋滋的小傀儡挥手告别,白栀芝掏出玉牌挨个和朋友们问好,又询问了一遍是谁发了这包裹给她。 都不是……这不对劲儿! 白栀芝心中顿生警惕,直接寻了各自师父,陌千钧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带着小徒弟去了一块空旷地方。 陌千钧一剑挑开那兽笼,只听“嗡!”的一声,伴随着浓烈的虫腥味儿,一大片指节长的食髓蚁从箱子里飞涌了出来。 早就十分警惕着的白栀芝一大把灵火符,将那飞蚁困在原地,焦腥的气味扑鼻而来,熏的白栀芝直泛恶心,可那飞蚁竟然不怕火!还是陌千钧取了一个特制的困兽葫将那些飞蚁收了进去。 “芝芝笼子里还有古怪~” 听了小毒蛙的话,白栀芝仔细检查了那笼子,果然在箱子的夹层里,又发现了一堆无色无味的软蛹…… 这种飞蚁软蛹会在沾到灵气时,迅速破蛹而出,趁着目标不备时,麻痹其神经,吸干其骨髓,简直防不胜防。 这东西如若是在屋子里拆的,哪怕白栀芝躲过这些飞蚁,只要一个不小心落下一两颗虫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陌千钧面色凝重地取出玄冰符,封了那些虫卵,传了执事堂过来查,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又是怎么混过检查的。 食髓蚁,在洪荒界赫赫有名的妖虫之乱时,几乎毁灭了半个修真界,如今早已绝迹了数万年,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 到底是谁干的这缺德事儿,白栀芝还不太能确定,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回到了小院子,拆开几人合送的大惊喜,一只色彩斑斓,华丽到极致的灵兽蛋从里面滚了出来,滚出来之前,还泄愤地墩了那笼子两下。 “咣!咣!”两声下来,坚固的加密箱当即就散了架…… 可能是关的久了略有点懵,那灵兽蛋滚出来时没能停稳,一个踉跄,滴溜溜滚出了老远,“砰!”的一声,撞上了靠在墙角的黑纹石桌,只听“咔啦啦”几声脆响,不知坚挺了多少年的黑纹老石桌当场就牺了牲…… 第八十五章 筑基啊筑基…… 那彩光耀耀的小东西一脸懵懵地围着稀碎的桌腿滚了一圈,又扭身“瞄了瞄”同样懵懵的白栀芝,尬住了…… 抱起地上的头铁崽,白栀芝有些惊讶,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桌子她一巴掌可都是拍不碎的! 细细端详,这小家伙可能是白栀芝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所有兽卵中,境况最好的一个,蛋壳光滑细腻满是灵光,生机也是极旺,明显是被照顾的极好。 被白栀芝抱在怀里,这小铁头似乎有些高兴,圆滚滚的蛋身喜滋滋地靠过来蹭了又蹭。 这到底是个啥?从未见过如此绚丽兽卵,连当年的五色鹿闪闪都没它花。而且这头铁崽的蛋壳能阻挡神识,白栀芝根本探不到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崽! 不过无论这小家伙是个啥,只这颗蛋就恰好直击颜狗·芝的审美,而且这小家伙精神抖擞,个大壳亮,想必将来一定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家伙。 小傀儡们很快便将送桌腿送了来,一同送来的还有白栀芝的秘境奖励,因着烂桃花事件,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各宗门一片哗然喧闹,哪里还顾得上排行榜。 连排名都是敷衍,白栀芝只得了个第五名,既没得到美人灯也没得到飞靴,不过第五名的奖励对白栀芝来说可是个大宝贝!一瓶帝流浆! 这帝流浆若是在别人手上,也不外乎是替意识混沌的灵兽开个智而已,但是在白栀芝手上价值却是完全不同,这东西可以养兽魂! 她手上还有两颗内丹要养呢!两位大妖魂体中的恶秽太重,连尚算温和的除秽珠都用不得,只有这洪荒界最为温和的帝流浆可以一用。 还有白扶风,这么多年那帝皇蝎的日夜吞噬,早让他神魂严重受损,偏偏如今弱如残烛的他意外占了帝皇蝎的身子,寻常宝物也是用不得。 说来也是白栀芝气运好极,原本排行榜上可没这东西,原本第五名的奖励是头水系变异妖狼,如今那狼也不知道到哪位手里,拿了这帝流浆来凑数,正正好! 叩叩叩,白栀芝屋外的结界又被叩响,来人正是小虎牙的聂香,是白栀芝约了她来领小夔牛的。 白栀芝上次升阶是用来凑属性的小夔牛和白栀芝不太搭调,也不是互相不喜欢,是灵根问题。 小夔牛如今是阴极的冥雷向,白栀芝的灵根却是至刚至阳的曜雷向,两者搭配在一起非常蹩脚不说,还会极大程度影响小家伙的成长…… 整个万剑宗唯一的冥雷向灵根就是聂香,恰巧这小家伙和聂香尤其合得来。白栀芝早征得长辈和小家伙的同意,将小家伙交给聂香照顾。 可聂香说什么也不愿平白无故得了这么贵重的大宝贝,这次秘境拼了小命拿了榜二的奖励才肯过来。 emmm……是的,就是那条金闪闪的大水蛭!??(?? ̄?? ̄?)???? 白栀芝强撑了笑脸接过那盒金闪闪的大水蛭,又给小夔牛包了满满一储物袋的行李,才依依不舍的告了别。 聂香的欢迎仪式极为隆重,准备了豪华的鲜花、美食、还有个极为隆重的平等契约,连结契阵都是布灵布灵的金粉画的。 至于这盒金闪闪的大水蛭,天不怕地不怕·芝表示实在是…… 虽然它们也布灵布灵的很闪耀,但这盒巴掌大小的软虫子,连个头都找不见,摸起来又滑又腻,又湿又冷,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有人喜欢啊!“毒仙子”的爱虫又添一众猛将! 待白栀芝好不容易处理完那些虫虫,一旁的绚丽卵卵早等不及了,直接跳起来呼在了白栀芝的眉心上,瞬间神魂交融,心意相通,又是一道本命契! 怎么可能? 不过已经来不及深究了,白栀芝灵根亮起,一阵强烈升阶之感再次袭来! 白栀芝急忙唤回小灵兽们,将众兽聚集在面前,驾轻就熟地开启了保护院子的结界。 毕竟第三次了呢,可不能再损坏一丝财物,那可都是积分啊! 空气中的灵气几乎凝结成浓雾,汹涌地冲进白栀芝旷阔的经脉之中。 上中下三丹田疯狂地吸收着几乎凝为实质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轰!”地一声巨响,三个丹田内的空间同时迅速地扩展开来,经脉又骤然拓宽了数倍。 白栀芝筑了三次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经脉就一次比一次坚韧,丹田也一次比一次旷阔。 一时间,空气中的灵力竟有些后继无力起来…… 白栀芝见势不妙,忙倒出师父早给她准备好的九色灵晶,浓郁的灵气再一次将她包围,经脉内九色灵气混合而成的剔透灵液,以极快的地速度同时充满三个丹田。 下丹田的鲤鱼灵根和上丹田内的道种,如饥似渴地大口大口吸收着灵气液。中丹田的残卷竟然更是凭空生出了一页。 小家伙们沐浴在灵气构成的液泡中实力也在迅速攀升。 小鲲鹏身体内雷电之力变得更加磅礴,雷属性的内丹越发剔透。 伪云彩精的毛发更加火红,皮毛上泛起阵阵流火,绚丽的火光中背上的两对儿翼和身下三对儿足更加明显。 小腾蛇乌金色的鳞甲,黑色在一点点褪去,返祖特征愈加明显,身体也在不断的变得更加粗壮。 …… 小兽们都在不断变化,咔啦咔啦的破壳声响起…… 契约了同是满属性的小铁头,白栀芝上丹田内的九色混沌蔓延至全身。将整个身体都染成了漂亮的琥珀琉璃色,盘踞在上丹田内那棵道种小苗,又分出了几片叶子。 温养在下丹田的分身偶也进化了一阶段,修为拔高了一截儿不说,个子比还白栀芝高了一些…… 这次的劫雷更加形式化,只意思了一下,又淬炼了一次白栀芝皮骨经脉,便偃旗息鼓了。 天幕上,彩霞涌动,灵光漫起,九只重明鸟,一尾小鲤鱼带着漫天的灵花彩云,第三次出现在万剑天幕上。 比上次更加浓郁的灵露如雨般砸下……万剑宗的灵气再一次飙升,弟子们欢快的收取着天道的馈赠。 足足半日后,白栀芝的身体周围的灵露终于被吸收完毕,天空中的异象才慢慢散去…… 异象淡去的一瞬间,异变突起,九只重明虚影中的一只,猛地投下了一团金光砸在白栀芝脑门上。 白栀芝吓了一跳,仔细检查了一遍,却啥也没发现,只是她原本有些躁动的识海好似寂了寂…… 第八十六章 桃花源 白栀芝的筑基异象刚刚散去,又是一道异象涌上,翻滚的冰雪异象中,巨大的梧桐身影若隐若现,半晌后又一波灵露洒下,盛夏如火的气温中,万剑宗温度都猛然下降了一截…… 是顾随心的结丹异象! 紧接着又是一柄巨剑出现在半空,这次是顾不离…… 弟子们继续快乐地收灵露,快乐地寻感悟,唯一的烦恼就是收获太多,有些来不及消化…… ****** 仙灵宗。 此时,仙灵天幕也中翻滚结丹异象,青色的神光铺满了天幕。 精纯的风灵漩涡中,小千澜早已成型的风灵体更加清透,青色的金丹渐渐成型。 漫天灵露撒下,飞廉、大风、风狸沐浴在浓郁的风灵之力中,修为也在不断攀升。 祥瑞化身的神鹿在这漫天神光中,祥瑞之气更加饱满充盈,就连那根幽绿的妖藤也在神光、灵露中粘上了丝丝神韵,变得更加神异起来。 ****** 梵天宗。 同一时间,金红色祥云也铺满了梵天天幕。 小籼宝身后的双面法身愈加凝实,面目也更加灵动清晰。 在精纯的金火灵气灌入冲刷下,小丫头在筑基期就已然隐现的琉璃法体渐渐成型。 相柳、白虎、火鸾、玄武围在一旁,修为也都在迅速飙升。 小兽们的血脉也在这漫天的精纯灵露中慢慢提纯,显出了传说中凶猛异像,那根原本可爱中带着些妖异的妖藤都沾上了淡淡佛光,粗壮的身体变得肃穆起来。 玄阴宗。 巨大的幽冥鬼树虚影在玄阴宗的半空中撒下精纯浓郁的鬼气灵露后慢慢隐去,鬼树下巨大的勾陈身影快意地长吼一声,朝着白皎皎和她身边的小勾陈,洒下大团金光。 温养在丹田内的幽萤冥火已经被完全同化,变得乖巧温顺起来,正在已然成型的金丹上轻轻萦绕,驱动着金丹奋力地收取鬼气精纯的灵露。 白皎皎的经脉宽广坚韧,上中下三个丹田形成了一个完整闭环,精纯的鬼气围绕着丹田内幽暗纯粹鬼道金丹,在闭环内缓缓地旋旋转着。 开满血色槐花的鬼树拔高了一截,小黑胖子更胖了些,周身都萦绕火焰。 初生的夔牛、精纯的冥气中慢慢舒展了身形。 碧绿的妖藤在摇曳中周身也缠上了森森鬼气,变得更加尖利骇人,诡异妖冶。 又是一颗金丹结成!如今几人里只有白栀芝还在筑基,其他人都成了结丹修士! 白栀芝这会儿可顾不上为这个发愁,她快没有饭吃了…… 开铺子的事儿得赶紧提上日程,有了宗门支持,事情就迅速很多,很快,几间门面可可爱爱的小铺子,就在几大宗门所辖的坊市中最好的位置上开了起来。 白栀芝的小铺子就在老塔不远处,铺面看起来不太大,但十分明亮,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向往。 大大牌匾上画着一枚小剑和一只小猫头的线条。正中间大大书着几个幼圆可爱的字——桃花源。 浅蓝色的大门儿上,挂着块小小的牌子——进门有礼! 路过的人都十分惊讶,这是什么地方,这种进门就送礼的还真没见过! 此时刚刚开张,白栀芝四人都在各自店铺内坐阵,这四个店铺都是陌九翎找来的空间屋,里面的空间十分霍亮。 宽阔的空间被分了三个区域,修士休闲区、灵兽休闲区、器灵休闲区。 修士区,设置了下棋、听琴、听书几个区域,当然香茗、灵酒、特色的点心小吃、这些都是提供的。 灵兽区分为两部分。一半是供小灵兽们放松玩耍、皮毛保养的地方。里面设了皮毛护理、鳞片打磨等等等,还有专门的区域提供灵兽美食、和一些竞技类的小游戏。 另一半则养了很多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灵兽,修士可以一边读书品茗,一边撸撸这些毛茸茸的小可爱。里面也提供灵兽吃食,可以买些投喂那些小兽,也可以买些带回去给自家小兽吃。 灵器休闲区里面就热闹些,叮叮当当的金鸣声不绝于耳。 有给灵器泡澡按摩的,有给灵器抛光保养的,还有专门修复灵器小毛病的,甚至还提供了一些非常坚硬的精石,供灵器们砸着玩的。 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后,很多人对这个店铺嗤之以鼻,认为这东西就是瞎闹。 也有一些人试着走进去后,发现这桃花源简直太让人流连忘返了! 广阔豁达的空间、清雅悠然的环境、服务热忱的小傀儡、吃一口舌头都想吞下去的奇特小吃,最让人无法抗拒的是,这里面竟然定期有大修士讲法! 还有自家小灵兽们,里面负责接待的那些小兽,带着自家兽们四处疯玩,作为主人,他们就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兽们那样开心过。 还有还有,自家器灵,感觉每去玩一趟灵智都活跃一截! 还有还有还有……那个说书的,说的故事也太精彩了,怎么从来没听过! 另有那书屋里面养的毛茸茸们也太可心了,一个个软软的,肉肉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见人就黏上来,也不吵闹,就安安静静陪着你…… 任你有多少烦恼,都能化没咯……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这不被看好的桃花源,就走上了正轨,生意红火起来。这四间小铺子,四个孩子各占两层收益,其余的全归宗门所有。 原本只是闹着玩,表示下支持的各宗门,很快便发现,获得的收益居然相当的不错! 白栀芝的收益大半儿交给宗门换了积分儿,很快就小小富裕了一些。 最显着的就是,白栀芝如今买灵食都不用过分的算计买哪种比较耐吃了……… 体型越来越大的小家伙们吃零食时,也不用再为了多吃几口,极力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只了。 不过小家伙们还是喜欢变小了吃……小小的身体,对着大大的食物满足感真的超强。(′艹`) 桃花源的生意日益火爆,白栀芝的积分却没有存下多少,概因这些小东西太能吃了,尤其那个黑大个!如今生出六颗乳牙的超级巨婴,磨牙都不用牛腿了…… 还有白扶风又进阶了,帝皇蝎进阶需要大量灵晶,还有大黑豹的药,小兽们进阶需要的材料,老石剑喜欢嗑的石头,老残卷不时去宝库“打劫”来的宝物。 emmm……还有白栀芝自己闯的祸……… 第八十七章 夺宝大会 日月轮转,修行无怠,月余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白栀芝正在练剑,便见顾氏兄弟陪着一位陌生的青年修士一同寻了过来。 那青年样貌很是好看,一身月白劲装,衬得整个人芝兰玉树,一副清雅谦谦的模样,离老远就能给人一股清风晓月之感。 白栀芝非常惊讶,万剑宗虽然好看的人很多,但好看到这种程度的,男女加一起,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这个她没见过啊! “这是谁?” 看见白栀芝大大的葡萄眼里几乎凝为实质的问号,那青年实在没能忍住,嘿嘿就是一乐,熟悉感迅速回了笼。 “顾长老?” 直到半个时辰后,几人坐到澧水城灵食排档里,接过了顾长老塞过来的一大团法衣,白栀芝还是没太能回过神。 没办法,落差也太大了!满脸褶皱纵横的菊花脸,忽然变成了绝世大大大美男,确实太震撼了些。 不过顾无疑略有些猥琐狡黠的笑容,还是让白栀芝渐渐适应了他的新面孔。 在好奇·芝的打探下才知道,原来顾无疑是吃了顾家兄弟带回来的返灵草。 返灵草可以生残肢,补根基,对顾随心和顾不离都有极大好处,可那草偏偏被兄弟俩下在了顾长老的茶汤里,这可把顾无疑心痛坏了,缓了大半月,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次,师徒三人来找白栀芝是有事商量,南海以南的海外仙山有个千年才开启一次的天骄秘境,半年后就要开启。 顾无疑凭借和海外的关系拿了三个名额,想让白栀芝和顾氏兄弟同去。不过那秘境很是危险,有极多嗜血凶兽、恶灵和妖虫。 而且各人的灵兽是没办法进去的,哪怕是兽灵也不行,一旦进去后,只能孤身一人去面对那些危险。 当然里面的机遇也十分巨大,有极多洪荒界早已绝迹的灵物,和大量失落的传承,机会十分难得,师徒三人是来问白栀芝是否愿意前往的。 白栀芝当然愿意,修行的路哪有不危险的?而且她好无聊啊,短短半个月甘灵露的屋顶都被她敲……呃……算了这页翻过。 自家那些小灵兽,师父前几日刚说兽族的朝圣之地——万兽山,近期有了开启迹象,老神龙老獬豸等几位大兽灵打算带着崽崽们去历练一番。出发时间就定在七天后,如今那些小兽们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小千澜姐妹俩的重明血脉都到了极品,也有进山的资格,只有白栀芝堪堪才上品,去不得…… 三人吃过饭,白栀芝又在各灵食排档和那神秘小店打包了大量的食物、丹药之类给自家小兽们。 当初储备的好些食物,都留在了界珠里,自从上次被吐出来后那空间就再也没有开启了,把感情一直有些迟钝的小花楹都内疚地抑郁了好久,白栀芝哄了好几次,才渐渐好了。 那界珠的状况,白栀芝一点也不担心,作为主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空间绝对没有崩溃,而是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发展到何种程度她无法感知…… 白栀芝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交给小家伙们自去分,因着提前预订过,白栀芝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极多,几乎码满了小院儿,小家伙们喜气洋洋地挑选着爱吃的口味。 白栀芝也在蹲在一旁,一边给小家伙们参谋,一边咯吱咯吱、嗑嚓嗑嚓。 没办法,灵兽们牙齿尖锐些,食物普遍做的有点硬…… 白栀芝好好陪着小家伙们腻歪了几天,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此一去,要分别好些年。 没了这些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日日围在身边,捣蛋·芝连闯祸都愈发提不起劲儿了…… 又过了些日子,那大黑胖子和小雪魅又跟着皎皎姐去了鬼域,说来也是神奇,秘境里得的那团黑影,居然是鬼域某个鬼王之子的灵核儿。 那鬼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继承人,可是找了好些年,得知了消息后,当即就邀请了白皎皎去鬼域做客。谢礼更是如流水般送了好些,光鬼将就送来了好几个。 鬼将奶是天生鬼物的一种,实力强悍得很,样子也很威风。就是有点高。 emmm……白栀芝每次看他都觉得脖子痛…… 这俩崽离开后,白栀芝的生活愈加安静了起来,原本拥挤的院子,一下空旷了好多,只剩下了不爱说话的小花楹,和从不说话的鬼将——刑十一 不过,白栀芝的日子虽然安静,却一点都不平静! 万剑宗一个老毒物,又看上了小花楹,非要收小花楹做关门弟子,可惜小花楹没看上他。 小丫头这会沉迷于养水蛭,根本无法自拔,原本一盒的金水蛭,这会院子里的水池都快装不下了。也幸亏那对斗龙跟着老神龙去了万兽山。 那老毒物还就杠上了,天天在眉鼠眼地在白栀芝院子外蹲点…… 其实白栀芝是知道的,这老毒物能进得了万剑宗,应该不是个坏人,而且有师父和没师父完全是两个概念,这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则眉鼠眼的小老头可是南境最有名的毒术大家。 可白栀芝舍不得相依为命的小花楹啊,成日里和割了肉一样难受,小花楹也不愿意离开白栀芝,可把个小老头急的抓耳挠腮。 还是陌千钧看小徒弟实在难受,干脆委托那老毒物带着俩小姑娘一块儿出了门儿,聚仙城夺宝大会要开始了,一来让那一老一少相处看看能不能结缘,二来小徒弟也可以散散心,涨涨见识,添些保命的东西。 陌千钧这次没有同行,他要去亲自查查,上次的毒蚊到底是谁搞的鬼。 那些人手脚做的很干净,万剑宗的明里暗里的探子带回了些消息,隐隐只能查到是东境那边的源头。 还有闻人渊也传来消息他在东境发现了不得的东西!小徒弟说的那个功德拼合怪的问题也需要尽快处理! 沾沾自喜的谢黎雪还不知道,其实她这事儿做的并不干净,好在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帮她扫干净了所有尾巴,让她侥幸逃过了一劫。 说起这多夺宝大会其实算是南境修真联盟搞得一个娱乐节日,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适合男女老少的都有,比如斗奇、猜花、寻宝、等等等,每年都会想出不少新玩法…… 听完老毒物的介绍,白栀芝当即就行了,斗奇,这些她可能不行,但是寻宝、猜花这些她可以啊! 所谓寻宝、猜花这俩赌的就是是运气啊,还有这斗奇讲究的就是一个奇字,她有一大堆当年老邻居给的奇怪东西,还有老龙给的那些奇怪石头,能认出这些东西的估计不多,不过她也大概率也不认识人家的…… 每次夺宝大会都会有些的好东西,陌千钧得到了可靠消息,这次夺宝会有裂风珠出现,这裂风珠虽然是只风灵珠衍生之物,但这东西正适合要开始锻造本命法宝的白栀芝。 留了喜欢清静的刑十一看门儿,一老二少溜溜达达来到聚仙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时间卡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这夺宝大会的场面热闹极了,修真联盟直接笼了个大大的山谷,此次负责布置会场的人不知从哪来的灵感,老远就能感受夺宝大会的火热…… 实在太红了……火红色帐篷,火红色的看台,火红色的灵花,火红色的丝绦彩带,也不知道这人才是怎么做到的,连这山谷的结界都是大红的…… 第八十八章 金包子 美则美矣,就是实在有些闹眼睛…… 本着只要我够红,就没有红能伤害我的精神,白栀芝和小花楹也披了身火红斗篷。 谁知一进大门,俩人就被主办方热烈地欢迎了,作为第一位和第二位红衣小仙子,二人获得了一次免费开宝箱的机会。 当然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会场希望两位小仙子可以帮大会拍一组宣传影像。 白栀芝看了看那宝箱单子,立时就同意了,好东西好多呀,而且他们喊她小仙子耶!又矮了一丢丢的白栀芝表示,这个称呼简直喊到了她心坎里! 那厢,花香香和家人们也来了寻宝大会。这会儿一家数口正聚在一起讨论,给那孩子准备点什么谢礼?且不提自家孩子耿耿于怀的鼍龙,只说这天狐就是个大宝贝! 还有这九品青鸾不说打架厉不厉害,那可是青鸾啊,鸾鸟中神性最浓的一个,连契约者都能沾到一丝神性! 首饰、软甲、符箓这些自家产的东西先安排上,作为符箓大师的奶奶和在这个家“没什么用”只贡献了盛世美颜的爷爷表示,除了这些,必须给孩子整点上档次的。 灵石就别送了,太没有诚意,除了赚灵石,啥也不是的外祖斩钉截铁的表示,“灵石不行!” 做为富·不知道几·代没差过钱儿的一大群舅舅们,自也是连连同意…… 唯花香香远房的伯伯花月坡有些沉默,说来这个伯伯是花香香八竿子都打不太着的一个托孤,不过花家因为血脉原因,子嗣极为艰难,上一辈好不容易才有花问柳这一棵独苗苗。 这一辈那棵宝贝儿独苗就是花香香,因此花月坡一家在花家倒也算是过的不错! 白栀芝和小花楹好容易录制完影像,便见自家小师姐远远冲过来,拖着她就跑,说是有一大堆好东西等着白栀芝去收…… 白栀芝一脸懵逼地被拉到一处玲珑屋的包厢,那奢华的玲珑屋里乌乌泱泱坐了几十号……emmm……看起来十分闪耀的修士…… 浩浩荡荡几十人,几乎每位都一身宝光,打扮得极为华美,毒长老正陪着上首的两位很美型的修士相聊甚欢。 emmm年纪、样貌是看不太清楚的,因为实在太闪了些,七彩波纹光束的那种闪…… 见白栀芝和小花楹眯起了眼睛,花香香尴尬地嗫嚅道:“呃……他们平时也不这么穿,主要为了正式些,正式些……” 见三人进来,几十号人都灼灼看了过来,缩水后,逐渐社牛的白栀芝愣是被几十道囧囧的目光欻欻地有些害羞,脸色微红地跟着小师姐的介绍,向长辈们挨个见礼问好。 白栀芝和小花楹每次叫人都会收到一个漂亮红色小荷包,一个个皆是空间法器,同市面的普遍灰色、蓝色的储物袋不一样,看着十分喜庆,仪式感十足。 毒长老作为己方长辈,也给对方孩子们准备了不菲的见面礼,那些孩子除了花香香一个表姐之外,皆是花月坡的后人,乌泱泱二十几号,有男有女,大的几百岁,小的还在嗷嗷待哺。 白栀芝和小花楹也递上了些蜂蜜和九色灵玉雕刻的印章之类的小礼物,东西刚递上去,会场那边便传了讯来,抽奖开始啦,请两位小仙子过去来个开门红! 花香香忙扯着小师妹和小花楹和长辈们告了辞,原本这样的生活过习惯了,她从未觉得哪里奇怪。如今见小师妹不自觉眯起来的大眼睛,花香香才发现自家人确实太过闪了些。 白栀芝又甜丝丝和长辈们见礼告辞,跑的倒是一点不慢。 “噗——”见白栀芝溜得太快甚至被门槛小小绊了下,都丝毫不能影响她飞也似的脚步,一个少年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栀芝身形顿了顿,终究还是头也不回跑远了。这笑话人的家伙她记住了! 这会场的抽奖搞得倒是很新奇,一方空间池子里,抽奖者将手伸进去即可,会有合适宝物主动跑过来,像极了钓鱼,白栀芝当即眼睛就亮了,这个好玩啊! 主办方见两红一金三道喜气洋洋的小身影一起奔了过来,干脆把三人都放了上去,反正这奖池本身就个生了灵的上古宝物,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 往年,倒是有运气好的人在里面得过了不得的异宝,但更多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甚至还有些运气差的,这宝池就给人挂了片树叶子了事…… 加上这池子定价又贵,尝试的人很少,时至今日,这池子已经几乎成了摆设,这三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也能给池子添些喜气! 三只小白手同时伸进了池子,只听”哎呦——”一声,白栀芝的手指头就被个不明物种咬住了! 大力·芝费了老大力气将那东西拔了出来,发现竟是老大一只兔子!一只比白栀芝还高上好几倍的大兔子! 这兔子一副花痴脸对着白栀芝几乎流哈喇子的模样,“吓”得白栀芝提剑就想冲上去给它一下子。 “天呐!桔山神灵!这是桔山神!” 啥?这个险些将她拽下去的胖兔子是个山神?不能烤的那种? 可惜了——这大腿,这大脑袋,这要是麻辣了——咝—— 那边花香香的鱼儿也上了勾,和白栀芝拼了老命拉上来的东西不一样,一片轻飘飘的金色叶子贴在花香香手心上,不是什么奇怪的叶子,就是山谷里最常见的那种…… “哈哈哈哈——” “果然哪一届都有倒霉蛋儿,哈哈哈——” 花香香抖了抖手里的叶子,被笑的有些懵,不过扭头便被那巨大的金兔子吸引了目光,这么大的毛茸茸啊,看起来圆嘟嘟、毛炸炸的还是个幼崽,想撸~ 小花楹钓上来的东西就有些一言难尽,竟然是个大包子!还是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emmm…… 观众们一片默然,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三小姑娘怎么一个走寻常路的都没有!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什么鬼?谁敢吃?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意识到自己肤浅了,有人敢!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台山那三个小姑娘,包子已经下肚了,只有一只兔子在拼命阻止…… 会场方因为离的远了些,阻止的手都没来得及伸出来,三个小姑娘的脸就已经刷刷刷变成了亮金色…… 第八十九章 抢花 等老毒物寻来时,三个憨憨连眸子都变成了淡金色。 好在老毒物仔细检查了半晌,三人倒是没出什么毛病,只是皮肤变得更加坚韧了些。 连小花楹的傀儡身都坚韧了不少……想来这包子应该是个宝物,可惜这三个吃货,连个渣渣都没留,连分给兔子的那块,也被生无可恋,打算有难同当的兔子一口闷了…… 幸亏不是毒物,要不连个参照都没,这几个憨货咋什么都敢吃呢! 老毒物这个气啊,摸了四大本一尺厚的毒典,连那胖兔子都塞了一本,责令几人一个月内必须背熟! 几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刚那包子就好像有魔力似的根本忍不住…… 三个小金人儿瞬间成了整个会场的最亮的仔,是真的亮那种,还带冒光的…… “噗——哈哈哈哈——” 又是那家伙在笑,白栀芝怒目看过去,对方是个穿着鲜艳的小胖子,模样倒是好看,五官精致,白白胖胖,一团讨喜样子,不过白栀芝可不吃他一套,伸出小拳头朝对方比了比,咚一下砸碎了路边一块大青石。 “哈哈哈哈——” 这下连对方旁边一直冷着脸的青年都笑了起来,这人白栀芝早注意到了,别人都一副华丽的模样,唯独他一身布衣,却偏偏比旁边那打扮的华丽胖孔雀更像个贵公子。 只是蓄了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凶凶的,没想到笑起来甚是好看,一双棕色的眸子亮亮的,好似春暖花开,迷的不少小姑娘频频注视。 不过,白栀芝这会可顾不上看他,那边猜花已经开始了! 这猜花弄的极是漂亮,数张黑檀灵木的条桌连成了一排,一字排开,摆着百十件彩光耀耀的宝贝,条桌前地面上铺着一长条黑色绒布上面也堆着些略差些的东西。 也不知主办方是怎么弄的,连平平无奇的回春丹都是一副宝光闪烁的仙丹样,看着极为诱人。 不过这猜花猜花,猜的可不是这些宝贝,场地中间悬着数千朵各色灵花,二十个上品灵石选一朵,这些灵花花冠里的小纸条才是正主,运气好了才能拿到对应的宝贝! 这种纯赌运气的玩法简直就是花香香的最爱,麻利掏灵石买了花签就要去猜,白栀芝和小花楹也兴致很高,连着那大兔子都被塞了几只花签。 胖花孔雀身后的一个小姑娘见此,小嘴一撇,当即就不乐意了,“嗳——怎么说人家是嫡枝儿呢,这灵石花的,眼都不带眨的。” “别这么说,九妹还小,不懂事儿而已,你们这样说她,我做姐姐的可不依。” “对!表妹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误会了!想来是认识了新朋友,学了……”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直接让花孔雀蹙起了眉,“我说你们几个,没什么大病吧?人家花自己的钱,碍着你们了?一天天就你们事儿多!” “花小贱你——” “我什么我?吃白饭就要有吃白饭的觉悟,天天盯着人正主,你们烦不烦?” “十一弟,你错了,人和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她花香香并不比十一弟高贵,不要妄自菲薄!” “我说花翎,你天天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跑去和人家说平等,你脑子没事儿吧?吃白食吃瞎了心了?” “花戬!!!” “喊什么喊?五百多岁的人了,天天干什么什么不行,年纪一大把了,还赖在家里吃白食,还好意思提平等?人家爹娘,人家长辈赚的钱,你想怎么平等?塞你兜里?嘁——” “花戬,你也不过是个吃白食的,还是不要这么嚣张的好!” “柳絮凝,柳大丫,你还是收收你那副面孔吧,大家都是吃白饭的,你在这装什么假正经,我劝你揽镜自照一下再说话!小爷吃白饭怎么了?小爷吃的谨小慎微,吃的小心翼翼,吃的有自知之明!怎么滴了?” “……”第三次进阶筑基后,五感被强化到极为灵敏的白栀芝将那些嘁嘁喳喳的对话听了个全乎,眼看着那贱兮兮的小子就要挨打,忙指了那花孔雀道:“小师姐,咱喊他俩来一起玩吧,一会抢那边那个团花得要五个人!” 听见花香香喊,胖孔雀的大圆脸都亮了起来,几把拍打下刚撸起的袖子,屁颠颠跑了过来,没口子的和白栀芝道谢。 白栀芝挑了挑眉,好家伙这小子耳朵不错啊!刚自己声音可是压的很低的,不过谁都有秘密,这会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这团花可不好抢,一簇三四十朵的样子,中间还插着一朵特别的花,高高挂在个架子上,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十根花签就能抢一次。 不过这抢团花可不是一组人,而是一次最少五组,一组最少五人,五人都要到那团花旁边,拍亮那团花下面萤石才算数。 那架子上面挂满了禁空符和抑灵符,飞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靠身法或被压抑的术法才能上的去。 期间其余四组还会捣乱,一组人里但凡有一个被绊住,基本上就算失败了…… 那边三个小金人和一只小金兔选的灵花已经送了过来,见那团花木塔下已经聚了四组人,三人也不急着开奖,一股脑塞给那兔子看着,五人结伴赶过去报了名。 相比于他们五个临时组队的杂牌军来说,前四组看起来都专业极了,两组宗门弟子,两组家族子弟,都是统一的服饰,或颀长、或威武的身量,气势都很足。 尤其那组黑色劲装打扮儿的家族子弟,各个都是一身腱子肉,满脸络腮胡,腰间还挂着绳索飞爪之类的小东西,明显做了十足的准备。 见白栀芝这组人,大半儿都是身量不高的小姑娘,还涂的金闪闪的,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前四组人面上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果然鼓声一响,那四组人便如兔子一般飞快窜了出去,各组人有的垫脚、有的拉人、有的放出法术助推,热闹极了。 白栀芝几人也不急着追,慢悠悠掏出了斗笠,免得上面那些冰碴子,土渣子啥的掉头上…… 至于规则上那个必须同时到,根本不用担心,观众们只见第五组的四人,乖乖拿出绳子绑在了腰间,最矮的那小姑娘,轻飘飘提着两串人就飘了上去,绑着腰的四人也不闲着,一人拿着两根精金倒齿短鞭,谁捣乱就抽谁。 其它几组原本正试探着互相攻击,见白栀芝几乎飘一样的速度,干脆也不打了,一齐朝几人攻了过来,尤其那组黑衣的居然丢了飞爪过来,直奔白栀芝的脸。 那组青衣的更过分,为首那贼眉鼠眼的瘦长汉子,居然伸脚过来想踏白栀芝的头。 白栀芝闪开口,那脚竟直接踩碎了一截铁木杆,这可惹恼了挂在下面的四个人,四条精金鞭子直接抽上了对方那组人的脚脖子,“锵锵——”几声金鸣,对方五人鞋底子竟然也是精金的! 几朵花而已,那些人一个个儿,竟有伤人性命的想法! 第九十章 风声蛊 挂在白栀芝身上的几人,都被激起了凶性,也不再留手,精金鞭劈头盖脸朝身着青衣那几人甩去,谁知率先还手的却不是青衣那组! 黑衣组那为首的疤脸大汉冷不防抽出了一把勾刃妖刀,狰狞着一张面孔,高高举起那把比白栀芝还高上一头的血色凶刃,自白栀芝右肩斜挎着胸腹,倏然斜劈了下来。 疤脸大汉右侧那卷毛胡子,面露凶狠,抬手撒出了一大片毒蝎。 这明显就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几朵花而已何以如此?白栀芝越打越疑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左右手各甩出一条倒齿钢鞭,右手鞭子缠住木架,左手的鞭子已经“碰——”的一声砸在了那疤脸大汉的左肩。 没砸脑袋,倒不是白栀芝手下留情,而是风向不对,那疤脸大汉此时位置高了她半尺,砸脑袋的话,只怕会撒她一脸脑浆子…… 下面裁判拼命吹着哨子,是黑衣那组用了刀和毒虫违了规。 可那几人却铁了心似的,根本不顾裁判的阻挠,飞爪、毒虫、刀剑齐齐朝白栀芝削了来!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打法。 白栀芝可不是一个人,她身上还挂着四位呢!这四位哪一个也不是三善茬儿,也是招招致命的回击,尤其小花楹嘴唇微动间,一阵悦耳又怪异的音调传出,那片毒虫当即便倒了戈。 也不知小姑娘怎么做到的,那些毒虫可以比刚才听话多了,专门盯着青衣和黑衣两组去咬,其他两组压力顿时一轻,白色儒袍那组宗门弟子飞也似地就朝上掠去。 紫衣那组家族子弟却留了下来,拦住了青衣那组,白栀芝的几人的性子可不是好招惹的,两组人越是捣乱,白栀芝小鞭子挥得越是有劲儿。连续的“砰!砰!砰!”那砍人大汉的胳膊显然已经废了。 最可笑的是那放毒蝎的,已经是满脸毒黑,嘴角见了白沫…… 眼见着大势已去,黑衣几人竟猛然飞窜了几步,劈下了一截栏杆,硬生生直接将自己串在了栏杆断裂处。 血肉之躯和木栏杆儿连接之处,鲜血瞬间就呲了出来,眼见着黑衣那组“人架”忽然将紫衣那组人拎起来,猛然抡到了白衣们头上,白栀芝人都惊了,这是什么打法? 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还有这栏杆串进了躯干,怕是活不成了吧? 青衣那组也是一脸懵逼,“黑虎!你敢!” 那领头的黑衣大汉惨然一笑,“李林琦,你抓了梅娘,逼我们助你夺冠,我们明明已经答应你了,可你呢?你这畜牲,还我梅娘的命来!” 看着身体被串在木栏杆上别说攻击,就是动弹一下都难的大汉,白栀芝脑门子上的问号更多了,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这些人脑子有毛病,要么是这几人身上有什么问题!心念流转间,白栀芝已然提着几人暴退了出去,下方那胡子脸的贵公子也拢起了防护罩将五人牢牢罩了起来。 果然其他几个黑衣人,原本饱满的身体突然就塌了下去,无数浅银色的蝴蝶从那些人身体里涌出,扑簌簌的银粉洋洋洒洒,飞得漫天都是。 若是不看那几张干瘪的人皮,这场景简直美极了,白栀芝丹田内久未出声的老残卷忽然高喊了起来,“快逃!是风声蛊!朝上逃!那粉末有剧毒!” 竟是风声蛊!有风的地方水火不侵,刀剑不入,那粉末可以腐蚀结界,而且这东西根本算不得虫的一种,小花楹也没办法控制。 啵!啵!啵!几人层层叠叠的结界不停的爆开,这还是老残卷第一次这么惊慌,白栀芝顾不得其它,拎着四人,将飞流谱运到极致,踩着那些人皮就飘了上去。 因着支撑不稳,脚下的木架摇摇晃晃,白衣组和紫衣组动作都慢了下来,至于青衣组…… 风声蛊那粉末接触到修士皮肤就会迅速钻进去,此时那些人到底是人是蛊,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已经没人知道了…… 那大汉失去了重要的人后,显然已经疯了,这些风声蛊一旦飘出这山谷就是一场灭世浩劫。 白栀芝几人虽然极为好奇那花里到底是有什么玄机,值得这些人这般舍命抢夺,可还是停了下来。 花香香不停修补着摇摇欲坠的木架,其余四人则术法齐发想将那风声蛊拢在密闭的空间内,只要没风这些蛊虫就会安静下来。没有能量和养分的情况下,安静下来的蛊虫很快就会死亡消散。 只是想拢起这些蛊非常困难,灵力牢笼也算是能量的一种,根本困不住那些风声蛊。 一时间情况十分危急,几人只能控制住那些蛊蝶不四处飞散,并不能杀死。 那些蛊蝶一时也不能将几人如何,倒是青衣那组人,白栀芝他们实在无暇阻拦,被他们跑了出去。 不过塔上的情景,不知有多少大修士注意着,那几乎被吓破胆的几人,不论怎么挣扎,还是被牢牢控制了起来。 再说白栀芝这边,僵持的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无论是冰火土雷金几人都试过,那些蛊虫看似脆弱又美丽,却好似神品精金雕的一般,各路攻击落上去,怎么都无法伤其丝毫。 “你们笼住它们!” 白栀芝一咬牙,将一大团风灵符丢进了结界,一阵呼啸的飓风平白而已,被几人牢牢困住的风声蛊们好似吸了兴奋剂般,迅速分裂了起来,可空间是有限的,越来越多的蛊虫密匝匝挤在一起。 随着白栀芝不停地投放风灵符,空间越来越拥挤。 也不知是哪只风声蛊起的头,一阵骚动从风声蛊最密集的地方传来,迅速弥漫到整个空间,风声蛊们爆发似地互相蚕食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人的结界已经不知起了多少层,又被腐蚀了多少层,随着空间越来越小,风声蛊已经只剩下了廖廖几只。 只是余下的这风声蛊并不好对付,原本指节大小的淡银身影,此刻已经膨胀成了半人高的亮金色。 白栀芝的手脚已经僵硬了起来,却不是这毒蛊所伤,而是刚才装佯作帮忙的紫衣那组,在几人头顶上撒下的冰针雨,其中有一根擦过了白栀芝的脸颊。 那针上的奇毒极为偏门,愣是透过了白栀芝的小金脸,渗透到了肌理,此时,白栀芝的血液已经开始有了滞涩之感! 第九十一章 金锦莲 好在也只是微微滞涩,暂时还没有别的感觉,倒不是那冰针不够毒,白衣那组可是已经折了好几个。 被毒针雨重点照顾的白栀芝几人,之所以没折损,一来是白栀芝几人身手更加灵活,二来也是几人身上的防御法宝足够多。 扫了眼塔底裹着脓血的空衣裳,白栀芝五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了凶狠之色,特喵的,那劳什子的花原本不想争了的! 既然下手这么毒,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胡子公子迅速换了白栀芝的位置,换白栀芝吊在绳上,见胡子公子身上吊着几个人速度丝毫不减,白栀芝呲牙一乐,眼里却闪出了一丝凶悍。 向来只有霸王·芝欺负人的份儿!今儿若不是怕这蛊飞出去,何至于受这窝囊气! 下面那群人不是装聋作哑,一个个假装看不见这汹涌的风波吗?那就搞大一点好了! 小白手按住木塔栏杆,口中一声娇喝,瞬间木制塔身上便生满了荆棘倒刺。如今白栀芝的灵根可不是死板地扎根在下丹田,这塔上的抑灵阵对她的抑制可不算大。 只见那木塔仿若焕发了生机般倒刺间,竟然密密麻麻地开出了大朵大朵妖冶的将离花,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真花,此术乃是老残卷抢的新功法——夺命将离诀! 这功法乃是数万年前一位冰火“废灵根”的绝世天才所创。 这大朵大朵的蓝色花盘皆是一朵朵灵力化成,观其外表丝毫没有区别,实则这花有冰灵所化,有火灵所化。 白栀芝甚至举一反三在里面还掺杂了雷灵。那些花盘轻轻一触就会炸开,杀伤力极强,单一属性的护体结界根本无法防御。 紫衣组的登顶之路瞬间就艰难了起来,原本这些花是无差别攻击的,除了白栀芝谁也不认。 白栀芝此时又分身乏术,可白栀芝这组有个大bug,小花楹和白栀芝可是结着契的!那些花碰到小花楹撑起的结界,根本没任何反应。 清闲下来的花香香兄妹俩专挑那些被炸的手忙脚乱的下黑手,四条倒齿钢鞭舞的起飞。 五人在这莫名其妙的抢花争夺战里,如凶兽一般悍然蛮横地碾压了过去,顺便还灭了个蛊,愣是没犯一点规! 终于,一个错身间,紫衣组为首的瘦高个率先被花香香一鞭子狠辣地抽了下去,刚就是这厮洒的毒针,花香香早就狠他狠的牙痒痒。 见瘦高个摔在塔底,被塔下的防御结界弹了出去,紫衣组那赤面青年,紧咬着后槽牙,头顶爆着青筋,一双眸子盛满了恨意。 探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短笛鼓着腮帮子狠命吹了起来。 “呜哇——”那短笛吹出了一声如鬼嚎般尖利的撕鸣。 远远地一声回应鸣起:“呜哇——”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却不是什么乌云蔽日,遮住头顶阳光的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尸灵鸟。 虽沾了灵鸟二字,这东西可不是什么真的灵鸟。黑沉沉压下来是一种足有雀鸟大小巨齿飞蚁。 这东西最爱将卵产在尸体腹腔内,口腔里又生着一对极似鸟翼的巨怪异齿。平日里捕猎时,最爱抖动着巨齿伪装成背对着猎物的弱小鸟类,所以才得了尸灵鸟的名号。 实则这家伙那对大牙因为带着极强的酸性,可以瞬间咬穿精铁! 那尸灵鸟可真真是无差别攻击,根本不看什么主子不主子,管他什么衣,连木头架子都啃!显然紫衣组见大势已去,打算拉着白栀芝他们“同归于尽”。 看着那红脸汉子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邪笑,白栀芝叹了口气,这些人啊,总是学不乖…… 偏爱在虫祖宗面前玩虫! 等这血腥到莫名其妙的抢花,又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时,毒仙子的猛将已经又填了一员。 五人揪了那花团下了木塔,面对那些人的询问,白栀芝拍了拍被她强势塞进困兽葫里的最后几只蛊蝶有点舍不得。 干脆就装起聋,作起哑。反正他们也不敢如何,“看在”刚才灭蛊时他们毫不作为的面上,这些蝴蝶就带回去给师父处理好了。 毕竟东西在谁手里谁就有话语权,这个白栀芝如今早就懂了。 哼!?(?`h′?)? 五人拎着那染了血腥的团花走向兑换之所,将东西丢在兑换台上时,负责兑换的弟子脸上的羡慕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本次这团花争夺,之所以会如此激烈,皆是因为今年的团花里插着五枝万年不遇的金锦莲,这莲花乃是灵域涤灵境的钥匙。那可是涤灵境啊,哪怕是灵域皇族都难进的灵域宝地! 得了消息的各大门派家族早就摩拳擦掌的开始准备,没想到竟让白栀芝五人误打误撞的得了去。 又过了半日,白栀芝中的毒竟自愈了,老毒物反复检查了半晌,得出的结论是那金包子吃了后,竟能百毒不侵!不!可不止百毒,老毒物拿他所有的奇毒轮番试了试就没有一种能毒翻那兔子的! 眼见着这夺宝大会越来越热闹,老毒物却连奖品都顾不上换齐全,就悄悄带着孩子们溜之大吉了。 没辙,那五朵金锦莲实在是太招人眼了,短短半日功夫,什么强取豪夺的、卖惨求购的、甚至还有试图道德绑架的,就花家自己人都开始人心浮动。 花家长辈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三个孩子一并塞给了老毒物带走。 老毒物也不敢耽搁,直接坐最昂贵的极品传送阵回了万剑宗。 这就导致白栀芝到了宗门时,脸上的金色还没能退下去,虽然结果算是好的,可万一是坏的呢?什么玩意都不知道就敢往嘴里塞? 陌千钧这个气啊!掌门一生气,后果很严重!这直接导致几人背的毒典又厚了一尺,这还不算完,陌千钧额外还给几个憨憨又加了一尺厚的修仙常识,一尺厚的惨案卷宗,都是书简,不能用神识快速阅读的那种…… 不过在背诵过程中,几个孩子倒是都对毒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小花楹也心甘情愿的拜了师,成了老毒物唯一的,也是关门的爱徒。 等几个人把任务完成,时间已经是大半年后了,别人且不提,就只那大肥兔子,一身金毛都秃了大片儿…… 时光飞逝,白栀芝安逸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顾不离传来了消息,海外仙山的天骄秘境马上要开启了! 第九十二章 极品剑心 如今,白栀芝的修为稳稳停在了筑基后期,因着秘境开启前,还有一场天骄选拔会,三小只出发的日子又提前了不少。 临行前,白栀芝在宗门换了大量灵药和符箓,长辈们也送了不少保命的宝贝。 海外仙山和各宗门都有些往来,各宗门也都或多或少拿到了几个名额。 只是这秘境进入条件十分苛刻,只允许骨龄三十年以下的修士进入,里面的环境又极为恶劣,肉体不够强的修士怕是刚进去,便会被罡风撕扯成碎片。 很多宗门根本不舍得自家的宝贝疙瘩们去冒那个险,不过也有不少宗门还是将自家小天骄们送上了灵船…… 和海外仙山关系一直不错的万剑宗也拿到了六个名额,如今六位神采奕奕的小修士和白栀芝三人正站在一起,等待着其他几宗的弟子前来汇合。 因着狸力血脉,狸力兽灵,狸力灵兽,防御力很强的朱小胖赫然正在其中。 其他几宗弟子这几日都已经到达了澧水城,很快就聚集在了港口。 这次海外之行,万剑宗会派出一艘防御力最强的海灵船送小弟子们过去,各宗也都会安排大乘境长老护航,几大宗甚至还请了超脱境老祖一同前往,当然若是不出现修为极高的海兽,老祖们是不会出手的。 保证船上的这些小弟子大部分都能囫囵着到仙山,是这些老祖们唯一的任务,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白栀芝和顾随心被安排成了一个单独的巡逻小组,负责定点警戒,顾不离则和其他小修士组成了八人一组的流动巡逻小队。 这次的护送队伍,陌千钧还是没能亲自参加,如今洪荒界愈发不太平,妖虫伤人事件频发,上次白栀芝报的功德窃取事件也在各地露出了端倪,陌千钧作为一方霸主,简直忙的飞起…… 白栀芝和顾随心,被自家师兄师姐们安排的任务是关注有没有妖兽从空中偷袭。 得了这相对轻松的“好活”,二人干脆坐在了桅杆上,享受着眼前震撼人心的美景。 此时,海面上没有什么风浪,阳光极明媚,除了远远几朵已经辩不出到底是飘在天空,还是浮在海面的洁白,展目望去皆是海天一色的蔚蓝,让人心都跟着旷达起来。 随着桅杆的轻轻晃动,渐渐地,白栀芝仿佛融入了这天海之间,顾随心只觉得身边的小姑娘越来越飘渺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 一阵阵顿悟之力从小姑娘身周腾起,当年在课堂上被打断的那段顿悟,终于带着更深刻的理解,更玄妙的奥义,回到了小姑娘心头…… 白栀芝身上的紫色越来越浓郁,渐渐被红色取代。 “红色!天品!” 然而还不算完,那红得发亮的颜色越来越耀眼,边角处甚至开始凝结出亮金! 顾随心满面喜色,忙给自家师伯传讯,以免有人再恶意破坏,这船上可是哪个门派的人都有! 相较于陆地,海上的灵气更加丰沛,不大的功夫,就在白栀芝身周结成了一拢厚厚的灵雾。 顾大修干脆也坐在了桅杆上,一边帮小姑娘护法,一边替小姑娘完成警戒任务…… 时间一点一滴遛走,那剑心变得越来越金红耀眼,白栀芝忽然跃起到半空,发出了一声畅快地呼啸。 “噫~呜——” “噫~呜——” “噫~呜——” 远处竟响起了数道空渺又低沉的回应。 片刻功夫,道道水线由远及近飞快地飙至近前,海面上现出了数头巨大的鲸背。 是虎纹龙鳞鲸!南海杀伤力最强的霸主! 船上人一阵惊惶,更有巨儒、天青、玲珑派的几位“狗头”修士跳出舱门开始怒骂,玲珑门的那老妇竟要将白栀芝赶下船平息海怒。 白栀芝也不理他们,拉着身边的顾随心直接一跃而下,落在了领头的龙鳞鲸背上。 顾随心对白栀芝那是没口子的信任,别说跳鲸背,就是跳鲸口他也能跟了去…… 顾随心的乖顺,极大取悦了鲸群,众鲸带着二人一跃而起,又落回海面箭一样游了出去。 顾无弃见此也不紧张,反而薅起身边的顾不离就掷了过去,“走你!” 顾不离:“……”虽然很想去,但是大可不必啊,师伯!!! “……”老鲸们也是一阵无语,倒是也没拒绝,后面几个小家伙更是友好地将顾不离甩在背上一起扎了下去。 顾无弃也不多看,平日里一脸严肃的大修,看着狗叫的那几位,温谨的面孔上罕见地露出了鄙夷之色。 扭头施施然回了卧房休息,连警戒都不做了。有什么可做的?刚才那老鲸鱼已经传了音给他,这船他们保了…… 去过仙山多趟的顾无弃自然知道,这些虎纹龙鳞鲸就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危险。 顾无弃休息前还没忘和自家老祖通了信儿。那老祖也是妙人儿,干脆也撒手不管,拉着好友喝起了小酒~ 白栀芝跟着鲸群带着顾氏兄弟和朱小胖在前面游地飞快。 对!朱小胖那个憨憨,见他们坐着鲸鱼游远了,竟直接跳海里跟了过来。 不过朱小胖这样心思纯净的少年,倒也是得鲸群喜爱,不多时就和鲸群的幼崽们混熟了。 龙鳞鲸们的速度要比那灵船快的多,龙鳞鲸们也不急着赶路,带着几个孩子一头扎进了海里。 外海的水下世界更加奇幻绚丽,巨大又耀眼的珊瑚,五颜六色的海兽、姿态各异的海洋植物,看的几人目不暇接! 这一切都让白栀芝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回了家乡般惬意…… 鲸群带着四人不断的穿梭在海底,鲸群幼崽们不时拱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塞给几人。 白栀芝觉醒了极品剑心后,身体更加敏捷,在海底尤为明显,就好似化身成了一尾游鱼般灵活。 “快看!是灵晶!” “嚯!好大的灵晶山,好漂亮!” 瑰丽的玫色灵晶山上,笼着数不清的彩色灵鱼,那场景美的人心颤。 而且这可是灵晶啊!玫色可是比幽蓝色还极品的水灵晶! 不过几小只是满眼闪光的看着,都没有过去敲一块的意思。这是老鲸的地盘,上人家地盘挖宝这种事,和去人家柜子里摸东西有什么区别? 倒是领头那巨鲸见几个孩子喜欢这亮闪闪的石头,毫不在意地一尾巴扇下了好大几块分给了四人,几人拿着回家能当座假山用的巨大灵晶,幸福地简直快要冒出泡泡来。 朱小胖还眼尖地在那灵晶山下发现了一大片绚烂的灵草,几人定睛一瞧,纵是一向安静的顾随心都双目瞠得老大! 第九十三章 员峤 竟是外界早已经绝迹的定颜草! 这定颜草乃是炼制定颜丹的主材,和炼制驻颜丹的朱颜草,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功效却是天壤之别。 哪怕是极品驻颜丹,每隔千年就需重新服一颗,这定颜丹却是服下一颗就能永久保持服药时的容颜。 而且这里足有好大一片,如杂草般堆堆叠叠开着耀眼的紫色小花,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草甸!若是能挖上一些,这次到仙山,几人也能换点心仪的东西。 龙鳞鲸们对这些孩子居然看上了他们排泄物上长出来的草,表示十分不能理解,明明……好吧…… 白栀芝在知道这些草竟是生在排泄物上的时,也很是惊讶,但这东西拿出一棵几乎就是茅屋变别墅的天价,她可不会错过。 四人埋头苦挖,每人都挖满十几个玉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带回去给我娘和闻宝儿,她俩怕是能高兴疯了!”朱小胖兴奋地两眼直冒光。 “嗯!给我家师祖母们,也来几棵。”顾不离也非常高兴,(?▽?)异色的双瞳都闪起快乐的光。 看着四人快乐的挖挖挖,小鲸鱼们都悄悄往远处挪了挪…… “噫……” 待四人挖完草,各自给自己来了个全套的清洁术,小龙鳞鲸们才凑过来又和四人玩到一处。 四个憨憨此时还不知道,其实花下那些土壤才是最值钱的,那可是洪荒界大大有名的龙息土,属于可以按搓搓卖钱的那种异宝!!! 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憨憨们,抱着芝麻这个美啊…… 在海域玩了数日,龙鳞鲸群才驮着四人追上了送弟子的灵船,并着那灵船朝着仙山的方向游去。 小龙鳞鲸们大多十分喜欢白栀芝带的各类糖果。老龙鳞鲸们则更喜欢那些酒肉灵食。 为免身形太过巨大,无法好好品尝美食,船上的人经常能看到那些巨鲸们缩小了身形,同三人一起停在同族的背上吃吃喝喝,吃饱了再换一波…… 顾无弃最爱珍藏美酒、仙茶,很快便和为首的老鲸混熟了…… 不少修士开始还对顾无弃“自甘堕落”同妖兽为伍十分不耻,直到几日后,顾无弃的一位酒友半醉半醒间,忽然撅了块比半个灵船还大的灵玉给他,那些人才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也拿了些酒菜想来凑趣,可惜早为时已晚了,老鲸们也无恶言,只一直都是淡淡的。 那些人急的的抓心挠肝,奈何也没办法,连续几日接触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群老鲸根本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白栀芝躺在老鲸鱼背上晒着的黄昏残阳,白嫩嫩的小手百无聊赖地扒拉着被夕阳披上碎金的粼粼波光。惬意地看着暮色一点点将耀眼的金轮染成一枚大大的荷包蛋,再一点点将那荷包蛋吞进肚子里。 顾不离看着这两年个子越来越矮,还开心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不禁有些犯愁,嗐~连聂香都长高了,只有自家小姑娘还是那个矮墩墩。 “哎?你们瞧!好大一坨烤鱿鱼!” 不足百丈远的海面上,一头山丘似的的巨章,赤红着巨眼,扬着数百条粗壮的腕足,朝灵船的方向袭了来。 超脱境?船上众人骇然失色! 隐藏了半天气息的老鲸乐了,“快上!” 白栀芝几人和那群幼鲸如蛟龙出海一般,朝着那些巨大的腕足冲了去,注意到一旁虎视眈眈的老鲸们,那巨章早熄了火,调头就想跑,可哪里还来得及…… 半晌后,甲板上平平瘫了几十号,emmm……撑的…… 白栀芝揉着肚子满足地慨叹道:“新鲜的鱿鱼串串果然更香吖!” 朱小胖抹了抹脸蛋子上的油渍,连连点头,“嗯~嗯~确实又鲜又有嚼劲,就是有点硬!” 老鲸们也纷纷颔首表示同意,“嗯!待你们归来时,再一起去薅他一茬,想必新生的腕足会细嫩些……” “嗯嗯~上次这家伙还想偷袭我族幼崽,是该给他些颜色看看!” “没想到,那老章也有些长处,暂且留他一命,至少味道不错不是……” “对!新生的腕足肯定更加鲜嫩!咱们只要把他养起来,就可以过几天薅一次……” “这主意妙啊~” 远处海底,正舔舐伤口的凶猛巨章总觉得有股遍体生寒的悚然感,越品越是毛骨悚然,越琢磨越是心惊胆战,直吓得连夜就搬离了盘踞了数十万年的老巢。 困扰了这条海路很久很久的一害,就这样被一群吃货莫名的除去了! 灵船在幼鲸们的推动下,原本一个月的路程,没用上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挥手同鲸群们告别,白栀芝随着大队伍来到了仙山安排好的客栈。 “员峤迎客居!” “噫,海外仙山说的竟是员峤吗?” “非也非也,海外仙山其实原本共有五座,员峤只是其中之一,只可惜……当年……” 顾无疑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白栀芝也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哎~是挺可惜的,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大仙山啊! 这次来参加这个天骄秘境的可不只有南境门派,北境、东境和其他各海岛、浮岛等也来了好些人。 到底是哪里人,看服饰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东境修士打扮多和天青宗相类,广袖长袍,襦裙束腰,一个个看起来衣袂飘飘,仙气逼人。 北境修士大多喜欢着一身铠甲,无论男女,皆是身材颀长,带着股肃杀之气。 海岛修士则大多和万剑宗类似,多是短打劲装的打扮,不过海岛修士的衣着多是鲜亮明快的混色,女修的妆容也大多以鲜丽为主,明光亮彩显得人神采奕奕、十分靓丽。 浮岛修士梗喜欢在服饰上镶嵌些羽毛之类,衣着以素色居多,不过也有众多少女,喜欢在周身缀满各色彩羽,看起来十分华丽漂亮。 嗯……至少白栀芝认为十分漂亮。 至于那几个惯爱假仙儿的门派,一个个一脸天下皆俗他最仙的嘴脸,是怎么认为的,白栀芝懒得理,那些浮岛少女更懒得理…… 第九十四章 鬼祟四人组 根本闲不住白栀芝在客栈稍作修整,就拉着同伴儿们去了坊市! 同在海域,员峤坊市和澧水城坊市卖的东西有不少相类。不过想来是因着千年一度的盛会,外来者极多的缘故,集市上更多见的是一些仙山特产。 白栀芝从未间见过的各色灵花、灵果;毛色艳丽的灵兽、灵禽;奇形怪状的兵刃、法宝;稀奇古怪的各类丹符器阵,白栀芝甚至看见了很多放屁符! 这个……只能买了好吗?这也太好玩了吧! 还有那些可爱的小灵兽们,只是各色的彩羽灵鸟,白栀芝就见了不下几十种,看着那些颜色各异的小灵雀,白栀芝的心都被萌化了。 想着自己要在秘境停留数年,才勉强忍住买上一群回去养欲望…… 几小寻着勾人的香味儿逛到灵食街时,白栀芝惊讶地发现,员峤坊市的灵食街居然卖海味的极少。 一条街走下来,几乎家家卖的都是灵花做的食物的,各色灵花粥屋、各色灵花点心铺、灵花饮品、菜品等等等,连鱼都是美美的灵花炖鱼! 原本白栀芝还担心味道不好,未曾想吃起来,味道居然很是惊艳,尤其是那灵花酿,味道清爽淡甜,喝一口灵魂都要飘起来! 一顿买买买下来,白栀芝甚至还和那位面貌清秀的灵酿小店主签了长期合约,定制了大量灵酿,打算放在桃花源去卖。 逛完灵食街,又逛了书屋和售卖灵宝、灵材的店铺,白栀芝惊奇地发现自家师父,还有陌师叔、万师叔、顾长老名下的各类店铺,在此地也都有门面气派的分店,生意还很火爆,还有洛梦川大师的作品居然在员峤也极是火爆! 几小只寻了几家蓬莱特有的店面一一逛过,又买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后,饶是精力旺盛的白栀芝也渐感疲倦了起来。强撑着回到客栈放好结界,就闪进玲珑屋黑甜了过去。 许是那灵花酿喝的有点多,白栀芝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顾无弃的消息叫醒,说要带她和顾氏兄弟去拜会旧人。 旧人?按顾长老的说话习惯,不该是故交、好友之类的吗?甚至连旧友都不是?旧人?这是什么鬼称呼? 三人跟着顾长老刚到那位“旧人”的待客之所,白栀芝就敏锐地察觉了一丝不同,只见那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身边也站了几位神采奕奕的少年郎。 见到几人进来,一个个皆是挺胸憋肚,站地更加挺括了些,见此白栀芝心头掠过了一丝不祥! 果然,二位长辈坐下后,先是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扭开了目光,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下一刻冷不防就开启了……炫娃模式。 只见两人皆是用最飘渺、淡然的语气说出了最肉麻的溢美之词。 连越来越社牛的白栀芝都有些不敢置信顾长老口中那天上有地上无,简直是绝世天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夸赞的话越来越离谱,连白栀芝调皮薅人尾巴毛都成了和护山灵兽打成一片,动手能力极强…… 悄悄把自己往顾氏两兄弟身后藏了些,白栀芝敏锐地发现,对面的几位挺括少年也渐渐佝偻瑟缩起来,似乎也在极力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方原本还有攀比之心的少年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苦色,竟凭空生出了一似丝心照不宣的惺惺之感…… 过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二位长辈才又轻咳了一声,算是暂熄了今日之战,各自掏出了对方小辈准备的见面礼。 不知何故,二位长辈给的见面礼也分外丰厚。仅是白栀芝就得了一座十分豪华的玲珑小院,和一套漂亮的毛笔,显然那长辈事先打听了孩子们的喜好。 白栀芝也赶紧奉上了早准备好的灵茶蜂蜜之类,顾长老来时的路上,就多次暗示过,这位旧人就爱这一口。 对方的孩子显然没想过还有回礼这一出,在自家长辈的死亡凝视下,慌忙掏出了一些小东西孝敬,但总归还是没有准备充分的三人那般从容。 顾长老瞬间感觉今日之“争”,到底是自己略胜了一筹,终于圆满了…… 三人回去的路上才知道,原来顾长老的那位旧人,竟是同顾长老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二人原本的师祖是一对极富盛名的模范伉俪,顾长老和那位旧人原本感情也是极好。可后来那旧人的师父因着迷恋上了一位鲜嫩水灵的小女修,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反目成仇。 那旧人跟着自家师祖和“新师祖母”,离开南境落脚在员峤,顾长老则跟着自家祖父和整个宗门都加入了万剑宗。 如今,这对师兄弟的感情也还算是不错,但是难免的因着各自的师祖,互相又生了些怨气,每次见面,都要互相“捅上几刀”才算舒服。 顾氏兄弟的那位太师祖,白栀芝见过,是一位极具韵味,风华绝代的大美人,万剑宗颜值榜第一梯队,白栀芝最喜欢的几位盛世美颜之一。 白栀芝简直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第三者才能撬动这样的大美人的墙角。 悠闲日子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白栀芝期盼已久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顾无弃也放了些宝贝。顾无弃制灵剑,顾无疑和制的法衣,还有几小只在路上找的定颜草…… 虽然拍卖会白栀芝也去过几回,拍卖自己的宝贝还是头一次,恨不能头天晚上就打扮停当,早点开始! 第二日清晨,顾无弃看着门口带着面具披着黑斗笠,好似要进行什么诡异仪式的四小只,好悬没乐抽过去,虽然……但是……噗~哈哈哈~ 悄么么偷拍了数张影像,又留了一段留影,顾无弃就这么带着四个“狗狗祟祟”的活宝去了拍卖会场。 员峤的拍卖场装潢十分绚丽堂皇。顾无弃作为仙山服饰、兵刃最大的供应商,在拍卖会自是有专门儿的包厢。 这拍卖会的包厢也是一个个小小的玲珑屋,一会拍卖开始后也会随机挪移,至于功能为何如此相似?那就得问洪荒界最大的承建单位陌九翎陌师叔了…… 进场时,白栀芝明显察觉到顾长老气息滞了滞,顺着顾长老视线看去,是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相貌倒是很好,清逸脱俗中风流倜傥,大概是是当下女修最爱的那款,可不知是什么原因,颜狗·芝愣是不太喜欢他。 那修士身边陪着的是位相貌不太惊艳,但胜在圆脸圆眼,一副懵懂可爱模样,看起来十分幼态的小女修。 两人的感情看着似乎还不错,可是不一时的功夫,又走来了两位看起来艳丽大气的年轻女修,一左一右靠在了那男修身。 天真烂漫瞬间被国色天香衬得失色了不少,小女修被挤落在后面,气的腮帮子鼓了鼓,天真的圆眼染上了一丝怨毒。 白栀芝总觉得那俩位明艳大气的女修,好似在哪里见过。不过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个陌生人,索性丢下不管。同早已恢复从容模样的顾长老一起进入了包厢。 第九十五章 山河图 这拍卖会的包厢也是十分华丽,灵果、茶点都备的很足,准备的大多是些孩子爱吃的。 一旁还放着几份装订成册的拍卖单,白栀芝就着顾随心的手看了看,倒是发现了好几件想要的东西,一小片山河图,一块星辰碎片,还有颗鲛人泪。 如今威武大王还没能出生,有了这鲛人泪很可能会有个飞跃。 吃完手里的果子,白栀芝又打量起了周遭的环境,这玲珑屋的地板和墙壁皆是透明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外面却无法看到屋内的情况。 面前桌面上还有个小小的光幕,照出的影像正是拍卖台正中。 白栀芝才稀罕地研究了会这光幕的原理,下面的拍卖就已经开始了。 白栀芝捡了颗薄皮清香的灵果,双手握着放在鼻子下,乖乖坐好,等着看这千年一次的盛会。 上万颗萤石、明珠的柔光将半圆形的看台照的莹润又通明。 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左眼扣着片金丝单片镜的儒雅青年大步流星走上台来。 “各位前辈们,各位天骄小友,欢迎莅临今日的员峤拍卖会,鄙人是此次的拍卖师屠门倾玉……” “嗳?屠门家的吗?不知道屠门嫣怎么样了~嗳……” “据说三个月前天青宗的大门都被锤碎了,还有不少人被揍的鼻青脸肿……” “嘿!该~” 听了顾无弃的话,白栀芝嘿嘿一乐,心里暗自琢磨,等将来自己厉害了,不光大门,大殿也给他锤碎咯! 台上的屠门倾玉还在继续:“此期的拍卖品,乃是万年来最强的一次,本会场历尽千难,筹齐了洪荒各界的异宝,更是准备了一件珍品作为今日的开门红。” 屠门倾玉言罢,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铃铛,唤上来两位身着交领襦裙的小女修。 不得不说这个拍卖场的老板真是太会了,如今会场里大半儿都是各地来的年轻天骄,而且各个都是长辈带着的。 台上两位长相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美得没有一点攻击性,甚至那月白长衫的屠门倾玉都是一脸书卷气,样貌并不突出,只是一脸清朗亲和,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两个小姑娘款款走到台前,亮出了托盘里的东西。 白栀芝探头一看,竟是两份整整齐齐的书稿,不禁有些疑惑。 屠门倾玉抑扬顿挫道:“大家请看这四份乃是赫赫有名的文坛圣手、妙笔居士洛梦川大师最新版完结作品的手稿!” 屠门倾玉示意小女修捧着推盘给客人看了看,接着道:“众所周知,洛梦川大师所有的作品皆是凡笔一笔一划笔耕而成,二十年前洛大师一份手稿曾拍出了天价,更难得的是今日的这两部着作乃是兄弟篇。 “也是近二十年来洛梦川大师最得意的力作,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现在开始起拍。” 白栀芝本以为这种书稿类的拍卖品不会很受欢迎,未曾想下面的年轻人直接沸腾了,就连朱小胖都激动地频频举牌。 最后,两份书稿被一位身穿红色铠甲的青年以八万一千六百上品灵石的高价拍走。 挠挠自己的小脸颊,白栀芝深深的羡慕了,了不起!想她肚子里也有好多故事,可……那都是人家的,盗来直接用,貌似不太不道德…… 很快白栀芝的第一个目标就被端了上来。 这山河图残片,对于本就喜欢国画的白栀芝来说,真的太有诱惑力了。况且这残片的笔法、画风、构图,白栀芝总觉得和她的琉璃小扇十分相像。 不过这东西竞价的人可不少,前期白栀芝并没举牌,而是等到了后期,只剩下两人争夺之时,才举牌加入。 很快白栀芝便以五万五千上品的高价拿下了那片儿绘着只小舟和一位蓑笠老翁的残片。 东西到手后那种相似感就更加强烈,不过此时也不是细究的好时机。 白栀芝有些肉痛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财力,遗憾地意识到,接下来的鲛人泪和星辰碎片恐怕就只能选其一了。 不过几小只准备定颜草也皆拍出了两万七千上品灵石的好价格,几小只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只拿出了三棵,左右三人都不算太缺钱。 虽然不够大肆采购,但人生嘛,总有取舍,不可能件件都…… “哇这是谁呀,已经拿下九件宝物了!” 白栀芝:“……”好吧,她还是不够…… 果然那星辰碎片价格彪的极高,比那片山河图还要贵上不少,白栀芝很快便决定放弃了。 倒是那颗鲛人泪,虽然十分稀有,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只能拿来炼器,故此价格还不算太离谱,将将拍了出了一株定颜草的价格。 顾不离拍了几卷浮岛特有的制衣材料,朱小胖则几乎花光了所有身家给自家姐姐高价拍了一颗环境十分漂亮的莲花玲珑院子,喜滋滋得道:“闻宝儿最喜欢莲花拿回去她一定会开心死……”(o^?^o),胖乎乎的少年满脸喜悦。 白栀芝也被他感染地开心起来,一起研究起了那很快就被传送过来的玲珑小院。 那小院子空间不大,环境却是非常美,二进的小院,院内是一片荷塘,水木灵气都很浓。 朱闻宝儿的灵根是水木土三系,这玲珑小院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修炼环境。 朱小胖自从拿了那院子后,就一直定格成了一张喜悦脸,快乐的几乎要冒出泡泡来…… 将那片颗湛蓝湛蓝的鲛人泪收好,白栀芝不打算再出手,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热闹。 这次拍卖会几乎备齐了大半个洪荒界的特色,这可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 千年一遇的盛会,好东西是真不少,各家长辈也是纷纷解囊为自家要进秘境的后辈添置能保命的好东西。 秘境中界珠不能开,灵兽不能带,只能在自身上多下功夫,是以宝甲、符箓、阵法、灵丹等等保命物品价格也都比平时高了三成,不过能进拍卖会的东西必然都不是凡品,贵就有贵的道理。 直到半晚时分,拍卖会才接近尾声,最后三件压轴物品中的第一件被两个小女修抬了上来。 会场为了保持神秘感,拍卖清单上,并无压轴物品的讯息。 白栀芝瞪着黑黝黝的葡萄眼,紧紧盯着台上,想看看吹得天花乱坠的神秘物品到底是个啥。 第九十六章 神首 “镇妖塔!” “镇妖塔怎么会在这?” 听着台下的沸腾惊诧,白栀芝定睛看去,只见那盘子里盛的是座七层高的玲珑小塔。 那宝塔通体的碎金琉璃色,布灵布灵地闪着耀耀宝光,看起来十分漂亮。 屠门倾玉一直温润的声音都透出一丝昂扬:“此物乃是万年前天骄秘境里带出的灵宝——玲珑阵妖塔。 此塔虽不是真正的四海镇妖塔,但对秘境中的妖物有着极大的克制,乃是此次秘境的保命良物。且此物对鬼物也有着特别的抑制!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十一万!” “十五万!” “二十万!”各路人马都在疯狂地加价,突然一道淡淡的男声响起:“两万极品灵石!” 捏了捏自己的小荷包,白栀芝震惊了,两万极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上品啊!而且埋入地下很可能会生出灵脉的极品灵石,在而今的洪荒界基本很少有人拿出当钱花。 “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一旁的顾无弃看着四个活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觉十分好笑,又悄悄拍了数张影像,暗搓搓发给了各自的师父。 那宝塔最终自是被那土豪拿下,随后第二件物品端了上来,黑色的灵锦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小瓶剔透的绿色液体。 旱魃之泪!听了拍卖师的介绍,几小只十分震惊,传说中到哪哪旱灾的上古大妖旱魃,竟然还能有眼泪? “此物乃是一位大能从域外之境的上古洞府中寻得,每一滴都可以提升百年修为,瓶子里共有五滴。 “鬼修若是能将此物融入鬼体,可激活身体的活性,加强身体对天雷、佛光等物的抗性。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白栀芝有心拍下,虽然皎皎姐对天雷佛光基本可以免疫,但家里不是还有刑十一呢吗。 可那破眼泪的价格飙得极快,很快就超过了五十万,那淡淡声音再一次响起:“一万极品!” 这东西恐怕又要落在那位“壕无人性”的巨富手里了,几小只正在羡慕,便听到身后的顾长老出言道:“一万五千极品!” 那边的淡淡声音似乎有些讶异:“两万极品!” 顾长老也淡然道:“三万!” 白栀芝明显地看到下面那温润如玉的屠门倾玉,身板都微微拔高了些。 那淡淡的声音还在加价:“三万五千!” “五万!” 一锤定音,这瓶眼泪在对面修士终于不再淡定的声音里,被顾无弃斩获。 顾无弃拿到那眼泪后,喊过顾不离,要过他那只墨绿色的义眼,丢在了那瓶眼泪里。 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顾无弃笑道:“我和他太师祖们研究过,不离这义眼正是赫赫有名的旱魃之眼,得了这瓶眼泪,这颗眼珠大概率能恢复活性。 “若是能成功以后不离这只眼视力就能恢复,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得个不错的目类天赋神通……” 几小只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修真界后天修炼灵目的功法不少,比如梵天宗的五眼通,仙灵宗的天神眼,天青宗的透天目、玄阴宗的鬼灵目等等至少不下数十种。 但是先天的神目天赋,白栀芝见过的极少,除了小千澜的重明神目,和一位万佛大修士脑门上生的天目外,白栀芝还真没见过别的。 说起来她第三次筑基后,几乎可以透视对方气场的灵目,应该也可以算半个。不过那神通加强的是五感,严格上来说也不算是目类神通。 况且高级些的后天灵目功法,也能看得出这些气场之类,故此除了省些力气,并无什么大用…… 几小只正稀罕那瓶眼泪,下方看台上最后一件压轴物品,被四个小女修合力抬了上来,巨大的铁龙表面,满满的交织着铁链和符箓。 白栀芝定睛一瞧,笼子里困住的竟然是一颗生的极为标致的头颅! 几小只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满脸疑惑:“???” “这啥?” 清润又激昂的声音再次传来:“此物是上次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神首! “此首蕴含着极强的神力,可知天命,预吉凶,天机楼天机子大师曾预言,若是有人能将此首吸收炼化,即可令本身神魂染上一丝神性,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 很意外,这件拍卖品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出价。 开什么玩笑?还染神性?糊弄鬼呢?那可是灵魂极坚的神首!染完神性,壳子里住的还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那位语气淡淡的土豪修士喊了个三十万之后,便没人再出价了,可白栀芝此时脑海已经被炒炸了。 一直沉寂的桃花秘境突然传出了一道翻滚的意念,一直疯狂地催促她:“买!买!买” 老残卷也癫了一样吼道:“快买!快买!砸锅卖铁也得买!” 白栀芝不禁嘟囔道:那哪有钱?一大块极品灵石出现在她面前。 白栀芝求助的朝顾无弃看去,极品灵石虽然整块儿更加珍贵些,可白栀芝不能确定这一块值多少钱,见顾无弃微微颔首,白栀芝底气大增。 “三十一万!” 对面似乎没想象到这东西,也有能人抢,微扬了声音淡淡道:“四十万!” 白栀芝犹豫道:“四十一万!” 对方似乎有些不耐:“六十万!” 顾无弃直接接道:“一万极品灵石!” 对方显然被激出了火气,淡淡的声音,带了些森然:“三万!” 顾无弃也不废话,直接喊了个对方无法拿出的价格:“五万!” 白栀芝清楚地知道,面前这块灵石绝不可能够五万。顾无弃笑呵呵收起那块明显还带着泥的巨大灵石,对数量浑不在意。 还是白栀芝过意不去,又摸出了一块假山大的灵晶,承诺余下的以后再还。 顾无弃也不推迟,收起那灵晶,摸摸白栀芝的头顶笑道:“够了够了!师伯可不差这点钱,而且能让那人不痛快,师伯甚是痛快!” 见四人满目疑惑,顾无弃也不解释,抄起一旁的杯子,甚为快意地饮了一大口灵茶,愣是把灵茶喝出了把酒言欢的气势。 不多时,那装头的笼子便被送到了包间,谁知黑布掀开的瞬间,异变突起! 那头颅原本紧闭的双目,竟猛然睁开,直直朝白栀芝看了过来! 第九十七章 少昊玄 这颗头生的太漂亮了,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属于那种华丽又肃杀的极品美男。 在白栀芝看来,这神首虽然只有一颗头,都能瞬间秒杀那个文道桢。 自从知道了文道桢的人品后,文道桢一天没从美男榜上下来,颜狗·芝浑身难受…… 白栀芝正呆兮兮地和那头颅对视,陡然间地异变突起,那装头颅的铁龙竟毫无征兆地寸寸裂开,以极快的速度风化成了糜粉,而笼子里那颗头则猛地冲向白栀芝,眨眼间便……不见了! 几人大惊失色,尤其白栀芝冷不防一下,被吓得手都凉了。 不过白栀芝倒是不担心那灵石疙瘩的去向,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此刻那神首正在她的界珠内。而她的界珠也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打那神首出现,桃花界珠就激动地一直翻滚发烫,买买买的念头几乎弹的要霸屏,这会刚刚平静下来。 白栀芝放了缕神识朝那界珠探了探,界珠内还是混沌一片,神识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 顾无弃拉过白栀芝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没什么异样,修为还有隐隐的提升,才放心地带着几个活宝从后门悄悄离开了会场。 几人再出现时,已经恢复了本来声音和面貌,根本无人能认出,刚才就是这几人壕掷万金拿下了好几件异宝。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都没有再出去逛,白栀芝在巩固刚提升的修为。 朱小胖在适应师父新给买的土灵。 顾不离则在适应那枚旱魃鬼目。原本已经适应一目视物的剑道天才,乍一下变成两目,还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剑道本就要求手眼身的配合,双目视野要比一目广得多,而且确如顾无弃所说,那鬼目恢复活性后,确实给顾不离带来了一个极好的天赋神通——穷极鬼眼。 此神通不仅可以直接看到隐身鬼物,还能迅速找到鬼物的弱点,可以说这在鬼物妖邪横生的天骄秘境就是一个神技。 这可把顾无弃高兴坏了,连带着对他那相爱相杀的旧人都和善了不少…… 这日,那旧人悄悄寻了来,端详了一下几个孩子,拉着顾无弃神秘兮兮道:“师弟,近日蓬莱传来密讯,蓬莱天兆塔预计十年内就要开启…… “十年内?” “嗯……那塔几十万载没动静,蓬莱也避世了几十万年……虽说蓬莱、员峤同气连枝,但这次开启,名额有限……” “三个!” “三个?!你怎么不去抢!” “四个!” “哎呀呀!” “五个!” “三个!三个!给你!真是要了命了……” 见顾无弃不和他客气,那旧人嘴上抱怨着要命,面上却笑得稀烂,几乎要开出花来…… 又过了几日,白栀芝的修为稳了下来,稳稳落在了半步金丹的边边儿儿上。 想进入金丹也不是不行,可三日后就是无双选拔的日子,白栀芝可不能错过。 这无双选拔会是进入天骄秘境的起始条件,不止是个选拔,也算是个保护,若是连这选拔会都过不去,这秘境便也没有进去送死的必要了。 这选拔会说来也简单,只要撑过三声震魂钟即可。 钟声三鸣,而不倒者皆可进入秘境。 钟声六鸣而不倒者,进入秘境后会被传入高级区域,里面的宝物更加诱人,传承更加珍贵。 钟声九鸣而不倒者,据说会被直接传送到神域! 不过那震魂钟可不是好听的,心智不坚之辈,恐怕一声钟鸣,就能震的他魂不附体。 顾无弃看着站在广场上几个孩子有些担心,其他几人倒是还好,他比较担心的是神魂有些虚浮的白栀芝。 万剑宗和这孩子最亲密的几个“老家伙”都知道,这孩子不知何故,随着身形越来越矮,神魂竟有和身体分离之兆,可这孩子自己倒是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当!”沉闷又雄浑的钟声响彻山坳,在一旁观望的众人只觉的脑海仿若被重锤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一黑,再看场内的人海已经倒下了一片…… 白栀芝感觉倒是还好,扭头看了看自己人也都还坚持着。 “当!”“当!”一声接着一声的的鸣响,庄严又震撼,三声钟鸣响过,广场内人群已经不足半数…… “当!”“当!”又是三声,场内还能囫囵站着的已经不足百位,许是万剑宗高强度的训练起了作用,六声钟鸣响过,白栀芝这边的人都还在坚持着。 “当——”“当——”随着更加雄浑悠远的第七、第八声响过,场内已经只剩下来不足十人。 第八声结束后,那震魂钟顿了一瞬,天幕几乎瞬间被彤云覆盖,沉闷的雷鸣声隐隐响在云堆之上。好似遥远的鼙鼓在做不规则的敲打。 “当——”炸雷般的第九声钟鸣,震的场外不少家长都是一阵眩晕胸闷,甚至还有几个人吐了出来。 再看场内的,已经只剩下了一人,不是白栀芝,也不是顾氏兄弟,是位身穿红色铠甲的青年。 顾无疑:“……”好吧……只要开心就好…… 别以为他没看到,在第九声钟鸣响起后,有个小姑娘笑嘻嘻地左顾右盼了一下,忽然就扎着小手趴在了地上。 没看别人都传送出去了,就她还在地上撅着吗…… 还有那边那个第八声就趴下的布衣小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可惜自己俩徒侄到底根基还是伤着了,没能撑过第九声…… 时间转瞬溜走,秘境开启的日子很快便到了。这天骄秘境每千载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的时间为五年,秘境内有万千不同的小境遇,大多十分凶险。 且骨龄三十年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所以这次进入秘境基本皆是各地少有的天之骄子、结丹期以下的修士,白栀芝只看到寥寥几个。 意外的是,白栀芝竟然还看到一位炼气期的布衣青年站在人群之中。 众人看其的眼神皆如看送死傻子差不多,那青年却始终十分从容。白栀芝看了看那青年门胸口的铭牌眼神微微一凝,少昊!少昊一族? 白栀芝凝目打量了一下那青年的相貌,眉扫青山淡淡,目若寒星凛凛,一身布衣也掩不住的挺拔刚毅的风姿,还有那把漆黑的长刀……少昊玄? 见那青年略有所感目光扫了过来,白栀芝忙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转开了目光。 这家伙就是那神秘的少昊玄?天选之子的白千澜的莫逆之交,天赋也是极为惊人,如今还滞留在炼气期,不过是他体内有个了不得的东西,又练了个坑爹的功法罢了。 只是这人咋这么面熟呢?不是那种剧情脸面熟,是真地见过那种! 第九十八章 巨灵之境 按前情来说,少昊玄此人外表看似极为洒脱随性,属于云淡风轻之人,内里却是个心狠手黑,凛若冰霜的主儿,双手粘满了血腥,在洪荒界的名头极为凶恶。 甚至有传言道,少昊玄专门儿挖人心尖儿上的肉下酒! 但此人行事又很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个极守规矩的磊落之辈,和颇有端方君子之风的“千澜公子”惺惺相惜极为合得来。 加上谦谦如玉的谢凌冉,三人被那些小女修们奉为洪荒三绝色,最后连飞升都是一道儿走的。 那时的白千澜为了减少麻烦,一直以男人的身份行走在修真界,二人的感情也一直就是纯粹的兄弟情。并没有生出什么怪异的虐心之恋。 又悄悄端详了一下那少昊玄,白栀芝不禁暗忖道:若不是小千澜见了太多“黑夜”,能有这么个大好青年相伴也不错……单是这相貌就甩那人皮狗八条街…… 是的,小千澜之所以会男装几百年,文道桢那个狗东西功不可没! 卯时一过,天骄们齐聚在秘境门口。员峤仙山的长老们拿出了秘境钥匙,打出特殊的法诀,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境天骄纷纷走进漩涡,白栀芝也和同门们一起踏入了漩涡内。 熟悉的拉扯感袭来,白栀芝努力瞪大眼睛,紧张地观察着降落的方位。 有记录言:天骄秘境会将一些修士直接丢到妖兽巢穴,有些修士甚至还没看清身边的环境,便已经身受重伤,只能捏碎传送符离开秘境。但是更多人却是连符都来不及捏,留在外面的命牌就碎了。 命牌,顾名思义就是留在外面的师长们确认自家弟子是否安全的一种小法宝和长命灯差不多,只能在天骄秘境使用。 传送玉符则是一种保命符箓,弟子遇险时,如果来得及捏碎,即可直接离开秘境,此符大大保障了各境弟子的生存几率。 然每次秘境开启,还是有不少天之骄子进入的瞬间就命归黄泉。 白栀芝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被丢到凶兽巢穴。而是被投放在了一个满是红色土壤和巨型植物奇怪地方,这里连棵小草都要比白栀芝高上一些。 白栀芝想踩飞剑起来看看周围情况,结果大剑出来居然半米高都飞不到,甚至连风系轻身术也没办法使出来。 白栀芝又试着丢了个火球术,平日里至少有脑袋大的火球,竟连个黄豆大都没有,而且半路都没到,就化成了一道白烟“呲——”地一声熄灭了。 白栀芝一阵警惕,连忙取了些常用的物品,用当初柏爷爷编的藤筐装好,又将巨剑拎在手里徒步朝着一个方向行去。没走出几步,便听闻一阵巨大嗡鸣声由远及近冲了过来。 白栀芝抬头看去,只见那轰鸣主人是一大团乌央央的巨型毒蚊。那毒蚊各个都有秃鹫大小,修为也多在筑基圆满的程度。 白栀芝赶忙举剑御敌。那毒蚊十分难缠,口器、翅膀都极硬不说,还能喷出让人麻痹的毒液。 白栀芝如今已经日渐锋利的老石剑砍在那些大蚊子的口器上,竟只能砍出个豁口! 那蚊翼也如刀似的锋利又坚韧,巨剑每次砍上去,几乎都能听见金属般的铮鸣,唯有柔软的腹部才能砍出致命伤。 但要砍数下那毒蚊才会死。而且那蚊群实在太多了,白栀芝杀了大半个时辰,蚊群不但没见少,反而愈加壮大了些。 也幸好常年练体的白栀芝皮肤十分坚韧,那些毒蚊的口器和翅膀扎在她皮肤上也只能留下个浅浅的伤痕,奈她不得。 但那毒蚊可不想错过这个灵气极为充沛的小点心,更是一团团嗡鸣着猛冲过来。 所幸白栀芝很快便发现了窍门儿,以她的巨力砍断那些毒蚊细细的脖子,可以一击致命。 大为振奋的小姑娘将门板宽的老石剑舞的虎虎生风,很快便收割了大片毒蚊的性命。 毒蚊们终于发现这块闻起来香的要命的硬骨头,是真真儿的要虫命,才迅速地四散逃掉了…… 有些疲惫的白栀芝也不追赶,喜滋滋地开始收集地上的尸体。 这些毒蚊尸体自然是要收走的,无论是坚韧的口器、翅膀,还是拳头大的毒囊,在外面都可以卖个好价钱。肉也可以给自家小蛙们留着,这一大只、一大只的,小家伙们肯定喜欢。 白栀芝装的正高兴,忽然一张巨大的丑脸怼到了她面前。 白栀芝骇得举剑就想砍过去。那大脸忙往后退了几步,伸出一条细细的腕足点了点地上的蚊子尸体,又展开自己红艳艳带着圆点的翅膀原地绕了一圈。 白栀芝一头雾水,直到那甲虫一脸嫌弃地又重复了俩遍,白栀芝才试探着猜测道:“你是说……给你吃的,你能带我……四处转转?” 见白栀芝猜对,那瓢虫高兴地原地跳了跳,伸出一只细细的足在地上画了个圈,而后又在小半的地方上画上了一条线,用腕足在大的那边点了点,又骄傲地跳了跳。 “你意思是说……这些地方你都可以去?” 果然那瓢虫又跳了跳,交易愉快达成,白栀芝送了小半儿的毒蚊尸体送给了那甲虫,不多时就坐上了豪华专乘,腾空而起。 待飞离草地,白栀芝终将这片世界尽收眼底。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却又无比巨大的世界。 都是些外界常见的野花、青草、树木、虫蚁,只是再此地那些东西都被放大了亿万倍,一只小小的蚂蚁都要比白栀芝大上一大圈。 而白栀芝刚才呆的那片,在地面上看来十分巨大的小草,居然只是一小片新生的绒绒草苗! 蓬勃而巨大的生机,让这片巨型世界一片繁荣兴旺、生机勃勃。 可此地对白栀芝来说,无疑是极为凶险的,她这个充满灵气的小小的外来者,就好似一块掉在草丛里的美味点心渣儿一样,令这些虫蚁们垂涎。 好在那甲虫飞的极快,好几次都有惊无险地逃离了一些食肉虫类的追击,很快就将白栀芝带到了一片高大的龙葵丛下。 这是一种外界常见的浆果——龙葵子,味道酸酸甜甜,带着股特有的清香,就是很小颗,吃起来有些费劲儿,但白栀芝还是很喜爱。 如今那龙葵子的个头足足比白栀芝还要大上三圈,让白栀芝深刻地体验了一把“小虫”吃果果的快乐。 这果子灵气十分充足,小半颗龙葵子下肚。白栀芝自来到此地后,一直在流失灵气终于又渐渐回到了经脉里。 第九十九章 明神神果 挂满巨大果实的龙葵丛,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白栀芝飞快地采了数百颗果子塞进了储物袋。皱起小眉头想了想,又尽量塞了几颗在藤筐里。 摘果子的时光实在是太快乐了,只是白栀芝的感应能力却好似失了灵! 不知何时起,龙葵丛里竟涌出了大群大群的蚂蚁,那群长着坚硬鞘翅的蚂蚁并不去采那压满枝丫的龙葵子,反倒赤红着一双复眼朝白栀芝飞扑而来。 这群蚂蚁的身躯比那些毒蚊更加坚硬,砍上去锵锵作响,震的人手掌直发麻。 那甲虫早不知逃哪去了,白栀芝却爱极了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意。舞着越来越亮的巨大石剑如虎入羊群一般,在蚁群中冲杀着。 不过那蚁群也不是吃素的,巨大的飞蚁黑沉沉一团压在天地间,渐渐地几乎将白栀芝淹没。远远看去白栀芝就像个沦陷在蚁群里的点心渣渣。 危机时刻,一团巨大的火光从蚁团里冲出,白栀芝踩着一只飞蚁的脑袋奋力一跃,紧紧扒住一颗龙葵子,抓下一块就往嘴里塞。 刚引爆那些爆裂符用尽了她经脉中的所有的灵气,如今经脉都干涸的有些隐隐作痛。 原本团成团攻击白栀芝的蚁群,一下被炸掉了一大群,灰溜溜拖着满地尸体迅速逃散了,顷刻间,地上便只余下一些没能拉走的蚁尸,冒着焦糊的腥臭味…… 那味道浓烈又刺鼻,白栀芝一点也不想收这些尸体。不知何时跑回来的甲虫可不嫌弃,迅速将那些尸体收了起来,也不知道藏到了何处…… 为报复那些挑衅的蚂蚁,白栀芝扭头又摘了不少龙葵子,足足装满了一个大大的储物袋,才心满意足地跟着那甲虫离开。 不过很快白栀芝就知道自己这报复实在太苍白了些,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那甲虫带着白栀芝足足飞了小半日的功夫,才寻到那龙葵从的尽头…… 再往前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艳丽花海,硕大又绚丽的彩蝶翩然飞舞在花间,极目而眺,绚然一片,简直美得无法言喻。 那甲虫将白栀芝丢到一朵花盘上,用细细的足点了点那花心,而后便累极了似的,一扭身趴下不动了。 足有屋子大小的娇艳花盘,数根雄蕊内都存着满满的花粉,中间那根雌蕊还包着满满一柱灵气四溢香甜的花汁! 白栀芝自是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取出玉瓶子跳跃在各个花盘采的快乐。 有不少蝴蝶注意到她,但此处的花海,各色灵花望不到边际,有那闲工夫打架还不如跳支舞来的快乐…… 白栀芝看着他们翩然曼妙的舞姿,忽然想起自己还收藏一对漂亮的光翼。 如今在这满是灵气花汁的花丛里用起来正合适。 白栀芝展开漂亮的光翼,穿梭在花盘间,渐渐地竟有不少蝴蝶朝她飞来。 白栀芝还以为对方是觉得她翅膀漂亮,围过来比美,谁知那些漂亮的蝴蝶却突然互相攻击起来。 看着蝴蝶们一边互相攻击,还一边抽空对她翩然起舞,白栀芝哪里还不明白,那群蝴蝶这是她当成了雌蝶在向她示爱。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表白,居然是一群蝴蝶,百感交集的白栀芝再不敢展翅招摇,迅速的收起翅膀奔逃了。 眼见着一群蝴蝶还要追来,白栀芝连那甲虫也顾不上叫…… 直跑出了好远,再看不见那群蝴蝶的踪影,心有余悸地白栀芝才拿祭出防护阵,窝在巨大的花盘上开始休息。 彩灿灿的花海,清甜的花香,柔软的花瓣儿,这地方凶险的令人胆寒,却也美得让人心醉。 白栀芝很快进入了梦乡,再睁眼时已是满天星子,夜幕很黑,星子极亮,密密麻麻的挂在天穹上,仿若伸手就能摘下。 一声清咳吓了白栀芝好大一跳,定睛一瞧,竟是那美貌的神首!只是而今的他身体已经补齐,不过通身都是半虚半实的虚影,并非实体。 那虚影见白栀芝打量自己,伸手将她脑袋摆回去,让她继续看那星幕,也不解释自己的来历,只道往后的日子会叨扰良多,请多指教…… 白栀芝其实是有些开心的,虽然她是喜欢安静的性子,但她骨子里却又极害怕孤独。 如今进了这秘境独自一人,其实十分的不习惯。不然也不会同那来历不明的甲虫相伴…… 白栀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虚影对她的善意,索性也不深究那虚影的来历,翻身继续酣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晨曦将临,一人一影便寻着一个方向踏上了寻宝之路。 天骄秘境的这些小境遇都是交错连接在一起的,朝着一个方向飞,一则可以好好探索下这地界儿,二来运气好也能去其他小世界走走。 五年里的时间,虽不可能把这万千小世界走完,但多走走,总归是好的。 又飞了两日,白栀芝才算离了那片巨大的花海,寻到一片果林。 此时,并不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满树都是一颗颗巨型青果,并不适合采摘。 “竟然是明神果!这果子竟然也在此界生存了下来吗?还生的这般巨大,想来强化神魂效果要更佳!” 这东西可太珍贵了,一人一影干脆决定留在此处修炼一段时日,等果子成熟再离开。 那虚影还移了些新生的树苗和成树,说是要栽在桃花空间里,此时那空间还是混沌一片,白栀芝根本看不到其中状况,索性也撇下不再关注。 此地十分奇特,植物和虫蚁体内的灵气都十分充裕,但空气中却是几乎绝灵的状态。 唯独这树冠上,还微微有些灵气,而且越靠近那些果子,灵气越精纯。 白栀芝干脆在树冠上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落下防护阵盘,悠哉哉地开始研究起阵法详解。 如今,白栀芝的课业还都算得上得心应手,唯独这阵法一道,对她来说是难上加难。 可无论是想画出有灵韵的画,还是雕出有灵魂的雕刻,都需要阵法的辅助,所以毫无办法的笨鸟·芝只能一有时间就认真研究。 好在如今白栀芝的丹田内的鱼儿、残卷、和道种都能自行运转功法,甚至还有隐隐的互通之势,让修炼变得更加融会写意了一些。 更别提她还有个有自主意识的分身,那分身如今自主修行更是不在话下,连带着白栀芝的修为也是进展极快。 第一百章 黄沙之境 时间转眼过了三个月,满林子的青果终于渐渐泛了红。 浓郁清甜的果香循循散开了去。引来了无数的飞虫。 三个月来,白栀芝早用阵法将自己所在的那三棵巨树圈了起来,至于那一大片果林本就是自然之物,白栀芝可不会妄想去干涉其它生物觅食。 虽然这一界只有虫,没有其他任何鸟雀动物,但是虫里也有很多食肉种族,所以此地的虫并不会泛滥,吃果子只是自然的法则。它们同样也会为也会果林繁衍做出贡献。 罗隼还寻了几种战力极强,模样也漂亮的虫卵,不知养在了哪里,罗隼是那虚影的名字。相处了三个多月,在白栀芝看来罗隼简直厉害极了,好像就没有他做不到事! 那些虫卵,白栀芝还是很有些期待的。如今洪荒界妖虫之患已经渐渐泛滥,丈余高的蜻蜓、圆桌大的蜘蛛想想就很有压迫感。 为此,罗隼专门又移了几棵成年的明神果树用来挂那些巨型的培育巢。 时间又过了月余,这日正在酣睡的白栀芝忽然被一阵浓郁的异香唤醒。睁眼就看见了遍野的金红。 收获之季终于来了。愉快的装装装,也幸亏白栀芝小富之后,将身上的储物戒指都换成了大空间的,否则她满身的储物空间都不一定能装下一树果实。 一人一影愉快地将结界圈起三颗果树收完,又在果树下埋了木灵晶做谢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果林再次前行。 这小境域好似个放大了千百倍的后院。各色灵花、各种果林。 白栀芝甚至还找到了一畦巨大的菜圃,里面的菜早已疯长成了开花的样子,不再能食用,却依然能看得出原本的品种。 白栀芝选了结子的,取了种子收好。想了想又挖了满满两戒子的土壤收好。 挥舞着漂亮的光翼,白栀芝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有翅膀的日子。一大片黄艳艳的向日葵花盘上,白栀芝正咬牙往下拔硕大的葵花子,整个人倾斜着身体连翅膀都在用力。 罗隼看着小姑娘为了口吃的,拼命的样子,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暖暖的笑意,赶忙上前帮忙。 收了不少瓜子的白栀芝,心满意足地抱着充满灵气的瓜子仁儿边啃,边朝前方飞去。 前方入眼的是座万仞高的山峰,看造型,这万仞高峰大概是这后园里的假山…… 这假山对于还没有蚂蚁大的白栀芝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白栀芝却还是风一样地飞扑了过去,兴奋道:“快来!咱们扣它几块回去,顾长老的钱咱就能换上了。” 罗隼见小姑娘将自己同她划为一个阵营,心理美滋滋的,也不知从哪抽出了把长刀,开始帮白栀芝撬山石。 白栀芝一边撬,一边兴奋道:“这些人咋都这么豪横,动不动就用灵石堆假山?这么高的山这得多少灵石啊!” 罗隼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只笑眯眯点了点头,又努力帮小姑娘扒山石。 一人一影足足扒了大半天天,才放过那假山继续往前。 还没走出多远,又是一片漂亮的果林,不过这次运气极好,果子早已经熟透,红艳艳地挂在枝头,扑得人满面都是馥郁的馨香。 罗隼很是高兴,“这是静心神果,辅助修炼气府心经的极品圣物,栀芝快去采些果子,我去挖些果树。 “若是没猜错,这片境域应该还有润田神果,和筑体神果之类,我们采完再去探探。” 这成熟的果林里,还是有很多飞虫,不过果子数量极多,根本没有虫去关注白栀芝。 采摘期间,白栀芝还碰见了自己的“老熟人”,那个鞘翅红艳艳的大甲虫。二者开心地打了招呼,也顾不得关注对方,都忙起了各自的事儿。 忙碌了大半天,一人一影果然又找到一片亮紫色的果林,正是罗隼说的润田神果。 可惜的是再往后,就只寻见了一片片的焦土,显然此地的果树已经被烧毁了。 并没有找到所说的筑体、明目、通窍之类的果子。倒是找到了些劫后重生的嫩芽,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芽芽。 一人一影小心翼翼地移植了几株,其余的都没再动。 罗隼看起来一脸肃杀,却是个极温柔的人,在路过的焦土上,都好好地撒了一场灵雨…… 一人一影足足跋涉了大半年,才离开了那片焦土来到了这个小境遇的边缘。 一道厚厚的屏障前,白栀芝仔仔细细检查了身上的东西,才伸手轻轻触碰那可以将她传送到其他境域屏障。 一阵眩晕拉扯,白栀芝被传送到了一个漫天黄沙的干涸世界。 黄沙!黄沙!举目极眺,铺天盖地全是翻滚的黄沙!比那焦土原更加干燥酷热的气息,裹挟在暴风中席卷而来。 刮擦的白栀芝几乎窒息。罗隼拉着她避到了一个背风的小沙丘下,才觉得好了些。 抓起一把沙粒仔细瞧了瞧,白栀芝才确信,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几乎跑断腿的巨灵世界。 “小心——”罗隼忽然一声惊呼,将白栀芝拉到一旁。 伴着另人毛骨悚然的“嘎啦、嘎啦——”声,一条条黄绿色的影子带着腥气,猛地向白栀芝齐齐弹射过来。 一人一影赶忙紧起身迎战。 是蛇群!望不到边的蛇群,白栀芝的巨剑在细小灵活的蛇群面前并不是特别灵活。那些毒蛇不仅能将身躯高高弹起,还能喷出射程足有丈余的毒液。 那毒液又腥又臭,落在黄沙上,瞬间就能烧出个深深的黑坑。 白栀芝干脆收起巨剑,挥手一片灵光向蛇群撒去,瑞金术、火雨术、空冥刃、玄冰锥…… 一道道绚丽的法光,白栀芝干脆拿这密匝匝的蛇群熟练起了这半年刚学会的术法。 白栀芝对毒的抗性很高,如潮的蛇群很快就伤亡了大片。 眼看就要大获全胜,白栀芝陡然间就觉后背一紧,头顶上黄沙扑簌簌扬的漫天都是,刚刚一人一影驻足的小沙丘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颗带着墨色菱形花纹的青绿色蛇首高高昂了起来,足有山丘大小的三角形巨首,视线阴沉沉地锁住了白栀芝。 “这家伙不会是巨灵界跑出来的吧,怎么这么大条!” “不好!这家伙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虚境,快走!” 一零一章 太祖爷爷 白栀芝和罗隼眼神交错了一瞬,双足将风灵力运到了极致,扭身就跑。 罗隼举剑断后,左手一杆长戟架住那蛇首腥臭的巨口,右手长剑猛地插进了巨蛇口腔的软肉里。 见白栀芝已经跑远,罗隼化作一阵青烟迅速地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嗷~”被刺的满口鲜血的巨蛇又痛又气,不过这家伙却精得很,根本不上罗隼得当,直接奔着白栀芝追了过去,罗隼只得又无奈地跟了上去。 好在,因为修为超出境域承受,巨蛇的行动受到此界法则的压制,动作并不算快,但是似箭的毒雨却一阵阵朝着一人一影猛地喷射了过去。 一人一影奋力奔逃了大半个时辰,才躲过那巨蛇的疯狂追击。 不过那巨蛇可不是追不上他们,只是半刻前,白栀芝踏上脚下这片粗粝的黑色沙原后,那巨蛇便如见了鬼般,惊惶地瑟缩了回去,丝毫不敢沾染这黑沙…… 那巨蛇小心翼翼地不敢踏入这黑沙半步,甚至连毒液都不敢滴到黑沙上半滴,却也不肯离开。直接高昂起硕大的头颅,盘踞在了黄沙边界。 三角头颅上,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逃走的猎物,巨口不停地嘶吼着,一人一影没办法,只能朝着那诡异的黑沙深处慢慢探去。 墨黑色的荒漠,透着令人惶恐的不祥,天幕上,沉翳而暗哑的云块堆叠着,随着寒凛的北风滚荡沉浮,除了刮擦在人身上的粗粝沙砾,就只余一片黑沉沉的死寂。 奇怪的是,白栀芝和罗隼足足走了两日,却没有遇见任何危险,甚至随着越走越深,白栀芝还渐渐感知到了一丝亲切的善意。 自从进了着天骄秘境后,白栀芝的感知就出了问题,被弱化了很多,可见这善意到底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老远就让白栀芝感受得到! 罗隼所幸也不再跟着白栀芝,而是回了此时还混沌一片的桃花秘境,照顾那些即将出世的巨型蜻蜓卵。 白栀芝又行走了大半日,竟远远地在一片黑沉的沙园上看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一间茅屋就落在那片小小的绿洲之上。 茅屋前立着位满脸充斥着岁月风霜,却笑得极为亲切的重瞳老人。 那老人招招手唤白栀芝过去,热情地将她引进茅屋内,倒了杯绿油油的水递到她面前。 白栀芝只犹豫了一息,便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根本不用怀疑,不提老者脸上几乎要溢出的慈爱和善意。单单老者的重瞳和彼此身上的那股血脉相连的强烈感觉,就能让白栀芝清晰地知道眼前的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神兽重明。 那老者摸了摸白栀芝的脑袋,高兴道:“虽血脉已有些斑杂,确是我重明一族的崽崽,未曾想我重明一族竟还有血脉留在此界!” 白栀芝甜丝丝一笑:“嗯!我是重明一族和人族的后代,而且不止我一个,我还有两个后辈,血脉要比我更加纯粹一些!” 老者豁然笑道:“活着就好啊,活着就好,老朽被困在此地,一直以为青娘也遭遇了不测,未曾想竟然留下了一枝血脉在世上。至于纯粹不纯粹又如何呢?至少能知道当时的她还活着……活着就好啊,活着就有希望!” 那老者微微一顿,略有些混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 “那一别已经五十万载了啊……这五十万载老朽困在此处,几乎连个生灵都未见过了……” 白栀芝点点头:“嗯,这里好像没有什么生灵在,倒是黄沙那边有好多蛇,大蛇、小蛇数都数不清,不过看它们好像也不敢踏入这里!” 那老者哈哈一笑:“那蛇当年还是老朽放出去的,本来它们就是老朽储物袋里的留得粮食。后来这沙原实在是太寂寞,才放了它们出去,未曾想它们渐渐生了灵智后,竟不敢回来了。 老朽虽好这口,但其实早已经不用进食了,就想留个伴而已……” 白栀芝听这老者竟然也喜欢吃蛇段段,直接摸出了一只大食盒递了过去。 这可不是一般的食盒,这食盒里全是万剑宗食堂拿蛇段儿烧的各类灵食,煎炒烹炸的都有。 那段时间,有海蛇群袭击万剑宗结界,所以食堂里天天都是吃这个。 歪头想了想,白栀芝又摸出一壶灵酒递给老者。 这可把老者喜坏了,也顾不上和自家小后辈聊天,扭开酒壶就吨吨灌了半壶。 白栀芝惊奇地发现,这老者吃饭的一些习惯和小千澜、小籼宝十分相像。 甚至那双眼还能看出一丝小籼宝的痕迹。 白栀芝越看越惊,不禁有些疑惑,难道白家这一脉竟是这位老重明的后人? 拿出一张小籼宝和小千澜的合影给老者看了看,老者看到这两个孩子就是一惊。太像了!这抿唇的小丫头一双桃花眼和当年的青娘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笑哈哈的女孩,样貌和自己幼时也十分相像,小时候阿娘最爱将他打扮成小姑娘,为此他没少受那帮损友们笑话。没想到他的样貌生在女孩子脸上,确实是可爱极了。 老者喃喃道:“难道当年青娘离开时就已经……”老者抓住白栀芝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样貌。 大概是凭空而生,白栀芝生的原本就和双胞胎不太相似,以为老者在自己脸上找不到什么可以追忆的特征,谁知那老者却是越看越惊。 “像!像!这对酒窝和小芷几乎一模一样……” 老者又细看籼宝和千澜的模样。抓住白栀芝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栀芝!我家两个小辈都随母姓叫白籼宝和白千澜~” 老者瞬间老泪纵横:“姓白?姓白!姓白好啊,姓白好!孩子啊,老朽叫白万重是你们太祖爷爷,青娘她如今如何了?” 白栀芝心偷眼瞧了瞧激动的老者,嚅哝道:“如今的白家只有我们三个了,哦!还有个被人害的很惨的大哥……” 见白万重眸中的光亮几乎寂灭,白栀芝又忙道:“不过我听说,此次万兽山开启,里面有重明神的真灵,如今籼宝儿和千澜已经去见了,说不定……” “对!对!对!此界重明一族只有老朽和青娘,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一零二章 重修 白万重微颤着指尖从怀中摸出了颗黑亮的小珠子,递给白栀芝:“此乃本境境珠,待你修到反真境就能从这界珠再回到此地,到时就能回来看看太祖爷爷……” 白栀芝凝神看去,果然那黑亮亮的小珠子上带着玄妙的空间之力,只是此时好似被一股力量包裹着,根本进不去。 白栀芝仔仔细细将那珠子挂在颈间,郑重道:“嗯!我会来看您的,不会让您等太久!” 白万重捏了捏白栀芝的骨头,又细细端详了她的修为,点头道:“也算差强人意,有望!有望!” 白栀芝:“……”自己好歹也算这洪荒界的小天才了,竟然只是差强人意? 不过想想现在洪荒界和浩劫前的差异,白栀芝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的自己若是放在几乎人人都能飞升的上古,确实也只能算是凑合了。 白万重将酒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要过白栀芝修炼的功法,看了半晌,簇眉道:“就这?怪不得你这样的好资质,修为竟这般……这般……不够完美…… “炼神、炼气、炼精、炼体、和战技、术法居然是各自为政毫不相通的?也幸好你修的主功法粘合性较高…… “还有身为重明一族,用的火引居然是红鸾火,倒是也能凑合,但是种族不同便很难生灵。 “你这灵火明明带着重明的灵韵,却一直不能生出真灵,就是因为灵和体不能融合,想当年我重明一族的幼崽皆是出生,就能得到先神……” 说到这,白万重忽然顿了顿,背过身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无妨无妨,太祖爷爷给你找天底下最好的火引,这分身品质也略粗糙了些,虽生出了玲珑心窍,可一直生不出完整的灵智,也是因为这分身的品质无法承载……” 噫!道种?好极好极!道种倒是好极,就是和功法不太搭,生长的慢了些。 还有灵根,纵是在上界,化形如此完全的灵根也是屈指可数,还有这书卷……” 白万重仔细端详那书卷半晌,一双老迈的眸子露出了惊诧之色。嘴唇微微翕动,老残卷也忽闪起来。 在白栀芝莫名其妙的懵逼中,白万重豁然大笑了起来! “有望啊!有望!有大望!我得给青娘写些信去,到时候记得给老朽捎回信来!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几乎笑得要发癫的老头子,白栀芝满脑瓜子问号! 白万重却不肯再说,而是提出了一个令白栀芝十分震惊的建议。 “孩子,你这身修为必须散了去,重新再修才可大成,否则恐怕越到后期,越是无力!” 白栀芝大惊道:“只有三年的时间,就要出去了,若是达不到如今的修为,传送的时,怕是当场就会被碾压成碎片。” 白万重闻言哈哈一笑,从怀里出了一座圆头圆脑的小塔:“此塔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缓上三倍,有了老朽的功法何愁达不到如今高度?。 白栀芝仔细端详手中宝塔,这可是能改变时间的异宝啊!而且这圆头圆脑的风格怎么这么像籼宝的大作…… 见白栀芝端详这塔,白万重不甚在意地道:“这是老朽年幼时炼的些小玩意,那时炼了不少,大多都散去了……这个给你玩去,你若是喜欢,太祖爷爷教你这练法……” “喜欢!喜欢!” 看着双眼晶晶亮的小后辈,白万重满脸笑意:“好,喜欢太祖就教你炼,小事!小事!你且去外面玩会,太祖先将你这功法给你改改去。” 白万重用灵气卷起白栀芝送到那小小绿洲,又掏出了一座小塔,同老残卷一道儿急急地进去了…… 将修为废除重修,白栀芝其实是十分紧张的,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她的大机缘,三个丹田修炼不同的功法各自为政,确实让她的修炼十分不便,经脉内的灵气流时常会出现冲突,虽然随着修为逐渐增高,这些冲突越来越可控着,但是始终是不够完美的。 但这在如今万法凋零的洪荒界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每一本功法都是老残卷择出的最优。 甚至为了白栀芝丹田能够均衡,老残卷更是亲自坐阵在中丹田,主持大局数年。 白栀芝在修炼过程中也会下意识调整经脉内灵气的流动,除此以外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如今,有机会改变这个状况,白栀芝自然是欣喜的,但是她又很紧张,害怕再一次筑基会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不过白栀芝还是想赌一把,她们的仇人过于强大,白栀芝一直知道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止那个恶毒的重生者,也绝不止那几个陪着人皮的狗东西。 能将她和白棠扯入生生世世的悲惨轮回……或者,可以称之为不可言说的存在…… 介因如此,白栀芝几人这么多年来才一直不敢松懈,只是她们太弱了,根本没有挑战那些存在的能力,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做个更强大的自己。 白栀芝刚刚坚定了决心。白万重就已经捧着个玉简,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幸亏有上虞兄的提点,这功法是接续上虞兄的前章和重明族的秘法结合而成,正适合你!” “上虞?还兄?” 老残卷叉了叉腰得意道:“小丫头,知道老残的厉害了吧!想当年……算了!算了!快去练你的功法去!就这本功法,一年内你练不出个样子,别来见我们!” 一旁的白万重忙道:“莫急莫急,遇见困难了,太祖爷爷给你想办法!” 白万重说完又掏出一只拇指长的小玉瓶,叹息道:“你这孩子,命格十分奇特,明明是我白氏正统血脉,却又亲缘极浅。 “身上时间之力混乱不堪,明明是个大气运的,命格却被外力干扰成早亡之相,幸亏你神魂强大,又满身祥瑞之气,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怕是有奸人在你身上留了什么隐患,太祖爷爷今儿就给你重新筑个体。不过你灵魂里镇压的东西太祖爷爷可去不掉,但太祖爷爷有好办法,走~咱去干活。” 白栀芝凝目往瓶内一看,竟是满满一瓶的金色血液。 一零三章 别离 许是白栀芝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又太过复杂,白万重豁然一笑。 “莫怕莫怕,太祖爷爷在这里压的太久太久了。根本出不了这个破地儿,修为越高,压力越大。再不降降修为怕是要连站都要站不起了。 如今这些心头血能用得上,也算是得其所,你本身神魂血脉就很强,如今也不必大动干戈,不过这筑体和废修为都有些疼痛你可忍得?” “嗯!忍得!” 白万重见自家小后辈眼神十分坚定也不废话,直接一道灵光引入小姑娘的体内,将三个丹田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筑基气旋同时打散,又将那满满一瓶的纯金色心头血炼化同一缕重明神火一起引入了小姑娘的经脉和血管中。 引导着这些力量开始重塑小姑娘的经脉、筋骨。 白栀芝原本已经有些半透明的血液很快便被金光覆盖,变得更加通透,血液里仿佛有什么隐藏的东西,迅速地被消融了。 与此同时,冥冥中,不知何处,一方满是彩光的池子里,突然乍起一声极为凄厉的嘶嚎。 一朵原本就少了半颗莲子的九色莲,那半颗正在恢复的莲子直接炸裂开来,连带着花盘都被炸出了缺口。 一道面目极致癫狂的虚影从那貌似圣洁无比的莲盘里飘出,癫狂嘶吼着。 此时此刻,白栀芝也十分痛苦,根基重铸,丹田翻滚,实在是太痛了,是那种神魂都跟着震颤的巨痛。 道种、灵鱼、分身都迅速萎靡了下来……紧接着神识一黑,白栀芝的内视能力消失了…… 痛苦渐渐减弱,白栀芝松开已经被破咬的嘴唇,长长地舒了口气。 白万重的手法极为利落,不过片刻的功夫,白栀芝已经成了一个小凡人…… 摸了摸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却一声也未吭的小后辈,白万重也舒了口气。 孩子受罪,做长辈的其实心里更煎熬。 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白万重有些虚弱,却笑得极为温暖,“去吧,去吧~早点出来,太祖爷爷给你讲故事,太祖爷爷想当年可是……” 白万重话没说完忽然顿了顿:“算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你且进塔修练去,不懂得就来问太祖爷爷,太祖爷爷在外面守着。” 白栀芝挠了挠小脸颊,笑呵呵摸出了几个装吃的储物戒,又取了些在上一个小世界摘的各色果实。 白万重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好东西啊,你修炼时就拿这东西充饥,暂时别吃别的。去吧,去吧,早些出来。 “太祖爷爷还要教你炼塔玩,去吧,太祖爷爷给你弄个小东西,出来了有惊喜……” 打散了修为重修的祖孙俩,并不知道此时秘境门口已经炸了,修为降至凡人的瞬间,属于白栀芝的那块命牌直接裂成了碎片! 对此一无所知的白栀芝拿着那玉简进了塔,白万重和老残卷已经将白栀芝练过的各种功法、术法,甚至豺爷爷给的铁骨功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部陌生又亲切的功法内,一部只看开头白栀芝的血液就开始汩汩震动的功法——重明诀。 按着这套功法引气入体,果然灵气的流动更加顺畅,白栀芝每个毛孔都叫嚣着一股强烈的舒适感。 那是一种白栀芝自修炼以来就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太流畅、太舒适了! 白栀芝第四次筑基,完全没有瓶颈,修为迅速飙升。 不过半载,就已经再次达到了筑基巅峰,白栀芝这次结的丹田依然是三个,只是三个丹田再不是各自为政,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灵力环。 上丹田道种迅速长大,舒展出了十几片叶子、中丹田也不再是老残卷,而是一朵是耀耀流彩的金色火焰。 下丹田的灵根鱼儿也更加灵动、剔透完没有了原本的生硬感,而是完全变成了一条活鱼。 白栀芝的筋骨更是天翻地覆。骨骼、血液和经脉都已经化为透着淡金的通透琉璃色,更加坚韧了不少。 白栀芝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白嫩剔透,冰肌玉骨,重新筑体后的白栀芝血脉之力也一跃升至极品,不过倒是没生出什么神通,只力气又变大了一大截。 最令祖孙俩开心的是,白栀芝再次达到筑基期后,竟然在秘境中引来了天雷,天雷涤荡了这片黑色沙漠。令此地对高阶者的压制之力都下降了一截! 而今的白万重坐在自家小后辈孝敬的玲珑屋里,吃着自家小后辈送的灵食灵酒,看着自家后辈送的话本子十分惬意悠哉。 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圆满后,白栀芝十分想结丹,再引一次天雷,却好似被一股力量死死压抑着,一直未能如愿,也只能出来和自家太祖爷爷学起了炼器术,也恶补起外界早已失传的修真知识。 白栀芝丹、符、阵和乐理、医学等方面都不太行,唯独炼器还算得上是差强人意。 白万重也不嫌弃,而是打了十分的耐心,倾囊相授。 白栀芝很快就掌握了时间法器的炼制要领,只是时之沙这个东西白万重也没有存货。 白栀芝更是没见过这传说中的异宝,如今的洪荒界怕是早已经绝迹了,都没提过。白栀芝现在最多也只能炼出将时间减慢一点点的东西。 但祖孙俩一个学的开心,一个教的畅快,日子过得是其乐融融。 白万重又担起了自家小后辈的阵法教学。 白栀芝在此道果然吃力了起来,学起来笨笨的,白千重并不责怪,甚至还有些小小的窃喜。 看着自家崽崽满脑门子忧愁什么的,实在是太可乐了……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年来,罗隼也现身和白万重见了几面,白万重从开始的防备审视,也变成了接受。 后面几个月,白万重不知融了什么东西,精心炼了几只小塔塞给了白栀芝,给未见过面的那几个孩子做见面礼。 这三年间白栀芝的留影石、留影符,白万重也都看过,早熟悉了活波可爱的白籼宝儿,沉稳早慧的白千澜,还有一路陪伴着自家孩子,如今也是自家孩子白皎皎。 连遭了大难的白扶风,也算半个自家孩子的顾氏兄弟,白万重一个都没落下。 白栀芝也在给自家祖爷爷准备东西,吃食、灵酒、话本子,几大块比假山还要大的极品灵石和灵晶。 老龙当时给的一些太祖爷爷用得上矿石,还有颗老除秽送的珠子,巨型菜园的种子,一大堆的留影石,和一颗低阶小灵猫的兽卵。 这兽卵还是白栀芝一次吃饭时,灵食楼送的,可能也是没人在意,生机十分的弱。 白栀芝认真养了好一段儿也没能好转,也没舍得扔,未曾想竟然让白万重养活了! 如今留在这,也说不上好还是不不好,可老爷子和猫都很高兴。 纵是万般不舍,离别的时间还是来了…… 一零四章 丑八怪 “栀芝要走啦,太祖爷爷记得栀芝交待的事,可别偷懒哟~” “记得咯~记得咯~太祖爷爷管包给你写的清清楚楚~” “记得等我呀~” “好咯~好咯~” 一阵熟悉的拉扯之力将白栀芝抛出了黑沙原,还没顾得上别离的伤感,包着两包眼泪的白栀芝已经被按进了一个坚硬的又温暖的怀抱。 “师父?!您怎么来了?” 陌千钧将人拉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瓜儿,陌大修的眼圈有些泛红。 “无事无事,刚好路过,就来看看~” “嗯嗯~来的刚刚好,师父你不知道,徒儿我呀,带了好多好多宝贝回来……” 接过小弟子亲手练的圆滚滚的小塔,一大袋巨型果子,和一堆杂七杂八不知道是啥的物件儿,陌千钧好似眼圈更红了些,只说让小弟子在员峤玩些日子,就匆匆忙忙地闪身离开了…… 顾家两兄弟都安然无恙地和白栀芝会了合,却没能寻到朱小胖的身影! 顾无弃满脸郁卒地叹息道:“那孩子三年前就出了秘境,那孩子的家人已经全数遇了害…… 宗门调查了两年,查出施暴的是邪教暴徒……而为首的正是当年被万剑宗遣送回去的几个孽障…… 宗主和长老们这三年来一直都在自责,宗门的本意是让所有孩子都能学到些自保之力,可如今谁也不知道这初衷到底是不是错了……” 三人打开传音牌果然看到了朱小胖三年来发的消息:“闻宝儿没了,爹娘也没了!好恨!我好恨啊!…” “她魂魄不全,就快散了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三年时间,三人的传音牌上一共廖廖两条讯息。 白栀芝有些难受,一向话唠的朱小胖,就连讨论个第二天中午吃啥,都要给几人发上不知多少条的长篇大论,可如今…… “魂魄不全……魂魄,对了!明神果!” 明神果可以强大神魂,说不定有效。 最近的一条是十天前,十万火急!可白栀芝根本联系不上朱小胖。钱长老也是没有回应,三人干脆到青鸟堂将灵果发到了东境万剑宗的据点,差人快马加鞭送了去。 三小也立即就想动身赶去东境。 “且慢,我收到消息,此次秘境中,有人得了颗上品魂珠,戌时会送到了交易厅拍卖。 我们拿了魂珠直接从传送阵过去!” 三小恨不得这拍卖立时就能开始。然而这拍卖虽然不是正式,也要一个时辰之后。三人纵是心急火燎也只能在门口等着。 白栀芝打开传音牌又看了看,朱小胖还是没有传来讯息。皎皎姐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小千澜他们还没从万兽山回来……白栀芝将秘境所得分了出了数份放好,并没有如以前一样直接用青鸟堂分发,如今的洪荒界好像越来越不太平了,香香师姐和小花楹都在各地抵御虫潮…… 白栀芝又拿出师父刚塞的储物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好宝贝,结果打开一瞧,白栀芝直接被震撼住了,满满一袋子码的整整齐齐全是大块儿的极品灵石…… 那边陌千钧回到万剑宗镇守的防线,也打开自家小徒弟塞来的袋子,先是满满一储物袋的巨型灵果! 个顶个饱满馨香,灵气充沛,吃一口浑身的疲惫似乎都散了。陌千钧选了几颗比他人还大上数倍的果子,又拿出了徒弟刚塞给自己的小塔,唤了同样已经数月未能休息的万剑宗长老们过来分批修整。 陌千钧一边啃果子,一边又打开了小徒弟塞的那只灵兽袋,只闻嗡的一声,一对儿比面前桌案还要大些的蜻蜓飞了出来,再看袋子里还有数百对…… 陌千钧大为惊喜,赶忙掏出了最后一个不起眼儿的土黄色小袋子,里面装的正是巨型灵虫的培育方法和所用的灵土。 陆续赶来的长老见了那灵塔已是振奋不已,待见了这灵虫培育方法时,几乎喜极而泣…… 这虫潮有救了!虽然如今万剑宗也有克制虫害的灵鸟、灵虫,可灵鸟生长期太长了,灵虫又很难压制海量的虫潮。 但这巨型灵虫却不然,它的培育周期要比灵鸟短的多,杀伤力又比灵虫强的多,虽必须要有特有的灵土来培育,但长远来看这反而是好事…… 否则,很可能虫潮散了,巨虫再泛滥起来……如今只要控制得当,这些巨灵虫将是此次抵御虫潮的决定性助力,众人也顾不得休息,急急的各自去安排后续…… 这边白栀芝也终于等来了那小型的拍卖会,这次拍卖会就在秘境外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举行,拍卖的全是秘境中的所得之物。 只选了最好的三十件来拍卖,其余的会在拍卖结束开个小型的置换会,三人匆匆买了门符进了拍卖场,让白栀芝没想到的是第一件拍卖品就是一块山河图碎片。 如今有了一袋子极品灵石白栀芝自是斥巨资拿下。第二件拍卖品是一颗满是灵光的灵兽蛋,被一个羽族的小姑娘拿下。 第三件就是那魂珠,拍那魂珠时很是遇到些波折,当初进秘境前,几人在拍卖行门口遇见那圆脸圆眼的娇小女修也想要那魂珠。 见顾长老高价拍下后,很是胡搅蛮缠了一番,“是你!是离华那女人派你来捣乱的?之前是不是也是你们,天哥哥已经不爱她了,她到底能明不明白,真以为给我找了麻烦,天哥就能再将她看在眼里?不可能天哥,喜欢的人是我,是我!” 她这一吼,白栀芝才恍然,为何那日那两个女修熟悉那么强烈,原来那两位身上满是离华道君影子…… 这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好吗? 白栀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恶意道:“嗳?顾师伯~天哥哥是个什么呀~离华姑祖的新追求者吗?可是姑祖那么好看的人~应该不会看上个瞎子吧?” “别瞎说!师祖一心修炼,哪来闲工夫关爱残障?” “哦哦~那栀芝就放心了,离华师祖实在是太好看了~可不能让那边那些丑八怪沾边边儿~栀芝可不依~” “你放肆!” 一零五章 报仇 那圆脸女修气的一张圆脸泛起了赤红,可惜几个人连个眼风都没给她,拿了魂珠后,便马不停蹄直接去了员峤传送阵,斥巨资到送到了东境。 第一次坐传送阵的白栀芝差点被传送阵的空间之力给甩没了,顾家俩兄弟也没比她好多少。 三人颤颤巍巍地互相扶着跟着顾无弃往朱小胖的落脚之处赶去。 待见到人时,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胖乎乎的小少年,如今满身魔气,顶着一头如茅草般枯白乱发,憔悴枯瘦的几乎不成人形。 三人到时,正见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小坛子,呆愣愣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直勾勾地,不知在想什么,更不知他到底在这隆冬的院子里坐了多久,才能粘了那般满头满身的霜华…… 浑浊呆滞的独目见到三小时才似乎闪过一丝生气儿,可是转瞬间又消失了…… 一旁钱长老将手里刚取回来的东西放下,轻声对自己的徒弟道:“小天,你姐姐有救了,你师伯他们带了魂珠来……” 一点点亮光从那只混浊的眸子中升起,少年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小坛子塞给师父。含糊不清的道:“快!师…父快快” 钱长老轻轻打开那罐子,将一缕淡淡的青烟引到了那极品魂珠之上……那缕已经淡到看不出人形的轻烟到了魂珠上,慢慢的聚成了一个魂体残破的小姑娘…… 作为朱小胖的好友,闻宝儿的样子白栀芝是见过的。那是个漂亮得跟朵郁金香似的小姑娘,总是笑得一脸灿烂,笑容中还带着点小娇纵和小得意。 如今那魂魄却残破不堪几乎找不到一寸完整的地方,右眼、鼻子、双耳皆已经被剜去…… 白栀芝根本无法想象,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无法想象三年前看到这一幕的朱小胖又该如何的肝胆俱裂…… 而此时那刚刚聚起的残破灵魂,却伸出残缺不全的手掌,试图摸摸眼前的弟弟,一只左眼笑得弯弯的,已经没有舌头的嘴巴正努力地重复三个字:“不怪你!不怪你!” 朱小胖嚎啕恸哭:“怪我啊!都怪我!当年他们被送走时,我就不该去看那一眼,是我的错,才被他们记恨至今,才让你遭了这样的折磨,才让爹娘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都怪我!都怪我啊!” 朱小胖用拳头疯狂地锤着脑袋,那灵魂几乎急得散开,顾不离赶忙抱住情绪激动的猪小胖。” 白栀芝也赶紧摸出了一只巨大的明神果,切了一大块放在了那魂魄面前。果然那虚弱无比的魂魄瞬间就振奋了一些。“ “小天!闻宝还需要你,你还要给她报仇!” 钱长老心痛地摸了摸自家徒弟乱蓬蓬的头顶,痛苦道:“是我们的错啊,是我们思虑不周,放了那些孽畜出来……” 师徒俩抱头痛哭,朱小胖满脸泪水:“爹娘当初就是在万剑宗学了几年本事,才能将我和闻宝儿顺利养大,自小他们就教育我们要感谢宗门,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你爹娘也是有血性的好孩子啊!是万剑宗该感谢他们……这天下的生灵都要感谢他们。此次若非你爹娘传出了消息,整个洪荒界恐怕都要经历一场大浩劫…” 此事顾长老在员峤就细述过,朱小胖的父母确实是洪荒界的英雄,那几个恶鬼一样的畜牲带着至善邪教的教徒抓了朱小胖的父母和姐姐。 姐姐莫闻宝生生被那群畜牲折磨了几年,被找到时全身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和一块囫囵的皮肉。 朱小胖的父母更是被他们用邪法练成了虫盅。 那虫盅的练法极为残忍邪恶,将活虫从人的七窍和切开皮肤引入人体内,那些虫会以活人的血肉五脏为食,日日夜夜活活啃噬。最后那些虫会将卵产在人脑中,将人变成只知嗜血的怪物,而被他们咬到的人,也会被唾液中的虫卵迅速感染成为新的虫盅。 那邪教本打算将那些培育出来虫盅投入到各个城池引起灾难。是那夫妻俩硬是在那样痛苦的情况下,保持了一丝神智,找机会给万剑宗的据点传了消息,消息里详细记录着虫盅的培育的地点、克制方法和那邪教的恶毒计划…… 让各大派得以在邪教不备之下,将那些虫盅一网打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夫妻在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又硬生生将伤害女儿的畜牲活活咬死了几个,更是引火将自己和那些畜牲直接烧成了灰烬,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朱闻宝本就是被拿着父母威胁靠着。在知道自己的父母竟如此惨死后,当天就咽了气,一家三口死的无比惨烈…… 朱小胖到时就只看到了姐姐一副被凌虐了几年的残破身躯,和一缕或许是父母用执念和功德保下的残魂… 顾不离轻声道:“那邪教如今在荒界四处制造虫患,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小天你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带着闻宝去找那些人报仇,将闻宝儿和你父母受得苦加倍让他们尝一遍!” 朱小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点点头。“对!我要给闻宝儿和爹娘报仇,要找更多的天材地宝!给闻宝筑魂!” “嗯我们和你一起” 洪荒界未来出手最狠辣的一魔二道,将手交握在了一起。 “一起报仇!为洪荒界除害!” 那虚弱的灵魂看着弟弟振作起来,终于放心地钻进了魂珠沉睡了,她太累了,这几年撑的太累了……朱小胖小心翼翼地将魂珠和一储物袋明神果收好…… 顾无弃摸了摸朱小胖的脑袋,温柔道:“孩子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恶,是那邪教太恶,师伯也和你一起去报仇!” 白栀芝又掏出自己离开前用时之沙炼的第一栋也是唯一一栋小塔塞给朱小胖:“送你的,一起努力,一起去那邪教杀他个三进三出。” 一零六章 盛世美颜 白栀芝三人陪着朱小胖养了几天魂,这日突然收到白皎皎的消息。 白皎皎这次鬼域之旅收获甚丰,已经到了半步元婴的程度。 白皎皎刚回到玄音宗便听说了闻宝儿的事,细细了解闻宝此时的情况后,想邀请朱小胖带着闻宝一道去玄阴宗养魂。 几小告别了长辈,乘灵舟一起去了玄阴宗的地界,玄阴宗坐落在南境西南的鬼渊。 鬼渊地处南境边界,此时正值隆冬,天气极冷。玄阴宗就落在险峭断魂悬崖之下。 险峭又巨大的断魂崖仿若世界的尽头,放眼望去皆是刀削般直上直下的峭壁,崖下烈风夹杂着极寒的鬼气翻滚而上,扑到人脸上,几人的睫毛头发瞬间就结了白霜。 “这怎么下去?好黑啊……” 怎么下去?白栀芝是知道,想下到断魂崖下只有一个办法,跳崖!而且这涯是禁空的…… 不过还好,据说下面有专门负责接人的神兽,而且听说那神兽厉害的紧,十次有九次都能接住…… 好在……几人都没落着那一次…… 不过几人倒是有幸见了没接住那位…… 那场面那叫一个稀碎啊……不提也罢! 进了玄阴宗的大门儿,阴冷的冥灵气瞬间又拔高了一节儿,好在白栀芝冥灵根十分纯粹,倒是十分适应。 顾不离因为有旱魃眼也是不怕阴气,至于顾随心……大概是因为灵根特殊,他好似就没怕过什么环境。 朱小胖本身血脉对环境抗性就大,而今又满身阴翳的魔气,对阴气也是有一定抗性。 几个孩子跳得果断,待得从容,很快获得了鬼修们的肯定和赞赏。 提到朱小胖的魔气,几人着实没想到,看起来中规中矩钱长老竟然也是个离经之人! 三年前,朱小胖因着巨大打击染上了魔气,钱长老遍寻办法也没能将魔气除去,反而越除越多。 钱长老冥思苦想了许久,干脆帮徒弟找了本魔修功法……帮徒弟打散了修为,转了魔修…… 修了魔的朱小胖,如今修为是一日千里,混沌之时都能自行运转修至金丹,如今振作后更是神速,短短几日就有结婴的迹象。 白皎皎将几人带到客院,朱小胖小心翼翼地将魂珠捧给专程过来的乾万乙乾长老。 乾长老可是玄阴宗最厉害的医修,尤其擅长医治鬼修们灵魂上出现的问题。 待唤了闻宝出来,乾长老脸上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又忙忙收了回去,严肃地搭上闻宝的脉搏, 渐渐地,乾万乙紧皱的眉头越来越舒展,眼里还甚至染上了喜色,又细问了闻宝的生辰,高兴道:“这孩子本该个大气运者,那些人下手如此残忍,想来也和最近那群缺了大德的掠夺者有关……” 闻宝文言连连点头赞同,对的!她想起来了,当年她见过一个女人来过。只可惜此时她除了做口型,还说不出话来,根本描述不出那么详细的细节,只能一直点头。 乾长老捋了捋花白胡须,接着道:“但天道终归会为自己宠爱的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这孩子的魂体乃是千年也难得一见的极灵体,只是沾了些浊气,不过问题不大。 “只需泡在冥气池里,不只这孩子有望补齐残魂,涤净鬼体,那些浊气的主人和抢夺了气运之人将无一幸免,皆被百倍千倍地反噬!只是泡那冥气池子十分痛苦……” 闻宝的脑袋几乎点出了残影,痛苦?还有什么事能有那几年的屈辱折磨更痛苦呢? 白皎皎对几乎惨地和自己有一拼的闻宝儿十分怜惜,亲自送了闻宝儿去冥气池。 朱小胖留池子边为自家姐姐护法,顾不离也被乾万乙带走,送去特定的地方吸收冥气和阴气滋养那旱魃眼。 白栀芝提着的心终于落了落,白皎皎将几人带的谢礼一股脑塞给乾长老,拉着白栀芝去了自己的小院。 几年的分离,并没有在姐妹之间造成什么隔阂。 白栀芝掏出了给自家皎皎姐准备的小塔、果子、灵土、虫卵、巨型虫培育方法,以及白万重特地给白皎皎留得的珍贵留影…… 这可不是一般的留影,这是结合了老残卷对白皎皎的印象,两位老人家做出的关于孩子修炼和未来发展的周密规划,以及各种选择下可能遇见的问题和解决建议。 有了这段影像,白皎皎未来至少能少走几百年的弯路,再说了老残卷可是出来了,还能结合白皎皎的情况现场修改! 白皎皎轻握着那颗好似有万钧重的留影石,一双剪水眸难得地流出了大滴大滴的泪珠,这可把玄阴宗上下激动坏了! 无他……只因白皎皎这孩子泪点实在太高,搁平常这也许不是个坏事,可……玄阴宗有部必修的功法——七情诀! 可白皎皎不会哭啊…… 这孩子把自己烧糊了泡冥气池都不太掉半个眼泪半儿的!!! 平复了好半晌,白皎皎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也拿出了她给白栀芝准备的大半盒流光溢彩的鬼树种,以及一大堆鬼域特有的灵玉和矿石…… 某鬼王(画外音):想起我那盒千年才收集到半满的种子,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矿石,眼前的儿子都不香了啊(?_?) 白栀芝又把罗隼介绍给自家姐姐认识。罗隼拿着那包树种高兴极了,当下就要回去种上! 白皎皎看着罗隼的盛世美颜,感叹道:“这大概只有那个净水机能和他比比美了……” 说起来那“净水机”白栀芝也听过,那是白皎皎师祖送给自家小徒孙的芥子空间里的附带品。 那芥子空间可是好宝贝,空间极为旷阔不说,还有一方冥气浓郁的冥气湖,那湖底就沉睡着个盛世美颜的美男子。 据那芥子空间的界灵说,这美男用处可是大的很,整个芥子空间的冥气都是他提供的。 白皎皎也观察了,果然那美男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精纯的冥灵气,故此白皎皎也就一直拿他当个漂亮的净水机用着…… 当然也是因为有气儿,不太好意思扔-_-|| 陌九翎也见过那“净水机”几次,经陌大修检验,那睡美男对那湖水,乃至整个芥子空间确实有净化效果作用,又加了几层禁锢结界后,也就没在管…… 不管是罗隼,还是那净水机美男的颜值在洪荒界都是拔尖儿的,这要是放在外面,顾盼间可能就能收割一众女修的芳心。 然而颜狗·芝和颜控·皎都是见惯了盛世美颜且心思非常单纯的人,虽然这位美男子似乎更出色了些,可对于姐妹俩而言,二位美男的作用…… 也就比文道桢那个渣渣好看了一大截,看着舒心,仅此而已…… 此时,白栀芝还不知道这会文道桢的日子可是过得水深火热…… 一零七章 恶意 天青宗,栖云峰。 谢黎雪正疯了一般,一脸狂怒地砸着东西,整整六年了,六年!她几十次设计谢灵犀失身,都被那贱人躲了去。 今天自己却被那贱人设计到了沐文耀和凌瑈山床上! 如今的谢黎雪已经是花季女子模样,修为马上就要结丹。可今天竟差点被那沐文耀采补了去,若不是戒子里那灵,在紧要关头帮她挡了挡,如今她就废了! 谢黎雪在戒灵的帮助下,成了纯阴之体,本身又是水灵根,正是男修大补之物。 沐文耀搭上不少好处,才哄得谢黎雪近了身,本来谢黎雪只是想用祸心珠哄他做做戏,也气气最近摇摆不定的文道桢。 谁曾想,那沐文耀竟包藏了天大的祸心,给她下了药! 还有谢灵犀那贱人,竟趁她情动之时,把她设计给谢灵犀的死肥猪也放了进来。 等谢黎雪理智回笼时,一切都晚了,谢黎雪简直气得发癫,可这二人都是自己叫来的,宣扬起来根本就没办法说清楚…… 如今祸心珠又变小了不少,师父本就没有原来宠她了,怎么办? 这谢灵犀跟个滚刀肉似的,无论她怎么打,怎么折磨,都是那副死样子,如今又伤了脸,丑的像个鬼似的,都没个男人愿意近她的身。 上次她把那贱人剥光了,扔进乞丐窝,愣是把乞丐都吓吐了! 如今的谢灵犀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唯有那只狗是她的心肝儿,对了那只狗! 谢黎雪眼里闪出了一丝毒光,以往为了让谢灵犀痛苦,自己都是一点点折磨那狗,今儿她要扒了那狗的皮…… 谢灵犀此时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正无声又疯狂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六年了!这六年,谢黎雪对她的虐打越来越肆无忌惮,三年前,谢灵犀故意设计那毒妇毒花了她的脸。 虽然这脸是她自己想毁的,可谢黎雪那毒妇下手也未免太狠毒了,只因为那文狗贼看了她几眼。 谢黎雪狂怒下,竟直接将她按在蛊毒罐子里。 谢灵犀是故意不躲的,甚至还把那毒往自己身体上泼了泼,反正也是痛上一次,一张好脸有什么用呢? 这几年因着自己生的越来越好,那沐文耀、凌瑈山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 还有那文狗贼每看她一次,她就要被谢黎雪虐打一次,甚至那毒妇还屡次要把她送到那几个糟老头子床上…… 只要脸毁了,自己就安全了,这蛊毒无解,除非能到那虚无缥缈的超脱境,否则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她本以为这样她就能安全了,没想到那毒妇竟还想设计她! 那毒妇下给那死肥猪的阴损药蛊,她又加了些呢!毕竟那万蛊术她也学了些,虽然那蠢货遮遮掩掩,还藏了半本没交给宗门。可那蠢货的天赋要比自己差多了。 那死肥猪身上毒蛊被自己动过,现在他们感觉不到什么,但自此以后,他们几人可就算纠缠到了一起,只要见到彼此,就会像发情的猫儿一样,根本没法自控。 不是喜欢游走在男人之间吗?不是还喜欢装出一副冰清玉洁,不谙世事的脸吗? 啧!好戏还在后头。 谢灵犀抱紧怀里瞎了一只眼的小黑狗,将脸埋在小家伙热乎乎的后背上,闷声道:“冉冉,听话!你藏在这里,我不来找你,千万别出来,要不她又要打你,千万别出来!记得千万别出来!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出来,乖哈……” 小黑狗留恋地用大脑袋蹭了蹭谢灵犀的手心,摇着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是有些胖乎乎的小身体一瘸一拐地跑了。 跑远后还回过头,用一只黑黝黝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 那眼神和当初那个总黏在她身边,瞪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孩子,一样依恋又信任。 当夜,谢灵犀后背上被蛊毒烧的焦黑稀烂的皮肤,就被谢黎雪一寸寸剥了下来,然后撒药,等焦黑的新皮生出来再剥。 如此折磨,可是那谢灵犀就好像死人一般,一声也不肯吭,谢黎雪简直要气疯了,一边抓着那卷曲的伤口用力撕扯,一边怒喝:“说!你那条狗在哪?只要你肯唤它出来我就饶了你。” 谢灵犀吐出一口血沫,嘿嘿一笑,森然道:“你那房间我四处都放了留影石,你若是敢再对它动手。那些留影石马上就能到那文狗贼手上…” 谢黎雪扯下那块皮肉狞笑道:“你胆敢起害我的心思,就会如万箭穿心般痛苦,所以那些石头你根本就拿不出去! “虽然我不知道今儿你是怎么将那死肥猪放进去的,你以为我会怕?不需一个时辰,我就能让它什么也剩不下!” 谢黎雪逼着那戒灵控制着谢灵犀说出那狗的位置,可那焦黑的嘴唇里,硬是将牙齿都咬碎了,也没吐出半个字。 那灵一阵心惊,不肯再帮忙。刚那一瞬间,谢灵犀竟然差点挣脱她的控制。 谢灵犀还不能死,这世界的气运之子,必须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而且还必须是和那俩孩子血脉最接近的至亲之人,才能瞒过天道。 如今那谢家资质好的孩子就余下这俩了。如今谢黎雪气运不旺,肯定就是因为谢灵犀受了太多折磨…… 让她们息息相关的命运,彼此受到了影响,可是这谢黎雪因着文道桢的宠爱越来越张狂,连她的话都不肯听了,如今这谢灵犀既然心智这样坚定,不如自己…… 只是这孩子脸已经毁了,并不适合自己美丽的灵魂。将来……不过这李玉雪也不怎么样,竟然让那样两个要才无才、要貌无貌的恶心东西近了身,真真是恶心死人! 想想她当年,哪一个…… 倒是这脸,若是找到天才地宝,还能恢复…… 那灵盯着谢灵犀越看越满意…… 谢灵犀看不到那灵的存在,只觉得浑身一冷,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打脚底里冒起了凉气,是那恶灵! 自己绝对不能落在它手上! 那鬼东西身上恶意,要比好似恶鬼一样的谢黎雪还要浓上数倍…… 一零八章 我原谅你了…… 栖云峰后山 文道桢正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天空发呆…… 忽然一个小身影一瘸一拐地朝他跑来,拉着他袍脚儿就朝一个方向拼命拽。 “是你!” 文道桢认识这小黑狗,这小家伙是五徒弟的小灵宠,生的一点也不好看,五徒弟却宝贝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想起那好似娇花一样鲜艳的小弟子如今可怖的模样,文道桢深深叹了口气。那孩子太毛燥了点,竟然掉进了蛊毒坛子里,还吓到了单纯可爱的小雪儿。 文道桢记得自己当时因着小雪儿受了惊吓,还罚了小五,不过自己到底还是心软了,看她伤了脸,惩罚什么的,只是意思了一下。 可是既然小五已经伤了脸,自己当时为什么还要罚她来着?文道桢根本不肯细想…… 见小黑狗一直拉他,文道桢轻斥道:“走开些,小丑家伙,本大修可没空和你玩!怎么最近越发丑了些?” 文道桢暗忖道:“难道真如雪儿说得那般?那孩子伤了脸,心理有些扭曲,在虐待小狗?” 那黑小狗见文道桢好似个呆瓜一样,迟迟不动,简直快急哭了,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了什么,努力在后背上挣出了一双小翅膀,又使劲拽文道桢的袍脚。 可惜就算现了真身,在炼虚大能面前,它的力气还是不够看…… 文道桢看着眼前的异变,惊讶极了,到底是拍了拍袍子,跟着那小狗朝着它要去的地方走去, 小家伙的目的地竟是小雪儿的房间。 文道桢抬脚就想离开,可看到那粉色床帐的瞬间,文道桢心头就无可抑制地一荡。 那小丑狗从房间角落扒拉出一颗留影石叼给他。文道桢本想拒绝,可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小黑狗又使劲地拽着文道桢的袍子边儿,拼命拽着他往谢灵犀的房间行去,难道是小雪儿给他准备了惊喜? 文道桢有些雀跃,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然而……还没有到谢灵犀的院门口,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就已经冲进了他的鼻息。 很奇怪,若非特别浓重,防护罩里的气味一般是不可能传出来的…… 那小黑狗用大脑袋顶着文道桢拼命往院子里推,这小院子原本是下人住的伙房,难道小雪儿在给他准备什么吃食? 院内的血腥味太重了,谢黎雪和那灵都没注意到院外已经来了不速之客…… 栖云峰的结界哪里能挡得住栖云峰主,阵法碎裂的瞬间,屋子里谢黎雪正狰狞着一张脸,撕扯着谢灵犀后背上的一块皮肉。 地上的鲜血像小溪一样汩汩漫过门槛已经流到了门外…… 手里还抓着一块皮肉,满脸狞笑的谢黎雪,在看到文道桢时直接惊住了。 “师……师父……,雪儿只是想帮师姐试试这焦黑的皮肤能不能去掉,为此雪儿特意寻了最好的生肌丹,您相信雪儿……” 谢黎雪挤出两滴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受了大难的人是她! 文道桢心头有些怪异,若是治疗,想去掉一点皮肤,自是有很多办法,何以这样惨烈? 而且明明小弟子捏在手里的皮肉,是块雪白得不能再雪白的,可是看着小弟子那天真无邪的脸,和眸子里流转的娇媚情谊,文道桢心头的火焰瞬间又腾了腾。 谢灵犀受了神魂禁制,根本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那狗贼再一次忽略自己的处境。 倒是这小家伙,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平日里不总是一副,你喊我,我不听,你说啥,我不懂的架势吗?昨天还在她枕头上嘘嘘来着? 那小黑狗简直气疯了,直接又咬出了一颗留影石,用尽力量将那画面投放了出来:“满目的白花花,糜乱不堪的画面……” 文道桢看着冰清玉洁的小弟子满脸媚态地召呼了自己的二徒弟进屋,而后,疯牛一样的三徒弟也冲了进来,三人居然就那样…… 文道桢满脑子的混沌,猛然清了一清,“师父~是她害我的!” 谢黎雪娇媚的声音一起,文道桢的神魂又是一阵恍惚,那小狗又叼了一块投影石出来,只是那小狗的力量却没能将里面的画面投放出来…… 双目赤红的谢黎雪快步冲上前,一脚将小家伙狠狠地踹向了一旁的刀刃儿。 眼看着小家伙就要血溅当场,谁知异变突生,那小黑狗的身体里,竟然跌出了一个孩子的魂魄! 那魂魄全力护住了小狗的身体,又扭身捡起了地上的留影石…… 文道桢发现那孩子的脸几乎和五弟子生得一模一样,只是幼小了很多。 留影石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孩子的身体却在飞快地逸散,显然是这颗留影石耗尽了他的魂力。 “不!阿冉!住手!阿冉!不要走,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知道错了啊!别离开!求求你别离开……” 那孩子消散前,挣扎过来摸了摸谢灵犀的头,嘴巴微动,好像说了句什么,随即便“噗——”地一下彻底散开了。 谢灵犀疯了似的挣扎着,想挣脱开捆绑她的铁索,口中的惨嚎不似人声,“不要!不要!” 文道桢鬼使神差地动了动手指,终于挣脱的谢灵犀在那孩子消散的地方,疯狂地摸索着,试图寻找那孩子最后一缕气息,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忽然榭灵犀的脊骨一麻,一道黏腻阴冷的声音传来:“你想救回他吗?你想知道那孩子最后说的是什么吗?我可以帮你……” 谢灵犀猛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我愿意!” 这一刻,谢灵犀眼中最后一丝对生的执着消散了,既然她想要……那么一切都给她,只要阿冉能回来…… 自己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小祸斗的眼神越来越像他来着? 是她给它起名为冉冉的时候? 是她被虐打的受不了,夜夜抱着它哭的时候? 是她终于后悔,偷偷祭拜他的时候?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在…… 从她亲手害死他那一刻开始……一直都在! 其实阿冉最后说的几个字她看懂了,为了避开谢黎雪的迫害,她早学会了这些小技。 那孩子最后说的几个字是:“我原谅你了,姐姐……” 一零九章 身败名裂 谢灵犀左手轻轻捧着那恶灵给她的据说是可以聚魂的小石子,右手死死地揪着自己大腿上反卷的皮肉,嘶吼着:“凭什么原谅我?凭什么原谅我了?凭什么说了原谅,就可以丢下我?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我原谅不了啊!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啊!你回来——你回来啊!” 极度痛苦的谢灵犀忆起弟弟魂体上的伤痕累累,和盲了的一只眼睛……眼底的红光再也忍不住…… 只听“铮!”的一声,脑子里那禁制直接崩碎…… 谢黎雪只听那戒灵一声尖利地哀嚎,紧接着便“噗—”地一声扭曲着消失了…… 已经傻了的文道桢看着那第二颗留影石的画面里,犹如恶鬼一样的谢黎雪将谢灵犀的脸按进了冒着黑烟的蛊毒里。 看见那孩子挣扎出来后,愚蠢的自己带着一张蠢脸,罚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去思过崖思过,又带着一张蠢脸凑到了梨花带雨的谢黎雪身边,抱起她离开了这间屋子。 画面一转继续着一个个场景,甚至有一幕里,满目狰狞的谢黎雪用铁锤一寸寸砸碎了那孩子的骨头,然后又用拿着铁锤轻轻地砸了手指一下,带着哭腔跑开了。 是了……自己当时信了娇娇柔柔的谢黎雪,小五因为伤了脸,心情不好打伤了她。 当时自己罚了小五什么来着?已经不记得了,毕竟次数有些多了,又不重要,饶是大修士也不能都记得…… 一幕幕一条条,最后一幕正是今天那孩子被按跪在地上,用铁索捆住手脚,一遍遍地剥皮。 然而带着一张蠢脸的自己再一次进来,再一次想相信那恶鬼般的女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蠢的?还是说其实自己一直…… 一向自诩聪明的文道桢再也无法承受自己被愚弄的事实,身体里冒出了一缕黑气…… 与此同时,东境一个黑暗的地下密室内,一道利嚎响起:“失败了!为什么失败了!我不甘心,去!快去!去把那谢家人全抓来,全给我抓来!!一个不留!!!” 这边,正咯吱咯吱用小白牙嗑金灵气小麻花的白栀芝还不知道,目前自己已知的劲敌人们,几乎全在这咯吱咯吱的小麻花时间覆没了…… 待文峰主终于驱除了体内的魔气出来后,发现自己的大徒弟易非云已经出走,二徒弟沐文耀因为修炼了采补邪功,已经被废除修为扔出了宗门,他有心补偿的五徒弟已经叛离了天青宗,堕入了魔道。 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谢黎雪因为残杀虐待同门,已经被判处了绞刑,却在宗门内被劫了出去。 三弟子不幸同谢黎雪一道被劫走,而四弟子的魂灯竟然早在不知何年何月破碎了…… 诺大一个栖云峰如今连个杂役弟子都没有,只剩下了一个似乎更胖了的凌瑈山,而那凌瑈山看了文道桢无数版本的“坦诚”表演,自是对他一点敬意也无…… 甚至文道桢想赶他走,他竟然拿出了一大把留影石和留影符威胁,若是文道桢敢惹了他不痛快,他能让文道桢痛悔终生…… 那些留影石里的一幕幕比爆出去的那些更加不堪,画面里的谢黎雪前脚虐杀了杂役弟子取了精血,后脚文道桢就喝了掺着血的灵酒同谢黎雪抵死缠绵。 那留影石拍的角度妙极了,画面里文道桢那张蠢脸,在喝下那血酒后带着满脸的狞意…… 这简直把文道桢花了数日时间,好不容易压下的魔气差点又勾上来,两世都将籼宝困在情网里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文道桢,将救命恩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文狗贼,终于遇见了克星! 原本对女孩并不算重视的甘家,如今也因着四弟子的死,天天过来闹,本来修仙路上有伤亡很正常,但是甘彩绫不知死了多久,才在栖云峰爆出惊天丑闻时,被来看热闹的外宗人发现。 天青宗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但是赔偿自然是栖云峰自己出的,毕竟也是个炼虚期的峰主,这点事自然是要自己解决…… 栖云峰的独苗凌瑈山如今也不修炼了,那次事件过后,二师兄沐文耀好像给他开启了歪门邪道的大门似的,勾起了他肮脏的心思。 见天儿往女弟子身边凑,但是他这一峰,如今已经臭不可闻,谁会看上他个死肥猪? 所以凌瑈山干脆就每每和文道桢要了钱,就去流连一些暗门子、鼎炉坊这些地方…… 结果有一次下手太过,弄死了一个马上就要攒够灵石赎身的小鼎炉,原本这在出手阔绰的凌瑈山看来也不算个事儿,可偏偏那小鼎炉还有个姐姐也在鼎炉坊…… 一无所知的凌瑈山,转天就被那小鼎炉的姐姐切了病根子。 如今正见天儿逼着文道桢给他找还真草,后来不知从哪知道他哥哥们找到过一棵,还来万剑宗闹过几次… 再后来就被顾家兄弟的师祖们扔回了栖云峰…… 其实那被废了的沐文耀之前也来闹过……只可惜他们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直到最后顾无疑和顾家小兄弟都不知道还有人来找过他们…… —————— 白栀芝在玄阴宗住了几日后,惊讶地发现,原来玄阴宗竟然还有不是黑沉沉的地方! 在断魂崖后面,有很大一片山谷,阳光明媚得不得了,每个玄阴宗弟子,隔几天都要去种种菜,晒晒阳光。 每个玄阴宗弟子都有一小块菜田,平时自己打理,出门时可以委托小傀儡。 白皎皎这次的菜刚刚丰收,便拉着白栀芝来田里播撒新种。 小姐俩在烈阳下翻了好久的土,又将田里的野草们纷纷“斩草除根”。 白皎皎拿着宗门发的几种种子犹豫着不知道种哪种,站在一边帮自家小姑娘递果汁的罗隼想了想道:“要不试秘境里的那些?” 白栀芝觉得这个注意甚好,忙将那些种子捧出了几颗出来,倒不是她小气,只是那种子实在太大,每颗都比她还高上不老少。 白皎皎这块地,也就种下十来颗种子。 白栀芝的巨型菜子,很快便引来了围观,一位植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捧了不少冥灵晶和白栀芝换了些种子。 在场其他小修士们也都纷纷解囊来换,白栀芝也不小气,不拘是瓜果青菜,还是灵晶灵石,只要想要都可以换…… 看着一众小鬼修欢天喜地地把巨种埋在了田里。 小姐俩也不让罗隼帮忙,挖坑、浇水忙了一大气,才种下十来颗种子,将菜地托付给了小傀儡。小姐俩心满意足地跟着陌九翎离开了玄阴宗。 聚仙城那边出事儿了! 一一零章 妖虫 一行人此次的目的地是聚仙城,仙灵宗给各大门派都发出了求援信号,因着万兽山的现世,仙灵宗灵气异常活跃,受到虫潮的重点“照顾”,而且还有大量不明势力在仙灵宗附近游荡。 白皎皎作为半步元婴的修士,也是可以出门抵御虫潮的了,只是万剑宗和玄阴宗的虫潮因为巨灵虫的加入,如今已经压制了下去,小姐俩一琢磨干脆跟着陌九翎去仙灵宗支援。 仙灵宗地处南境最北,玄阴宗宗则地处南境最南,最快的飞舟也要跑上好几日才能到得了,于是心有余悸的白栀芝又再一次坐上了昂贵又令人眩晕的传送阵。 白栀芝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黑鬼开的这传送阵,这也太贵了……” 陌九翎哈哈大笑起来,“这传送阵呀~就是你樊桀师叔和你师父他们几个黑鬼开的呀,而且这几年你师父还帮你也投了大大一股,也就是说你自己正是这幕后大黑鬼之一!哈哈哈——” “蛤?我自己?” 见白栀芝一双葡萄眼惊得老大,白皎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也有份……” 陌九翎扫了眼自家正哈哈哈小徒弟无情吐槽,平时这孩子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只有在这个矮墩墩面前才开心的紧。 陌三岁悄悄比了比矮墩墩的身高,吃味的心诡异地平衡了些许…… 三人很快就到了仙灵宗防线上,其他宗门也来了不少人,但黑压压的妖虫从黑暗狭长的地裂一股股汹涌地冲上来,好像没有个穷尽一般,将仙灵宗的天幕遮得黑漆漆的…… 自二十年前起,南境的好多地裂里就开始往外冒妖虫,刚开始还好,只有廖廖之数,都没引起人的注意。 近几年却突然疯狂了起来,各地的裂隙都有一团团的妖虫汹涌地往外冒,这其中仙灵宗最为严重。 妖虫几乎啃了半个仙灵宗,入目皆是一片片残枝断叶,白栀芝二人二话不说抬手放出了一大片巨型斫郎,挥舞着着巨大刀足的斫郎如猛虎扎进虫潮。 密匝匝的虫雾瞬间滞了滞,斫郎们也高兴坏了,这简直就是扑面而来的自助啊!数百只斫郎张开巨口对这虫团就是一阵猛炫…… 不大的功夫,二人所在的防线前,浓黑的虫雾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小姐俩也提着兵器也冲了上去……自地裂里涌出的妖虫各个都有拳头大小,外表和蝗虫差不多。 不过这些妖虫生着长着满口利齿,体表覆满细密的尖刺,那些尖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死命地往人皮肉里钻。 最佳的救治时间只有片刻,一旦救治不急,那些尖刺就会趁机朝人血液里产卵,被虫卵感染的人十分痛苦,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换过。 但是吃过金包子的白栀芝皮肉可是坚固的很,那些妖虫的利齿尖刺连个表皮都划不破…… 至于白皎皎,如今她已经和鬼槐已经完全融合,那鬼槐可是洪荒界现存的灵木中最硬的一种,白皎皎的皮肤自然也是十分坚韧。 小姐俩配合得又十分默契,不多时,那豁口就越来越大,一声不知何处发出的尖鸣响起,缺口旁边的虫疯了似的,都朝着二人滚了过来。 罗隼突然闪身,抬手又放出了一大片巨蜥,这也是他用培育巨虫的方法培育的,那些巨蜥的卵还是白栀芝在黑沙原学艺时,他去其它沙原里找的,如今刚培出来。 那片颜值颇高的巨蜥,每头都有一两丈高,七八丈长,这放在灵兽群里虽然不算高大,但是胜在数量极多,如今这片巨蜥冲进虫潮,就仿若饿了三天的饿汉冲进了一场盛宴,不大的功夫,防线上的其他修士就发现自己似乎无虫可打了…… 那片蜥蜴撒欢儿追赶着四处逃窜的虫雾,直把附近的妖虫都灭得差不多才算完。 “罗隼你真太厉害了!” 罗隼被自家小姑娘夸得有些高兴,抿着唇轻轻一笑,超级版的盛世美颜把不开窍的白栀芝都暴击得眩晕了一瞬。 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罗隼笑眯眯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儿,又指挥着巨蜥们去横扫旁边的防线。 “这次虫潮有救了……” 听了一旁小弟子的喃喃,白栀芝抬头看看了迅速被黑沉填满的天天幕,感觉情况并没有这位弟子想得那么乐观。 仙灵宗的妖虫这也太多了,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白栀芝提起巨剑又朝黑压压的虫团冲了过去。 二人就像旋风一样刮进了虫潮。那些虫也渐渐发觉这二人皮肤实在坚韧,没法穿透,竟凶猛地往两人人眼睛冲来,二人自是不可能让它们得手,手里的武器舞的翻飞。 几只巨型斫郎也护持在两人左右。二人一影带着巨蜥和蜻蜓们足足推进了七八段防线才疲惫地下去修整。 虽然这样的防线仙灵宗足有几百段,但巨蜥和斫郎的到来,还是让仙灵宗惶惶不安的小弟子们,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时间。 整个营地里的仙灵弟子们,都对二人十分地殷勤和善。 白栀芝休息了一个时辰,刚刚才冲散的妖虫群已经又补充了上来…… 响起那声尖鸣,白栀芝迟疑道:“下面该不会是有虫母一直在生小虫子吧?” 一旁仙灵宗的弟子点头道:“师祖们也是这样想的,已经下裂缝里去探过了。” “如何?” 小弟子长长叹了口气,“下面妖虫太多了,几乎凝成了密密麻麻的实体。师祖们去探了几次,还没有结果,而且这妖虫还会腐蚀修士的神识和护甲,神识根本探不出去太远,肉身也很难在里面坚持……” 白皎皎沉吟道:“密密麻麻…密密麻麻……有没有试过用东西把那些虫装起来?” “万师叔试过,可妖虫实在是太多了,出现空隙立刻就会补满,这虫子腐蚀结界的速度极快,若是深入的太远,回来的路很可能就被封死了,那些该死的虫子连储物袋都能咬穿……” 白皎皎点点头,“所以需要非常大的空间,要非常大,能装下那些虫子,还能阻止那些虫子找到边边……” 白栀芝眸子一亮,兴奋道:“我还有一块没舍得用的空间石!” 白皎皎点头,“我也有一块!” 白栀芝高兴道:“所以只要能练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法器带走那些虫,在微微扭曲了里面的时间……” 一一一章 关心则乱 白栀芝脸上的兴奋之色很快又暗了暗,“可是空间法器想足够大,还要能截取一片小天地,现在的洪荒界能去哪儿截? “如今息壤和补天玉早灭绝了,被截取的空间会永远的变成虚无,甚至会引起周围的塌陷,后患无穷,代价太大了……” 一直未吭声的罗隼见小姑娘不开心,想了想道:“其实可以试试那些秘境里带回来的土,炼制时加进去空间会不会变大一些?我记得上古时曾经有个后……呃……有个炼器士用巨灵界的材料试过……” 罗隼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的小姑娘眼里的涟漪越来越亮,“罗隼!你的想法实在是妙极了!” 说干就干,白栀芝收集了二人身上所有的空间石,带着一大袋子土直接住在了炼器室。 由于那巨型世界的土壤颗粒都很大,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奇怪力量,融入空间法器的过程十分困难,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失败,白栀芝蹙着小眉头专心致志地想办法。 罗隼无声地坐在一旁,眼见着小姑娘一双清澈水亮的葡萄眼里染了粉红的焦急,秀气的小眉毛也皱在了一起…… 罗隼无声地递上了一杯明神果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手背上,小姑娘长发无意中扫到地方,悄悄离开,去了防线,这一次小姑娘想守护的一切,他都会支持…… 白栀芝看着杯子里的金红色的明神果汁,喃喃道:“杯子……果汁……一个杯子装一杯果汁……两个杯子……有办法啦!” 白栀芝急急地冲向炼器炉,想了想又折回来,干了那杯罗隼亲手榨的果汁。 三日后,小姑娘拿出了一串小珠子递给了闻讯赶来的罗隼和白皎皎。 “这些小珠子的空间是连在一起的。把空间石和那巨型土压缩在一枚珠子里,总会突然炸裂开来。 “分开又无法做到扩大空间的效果,时间一旦太久这小空间有可能被腐蚀。 “所以我把它们炼成一串相对独立,但是又联通在一起的空间,这样又稳定,又达到了扩充之效,走咱们去找师祖们一起去崖底看看!” 不多时,仙灵宗的大长老们和陌九翎等人就聚了过来,拿着小姑娘递过来的空间法器,面上都是大喜之色,这个法器的空间极广,几乎有三四个仙灵宗大小,足可以了! 去裂缝的人选很快选拔了出来,跃跃欲试的白栀芝和白皎皎并不在其中…… 毕竟里面未知太多,两小只在动辄几千几万岁的老祖们面前,那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自是不可能让她们去冒险,虽然二人十分想去,但终究还是被阻止了…… 大修士们很快就出发了,罗隼带着那群巨蜥也跟了过去。白栀芝有些不放心,罗隼摸了摸小姑娘毛扎扎的头发,微笑道:“安心,我的本体就在桃花界,只要你能安全,我就不会出任何事。” 小姐俩只得在裂缝上继续灭虫潮,乌泱泱的妖虫从地下不断地涌上来。 两人很快就顾不上担心下边的人了,因为大修士们在下边儿的行动,逃窜出来的妖虫更多了,很快就有弟子受了伤。 小姐俩带着斫郎群同几位出窍期的师兄,顶在这条防线的最前方,努力的压制着黑压压的虫雾。 试图给后面的弟子们减轻一些压力。 苦苦支撑了七八个时辰,第二日破晓的晨曦都已经洒了下来,封堵妖虫的阵法师都已经换了两波儿,下面的大修士们还是没上来。 只是裂缝里的冲出妖虫似乎没有原来那么多了。被换下来休息的白栀芝和白皎皎刚回小帐篷还没待缓口气,就有个穿着仙灵宗服饰的小女修,带着哭腔跑了进来,“不好啦~不好啦~地裂那边出事啦。” 那小女修十分面生,可白栀芝和白皎皎哪里还顾得上,陌九翎、罗隼,还有各位长辈都在下面。 二人急急得往地裂冲去。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防线上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一副惊惶的模样,“刚刚那边发生了爆炸!” “都怪你……” “爆炸?”白栀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那法器裂了? 急急跑到裂缝边,探身往下瞧,白栀芝立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因为那爆炸点很高,就在地裂以下不过两三丈的位置。 小姐俩对视一眼,暴起飞退,是有人特意设了拙劣的圈套,引她们过来的!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闻“轰地——”一声巨响,几乎半块崖面都塌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炸飞了出去。白栀芝抓住白皎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翻滚的气流外甩了出去,自己却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了火光翻滚的裂缝。 白皎皎因为在爆炸瞬间将白栀芝护在了身下,此时已经受了重伤,根本没法拉住飞速下坠的白栀芝。只能眼睁睁看着被炸得一身血肉模糊的小姑娘,和着那半个破碎崖面一起砸进了妖虫涌动的火海…… 受了重伤的白皎皎担心崖上有歹人等着下黑手,脱离爆炸所产生的能量乱流后,第一时间闪身进了芥子空间。 想起刚才那揪心的一幕,白皎皎心如刀割,头脑却冷静无比,这个时间可不是给她痛苦不堪、无能嘶吼的…… 她必须马上发出栀芝被暗害落崖的讯息,然后马上疗伤,下去救人! 白皎皎狠狠咬住无法自抑一直哆嗦的嘴唇,双手微微颤抖着先给陌千钧和虞离柔发了信息,又用短短的几句话给陌九翎说了下大致情况,简短交代了自己疗伤后的打算。 做完这一切,白皎皎拿出药瓶吃下一把极品疗伤丹,闭目运功,不过片刻功夫,白皎皎体表的伤痕就恢复了大半,却因为药力太猛直接呕出了一口血。 白皎皎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又吃了一把丹药,继续飞速疗伤,她知道她必须要做到行动基本自如,才能下那裂缝,否则她很可能成为栀芝的拖累。 又过了片刻,猛然睁开眼的白皎皎,半秒钟都不敢耽搁,闪身就离开了空间,朝着白栀芝坠落的地方,飞驰而下。 扑面而来的妖虫狠狠撞在她身上,身上的软甲很快就被腐蚀,皮肤也出现了细密的血痕,显然重伤的白皎皎防御力下降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以更快的速度朝下面落去,因为她察觉到了一丝扭曲的空间之力! 抱了块巨石,顶着越来越厚的妖虫,艰难地又下了数十丈,白皎皎十分震惊地看见了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 不顾被妖虫腐蚀的疼痛,白皎皎直接将神识铺开,周围并没有栀芝的气息。 那裂缝前留下的半边尸首正是斫郎,这裂隙可是危险极了,妖兽们等闲可不敢靠近,除非…… 顾不得考虑太多,白皎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马上消失时空裂隙! 丝毫不顾洪荒界……自有记载以来,但凡跌进时空裂隙的修士,从未有过任何一例生还! 一一二章 落入绝境 一阵强烈窒息感,压得白皎皎心口就是一沉,她本能地想撑起护体结界,却发觉此地根本无法运行灵气。 “绝灵地?” 狭小幽闭的空间令她十分焦虑,白皎皎强抑住惊慌,极目四顾,周遭全是灰黑色的土层。 “地下?” 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涌上心头,比窒息更让人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白皎皎淹没,忽然一阵“嚓啦、嚓啦——”的挖土声,从右侧远远传来…… “是栀芝?” 侧耳分辨了一下具体方位,白皎皎竭力抑制住急促的呼吸,从腰间取下一把小小的匕首,也奋力朝着那个方向挖过去。 因为没有灵气,白皎皎只能用匕首将面前坚硬的土层一点点切割,用腰上挂的小袋子装好,等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再倒在身后。 这个小袋子还是白栀芝秘境回来后炼制的。 小丫头自从上次进了那半绝灵之地,就留下了阴影,炼制了一大批这样的袋子,给身边每个亲友都配了两个。 袋子里空间不大,只有两平不到,但是和当初松爷炼的筐子一样,不用灵气就能打开,里面装着白栀芝精心准备的匕首、绳索、萤石、丹药、一身衣物、几水袋灵泉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吃食。 白皎皎自然也得了两个,原本她仔细地将东西挂在腰间,只是因为送这袋子的人十分重要罢了,并未觉得会有机会用得上,谁知竟这么快,只可惜爆炸时装食物的袋子遗失了…… 小心翼翼将救命的东西放好,白皎皎将土一点点扣下来,装在袋子里,满了就堆放在身后,再往前一点点挖。 土层下的空气非常稀薄,白皎皎尽量放缓呼吸,只可惜幽闭的环境令她十分紧张,她只能将双腿化为树根,一点点插在脚下的土壤里,极力吸收里面稀薄的空气,竭力维持呼吸。 绝灵之地,白皎皎很快就感到了疲倦,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下来,只能挥着匕首奋力朝嚓嚓声传来的方向挖去。 说来也算很幸运,小姐俩不同时间进的时空裂隙,却万幸没有分开太远,那边挖土的正是早些时候跌进来的白栀芝。 白栀芝进入这个窒息、压抑的地方后,第一反应也是努力朝头顶的方向挖通道。 然而就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应到了一阵浓郁的冥灵气,虽然一闪而逝,马上便消失了,但白栀芝对这股冥灵气实在是太熟悉,正是被囚禁在棺材里三年多的白皎皎。 顾不得多想,白栀芝挥着匕首奋力朝着那边挖去。 拥有满值土灵根的白栀芝,在土层中的呼吸状况要比白皎皎好上一丝丝,不过也不太乐观,只是动作稍微激烈了些,就感觉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白栀芝只能放缓呼吸,尽量将自己融入到土壤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敢放缓。 她不知道皎皎姐的情况如何,好在那边很快也传来了嚓嚓的挖土声。 几个时辰后,小姐俩终于会面。在见到对方二人明亮的眼睛时,两张土唧唧的脸上都闪过喜色,但是谁也没表现出激动,这里的空气太稀薄了,任何波动都是不允许的。 白栀芝指了指头上,率先朝斜上方挖了过去,谁知这一挖……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来,两人头顶的土层没有任何变化! 在绝灵地,修仙者也是需要吃饭的,所幸白栀芝装食物的小袋子还在身上,而且二人随身的丹药里都有一小瓶极品辟谷丹,每瓶八颗,每颗可以顶一个月的时间。 食物暂时还能算是能维系,只是这几天的土层愈加细密了些,土洞内的空气也愈加稀薄。 两人只能每隔几个时辰,便拿出回春丹小心翼翼地刮下些粉末,含在口中补充些能量,来抵挡缺氧的窒息感。 为了节约灵气,两人从不开口交谈,除了挖土也从不浪费体力做其他动作。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皎皎的幽闭恐惧都已经从激烈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麻木。 白栀芝的情绪却渐渐的越来越急躁,几乎濒临崩溃,两人的回春丹早已用尽了,两人小袋子里装的几颗萤石也一颗颗熄灭了。 没有光源、没有足够的空间、带的物资越来越少、窒息感也越来越强…… 为了节约所剩无几的辟谷丹,白皎皎已经完全了化为了木躯,动作变得僵硬又迟缓。 由于空间狭小,白栀芝无法伸展的肢体,也变得越来越僵硬沉重,然而眼前的土层除了变得越来越硬外,毫无其他变化,甚至一颗石子,一条根须,都没有出现过。 土层越来越坚固,二人挖土的进度越来越慢,几个时辰前袋子里最后一点水源已经用完了,没有水两人最多坚持几天,白栀芝心里滋生出了无法压抑的放弃。 又不知过了几天,白栀芝艰难地伸出干裂的舌头,吸了口唇上的血腥润了润喉咙…… 身体干得好似要燃烧起来的白栀芝,双手渐渐无法抬起,意识也逐渐迷离,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没能意识到眼前洞中黑暗,已经变成了双目紧闭的黑沉…… 不知过了多久…… “哎呦~小棠栀看外公给你带啥了,你睁眼看看!” “哼!又被欺负了?外婆怎么教你的?谁欺负了,你就给我打回去!你这孩子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傻兮兮的?快睁眼!” “小栀醒醒!小栀!我在等你啊!”平日里白栀芝手腕处的海棠,一激动就会变得比火还烫,如今却在极力的输送着一丝清凉。 “小姨?我们在等你呀” “小姨!别睡!” “栀芝我们在等你啊!栀芝!” “……” “嗳?你这小家伙,怎么又跳出来了……” 一张张急切的脸在昏沉的脑海里交错,白栀芝极力想睁开眼,可她太累了,持续的缺水已经让她无法支撑身体。可是每当她要彻底沉入黑暗时,唇间又都有一小股能量将她的意识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个干哑的声音响起:“小栀!小栀!别睡了,别睡了,有水源!” 一一三章 获救 唇间被喂进了一大口清甜的木汁,白栀芝猛地睁开眼:“皎皎姐!” “别怕!我发现了水汽,我们很快就能到达地面了!” 白栀芝精神一振,“水汽?” “对!水汽!” 也许是好消息振奋了白栀芝的精神,也或许是那口木汁…… 白栀芝丢下手里磨损得几乎只剩手柄的匕首,徒手向上奋力挖去。 果然几天后,头顶的土壤渐渐湿润起来,二人的体力也渐渐恢复。 只是随着水汽越来越重,两人容身的土洞出现了滴答滴答的漏水点,地面渐渐泥泞起来。 二人蜷坐的地方开始出现积水,头顶也变得危险起来,经常有大片疏松的土层跌落。 两人却越来越振奋,白皎皎的根系已经探出了她们头顶是片水域,只要能挖通,她们就能顺着水域逃生。 眼看着胜利在望,却又出现了新的危机,两人容身的空间渐渐被不停渗入的泥浆几乎挤满,两个储物袋根本不够腾出二人的容身之地。 没有灵气的情况下,纵然是她们也做不到长时间在混浊的泥浆里生存。 好在,就在二人快要被淹没之时,终于哗啦一声水响,洞顶轰的一声塌了下来,水流迅猛将二人挖出的土洞填满。 白栀芝拖着白皎皎拼命朝那湍急的水洞冲了出去。 水很深,但难不倒水性极佳的白栀芝,随着迅速上浮,许久未见过光的二人,眼前渐渐出现了光亮。 没有灵气滋养,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眼睛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两人从裙摆上裁下两根布条儿,覆住了被强光激得几乎无法睁开的眼,才继续向上游去。 陌生的环境危机重重,蚕丝裙摆可以遮住一些光亮,又能影影绰绰看见些影子。 二人刚浮出水面,便听闻一个清脆的嗓音惊叫道:“阿娘,湖里有两个崽崽!” “哎呦!这是谁家崽崽落湖里了?” “快!快捞!快捞上来!” 几道修长的身影迅速游了过来,将二人拉上岸,几道洪亮的女声传来,“这是谁家的崽崽怎么这么脸生?” “外来者?” “不可能!咱们这几万年没有来过外来者了,哪来的外来者?” “可是这俩崽崽好面生?” “生的这般齐整,许是花妖一族?” “对对!这可是好消息,花妖一族都几千年没出现过了啊!” “快去请族巫!” “哟~真可怜!” “是呀!啧啧啧!” 此时的白栀芝脸色白地近乎透明,原本有些肉肉的小圆脸已经塌得不成样子。 白皎皎更加严重,几乎掩不住鬼相,皮肤透着浓浓的清白色,看起来十分虚弱。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杂乱又轻盈利的脚步声传来,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声急切道:“快,快些带着她们回去烤烤火,烧些热汤!” 白栀芝有些惊讶,她在来人的身上感觉到了灵气波动…… 小姐俩蒙着眼被带到了一间温暖的屋子,换上了柔软的绵布衣裙,很快手里就被塞了碗温热的汤汁。 “哎咦~可怜见儿的~要不要婶子喂你们~” 两人忙摇头表示不用,热腾腾的汤汁,味道有些清甜,又带着些许淡淡的辛辣味,很像白栀芝前世经常喝的姜汤,喝下去很快身体就暖了起来。 看她们过于疲惫,那略显苍老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先在这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儿,咱明天再说。” 待人都走干净,白栀芝拉过皎皎有些冰冷的手掌,在掌心上写下几个字,“无恶意,煞气重!” 两人本想轮流值夜,可是温暖的环境下,累极的两个人很快就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声音将浅眠的二人吵醒,白栀芝取下眼上的布条,发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浓黑的夜色里,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这村落同样还是绝灵之地,二人的兵器还是无法取出。 白栀芝在厨房摸了把菜刀悄悄摸到了门口,白皎皎则找了根铁门栓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出了门儿。 白日里欢声笑语的小村落,此时已经完全被煞气笼罩。 这小村子三面环水,只有一面是黑沉沉的山脉,嘈杂和火光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两人朝着火光的方向靠过去,火光中一群村民正拿着寒光闪闪的武器和村口的浓雾对峙着。 村中人同白天模糊所见的一样,全是女性,身材也都十分高大。 火光中每个村民身体上都闪着淡淡的光晕,而且都生着一条漂亮的虎尾,有金黑两色花纹,也有黄黑两色花纹的,还有少数的白黑两色。 村口浓郁的黑雾里,无数双血红色的兽瞳正贪婪地盯着眼前的血食,只是栅栏处火光很旺,那些猛兽似乎很惧火光,正躁动地不时发出一声声低吼。 村民正中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见白栀芝两人,不满地呵斥道:“那么弱,是想出来送死吗?” 言语间,小姑娘示威似地靠近栅栏,朝黑雾里猛地甩了一鞭子。 那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一身漂亮的彩绸裙子,打扮得比周围的村民耀眼不少,显然是个被惯坏的小公主,白栀芝二人并没有答言。 黑雾里的兽影们却被激怒了,都悄悄朝着小姑娘的方向靠了过去。 白栀芝想开口提醒,已经来不及了,一头黑漆漆的豹子猛地扑了上来,对着女孩漂亮的脸蛋就是一爪。 一旁的村民赶忙上去救援,白皎皎手里的门栓朝着那豹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可那豹子竟然对猛砸过来的攻击毫不在意,连躲都不躲,直直地朝着女孩抓了下去。 随着黑豹的动作,黑雾里的其它猛兽们就似得了某种信号一般,同时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眼看着闪着寒光的利爪就要抓上漂亮的脸蛋,白栀芝来不及多想运气飞流谱朝那豹子猛地撞过去,雪白的小拳头砸在那黑豹的身体上。 黑亮光滑的皮毛,手感竟然十分粘腻,而且这扑面而来的是腐臭! 一一四章 恩将仇报 脊骨碎裂,幻象清除!白栀芝这才看清楚这豹子根本不是什么黑豹,而是一头染了满身黑血的豹尸! 周遭其他猛兽也是如此,一个个皆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和一身毫无光泽的染血皮毛。 白栀芝甚至在围攻者里还看到几个虎尾人身的高大身影,那些身影毫无情感,凶猛地朝着村民发动着攻击。 反倒是火圈内的村民面上都露出了不忍和哀伤的神色,那险些被黑豹抓花脸的少女还多次用鞭子企图阻碍白栀芝的攻击…… 看着这拎不清的傻子,白栀芝冷冷得看了她一眼,佯装被鞭子扫到直接退出了攻击圈。 白皎皎看了眼那少女得意的神色,也虚晃了一下将手里的破门栓首甩了出去。 没了白栀芝姐妹支援,那少女明显手忙脚乱起来,不禁尖叫道:“你们两个还不来帮忙,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们的命。” 白栀芝都气笑了,抄起一块巨石猛地朝带头的黑豹砸了下去。只听咔擦一声闷响,一股浓烈的腐臭弥漫了开来,那黑豹直接被巨石砸烂了,连带着黑豹身后的高大人影也被砸断了一条腿。 那少女猛喝一声:“贱人,你敢!猛哥哥!” 喊完就朝那被砸断了腿高大身影窜了过去,想查看那“人”的伤势。 谁知她刚凑到近前,那被砸断双腿的“人”猛地将嘴张到了一个人类完全无法企及的程度,恶狠狠朝着她咬了过去。 那少女惊呆了,用手臂护住头脸尖叫起来,竟不知躲闪,眼看少女的手臂就要被咬碎,老族巫猛地甩出一条绿藤将少女卷了回来。 幸而周遭的兽尽数被白栀芝的石块砸退,少女才没有被拖走,只是那少女的手腕还是被撕掉了一条血肉,脸颊红扑扑少女此时被骇的面色煞白,浑身止不住颤抖。 那少女精神稍缓后,不是继续战斗,也不是朝着救她的人道谢,而是猛地将帮她包扎的瘦弱少女一把推搡开,满脸狰狞地轮圆了手臂,朝着白皎皎脸颊扇了过去。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满心的邪火快要将她的胸膛撑爆了,必须找个人发泄发泄。 举着巨石正往黑雾里砸的白栀芝可不好惹,看起来虚虚弱弱的白皎皎正是她发泄邪火的好对象,可白皎皎能是好惹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白皎皎对待外人要比白栀芝残忍的多,只见白皎皎脚下一晃,闪开少女的攻击,抬脚直接将那少女狠狠踹了出去。 只是白皎皎终还是念着村民的收留之情,收了收力道并没有将那少女踹进火堆,只是断几根骨头是免不了了,不过这不刚刚好成全了她,同她猛哥哥做个伴儿吗~ 白栀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骨头碎裂的少女,举一起块更大的巨石猛地砸了过去。 那少女只觉得一阵恶风贴着她天灵盖儿刮了过去,血液瞬间顺着头皮淌了下来。 她身后正要偷袭的猛兽们被砸得稀巴烂,恶臭的汁液扑满她彩色的衣裙。 那嚣张跋扈的少女喉咙咯咯了两声,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一时间,那些死气缭绕的猛兽也生了畏惧,开始慢慢后退,最后竟隐在黑雾中掉头逃走了… 村民这边除了那少女,竟一人都没有受伤,老族长脸上堆满了喜悦,刚想对白栀芝道谢。 可那被一旁人掐醒的少女突然尖利地嚎叫了起来:“贱人!贱人!杀了他们,我命令你们杀了她们!”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的神色,那少女挣扎起来,状若疯犬:“当年,我阿爹为了部落死在了外面,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他的宝贝女儿的?杀了她们!我命令你们杀了她们!” 老族巫露出了一丝疲惫厌倦的神色,“够了!虎焰,你爹虎丘带着族人离开这么多年未归,部落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供应着你一人。 “全力的供养,非但没把你养好,反倒把你养成了这副不分是非的愚蠢样子,再不好好管教,我无颜面对你父亲!” “来人!把她带下去反省!” 已经癫狂的虎焰当然不服,瞪大一双牛眼,嚎叫道:“是她们,是他们砸伤猛哥哥,族长!是她们砸伤了猛哥哥,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给猛哥哥报仇!” 旁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再也忍不住,轮圆了手臂,一巴掌扇在了虎焰脸上。 “害死我家阿猛的是你!害死我儿子的是你!是你这祸害非逼他去证明什么狗屁感情,半夜去梦魇山摘果子给你吃的!是你这祸害看见魇兽将他丢在山上独自跑了回来! 现在的他被魇鬼占了躯体,你倒是来表演这个情深不寿了,我真替他恶心!” 那少女本就骇得够呛,又被邪火烧晕了脑子,想也没想就脱口叫道:“不可能,当时没人看见!”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女人,逼着爱人半夜去梦魇山?,那可是梦魇山啊!” “那可是我族剩下的唯一男丁啊!” “造孽!造孽啊!当年他爹带走所有男丁去梦魇山外求助,就这么一个男丁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这般儿戏地死了……” “太恶毒了吧!” “你们看见没有,刚才她打人时指甲伸的老长,明显就是要毁了人的脸……” “去年虎月就是因为被夸了一句长得好,就被她挤进了魇兽群里……” “天呐!” 听着众人议论,那少女赤着一双眼睛痛斥道:“污蔑!我阿爹不在你们就是这样污蔑他的宝贝女儿?他为了族人才失踪的,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刚被推倒的瘦弱医女站了出来:“猛哥哥那天和你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我还看见了你一个人拿着猛哥的长刀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还有你动不动就说你阿爹为了全族牺牲了自己,我们的阿爹呢?我们的哥哥呢?难道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虎焰轻蔑一笑,“你个废物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你明明就是对猛哥哥爱而不得,污蔑他的爱人罢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 老族巫忍无可忍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堵住她的嘴!把她押下去,关进禁闭室反省,何时知道错了,何时再放出来……” 虎焰呜呜咽咽地被带走,一群村民开始打扫战场,腐烂的兽尸都被集中再一起,架起了火堆焚烧。 那瘦弱的少女和打人的女人却跪在断腿青年不远处,怎么也下不去手。 女人哆嗦着苍白的唇,满脸泪痕,喃喃道:“儿子!儿子!娘对不起你啊,娘没有好好教好你,一个女人而已,何以让你如此?娘对不起你阿爹啊,娘没有保护好他最后的血脉……” 那瘦弱的少女也是一副痛悔之色:“猛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只是那青年早没了神智,见二人靠近,只想尝尝眼前的血食,大张着嘴巴朝二人爬来。旁边的人忙将二人拉开。 一棍将那青年打倒,推进火里,二人哭得撕心裂肺,却没阻止。 她们知道眼前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人,而是占据了青年神躯的魇鬼。 白栀芝和白皎皎远远站在一旁,并没有参与战场的打扫,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老族长的手里的藤蔓。 那藤蔓和白栀芝的妖藤十分相似,只是不大一样,尖刺也更加尖锐了些,在没有灵气的绝灵地里,比灵气充裕时的妖藤攻击竟还要犀利。 最让白栀芝在意的是,那妖藤是这片绝灵地里唯一有灵气的东西,那灵气她有着淡淡的熟悉感…… 一一五章 妖藤 老族巫见白栀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妖藤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意,将那妖藤解了下来,放在白栀芝手里。 “给,拿去玩吧,这藤后面园子里有很多,只是这藤啊,没了血液很快就枯咯……” 白栀芝接过那藤蔓细看,果然妖藤上隐隐带着一丝血线,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白栀芝试着挥动了两下,没了血液的支撑,那藤蔓就是一条坚韧了些的绳子。并没有什么尖刺,也不会什么灵活的攻击,藤身的灵气也在迅速溃散,那阵熟悉感也随之消散了。 白栀芝心里一阵丧气,难道灵气来源是那族巫的血液?总不能为了灵气杀人取血吧,那成什么了? 抱着一丝丝希望,白栀芝朝着族巫甜甜道:“族巫婆婆,我们能去藤园看看嘛?” 老族巫慈爱一笑,“当然可以呀!这藤在村落里和梦魇山上,遍地都是,唯有我们园子里的藤有些不同罢了。阿玲你带她们去瞧瞧!” 一个胖乎乎的少女点点头:“走!最近的藤园在那边!” 这少女十分健谈,一路上都在给二人介绍村子的情况。 “我们村叫虎牙村,因为村子的形状,从梦魇山山顶上往下瞧,就是一颗虎牙的样子。 “那时梦魇山可不叫这个名儿…… “这种藤是我们村最多了,细嫩时可以拿来吃,很甜的,等老了晒干还当柴火用。 “大族巫受过巫神的祝福,是村子唯一能驱动藤攻击的人,她的藤蔓是从小就用血液喂出来的,用过一次后会慢慢枯萎,过几天又会生出来新的……” 小姑娘顿了顿:“虎晶是族巫奶奶的亲孙女,按说她的血液也能养藤,可惜小时候一次大病后,她一直很虚弱。 “族巫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虎焰是老族巫的侄孙女,很可能被培养成下一任族巫。 “那人最是小心眼,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你们,惹了她,你们在村子里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除非……” 白栀芝轻轻嗤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白皎皎冷淡地扫了一眼那胖乎乎的小姑娘:“除非什么呢?” 一道略带着些沙哑声音冷冷插言道:“虎玲,族巫奶奶叫你回去,有些事交待,藤园我带他们去就行了!” 胖胖的小姑娘吓得脸色一白,“虎晶你来啦,你来啦,我就和她们闲聊一下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 虎晶红肿着眼睛冷冷看了一眼虎玲没有答话。 虎玲也没敢回头急匆匆离开了。 虎晶深深朝着白栀芝二人鞠了个躬:“今天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猛哥哥不知还要受多久的苦,积多久的孽,阿奶说,被魇鬼占据身体的人杀生孽债,都会算在他们身上……” 擦了擦红肿的眼,虎晶哽咽道:“猛哥哥有今天是我的错,当年救了他人是我,只是那次后,我血液里就带了毒素,身体一直不好…… “我以为虎焰冒认了去,能好好待他,谁知道她竟然……” 白皎皎冷冷道:“能被冒认的感情,有什么可遗憾的……” 虎晶抽泣着抬头道:“我……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能错认了人,还对那人那么好,说明他心里想对那人好,不值得我难过……可我没想到他会死……” 白栀芝踮起脚拍了拍她的肩:“别难过了,天意而已,他们能在一起,说明他们有互相吸引的地方。你救了人没道理还成了你的错,而且你身体带着毒,他但凡有心也……没必要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虎晶强忍泪水,带着二人朝着另一边的园子走去,白栀芝微微一笑,刚才那个满怀恶意的虎玲,果然没打着什么好主意,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白栀芝都没有被人当枪使的爱好。 “刺藤是我们虎牙村最多的植物,有很多种,这园子里培育刺藤和别处是不同的,只有这里的刺藤才有灵性” 白栀芝定睛朝着园子里望去,眼前小园子几乎被刺藤爬满了,那些刺藤有的攀附在木架上,有的无风自动正在空气中舞动。 虎晶带着两人进入园内,那一瞬间,所有的藤都诡异地转过了“头”朝着三人的方向直直“看”了过来。 踏进园内的白栀芝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熟悉感。 “妖妖?” 园子正中的一根藤猛地窜了出来缠在了白栀芝的手上。白栀芝惊诧道:“妖妖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龙爷去了万兽山?” 妖藤搭上白栀芝的手心,传过了一段画面,原来妖妖跟着老神龙进了万兽山后,万兽山并不似传闻中说的那样,出现的是平静神山圣殿,而是出现了无数空间裂隙。 妖妖就是被一条猛然出现裂缝,吸入了这个绝灵的小天地里。 “这里竟然是万兽山?” 妖藤点点头传音道:“这里不仅是万兽山,而且是万年前的万兽山…… 这里之所以一丝灵气没有,是因为梦魇山的魇鬼,打算逃离这片天地,所以吸光了所有的灵气,打算炸开这片小天地。 可是他每次炸开这空间,时空都会破碎,然后一切又都会回到起点,妖妖在这园子里待了几十万年,已经轮回了几十次……” 妖藤亲昵地蹭了蹭白栀芝的脸,有些迟疑得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强大一些阻止那魇鬼,救救她们……” “没关系的,我知道这里没有灵气,想保护她们只能用血液催动,我仔细看了,你极有分寸,并没有伤及她们身体,所以你不是书里写的那些邪修,反而身上有了很重的功德之力……” 妖藤惊喜极了:“真的?” 白栀芝用指甲拼命地扣住掌心,点头道:“嗯!真的!” 妖藤高兴地扭了扭,不舍地看了看白栀芝,有些赧然,“可是我……” “没关系的!我明白……” 白栀芝眷恋地抱了抱妖藤,将他轻轻放在虎晶手里,“好好待他,他曾经是我亲密的伙伴,如今他选择了你……你身体其实并非虚弱,只是契约了他……” 虎晶轻轻的抚了抚那妖藤,“自从百年前救出猛哥昏迷后,我就经常能梦见天空破碎的画面,我在梦里见过他,是他帮我抑制了毒素……” 妖藤立起身,轻轻卷住了虎晶的手腕,又蹭了蹭白栀芝的脸颊。 传音道:“栀芝,我陪了她几十个万年……对不起……” 一一六章 疑似故人来 白栀芝嘻嘻一笑:“别把自己说的好像个负心汉啊……来万兽山时,我就盼着大伙都能找到家人。 如今,虽没找到家人,却碰见了喜欢的人,这是多大的幸运啊?乖!等咱们去揍死那魇鬼,恢复这方天地的灵气,你好好在这里陪着她,这里太孤独了些……” “嗯!你……” 白皎皎突然道:“有些饿了呢!” 虎晶不知道白栀芝和妖藤打的什么哑迷,好奇地刚想细问,听到白皎皎说饿了,忙道:“走!我带你们去吃饭,只是我们虎牙村没有什么肉类,吃的都是些藤蔓之类!” 白皎皎拍拍手一副期待的模样道:“上次那个汤就很好喝,是我喝过的汤里面最特别的。” 冷冷清清的白皎皎做出小女儿姿态,简直是可爱极了。 虎晶俏脸一红,黑白相间的漂亮尾巴几乎扭成了波浪,忙不迭地点头道:“那我们回去,我再在熬给你们喝。” 白栀芝翻了翻腰上的小口袋,除了些土壤什么都没剩,只能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杀了那些魇鬼才拿些好东西出来了…… 白栀芝姐妹又在村子里休息了几天,虎晶和妖藤的配合也很快熟练了起来,虽然时空不断回溯到起点,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却不可磨灭。 三人上山前,老族巫紧紧拉着虎晶的手不愿松开,看着族巫慈爱中带着祈求的眼神,虎晶洒脱地一笑,“放心吧~阿奶,晶晶会安全回来的。” 白栀芝姐妹俩复杂地看了看人群,点头道:“对!会回来的! 梦魇山靠着村子这面十分陡峭,另一边却是圆敦敦的,很是与众不同。 它的山顶并不陡峭,而是平坦又光秃,自半山腰以下,密生的灌木、杂草都干瘪瘪地俯趴在地面上,使得整座山看起来枯败极了。活像个毛发贫瘠的后脑勺…… 然而刚一踏上梦魇山,白栀芝就震惊了!敲了敲路边随处可见的青绿色巨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葡萄眼! “时之石!这漫山遍野的全是时之石?怪不得!怪不得!” 妖藤攀上了虎晶的肩膀,叹息道:“嗯!这座山就是当初……的关键……” 白皎皎捻了捻地上浮土:“这土质和我们当初挖的也很相似,这……是时之石风化过后的尘埃?” 白栀芝也捏起浮土看了看,果然和自己袋子里的很像,只是这里的浮土隐隐还带着一丝时间之力,而袋子里的土样则因为更细碎,已经没有时空之力,不对比根本分辨不出来。” “眼前这山,怕是整座山都是时之石,恐怕那魇鬼王不好对付。” 妖藤声音有些凝重:“嗯!这山上所有的魇兽都是那魇鬼王不同时空的分身,时间每过一刻,那魇鬼的分身可能就多了一个。 这么多年,不知到底有多少,不过那些分身也耗费灵气,这个时间点,它的分身应该也不会太多……我们杀过去看看!” “嗯!杀他个片甲不留!” 三人越靠近山顶,被魇鬼附身的兽尸越多,不过到底也没有多到能阻止三人脚步的地步,而且那些被附体的猛兽,居然对白栀芝还保留着有着浓浓的畏惧。 “咦?它们为啥怕我,是被砸怕了吗?” 虎晶看了看白栀芝手中斗大的力士锤,又看了看那些猛兽紧覆在头皮上的耳朵,深以为然道:“嗯!” 白皎皎抚了扶白栀芝头上翘起的小呆毛,弯起剪水眸也肯定道:“嗯!很强!” 白栀芝笑嘻嘻拍了拍头顶的手:“嗯!那我永远保护皎皎姐!” 自从上次她濒死了一次后,最怕与人肢体接触的皎皎姐就总是这样要摸摸她才能安心,连半夜都要突然起来确定几次…… 但凡她呼吸轻了些,皎皎姐都要悄悄探她鼻息,有时还要趴在她鼻子边细细听一听,反复确定她真的有呼吸,才会放心…… 后来白栀芝才知道,她那一昏就昏了大半个月…… 白栀芝都不敢想,那半个月,黑暗中的皎皎姐是怎么熬过去的,而她又是靠着什么撑过那半个月的…… 虽然皎皎姐极力隐藏,可白栀芝还是发现了皎皎姐本源和修为受了很大的损伤…… “你们看,就是那里!” 妖藤突然出声,白栀芝定睛看去,光秃秃的山顶上颤颤巍巍地浮着好大一只灵气泡,“好浓郁的灵气!” 那灵气泡中隐隐地泡着一个人形,见三人过来,那人影自是不可能坐以待毙,可那人影似是舍不得那些灵气,竟然舍不得用来攻击,只控制着一颗黑色的圆球朝着几人砸来。 “?”白栀芝一阵无语,她本想冲过去捅一下那灵气球,借机取出门板大剑的。未曾想这魇鬼王这般小气! 白栀芝提锤冲上去想先给那圆球一下子,可锤子高高举起,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心底一个声音疯狂地阻止着,仿佛这锤子落下,她肯定会悔恨终身! 可那蛋却主动迎了上来,准确地砸在了白栀芝锤子上。 只见那球以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倒飞回了那灵气泡里,又“悍然”冲了上来“狠狠”地砸在白栀芝身上。 感受到那圆球强烈到几乎炸开的善意,白栀芝没有躲,而是佯装不敌往后退了退,一股精纯的灵气从她被砸到的地方,向干涸已久的经脉蔓延开去。 这灵气让她无比熟悉,白栀芝轻轻的呲了呲自己的小白牙,那球微不可查的轻轻抖了抖,又欢快地朝着白栀芝“砸”了过来,浓郁的灵气在白栀芝经脉里慢慢晕开。 和白栀芝默契十足的白皎皎一把拉住想帮忙的虎晶,朝着那灵气泡冲了过去,那妖藤转着圈抽打着那气泡,试图沾染些灵气,奈何那气泡十分坚固,表面上一丝灵气也不曾透出,里面那人影愤怒地召唤着分身,无数的魇兽朝二人冲了过来。 白栀芝似乎也被那黑球砸得毫无还手之力,那球干脆弃了被“砸”倒在地的白栀芝,又朝着白皎皎狠砸了过去,很快白皎皎也渐露不敌之意。 那人影似乎不太聪明,见二人节节败退,竟从那灵气泡里走了出来,举着一把锃亮的血色斧头,朝唯一还站着的虎晶狠狠劈了下去。 “族长?” 一一七章 非死亦非生 许是在这荒芜的山头憋疯了,那高大人影被认出后,也不急着将斧子劈下去,而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大笑道:“哈哈哈!族长?谁愿意做这弹丸之地族长?成日里还要被个死老太婆管东管西! 今天只要吃了你们,只要吸收了这小世界所有力量,我虎丘将带着我泰逢一族先祖的意志去更广阔的天地!” 缠在虎晶手腕上的妖藤闻得他如此说,愤怒道:你放屁!明明这方天地原本就十分旷阔,明明泰逢一族在这里过得很好,是你为了一己私欲,一次次破坏这天地,才导致这里灵气枯竭、越来越小……” 那人闻言一双眼瞪得好像个铜铃,“我呸!在这里苟延残喘算什么活着?我泰逢一族有堪比神的力量,这小世界灵气如此稀薄,我族的力量也越来越弱,作为一族之长我如何能忍?” 妖藤呲笑了一声:“所以你的办法就是牺牲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牺牲你全族性命成全你自己?你好大的脸! 如今的你和魇鬼结合,到时候到底出去的是你,还是那魇鬼还不一定……” 虎丘脸色一厉,举起斧子猛地朝虎晶的手腕劈去,然而一柄门板般的巨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脑后。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视线就已经落到了最低点,一副身躯朝着他的脸,直直砸了过来,而那副透着不祥光晕的身躯,正是它自己的…… 隐藏在虎丘身体内的魇鬼显然没想到,这蠢货竟然就这样儿戏地死了! 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迅速朝着那灵气泡冲了过去,可那边的白皎皎早已运起了全身的灵力提着一对分水刺朝着那气泡扎了过去。 那颗一直无声无息,被它当做了法宝用的黑球也从里面配合将那灵气泡狠狠地扎裂。 “嘭——” 只闻嘭的一声巨响,梦魇山直接被炸平了山巅,浓郁的灵气朝着天地间翻滚而去…… 梦魇山上枯萎干瘪的植被迅速泛出了些新绿,而那些被魇鬼控制的兽尸也在这灵气中纷纷解脱。 浓郁的鬼气和戾气缠绕在助它们解脱白皎皎身上,那魇鬼王见大势已去,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噙着残忍的恨意,朝着白栀芝猛冲了过来。 别以为隐藏深它就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满身恶秽之气,只要他能引燃那股力量,她的灵魂必然会被冲得浑浑噩噩,到那时只要它占了这具身躯,自然要比那脑仁儿比个花生还要小三圈的虎丘强得多! 它想的极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咧嘴桀桀狞笑起来,然而那门板般的巨剑狠狠地拍在了它脸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子,直接将它抽进了泥土,那妖藤也一下下抽打着它,仿佛要将它的灵魂抽散,那些被他占了身体的猛兽消散后,化成的黑色鬼戾之气,死死压着它一口口的撕咬着。 然而这些对于能穿越时候魇鬼王,并不算致命攻击! 虚空中一只小白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走的魇鬼王,毫无技巧地团吧了团吧捏在掌心,只听“呲——”地一声,那上一秒还咧着大嘴的魇鬼王便不见了…… 只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失败了呢……真是遗……” 后面的话语掩在一声响亮的小饱嗝里,白栀芝没听清…… 不过那小手掌的主人也不吃独食,一团精纯的梦魇之气飞到白皎皎身周一头扎了进去。 多年来被那魇鬼控制的魇兽实在太多,这一刻,梦魇之气牵动了戾气和鬼气,如一阵飓风般将白皎皎裹进了漩涡。 而那颗一直被魇鬼王当做法宝用的黑球,竟在那四散的灵气核心破壳而出,孵出了一头幼小的黑白小兽。 一股奇异玄妙的力量围绕在那小兽身周,显然正是洪荒界已经绝迹多年的时间之力! 裹挟在梦魇之力中的最后一缕意志,神经质般地呢喃着:“失败了呢!失败了呢!可……可是终于解脱了啊!解脱了啊——” 一开始它只是想带着主人回家而已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无法控制了自己的来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主人他早已经不在了啊……” “咔……”地一声脆响内核碎裂,最后一丝梦魇之力被白皎皎的鬼力牢牢压制,乖乖地隐入了丹田之中。 早已经跌落道至筑基初期的白皎皎修为猛然开始飙升,筑基中期、后期、圆满,结丹前期……直直飙到元婴中期才隐隐停住! 翻滚的劫云铺天而来,紫红色的雷光,在浓黑的劫云里不停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 白栀芝赶紧夹着还没来得及叙旧的小黑白,拽着不明就里的虎晶朝山下奔去…… “快走皎皎姐要渡劫啦!” 二人一兽还没跑到半山腰,水桶粗的劫雷就狰然地划破天幕冲了下来。 一时间石块飞溅,电流更是直接将奔逃的几人电倒。 “这时之石竟然导电?” 小黑白奶声奶气地急切道:“快!快装些石块儿!那边有个仙人洞府,里面有隔绝阵,咱们快躲进去!” 鬼修的雷劫威压极大,可是白栀芝除了奔逃毫无办法,这时之石导电,若是她不能赶紧离开雷劫范围,这雷劫只会越来越大。 跟着小黑白的指引,白栀芝拉着虎晶一路狂奔,猛地扎进了一堆满是尖刺藤蔓里,果然那藤蔓不过是障眼法,其实里面是个简洁的石洞。 一张大石床、一张厚重的石桌,和一个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椭圆形巨大兽窝。 石床上端坐着一具修士的骸骨,那灵兽窝里也趴着一具豹形的兽骨,那修士的骸骨十分奇怪,明明骨头已经风化,可是骸骨上的衣物却是半新的棉布袍…… 而且这洞内的阵法也是新的,施法者的气息正是床上那骸骨…… 黑白小狮子用小爪子抚了抚白栀芝的手背,解释道:“是时之石的力量,那魇鬼是飞生兽灵魂和魇鬼的结合体。 它一直想炸开这个小天地带着它主人离开,可是每次炸开后它主人就会迅速变成骸骨,它自己也一样,一切便会重头再来一次…… 它主人其实早就亡故了,留在这个山洞里的,只是活在时空过往中的一道非生非死的虚幻罢了,怎么可能离得开呢……” 一一八章 梨花坞 妖藤抚了抚虎晶煞白的脸颊,轻声道:“莫怕莫怕~青衣会一直陪着你……” 虎晶颤抖着声音问道:“梦里是真的?族长奶奶她们也……也……” “别怕……最后这轮回才刚刚开始……我会和你一起和好好陪着她们的……等她们离开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黑白奇异地看了妖藤一眼,“那些人自有天地倾覆时,她们舍命护住的那几个孩子陪着,你们不同我们一起离开吗?谁知道万年后找时空会如何……” 虎晶死死掐住掌心哽咽道:“青衣……你……” 妖藤猛地弹了起来,刺了下虎晶的眉心,轻快道:“别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小黑白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妖藤,又将要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白栀芝轻轻抚了抚有些焦躁的小黑白,打开储物袋取出了满满一袋灵晶、灵石和大量的灵食、灵果,塞给了妖藤。 妖藤身形微微顿了顿,也不客气,小心翼翼地把东xz好,亲昵的蹭了蹭白栀芝手心:“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回家去~” “嗯!到时候要带着虎晶一起回家,我等着你们!” “嗯!” 妖藤轻轻应了一声,虎晶知道将青衣留在这个前路未定的时空,无疑是自私的,可让人离开的话却好似卡在喉咙,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她舍不得!舍不得梦境里那个陪了她不知多少个万年的青衣少年郎,村子里的人都道她喜欢的人是虎猛,可其实只有她清楚,她真正在意的人……是梦里那个人啊…… 小姑娘紧紧攥着手里的妖藤,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手背上,一时间洞里安静了下来,几人都没了交谈的心思。 白栀芝和小黑白死死盯着洞外的劫雷,一道道水桶粗的紫黑劫雷好似要彻底荡涤这小世界的苦难般,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明明是白皎皎的雷劫,可那些雷却好似长了腿腿般,每次落下来时都会跑出去一大部分…… 黑沉沉的天幕交错着令人心悸的雷光,清洗着这方小天怨气和业孽,雷幕正中的主角却像极了看戏的…… 小黑白死死盯着天幕道:“据那修士言,这片小世界是被时空意外割离了万兽山的遗落之地。只有强烈的能量才能将这片小天地破开裂缝,看到那半开的裂隙没有,等最后一道劫雷时,我们就带着皎皎冲出去!” 妖藤轻轻拂去虎晶脸上的眼泪,也点头道:“对!一会最后一道劫雷结束,我来送你们一程。” 时间越来越近,几小只都极为紧张,如果说完整的时空裂缝是九死一生,那更加不稳定的半开裂缝就是百死一生,千死无生! 震耳欲聋的雷声雨幕般落下,很快八十一道雷劫就要结束,天空中霞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天幕,云端上威猛的勾陈身影好似信号不稳般,忽闪忽闪地若隐若现。 还有最后一道雷劫未下,那灵雨竟已经提前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白栀芝、小黑白、妖藤都飞快地吸收着灵气,准备最后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好似要震烈天地,最后一道劫雷猛地劈了下来,白皎皎抬手丢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红色飞针。 那些飞针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朵漂亮的曼珠沙华,疯狂地吸收着雷之力打算给那裂缝再来一击。 云端上的勾陈虚影仔细端详了几眼下方的白皎皎,忽然咆哮了一声,一头扎进了那裂隙之中,半开的裂隙瞬间完整! “就是现在!” 妖藤卷着白栀芝的腰猛地将她甩到白皎皎附近,白栀芝左手夹着小黑白,右手捞起有些脱力的白皎皎,接着妖藤的力量踩着门板巨剑就朝着那裂缝猛冲了过去。 天空中洋洋洒洒的灵雨有些裹挟在二人身侧,为飞快朝上冲的巨剑提供能量。 更多的则洒在了这方灵气稀薄的小世界,这方不过千里的小天地,灵气在节节复苏着…… 时空裂缝里粗暴的撕扯之力想将紧紧相拥的二人分开,白栀芝极速将巨剑收入丹田,双手紧抱住死死攥着她的白皎皎,任由那力量猛然地甩来甩去,二人一兽愣是硬撑到了裂缝的另一边…… 浓郁的灵气,清甜的花香。遍体鳞伤的两人一兽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被二人夹在中间受伤最轻的小黑白轻轻问道:“这是哪?” 白栀芝打量了一下四周,入眼的是一座极美的梨花坞,洁白的梨花开满了低矮的小山包,清冽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甜的人心醉。 她们此时正立在一座整齐茅草小院前。白栀芝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那小院的柴门,里面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谁呀?晏哥回来了吗?晏哥?” “咔啦啦——”一声脆响,不知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急慌慌跑了出来。 看到是陌生人后,妇人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色:“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身上有晏哥和小天的气息?晏哥呢?” 白栀芝默了默,从腰间取出了两具骸骨,她也不知为何,在最后的关头自己会装起那两副骸骨,当时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强烈想法。 她本以为如此是为了避免那飞天兽的骸骨再出来做乱,没想到原来是这座梨花坞里,还有人心心念念地等着他们回家……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噩耗真的适合出现在这位明显寿元已近的妇人面前吗? 谁知那妇人看到骸骨后,面上竟溢满了幸福和满足,轻轻抚了抚那修士的骸骨,又摸了摸那兽骨的头。用灵光将两具骸骨包围住,将自己的身体投入那两具骸骨中,竟也迅速地化成了一具白骨。 三具白骨在灵光中很快消融,聚成了一男一女一兽三道流光,俊男、美女、凶兽三道流光在半空中缠绵悱恻地互相望了望,伸手相拥在一起,又扭身朝二人拜了拜,随即便噗地一下,化成了点点星光消散在了这天地间…… 随着妇人消散,那茅屋小院也迅速衰败,以极快地速度风化消失了,接下来是那些梨园……不过片刻功夫一座精美的梨花坞就消失殆尽,只余下了一卷晶亮的玉简…… 那玉简朝着两人一兽的方向飞来,围着白栀芝和小黑白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转头撞上了白皎皎的额头…… 白皎皎识海里浮出了一篇洪荒界早已失传的鬼道法决——魇极鬼神经! 这赫赫有名的功法在洪荒界一直是个响亮的传说!只是二人还来不及高兴,那玉简消失后,这片小天地也快速地开始崩碎。 整个世界仿若纸糊得一般,”呲啦啦——”一道道仿若要择人而噬的裂隙,扭曲着令人心悸的夺命之舞,跳跃在这片摇摇欲坠的小时空! “快逃!” 一一九章 食铁兽 三小只紧紧相拥在一起,选了条裂缝投了进去,又是一阵更漫长、更猛烈地拉扯,不知过了多久,小三只才被裂缝吐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依然被护在中间的小黑白艰难地爬起来,呸出啃进嘴里草泥,拱了拱遍体鳞伤的两人,取出了几颗疗伤药丸塞进二人口中。 “莫得用!莫得用!”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黑白膨起了毛,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木灵气十分浓郁的地方,大概还是在万兽山内…… 只是当时它为了拉住卷进时空裂隙的妖藤,在那个小世界也已经困了几十万年,如今到底是何年何月,是过去还是未来,纵然是它也已经不能确定了。 想起入戏太深,早已不知不觉淹没在时间洪流里,还不自知的妖藤,小黑白拔了拔小胸脯,呲起交错的小尖牙,呜嘢着试图吓住那还未现身的出言者。 几道浑厚的大笑,伴随着一阵“duang!duang!”声传了过来,一群黑白相间的巨兽由远及近闯进了小黑白的视野。 小黑白紧张地将重伤的白栀芝二人护在身后。 好在那些飞奔过来的猛兽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为首的黑白雄性朝着后面喊道:“快来哟~快来哟~来看看这几个娃儿啷个样?” “还看,还看,看爪子看,这地界几万年都没个人过来,还看个锤子看哟~” 那魁梧雄性身边的雌性一巴掌拍过去,又扭头朝几乎炸成毛球的小黑白柔声道:“莫怕,莫怕,你刚给她们吃的药丸子恐怕救不起她们,试试这个~” 被拍地一个趔趄的大家伙摸了摸自己圆圆的大脑袋,嘟囔道:“你要咋子嘛?啷个又捶我哟~” 兽群里爆出了一阵阵嚯嚯的大笑声。 欢快的气氛让小黑白心头松了松,却依旧满脸戒备地盯着面前黑白巨兽,可栀芝姐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怎么办? 又看了看那雌性的手,小黑白干脆牙一咬,心一横,接过那两颗绿油油的东西,自己先啃了一口。 清凉入腹,内里的伤迅速愈合,小黑白不敢再犹豫,飞快地将东西塞进二人口中。 白栀芝率先悠悠转醒,迷瞪瞪支起手臂抬眼四顾,待看清眼前憨态可掬的兽群时,小姑娘一骨碌便爬了起来,大惊道:“食铁神兽!” 为首的雌性见她醒来,面上露出了和蔼的神色,摸出一颗圆溜溜的兽卵,急道:“外来者,此乃我族万年来唯一的新生儿,这小世界的力量无法支持他出生了,你可愿帮我们照顾他?” 白栀芝看着那黑白相间的灵兽蛋,小脑袋几乎点出虚影。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滚滚,绝没有! 那雌性满面喜意,“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矿石、竹节、药草,堆到白栀芝面前,“这些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白栀芝也掏出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各色灵果,憨态可掬的食铁兽们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灵果,一个个眼睛晶晶亮。 只有为首那被砸得半晌没敢吭气的高大雄性,嗫嚅道:“有酒么?有嘎嘎么?” 白栀芝奇异地看了眼那胖雄兽,死死按捺住想上去rua一把的念头,抬手又放出了一大堆食盒。 那胖家伙连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两个黑耳朵,对着那雌兽高叫道:“跳!跳!我要和她们跳哟~” “喏!这些块块是仙金,这片片是仙木灵心,你身边那个娃娃本源去缺失地厉害,快不行咯~用这个才能救得了。” 那胖兽说完,嗅了嗅那堆食盒,摸起一个打开,待见到小小的盒子里,竟然装着数千个盘子时,震惊得一张大圆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又哗啦啦倒出了一堆晶绿的竹节儿,朝着白栀芝推了过来。 厚重的大手掌,掏出一只盘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肘子,放进嘴里吧嗒了一下,眼里瞬间就盈满了感动的泪水。 后面的食铁兽们,闻了那异香早忍不住了,也纷纷扔了一堆矿石、竹节之类塞到白栀芝面前,取了那食盒里的盘子没心没肺地大嚼起来。 那雌兽好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毛爪爪蹭了蹭窝在白栀芝怀里的灵兽蛋,取了一堆鲜嫩的笋,和一堆漂亮的金晶,推到白栀芝面前:“这个是它的口粮!” 又取出了一朵绿油油的火焰和几片仙木灵心塞给白栀芝:“这个是给你的谢礼。” 见白栀芝捏着几片仙木灵心试图直接塞进白皎皎口中,那雌兽轻笑道:“她本源缺失严重,又受了重伤,这仙木灵心,她直接吃效果并不太好。” 白栀芝赶忙把手里的木心捧到雌兽面前,只见那几片仙木灵心在雌兽的手中慢慢化成了灵雾,从白皎皎七窍飘了进去。 白皎皎清白中泛着黑灰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丰盈、红润了起来,白栀芝捧出那朵生机勃勃的绿色火焰:“这个对她有好处吗?” “好处自然是有的,这朵灵火再辅以一些精血,对她好处极大,不过这可是清月焰,天地间最强的生机之火! “有了它,以后你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自愈……况且这精血要取心头之处的,将养数年也未见得能恢复……” “取!别说取些血,就是割块肉也使得!” 压抑已久的沉重负罪感,让白栀芝有些哽咽,那雌兽却轻轻笑了起来,伸出肉爪爪拍了拍她,喃喃道:“将崽崽托付给你,我也放心了……” 随着那朵合着心头血的碧绿火焰被导入体内,白皎皎的本源被迅速补齐,体内代表毁灭的黑色冥火和代表生机的清月焰慢慢交汇,两朵已经生灵的火焰在互相试探中缓缓相融,形成了一朵半黑半绿的玄妙火焰。 白皎皎身上的生机前所未有地浓郁。 生机!对于一个鬼修来说太重要了,若不是白皎皎身上原本就带着生机,这几年毫无灵气的洞穴生涯,恐怕她早就消散了。 但原本灵槐带来的生机也只是生机,并不能构成一个完全的生命体,而此时吸收了清月焰的白皎皎,可以说已经完全拥有了鲜活的生命! 白皎皎身体里墨绿色的血液正一点点转成透着隐隐淡金的红。冰冷的身体开始有了温度,虽然比白栀芝要稍稍凉上一些,却是实实在在的温度…… 白栀芝含着热泪,将手上所有手盛灵食的储物戒子都塞给了面前的雌兽。 那雌兽示意白栀芝赶紧收起地上那大堆东西,又塞给她一颗珠子。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恳请善待于他。下次万兽山开启,希望你能让他来看我们,这珠子会给他引路。” 那雌兽说到此处,忽然哽咽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可以请一定要回来看看,我和他父亲会一直在这等他……” 白栀芝余光扫见那雄兽正支棱着耳朵细听她们说话,一只厚重的手掌悄悄抹着怎么也擦不完眼泪,其他兽兽们也是满脸不舍,刚想开口保证让他们安心。 谁知突然间一阵强烈的吸力直接打着旋儿将毫无防备的她滴溜溜旋转着扯到半空,根本无法张开嘴的白栀芝,只得竭力地撑着脖子朝那群满眼留恋的大团子们猛点头……。 “栀芝?” “皎皎!” “她们果然在这!” 一二零章 遗忘 “快点!快点!发什么愣,快接住!” 被甩得七荤八素的白栀芝,竭力看清接住她得正是自家师父,只来得及扯了扯嘴角,人就已经黑沉了过去…… 那边陌九翎也慌忙接住了自家徒弟,感受到小徒弟温温的体温,陌九翎眼里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师父,您瞧!” 早早侯在一旁的罗隼,一把捞接住旋转翻滚着被丢出来的小黑白和小小黑白,默默跟在了陌千钧身边,一双漂亮的星眸认真地打量着着昏睡的白栀芝。 又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传送漩涡才彻底打开,率先被弹出来老神龙、老獬豸几位大妖,急匆匆接住被甩得乱七八糟的崽崽们。 大蓝蟒蓝璃一边用尾巴接崽,一边儿急匆匆地问:“那根倒霉藤呢?出来没有?” “还有那个黑白崽呢?” 趴在罗隼怀里同样被甩地“稀碎”的小黑白,奶声奶气答道:“黑白崽在这!倒霉藤留在了小世界……呕——” 小黑白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可没办法,它实在是没忍住,这个破秘境,这可真真是货真价实的螺旋升天…… “哎呦~哪个打我?哪来的石头——” 樊桀和万毅也早接住了自家多年未见的小弟子,两个孩子额头上都带着漂亮的重明印,显然是得了极大的机缘,只是数年过去小徒弟非但没长高,反而看起来更小了一圈,这是怎么回事?!?_? “师父~籼宝好想你呀!” “师父,徒……徒儿也……也……甚是想念!” 饮了自家小徒弟捧上来的“迷魂汤”,五迷三道的两位大修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高矮胖瘦?皆是一脸喜色地拉着自家宝贝儿朝着营地走…… 白栀芝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是乱七八糟,意识回笼时,天光已经大亮。 这满脑门子旋转跳跃,永不停歇的感觉也太……呕—— 迷迷糊糊赶紧合住眼,白栀芝抱着柔软的被子打了个滚,决定她要抓紧再睡个回笼觉…… 念头刚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把杯子递在了她唇边。 熟悉的气息,让白栀芝安心地闭着眼将那杯甘甜的明神汁灌了下去,那模样看起来简直憨极了…… 一道暗哑又空洞的嗓音“呵呵——”轻笑了起来。 白栀芝眼睛瞬间瞠得老大:“罗隼!你这是怎么了?”Σ(?Д?) 罗隼微微一笑:“无事,无事,最近天气热,魂体难免暗淡了些,休息一下就好了……” 陌千钧挑帘走了进来:“小栀这三年让我们好找,三年前你魂灯突然熄了,若不是罗隼还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三年?!明明……” 多次穿越时空裂缝的白栀芝,一阵后怕,她是何其幸运,时空裂缝最终将她丢在了万兽山关闭前的时空,否则再稍稍偏差哪怕一丝,她们都有可能被困在不知何时的异时空。 到时候自己的亲人们该怎么办……罗隼又该怎么办! “师父~我们被暗算了!” “嗯!那些人早被你虞师祖和万师叔解决了,你陌师叔给你们找了本防骗九百式,回去给为师手抄上十遍……” “十……十遍!”白栀芝看着那几乎有三尺厚的《修真防骗九百式》恨不得给自己两爪子,忙软了眼神朝师父看过去,可惜……只看到了个后脑勺…… 又求助地罗隼看了去,希望罗隼能帮她求求情,谁知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罗隼干咳了一声,留下了句:“哎呀!那些蜻蜓怎么打起来了?我得去管管!”人就跑没了…… “……” 陌千钧呵呵冷笑了几声道:“如此轻易就上了当,求谁也不行!呵~” 被小徒弟的目光欻欻地快要撑不住的陌千钧,坚决不肯妥协,扭头朝外间喊道:“都进来吧!人醒了!” 呼啦啦一阵脚步声,大帐很快就被挤满了,后面还卡着一群…… 陌千钧干脆将小家伙塞进了自己的小须弥。 为了让孩子们好好叙旧,几位大修并没有一同进去,而是约好了一个时辰后,一起去参加仙灵宗的宴会。 须弥境里的景色依旧迷人如昔,沙沙的竹海,带着一阵阵清竹香气,令小家伙都很放松。 小籼宝儿扑到白栀芝怀里用力抱了抱,小千澜也微微红着脸抱了抱自家小姨。 “这次我和籼宝儿遇见了重明先祖,太祖婆婆让我们带了礼物给姨姨们……” “小姨也在秘境中遇见了重明先祖,太祖爷爷也带了礼物给你们……” 白栀芝摸出白万重给俩个孩子带的几滴金色血液和两尊漂亮的小塔。 太祖婆婆给白栀芝带的居然也是数滴金灿灿的心头血…… 三人默默将瓶子精心收好,并没有打算使用,迟早有一天,她们要将先祖们接出来团聚…… 缓了缓有些激荡的心情,小千澜低声道:“这次在神殿,我们遇见了巴蛇一族,还遇见了巴奶奶的兄长,巴奶奶留在了那……” 闻言,白栀芝紧紧攥住了拳,紧张道:“可靠吗?” “嗯!我们是看着巴奶奶聚成了肉身,又陪了好几年,才离开的……” 籼宝儿摸出了颗留影石,将里面的影像投放了出来,影像里一个胖嘟嘟的小女童靠在一位满脸温柔的青年怀里,笑得满脸灿烂,小女童脖子上挂的正是豺爷爷的内丹。 那青年对着留影石轻轻道:“谢谢你们将小钰儿带回来,这小豺狗的内丹我自会去寻他的家长,放心吧……” 那小女童也对着留影石摇了摇小胖手,笑眯眯抱住青年脖子离开了。 白栀芝喃喃道:“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小千澜的嗓音有些沙哑,“巴奶奶不记得我们了……不过她过得很好……” 忆起灵镇里风烛残年的老妪,又瞧了瞧留影石里那藕节儿成精般小胖丫头,白栀芝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不记得……其实也挺好……” 一二一章 化身 小籼宝抠了抠手指,嗓音难得地低哑:“我们把豺爷爷带回来了……倒不是怕巴伯伯不上心,我们在万兽山打探了几年,也没听说有豺族的消息,我们怕……” “做得好!” 白栀芝用力抱了抱两个小团子,称赞道:“做的很好,有些责任……本就不容假于他人之手。等过几天我们去灵域找找看…… “快来给小姨说说!这几年你们在万兽山过得如何?我和你们皎皎姨姨啊~可是过得精彩极了~” “我和籼宝儿一到神殿就被太祖婆婆接走了,她帮我们重铸了血脉,小姨你看!” 两个小团子扑棱棱化成了两只幼小的重明,扑腾着小翅膀飞了起来。 “嚯!!!” 白栀芝惊讶极了,敢情天眷就是天眷,太祖爷爷说的绝世天才在这呢! 自己也重铸了血脉,顶多也就是身轻如燕了一点,可没有化身重明的能力,果然还是自家宝贝儿们厉害! 伸出小白手给两个小团子热烈地鼓了掌,白栀芝将两只红彤彤的小幼鸟顶在头上,笑眯眯看向一同热烈鼓掌的小兽们:“兽兽们呢?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被小姨顶在头上,小千澜的小绒毛几乎炸成了一团,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烧起来了,可她却不舍得离开,仗着化形后脸颊上有毛,厚着脸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卧下不动了。 小籼宝儿却是惬意地抖松了羽毛,挤在了自家姨姨怀里。十几岁怎么了?太祖奶奶说了十多岁的重明就相当于半岁的崽崽! 若不是有一半人族血统,恐怕她们要比重聚起来的巴奶奶还小些,靠靠自家姨姨怎么了?只要我不脸红,脸红的就是别人! 小兽们也欢喜地挤过来挨个展示着自己的所得,这次去万兽山,小兽们有大半儿都找到了本源传承,那小半儿没有找到先祖的小兽们,更是得了大妖长辈们的怜惜,也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一个个皮毛、鳞片流光溢彩,甚至还有不少脚下还漫出了淡淡祥云、霞光、流火之类,一看就仙气满满,就是得了传承那些,都明显的幼龄化了一些…… 最明显的,就是好不容易孵化出来的几小只,竟然又都变成了一颗颗圆溜溜的蛋蛋…… 唯独长的了些的,就是那强行蹭进去的云彩精……真得那朵!如今看着更加宽胖、长条了些…… 金闪闪的小腾蛇上前吐了一颗地心玉精给白栀芝:“栀芝这个送给你~” 其余小兽们也都纷纷把准备的礼物掏了出来。 都是小家伙几年来在万兽山精心寻得好东西。 那蓝汪汪的小鹦鹉愣是塞给了白栀芝一大袋神光缭绕彩色翎羽! “祖祖们主动给的,栀芝拿去羽族,做几身漂亮的新衣裳!祖祖们真的是主动给的哟~真哒哟!” 铮光瓦亮的小金蟾兽卵更夸张,直接吐了一颗洪荒界早已绝迹的金色水团给白栀芝…… “金耀水灵?”这崽崽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炸裂啊…… 扑在白栀芝怀里的小鲲鹏当场给白栀芝表演了一个变鱼……呃……不是变鲲术。 红彤彤的“小云彩精”也即兴表演了一套变棉花团团大法! 小猴子、小狻猊、小乘黄、威武大王、小琉璃蛙、小彩……小家伙们塞过来的东西一个赛一个的稀奇古怪! 其它的白栀芝还都能大概分辨出来是个啥,小鲲鹏送的东西白栀芝却是捏在手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个土渣渣?可是这土渣渣看起来很香,她真的很想吃,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这土渣渣边边儿上明显是被啄了一小块儿吧~所以想吃的不只是她? 白栀芝抬手就往嘴里送。 “别!别!别!这东西吃不得啊!” 可惜……来不及了~下肚了~ 一叠声想阻止的老残卷吓坏了! 你个憨憨那是息壤!息壤啊!你吃它干什么? 快吐出来,小心撑爆你的小肚子啊…… “栀芝快吐~啊!我……我也吃了……” 老残卷看了眼大惊失色的小鲲鹏,呵呵冷笑了一声:“你吃了多少!” “米……米粒儿那么大!” “那你可得快点修炼,什么时候达到展翅九万里,什么时候才算勉强安全!” “那栀芝怎么办!” 白栀芝试着吐了吐,张开嘴巴道:“啊~哩侃侃,哈盖吗~” 老残卷当真拔着她嘴巴看了看,可是哪还有,那蚕豆粒儿大小息壤早没了踪影……那东西消失了! 白栀芝也取了早准备好的宝贝,送给兽兽们…… 此行除了被困在小世界几十万年的妖妖,没有一兽留在万兽山,都回到了她身边。 这群小傻子哟~毕竟有前辈在身边,日子要好过的多,尤其是那些血脉本源之力都弱化了很多的小家伙们…… 人也好,兽兽也罢,一群小家伙们都是多年未见,光是交换给对方的惊喜都交换了大半个时辰…… 白栀芝抱过那颗黑白相间灵兽蛋,介绍给小家伙们认识,甚是活泼的小滚滚,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白栀芝将收到的礼物一件件仔仔细细地收好,捧起那团水灵并未急着契约,亲热地和多年未见的亲人们说起了一路走来的奇遇。 当然白栀芝都是捡着精彩的好事儿说,说到她和白皎皎靠挖洞进了万兽山,寻到了宝贝。 白栀芝又取出了数十块巨大时之石送给俩宝和小家伙们,热爱炼器的小籼宝儿看着眼前青绿色的巨石,瞳孔巨震:“时之石?洪荒界时之沙都已经绝迹了,自家小姨居然有辣么大块的?”(?Д?)? 醒的比较晚才到场的白皎皎也默默掏出了几大块,塞给两脸震惊的俩小孩儿。 反正好东西不怕多~ 闪身进来小叫家伙出去吃饭的陌千钧和陌九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徒弟各塞了几大块磨盘大的时之石也震惊了…… 小姐俩默默看了看众人的震惊脸,又看了看自己戒子里码成一堆的巨石感觉无比的满足。 小黑白扯了扯陌千钧的裤脚儿奶声奶气道:“栀芝师父这个送给你……” 陌千钧压了压震惊,抱起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小黑白有些好笑地道:“是什么呀?” “我要拿出来咯……” 小家伙话音未落,老大一只厚重的青绿石桌,险些将不备的陌千钧砸个趔趄。 正是梦魇山那仙人洞中的大石桌,小黑白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的道:“另外那俩床更大,还是实心儿的,只是都躺过骨头,有些晦气,这个送您了。” “……”陌千钧摸了摸鼻子:一个巴掌大点的小兽,到底是咋掏出来辣么大的石桌的?幸好不是床啊,要不自己很可能就冷不丁被拍住了…… “咳!多谢小黑白!陌伯伯正缺这么一张好桌子!” 小黑白转头看了看陌九翎,有些犹豫:“emmm……栀芝师叔,放过骨头的大石床床,您嫌不嫌弃吧,黑白还有些石块,可都不如那床漂亮……” 将那张老大的青绿石床塞给震撼脸的陌九翎,小黑白又跳到白栀芝手臂上,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对儿储物戒子,和几只储物袋。 “这是那男修的宝贝,这是那笨蛋大个的,这个是那飞天兽的,还有这个蛋蛋,是那女骨头的~栀芝收着~” 一二二章 丢修士的脸? “?”白栀芝简直惊呆了!自己当时……咋就啥都没发现?蛤? 这小家伙啥时候动的手?还有这些家拾什么时候装起来的?她怎么没注意…… 哪知小黑白给白栀芝塞完东西,又取了个黑黝黝的灵兽环塞给白皎皎。 “栀芝说一起冒险,就要一起分宝贝,这个是栀芝姐姐的!大惊喜哟……” 小家伙歪着大头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到犯规。 白皎皎打定主意,不管里面是个啥,她都要大大地惊喜一下,笑呵呵接过灵兽环,用神识探了探,漂亮的脸上惊诧压都压不住! “这是……光鬼的幼崽?” “什么?光鬼!”?(''?д?'')? “确实!这确实是光鬼!” 连一向淡定的陌九翎都惊诧不已! 小黑白抬起后爪挠了挠大耳朵,有些疑惑,“光鬼?很厉害吗?” “很厉害吗?这可是嚎一嗓子就能要人命的主儿!你说厉害不厉害!” 白栀芝:“……” 感情此次万兽山之行,连圣殿都没进去的小黑白是最大的赢家! 光鬼啊!和后天入鬼道的鬼修不同,光鬼是战斗力极强的先天鬼物,也是上古时期鬼修们最爱的结契对象…… 毕竟成年的光鬼嚎一嗓子就是非死即痴的结局。 小黑白默默起身,隐晦地将白栀芝怀里那颗黑蛋用大屁股遮了遮,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嗯!这只光鬼崽崽就是那梦魇山上的特产。那仙人就是给他妻子抓光鬼崽崽时,被暴起的大鬼们所伤,才困在那时空乱流里的……” 陌千钧幽幽道:“时空乱流?小芝来给为师好好讲讲,你这次到底都遇见了什么?然后好好将这防骗九百式给为师抄一抄。” 陌九翎也掏出了数十本厚重的防骗九百式,目力所及的崽崽们,但凡喘气的,不喘气儿的人手一本…… “回去好好背过,过一段我要抽查……阿皎抄十遍……” “十遍!”讨好地捧了杯茶给自家师父:“师父,您喝杯茶~” 陌九翎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接过茶杯一口口喝了,扭身离开了这小空间,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十遍!一个字都不能少……” “……” “走!先去吃饭,仙灵宗给你们补偿,咱还得去取了来!”陌千钧卷着自家哭唧唧的小徒弟,挥袖将一众人和小灵兽们带了出去…… 见几人过来,万毅一脸苦哈哈地赔着笑,二话不说上来先给白栀芝四人,一人塞了个储物手环。 清虚师祖也快步走过来,略带着点讨好得给四个孩子,一人塞了个储物戒子。 虞离师祖塞的则是只碧绿碧绿的小玉葫芦,不过虞离师祖可不一样,她是但凡在场的,不管人崽崽还是兽崽崽一人塞了一个! 万毅和清虚见状,也赶忙又摸东西给小家伙们添见面礼。 陌千钧和陌九翎才勉强点点头:“走吃饭!” 崽崽们也悄悄用储物袋装了宝贝孝敬了几位长辈,陌千钧和陌九翎全都假装没看到,倒是拿到东西的万毅好奇地看了一眼,惊叫出声:“这么大的时之石?” 陌九翎撇了他一眼,没吭声,一旁的清虚道君待不住了,扫了眼四个孩子身边,一个比一个奶的小灵兽们,闪身离开,不大的功夫,就牵来了两匹高大神骏的天马,和两头健壮威武的神牛。 四人看着眼前踏着云雾的雪色天马和五色神牛,纷纷忍不住伸出了激动的小手…… 客道什么的,倒也不是那么必要……这也太威风了叭!(o^^o)? 陌千钧兄弟至此才算满意,脸上有了笑模样,一旁也得了一份儿孝敬的樊桀,喜滋滋道:“这么大的时之石,再寻了空间石,可以给宗门好好炼几个试炼境!” 虞离柔也很高兴,“对!几百年内,宗门必然会实力大增,倒是我们准备的东西寒酸了些……” 陌九翎拿着小籼宝和小千澜送的玉盒,端详着道:“这冥云草可真真是个好宝贝,我正愁没处寻……” “还有这个……” 陌九翎一一摸出小兽们送的千奇百怪的东西,认真挨个赞了个遍,甚至把小黑白送的那大石床都拎出来,点评盛赞了一番…… 一旁白皎皎的老师祖撵着胡须不住地点头,表示肯定。 师徒俩一唱一和,直把小家伙们赞地是心花怒放! 长辈们都将崽崽们塞的礼物精心收好。 小千澜和小籼宝看了看长辈塞过来的戒子、手环里塞的满满当当仙果、灵晶,又瞧了瞧小葫芦里装着的足有一大盆那么多的万年灵液。扭头又瞅了眼跟在身后的五色神牛,默默将两个姨姨送的巨石,又藏得妥善了些…… “栀芝!”远远一个异瞳青年飞快地朝着几人跑了过来:“栀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白栀芝惊喜道:“不离!” 面貌冷冽的青年,硬是笑出了春暖花开的温暖,“你们没事就好!随心还在路上随后就到,他拐去鬼域接了趟黑大胖他们!” “又高了些啊……”拍脑袋已经不顺手了啊! 白栀芝看了看几乎陌千钧一样高了的顾不离,又摸了摸在时空乱流里游荡了一圈,似乎又矮了些的自己,深深地无语了…… 蓝璃拍了拍白栀芝的小脑袋幽幽道:“可惜啊~有些人一个不注意,就又矮了些,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脑瓜儿也不聪明,重新长长说不定还能灵光些……” 一旁的陌九翎也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脑袋:“矮倒是没矮,可惜就是不够机灵……” “……”二人赶紧往下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点”还事儿咋还过不去了呢!头秃…… 白皎皎的老师祖斜了徒弟一眼,将自家徒孙儿拉到身边,喜悦道:“小皎儿是有大造化的,以后的路啊~好走多了!” 几人很快就到了仙灵宗设宴的地方,万毅知道自家徒弟和几个亲人对灵兽们特殊的感情,干脆单独在一边给几个孩子和众兽开了一桌。 几个孩子可从未将大妖小兽们看做异类,自是欢欢喜喜地围坐在了一起。 身体凝实了些的罗隼也泰然地坐在了白栀芝旁边,认真给手短了些的小姑娘布菜, 浑身黑漆漆的光鬼崽崽也乖巧的坐在了白皎皎身边等着投喂。 新来的天马、神牛也被拉上了桌儿,天马和神牛们的修为都到了合体期后期,早能化形,只是不太习惯人形,也从未有人拉他们上桌吃过饭,所以甚是拘谨。 籼宝给手无足措的四兽,一兽塞了一大块明神果笑嘻嘻似道:“快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仙灵宗几个弟子看着那桌妖、魔、灵、鬼、鸟、兽、蛇、虫什么都有,甚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道:“倒是会作秀!一群虫鼠而已,如何配和我等一样坐上桌?晦气!” 旁边的人也“悄悄”大喊道:“你可别瞎说什么大实话!没看到宗门里宝贝了千年的几头灵兽,都到了人家手里吗?再敢胡说小心你的舌头……” “嘿嘿嘿嘿——” “呲呲呲呲——” “也不嫌丢人” “是啊,真丢修士的脸!” 一二三章 后不后悔! 白栀芝冷冷看了眼笑得鬼祟又腻歪的几人,并未理会,举起手中的杯子,朗声朝着桌上众兽道:“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狗皮倒灶之言少听,脏了耳朵……” 小籼宝和小千澜更是化成了重明鸟的样子,围着有些窘迫大天马和神牛转了一圈,脆生生道:“世人真是荒诞,多以有神兽血脉为荣,却又甚是看不起神兽,简直狗屁不通吗!” 小千澜冷冷道:“一群蠢货罢了!” “就是~就是~老齐爷爷都说了,蒜泥儿我呀~是最了不起的生灵~” “呜——呜——呜呜——” “对对对!我们威武大王也是!咱们都是~” “噗呲——” “威武?还大王?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土鳖玩意,果真是土鳖窝里,尽土鳖,白莲堆里,俱白莲,还整什么众生平等那一套呢?哪个土鳖沟里爬出来的玩意?” “这一会桌子上可有不少妖兽肉,你们说他们吃是不吃?这要是吃了,可不是同类相残吗,怎么下得去口哟?” “就是就是,搁我~我可下不去口!” “最烦那些莲花圣母婊,这会扯什么众生平等,一会上了妖兽肉,他们岂不是要抱着盘子喊爸爸?” “呜——”一声尖锐的兽鸣! “啪——”得一声脆响,说的吐沫横飞的女人,被一巴掌扇到了桌子上,哗啦啦砸翻了一堆碗碟。 打人的却不是白栀芝他们,而是上一秒还在那女人身边凑趣儿的殷勤男。 那殷勤男打完人……此时正抱着个装热茶的壶喊爷爷…… “李文福你疯啦!” 顾不离冷哼一声:“人族说到底也不过是弱小的两脚兽罢了!怎么没见你们少吃几口?再说了按你们逻辑,像你们这种满脑子塞地都是草的,岂不是灵植也吃不得……” “一派胡言!” “哪里胡言了?在你们这……天生有过人灵慧,伴随人族艰难求生百万载的伙伴儿,都能等同于无智妖兽。区区尔等无脑之辈和灵植比……怕都是堕了灵植们的威名!” “噗嗤~” “哈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没忍住起的头,一时间,整个场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你!你满口胡言!” 那少女拔出一条鞭子就朝着顾不离脸上抽来。 顾不离一把抓住那鞭梢儿狠,狠地轮了出去:“哼!我看你是胡言乱语!” 市井中混了十年的顾不离,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那女人被掼出好远,直接砸翻了桌子,被扣了一身的汤水,张口就想哭闹。 虞离柔挥手将她定在了原地,森然道:“几年前,解决了虫患的宝贝就是她们炼制的,没有他们,如今的仙灵宗恐怕还笼在虫雾里,在座各位有没命在还不可知! “怎么?消停日子才过几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况且诸位如今安稳日子,到底是多大上古大妖撑起的,各位想必都还都能记得吧?所以你们的高高在上来自哪?来自无知?来自一无是处的狂妄?还是来自养尊处优,养起来的那张厚颜!” 一向好说话的清虚扫了眼满脸急色的掌门,慢悠悠道:“这几个孩子带回了一块时之石……我本想腆着脸切一些,给宗门也炼几个试炼境,看来……” 虞离柔冷哼道:“仇掌门的千金和爱徒怕是早将你我养的这几对儿灵兽了当成囊中之物,孩子说的话,多半是大人……” “哎!清虚师叔、虞离师姑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呢?敝人这也有个好东西正想送给那些小友做个谢礼呢!” 说完满脸肉痛的仇掌门掏出了一个漂亮的绣球讨好递给了虞离柔。 虞离柔对仇掌门把东西塞给自己,明显是想多领一份人情的鸡贼行为有些不屑,不过扫了眼手里的东西,到底没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 虞离柔将那绣球递给白栀芝,笑眯眯道:“给,这东西可不错,可攻可守,还能当飞行法器用,砸到对手身上还能定住对方瞬息,不错!不错!拿去玩吧!” 白栀芝用余光扫了眼那挑事儿少女死死瞪着那绣球几乎睚眦欲裂的样子,甜丝丝地向仇掌门道了谢,回到座位上招呼大伙继续吃饭。那边被放开少女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大叫了一声哭着跑开了,后面好几人都赶忙追了上去, 万毅看了看离席的几人,淡淡道:“把那残桌撤了去,万某给大家尝尝万氏新出的留仙酒。” “喝一口就能涨一月修为的留仙酒?” “一小杯就要数百块上品灵石的留仙酒?” “听说那留仙酒可是万氏珍藏,寻常想闻个味儿都难上加难啊!” “今天咱们有口福啦~” 已经走出厅堂的几人,可真真是痛悔不已,可自己那张桌子已经撤了,如今已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前面痛哭不止的掌门爱女了…… 一群人一边追,一边苦劝,只可惜跑在前面那“爱女”并不领情,冷不防扭回头朝着几人恶狠狠甩了几鞭子。 “滚!滚开!别像狗一样跟着我!”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愤怒,忙各自低头离开了…… 崽崽们也分到一壶低度的留仙酿,大家伙每人倒了一小杯刚刚好,酒的度数虽然低,很快小兽们就一个个晕乎了起来…… 几人赶忙把自家喝醉的灵兽们收了起来,不一会桌上就只剩了廖廖几位,白栀芝只喝了一口就感觉双颊热腾腾的,为了桌上那些好吃的,根本没敢再喝第二口。 小千澜也是小小抿了一口,就没再动,将杯子递给了一向好酒的大金兔子。 倒是籼宝儿,几口把自己的灵酒喝了,又喝了白栀芝大半杯,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只黑亮亮的眸子变得更水润了些…… 一二四章 再访药籍谷 两日后,顾随心带着在鬼域学本事的胖崽们也赶了来。 这三个小家伙在鬼域这几年,养的是个顶个圆胖可爱,也都长大了些,最明显的就是那大黑胖,如今已经会用双足动作了,而且走的还很稳。 “duangduangduang”跑过来,再“哒哒哒”跑过去,欢实的紧,就是破坏力好像更强了些,光仙灵宗院子里的仙纹石就踏坏了几十块…… 仙纹石,质地极硬,踏之隐有仙乐之声,乃是仙灵宗的最骄傲的标志,这家伙硬是给人踩稀碎!也不都是踩的……也有为了听声儿用胖脸砸的!一起“作案”的还有那个头铁的调皮蛋…… 想起那几个老长老被割肉一样的表情,白栀芝赶忙带着一群崽崽离开了仙灵宗。 年后灵域有个高阶秘境开启,几位师父们要去秘境走上一遭,这次想带几小同去看看,刚好途径北境灵镇,干脆一拍即合,决定早点出发去北境一趟! 北境可不是好去的,当年四小能安全走出来,一来是因为几人都有北境血统,二来也是两位长辈的内丹的护佑。 就算是大乘修士在北境也是不舒服得紧,不过这可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心心念念的地方啊!她们早将那地方当成了家! “太好啦!” “哇!师父您是真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师父天下第一” “师父天下最……” 陌千钧几人听着小徒弟彩虹屁,冷冷一笑:“背熟!小栀\/小皎十遍!否则哪也不去!” “……” 时光如水,匆匆而过,待白栀芝抄好十遍厚厚防骗术后,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看谁都感觉像个骗子程度…… 陌千钧干脆带着小徒弟提前出了门,从万剑宗徒步朝北境行去,决心带着小弟子,好好感受下这个世界…… 这次出门,陌千钧压制了修为,跟在小徒弟身边不再出言,一切的行程事宜都由小弟子做主安排。 眼见着小弟子渐渐由涉世不深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陌大修感觉十分满足。 陌千钧虽然忙,但每个徒弟独立前,他都会带着出去游历上一遭,认真教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可愣是没一个像小徒弟这样此贴心的,事事都会照顾到他的情绪。 一路上选的几乎都是他以前无意间提过,但是没有空闲去好好走走的地方…… 想起那几个孩子,陌千钧叹了口气道:“等此行结束,跟为师去接你师兄师姐们回来吧……” 师兄?师姐?白栀芝完全忘了好吗…… “师兄、师姐还没回来呢?” 陌千钧深深叹了口气,面上带了些郁色,当年他觉得那仨孩子长得实在是歪了些,可他道理说也说了,罚也罚了,那三人始终是一副,我没错,我很委屈,不知道师父在说什么的面孔。 陌大修有心将孩子送去戒律堂好好管管,可终究还是没舍得,最终将三人送去了梵天宗千幻楼。 千幻楼又叫问心楼乃是梵天三大重宝之一,梵天宗优秀的弟子才有机会进入,从不对外开放,那楼是由无数问心幻境组成,弟子一旦进去,便会沉浸在幻境的角色里。 陌千钧足足掏了万余极品灵石才“说动”大师们让出三个名额。 临行前委委屈屈的甘灵露还在哭诉:“她有什么错呢?只是善良而已呀,只是情难自禁而已呀……” 陌千钧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又瞎又不会教徒弟的自己哟……好想揍…… 三人被分开丢进境中,沉浸式体验各色人生,如果不能幡然醒悟,可能几十年都出不来了,不过这千幻楼,即磨练意志,又提升修为……只是几十年不能出来而已,问题不大…… 这几年,几乎每隔半陌千钧他就要去梵天宗看看,可惜…… “先不提他们,这药籍谷里卖灵酒的特别多,咱们去多多买些,带给那些大妖前辈。” “好耶!栀芝要走一路买一路,让蒙爷爷他们也看看如今的洪荒界! “师父我想去找小星辰和小无邪,他们俩帮我泡了药酒,我想去拿…… “还有喜禅门叶西法师和洛月法师您认识不?他们救过我的命,我也想去看看……” 陌千钧拿出传音牌发了几条消息出去,不多时就传了回信过来:“峰林大医就在门内,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拜访,刚好为师也找他有些事。 叶西和洛月这会不太方便见客,叶西法师丹田受了重伤……” “丹田?润田果有用吗?还有这紫玉芝、雪莲子……” “有用!很有用,我们去青鸟堂把东西传过去,等灵域回来我们再去看他们……” 暂不提,根本不记得当年小小善意的洛月收到那堆救命灵草时,是如何激动。 听到白栀芝来看他,小罗刹崽崽无邪,和无邪的小师兄柳星辰根本无法按捺自己的情绪,傍晚不到就迎到了白栀芝住的客栈。 “栀芝!” “星辰!无邪!” 五官生的极秀美的罗刹崽崽如今已经长到了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绿色的小袍子,一脸的天真活泼,显然是过的极好。 白栀芝抱起小无邪掂了掂:“小无邪长大了呀!” 小无邪抿起唇,害羞道:“嗯!无邪一顿能吃两碗饭~” 白栀芝取出了两只漂亮绿色小塔塞给小二人:“两碗?好厉害!给这是我新炼的,以后你们可以在里面修炼,还可以在里面学习,可以节约好多时间。 “嗯!栀芝好厉害,这些是我新练的丹药,你收好~” 打开袋子一看十分惊讶:“啊!星辰都能练出来六品丹了吗?” 柳星辰小脸迅速红了起来,“里面还有我给兽兽们熬的药糖(〃?w?)” 小无邪看着自家一向严谨的小师兄一副甜腻腻求表扬的样子,嘎嘎笑出了声。 陌千钧也忍不住摸了摸小无邪的脑袋瓜,塞了两大份见面礼,他知道这个小的是小徒弟前几年拣的崽崽,自家小徒弟实在是太招崽崽喜欢…… 扫了眼小徒弟头上顶小鲲鹏、手腕缠得金灿灿的小腾蛇、肩膀上蹲得红彤彤的小云彩精,怀里还揣着一只贼头贼脑的七彩蛋…… 这些小家伙每天都会换几个出来跟着自家小徒弟看热闹,半旬都不带重样的…… 一二五章 请教习 陌千钧扫了眼同样挂了一身崽崽的大天马,默默拿起了传音牌:“小烈,你那有化形的大灵兽寻结契人吗?……” “表哥!我正要找你啊,最近有很多残兽流落在黑市,虽说往年也有些,但都是零星几个,今年尤其多,这不正常!哦!对了,受了重伤白泽血统要不要?” “可!” “表哥咱得说清楚那白泽内丹裂了,伤了本源,伤势很重,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战斗了……” “可!” “还有个碎了灵骨的青鸾血统…” “可!” “老迈了些但是身手还不错的天狐呢?” “嗯!” “断了一臂的赤炎金猊呢?” “把黑市情况传一份!” “是吧表哥,很不正常!” “嗯!还有什么一一列来……” 天色渐暗,柳星辰带着依依不舍的小无邪告辞回宗门,准备明天的迎接去了。 陌千钧则带着白栀芝去青鸟堂取了二十几个巨大的加密箱,白栀芝还顺道了去了趟书肆。 说来也是缘分,当初澧水城那书肆小哥如今刚好调到了药籍谷。那小哥非常了解白栀芝的口味,emmm……或者说是老塔的口味…… 老远影影绰绰看见人,就提前把东西给她装好了…… 白栀芝打开口袋看了看那些几乎让她想戳瞎眼的书名,点点头,爽快地付了钱,对!就是这个味儿…… 《俏丽女修带球跑》《我穿成了魔王的小娇夫》…… 白栀芝贼溜溜扎紧袋子口,“给这是灵石,以后再有这样的直接联系我!” 那小哥也贼溜溜伸出三根手指,表示收到,这手势还是和白栀芝学的,虽然小哥也不知道为啥三根手指和一个圈就能表示知道了,但……不明觉厉!每次看到小丫头伸出三根手指,他都有一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神秘仪式感! 拿了东西白栀芝没急着去送,而是跟着师父急匆匆回了客栈。这种绿色的加密箱是最低等的灵兽传送工具,白栀芝总觉得灵兽们在那箱子憋的太难受…… “师父怎么这么多灵兽?” “寻了给你们几个带崽崽的……” “啊?带崽崽?” “嗯嗯……” 师徒二人很快到了客栈,陌千钧丢了个隔绝阵法,带着自家小徒弟进了竹林境,来到空地上将那些笼子放开。 白栀芝瞪大了水汪汪的葡萄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狭小的箱子里走出的一个个面上都带着些小讨好的化形灵兽,维持着人形缩在笼子里得多难受啊…… 为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叟过来给二人行了个大礼,面带着希翼道:“东家说,您这要寻些化了形的灵兽?” 白栀芝连忙闪开,看着面前都微微佝偻着些背的老弱病残们,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嗯!打算给自家幼崽们寻几位教习,另外……宗门灵兽堂也需要些年长的前辈们指导,在我万剑宗灵兽和弟子地位是一样的。” 示意小徒弟将那些幼崽们全都放了出来:“还有这些幼崽们也需要些看护,几位都考虑下看看想干些什么,如果都不喜欢也可在宗门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 一个少了条手臂壮汉道憨厚地:“还选什么选,只要能给个容身之地,让干什么都行!” “不只管住,还管吃,每个月领万剑宗月奉,如果做得好,分位还能继续上提。” 眼见大家伙眼睛越来越亮,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为了陌大修描绘的美好生活倾斜了过去,白栀芝忙举起小手:“看我!看我!照顾崽崽们的伯伯和姨姨,只要能对崽崽们好,我们管养老……” 吃了无数苦楚,几乎都是在屠刀下刚被拉出来的灵兽们,简直无法相信,天底下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儿! “诸位可以考虑几天都想做什么……” 为首的老叟和众兽对视了一眼,声音颤抖着道:“我们现在就能决定!来!想去宗门站左边,想带幼崽的站右边……” 众灵兽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站成了两队,选择去宗门的有十七位,选择带娃的也有九位。陌千钧给宗门灵兽堂长老发了传讯,请人来接,那些想去宗门就职的灵兽们。 行至想带幼崽的九位灵兽面前,陌大修摸了摸下把沉吟道:“九位多了些……” 眼见几兽迅速苍白下来的脸色,和凄惶决绝的眼神,陌千钧温和地笑了笑,阻止了要开口得几位年长的,温声道:“别担心,不会将诸位送回去的,陌某还有几位好友家也有不少幼崽,让他们传些影像过来,你们选一选……” “师父我有呀!” 白栀芝取出一块留影石放出里面的画面。 笑容明媚像小太阳似的,跟自家小灵兽们抢糖吃的小籼宝儿,美玉般清润隽秀挂着一身小灵兽的小千澜,剪水眸清清亮亮满目温柔地给自家小灵兽们分灵食的小鬼修,一幕幕都是那般令人向往的温情。 一位看起来有些苍白,却并不羸弱青年走了出来:“在下本体是白泽,想跟着幼崽最多的这孩子……” 一位脸上有条巨大疤痕的女子轻抚着疤痕道:“我本体是风狸,如果那些幼崽不嫌弃我丑陋,我想跟着那会用风的孩子…” 那断了一臂的大汉瓮声瓮气的道:“俺本体是赤焰金猊,想跟着那佛光冲天的小胖妞,那几个崽崽甚合俺眼缘,就是不知道他们嫌不嫌弃俺是个残废……” 一个瘦瘦弱弱盲了一目的小老头,鼓足了勇气,攥着衣摆局促道:“老拙本体是灵枫,对草木之力有些研究……想……想跟着那个七宝梧桐的小子……” “随心?” “嗯……就边上那个……” 白栀芝看了看画面里只露了大半个身子,怀里抱着小黑白,正和离原草斗酒的顾随心,“爷爷好眼力啊!” 干瘪佝偻的小老头,在崽崽们海豹鼓掌式的欢呼中,渐渐挺直了腰,一张老脸几乎笑出了光…… 后面的大灵兽们也一一做了选择…… 除了那位有些苍白的白泽,为首那头发花白老天狐和碎了灵骨的青鸾奶奶也跟了白栀芝。 心满意足的白栀芝带着三人回了小家伙们暂居的玲珑屋安顿好,美美拿出传音牌,将好消息告诉了被带娃深深困扰的几人,包括顾家两兄弟在内的几人,简直乐坏了:“陌师伯万万万岁!” “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一二六章 似水一样的平淡幸福 “陌师伯睿智!” “给陌师伯拍手手!为陌师伯打框框!小姨我想吃鱿鱼腿腿!” “小姨!桃源里也需要些人手!” “嗯!也不一定都是化形的,我这边制衣坊也缺些分线的……” “好!我们去找闻人师叔帮忙~” “小姨我还要吃还海蛇段儿~” “……” 很快几个小财主的地盘上,就多了些或老弱或残缺的身影…… 那些身影从谨小慎微,到拘谨殷勤,再到畅快飞扬用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们都快忘了以前的伤痛,好似日子一直都是这么甜! 其实那些和人族有着同样智慧的灵兽们,能做的事情非常多。只是世人多荒诞,一边享受着灵兽们的保护,却又从未将它们看在眼里。一旦残老就是被抛弃的下场,哪怕妖修们都以灵兽们为耻…… 可其实他们所求真的很少,三尺屋檐就能盛得住他们所有幸福…… —————— 第二天一大早,顾氏兄弟就过来接了老灵枫,蹉跎辗转了几十万载,从人人追捧的神血大灵变成了人人嫌弃残躯,老灵枫看着面前满眼真诚的顾随心,感动地几乎落泪。 选择去万剑宗的大灵兽们也被眉花眼笑的灵兽堂长老们接走了,哎哟~这段时间好多新生的崽崽,忙都要忙死了,嗳?要不说是掌门呢,这么好的事儿,原来他们怎么没想到…… 剩下的灵兽们纷纷表示自己不用接,直接怎么来就怎么去即可。 陌千钧看着惶惶然,如坐针毡般的老灵兽们,也不多言直接去青鸟堂将众兽都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只是那加密箱子和来时的可不一样,不仅空间宽裕了些,每个老灵兽怀里都带着数块可维持体力的灵晶,身下也铺着绒绒草织的厚垫子。 从青鸟堂回来,白栀芝的兽崽崽们也多了一位身手十分不错的鸣蛇教习,据皎皎姐说说这教习是陌师叔在天青宗辖下的黑市找回来的,那鸣蛇刚刚成年,被带回来时血淋淋的,翅膀已经被取下了三个…… 陌千钧面色很冷:“安生日子没过两天,有些鬼魅又出来活动了!”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阴暗,黑作坊这些哪个城池都难免偷偷摸摸有那么一两个,就连万剑宗这几年他们都拔出了不少毒瘤。 毕竟所谓的城池,可不止时一座城而已还有大片大片的城郊、村镇、山野,可是如天青宗这般“海纳百川”,公然合并了人人唾骂的御兽门,据说还引进了巨儒门不少鼎炉坊的“名门正派”还真少见…… 初秋时节,儒医门的景色从妙龄少女的婉约,染上了几丝成熟风韵,依旧是美得动人。 那些大人们也不知密谋了点啥,在儒医门刚带了一天,白栀芝和柳星辰师兄弟迷迷瞪瞪就坐上了直通南北边界的传送阵,又跟着到得更早的小千澜三人,一起被丢到了灵镇。 灵镇的老妖修们收到了被打包丢下的崽崽们可是开心坏了,几人带了各样的稀奇玩意儿,美酒灵食,一时间各个阵眼的老妖修们都和过年一样热闹…… 此时北境正值苦雨季,苦雨季虽然算是北境四季里面最柔和的一季,但是并不好受,那雨丝会不断消融修士身体里的灵气,甚至会腐蚀修士的皮肤。 白栀芝几人倒是早习惯了。就是那些小幼崽们蔫唧了不少,黏黏腻腻的雨丝,好像要钻进人骨头缝里似的,真是不太撑得住,怪不得前辈们都喜欢喝几口烈酒…… 白栀芝干脆委托大灵兽们带着那些崽崽和礼物先去了启灵塔找老塔和除秽…… 不过说来也奇怪,小无邪都哼哼唧唧地跟着走了,柳星辰倒是和没事儿人一样留了下来。 无崽一身轻的几人好似放了大假一样,在当初那山洞里住了下来。 除了陪灵镇的那些大妖们吃喝、玩耍、熬膏药,每日最大的事儿不是挖草果,就是研究怎么吃草果,现在她们食材可是多的很,日子过得懒散又开心。 不过也出了个卷王……那团云彩精…… 那家伙在北境的苦雨季好似找到了又痛又好玩的奇怪游戏,天天一大早就冲出去,晚上再破破烂烂地跑回来,在竹筒堆里养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再冲出去。 看得天天就知道玩的几人好生脸红…… 于是……几人决定……连夜在洞外给小云彩精搭个背风新家…… 很快就到了多福螺最鲜美的罡风季初,除了在研制新膏药的柳星辰,白栀芝几人每天都在忙着四处挖螺,挖回来就和大妖们一起研究怎么吃…… 这季节的多福螺又鲜又嫩还没有苦味,在白皎皎的烹饪下,简直香的人无法想象…… 那些被白栀芝严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病病的云彩精,又爱上了每天被风刮的日子…… 是的!现在的云彩精已经是“些”了,原本的小云彩精现在已经是大云彩精了,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分裂出来的崽…… 开心的日子总是如梭似箭,在罡风季过了一半儿时,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要来了,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妖们,此时就像一个个送孩子离家的空巢老人,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白栀芝给每个有活妖的阵眼都留了个极其昂贵的跨境传音牌,才挥手和大妖们告别。 “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终有一天,我们每个人都能像巴奶奶那样获得自由……” “嗯!对对,我这老骨头还能再熬他个百万年!” “可不咋滴,老豹我一顿能吃八碗饭!” “你还好意思说!连我那碗都让你吃了!你个饭桶!趁早把你那壶清风酿给了我!” “你想得美!” “记得回来啊……” “嗯嗯~很快的~” 到达荒城时眼前的场景很让白栀芝意外,几十号大小灵兽们把塔下的小村落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人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白栀芝眼尖地发现除了自家灵兽们外,还有好几位不认识的身影。 有的正和大灵兽们斗酒聊天,还有的正在教小灵兽们读书!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老塔第一个发现了几人,无他,唯某人内心戏太多尔…… 一二七章 闲疯了的老塔 这几个孩子可是他的快乐之源,一天天他呆站在这,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四处溜达,他都快憋死了好吗? 老塔将几个孩子唤到免前细看,发现柳星辰竟然没有启灵! 这他可就高兴坏了,一阵跳脱的蓝绿灵光象征性地围着老塔螺旋着转了一圈,老塔向柳星辰丢出了他精心挑选的兽灵夫诸。 白栀芝都惊呆了,柳星辰没有兽灵一直是全南境长舌妇们的谈资,为此峰林大医还受过不少嘲讽,直到小星辰小小年纪就展露出过人的医学天分,才算熄了火。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嘴欠的,每每提起都要嗤笑一番,没有过人的实力,医药天赋再好又能如何,自保都不够资格。 但那些人不知道,其实小星辰三次启灵都是被人硬生生截断的,直到最后一次得了个水木属性的草药灵,才被亲生父母活剥了去。 据说那草药灵给了小星辰体弱的孪生姐姐,据说峰林大医在一个无人的垃圾堆捡到小星辰时,孩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儿少了。 白栀芝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畜牲居然也能被上天批准有资格做父母?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这样儿戏地解决了?! 水木灵根的柳星辰和水木属性的夫诸简直就是绝配,一身浓郁书卷气的干净少年,晶莹剔透似月华一般的纯净兽灵,几乎是一眼便定了终生…… 老塔咂么了一下,根本没过瘾,可是看着下面那群大大小小的灵兽实在没了再塞的余地,又拎出一旁的小无邪研究了半天,终究还是没下手…… 小家伙是纯血鬼族,契约了兽灵,本源有了冲突不但没有好处,甚至还会制约彼此未来发展。遗憾的老塔只能开始琢磨别的乐子。 那边小灵兽的文化课告以段落,睡了几万年都快闷死了的兽灵老师还有些遗憾。 几个正在斗酒的大兽灵,纷纷乐颠颠上前领了各自的学生,开始教战斗技巧。 白栀芝几人忙走上前去,给刚下课的老师送上了厚厚的谢礼,同时给那些武师父们也都备了厚礼。 听课听得津津有味的除秽才看到几人来了,接过几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灵食超级大礼包,小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几人问个不停,尤其是白皎皎,两人都是厨修爱好者,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老塔看了眼师者们手里厚厚的谢礼,又看了眼教崽教到笑呵呵的老兽灵们,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咣!”一颗小石头子儿精准地砸在了跃跃欲试正要跟着小兽们一起上武课的脑袋瓜儿:“啧!这孩子咋还抽抽了?” 眼见小姑娘捂着脑袋气鼓鼓地就要扣塔门,老塔赶紧转移了话题:“诶!小矮子……呃小丫头,你说咱合伙弄个兽族私塾咋样?我出教习,你负责招收学生……” 白栀芝眼睛越来越亮,:“好主意呀!只要弄个和桃源差不多的场地即可啊,嗯……不对最好是能有个界珠,这样空间稳固一些,可以在里面放些试炼场和时空塔之类……” 老塔见小姑娘支持他的计划甚是满意,“对!先在你们几个的宗门开,到时候我把合适教习通过九哥他们传过去,界珠什么的我倒是能找几个,不过……” 白栀芝沉吟了一下,“界珠……界珠……这东西倒是也有卖的,无一不是天价,既然咱想做,干脆不做私塾,做官学怎样?找宗门合作!我们算一边儿的,负责提供教习,其他的由宗门想办法如何?” 老塔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琢磨当即就点头同意了,反正他就是找个乐子。 一人一塔密谋了半天,又唤了其他几人过来一起商量。 柳星辰在一旁细细地做着记录,将大家的点子一一记录好,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白栀芝挺起小胸脯正色道:“再过几天师父们就要到了,我们要联合起来作为一方,和他们谈条件都记住了吗?” 小千澜帮自家小姨擦了擦脸颊上的果汁,点头捧场:“记住啦!” 其他几人见白栀芝“威严”的目光扫过,连忙一个个都挺胸抬头,海豹拍手,“记住啦!” “好!那现在来说说那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小无邪抢答:“少出力!多赚钱!” 白栀芝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嗯!说的不错,但话不能这样说! 记住,咱的小目标是为宗门做贡献!咱的大目标是让洪荒界每个兽族都能脱盲,都能提升战斗力和文化水平!至于赚灵石那是为了下一步更好的做贡献,记住了吗?” 众人忙点头:“记住啦!” 一旁的老塔这个乐呀,这群孩子太可乐了,完全不舍得让她们走怎么办? 老塔细细一琢磨,盯着白千澜和白籼宝认真合计了起来,这俩孩子有个非常奇特的能传到对方身边的空间……非常珍贵!但如果自己能找到更珍贵的呢? 老塔迅速给有好东西的五十三哥和二哥发去了消息:“珍藏限量版活动画本,换废旧须弥!” 不到一刻钟两个流光溢彩的“废旧”须弥就到了手。须弥芥子和界珠是有点区别的,界珠是指不太大的空间,一般都是几亩、几十亩或者少数有几百亩的一方小天地; 须弥芥子则是指空间辽阔,有了界灵存在,甚至是有机会成长为小世界的一片大天地。 界珠一般都是人为炼制的,需要补充灵石之类的维持能量运行;而须弥芥子多是天地自然形成或者神明亲自创造的异宝,一般自成循环不需要刻意补充能量。 俩团子简直被砸到头上的大幸运砸懵了!什么可以联通之类的,直接传送阵就可以啦!不重要!这在一块几千亩的辽阔土地面前,完全不重要!还有界灵什么的,那把空间打理的井井有条完全不用她操心的界灵早就让人羡慕坏了啊! 老塔接过那对可以互相传送的小镯子自己留了一个,给了合作代表白栀芝留了一个。 “以后一些合作细节可以见面谈!兽灵也从这里直接给你传过去省时省力!” “嗯!结合传送阵和青鸟堂,我们幼崽们,也可以直接从里面送过来学习!” 白栀芝作为合伙人代表,严肃又郑重地将镯子带在了手上。 “噗~”老塔的暗笑声终究还是没敢让小丫头听见,而几人震惊了整个洪荒界的壮举,竟然就这样开始了…… 一二八章 蜃龙口水 接下来的几天,白栀芝也混进了兽灵教习们的课堂……她惊奇地发现老教习们的本事远比她想的还要惊艳! 几天课程下来,让她受益良多。 眼见着离开的日子就要到了,又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小无邪和一位囚牛兽灵看对了眼,可二者一个纯血鬼族,一个纯血妖灵,根本不能轻易契约。 囚牛音修界的圣兽,传闻有他立在案头音痴都能奏出神曲。 柳星辰摸了摸小师弟的头,沉吟道:“不结契约,对二人都是大大的危险……” “我们能藏起来啊!” “贪婪这个东西太危险,您这样的音修界之神,实在是太动人心。” 几人满面愁容,就在小无邪马上要哭出来的时候。 老塔想了想,又联系了一位神秘岛屿上的兄弟:“珍藏版话本子换蜃珠……” 蜃珠,蜃龙口水凝成的珠子,是那片海岛的特产。由于蜃龙酷爱睡觉,睡觉时又酷爱流口水,所以那珠子也不算太稀有,很快老塔就拿到了一小包珠子。取了一颗给囚牛带上,很快囚牛就在几人面前活生生变成了朏朏。 老塔将剩下几颗珠子丢给白栀芝,“这是蜃珠,用这东西隐藏容貌,除非是蜃龙自己,其他人绝对看不出来,而且这珠子还能模仿出幻化对象的气味,幻成朏朏正正好!” 白栀芝惊奇地发现幻成朏朏后的囚牛,竟让她产生了一种无忧无虑的轻松感! 这被老塔随意的扔过来的蜃珠是个好宝贝!连能力都能模仿?那自己幻化个神龙是不是就能上天了? 老塔看小姑娘们越脑补越离谱,无语道:“这蜃珠模仿出来的能力只是一种错觉,或者说一种幻境,根本就不是真的。 一个人就算挂满了蜃珠,也不可能发出超出他原有的水平攻击,要不人人都带个蜃珠,那不人人都能上天? 你感觉无忧无虑,只是你看到蜃珠幻化成朏朏时,被蜃珠暗示了罢了……” “哇!通玄伯伯太厉害啊!” 小无邪的海豹拍手式崇拜深深取悦了老塔,塔·三岁暗下决心,以后要多收集点稀罕东西给这群没见识的好好开开眼。 白栀芝调皮地将自己幻成了小籼宝,果然将所有人都骗过了,甚至籼宝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真的假的?我是谁变得来着?” 不过得意忘形的白栀芝很快发现了蜃珠的问题,幻化成功后,三天变不回来,而且一颗蜃珠只能幻化一个形态,用过后这颗蜃珠就一直是这个形态,会直接定型! 但逼真是真得逼真,这些问题都无伤大雅。 那包珠子还有六颗,白栀芝一人分了一颗,让每个人都深思熟虑,搞个第二身份用用。 留下一颗,白栀芝打算送给小白昱,人身蛇尾的小家伙暗地里总是被孤立,有了这个就可以隐藏在孩子堆里了。 白栀芝认真计划完,发现没给自己剩,看着包包里被自己浪费掉的那颗,整个人几乎要哭出来…… 刚才恶作剧有多开心,这会就有多难过……可大家长能哭吗?不能! 老塔:噗~哈哈哈哈……这霜打的小白菜强颜欢笑的样子,实在太可乐! 老塔又拿话本子换了一小包蜃珠,但就是不给她,硬是坏心眼儿地看着小丫头捏着那颗珠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伤心了好半晌,老塔暗地里一阵哈哈哈…… 不过小姑娘还是很快就支愣了,籼宝儿就籼宝儿呗!虽然不能顶着籼宝的脸做“坏”事,但是逃命时突然变个样子什么的,是不是还挺有用?而且还能整蛊樊师叔呀,嘿嘿…… 眼见着小姑娘又开始傻乐起来,老塔干脆将那包珠子收了起来,孩子什么的也不能太惯着,以后再给她。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训练中过去了,在几人刚刚改正了摆烂的“恶习”时,来接人的几位大修到了,离愁再一次笼在了众人心头。 教习们根本舍不得小家伙们走,他们孤寂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才沾了些人气儿,这一别不知道又要多久! 小兽们更是学得如痴如醉,完全不想离开,白栀芝几人一商量,果断决定将小兽们留在这,反正有了那联通的小空间,小兽们回家要方便不少…… 传送阵结合这小空间距离根本不算啥大问题。 这可把大家伙高兴坏了,尤其那几位残兽教习,吃了太多苦楚的他们,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荒城与世无争的日子。 几位师父见了小徒弟们拿出来的官学计划书,从最开始的好笑到震惊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大有可为!真真的大有可为! 洪荒界的灵兽群体比人族更加庞大,灵兽们一般血统都不太纯,传承多数都断裂了,如果能接受系统训练提升实力,那修士就相当于多条命! 至于灵兽们学了本事会不会有更加独立的思想?呵!想起这段时间他们查到的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几人都暗暗冷笑了几声,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以白栀芝为代表的“严肃”谈判下,合作很快谈妥:老塔负责出教习,其它办学成本由五宗门均摊。 收益老塔占三成,教习们占两成半,五个宗门占三成,后期根据贡献调整,余下一成半归六个孩子和五位师长。 带着徒弟走“亲戚”的峰林大医完全没想到,这种上四宗才能参与的好事儿,居然有一天还能落到他们头上,简直像做梦一样高兴。 老塔虽然不太需要灵石什么的,但是那些教习需要啊。要想把学堂弄好,大量教习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待遇够好,才能长长久久的办下去。 再说了老塔有些傍身钱,不是还能有事儿没事儿给孩子们发个红包啥的吗。 几位师长自是不肯要那些分成,想都给自家孩子,也被几个孩子坚决拒绝了,这些学堂想做好,官方支持必不可少,场地、人手、秩序、生源都需要宗门和师父们去操心。 几小知道官学一旦运行起来,自己的作用就是个吉祥物,也不贪心,就取了一点彩头意思了一下,只不过后来百年不到,他们就被那“一点点彩头”吓到了…… 不远的未来,这灵兽学院迅速风靡了整个洪荒界。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灵兽学院对洪荒界的生灵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大大改善了灵兽们的地位。产生了极多的功德之力和愿力…… 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此刻,师徒几人正急匆匆地奔着灵域赶! 一二九章 樊鹅 到最后白栀芝只带走了小黑白带回来的那颗一直无声无息的黑蛋。 不只小家伙们沉迷训练,那些卷王云彩精也已经杀疯了,每天被虐成瘾,根本无法自拔。 白栀芝只得给它们留下了大量竹筒,又委托了教习们关照着些。 哦对!差点忘了……跟着白栀芝离开的,还有小蛤蟆带回来的那团小水灵,这小家伙太安静了存在感极低,蹲个地方,半个月没人想起来,半个月都不带动一动的…… 可是这玩意它虽然是个水灵,但它是金属性的啊!它扎脚啊!!而且它扎完人都不带动一动的啊!!! 别问……问就是眼泪…… ——————— 灵域实在太美了,直冲神魂的那种美…… 垂着一条条浅粉色长藤的树木生得郁郁葱葱,散发着甜甜的清香。林子里笼了一层薄薄的粉雾,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层层叠叠的粉色沙帐,洒落在草地上。 草地上盛开着成片成片的莹白色野花。将整个森林都染上了点点荧光。 枝条上灵鹊儿们在欢快地飞翔着、鸣叫着。 几头灵鹿看见来人,发出了“哟哟——”的清鸣。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白栀芝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地方能将至纯至净这个词演绎的如此透彻! 灵域的灵气充沛,空气潮湿,故此妖兽毒虫极多,白栀芝举目四顾间,就看见了不知多少条斑斓的蛇垂在粉色的花藤间,随着在清风中噗簌噗簌摇曳的花串,一起轻轻摇摆着。 “咔啦啦——咔啦啦——” 这种金鸣显然是剧毒蛇的象征,可白栀芝是谁?只有你不敢想的,没有她不敢干的…… 不过到底顾及自己是个大家长,小外甥女儿们还在身边呢,也就摘了个几十条,不是她主动的,她就是瘸着脚,去人家面前溜达了一圈,谁咬她,她摘谁…… 这个蛇蛇很好看,还会跳舞奏,最主要的是它们自己还能伴奏!拿回去挂院子里的大树上,它们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妖兽们虽然智商不高,但谁没憋着好心,它们可是清楚得很,不多会的功夫,卡啦卡啦的金鸣声就一丝也听不见了。 一路上又碰见不少妖兽、妖虫,不过那些兽好像都受了惊吓,都远远观望,或早早避开,没有一波过来招惹,白栀芝自然也不好主动上去挑衅。 一路走走停停,行了大半日,几小只才算见识到了灵域的城池,只是这城池…… 真的太震撼了!!! 灵域的城竟然是建在树上的! 那是一颗巨大的榕树,一棵垂下来的吊风根都能有几十丈的大榕树。 错落有致的木屋挂在枝丫间,叫卖声、嬉闹声、呼喊声,伴着袅袅炊烟融成一副空灵到极致,又温暖到极致的画卷。 见陌千钧几人亲临,灵族大族长亲自带人迎了出来。灵族无论男女完全化形后,长相都偏秀美,此时又都身着洁白曼妙的轻纱,真真是飘渺极了,仙气极了! 几小只看着这惊人的景象,已经完全被震撼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位摇曳生姿,倾国倾城的灵族族长出来时,白栀芝都看愣了,美人儿……绝世美人儿……可以和罗隼不相上下的绝世大美人儿! 如果说罗隼是男颜翘楚,这美人儿就是女貌的顶尖! 然而美人一张口…… “是谁?哪个瓜娃子,又在树屋烧东西!给老子滚下去!” “啊~不是!不是!我这是自燃火锅啊,不是烧……” “给老子滚下去!凡事冒烟的都不行!惹恼了树祖宗,仔细你的皮!老子数到三!” “我滚!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毛仔!!你们几个把唢呐给老子收起来!贵客来了,通通给老子噤声!” 下一刻,清风扶月,美人转身…… “陌掌门~” 河东雄狮秒变轻声漫语,这位一句话至少含两个“老子”的大美人,变脸的速度堪比恐怖片级的双重人格…… 白栀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之前是谁是说灵族现任族长茶七暗恋万师叔来着,不可能!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 “万毅,上次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嫁过来过来也可,我入赘过去也行!” 什么?!竟然是真的?(?Д?)? 嫁?!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几小只盯着大胡子万毅,满脸的震惊! 万毅忍无可忍,吭哧了半天,拎起自家徒弟就走。 小千澜,满脸问号:“?师父你嘴呢?还有为……为什么拎我?” “噗~哈哈哈哈哈!”樊桀在一旁笑得几乎要打滚,“当年……你们万师叔家里有十三个伯伯,二十七个哥哥,到你万师叔出生那年,噗~你万师叔的祖父~非要夜观……哈哈哈哈——夜观……那什么天象,说有花神降世——这胎绝对是个女儿,噗——哈哈哈哈…… “结果——你们万师叔就被打扮成小姑娘养了好些年,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那个茶七小时候也和个小姑娘一模一样,双方家长都以为对方是个姑娘,糊里糊涂就订了……订了亲…… “最搞笑的是……你们……你们万师叔那时候根本不晓得自己是个男孩儿……哈哈哈哈哈呃……” 短短几句话,樊桀说的无比艰难,频频笑出鹅叫声…… “你个死秃子,你给老子闭嘴,老子哪里像个姑娘?” “心么?!这锅大美银儿系个蓝的?”是小籼宝太过震惊,忘记控制自己的舌头!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整个榕树小城,哈哈哈声仿佛传了染,根本停不下来。 也不知是谁笑的太过开心,手上的东西没拿稳,一个不明物体直直朝着茶七的脑袋砸了下来! 好吧……知道是谁了,咕嘟咕嘟煮的正欢实的小火锅,兽骨汤,兽肉片,哟~这粉藤居然能吃的吗? 灵族族长住在榕树尖尖上,踩着宽阔的藤梯走上来,一路上,白栀芝经过了三个住宅区,两个门派,一个坊市,和……一片湖!是的一片湖,一片有好多船舶在里面打鱼的宽阔大湖! 远远瞅了瞅走在前面的万大修,又扭头仔细看了看自家师父,白栀芝忽然放心地松了口气,还好自家师父…… 在白栀芝看不到角落,茶七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样,清了清嗓子:“我说~陌掌门——” “你闭嘴!” “噗~”又是樊桀!!! 一三零章 桃源三吃货 灵域,涤灵境。 白栀芝掏出怀里那朵染血的金锦莲,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结界。 所谓涤灵境既不是洗掉灵根,也不是净化灵根,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升华,emmm……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呢…… 用茶七族长的话说,其实就是所有进来的人,根本就都没球变化。 白栀芝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金色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花丢在了结界上。 啵——花落的瞬间,白栀芝眼前一片黑暗,可耳边居然听见了一声和开罐头差不多的声音! 这罐头还是桃子味儿的?好香啊~ 极浓的甜香,却丝毫不腻人,是果香,短暂的黑暗过去,出现在白栀芝面前的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桃林。 茶七伯他们不是说里面白茫茫的啥都没有吗?这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还未待她好好研究。 “擦啦——擦啦——” 一阵拖沓又怪异的脚步声传到白栀芝耳朵里,白栀芝整个人都僵了。 来者是善是恶她读不到!但恐惧却已经直冲到了天灵盖儿。 心脏收缩,呼吸急—— “哗啦——”不知何处传出的一声水响,直接将这莫名其妙的恐惧冲得一滴不剩。 白栀芝的小眉毛拧了起来,这什么玩意? 眼前一只红眼红嘴的小黄猴子,正龇牙咧嘴朝白栀芝举拳头。 只可惜,那声惊涛拍岸似的水响后,白栀芝恐惧已经完全没了,走上前,拎起那瘦骨伶仃的黄猴子,白栀芝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玩意也太不漂亮了,这简直和威武大王有一拼…… 那小猴子比比划划地大吼着,显然是不让白栀芝摘果子,白栀芝小圆脸上浮出了冷冷的笑意,敢吓唬霸王·栀!你等着!! 不过白栀芝到底没做的太绝,也就摘走了几袋子桃子,emmm……储物袋,大的那种! 不过这桃园大的很,白栀芝是摘了不少,可剩下的还是多的多。 倒是罗隼又出来选了几颗桃树下新生的落子苗儿种在了桃花界。 白栀芝拎着惨叫的猴子朝桃园外走,可这地方居然没有边儿? 桃树,桃树,走了大半天还是桃树,若不是白栀芝每走一段路都摘些桃子做记号,她都怀疑自己在转圈圈。 所以这个破猴子到底是为什么要护食?就它?就这林子? 白栀芝气的又剪了这猴子一片毛,老残卷说这猴子叫雍和,和朏朏一样,属于兽界的战五渣,可这家伙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真·闻风丧胆! 就是他这个毛,只要遇热就能发出一种讯号,可以让闻到的生灵产生极致恐惧。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它不停的搓毛,就能会吓死人! 这个毛她拿回家……每天夜里去甘……嘿嘿嘿!啊!不是!这篇翻过! 想起某些人,白栀芝一呲小白牙,干脆给这猴子做了个全是美发。 这个她在桃源和小傀儡们学过,剪出来的造型……好吧……反正也没人看,噗~这下好了,这猴子不用搓毛都吓死个人了~ 又走了大半天,白栀芝之前在灵镇腾空的戒子都快装满了,才看到这个桃源的边边儿,翻过一道小山丘,对面…… 又是一座桃源!!! 白栀芝人都懵了,所以呢?这是涤灵境到底是个啥意思,集齐七颗龙……桃子,召唤神桃? emmm……倒是也有一点区别,这个桃子好像更生了一点点,白栀芝拉起挖小树苗的罗隼就朝前跑,果然,半日后又是一片桃林,一片桃子半青的桃林。 然后是花尽桃生,再然后就是一片灿烂的桃花,在桃花之后又是一片新绿,新绿的尽头,就是一片落果满地的园子。 院子里一位头发雪白,精神却是极佳的老叟,正在翻捡晾晒的桃干…… 白栀芝走了七天七夜才到这地方。可是累死她了,身体还算好,主要是心累,没看连她手里这只大喊大叫了一路的猴子都睡着了吗。 老叟看了看白栀芝手上的秃毛猴,哈哈大笑了几声,一伸手一道灵力将小家伙卷了去。 白栀芝不由自主地就撒了手,这灵力虽然温柔,可她却根本反抗不了,这老头的修为要比师父还高上一截。 老头一挥手的功夫,那秃毛猴子就恢复了原样,白栀芝连忙查看自己的小包裹,里面的猴毛果然没有了! “嗳?还给我,我还要去吓唬人!” “哦?吓唬谁呀?” “就是讨厌的人!” “可这雍和啊,这身毛可和别的灵兽不一样,他这身毛可不会再生,若是没了毛,他可是只有死路一条咯……” “啊?我不知……道!” 白栀芝可没有害死这小猴子的心思,虽然她赌气摘了几包桃子,但她也清楚的很,修真界的寻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和打劫也差不多…… 她其实也不占理…… 老叟看白栀芝满脸后悔和局促,眼里露出了奇异之色,“无妨无妨这小家伙,见天儿出去惹事,教训教训它也好,老朽我呀,这里的桃子太多了,它自己又不能吃,偏偏护食得紧。” “……” “不过也不能怪它,也是因为当年的一句玩笑话,而今那个人回不来了,它却一直在等。到现在连个门都不让人进了,闹的老头子的桃啊,都生生糟蹋了去…… “把你那小朋友也喊出来,一起帮老头子干点活,这园子落子苗太多,干不动,干不动喽~老了~老了啊~” 白栀芝无法,只得喊了罗隼一起帮老爷子干活,这园子果子落了满地,满园子都是桃子发酵的酒酿味儿,清冽甜香就是有点醉人…… 也有零星几个又大又软的桃子,还留在枝头,老爷子拜托白栀芝赶紧都摘了走。 这些桃子白栀芝都尝过,根本没有涤灵的效果,难道……灵域这涤灵境就是专门来摘桃子的?涤灵?涤的是心灵? emmm白栀芝满脑门子问号,手上却不含糊,这忙帮地她乐意,太好吃了好吗?皮薄多汁,轻轻咬个小口子,鲜美的桃汁挡都挡不住。 太好吃了,某个小姑娘干脆开启了吃俩收一个的模式,小水灵也不装地刺了,那黑蛋也不装死了,三个小家伙甩开腮帮子就是吃! 那黑蛋和小彩一样,个大皮厚还隔绝神识,白栀芝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在吃上这家伙绝对随了主人,一口一个那叫一个痛快。 那金极水灵更搞笑它是从内部吃,挤进去顷刻的功夫桃子就变成了桃核和皮。 老爷子看这仨实在爱吃,笑得十分开怀,又给了罗隼些桃苗,还特特吩咐他,栽的远些。 罗隼顿了顿,看了眼白栀芝,又看了眼老爷子,忽然喊过白栀芝要了些酒肉。 “对对对!给!桃爷爷请你吃!谢谢你的桃子,太好吃了!” “嗯嗯,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当年啊……” 一三一章 绝世美女儿 “嗳?清风酿!哎呀!好东西,好东西啊!” “嗯嗯!还有留仙酒,烧刀子,火流浆,七宝酿!都给您!” “好!好!一会老朽~也给你装一壶桃里仙~” “好耶!” 桃里仙,桃里仙,给个仙位都不换!这个桃里仙可是传说中的好酒,据说喝了能原地飞升! 不过传说归传说,白栀芝到底还是没喝上那桃里仙,光是这园子里发酵的桃子香就把她醉倒了。 老爷子挥手招出了一把缠着花的桃木躺椅,罗隼将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轻轻放了上去。 “她……” “嗯,我正在想办法!” “她这……有些不该存在……” 罗隼忽然激动了起来:“只要她存在,就没有什么该不该,凭什么硬让她出现,又要给她扣一个该还是不该?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既然决定了让她生,就没资格再说这些!” “哎……你可以把她留在这……” “不必了!这地方她待着不合适!” “你!你这!你这个……” “劳烦送我们出去!” “你!哎,你呀!好吧,好吧……不过这里的桃子你们是带不出去了,这些桃花酿怕是也不行!这桃里仙你们带走些,等以后她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不必劳心!” 罗隼卷着那躺椅扭身就走。 “嗳?我的椅子!” “一个老人家,用什么花椅子不合适!”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哎?这涤灵草你们不要啦?不必!这玩意对她没什么好处!” “哎哟!什么东西?是你!你这破书!你给我站住——” 白栀芝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圆溜溜的大脸离的她老近,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籼宝儿?” “小姨你好香啊~好像个大桃子——” “桃子?”白栀芝下意识地一摸口袋,袋子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一个都没有,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黑灰! “我的桃子?辣么大好几大口袋桃子呢?” 老残卷抖了抖身子丢出了一个大桃子,和一根模样很奇怪的草。 为了给孩子留下口吃的,真是累死老书了,老残卷又招了小千澜和小无邪师兄弟,一人又分了一份。 一人一书又溜达出去找陌千钧。 那地方哪是现在的涤灵境,那是几十万年前!那小丫头储物袋里的桃子能有个黑灰算不错了。 若不是他临走前薅了那老树精一把,怕是这几个也留不下,嗳~操心。 想起那老树精气急败坏的样子,老残卷忍不住又嘎嘎笑出了声,还说人家猴子护食,一个老树长一头果子,也不知宝贝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他也没多薅,才薅了个……地中海~噗~哈哈哈哈哈…… 这桃子和这草可不是个普通玩意,所谓的涤灵境其实还真不是洗掉灵根,洗涤灵根什么的,它还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针对的是灵体…… 材料就是这桃子,后来那老树精舍不得自己的桃子,就种了些涤灵草,还特特儿把地界名字都改了,不过其实效果也差不多。 那草他刚一把也薅了不老少,正好大小崽子们都尝尝,嘁!一个老树精,故作什么高深! “嗳!栀芝,这个给你!” “这是……猴子毛?!” “嗯嗯——”老残卷暗自嘿嘿一笑,时空残影罢了,薅一把怎么了?再说了主宠二人一致了才整齐呀~ “嘿嘿嘿——”白栀芝脸上露出了同款的嘿嘿嘿…… “等回去,咱去烧半根儿,吓唬吓唬那个李无尘怎么样?” “好主意~嘿嘿嘿———” 陌千钧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谁能告诉他,他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是吧?是吧!!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一张小圆脸和一本书上看出来猥琐的?! “栀芝?” “师父,好吃哒~” 果然是眼花了……自家小徒弟还是这么可爱,贴心又可爱。 陌千钧rua了rua自家小徒弟的脑瓜儿顶,在陌九翎几人灼灼的目光中,将东西塞进了怀里。 白栀芝见师父这么高兴,呲小牙儿一乐,闭紧嘴巴没说,万师叔他们那份儿,就在小千澜他们那儿。 白栀芝带回来的东西,除了那些如今她还看不到的桃树,只剩下了一把有些陈腐,却一点也不破旧的桃木椅子。 很遗憾那些桃里仙她没来得及拿,不过罗隼告诉她,等他们的桃子熟了,给她做更好喝的~ 那据说给个仙位都不换的桃里仙,很快就被小姑娘丢在了脑后。反正罗隼说的准没错! 罗隼说能做,准没错!残卷说是宝,准值钱! “师父秘境啥时候开啊?” “三日后!” “哦哦哦!” “师父!徒儿想去坊市!” “好!” “嗳?三天后?” “对呀!小栀芝啊~都睡了半个月了啊……” “师父!栀芝可不小了哦~嗳?我怎么没长大?” “鲜花饼要不要吃?” “师父你怎么转移话题?栀芝没长大,这是太祖爷爷说的那个什么?越厉害的崽,生长期越长而已……”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师父鲜花饼的铺子都走过了啊!?” —————— 灵域的坊市很是不同,不止是建在树上的那种不同,如果说灵域给白栀芝最大的感受是奇幻,那灵域坊市给白栀芝的感觉就是童真至极的奇幻! 低矮的圆蘑菇门面,可可爱爱的树墩地摊,仙姿玉质的灵族男女三三两两走在这奇幻又怪诞的坊市里,却找不出一丝违和感。 “哎~~我说那边那个绝世美人儿——您要不要买我~” “……” “憋找啦~左边左边!哎呀!那位把粉裙子穿得像朵花一样的美女儿~憋低头看了,就是你啊~” 白栀芝惊奇地寻着声音看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一匹浅粉色的矮脚马。 “对喽~”白栀芝惊奇地看着对方,马!矮马!粉色的矮马!头上还带一朵蓬蓬花一样的马鬃!像极了她头上那朵大大的粉色山茶花! 这是……撞衫了? “嗳!同是绝世美人儿,您要不要买了我,回去欣赏~包您满意哟~” “买我~买我~一个粉不垃圾的的毛驴有什么好的?看着闹眼睛!” “买我吧~那驴有什么好的?啥也不是不说,话还特别多!” “小丫头来算一卦吧~” “孔雀羽毛——鸾鸟羽毛——上等的翠鸟羽毛哟~” “小丫头来块面具吧,像您这么可爱的小仙女没有面具太危险啦——” “翅膀!雾妖翅膀——凌花雾妖新蜕的翅膀——小仙女必备的宝贝!” “藏宝图——灵雾之森藏宝图!” 一三二章 灵雾之森 灵雾之森,灵域低阶修士的乐园,至于那藏宝图…… 就连陌千钧包里也珍藏着一份,那还是陌大修青葱岁月之时买的。他也曾认真去寻过,可哪儿有什么宝藏啊,这藏宝图都卖了几千年了…… 不过那地方确实危险系数极低,正适合自家小徒弟。 白栀芝已经在一声声小仙女里迷失了自我…… 小粉马~买!不会驼人?无碍,带回去说书! 雾妖翅膀~买!功能鸡肋?无碍,主打一个好玩儿! 各色羽毛~买!没有灵气?无碍,无碍,有灵力的她多得是! 等白栀芝牵着不会驼人的小马儿,坐着只会驼人不会结子的向日葵,拎着一堆“出其不意”的东西回家时,差点把强迫症晚期的小千澜逼疯咯…… 这……是啥?一头贫嘴粉驴,还有这个花,辣么大个花盘,带着八条细腿,四处跑,它看起来好像个…… “澜澜~这朵给送给你~怎么样可爱不可爱?” “可爱!”(?′w`?) 小籼宝:“……”第一次看见叛变如此迅速之人! 三日后,师父们带着各自徒弟送的爱心“饭盒”进了秘境之后,白栀芝六人也站在了灵物之森的边界。 灵雾之森,淡粉色的薄雾没有毒,只是随风挥洒的绫花花粉罢了,甜甜地和着薄雾,闻久了有些腻人。 草地里,肥兔子一蹦一跳地四处溜达,一点都不怕人。 见几人过来,早早便有一群雾妖围了过来,白栀芝几人也迎了过去。不过双方可不是为了打架,这灵雾之森危险系数极低的原因,就是此地不可杀生,一旦见血…… 那边是不死不休的惨祸! 这粉色灵雾遇血会爆炸,哪怕踩死只蚂蚁那么少的血腥味,都能在地上炸出个拳头大的深坑。 这些雾妖急匆匆赶来是来争夺受托人的,众所周知雾妖一个个都是颜控癌晚期,白栀芝几人老早就被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颜值福利,白栀芝几人接的任务非常简单,第一个便是收集森林里的灵雾一百瓶,报酬还很高,一百颗迷雾丹。 据说啊~ 在雾妖那里一瓶灵雾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制成一颗迷雾丹…… 在别的地方,这种天上掉陷阱的好事儿,是绝对不能信的。可在单纯的雾妖们这里,这就是正常交易,每年都有来自各地的好看的人来这骗……呃……换迷雾丹。 当然雾妖只是单纯萌蠢,不是真的傻,像今儿这种倒贴是没有的,其它几组人都是三十到五十颗不等…… 若是在平时,这可算是不错的成绩,可珠玉在前,几组人都有些闷闷不乐。 捕捉这种迷雾倒是不难,有专门儿的瓶子,用特有的法诀将雾气引进瓶子里即可。 白栀芝六个人一人领了十几只瓶子。小心翼翼地躲着小虫子们就开装。可那灵雾调皮的很,灵咒只能吸引它们,一开始根本就引不到瓶子里去。 而且灵雾里还隐着不少透明的小虫子,一旦一起引到瓶子里,瓶子很快就会炸开。 装这灵雾只能用琉璃瓶,这东西还是蛮贵的。六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想办法控制着灵力。 六人里,做得最好的竟然是小无邪!这小家伙一双小手灵活极了,轻轻一点就有一小团灵雾乖乖滚到瓶子里。 做的最差的是籼宝儿,小姑娘有些急性子,速度要比小无邪慢上不少 至于白栀芝……根本就没做…… 她力气有些大,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再修习控制力气的功夫,但这个抓灵雾对力道的控制方向和锤石头还不太一样,忙活了半天一团也没抓着…… 对此,白栀芝表示……后悔!非常后悔!她不该买这头粉驴,就属它笑得欢。 原本想锻炼一下小姑娘控制力的罗隼,一言不发地一挥手,十几瓶雾气顷刻就装满了。 至于控制力,他完全可以自己种一片这绫花,回去慢慢练! 至于这头小矮马……作为一只兽,怎么可以没有自保之力呢? 荒城训练班了解一下! 有了罗隼神助攻白栀芝这组很快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下个任务是去星星草原取花粉。 星星草,顾名思义,这绿绒绒的小草,结出的小花苞很像点点繁星,有蓝盈盈的、有金灿灿的,还有剔透的玉白色,轻风拂过时会有敲冰戛玉般的悦耳声音。 叮咚簇簌~叮咚簇簌~ 星星草只有晚上才开花,夜幕下,点点流光忽闪忽闪地笼在整片星星草原上,那场景简直梦幻到极致。 小籼宝伸出白嫩嫩的胖手指轻轻捅了捅面前的花束 叮咚簇簌~叮咚簇簌~ 这声音太治愈了,也有些催眠…… “嗳?!别睡啊,这片草地可不是一般的草地,这是洪荒界早已绝迹的宝贝,快挖些! 这星星草可以净化灵气,并且这草还有个有意思的特性,灵气多的时候,会使劲儿吸收灵气,灵气少的时候,又会慢慢放出。 当然一根、两根的话,基本没啥作用,但这是一大片啊,整一大片极目都看不到边的原野,全是星星草。 这不多挖点对得起自己吗? 绝迹?绝迹加有用等于什么?等于灵石啊! 而且吸灵气啊,这是什么神仙属性。 几人眯着眼强打着精神跟着罗隼挖挖挖,草甸里有很多甲虫,蚂蚁之类,要很小心才不会被炸伤,一旦炸伤流出血液后果极为严重。 灵雾之森算是灵族地盘,几人也不好往斑秃里挖,需要隔一段取一些,十分耗时。 这星星草的花蜜倒是十分好取,轻轻提起花冠微微倾斜,用软毛刷刷一刷就能取到花粉,不过这个刷也有学问,这花也分雌雄,同性的花决不能挨着刷,否则会爆炸! 啧!白栀芝严重怀疑创造这片世界的神,上辈子肯定是个扫雷的…… 好在这花雌雄完全不同,雌花都是犹抱琵笆半遮面的半开,雄花则都是饱满的满盘。 白栀芝可是有六只手的人,自己两只,分身两只,灵水还有两只。罗隼和老残卷就忙挖花苗,一家人全家总动员,忙活的很,连那颗黑蛋都出来帮忙了,帮忙吃花粉…… 一三三章 山巅清潭 灵雾之森的宝藏,据说就在这星星草原东南方向的高山上,可几千年了,一路上的草皮,怕是都被前人翻过,故此几人也不执着于寻宝,只欣赏着美丽的风景,一路溜溜达达地往东南走。 过了那座山据说还有一片更漂亮的草原。 谁知这一走,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次日破晓时分,五人才终于爬上了那座山。 夜色里,能发出点点星光的星星草原本就美的梦幻,这山巅更是美到极致,这山顶上竟然有一方群峰环抱的水潭!潭水清澈碧透,周围峭壁百丈。 潭水倒映着群峰、晨曦、朝霞,潭中灵气极浓,浩浩袅袅地几乎凝为薄雾,一缕缕地从潭面飘过,这浩瀚巍峨的美景,让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些。 潭面很平静,只有时不时翻起的暗流,伴随着潭水的上涌,在潭面之下留下一道道翻滚的水纹。轻轻推动着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儿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涌动。 此时潭边,聚集了不少人,见几人过来,多数只是抬头看了看,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扰。 虽然传说这里有宝藏,却并没有什么人下水探索,那藏宝图都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了,这不算深的水潭不知被翻了多少遍,根本就啥都没有,只是个灵气比较浓郁的普通寒潭…… 白栀芝几人也细细感应了一下,果然,莫说宝藏,连条大点的鱼虾都没有…… 白栀芝伸出小白手拍了下水面,惊奇道:“你们看!那些花瓣儿消失了!” “可不!这个花瓣儿消失是这水潭唯一奇怪的地方,可好多人都探索过,甚至还有人将潭底挖了个遍,也没找到这些花到底去了哪……” 答话的是个头上插满花的小姑娘,唇红齿白,眼睛明亮,脸蛋儿肉肉的,不算惊艳,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她身边男男女女都有,小姑娘右手边儿立着得一位麻衣女孩儿引起了白栀芝的主意,无他,只是这女孩儿打扮有些奇怪。 周围人全是丝绸的法衣,只有她是一身布衣,一身麻布的法衣……还是半旧的…… 看起来朴素的很,可白栀芝和顾无疑混了几年,清楚这种麻布的法衣要比丝绸或者布匹的贵上不少,而且灵麻上还会有毛刺,很是不舒服,除了海外南乞门没人穿这种麻衣…… 但南乞门穿这法衣,一来,是因为他们的要营造出乞的氛围感,二来,也是为了训练弟子的耐力,都是贴身穿的。 这姑娘里面穿着细布袍子,外面罩着一件麻衣,显得是那么不伦不类…… 不过白栀芝看了两眼,也就没理会,也许人家就是这个兴趣爱好呢?俗话说得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吗。 “灵姐姐,哦不……灵小姐,这潭看也看了,曲哥哥他们都累了,我们回去吧……” “就是师姐,你那夜观天象准不准啊?非要来这,这地方我爹连潭底子都要挖穿了,也没见什么宝藏,你就夜观个天象就能寻着宝了?” “天相说有贵人!就是有贵人,你们不爱待,就先回去啊?又没求着你们来!” “嘁!就是个剑修,非要整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若不是嫣儿非要带病服侍你,我们才懒得跟着你!你能不能善解人意一点?” “善解人意?我凭什么要委屈我自己,解你们的意?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要人服侍了?” “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你们……你们别这么说……这都是嫣儿自愿的,嫣儿没生病,嫣儿只是晚上洗衣服,受了些风寒罢了……” “洗衣服?是不是郁灵灵逼你干的!” “姬柔嫣!我还没说你,你为什么要把师父给我的灵衣洗坏?你是不是故意的!” “郁灵灵果然是你害的!你这毒妇!” “我什么时候让她洗过衣服,名,明明那衣服我藏……” “闭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恶毒女人一向喜欢欺负人!” “呕——” 是那黑蛋花粉吃多了,不小心吐了一口…… 白栀芝嘿嘿笑起来:“你呀,你说你一个修了仙的,怎么一点常识也没?” “你说谁呢?嫣儿她只是单纯!” 白栀芝向地上的黑蛋伸出手,脏兮兮的小家伙一个清洁术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冲进了白栀芝怀里。 白皎皎冷笑了几声,招呼几人一边休息,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虽然没宝物,在这野炊一下也很是不错! 那怒斥白栀芝的人,看着愣头愣脑的,活像个呆头鹅,白栀芝也懒得理他,扭头过去吃饭。 谁知那呆头鹅见白栀芝眼风都没给他一个,恼羞成怒下竟劈手向白栀芝抓来。 这还得了?小无邪早就剑眉倒竖,一脸不悦了,见他爪子伸过来,抬手就是一棍。 栀芝说了这里见血会爆炸,不见血总行了吧。 眼看着那呆头鹅手臂就要废在当场,那什么“油烟机”,竟然身形一闪,将人拉了回去。 瞬移?!这女人不简单,白皎皎眯了眯眼,那边籼宝已经飞身过去,一脚蹬在了那呆头鹅后腰上,“我让你闪!” 那呆头鹅一头朝水潭栽去。 陡然间,异变突起,无波的潭水一下沸腾起来,泛着寒光的巨大鳞片在水面下翻起。 因着体积太大,众人根本看不出,那鳞片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油烟机”慌得当即就撒了手。 还是踹人的小籼宝又一把将人提了回来。 “嫣儿……嫣儿不是故意的……” 可此时谁还有时间注意她,连她自己都死死盯着翻滚的潭面。 白栀芝一阵心悸,她感受不到那生物到底是敌是友,下面那生物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浓浓的肃杀之气! 那巨物实在是太可怕,纵是有宝藏吸引,还是有不少人惊厥想逃,毕竟有命在,宝藏才用得着! 然而潭周的地面开始剧烈抖动,潭边的众人尽数被抖入潭中,期间也有修士想飞起逃走,结果被吸进去的更快了些,潭边数十人无一幸免…… 不一儿会的功夫,潭面就归于了沉寂,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又深邃的美…… 一三四章 考验 白栀芝几人身处震源,是最早被抖落潭水的一批,几人落水后,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转瞬间便被一张血盆巨口吞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息倏然袭来,白栀芝猛地然睁开眼,便看到了……一辆不伦不类的垃圾回收车…… “……”白栀芝一阵无语,明白眼前之物想呈现的大概是她的恐惧。 当年她一出生,就被扔进了垃圾堆,扔她的人,还特意用厚厚的垃圾盖住了她的身体。 据她白棠说,要不是一只大狸猫,在紧要关头,将她拽了出去,她们怕是早就和垃圾一起被撵的肠穿肚烂了…… 皆因如此,白栀芝年幼时最恐惧的东西就是垃圾回收车,每次看见,远远就要绕路而逃。 只是,如今的她早已渐渐淡忘了当初的恐惧,况且眼前这车长的也……实在太猎奇了些……噗…… 为了吓唬她,四条轮子疯狂晃动,巨大的车头左摇右摆,还自作主张地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噗~哈哈哈哈哈哈!” 见白栀芝笑了出来,垃圾车身形尴尬地一顿,随即慢慢消失了。 场景变换,对面倏然冲出了三道提着巨剑的黑色身影,虽没有五官,但轮廓赫然就是白栀芝自己。 同白栀芝打架的风格一样,三道身影毫无停顿,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提剑便冲了过来,白栀芝也赶忙起身提剑招架,一人三影用着同样的招式,打得是难解难分。 但是这种场景,白栀芝并不陌生,她的试炼塔不知去了多少趟,这点程度的攻击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眼前的三影,就被白栀芝一剑撂倒了,紧接着是六道,九道,十二道…… 数番车轮战下,白栀芝被割得满身是伤,却是越战越勇,将一把老石剑舞地是出神入化。 半日过后,一剑拍散了面前最后一道黑影,终于再没黑影出现了,白栀芝不禁长舒了口气,瘫了下来,艾玛~可累死她了,若是再能再来,她就得放出丹田里的分身了…… 这个破地方,连个补灵丹都不让用,这一顿操练下来,累死个人…… 白栀芝刚缓了几口气,想起身寻找出路,忽然“咔啦啦——”一阵异响,原本平坦的地面竟然突兀地升起了数个圆台,瞬间灵光斑斓交错,每个圆台上都是一把灵剑…… 每一把都是神光耀耀,遍体生辉,足以让爱剑之人心神摇曳。 这是通过试炼的奖励?只是这感觉怎地如此怪异,这种每一把她都据为己有的奇怪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都不太想要来着! 最奇怪得是这些剑居然不抵触她? 剑自谓兵中君子,除了她怀里这把老石剑,通通都极为讨厌她的满身恶秽…… 这几把难道不瞎了?这不科学啊?更不修真…… 白栀芝满眼疑惑,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去摸那些剑。见她不动,那些台子甚至还往她身边凑了凑…… 这准没好事儿!白栀芝飞快往后退了退,见她还是无动于衷,那台子忽然抖了抖,将那些剑如破烂一样,抖落在地上。 一个惨白呼呼的小童笑嘻嘻从最中间的台子里飘了出来,没被垃圾车吓着的白栀芝,倒是被这诡异的出场方式骇了一跳。 白栀芝一瞬间的惊愕,被小童解读成了敬畏,年纪一大把,却一直因为样貌不甚英伟,总是被看轻的小童,瞬间圆满了。 端详着眼前的小姑娘是越看越满意! 本来一人能选一件宝物的试炼,这小童,硬是多掏了两件塞进一个怪模怪样的小袋子,一股脑儿塞给了面前这心思纯净,又分外懂事儿的好孩子,慈爱地摸了摸白栀芝的头顶消失了。 白栀芝拿过那小袋子用神识一探,嚯!一盆流转着彩色华光的梧桐! 凤栖梧桐,凤栖梧桐,其实重明也是爱极了梧桐枝。 余下的两样,一只古朴的毛笔,还有一卷她一直很想要宝贝——历代灵画谱。 如今的洪荒界是没有正经八百的画修的,以往还是有些,只是传承莫名其妙地就都断得彻底了,也有些残卷,多是些残破无用的东西。 这灵画谱!不说那玉简上明显属于天品的浓紫色灵光,就说这几个字就是灵光四溢,笔画苍劲,漂亮极了! 最奇怪的是那有些歪曲的小袋子,里面竟然有一方小天地!一方有些奇怪,但明显有着完整规则的小天地。 白栀芝想了想,摘了个装了数十套话本子的储物袋,轻轻放在那台子前,那台子上果然伸出了一只小白手将那储物袋收了起来。 这还是小白灵第一次收到回礼,十分新奇,也高兴极了,柔和地将送到白栀芝潭边,连带着对与她同来的几人,下手都温柔大方了些。 小籼宝儿一睁开眼,就是间阴沉沉、黑漆漆的屋子,很冷,钻骨头缝儿的那种冷,比寒冬融雪的院子还刺骨得多。 然而仅是冷的感觉,已经不能够将她如何了…… 身体里一阵阵碎骨的疼痛,正猛烈地侵蚀着她的神经,令人窒息的饥饿宛如巨兽般在她身体里疯狂抓挠着。 这是……她幼时的记忆……这种恐惧几乎瞬间让小籼宝儿瞬间沉沦,蓦地她颈间一热,是除秽珠轻闪了一下。 小籼宝儿黯淡的眸子瞬霎时明亮了些,是了!她已经逃出来了!已经再不用回去谢家那个阴暗的!湿冷的!令人极度恐惧的院子了! 白籼宝儿也不再是那个冻馁交加,任人宰割的小小蝼蚁。 微微咧嘴一笑,小姑娘高声喝道:“滚开!我不怕你啦~” 眼前的场景倏然一变,三个提鞭的身影奔了过来,这种场面对小姑娘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一条灵鞭被舞得好似一条飞舞的火蛇,不到半日功夫,就抽灭了面前九道身影。 接下来的宝物诱惑?对于一个年纪小小又对吃尤其执着的小佛修来说,宝物什么的……怕是还不如个大鸡腿儿来的香…… 一三五章 换心 小籼宝得的是一份来自远古的炼器传承。 这可把小佛修高兴坏了,本着白家崽崽们礼尚往来的一贯作风,小籼宝儿认真道谢,送了对方几大只装着各种素斋的食盒…… 小童:“(^ν^)” 送小姑娘出去时,又悄悄往小姑娘袖袋里塞了颗圆溜溜的佛珠。 小千澜的情形也差不多,后两关过的十分轻松,倒是第一关过得有些艰难,早慧的小千澜,记事儿要比籼宝早些。 失去母亲的痛,饥寒交迫的苦,日日试毒的罪,尚算得过。 最可怖的是,小千澜在幼小时,常能在祸害他们的恶女身边,看见一只满身黑气、满脸凶恶的恶魂。 那恶魂的身躯一半儿连在那恶女身体里,一半儿张牙舞爪地扭曲出来,趴在那恶女头上,好像在吸食着什么东西。 一旦看见她们姐妹二人,就会像条疯犬似地扑过来,大口大口地吸走一种紫色的雾气,每次被吸食后她们骨头都会疼上好多天。 这成了小千澜心中的极度恐惧,几乎将她折磨得精神溃散。不过到底是万年难遇天眷之才,那幻境非但未能将小千澜的心神击垮,反而令她的道心更加坚固很多! 考验结束后,小千澜由衷地向那白色灵体行了个大礼! 小童:“(*''▽''*)?” 这届小修士怎么都这么可爱?这么可爱! 小童精挑细选了一套早已失传的傀儡术传承,当然也收到了一储物袋的鲜花糕回礼…… 离开时,小童摸了摸的小千澜的脑袋,一阵清气抚上了小千澜的头顶,霎时间小千澜的神体便更加澄澈了些,隐隐地竟泛起了丝丝神光,不过此时小千澜并没有察觉…… 小无邪的恐惧一样是冻饿毒打,不过更加可悲的是,他的冻饿毒打来自最亲近的人…… 那对儿毫无人性的父母在外面唯唯诺诺,在自己年幼的孩子面前宛如穷凶极恶的恶鬼,冻饿鞭打就如家常便饭…… 啊……也对,他们本身就是鬼啊……呵! 一鞭鞭狠命抽下来,满是倒刺的铁鞭,每次扬起都能带下一条血肉,那名为母亲的面孔上,满目狰狞中带着残忍的兴奋。 然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另一张面孔,那面孔上挂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含着些快意,携着些恐惧……还带着十足的……癫狂迷恋?! 那面孔……名为父亲…… 直到他第一次震裂那些铁锁时,那俩人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是那二人亲手挖出了他的鬼核! 绝望挣扎中被除秽重重刺了下的小无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光团的房间,那个仿若披着满身霞光的小姑娘,甜丝丝地悄悄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愿意!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都愿意!” 刹那间,幻境破碎,黑沉的眸子猛然睁开,绝望,消退了…… 后两关对于天赋极好,被师门养的更好的小无邪,自是不在话下。 诚挚向小白灵鞠躬致谢的小无邪,得到了一颗漂亮的心脏,如今他的血液已经不再来自于那些肮脏的人,若是再能换一颗心脏,那他将永远和那两个肮脏的东西脱离关系! 小家伙几乎一刻也等不得,拿出匕首就要挖心,小白灵轻轻按住他的手,轻轻一挥手,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出现在他掌心。 窒息…… 然而那窒息感还未待对小无邪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颗金色的心脏已经落入到了空空的胸腔里。 除了剧痛的余韵,连个伤疤否未曾留下! 小无邪送的东西是一大袋子灵兽肉,一大包五花八门药糖,以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小白灵也不推迟,只是满脸笑意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脑门儿,轻声道:“真乖!” 柳星辰的恐惧来自两张伪善的脸,“别怪娘,你姐姐他快不行了,你姐姐她可是天灵根啊,你爹孩子那么多,娘就只有她了,你是娘生的,所以你的命也是娘的,你怎么会不愿呢?你怎么可以不愿呢?你要报答娘啊,你要报答……” “弟弟,你不怪我的对吧~我们可是一奶同胞,说不得就是因为你,我才胎里带了病,你不会怪我的对吧……我会替你好好活着,替你走遍这大好河山……” “……” “哎呦——这是哪来的孩子,天呐,怎么会这么惨——快!快!抱到车上——” “别怕——有师父在……” 相比于其他几人的峰回路转,白皎皎的境况很是不好,她的身世相较于那几个孩子,惨的更为直观,也更为血腥…… 身为那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白皎皎的命格大贵,本该有荣耀辉煌的一生,却在一出生时,就被重生的毒姐用烟火在脸颊上狠狠地烫了几个窟窿,之后更是无休止的处处暗害,时时挑拨。 自懂事起,被毁了容的小皎皎,面对的就是父母的不喜、同龄人的霸凌、甚至在七岁那年,被毒姐亲手送到了一个恋童变态的手里…… 那个阴暗的下午,受尽非人折磨的小皎皎被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然而等着她的非但不是父母呵护安慰,而是彻底的厌弃…… 那毒姐趁机找了邪师,将白皎皎贵不可言的命格换到了自己身上,为了让偷来的命格更加稳固,那毒物直接撺掇父母把“不再干净”的妹妹……卖到了风尘街…… 几年后,微感不顺的毒女,发现白皎皎并没有如她所愿那样活成淤泥,反倒成了风尘街那位无人敢惹的女人,最疼爱的干孙女儿。 差点气疯的毒物,苦苦等了几年,终于等得那女人离世,立时便急不可耐地撺掇父母将白皎皎绑了,卖给了一户她清楚知道必死时间的富人之子,做了冲喜新娘。 白皎皎激烈反抗、绝食、装疯、甚至不惜彻底划花了自己的脸,然而用尽一切办法,也未能逃出那些“所谓亲人们”的毒手。 在那毒女的精心运作下,自然是她一进门,那男人便咽气了,年仅十五岁的白皎皎,被暴怒的富人要求陪葬。 最后…… 白皎皎是被一百零八颗镇魂钉活活钉死在棺材里的,亲手将那些三寸长的邪钉,钉进她血肉里的,正是她的生父…… 而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死死缠在她身上的那些已然将皮肉勒烂的牛筋绳,致死都没人替她解开。 一三六章 还债 白皎皎被钉在身体里的灵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慢慢腐烂,感受到虫蚁在她腐败的血肉里进出,还要日日重复承受着被活活钉死时的极致痛苦。 直到那折辱了她三年的男鬼得意地说:“他要去投胎了,还是做富人家的少爷,而她!只能生生世世被困在这棺材里,如同一只腐朽的老鼠一样,替他承受恶业,保他世世富荣。” 是白皎皎颈间那块护身符,在男鬼即将步入轮回时,强行吸尽了那轮回之力,在那男鬼不甘地嘶吼中,带着她逃出了那噩梦般的地方。 逃回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之地,逃到了那棵一直伴在她窗外的漂亮槐树上…… 白皎皎的恐惧太沉了,也太痛了,痛到频频发光的除秽珠都没办法将她唤醒。痛到跟着她走过了一生的那缕分神都带上了不忍,轻轻将她记忆里那些美好的画面微微拨亮了些。 “嗯,一双眉眼生的倒是齐整,以后就叫小柒吧……” “做我白风华的外孙女儿,把脊背挺直些……” “柒柒姐,我们最喜欢你了!” “柒柒姐一起玩啊!” “柒柒姐,别怕我们来陪着你了……” “柒柒姐这是我们雕的护身符,用咱们窗外的那棵灵槐枝雕哒~陈外公说那槐树已经生了灵,能一直保护你!” “柒柒姐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小栀,不是小棠?” “柒柒姐——给这是你的礼物!” “柒柒姐救萌啊,车车来啦——哇——” “柒柒姐~你和小栀快离开,这里交给我了,一定要开心啊——小棠盯着你哟——” 浑身如水捞般的白皎皎猛然惊醒! 已然维持不住鬼力显出鬼相的白皎皎,模样十分惨烈,身上紧紧箍着勒进皮肉的牛筋,各处要穴上钉着一百零八颗刻着邪恶符文的缚灵钉。 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右边带着几个狰狞的黑色烟疤坑,左边是上数条蜿蜒的划痕…… 这是她死时的样子……除非到达超脱境,没有其他办法能改变……就算上次烧糊了半边神魂,恢复后也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算她有了呼吸,有了体温,这些东西还是会死死缚在她身上,从未让她有过哪怕一秒的自由。 鬼相上的伤痕是鬼修的致命弱点,鬼修们平时都会用鬼气极力遮掩,但此时神魂虚脱的白皎皎已经完全无力去遮掩了了…… 精神恍惚的白皎皎,很容易就过了几乎是演戏一样的两关…… 收回了那缕分神的小白灵,实在是没忍心,再折腾这个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的孩子…… 轻轻的飘到白皎皎面前,小白手抚上她的额头。 一阵浓郁的灵光直接震碎了紧紧钉在神魂上一百零八颗三寸有余的邪钉,烧化了紧紧箍在鬼体上的牛筋绳,甚至温柔的抚平了小姑娘脸颊上,那个明显是被反复烫过多次的深深疤坑。 这些留在魂体上的痕迹,平日不论白皎皎怎么掩饰,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 如今,这些代表着耻辱的痛苦标志,通通被这通身雪白的灵体轻易地抚平了。 连带着白皎皎满心的伤痛,似乎都连同着伤痕一起被抚平了去…… 小童抚了抚白皎皎脸上那几道无法消除的蜿蜒划痕,有些遗憾。他知道这几道狰狞的疤痕,是小姑娘自己划开的。 这孩子下手十分决绝,因为找不到任何尖锐的东西,硬是将脖子上的护身符一点点用牙齿咬出了尖角,又用那钝钝的尖角在自己白嫩的脸上,一点点锉出了这几道狰狞血的口子。 可惜这孩子不知道,人性的恶到底能恶到何种程度……她绝望之下的自伤,非但不能让那些人放过她,反而让那些畜生更加兴奋! 天道对鬼修是苛刻的,自裁者不可为鬼修,鬼修生前自伤的疤痕也永远无法消除,按他老人家的意思,自己都不珍惜的生命和体肤没有资格重来。 小童拍了拍白皎皎的头发,丢给了她一颗乌黑发亮的养魂珠,收了白皎皎郑重奉上的谢礼,轻柔地送她离开了。 除了那小童没人知道,在遥远的一方小世界里,一个心毒到发黑的女人,保养得宜的白皙脸颊上,凭空出现了几个硕大又恶臭的毒坑,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当年那孩子脸上,她反反复复施暴过的位置。 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女人在刷卡购物时,忽然身体直直砸在了柜台边,再也无法动弹一丝。 一个正和一位妖冶的小妇人打得火热的中年男人,忽然周身都传来一阵被洞穿疼痛,偏偏嘴巴却被像被缝住了一般,连声哀嚎都发不出…… 已经刻在了鬼相上伤痕,怎么可能消失呢?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而已啊…… 这万千世界上的苦难实在太多了,就算是神明也不允许随意干涉,可既然碰见了,既然这孩子又他和眼缘,管了又能怎样呢?反正…… 小童微微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继续往下想。 那颗小黑蛋的恐惧有些意思,是两双看似无辜的泪眼。 “孩子别怪爹娘,哪有……” 后面的话小黑蛋自己记不得了,它只清楚地记得,那双泪眼后,就是长达数千年的痛苦灼烧。 除了那双泪眼,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间的小黑蛋,从那时起就被投进了一个只有火焰世界,一个不管多痛……都做不出泪眼的世界…… 直到在时空乱流里,被一只黑白的小爪子捞到手里。 …… 一同被带进来那些人也都有着各自的恐惧,恐惧没灵石,恐惧没饭吃,恐惧失去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还有人恐惧自己的平庸,恐惧孤独…… 小童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趣,只是竟然有不少人折在了这平淡的恐惧中。 小童对此毫无所感,少年人经此一事,若是能好好打磨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身外物远不如自身的打磨重要。 至于那些失望、那些狂喜、那些理所当然、那些千恩万谢、那些癫狂怨恨……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一三七章 厚颜无耻之徒 翻过山去,果然是一片更大的草原,只是哪一边的更美,还真不清楚。 不过说起来,或许这里不该称之为草原,这里才更符合灵雾之森的名字…… 巨大的原野上,漂浮着一片片浮陆,这些浮陆和万剑宗的浮陆又不相同,万剑宗的那块浮陆是真真正正飘在云间的。 这原野上的浮陆,却是一小块一小块低矮地错落在原野的迷雾里,几乎每一块都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绫花林。 浓粉色的花粉似轻纱一样流淌在整片原野上,如梦似幻,似真非真。 这里是灵雾之森绫花最多的地方,也是灵雾之森最危险的禁区,这里的雾就如个刻板又疯狂的卫道者,容不下一丝的血腥。 白栀芝几人根本不敢贸然往里走,在这里任何一点擦伤都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纵然是白皎皎这样的鬼修,罗隼这样的虚影,在这里都自有一番计量。 这片原野里唯一的灵兽却是整个洪荒界的宠儿——朏朏。 这里的朏朏以绫花为食,整个皮毛都是浅浅的粉色,而非外界的白色,灰色,除了能让人心生愉悦,还能发出淡淡的香味,只是这种朏朏离开绫花林后,成活率很低……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纵然被捕获的朏朏几乎是九死一生,纵然此地十分危险,每年还是有很多修士挺而走险。 白栀芝她们可不是来干这个的,她们是来采红莓果的,这是绫花林里的另一个特产,红莓果的果实粉粉嫩嫩的,酸甜可口,饱满多汁,好吃极了。 朏朏们却不喜欢,每年都会采摘很多,和信任的灵族换些别的果实,或者其他的必需品。 茶七为了哄孩子早早就把信物给了白栀芝,当然白栀芝还有别的任务,因为秘境开启,灵域来的人很多,难免会有更多的心怀不轨之人过来打扰朏朏一族的生活。 白栀芝领的任务是保护朏朏们的安全,反正在这片地界儿,没人敢动手。 果然在粉雾之外驻扎了两天后,第一波人到了,好巧不巧正是之前郁灵灵那拨人。 白栀芝打量了一下,发现几人表情都怪怪的,之前隐隐地郁灵灵自己一撮,那呆头鹅和其他几人围着那姬柔嫣一撮,现在队伍却是散的很,姬柔嫣身边只剩了那呆头鹅一人,怪异的暗潮在那几人之间涌动着。 难道真有人间清醒?只那一甩手间,小团体就破碎了? 不过这种事白栀芝才懒得理,这群人里也只有那郁灵灵合她眼缘罢了。 “嗳——好巧啊!又是你们啊!”看见白栀芝几人,郁灵灵老远就摇着手,打招呼,一排小白牙亮的很。 “是呀!你们也是来等莓子的?” “我也不知道,是姬柔嫣想来,我就顺便来看看。” “……”见几人都看向她,姬柔嫣面色一凝,几乎眨眼间一双眸子里就蓄满了眼泪花子。 “郁灵灵!你又欺负嫣儿!” “?” “?” 白栀芝简直满脑瓜子问号,这呆头鹅,哪只眼睛看到郁灵灵欺负人了,还有……这不就是那个被甩手的呆头鹅吗?这也没长记性啊! 那这些人的怪异气氛怎么回事儿?白栀芝奇怪的看了几人一眼,有些懵,这些人真是复杂。 隐隐远离姬柔嫣的几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郁灵灵可不乐意了,“你瞎了吗?眼睛没用可以送给食眼鬼,还能养活人一家老小!” “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把你手指头给我放下,我是你大师姐,大师姐明白吗,少在这你你我我的!这地方不是姬柔嫣要来的?你脑子让狗吃了?” “郁灵灵,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仗着嫣儿是你的丫鬟,你欺负她!现在她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小师妹,收起你凡间公主的那一套!没人惯着你!一个亡国公主罢了,得瑟……” “啪——” 一个大耳光落在那呆头鹅脸上,出手的却不是郁灵灵…… “郁染你凭什么打我?原本就是如此,她郁灵灵仗着身份欺负嫣儿这么多年,呵!是了,嫣儿这样坚强的姑娘,你们这富家千金怎么会懂她到底有多苦!你们怎么会懂!” “呵呵——徐凡啊,徐凡,你简直被狗屎糊了眼!” 那被唤为郁染的姑娘,冷笑了几声,扭头对着郁灵灵嘲讽一笑,“郁灵!这就是你当年百般护着的丫头?呵——” “是又怎么了?”郁灵灵瞪了郁染一眼,吭哧道:“谁这一辈子还不遇见几回狗?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扔下……” “行了,我不是也来了,若不是他那句亡国公主,我也懒得理你,是你扔下我,选的她!我们情分早尽了!” “嘁!我们哪来情分,你可没少给我使绊子!” “谁让你蠢了!” 那郁染之前一直一声不吭,存在感极低,白栀芝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如今一看这俩人明明生的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骨相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别吵了,也不许再动手,一旦出错,谁都别想活着!” “曲哥哥!” “不敢当,姬姑娘还是喊我一声大师兄吧!” “曲霄!你别不识抬举!你得的那鼙鼓,本就最适合嫣儿!你不给便罢了,谁允许你和嫣儿这么说话的?你怎么这么自私!” “……”啧,感情这呆头鹅走的霸总人设呗,就是好像女主女配都没看上他…… 白栀芝几人看的是满脸无语,和郁灵灵拱手告别,扭头进了玲珑屋。 可…… “咣咣咣!” “几位姑娘,嫣儿身体有些不适,可否借你们玲珑屋一用。” “……” “几位姑娘,我乃巨儒门真传弟子,徐凡!见几位玲珑屋宽裕,不若让与我们一座可好?” “不好!” “几位姑娘,我们不会如何,你们只需解契让我们住几天,嫣儿确是不舒服!出门在外,能多次遇见也算缘分,合该互相帮助!” 白栀芝简直惊了!还解契! 这是什么厚颜无耻之徒,合着他脸大他有理呗? 见白栀芝几人不理,甚至还升起了结界,那徐凡咬牙道:“几位,徐某劝你们还是让出来的好,否则……” 一三八章 朏朏 白皎皎凝眉冷笑,“就是不借!否则你待如何?哪口井井沿儿不够高,跑出来你这么个东西?巨儒门又如何?” “师兄巨儒门厉害吗?” 柳星辰沉吟道:“厉害!当年郁古大儒教化众生,在浩劫时拼死保护了很多经史典籍,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还有永明大儒游历四海,画下四海升平图,还有…… “这些小无邪不都是如数家珍吗?怎么忘记啦?” 小无邪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忘,没忘,无邪就是有些惊讶,大儒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子?” “这……大概是哪本奇闻异志没合好,跑出来的奇葩吧……”穆星辰的语气严肃又认真。 “你们住口,你们这些自私自利之徒!有什么资格提我宗先辈!” 看着徐凡一副小无邪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师兄要不咱揍死他算了!” “嗯……也行,那边去不得,这边也有些危险,容师兄想想!” “徐凡,你要点脸,就速速回来,人家玲珑屋借给你?还解契?你好大的脸!” “灵姐姐……徐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嫣儿有些不适,嫣儿错了……” “你给我闭嘴吧!” 姬柔嫣面皮一僵,泪眼婆娑尖叫道:“我错了,小姐别打我!” “郁灵灵!别逼我对你动手!” “……”白栀芝简直一头俩大,老天爷啊,收了这俩奇葩吧,这都什么狗皮倒灶的玩意儿啊…… “去你的吧!” 徐凡只觉得一阵清凉生机落在他身上,随即就是一阵剧痛,他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瞬间,又是一道生机,紧接着又是一脚! 一旁的姬柔嫣眼睛都亮了,这个办法好啊,只要带着治疗术进去…… 郁染冷冷一笑,“呵……我劝你别起什么歪心思!这里的朏朏逮不得!” “你……你胡说!”姬柔嫣反驳的倒是快,也不知她反驳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郁染异样地看了她一样,扭头进了帐篷。 姬柔嫣不想放弃,她想要朏朏幼崽,她在梦里见过,这里会出现一只稀有金色幼崽,半个月后会有一位隐世家族的小公主出天价。 梦里的机缘是被一个穷孩子得了去,那孩子求了个进了宗门的机会,还拜了不错的师尊,前途一片光明。 她虽然不缺师尊,但是她想要的更多!她想要师父身边只余她一人,只要哄得那小公主开心…… 为了稳妥,那孩子早被她差人送走了,想起当时闻到的血腥味,姬柔嫣嘴角勾了勾,毫不在意。 那人拿了钱,将人送到了哪,和她可毫无关系,她只关心那机缘是不是无人与她抢夺。 这治疗术在粉雾里能不能支撑得住,她不能确定,不过没关系,有人可以一试。 徐凡这个蠢货每天都要将她的出身提起无数次,她早烦透了,这种蠢物此时不用,还待何时? “徐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几人循着有些尖利的女声看过去,发现是一群粉红色的朏朏。 几乎是瞬愉悦又平和的心态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就是现在,“徐哥哥你帮帮嫣儿!嫣儿也会治愈术啊,你看~” 一道绿光笼在徐凡身上,姬柔嫣直接将徐凡推了出去,“别!那可是哺乳期的朏朏。” 朏朏就算再温和,为了自己的幼崽也会拼个鱼死网破,懂行的人都懂,这个时节根本不是捕捉朏朏的时机,母兽暴躁不说。还在喝奶的幼生体,带走了根本就是十死无生,若非如此,茶七也不会放心的让白栀芝她们过来。 纵是如此,茶族长还是安排了人暗中看着,刚才喊话的那几位就是…… 可惜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拉住人…… 徐凡身上的绿光被粉雾迅速瓦解,那些母朏朏却已经亮出了爪子。 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暴怒的母兽们已经冲了过来,绿光消散,徐凡迅速沉浸在一种似真非真、如梦似幻的平和里,根本连躲都不记得了…… 这个废物,姬柔嫣心中怒骂,脸上却挤出了两滴眼泪,“徐哥哥!快救人呐!” 她是能瞬移,但她不想用,她的瞬移每天都是有次数的,一来一回就是两次,那金色幼崽还没出现,她想再等等,到时候乱起来更好下手。 出手最快的是小籼宝儿,小佛修到底还是没忍心,看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不过小籼宝可没有下场拉人的想法,师父说了,普渡众生,普渡众生,自己也是众生的一员,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其他? 小胖手一甩,一条细长的软鞭已经缠在了徐凡腰间,与此同时,柳星辰的治愈术,小千澜的保护结界,也先后落在了徐凡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徐帆的一只手已经被炸成了糜粉。血肉飞溅,那母兽挠人的爪子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不贵她的情况好一些,白栀芝的防护结界要下得厚得多。 小千澜倒也不是故意下得,这粉雾里能迅速消融结界,小姑娘也只是没加厚罢了…… 待徐凡被拽回来时,手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那只右手却长不回来了。 断肢的剧痛令他如条死鱼般,大张着口,却连声“痛”都呼喊不出。 郁灵灵收起手里慢了一步的彩绫,拱手向几人道谢。 姬柔嫣却是满脸郁闷,这群人真真好生碍事儿,朏朏不乱起来,她如何能趁乱摸鱼? 到现在那金色幼崽还未现身!那些朏朏却因为那些讨厌鬼的救治,已经消了气,开始迅速撤离…… 冷冷看了眼地上那废物,又看了看那几个多管闲事的讨厌鬼,姬柔嫣咬了咬牙,忽然拿出帕子抹了抹眼睛,“徐哥哥,对不起是嫣儿的错,嫣儿的防护结界被她们的结界弹了出来,徐哥哥你骂嫣儿吧,是嫣儿对不起你,呜呜——” “嫣儿别哭,没关系的,等我好了一定会找她们报仇的——你帮我看看我的手怎么这样痛,是不是伤了骨头……” 一三九章 寻亲 白栀芝双目一立,报仇?这特么得两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当下就斩草除根! 小姑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脚就要踹人。 谁知异变突生,那脸色苍白的徐凡,见自己持剑的右手连着小臂都被炸得粉碎,忽然惨声哀嚎了起来。 只见那徐帆双眼死死瞪着自己残缺的手臂,口中嚎叫不似人声,姬柔嫣哪还顾得上抹眼泪,骇得扭身就想逃。 可徐凡却死死拽着她的裙摆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姬柔嫣这身麻衣可是高价货,水火不伤,刀枪不侵! 情急之下,她想切开裙子逃走都做不到,可徐凡嘶叫的喉咙已经见了血…… 除了姬柔嫣,就属要踹人的白栀芝和小籼宝离得最近,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满目的血肉飞溅,所溅之处爆炸声不断响起。 情急之下,白栀芝一把拎起小籼宝儿朝着柳星辰扔了出去,几道护身结界已经层层落在二人身上,哪有什么弹不弹出?有些人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 只是白栀芝的位置有些不妙,待轰隆隆的爆炸声终于消歇时,白栀芝已经落在粉雾之中。 只着一件中衣的姬柔嫣狞笑着,不知从哪唤出了几十只灵兽,一声古怪的笛音响起,那些眼神木讷的灵兽忽然疯了一样撞向白栀芝的结界。 “轰隆——” 那些兽体型不大,可每只兽口中都叼着只装着黑血的兽皮袋子,巨大的轰鸣直接掀翻了欲上前救援的几人。 火光中心的白栀芝被淋了满头满身的黑血。 眼看着危险降临,爆炸将起,白栀芝只觉得手腕一热,一棵淡金色的海棠苗,抖了抖枝丫,直接将她的小身躯围了起来,蜂拥而来的粉雾,好似见了鬼一样,又极速地消退了! 一道虚影轻轻抱了抱她,是白棠!只是那金色身影消散得极快,连带着她手腕上的海棠纹都迅速暗淡了下来。 —————— 半个月前,巨儒门乱成了一锅粥,徐长老幼子的魂灯灭了。郁家的两位小公主下落不明,一同失踪的还有郁掌门的几位亲传弟子。 巨儒门最优秀的弟子几乎被一锅端了! 一个漆黑的地穴里,反派·芝扯着一串儿被捆地严严实实的人,跌跌撞撞朝前摸索着。 这地洞是半个月前炸开的,一股奇怪的力量将她吸了进来,她手里牵着的正是那郁灵灵那波人中的几个。 倒也不是她迁怒,只是这几人十分古怪,进了这地穴之后,就好似疯了一样,无差别地互相攻击,招招都是死手。 若不是白栀芝动手,恐怕这会儿一个都剩不下。倒也不是她良善,这几人惯爱袖手旁观,白栀芝原本也想如此。 是那郁染在濒死关头,挣扎着向她求救,说是有办法解决白皎皎脸上的疤痕! 这可是个好消息,只是这地洞好生奇怪,她足足转了半个月,也未能找到尽头,而且这地洞不能点灯,亮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爆炸。 这里好像本就该属于黑暗…… “哎哟——”一声痛哼响起,又有人摔倒了,白栀芝心头难以抑制地生出一阵烦躁,暴虐的想法几乎压抑不住。 就在小拳头要落在那几人头顶之时,白栀芝上丹田的道种树苗轻轻摇了摇,一颗绿色水滴滴下,白栀芝眼前瞬间一清。想杀人的躁动,硬生生又被压制了下去。 感受了一下又蔫了些树苗,白栀芝有些焦急,再找不到出路,她也快撑不住了。 罗隼几人窝在一处浮陆下也十分焦急,这片草原他们几乎翻遍了,根本找不见小姑娘的身影,那天的地陷恢复得太快。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地面已经平整如初了,朏朏们说这是颠倒界的地洞,时不时会出现在这片原野上。 几人循着罗隼的感应已经寻了半个月,可那朏朏们口中时不时会出现的颠倒界入口,就像消失了似的,根本就是无影无踪! 这几天罗隼对白栀芝的感应越来越弱了,显然两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这厢,白栀芝遇见了大麻烦,几头豺狼龙首的巨兽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巨兽一爪子拍碎一块黝黑的巨石,粗声粗气地威胁道:“小东西,把你手里的两脚兽放下,饶你不死!” 白栀芝扭头看了看手上那串污七八糟瘫在地上的人,强压下冲上去和几兽决一死战的心思,呲起小白牙,嘿嘿笑道。 “说起来这几个人晚辈也是不熟,串着拉过来,也不过是路上无聊,做个伴儿,几位前辈若是想要,也无不可。” “可栀芝千里迢迢来寻几位前辈,这几个脏兮兮的东西可拿不出手,晚辈我呀~可是带了不少美酒美食来的~” “美酒?” “对呀~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世空的那个美酒哟~” “你这小滑头,来寻我们这群老骨头是有何事?” “晚辈来寻各位前辈们,是有一事相求,晚辈有一位长辈,存了魂在内丹里。 “晚辈想去豺族寻重塑肉身之术,可如今的洪荒界,豺族遭了难,只余了些传承断裂的零散族人,晚辈来这是来寻亲的!” “寻亲?” 一头略矮的巨兽来回踱了几步,嗤笑道:“你这……你这小滑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似鱼非鱼,似鸟非鸟,半身半魂,古里古怪,和我们有什么亲……” 一只胖爪一巴掌将那说话的巨兽呼了一个踉跄,粗声道:“老三!说话别那么难听,半血怎么了?想当年我们几个为此受了多少穷气!你怎滴对个孩子这样说话!” “呃——她这可不我们杂得多!” 一个沙哑的声音哼笑道:“三哥,你可闭嘴吧,你这和那个什么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区别?” “小东西拿出你的美酒来,我们几个帮你看看那内丹!” “得嘞!” 白栀芝喜气洋洋从掏了一大堆酒肉,又从颈间取了豺爷爷的内丹,小心翼翼捧了过去,却不肯撒手。 东西只要在她手上,她就有绝对的把握,这几位大妖是没有恶意,可这内丹对她来说重于泰山。 几位大妖见她酒肉掏得痛快,这内丹却是一副扣扣搜搜的样子,心下好笑,也不强取,就着白栀芝的小手细细端详。 “舅舅?!!!” 一四零章 睚眦大妖 舅舅?白栀芝惊讶地看向几只巨兽,一双大眼里满是惊奇! “六舅舅!” “果然是六舅舅!” 豺爷爷的内丹被养得极好,几小只都是气运之子,一直随身携带,难免沾了不少气运,加上之前白栀芝得的帝流浆,这会已经能偶尔醒来片刻了。 听到几声粗声粗气地呼唤,一只小小的豺影飘了上来,笑呵呵道:“是你们几个!” “六舅舅!您怎么……” “哎~当初年少,头脑一热便跟着一群兄弟为这一方天地献了身……” “……” “舅舅,外祖找了您好多年,他……您可曾,可曾……” 可曾什么?悔?悔不悔啊……大概是悔的……后悔未能在离家前和你们外祖好好说说话,后悔未能看着你们长大……若是再来一次,想来……” 还是会如此……白栀芝心里默默接上了小老头未尽的话,心里有些沉重,灵阵的那些大妖们啊,化成枯骨的那些大妖们啊,也曾有家人日夜等他们回家…… 可如今……很多连骨头都风化在这天地间了…… 想想那些诋毁,想想那些大言不惭之辈,不知道大妖们听到了该有多寒心 几兽都一脸凄然,唯有略矮的那家伙,吭吭哧哧道:“那什么……六舅,你比我们还小不少呢,你出生我们都会跑了……” “会跑怎么了?会跑,六舅就不能看你长个了?你跑!你了不起?当年六舅都不尿床了,你还尿床呢!你个憨憨……”胖爪子一行说,一行拍,将那煞风景的家伙,一颗大头拍地砰砰作响…… “二哥我错了!我错了!二哥!大哥你管管他,你管管啊,杀兽啦——” “呲呲呲——三哥我说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你还不信……” “你好!你一把年纪了还冒鼻涕泡!” “你!二哥揍他!” “……”白栀芝一阵无语,这是她该听的吗?这不会被灭口了吧?她好像有点打不过吧,白栀芝伸出小手试了试脚下的黑石,这玩意她一巴掌能拍碎吗? “砰!”嗯,也能~ “……” “……” 这回信了,这孩子说不定真和哥几个有点亲戚…… 豺爷爷毕竟只是一缕魂魄,不过小半刻的功夫便消失了。 几位大妖小心翼翼蹲下来围城一圈,同拿着内丹的小姑娘商量,这筑体术,怕是有些难办,豺族的族地都已经消失了…… 原本豺族因为族人众多,族地就在极为肥美的西北境交界的草原。 那地界儿早随着大陆崩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豺族倒是有些在外的子弟可如今几十万年下来,传承早就断裂了…… 这几兄弟根本就不是豺族!纯血可以为混血筑体,混血却是没法为纯血做到,纵是血亲也不行…… 几兽愁眉苦脸,白栀芝将内丹塞进怀里,叹了口气道:“别发愁,豺爷爷这个体我筑定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栀芝也要做到!” 几兽深深埋下头,为首巨兽沉声道:“舅舅就交给您了,我们几个不能离开这里。 “这里封印着一些东西,不管是朏朏一族,还是我们几个都是为了镇压那东西…… “原本还算轻松,这几年朏朏一族幼崽损失严重,我们几个合力才勉强能撑住……” “是什么?”白栀芝心中一动,有些好奇地问到。 “是个恶心到极致的东西,此时还不是放出这东西的时机。” “小孩子家憋瞎打听,这个年纪就是玩儿……” 蠢蠢欲动的胖爪子在听到后半句时,又默默收了回去,佯装挠了挠痒痒。 为首的巨兽想了想道:“小家伙,你唤六舅舅一声爷爷,我们哥几个也算是你的长辈,可惜啊,伯伯们在这困得太久啦……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你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兵器?当然!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剑!”白栀芝脆生生答到,从丹田里取出了自家老石剑。 “是他?” “可还有其他的?这把剑不需要睚眦的祝福,他本就是世间最锋利之物!” “其他的?指指甲?可以吗……”白栀芝看了看自己的其他武器,别在腰间的黑兽角,缠在腰上的精金鞭,藏在口袋里的匕首、飞针、毛笔,貌似那个也不需要祝福,倒是自己的指甲正合适! 那可是睚眦啊,怎么能用在身外物上,太浪费! “指甲?”几位睚眦大妖差点被气笑了,这孩子果然是小滑头,主意大的很!不过虽然没试过,应该也可以…… 时间过得飞快,恍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几位睚眦大妖虽非纯血豺族,铁骨功却是比少小离家的豺爷爷练得更加地道。 睚眦大妖们又认真指导了白栀芝一番。如今,小姑娘已经能一巴掌拍碎俩块石头。 尤其是被五位巨兽大妖前辈祝福过的指甲,粉嫩圆润,削金如泥…… 一个月前罗隼感应到白栀芝没了危险,也放弃了掘地三次的打算,在朏朏族地住了下来。 几人这会正在帮朏朏们清理红莓子,这东西酸酸甜甜,籼宝喜欢极了,朏朏们却对果子里的酸味极度嫌弃。 小千澜抱着一只金闪闪的小朏朏一脸无奈,这个仔是被族长硬塞给她的,因为这孩子对绫花过敏,在这里对绫花过敏,那简直就是无声的死刑。 可这小家伙也是磨人,选谁不好偏要选她,看看籼宝眼睛都要冒出花花来了好吗…… 拖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臀朝上托了托,小家伙舒服的哼唧了两声,几乎睡出鼻涕泡泡。 “姐姐姐——给我抱抱吧~” “毛毛不要!” “噗~”见小籼宝气的脸颊鼓鼓,白皎皎和柳星辰笑出了声。 小无邪没笑,因为那小家伙也不让他抱。(▼皿▼#) 籼宝儿:“……” 这破崽子!好气啊!(╬◣w◢)说来也是奇怪,籼宝一直很受崽崽们喜欢,偏偏朏朏们见到籼宝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有多远躲多远…… 几人摘果子摘得正高兴,那天忽然嘈杂了起来,“不好啦族长,那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又来啦~” 一四一章 再临员峤 “族长大人~柔嫣不是坏人,柔嫣是为您好啊~” 籼宝儿正满脑门子被拒绝的郁气没处撒,听了这腻腻歪歪的声音,当即就想飞起来给她一个脚脚,但这地界儿粉雾太重,她们勉强维持自己不出问题,已经尽了全力,平时大声说话都不敢…… 不过……籼宝儿的攻击不合适,柳星辰他合适啊! 小小少年对着那女人抿唇一笑,十几样毒药已经撒了过去,招招不见血,种种都封喉! 柳星辰一出手,姬柔嫣早瞬移出了好远。 “这样不是办法,离开之前必须解决了这个女人。”小千澜颠了颠怀里的小朏朏,沉吟道。 “可以在这里做一个大型迷阵!” “这个女人也得解决,若不是她,小姨也不会出事。” “没关系哟~师兄的毒可不是那么容易躲开的哟~不出几年她的灵根会慢慢消失的哟,哈哈哈~” 小无邪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白栀芝是这里每个人的逆鳞,这女人……死不足惜! 白栀芝这边过的倒是美滋滋,老睚眦根本不像外界传得那样凶戾,只是脾气暴了点…… 不过白栀芝手握美食美酒,几个大家伙都快活得很。根本无瑕生气。 安逸日子似奔腾的流水一样飞快,秘境结束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白栀芝在几日前就归了队,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朏朏们,几人又拉着那串儿人儿串串回了灵族的神树城池。 这些人可都是他们师门的宝贝疙瘩,可以换灵石的那种! 陌千钧几人实力强劲,很是得了些好宝贝,灵草、矿石、灵宝,白栀芝几人自也是盆满钵盈。 白栀芝还收到了来自万师叔的一大片山河图残片,来自家师父的一大块星辰碎片。 最让人意外得是,峰林大医见白栀芝喜欢那些山河图残片,竟然从袋子里翻出了好几块,都是大医修平时得的席敬。 白栀芝莫名就成了此次秘境之行的最大的吃瓜赢家! 只是这碎片的景致为何越看越眼熟?白栀芝忽感腰间一热。一直乖乖挂在蹀躞玉环上的琉璃骨小扇子一阵躁动。 白栀芝将两件东西凑在一起细看,忽然扇面上山水流动,直接吸起了她手里那块残片。 扇面上原本的山水陡然扩大了倍余,增加的部分正是那残片上的景色! 只是,两片残片有些地方不太相接,中间空白的部分都用春秋笔法处理成了水面留白,看起来略有些丑丑的。 但扇子的品阶直接提了一级。白栀芝惊得一双黑葡萄眼瞪得老大,拣了片更大的残片,丢在了扇面上,果然扇面上的山水轰然一阔,又舒展了两倍有余。 白栀芝干脆一股脑将残片都倒在了扇面上,那小扇子吸收也是有规律的,只有景色相接的残片才吸收得了。 纵是如此,那琉璃扇得了几块残片后,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扇面上的画面,终于连成了一大幅相对完整美景。 品阶迅速飙了一大截儿,器灵也渐渐完整了起来,白栀芝没想到,那器灵竟是扇面上那泛舟的蓑笠翁。 那蓑笠翁原本混混沌沌的意识,如今已经能开口找白栀芝要酒喝了…… 这扇子现在不用白栀芝操控,也能布置出强大的幻境了…… 原本几人还想在灵族好好走走,员峤那边突然传来消息,天照本源塔几日内就要开启了! 顾无弃当年早早就给白栀芝三人备下了名额。 只是那天照本源塔不知何故突然下达了旨意,各族未满百岁者都可参加,只是未拿到名额的需要多加一道测试。 各宗门当然不肯错过这没有太大风险的机会,很快各宗门的天骄弟子们就在长辈的护送下,纷纷赶往员峤。 员峤的风格一如既往得仙乐飘渺,灵气氤氲,海岛上仙山高耸巍峨,让人见之豪情油然而生。 蓬莱、员峤只隔了一条宽涧,那天照塔就在蓬莱一处隐秘的峰顶广场上。 明日即为登阶之日,几人决定今日先去坊市逛逛。 员峤的坊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白栀芝带着几人选了间最华丽的酒楼大吃了一顿,可过分精致细巧的菜肴总让人觉得不够过瘾,一行人溜溜哒哒又来到灵食街。 灵食街内人声鼎沸,畅快的笑声老远就传到几人耳中,馨香浓郁的鲜花鱼味道如小钩子般勾人心弦。 “好香啊!” “嗯嗯!” “走!挨家打包!” “好耶!” 灵食街里,白栀芝几人遇见了一位意想不到,却也是意料之中之人,正是天骄秘境之时碰见的那少昊玄! 许是“兄弟之情”的冥冥指引,一向少言的少昊玄竟然主动加入了白栀芝的觅食大队。 几人吃得是心满意足,又溜溜哒哒地边消食边往回走,路过一条暗巷时,一道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引起了几人注意。 那声音抽抽噎噎,哭得极痛,可又死死压抑着,似乎并不敢引人注意。 几人对视一眼,朝那灯火暗黄的小巷子里行去,寻声一瞧,巷子伸出居然有家破旧的杂货铺。 铺门口儿,一位衣着鲜粉的小妇人肩膀一耸一耸,仿若哭得要昏厥过去,见几人过来,忙用帕子抹了把脸,起身招呼。 “几……几位……客人想看看什么?” 这小店内里也极为简陋陈旧,若不是这哭声,几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满是漂亮白石建筑的坊市内,居然还有这样一处这样的昏暗低矮的铺子。 店铺内的柜台倒是十分整齐干净,三排柜台摆的是些略显陈旧的法器,架子上多是些瓶罐儿之类。 小妇人期期艾艾道,“客人,您看这些法器……都是亡夫当年……当年……所制。 “那些瓶罐是小妇人调制的香膏,对女修皮肤甚是有效。” 一四二章 坊市奇遇 白栀芝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那妇人,抿出一个小酒窝道:“角落里这些矿石怎么卖的,还有这颗兽卵……” “这……这些矿石乃是亡夫遗物,本不打算卖的,今日看几位小仙长甚合眼缘,宝物配英杰,一千上品灵石即可……” 小千澜抿唇一笑,那我们还是不夺人所爱了,这颗兽卵呢? “不夺!不夺!小妇人实在是需要钱财,您再看看,要不给您算少些……这颗灵兽蛋就当添头了!小妇人明日就要离开此地了,有些盘缠傍身总归好些,小仙子您就行行好吧!” “也行吧……这些矿石加一起一千上品也行,那颗兽卵也不必做添头,一百灵石如何?” 见几人竟真得掏钱要买东西,那小妇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几位仙长看看这些兵器和香膏?” 白栀芝看了眼那妇人端来的色泽鲜艳剔透的香膏,却不肯伸手去接,抬手卷起角落里落灰的矿石,和那颗乌漆麻黑的灵兽蛋带着众人飞快退了出去。 “小姨……那女人好奇怪……” “嗯!” “呵~可不奇怪吗……毕竟那女人身上缠着的怨气,连灯光都遮住了啊!” “啊?” “我们先回去!” 一道身影悄悄从桃花界内闪出,隐入了周围的黑暗里。 几人大张旗鼓回到客栈,白栀芝盘膝坐在客栈的暖玉床上,看着罗隼共享过来的画面,这秘法还是用那串儿人串串儿换的,好用的很…… 果然,那似乎哭得背过气的女人,在他们离开后,那还有什么悲泣? 只见那妇人昂了头,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一脚踹开墙壁上的暗门,拖出个小女孩,搂头就是几巴掌。 “哭!哭!哭!你弟弟是被我送去享福了,你哭什么哭?再哭老娘将你也……去!打些酒来,没想到你那死鬼爹留得破烂,居然还有人买……” 那女孩被几巴掌打得嘴角破裂,浸出了长长的血丝,“可是……爹爹说那蛋不能卖,是……” “呵呵~你这小蹄子,如今自己都顾不好,还顾得上一颗蛋?真真好笑!半刻钟内,老娘看不到酒,就仔细你的皮子……” 那小丫头抖得如寒风中凄惶的秋叶,乖觉地捡起妇人丢在地上的灵石,扭头就跑。 那妇人却嘟囔道:“可惜伤了脸,卖不上价格……就只能怪你命苦咯……” 嘟囔完,那妇人又捋了捋鬓角那缕碎发,露出了一个邪性的笑容,一双手三点两点,打开一处诡异的暗室,开始勾画。 罗隼远远看着没有靠近,可那暗室里浓黑的怨气,已经昭示了一切…… 白栀芝不敢再耽搁,拿出一颗新的蜃珠,也化作一道虚影迅速朝坊市寻了过去。 出门前,还不忘往师父那边拐了一趟,又给白千澜几人传讯不可轻举妄动,几人刚吃完东西,就已经被盯上了…… 几人都有所感,不过是想看看那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未曾发难而已…… 如今陌九翎和万毅已经暗中跟上了那群人,同样有隐身之法的少昊玄和白皎皎如今正跟着二位大修一起潜伏在那边。 当然白栀芝也不是孤身一人出门……她小空间里,不止几位大妖,其它小灵兽们也都在。 如今大妖们都在炼虚圆满,尤其是蓝蟒和白矖已经到了大乘初期。 现在的白栀芝别说去闯那杂货铺,就是想端了那员峤坊市,估计成功率都在九成…… 白栀芝飞掠到坊市截住那女孩儿,分出两位大妖带她去寻弟弟。 其余一众都“浩浩荡荡”跟着白栀芝去了那杂货铺,为了钓大鱼,白栀芝并未直接冲进去,而是悄悄摸了进去,想看那妇人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细端详那阵法,白栀芝的汗毛就是一悚,这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白栀芝阵法天赋一般,但在罗隼的恶补下,认识的阵图却是一点不少。 罗隼也给她看过一些邪镇画法,这是其中最邪的一种——夺灵阵! 为了夺取的灵根更加契合主人,被夺灵根之人灵魂都会被碾碎…… 白栀芝忍了又忍,那妇人见那女孩还没回来,立起眼睛骂道:“贱丫头,死哪去了?客人还等着呢……” 说完用帕子沾了沾眼,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就要出门找人。 白栀芝和罗隼配合默契,琉璃扇一挥,一道幻阵使出,一脸凄惶的小丫头提着酒壶急急奔了回来。 小丫头颤颤巍巍放下酒壶,扭头就想去整理那些被那妇人泄愤踹乱的法器,试图躲过一顿毒打。 那妇人却难得的地并没动手,“兰娘别收拾了,明日我就要走了,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走?” “嗯!” “可……” “可什么可?你这贱丫头今天倒是胆大。若不是你爹当年为了救老娘死的时候,逼着老娘发了天地誓,要守着这铺子五年,养你们五年,老娘早走了!” 白栀芝:“……” 竟是救命之恩吗?可是那男人到底救了个什么东西?儿子被卖到了小官馆当鼎炉……女儿如今要被挖灵根…… 修真界的善心确实乱发不得…… 见小女孩儿一脸惶恐的模样,那妇人挤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道:“我走后,你一个人大概是不好活,今儿丽姨就给你找个好去处!” 说话间,那妇人面上闪过一丝凶狠,拉着女孩就往那邪阵走。 练气一层的小姑娘根本没一点还手之力,很快便被固定在阵法中。 妇人狞笑着拿出一把前锐后坚的半月形漆黑兽角,活生生将女孩的灵根挖了出来。 还不算完,翻手又一个猛刺,刺入女孩的眉心位置,兽角轻轻一剜,尖端便粘出了女孩的灵魂。 虽知道眼前的画面是假的,但是白栀芝还是心理一阵不适…… 那妇人面色倒是自得得很,将那血淋淋的金色灵根和女孩儿的灵魂一起塞进了一只琉璃瓶,拿出传音牌开始传讯。 白栀芝唯恐幻阵有破绽,慢慢摸到了门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取货。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便寻了过来…… 一四三章 抓蛇蛇 白栀芝将神识凝成一线伸进空间捅了捅,当初在灵域买的那匹小矮马抖了抖耳朵,盯着那汉子看了几眼,悄声道:“介是个小娘们!” 此乃这“一无是处”的小矮马在下苦训后,“觉醒”的技能,至此这懒惰到极致的家伙才被放回来…… 见五大三粗的汉子挑帘儿走了进来,小妇人将碎发别到耳后,娇笑道:“哟~左使大人亲自来了?奴家这批货好东西可是不少,这地方可待不得了,明儿奴家就要换地方了。” 那汉子粗声粗气道:“最近来的好苗子甚多,干完这一票再走不迟!” 小妇人又将耳后的鬓角碎发捋了出来,绕在手指上,矫揉道。 “哟~左使大人这是哪儿的话?今儿,您老人家交待的那几个人,警惕性强的很,奴家可没办法,况且那么多大宗门好苗子若是动了,奴家焉有命在?” “这可由不得你!在此待命!否则即刻就是没命!” 白栀芝和罗隼微一对视,罗隼留在此地继续监视那咬牙瞪眼的妇人。 白栀芝则跟上了那“彪形大汉”,果然,到无人处那大汉闪身消失了一会,再出来就变成了一个黑袍蒙面的身影。 那小矮马小声道:“就是介个!一会就给你画出来她长嘛样!” 一只大黑猫混进了周围的野猫群,大赫赫进了那巷子。 白栀芝则继续跟着那黑袍人,不一会一幅有些抽象的小像就被递了出来。 “是她?”这女人白栀芝认识,正是当年抢魂珠的那“丑八怪”! 白栀芝犹记得此女也是鬼修,且那人拍下了一尊镇鬼宝塔,那塔有破虚的功效,恐怕自己一路跟随早就被发现了! 见眼前人越走越偏僻,白栀芝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只是这人似乎未将她放在眼里? …… 白栀芝扫了眼自己的大队伍,勾出一个小酒窝,佯做不知,继续跟着那女人往偏僻的地界走。 到了一片荒芜的密林,那身影果然停了下来,冷笑着祭出一尊宝塔捧在手心,又挥手放出了数百头,双目透着血丝的癫狂灵兽…… 白栀芝一挥手,面前也出现了几十号,为首的正是万剑宗带队大修陌千钧、顾无弃、大蓝蟒、白矖四位! 那女人见了几人扭头就想逃! 这……当然是痴心妄想! 扯去了伪装,那女人脸色清白颓落,一双眼布满了血丝,哪还有一点娇俏之态? “呵!你们抓我是为何?是那离华让你来的?” “您可别做梦了,离华师祖可未曾想起过你们……” 见那女人瞪圆眼睛想骂人,顾无弃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女人牢牢禁锢住,塞进了一个专门关押囚徒的空间,万剑宗戒律堂掌印长老,这些东西信手拈来…… 那些可怜的失智灵兽也被硬塞进一起,带回去研究。 其余事宜自有长辈们处理,白栀芝这些小辈们安心地回去准备第二日的本源塔。 除了白栀芝三人拿到了内部名额,其他人都要靠自己过了那深涧,才有机会进入天照本源塔。 就算进入不了那天照本源塔,蓬莱天梯登得越高,也越是能得到些不错的宝贝。 不过那深涧可不好过,那过涧的桥无遮无栏、透明狭窄,涧中还有不时游弋的巨大妖蛇。 心智不坚之辈根本没有那个胆量过桥。 白栀芝看着站在广场上一众人等有些担心,天照塔讲究众生平等,小灵兽们只要未过百岁当然也登得! 白栀芝倒不担心小家伙们胆小不敢过,她担心这群家伙要下去抓蛇…… “当!”沉闷又雄浑的声音响彻山坳,登桥开始!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过了这时间桥会消失…… 是的消失,直接消失! 半数以上的修士都打了退堂鼓。 这桥上可是禁空的,桥下那密密麻麻的妖蛇可不是吃素的。 白栀芝这边儿的小家伙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就冲了上去,过桥拿宝,没过加餐~ 小鲲鹏,小云采精这些已经超龄未能参加的“老人家”已经直接朝山涧扎了下去…… “夭寿哦~这哪来的混货,怎么跳崖了?” “不必理,一旦上桥,生死勿论!哎呦!我的蛇!快!快!快——快将这几个混球给我捞上来!啊啊~放下,给我放下———” “……” 第一关有惊无险,小家伙们到底还是抵挡住了诱惑, 第二关,蓬莱天梯! 蓬莱天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分成十段,每层九百九十级。 登台阶不可用灵力,七天内登顶才算合格!才可以进入第三关,到那时就是机缘由命,富贵在天了…… 不过按残卷记录,越早登顶,得到的机会就越好! 白栀芝汇入队伍站在了蓬莱阶下,恢宏又肃穆的气场强势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令人十分压抑。 白栀芝一踏上台阶就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了似的,内视之类能力消失了…… 不过白栀芝没有慌,九千多个台阶而已,一天的时间即可登顶了吧。抬头看了看周围人群,似乎大家登的都还算……还算轻松。 白栀芝也算是轻松,前九百九十九个青石台阶,只是重力护短叠加,对别人可能还算是阻碍,但以白栀芝的力量,不算什么大阻碍,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登了上去! 然而!当白栀芝的脚在落到第一千阶的黑色台阶时,骤然就是一顿! 饥饿!无法压抑的饥饿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白栀芝感觉自己的腿仿佛绑了两座大山,头脑一片空白,胃的里灼烧感剧烈翻腾着,仿佛要揉碎人的神经。 白栀芝几乎哆嗦着手,掏出挂在腰间的辟谷丹,可是没有用!辟谷丹吃下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饥饿感如同重锤般猛烈锤击着白栀芝的神经。 白栀芝强忍着没在吃下第三颗辟谷丹,而是拼了命地朝上攀登而去。 青色的是重力、黑色的是饥饿! 随后登上来的一众人等,大多是连辟谷丹也没有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阶梯两旁粉红水润的蜜桃儿,简直如诱饵一样,刺激着身体里每一条神经。 一四四章 登天阶 也有些幸运儿袖袋里藏着辟谷丹之类的东西,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也是不幸的…… 在极度饥饿的驱使下,进食的本能根本无法压抑,有了辟谷丹在手,桃香的诱惑也许能稍微缓解,但是一颗辟谷丹吃下去,除了胃里的灼痛似乎更加猛烈了些,毫无饱胀的感觉…… 根本无法抑制一颗颗接着吃下去的欲望,然而辟谷丹吃多了,没有灵力的化解是会胀死人的…… 一旦登上着蓬莱天梯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交流和碰触,白栀芝虽是担心小家伙们的安危,也是别无他法,只得动作明显地将辟谷丹放在了腰间的袋子里,咬紧牙一步步朝上爬。 剧烈的饥饿让人眼前一阵阵发昏,白栀芝前倾着身体,机械地朝上不停攀登,跟在她后面的小家伙见此,也都咬紧牙关,奋力朝上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众人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这九百九十级台阶好似一个饥饿的巨兽,几乎将台阶上的人吞噬进去…… 渐渐有些人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台阶两侧甜美的蜜桃好似万年仙草般诱人,很多身影就此消失在台阶上…… 终于白栀芝眼前黑色台阶到了尽头,红色台阶出现在面前,饱腹感迅速充盈在腹间,好在她只吃了两个辟谷丹…… 不过已经顾不上这个,红色台阶极度的炙热,灵宝级的鞋底完全抵挡不住的那种热力,不过登了几十阶,厚厚的兽皮鞋底儿已经散出了焦糊味儿,令人头晕目眩的炙热和干渴迅速代替了饥饿。 这个对白栀芝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这台阶的炙热感要比北境天火季好上一些,虽然她是真的极度讨厌炙热,这九百九十九阶对白栀芝来说还算“轻松”。 其他人可不太好过,尤其是忍不住吃了过量辟谷丹的那些,肠腹中胀痛和肺腑间的灼烧,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崩溃,不过能坚持到此地的大多是心智坚毅之辈,虽痛苦无比但还是努力坚持着。 然而酷热下还是有人不停的倒下。 红色的尽头是碧玉般的玉绿色台阶,踏上这玉色台阶,白栀芝只觉每个细胞都在欢腾雀跃,一阵阵令人飘飘欲仙的轻松感涌了上来,浓郁的草木香让她忍不住想畅快地深深呼吸几口。 “危……”正当她即将没入这令人沉沦快感中时,脑海中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是葵葵的声音,不过并没能说完,就被冥冥中一阵威严的力量截断了…… 被惊醒的白栀芝心头警铃大作,忙闭住呼吸,取了一块厚厚的布缠住口鼻,才继续朝上走。 金火灵根的小籼宝很快也登上了绿色台阶,抬头看见自家小姨蒙着脸的样子,小丫头想也不想就效仿了去。 小籼宝儿后面是一向谨慎聪颖的白皎皎、小千澜,白皎皎后面是为白栀芝马首是瞻的顾随心,顾随心后面是乖巧小绿毛和腾腾,腾腾后面是鬼主意一向多的小黑白他们…… 一个传一个,很快小家伙们都蒙了个严严实实。 水幕前,一位来自北境的马脸修士不满道:“这算不算作弊?” 了寂大师不乐意了:“那冯长老说说,他们违反了哪一条规则?是长眼犯规?还是捂脸犯规呢?” 顾无弃也甩袖冷哼:“有些人自己蠢,偏偏看不得别人聪明!” “啧!可不说呢!” 虞离柔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啧啧了几声,她本就生的十分娇艳,如今做出怪样子不见半丝丑态,反而逗笑了身边的一众人。 “这群孩子都是好苗子啊,是我们修真界的未来!” “嗯嗯!机警又聪慧,不错不错!” “哎~老身就喜欢这些生的鲜艳的孩子……回头虞离道友可得给老身引荐引荐……” “那感情好啊,这些皮孩子,可就缺您这样的大前辈疼爱,一个个皮的哟~真不让人省心,尤其这几个小的,明明还是一点点大,偏偏修为涨的飞快,真真愁人……” “……” “……” “……” 被这波凡尔赛糊了一脸的众人皆是一阵无语,偏虞离柔这话说的又一点水份没有,让人无力反驳,哎!好气呦! 台阶上不少谨慎的修士都纷纷效仿捂脸的众人,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加紧呼吸着台阶上的草木灵气为下个台阶做准备,这明明没有毒啊…… 可……这草木灵气真的好甜哦,直让人想跳舞……想唱歌……还想睡觉…… 四千阶不到,登上蓬莱天阶的人已经被淘汰了了大半儿,而这大半儿人里,最多的就是折在了此处,且折得不太体面…… 白色台阶的极寒,几乎冻掉了白栀芝的小耳朵,睫毛鼻孔都被冻上了霜凌,整个人都被冻透了,呼吸都是针刺般的疼痛。 感谢万剑宗近乎残酷的训练,蓝色台阶也未能阻碍白栀芝的脚步,当然炼体成瘾的其它小家伙脚步也未停息。 紫色台阶的雷电,对于在北境经常被丢进雷罚里淬炼的一众也可以忍受。 白栀芝看着眼前金色台阶?难道是金刃之类的,谁知一登上去一阵麻痹又眩晕的感觉袭来,额……这令人讨厌的感觉,好像进了空间裂缝,说好的金刃呢?呕~ 几乎一瞬间,白栀芝就被强烈的眩晕感撂倒了,她也不气馁,倒了就倒了吗……干脆爬就好了呀…… 看着小虫子一样手脚并用往上爬的小丫头,窥屏的众人一阵无语。 看看后面如滚地葫芦一样滚下去的小弟子们,又感觉其实爬一爬也没什么不好的,没看后面这梵天宗的小丫头吗?想也不想就自行趴下了…… 还有这个玄阴宗的,这几万剑宗的,还有这个事事跟着四大宗后面跑的医儒门儿的小弟子,不都这么跟风的么? 有人惊疑出声道:“噫?这两个直立行走的是谁?据记载能直立在这阶梯上的,百万年前也不足一掌之数,今天竟然能有两个!” “这是仙灵宗那个?还有这个……这是哪一门的孩子?” 一四五章 塔祖 白栀芝可不管那个,头晕目眩的她顶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快速往上爬。 风灵根的小千澜早习惯了在风旋中极速旋转,这眩晕感对她来说就是小菜,很快便赶到了队伍最前方。 同满灵根的白栀芝一样,少昊玄也是洪荒界的异类,他的灵根是无属性的……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这个灵根意味着他对任何灵力都没有什么亲和力,吸收任何灵力都非常缓慢,并且过程还很痛苦。 他体内还自带着一块神骨,需要吸收的灵气极多,因此他的修为相比旁人不知要慢上多少…… 但同样的这灵根和神骨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好处,那就是他身体抗性极好,耐受力极强,这点眩晕根本不在话下…… 很快他也跟上了小千澜的步伐,金色台阶之后是蓝色,踏上去之后,就如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海底,这个对于万剑宗的众人来说,小菜一碟,其他人白栀芝的影响下也特意练过这个。 唯独少昊玄似乎有些艰难,不过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依旧沉稳地朝上走着。 第九段台阶是锋利的剑刃阶,这个看似凶险,但只要对力的控制够细微,够完美,能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并不会割伤自己。 这点小家们可是都特意练过,唯独最吃亏的是腾腾……它的蛇身太难控制,很快就被锋利的剑刃割得遍体鳞伤…… 但是小腾蛇不想放弃,硬是又朝上走了几百阶。身后的路几乎都被它的鲜血和鳞片染红了,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可是看着小家伙坚定的眼神,又都扭头咬牙朝上爬去。 鲜红色血液参杂着碎金色的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下煞是好看,好看的让人揪心。 小腾蛇也找到了“技巧”,就是每次落地都用身体特定的几段,等这几段撑不住了再换下几段,左右自己鳞片够硬,碎裂些,问题不大…… 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小腾蛇硬是爬到了最后一段阶梯! 场外的水幕前一阵沉默,妖族的一个高大汉子,用拳头锤了下另一只手的掌心,嘟囔道:“以后那帮崽子谁在瞧不起灵兽出身的,老子就要狠锤他们一顿……瞧这一个个娘们唧唧的样子,连人家一半儿都比不上!” 没忍住疼痛的娘们唧唧一号:“……” 失手掉下来的娘们唧唧二号:“……” “……” 最后一段台阶完全是镜面打造的,白栀芝几人因为太过担心腾腾,停在此处并未前行,直到看到腾腾登上跨过最后一级剑阶才算放心。 因着蓬莱天梯距上次开启已经有几十万年了,而且天照阶十级台阶千变万化,每次开启都是不同,这镜面阶记载上竟是一次也未曾提起过,水幕前的大修士都纷纷直起身细看。 白栀芝试探着往上走了一截儿,整个人倏然间就是一阵恍惚,一睁眼已经被传送到了一块空地上,十几个同她身形一模一样虚影围了过来,每个虚影都有她的实力,好在没有她的智慧。 艰难取胜再出来时,白栀芝发现一众人都是十分狼狈的样子,唯独停留在第一个台阶休息的腾腾,还是一副平安无事的样子。 小千澜仔细看了看腾腾,忽蒙起了眼,迅速朝上走了几步,果然无事发生,几人瞬间明白了这镜面阶的原理! 这厢腾腾也打算睁眼继续往上爬,可是好巧不巧,他身后有个刚爬上来的人口里骂骂咧咧地走上来,“特么的,染了这一路血淋淋地,看着就晦气,害的老子……啊!” 这声音戛然而止……腾腾忽然警觉了起来,为何自己在这窝了半天无事发生,这人一踏上来就消失了?不一会又是一阵脚步声,踏上来的人似乎又消失了,还有头上的人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想到此处,小腾腾福至心灵,干脆眼都不睁直接,扭动着身体朝上爬去,原本还在担心观望的众人心理一轻,也纷纷闭目朝上行去。 似是知道有人会如此“作弊”,这镜面台阶十分诡异,不但参差扭曲,还越来越湿滑,很容易失足,此时腾腾的身形优势就突显了出来,干脆一马当先的爬在前面,后面白栀芝几人就循着那淡淡的血腥味跟在后面。 一众人愣是走在了最前面,其他人也想效仿,可是这镜面阶梯竟忽然下起了暴雨,血腥味迅速被冲淡,镜面也变得更加湿滑。对水十分敏感亲的白栀芝快步超过了腾腾,一步步重重落在台阶上。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凭借着水汽的细微不同,白栀芝愣是一步也没走错,不到傍晚十分,一众人就一个不落地登上了天阶。 “作弊!这是作弊!”马脸修士又是一阵尖叫。 “此言甚是!我蓬莱这天阶,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登的……” 蓬莱的一个瘦高个儿心理也甚是不平衡,按说实力最强的一直不是南境,为何率先登顶的是南境弟子,还这么快,还这么多?足足二十几号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一股霸道的压力直直撵了过来。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怒喝道:“小爷什么时候是你们蓬莱的私有物了?” 一旁的蓬莱掌门飞也似地冲过来,对着那长老就是一脚,慌忙叫道:“不!不!不!塔祖!您别听他胡咧咧,蓬莱是您的信徒,您的后辈!蓬莱接受您庇佑啊!您不属于蓬莱,蓬莱属于您啊!” “这还差不多!哼!” 见压力消退,那本不善言辞的掌门擦了擦汗,松了好大口气,一顿马屁拍下来,那耿介端方的老掌门丝毫没有窘迫之感。 他敢说,若是塔祖肯挪窝,在座的每一位,都能说出比他还好听十倍百倍的话来。 温长老以后要慎言啊!蓬莱基业险些毁在你的手上!(‵□′) 一四六章 魂魄 那碎嘴的马脸修士刚也被压得差点去了半条小命儿,知道自己这是被警告了,忙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一众人等皆是无言,继续看着那水幕。 只见那塔灵围着登上天梯的一众小修士们转了一圈,忽然呲牙一乐,抬手一道灵光将小家伙们笼住,白栀芝几人瞬间就觉得神魂一清,身体的伤痕和疲惫转眼间就消失了。 见几小只都和浇了水的小白菜似得支棱了起来,那塔灵满意一笑:“你们几个且在此处修炼,这里的灵气可是好东西,五日后一起进塔!” “谢谢您!”一众人等忙行礼道谢。 那塔灵却是伸出一只小手指点道:“哎?那个吃东西的小孩儿!就是你,把好吃的交出来,没收!” “蛤?”小籼宝儿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塔灵说的正是自己,胖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刚才那黑阶上的饥饿,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这会不吃点东西实在难受。 三两口将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小籼宝儿毕恭毕敬将食盒交了上去,那塔灵笑嘻嘻问道:“还有吗?你们几个呢?” 小修士们眼神都不用交流,忙纷纷掏出了一大堆食盒孝敬,连小腾腾它们都果断地掏出了各自藏的宝贝——糖果、麻花之类小灵食。 见小家伙们都知情识趣,塔灵面露满意之色,这几十万年他隐在这天照峰内,如今刚刚修出实体,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美食的诱惑谁又能抵抗呢? 塔灵收了食盒子转身就走,并有给一众人什么照顾,水幕前某些人才撇撇嘴放下心来。 五天一晃而过,一众人等修为都未有明显提升,可此地灵气十分奇特,五天的修炼让小家伙们的经脉上都附上了一层淡淡金色光华。 虽然不知道这光华为何物,只看现如今这灵气流速和经脉的坚韧程度,毋庸置疑绝对是好东西,此行就算不进塔,都赚翻了! 这五天里,塔灵也在暗暗观察着小家伙们,他几万年没现世了,好多好苗子都错过了,甚是遗憾啊…… 只是他被创造出来的使命便是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见人到齐,他还是有些满意的,洪荒界此时的情况还能聚齐百数,说明此界正在复苏!这对他们这些灵来说,算是个大好事! 金光缭绕,仙乐悠扬,一张巨大的金榜现出,凡是登上天梯者,皆是榜上有名。 这榜单分成了七列!第一列,紫金色的部分,空空如也,没有名字,第二列,赤金色的部分正是第二日登顶的白栀芝等人。 以此类推第三列、第四列等等,也皆是对应的天数。 那塔灵看了看众人有些遗憾,这次也没有紫金级的呀,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惜可惜! 这里有那么几个人本有机会的,说到底还是如今洪荒界的境况不够好啊,嗐…… 事已至此,那塔灵自是不纠结,挥手开启本源境,各色柔光笼罩众人,百十号小修士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阵轻微的拉扯,白栀芝已经来到了一片温暖的虚无之中。 “好舒服!” 白栀芝忍不住喟叹了一声,此地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舒适了,本源塔啊…… 还不待她考虑清楚,整个人就沉沉睡了过去,周围的温暖气息,渐渐汇集过来。 白栀芝不知道,在她撑不住睡着时,她识海深处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悄然地出现在了此地。 小身影仔细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又伸手捏了捏白栀芝的小圆脸,养出了一些小肉肉的脸颊,手感很是不错。 越捏越是上瘾,愣是将一张白生生的脸蛋儿捏出了各种各样的怪样子,见人还是不醒,小身影无声地大笑了一阵儿,盘膝坐在了白栀芝身边…… 慢慢汇集的虚无之气缓缓将两个身影包围,一清一浊,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气旋将一人一影裹住。 小千澜、小籼宝、白皎皎……也各自进入了玄妙之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弹指,也许是千年…… 白栀芝醒来时,外界也才过了眨眼的功夫,可这片虚无中令人舒适的气息,竟已经被吸收殆尽了…… 白栀芝睁眼的瞬间,看见身边的人影,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眸瞬间膛大了,眼前人和她生得是一般无二! 只是此人极为冰冷。她的冷和白皎皎的冷清、白千澜的冷淡、顾不离的冷漠都不相同,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超脱,只一眼就能将人灵魂僵住的威严凛冽…… 白栀芝的面上何时有过这种表情? 顺着此人目光看去,只见一朵袅袅婷婷的荷花开在不远处,那荷花圣洁无比宝光耀耀,一看就是个宝贝,可白栀芝愣是生出了冲上去将之踩烂的厌恶。 然而她身边人影比她动作更快,翻手一块巨石就砸了上去,还伸脚隔着巨石狠狠撵了几撵,直到那株莲花完全成了浆糊才算完…… 白栀芝已经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危急关头,屡次护她之人,只是如今已经有了实体…… 挠了挠小鼻子尖儿,逐渐社牛的白栀芝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啥…… 倒是对面之人看了看她,忽然露齿一笑:“你好!吾乃……呃,我……是你的一缕魂魄,一别良久啊……” “蛤?”一缕魂魄?白栀芝下意识摸了摸脑门儿,她的魂魄?居然是残缺的??还这么大只了??? “呃……你……你好!欢……欢迎回家?” 眼前人笑得更加畅快,“嗯嗯!回家……吾名……算了,你唤我清鲤即可。” “清鲤~” “嗯!” 二人相视一笑的功夫,那塔灵已经来到此境,看到一模一样的两人也是一愣:“咦?!你不好生拿宝贝,怎么在这裂魂玩?咦?你……” 一四七章 晏锦瑟 清鲤忽然出声道:“这算什么宝贝?一个浆糊哎?” “不可能!原本还是好的啊!” “不知被何处飞来的巨石砸坏了!” “看这浆糊也能看出这东西大概还是不错,不可能是我们自己弄坏的叭!” 那塔灵细看了看那浆糊,嘟囔道:“极品神植?这该是紫金阶的奖励,确实不该出现在此地,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早知道不该去看热闹了……” 塔灵围着那浆糊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冷飕飕的清鲤,摸出了一只亮晶晶的兽卵塞给她。转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白栀芝,顿了顿也塞了她一个。 他可绝对不是看在那一堆食盒面子上,如今此界渐渐复苏,这些东西拿出来正是时候! 白栀芝摸了摸那颗兽卵有些惊讶,这兽卵很是漂亮,手感却十分奇怪,似实非实,似续非虚,好像一团有实体的气…… “这是阴生兽!” “嗳?阴生兽是啥?从未听过哎?” 清鲤忍不住又捏了捏白栀芝的小圆脸,解释道:“这是未能正常出生的兽,父母不愿其消失,就会强行用神力为其铸魂。” 一旁的塔灵也拊掌叹息道:“说来也可惜,这阴生兽需要实力极为强劲的父母,付出极大代价才可铸成,无一不是被千娇百宠的养大。 “这两颗竟流落至此,希望你们能善待他们吧,这两个小家伙被封印得太久了,再不寻找契机出壳,怕是……” 白栀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这一缕魂魄为啥懂滴这么多,她咋啥也不知道…… “这个要怎么养?” “温养在丹田里也可,泡在灵液、灵泉中也可,若是能找到灵晶、极品灵石之类的也行……” 话音未落,那塔灵便眼睁睁看着白栀芝掏出了两个用极品灵石挖的盆子,在里面铺了厚厚一层灵晶,又倒了半盆灵泉,最后又在里面塞了些软软的灵草…… 才将怀里的蛋小心放了进去,又将剩下那盆如样炮制分给了另一人。 另一人更绝,直接将那神品阴兽卵朝盆子一放,连盆塞给了对方。 “你拿去养着玩吧,这个是金犼,你这个大概是个金翅雕,emm……都是黄色的,一起养比较好,吾……我不喜欢这颜色……” 塔灵:“……”他好像终于明白,为啥这两颗风马牛不相及的蛋会一起流落此地了…… 白栀芝:“蛤?好叭……” 怀揣两个阴生兽的白栀芝很快被送到了塔外,白皎皎几人已经等在了外面。 见她出来,一众人都围了过来,还未待开口,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就是白栀芝?” 白栀芝寻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白色儒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修,趾高气昂地奔着几人走了过来。 那女修的打扮和身边人不一样,一身火红灵狐皮的袄子,将其高挑的身材衬得鹤势螂形,十分挺拔俊俏。 只是这女修脸上的表情极为倨傲,脸颊微微抬着,一双眼微眯着,目光朝下渺着众人,一副高不可攀的傲慢模样。 小灵兽们看着她身上那件数百张幼狐腹皮拼的火红袄子,皆是微微后倾了身体。 那女修对自己的威严似乎很是满意,鼻息轻呲了下,轻蔑道:“你就是白栀芝?这次让你投机赢了去,我们不服,我晏锦瑟要在云天会上挑战你!” “云天会?” 小千澜见自家小姨不知道啥是云天会,悄悄解释道:“云天会是洪荒界定期举行的各境英才斗法大比,最近一次就在七年后!赢得人能获得去落神崖的机会……” 白栀芝看了看那红袍女,不是很感兴趣地淡淡道:“哦……” “你什么意思?不敢嘛?”见白栀芝一幅无可无不可的模样,红袍女脸色一戾,语气更加轻蔑。 “也行叭!你的挑战我接了!” “你!”见白栀芝脸上的表情更加无所谓,红袍女脸上怒意更加明显。 “什么你吖,我吖的?我们这些人不巧都投机赢了你呢,你要不要都挑战一下,我乃梵天宗白籼宝,接下你的挑战!随时恭候!” “万剑宗顾随心!随时恭候!” “万剑宗顾不离!随时恭候!” “仙灵宗白千澜!随时恭候!” “玄阴宗白皎皎!随时恭候!” “儒医门柳星辰!……” “……” 一连接到十几个战书的红袍女,勾唇笑了笑笑了笑,“勇气可嘉!不过对付你们,还用不着我晏锦瑟亲自出手!” 孔雀一样高傲的红袍女,放完狠话扭身刚想离开,忽然一个白袍人语气夸张地笑道:“那不是废物少昊玄吗?” 另一人也嗤笑道:“少昊少主,多年未见,还是这么……这么的没用啊……哈哈哈” “堪堪还是个筑基初期啊,看看我们锦瑟,才六十八岁就已经金丹后期了,这洪荒界极少有人能出其右!” “幸亏当年锦瑟退了婚,要不是妥妥的天鹅配了癞蛤蟆……” “噗~哈哈哈!癞蛤蟆!” “少昊癞蛤蟆……” “这位仁兄看面相怕是有百来岁了吧,看着修为也才筑基期,为何看见年轻你几十岁的少昊兄在筑基期,你们要如此……如此……啧~” “哈哈哈哈——” “许是看着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见那些人出言不逊,白栀芝这边几个小嘴替也反唇相讥。 少昊玄冷眼看着那些人出言不逊,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回去告诉你们堡主,我少昊玄,三年后要挑战他!若是在下赢了……” 那晏锦瑟修闻言转身道:“少昊玄,你能有几个修为相近的朋友,我很欣慰,但你不必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来自取其辱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幼时的那点情谊,早……” “不!这位姑娘误会了!在下想说的是,若是在下赢了,请晏家将当年两家定亲的信物归还在下!至于姑娘?您是锦瑟还是琵笆? “恕在下记不得了,毕竟两家订亲的时候,在下还未出生,而后也和姑娘没有什么交集,实不知姑娘所谓的情谊指得是什么,想来中途换人频繁,姑娘也记错人了? “信物!在下只想要取回祖父当初给晏家的信物!” 一四八章 有话好商量~ “小七慎言!少昊少主的话,锦瑟会带到!只希望……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晏锦瑟一张俏颜面沉似水,口中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少昊玄冷笑道:“希望晏家不要再行言而无信之举!” “少昊玄!小爷劝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东皇钟不是你这种废物该拿的!” “小七!闭嘴!” 众人:“……” 东皇钟?! “嚯!少昊兄好大的手笔!”小籼宝儿伸出两只小白手,悄悄给少昊玄伸了两个大拇哥,妥妥地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少昊玄俊脸一红,尴尬道:“那婚约早就退了,晏家看不上我这个废材,当年定亲的其实也不是在下和那个什么锦瑟……说来曲折……” 一旁吃瓜的塔灵大眼一亮,满脸的八卦之光:“曲折?曲折就展开说说呗!来!喝点万年灵露润润喉咙~” 少昊玄顿了顿,余光微微瞟了下白栀芝,心狠手辣的凶货仿佛被下了封印……规规矩矩道:“其实当年定亲之人并非在下,而是少昊家上一辈的一位堂叔,那位堂叔乃是天雷灵根,天赋极好,只可惜夭折在了弱冠之年。 紧接着,少昊家又连续折了十几个好天赋的年轻男儿,嫡系只剩年幼的我和堂弟二人,因着在下虚长了三天,这亲事就落到了头上…… “说来滑稽,那晏家原本所定之人也非那晏锦瑟,而是一个叫什么绸缎绫罗的……” 说到这少昊玄嘲讽地勾了勾唇:“只是当时少昊家族渐颓已现,大厦将倾,那嫡系姑娘自是看不上我这废材,三推四换,亲事才落到了这位什么锦瑟头上。说记不得她是谁,其实也不是为了给她难堪,是真记不得了…… “再后来……少昊家就连晏家的门庭也进不得了,只是他们晏家竟是连信物也不肯归还……” 众人心中齐齐冒出了一句话:那可是东皇钟啊……搁谁谁不迷糊? 一旁吃瓜的一位小修士突然掩口惊呼道:“什么绫罗?难道是晏绮罗?当下洪荒界风头最劲,呼声最高的那位天才?” 吃瓜二号:“额?绮罗吗……” 小籼宝也加入吃瓜队伍,笑呵呵道:“说到那晏绮罗,她这次怎么没来?据说她是上品鸾凤血脉,仅四十岁就达到出窍期的超级天才,怎么会没到呢?” “呵!”一个白袍修士冷呲一声,轻蔑道:“我们绮罗小姐会稀罕这个?若是我们绮罗小姐到了,还能有你们的份儿?你……” 那修士话未说完,余光扫到晏锦瑟有些扭曲的脸,忽然就如同个被掐断脖子的鸟儿一样,满脸惧色地噤声了…… 时辰到,吃瓜吃得意犹未尽的塔灵只得将一大群人用灵光卷住,送到了山下,其中不“稀罕”的那几位直接被远远扎进了烂泥潭,特么不喜欢你还来?当小爷吃素的? 随即那塔身明灭了几下,天照塔竟连着整座天照山一起隐入虚空,消失了…… 刚到山脚,白栀芝就觉经脉一阵鼓荡,惊呼道:“啊!不好我的雷劫要来了!” “我也是!” “啊!” “师父~救命丫~” 看着数个小辈都有进阶之兆,了寂大师率先喝道:“快!快将他们分开!” 白栀芝只觉眼前一闪,整个人已经被蓝莽提溜出去好远了。 蓬莱周围海域的天空之上,数块劫云黑沉沉地压下,一道道耀眼的金蛇在云层中翻滚游走着,沉闷的雷鸣声声炸响在云堆之上,不知是谁的第一道劫雷落下,山峦河流俱都在颤抖着。 此刻,心思各异仰望着雷云的人群都还不知道,这一天的蓬莱,成了后世怎样热血的传说…… 一道道劫雷如雨般落下,天空中的异象轮番而起,神形、魔影、鬼相、重明、勾陈、孔雀……众多异象交替轮转,唱对台戏一般,足足在蓬莱上空停了七天…… 到最后观看的人接灵露已经接到麻木了,“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大气运者……” 大片的灵露洒下,让浩劫中受创严重的海域获得了极佳的滋养。损失严重的海兽族群们都仿佛获得了新生,灵露落处,万物新生! 元婴期!白栀芝、白千澜、白籼宝、顾氏兄弟齐齐进入了元婴期! 一直死死压抑修为的双胞胎再也压抑不住,连冲数个小天关,直直飙到了元婴中期…… 尤其,筑体后修为有所下跌的白皎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直接落在了元婴大圆满,隐隐还有突破之兆。 陌九翎师徒二人联手才将那势头死死压制住。过于快速的升阶对身体和经脉并没有什么好处…… 柳星辰、小无邪以及其他进得塔内的灵兽们也一个不落皆是到了金丹中期或后期。 连场外观望的,几人的灵兽们也都跟着契约者们,齐刷刷升了一阶,一起历了雷劫。 这些没能进塔的小兽们虽是因着骨龄、资质、或者未出世等等的原因未能进塔,但是众兽的契约者哪有一个简单的?仅是跟着契约者晋级得到的好处就极大,更何况还是这么多晋级的! 你方唱吧我登场的异象,铺天盖地的灵液,让众兽得的好处皆是不菲…… 小鲲鹏和小云彩精更是直接跟着白栀芝一同到了元婴期! 令白栀芝最意外的是,她身边生灵们,还有一位也同她一起步入了元婴,即不是进塔的那些灵兽们,也不是从幼时陪伴她的小兽们,居然是那生着八条细腿的古怪向日葵! 升阶后的向日葵模样更加古怪,巨大的花盘足有十丈余,八条细腿依旧细骨伶仃,然而每条细腿上的骇人寒光却明明白白地昭示了,这个大家伙绝对不好惹…… 少昊玄细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本源塔竟补齐了他残缺的神骨!他试图沟通神骨的力量,然而一道低沉的意志从神骨中传出:“吾忠实的奴仆啊——你可愿奉吾为主!本神可赐予你绝对的力量!” “呵——” 少昊玄废话都懒得说,摸出一把匕首就要下手挖骨…… “住手!有话好商量!” 一四九章 顿悟 三日后,南境。 一艘慢慢悠悠的飞舟上,陌千钧几人正捏着酒葫芦悠闲地欣赏着云卷云舒…… 皆因小籼宝在那天照塔得了件了不得的宝贝——七宝佛塔! 这座号称有五千栏楣,千万龛室的须弥宝塔,可容纳无数弟子参悟佛法,乃是佛门至宝。 不知道哪里泄露了消息,黑市暗门那边已经暗暗递来消息说,几人已经被盯上了。 其实那佛塔早被了寂大师坐着传送带阵回了梵天宗。 但是!被盯上了?太刺激了好吧? 已经大乘后期的陌千钧和大乘前期的三位大修都有些小激动,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被这样特殊地关照过了啊! 这他们可不带怕的,寻常人来了可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暗门那边说的超脱境…… 谁还没有个家长呢?几人纷纷掏出传音玉牌给自家长辈发去信息。看谁不忙,赶快来救救孩子,在那些在动辄几万岁的老修士面前,一千多岁的四位大修正还是孩子啊…… 于是……白栀芝刚和小家伙们分完灵食到甲板上吹风,就看见自家那位貌美如花的太师祖母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听说有人要欺负自家孩子,这可是奇景!温钰道君直接飙剑来的,为了速度更加顺滑,连护罩都没顾上加…… 所谓隔辈亲、隔辈亲,陌千钧几人就是温钰道君看着长大的。如今隔了两辈的崽崽们,更是亲上加亲,这一个个跟小水葱似的鲜嫩可爱,温钰道君是看哪个都看不够。 温钰道君刚到了片刻,见面礼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凶巴巴的了凡大师也风尘仆仆地来了,了凡大师是飙钵来的,看着倒是比温钰道君好上一点,毕竟大和尚他没有头发,头发至少没炸起来…… 俩人刚坐定喝了半盏茶,要掏见面礼,万剑宗的一位老祖也飙着剑来了。 来人正是风华绝代的离华道君,一起来的还有离华道君半路碰上的玄阴宗陌九翎的师父。 居然有超脱境老妖怪胆敢盯上自家孩子?一群老祖打算群殴他!!!(‵□′) 老祖们看见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自是非常喜欢。也都没口子地往外掏见面礼,不过因着走的太急,老祖们兜里除了一块山河图碎片,多是些很高级的材料。孩子们现在的境界基本都用不到…… 几小只珍而重之地收好。也毕恭毕敬给长辈们送上了孝敬。 籼宝儿、千澜送的是自己培育的灵花,白栀芝送的是亲手雕刻的九色玉牌。 白皎皎送的是自己炒的菊花茶,厨艺极好的白皎皎,炒的花茶也特别醇厚。了凡大师当即泡了一杯尝了尝,又取了白皎皎做的几样素食尝了。 沉吟了半晌道:“小姑娘,你可愿意接下一份传承……” “传承?” “对,一份关于厨的传承!” 白皎皎脸上几乎要发光,厨修传承?如今的洪荒界,断得最惨的就是画修和厨修,若说传承断裂的画修,还能凭借着天赋成为一位画师,那厨修就只能苦逼地被称为厨子…… 原来,了凡大师出家前正是位厨修。家逢巨变后,拜在了梵天宗门下,因着梵天宗讲究清心寡欲,故此了凡大师的一身厨修技艺从未显于人前,也找不到合适的传人,早听小籼宝儿念叨过,自家姨姨非常喜欢做菜,也尝过籼宝孝敬的素斋。 这次也是怀着目的而来,想给家族衣钵找个传人。 饶是陌九翎这样淡定的修士,也为小徒弟的机遇感到十分高兴。 那可是爨氏啊,原以为爨氏一族的厨修的技法早已失传,没想到竟然在梵天宗,陌大修当即决定把同样需要压制修为小徒弟留在梵天宗几年。 这几个孩子升阶太快,这样好也不好,好的是说明孩子资质、心性、机缘都极好。坏的是修为拔得太快,孩子们的心境和灵骨容易跟不上。 自家徒弟还算好,好歹模样已经抽条了,那仨矮墩墩,因为寿元翻了几倍,恐怕后面几十年都长不大,尤其那个缩水的…… 陌九翎看了眼小丫头喜滋滋抱在怀里的乘黄,脑瓜子都想嗡嗡…… 从未意识到过这个问题,长辈们也没忍心和孩子讲,一大两小三个矮墩墩,还在那没心没肺地为了皎皎傻乐呢…… 既然是为了“钓鱼”,几位老祖自然不会现身,此时正悠闲地坐在万毅的菊花坞小空间里喝茶,这是小千澜在天照塔得的宝贝。 琉璃盏、金英茶、满目的清美菊花…… 这宝贝乃是一代绘画名家,僧繇大师的早期作品。一树一花一景一物无一不是极为精美。 菊花坞山岗外还有一方极美的山水,一叶扁舟,成片的游鱼,当然山是用来看的不是真的景物。 水倒是真的有三四亩大小,鱼也都是真正的灵鱼。多年未动过。这会有点泛滥。 万毅让几个孩子捞点,回去给他们烤鱼吃。 那扁舟也是真正的法宝扁舟,看着小,里面有个大大的空间,一群小兽缩小了身体,正在里面疯跑…… 几个水属性的更是直接跳水里开始捞鱼,灵鱼实在太多了,挤挤挨挨直撞人,不过小家伙也不祸害食物,认真拿小篓子装了,一篓篓往船上送…… 白栀芝正捏着又升了一阶的琉璃骨小扇子仔细研究。 白皎皎也正研究新得的厨道秘籍,洪荒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爨氏一族的厨道可通天地神明。 当年浩劫之时,这方天地没有沦陷,后方爨氏强力支撑功不可没。 白皎皎看得是如痴如醉,很多之前一知半解之时遇见的瓶颈,都迎刃而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道玄妙的奥义,从小鬼修周身悄然而起。 “顿悟!” “是顿悟!” 了凡大师是又喜又痛,喜得是这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天赋悟性,痛得是如今爨氏只剩他孤身一人,若是父母长辈皆在,看到这样的好苗子,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想必是又要开上一个月流水席,就如……当年年幼的他刚展露出天赋时那般…… 一五零章 又香又脆 白皎皎的老师祖也是十分开怀,举杯将清淡的菊花茶几乎喝出了烈酒的架势。 这位老师祖对白皎皎的疼爱和顾无弃对顾氏两小一样,几乎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 白皎皎的九幽冥体能小成,就是这位同为九幽冥体的老鬼修抽了自己一根肋骨给她补的根骨。鬼骨虽然慢慢养出来,但是极耗修为,且切肤挖骨之痛,多痛呀。??? 老鬼修毫不犹豫就挖了。白皎皎知道的时候,那鬼骨已经接在她被烤糊的身体里了。 她当年被魂钉定在棺木里太久,在棺木里又经常被殴打折磨,一身鬼骨碎的太多,浊气也重了些。如若不是老师祖给她接了鬼骨。她的冥体很难有成。 白皎皎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得知此事去找老师祖时,平时总是一副威严脸的老师祖,破天荒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道:“好孩子,师祖给你换了骨,你就是新生的鬼了,那些过往就和你没关系了,知道了吗?” 白皎皎不记得当时的自己哭得有多惨。但是她知道从那一刻起,那自七岁起就沉沉笼罩在她心上的“不干净”,那几乎成为她最大心魔的三个字衍生而成的沉重枷锁,直接就散成了飞灰…… 自那时起她就是新生鬼了……以前的那个小可怜,已经随着过往消失了…… 籼宝儿正和小灵兽们一起在水下抓鱼,金火属性的籼宝因着原本有些惧水,被对她娇宠非常的大师父们泡在水里训练了数月。 大师们也不苛责,就是给她买了些好玩的小玩意藏在水潭里,让她下去摸。 同样火灵根的樊桀更是陪着她泡了几个月。所以小籼宝水性极好,三两下就摸了条大鱼,这会正得意地哈哈哈哈…… 万毅收回的神识。心理也一片祥和…… emmm……也有些急躁,四人的“遮遮掩掩”在这片甚是招摇地转悠了半天也没人过来打劫…… 这群打劫的怎么回事儿,太不尊重人了! 陌千钧边慢慢悠悠赶路,边暗自琢磨自家小徒弟的问题。小徒弟从筑基直接飙到了元婴期,早可以开始练习御物飞行了,可小徒弟对此十分抗拒。 只肯让小灵兽们背着飞。或者坐有栏杆的灵舟,连那莲花法器她都不肯做,御剑更是死也不肯的。 和樊桀交流了育儿经验的陌千钧决定,这次也要在梵天宗呆上一段,一来看看那三个逆徒境况如何……如果掰正了就把几人带回去,虽然里面也不耽误修炼,但是自家孩子总是舍不得在外面多放的。 二来也要把小徒弟这毛病给她板过来……梵天宗后山有个千仞高的悬崖,狠下心来丢几次就好了…… 而且那悬崖被梵天宗建成了小弟子的试飞场,下面其实有个保护罩,掉下去也摔不着,陌千钧决定——扔!!! 又转悠了大半日,打劫的终于来了,来得是十几个大乘修士,陌千钧仔细辨认后惊异地发现居然没一个认识的。 南境大乘修士也不过百余,大家互相都有些了解,这些修士居然全是生面孔,且服饰都一致,明显属于同一个势力,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势力凭空出现,作为门派掌权人,陌千钧对南境甚至东境、北境各方势力都是十分了解,这明显不对劲。 非常敏感的樊桀和陌九翎也是十分惊异。只有憨憨的万毅松了口气:“艾玛,终于来了,再不来都快到地儿了…” 来者迅速将几人包围,区区同阶,四位大修也不喊人,白栀芝扒着樊桀的乾坤钵朝外看。 只见四位大修纷纷唤出本命法器应战。万毅使得是一把八尺长刀,紫金色的长刀闪着雷电的火花,挥动剑破空声尖锐又霸道,以一敌四毫不落下风。 樊桀使得是十一条蝎骨长鞭,白栀芝原以为鞭子这种灵动的武器,只有蛮腰墨发的女子才能舞的惊艳漂亮。 可是樊桀却完全颠覆了白栀芝的认识。 平时一副温润模样的樊桀,将一条玉红色的蝎骨长鞭舞的如游龙一般,威猛又飘逸。 陌九翎则化为了一道雾影,流动间就有一道道致命伤出现对方身上。 自家师父则和自己一样,一把“平平无奇”的门板剑,每一剑都能砍碎对方的一片法光,再给对方加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自家师父太帅啦,砍人都砍得那么俊朗帅气,在白栀芝看来自家师父英朗沉稳的帅,至少甩那个娘娘唧唧的文道桢八条街……emmm……八百条! 一起扒着边边儿看热闹的几小只,“哇!”这剑舞的帅啊,师父们都好帅呀。 白栀芝也忍不住赞道:“樊桀师叔的鞭子也太帅了,舞的时候居然还有龙影!” “师父的鞭子就是用蛟骨做的呀,那是师父幼年时就陪着他的蛟龙。 后来在师父五岁那年,为了保护师父被毒虫啃死啦,师祖说,他们赶到的时候,蛟叔叔皮肉内丹都被啃完,还死死护着昏迷的师父呐~ “蛟叔叔的遗愿是希望自己还能陪着师父,所以师祖才把他练成了鞭子一直陪着师父。 师父也想陪着蛟叔叔,你们看,师父那鞭子上的第一节骨头,就是师父用自己手骨接的……” 小籼宝说完见几人都面露怅然,不解道:“难过什么呀?蛟叔叔现在过的可开心啦,来之前还给我烤肉吃来着,蛟叔叔烤的肉比师父烤得还香哟~嘶~” 小姑娘话没说完,口水差点掉出来,赶忙悄悄用手背抹了抹…… “蛟叔叔说,一会到家了,他就给咱烤小兔子吃,小兔子可可爱啦,白白的毛、红红的眼、长长的耳……又香又脆……” 小千澜:“……”想吃! 白栀芝:“……”想吃! 小无邪:“……”好想吃!! 白皎皎:“!!!”想烤!!! 一五一章 梵天宗 那些怪人和己方四位大修的各有千秋不同,看起来十分奇怪…… 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武器、甚至连灵兽都一模一样,皆是公鸡大小的枯骨鸟…… 这鸟生的十分丑陋,满身黑气,毛秃秃的,皮肉十分干瘪紧紧贴着骨头。光秃秃的鸟头上,三对儿死鱼眼,透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吓得几个鸟类小灵兽,纷纷躲远了些,生怕传染到对方的丑…… 倒是黑大胖一脸兴奋,连连呼号着非要冲上去和那些丑鸟一决高下,小雪魅一脸嫌弃,死命拽着他俩耳朵。 那些整齐划一的修士十分不耐揍,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四人连个法诀都不用捏,对方就已经折损了大半…… 突然,一声诡异的呼哨,余下的修士转身就逃了,连后背露出给对手都毫不在意。 几人也没有硬追,这些修士明显没有任何财物…… 陌千钧伸手刚想细细检查地下尸首,忽然异变突生,那些修士和枯骨鸟的尸体眨眼间化为了脓水。 脓水中猛地腾起了一阵毒烟,直接缠上了陌大修的手指,陌千钧手起刀落,飞快削了指尖上被腐蚀的皮肉,一旁陌九翎已经迅速丢出了防护阵,将几人身影罩在其中。 只见那毒烟腾起老高,猛烈地攻击着阵法拢起的灵光,黑大胖更加兴奋,小毒蛙和妖腾们也纷纷跃起。 “是虫!” 小千澜黑亮亮的桃花眸内,双瞳亮起一抹幽光,“那黑雾全是细小的虫子!” 白栀芝定睛细看,果然是虫,十分微小的虫。每只虫脑袋上都生着满头的复眼,身体都和那枯骨鸟一样干瘪可怖…… 几小只赶忙抱住自家小兽们,这东西太丑了不能,说不定吃了会坏肚子…… 分了缕分神一直保护着小家伙们的陌九翎有些好笑,幽幽道:“坏肚子倒是不至于。就是这些兽粘了恶秽,吃了可能会变傻……” “恶秽吗?”白栀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手。结婴时她身内的恶秽之气,陡然好像活跃了一下。 甚至成婴时,她有那么一瞬间,还看见她识海内的九色混沌之下,全是翻腾躁动的不祥黑气,那些黑气在不停冲击着混沌壁垒,但数丝金光从黑气下面透出,最终那些黑气还是被死死镇压在九色混沌下,没能翻起什么浪花, 道种小树更大了一些后,那些恶秽又萎靡了不少。尤其那重明火和锦鲤每在丹田内转动一圈,都会生出一丝祥瑞之气投入到她经脉中,流进上丹田一起镇压那黑气。 不知道为何,一直到几人到了梵天宗。那说好的超脱境也没来,真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一众人来到梵天宗自是受到了热烈欢迎,尤其几个小的更是收见面礼收的手软。 稀有矿石、灵丹、灵药、灵米、灵果…… 更突出的是了寂大师,每人送了棵漂亮的仙品菩提树,镇守着南境西域的梵天宗因着宗门境内的恶秽之气比较活跃,包括直属梵天宗管辖的镇涯城在内,每条街巷边都循着阵法栽着菩提。 当然了寂大师给的这种仙品菩提是十分稀有的,有非常明显的静心明神之效,尤其白栀芝得了这棵菩提更是高兴。 罗隼说桃花界里已经快开启了,灵植越多,开启越早。有了这棵菩提又能提高一截。 小辈们也送上自己的小孝敬,盆栽星星草,盆栽的灵花,盆栽的曼珠沙耶…… 都是些观赏类的植物,不过大和尚们对孩子们这些小礼物都十分喜爱。 让孩子们自去玩耍,大人们开始讨论今日的怪相。满身恶秽的毒鸟毒虫,一模一样的高阶修士,虽然四人打的好像十分轻松,但是四人可都是南境的人杰…… 今日这些修士如果放到一些小家族,甚至小门派必然会造成巨大伤害。 整个南境,大乘修士也不过百余。今日那势力轻易就派出十几位…… 忧心忡忡的几人此时都不知道,其实一点也不轻易…… 一个地下的阴暗大厅内,一座雕得极度邪恶诡异的鬼蚊交椅上。 带着恐怖蚊面的邪恶修士,正对着属下,狂暴宣泄着怒火…… 几个小的可没那么多烦恼,小籼宝正带着姨姨和哥哥们参观宗门。 和万剑宗追求恢宏霸气、仙灵宗追求仙气飘渺的建筑风格不一样。 梵天宗依着峭壁而建,整个宗门大气古朴、宝相庄严,院内绿化极好,栽的皆是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菩提。 使得整个寺院空气中都带着清新和禅意。参观过寺院,籼宝干脆带着几人去看问天塔。 问天塔的外观和通幽、通玄一模一样,只是大概是因为坐落在香火鼎盛的梵天宗太久,问天塔的周身都带着一股肃穆的禅意。 几人纷纷送上各地买的书籍又给通幽老塔的话本子也有给通玄带的杂谈游记,还有给除秽带的各地菜谱。 慈和的问天塔也是十分高兴。收了礼物,送了每人一颗小石头和几根带着火焰的翎羽。 这是一只爱惜羽毛的金乌以前掉毛的时候自己收集的,一直留在本命空间里,这次拿出来和问天换了单间住…… 几人都十分高兴,三足乌可是神鸟,对鸟类小灵兽们好处极大。白栀芝得了四根,给小蓝宝和小鲲鹏一人头上插了两根,两个小家伙顿觉自己美美的。也不摘掉,直接就在头上慢慢炼化起来。 至于这个小石头大家不知道有什么用,干脆同和以前珍藏的其他老塔给的珠子串一起挂在了身上。还别说滴滴答答和聚灵珠串在一起,真的蛮漂亮…… 一五二章 桥边奇遇 近年来,洪荒界灵气开始慢慢复苏,各种邪异却也更加活跃,尤其是妖虫这几年活跃得很,老修士、大修士们琢磨了半晌,除了多多寻些灵鸟,暂时也别无他法…… 没办法现在的洪荒界除了天青宗有本控虫法诀——万蛊术之外,其他宗门都没有这种东西。 如今天青宗可是高调的很,提出的要求,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天气很好,火伞高张,白栀芝正在悬崖边练习魔鬼御剑术。陌千钧一遍遍扔下来,白栀芝的御剑术终于有了点长进。 其实扔到一半,眼看着平时甜丝丝,好似蜜糖一样的小弟子含着眼泪、红着鼻头、还炸着毛…… 陌千钧早下不去手了,后面都是小徒弟自己跳的,显然小徒弟也知道自己这毛病要不得。一边吓得要死,一边瞪大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往悬崖下面跳…… 足足跳了三个时辰才算勉强适应御剑术,陌千钧摸了摸小姑娘毛扎扎的脑袋瓜儿,喊了陌九翎带着三个小姑娘去镇涯城坊市玩。 万毅的家族就在镇涯城,这会带着小千澜回了家,樊桀则在和师父们安置那七宝佛塔,陌千钧打算去幻境看三个徒弟。 毕竟时日也不算短了,该是有些长进了…… 因着是超品宗门,同澧水城一样,镇涯城的占地也十分辽阔,坊市就在城西挨着梵天宗的方向。 四人坐着梵天宗特有的代步工具长耳肫,很快就了坊市门口。 恰逢七日一次的集市,坊市内人多路窄,几人干脆收起了灵兽,慢悠悠朝里走。 先去的自是灵食街,因着是梵天宗地界,灵食街里卖荤食的极少。多是些模样精美的素食,还有各类的灵米糕、大碗的灵面条儿、以及各种的灵乳、药茶…… 梵天宗主要收入来源就是种植粮食和灵药,坊市内多是各类有特色的糕饼。当然也有很多外城引进的食物。做的也很香醇美味……三小自是一顿买!买!买!引得陌九翎都手痒买了好些…… 四人一顿扫货完毕,又直奔梵天宗的灵材阶,万宝楼的灵火实在太贵,买来喂小兽太不合适…… 籼宝知道,灵材街也有低阶灵火卖,那灵材街在坊市的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条小河。 河面上横跨着一座有些陈旧的青石拱桥,姿态各异的雕狮子桥栏上,斜倚着一位胡子拉撒的可怖中年人。 那人满脸伤痕,盲着一双眼。一身青色麻衣很破旧,唯独胸口带着块儿红色的小玉锁。 此时,那中年人手里抄着个黑乎乎的破酒壶正在喝酒,他身前地面上的小碗里面放着几颗灵珠。显然是在乞讨。 几人上桥时,几个十来岁的熊孩子正往那碗里撒尿,一边撒,一边扭,还一边笑,“瞎子,听说你买不起酒喝,小爷们给你添点琼浆玉液。” 说完挺着肚皮还想往那瞎子的旧麻卦上尿“……” 白栀芝简直没眼看。那么大的孩子,怎么好意思干出众目睽睽下露出屁股撒尿的事儿的? 旁边的大人们不但没人阻止还皆是哈哈哈大笑。 “尿的好!” “虎子尿他头!” 白栀芝忍无可忍就要上前阻止,小籼宝下手更快,上去就是一人一脚,将几人踢飞了出去。几个孩子光溜溜的屁股蛋儿直接挫着石板磨掉了一片嫩皮。 刚还哈哈大笑的大人们,这下可笑不出来了,纷纷围过来,横眉立目地叫道,“你这人哪来的?怎么对一群幼童下手?你还要不要脸?” “幼童都能下手还要不要脸?” 白栀芝看了看自家矮顿顿的外甥女,又看了看了对面明显比自家孩子高出一截子的众“幼童” “嗯……抱歉各位,我们愿意给些……” 白栀芝“药费”两字还没说出口。一个烂菜帮子已经飞了过来,对面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吼道:“你闭嘴!贱人!我们说话哪轮得到你个女人出口?” “对!贱人!” “抛头露面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女孩子家露什么脸?” “贱……” 白栀芝:“?” 你们家男孩子都能众目癸癸露着屁股了,女孩子露个脸犯法了?满头问号地看向陌九翎(??)? 陌九翎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脑袋:“这一片儿,有些部族这里有些问题,你看那边……” 白栀芝顺着陌九翎目光看去,顿时愣住了,只见那边一个个女孩子,皆头戴厚厚的面纱,只有眼睛那里扣了两个小洞,但是就是那么小的小洞,白栀芝都能看到里面冒出的鄙视之光…… 甚至还有人也在低声咒骂,而且骂得还更加难听一些…… 那些男人见几人势单力薄,竟然聚拢过来,开始摩拳擦掌,打算给三个小姑娘些颜色看看。 地上几个孩子也纷纷爬起来,甚至有几个裤子都不提就一脸不怀好意地奔着三个人扑来。 “弄脏你们,贱人!看你们还怎么活?” 见这些人实在不像个人样,陌九翎冷哼了一声,就想出手,只见那斜倚在桥栏杆上的中年瞎子,手指一抬,碗里带着蜡黄尿液的几颗灵珠准确地砸在了那几个没穿裤子的孩子嘴上。 好半晌,合着血丝的牙齿和灵珠才被几个涕泪横流的熊孩子吐出来。 那些男人直接怒吼着,扑上来:“你这叛徒,怎么敢动手?” “砸死他!” “砸死他!” 陌九翎再也忍不住,轰然放开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直接将那群人砸在了地上。数十颗中品灵石丢在那些人面前。 陌九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药费!” 下桥前,白栀芝手疾眼快地塞了一串小葫芦给那唯一还站着的中年男人。 正是她刚买的一串灵酒葫芦,赤城黄绿青蓝紫七色,每个葫芦里都是一种灵酒。 塞完,白栀芝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陌九翎离开了,这人身上是高阶修士的气势,这群趴在地下的,捆成一捆都不是这中年人的一合之力。 下得桥来,没走几步,一个斗蚂蚁的小老头吸引了小籼宝儿的注意。 小老头面前的箱子里装着几种凶巴巴的蚂蚁,最有趣的是,每个小蚂蚁身上还穿了一件纸做的小小铠甲。 籼宝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那小老头儿看着还有些忿忿的几个小姑娘,嘿嘿一笑:“小姑娘,别听那群脑残滴屁话,那群人啊……脑子坏掉咯~” 小老头儿用小棍儿搓了一只小蚂蚁给几人看,“来!看爷爷给你们表演个节目瞧瞧。” 一五三章 蚕虫氏 小老头抹了抹手,拿出了一只小琉璃箱子,用小棍儿搓了几只小蚂蚁塞进去。 几只小蚂蚁居然像模像样的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跟着节奏时不时来个亮相…… 小蚂蚁打得是越来越精彩,小籼宝激动地鼓起掌来,白栀芝和白皎皎也看得是大眼睛闪闪发亮。 小老头一边放蚂蚁,一边叹了口气,幽幽道:“廉将军啊……也是个可怜人,带着六个儿子,几千廉家军,去边陲抵抗兽潮,结果六个儿子和几千兵士都留在了那兽潮里。 “廉将军回来时,浑身是伤,差点没了命,偏还落了个好大喜功、贪功冒进罪名,被剜去了双目。 “说来嘲讽,廉将军啊……当初抵御兽潮保护得正是刚才那群渣子。廉将军出事后,他那妻子带着小女儿改嫁给了据说是立了功的那个姓李的……” 说到这,小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可悲……可叹啊,可叹一世英雄竟然连小女儿都落到政敌手上…… “啧啧啧——至于那边那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太脏,你们就当是个屁……” “嗯嗯!那位大叔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好人啊!” 小老头一行说,小籼宝儿的小脑袋一行点。小老头嘿嘿一笑,“你这小孩儿还会看相?” 小籼宝小手一合,背后的双面佛影直接现了现,吓了小老头一跳。 “嗬!还是个小大师!” 小籼宝很得意:“那是!好人坏人,可逃不出本大师的法眼~” 说完小籼宝还求证似地看向自家两个小姨。 白栀芝和白皎皎忙连连点头,二人秘法都能看得见功德,那大叔身上的功德金光亮得都刺眼。 小老头看着面前三颗一直点的小脑袋瓜,眼窝一酸,又嘿嘿笑道:“对!对!对!小大师说的对!” 小老头一边说,一边用小棍儿敲了敲小玻璃盒子,里面的小蚂蚁立马又换个队形,一群小白蚂蚁和一群小黑蚂蚁,作势要进攻那群小红蚂蚁。 小老头幽幽叹了口气道:“就和这蚂蚁打架一样,一群白蚂蚁,一群黑蚂蚁,一同和这红蚂蚁打架。 红蚂蚁残暴强大,黑蚂蚁悍不畏死,但回来的……却只有这贪生怕死的白蚂蚁…… 这真像……到底是如何?谁还会在意呢……” 见几个小孩脸上都露出了悲凉神色,老头微红了眼,又是嘿嘿一笑,絮絮叨叨道:“一群小孩子家,做出这样子干什么。 “老头子在这桥下摆了几百年摊,你们是第一个出来替廉将军踹那群倒霉孩子的,真真是解气! “那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自从被镇涯城收编,安排在那个小河边生活,世代欺负了廉将军几百年…… “廉将军那妻子有个远亲在这,按着廉将军小女儿的消息,吊着人帮他们卖命,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廉将军干,廉将军也不愿意离开这儿……” “就没人管吗?” “这种家务事谁来管?百年前有个和尚看不过眼,管过……不过那和尚回来后……”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那和尚回来后,什么也不肯说,就问廉将军愿不愿意跟他走。他能给他找个不错的地方度过余生,可是廉将军他不愿啊。这里有他的乡音,将军的六个儿子……” 老爷子抹了抹眼泪,“唉!让你们见笑了,不瞒你们说,廉将军就是老头儿看着长大的,你们这些小孩儿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老头子没什么东西感谢的,这个给你们四个拿去玩……” 小老头从怀里掏了掏,掏了几卷没有名字的破旧竹简递给四人。又颤颤巍巍地开始往回装蚂蚁。 陌九翎拿过那竹简一看,眼神一颤,很是一惊,讶然地看了老者几眼,从腰间取了一个储物袋和一块玉牌塞给那老者。 “以后若是有困难,可拿着这牌子去玄阴宗的据点求援,这牌子拿着去仙灵宗、梵天宗、万剑宗也都管用。” 小老头瞄了眼斜倚在栏杆上,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中年人,颤颤巍巍接过储物袋和牌子,连连道谢。 白栀芝瞅了瞅自家师叔,又从手上拔了个专门装食物的戒子递给老者,其他二人也纷纷效仿。 四人同老者道谢告别,刚走出几步,那盲眼的中年男人忽然哑着嗓子喝了声:“接好!” 几道流光奔着四人投来,稳稳的落在了四人手里。 四人稳稳接住,那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回去再看!” 说完便闭起嘴巴不肯再言语。 小老头惊异地看了看四人手里的东西,又似喜似悲地看了眼自家将军,抹了抹眼睛催几人快点离开。 “快去吧,快去吧,都是孩子啊都是孩子……” 几人捏着东西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而是齐齐行了一个大礼,离开了…… 心思复杂地收起了牌子,几人也没心思再逛,买了几包专门给灵兽吃的灵火,便直接回了梵天宗。 再过桥时,老者和中年人已经离开了,只有一行小蚂蚁在地上,见四人过来,迅速地排成了一行小字“后会有期!” 排完字,小蚂蚁们的细腿还往地下刨了刨,随即便四下散开了。 白栀芝用小指头在蚂蚁刨过的地方抠了抠,果然抠出了一个小纸条,就是蚂蚁身上做铠甲的那种普通白纸,上面秘密麻麻写着几行小字。 “谢谢你们啊,孩子们,谢谢你们几个相信廉将军。 这么多年了,这一句“相信”,廉将军等了太久,太久了…… 那几把小锁头里是我们蚕虫氏的一点小物件。而今我们已经用不上了…… 你们拿回去自分着玩吧,那功法你们也可自去安排,自学也可,想发扬光大也可,好孩子们,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见!” 落款是几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蚕虫氏,斐生离。 一五四章 传说中的神君 白栀芝有些惊讶,“蚕虫氏?没听过呀!” “蚕虫氏是上古时和天音氏并列的控虫世家,已经销声匿迹好好久好久了,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 “那位蚂蚁爷爷姓斐?” 陌九翎轻轻抚了扶那小纸条,神色有些复杂:“复姓斐生,斐生前辈,斐生前辈另一个名字你们肯定听过……” “嗳?” “斐生离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文吉神君……” “什么?谁?文吉神君!!” 白栀芝惊讶地几乎破声,文吉啊!那位……灵阵大妖们每每都要拎出来骂上几句,却句句都是熟稔和怀念的文吉“老东西”? 祈天渡恶阵的创始人之一?? 想想那尊至今还屹立在万剑宗广场的气宇轩昂的雕像,再想想那少了双腿的枯瘦老人…… 几小只都和做梦一样,他们竟然碰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只是比起兴奋和惊诧,几人心里更多的却是心酸和悲凉…… 回到梵天时,陌千钧、万毅还没回来,陌九翎只喊了樊桀一起研究,两位前辈给他们留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卷没名字旧竹简打开细看,四只竹简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同一篇控虫功法,想来类似于宗门弟子入门时发的功法玉简,批量制出来的,只是名字都被小心翼翼地刮去了。 陌九翎仔细阅读了一遍,竟是篇极精妙功法,忙喊了自家师父来,老鬼修也甚是震惊,连声道:“玄妙啊!玄妙啊!这功法甚是玄妙,更难得的是这功法不挑血脉,要比天音氏的功法,还要珍贵些,大气运!你们这群孩子是大气运,如今洪荒界妖虫泛滥,有了这个……” 说到此处老鬼修忽然顿住了,毕竟这东西太过珍贵…… 几小只哪是吝啬之人,纷纷拿出竹简请闻讯赶来的几位老祖复刻。 温钰道君接过白皎皎递来的竹简十分感动。 原本见没此处有仙灵宗的孩子,以为要遗憾错过了,毕竟如今孙孙们是各个门派的掌权人了。 没想到几个孩子根本没有分什么你我,一个个捧着脸,用亮晶晶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长辈们复刻好,又拿出自己的小玉简,笑嘻嘻请长辈们帮忙,那竹简他们自己是不舍得复刻的,万一灵力控制不恰,碰坏了呢! 那可是文吉神君啊!文吉啊!!! 籼宝儿给自家姐姐要了一份。白栀芝也厚颜给顾氏两兄弟、柳星辰师兄弟和小花楹各要了一份…… 白皎皎倒是只要了一份,她珍视的人都在眼前了。 几位老祖复刻了玉简皆是十分高兴,赶忙都给宗门发讯息,让他们给孩子多多准备些好东西。 高高兴兴分完玉简。几人又摸出廉将军投过来玉锁。那廉将军还挺有意思,六块儿青色玉锁给踹人的籼宝儿和送酒的白栀芝一人投了俩块儿,其余二人,则一人皆是一块儿…… 陌九翎和白皎皎自是不会在意这个。 樊桀仔细端详了那玉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情,“原来是他……” 见几人诧异抬头,樊桀叹了口气,讲诉起一桩令人极度唏嘘的往事…… “百年前,小僧去坊市时见过那人一次,当时一群人压着他正拳脚相加,有个胖子正逼着那盲眼男人给他舔鞋底儿,小僧实在看不过去,将那胖子踹……” 樊桀说到这脸色一囧,看了眼几个小的,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还是那男人慌将人忙捞上来的,他说那胖子有他小女儿的消息。 “一位满身功德金光之人,何以受那种屈辱?故此小僧特意跑了趟东青城,去看了眼他说的那孩子。 “只是当时……那孩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饶是见惯疾苦的樊桀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有些窒息,百年了,他仍然清晰地记得,豆大的昏黄油灯下,那白发苍苍的女子,颤抖着枯黄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红色玉锁给他,恸哭着说自己根本不是阿爹的亲生女儿。 但她为有他那样的阿爹骄傲,还说她懂事儿后,没吃过那家一餐饭,也以自己流着那家的血为耻,还求樊桀告诉她爹真相…… 也告诉她爹……她过得很好,让他爹也好好的…… 樊桀回来后才知道,那男人在他衣服上放了隐蛊……什么都听到了…… 想起那男人挂在胸前的红色玉锁,再看看六人得的这青玉锁头,六块啊,刚刚好是六块儿…… 白栀芝下意识将神识在手中玉锁上一探,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又退了出来。 是虫卵!密密麻麻的碧绿灵虫卵。 陌九翎闻言取了其他几块细看,六块玉锁封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灵虫卵。 陌九翎在六块玉牌中各取出些仔细研究,发现他的那块玉牌里俱是各种蜘蛛卵……小徒弟的那块都是各种螳螂卵…… 其他几人分别是食肉蝶、毒蜂、蜻蜓、蚂蚁…… 将虫卵拿给众人看,几人对视一眼,温钰道君迟疑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灵虫全是食肉虫……” 老鬼修点点头,叹息道:“看来那位将军也发现了如今乱像!” 梵天大师们也皆是点头赞同…… “那位施主高义!” 珠帘脆响,陌千钧一挑帘子,走了进来,冷峻的面上犹带着一丝愤然,那三个孽徒经历的幻境他都看了,因着幻境的时间流速不同,几人皆在里面度过多世。 那几人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恨上小徒弟…… 幻境里至少出现了小徒弟几十种死法,还有恨上他这个做师父的,他也在那秘境死了数次,最让陌九翎膈应的是那三人之间的纠结,内容之……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撇过那三个孽障不提,见一众老小都喜悲交加,陌千钧很是惊讶。 几位老修士有心问问孩子们能不能分出些虫苗给宗门做种虫,如今洪荒界,这些灵虫大多已经绝迹了。 可愣是张不开嘴,虽然虫苗确实难得,但这要求也确实有些不要脸面…… 谁知三个孩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老修士囧得满脸绯色,还没好开口,那玉锁空间内八成的灵虫卵已经倒在了他们面前。 几小只满不在乎地请他们自去分去,每个玉锁内里面的灵虫卵都有万余,留下两成也有几千。再结合罗隼的特殊培育法…… 日后的威风简直不可想象! 一五五章 醒了? 长辈们面色更加囧了囧,见小家伙们心意坚决,倒是也不纠结,而是取过几人手中玉锁,将高阶的虫卵装了些回去,换了些相对低阶的。 将那锁头塞还几个孩子,不多时,万毅师徒也回了来,几人聚齐。 陌九翎干脆也倒了大半儿灵蛛出来,将余下收起,打算同三个兄弟一起养着玩玩。 几万的灵虫卵,可把几位老修士幸福坏了,温钰道君打算少少分些回去培育。那三宗当然不同意她少取,开什么玩笑?几个孙辈得得东西,她能算外人? 她少拿了,那仨孩子都敢哭给他们看。洒脱的温钰道君并未多言,只是给宗门发了讯息,又给孩子们添了不少好东西,仙灵宗作为现存最古老的宗门之一,自然是极为富有。 几位老修士也都细细问了那二人的体貌,打算寻到了一定要重重致谢。盲了?残了?没事!有还真草!宗门倾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治好! 这些灵虫单独拿出来一只,和一般灵兽没法比,一把火也许就能烧掉半条命。但是几百呢?几千呢?几万呢? 这东西在各宗门就是无穷无尽的宝物,这就是无数宗门弟子的第二条性命! 小籼宝和小千澜商议了一下,决定将食肉蝶分些,姐妹二人带回去养。 白皎皎觉得手持两把长刃的螳螂更威风,问了其他人要不要,得到的都是发自贫穷的否定,这螳螂实在是能吃,养这东西非常费灵石…… 白皎皎干脆留了一点,其余的也塞给了自家师父,剩这么多,若是都孵化出来这玉锁里面都飞不开…… 白栀芝超级喜欢像小精灵一样的蜻蜓,罗隼本就养了不少蜻蜓,加上这些虫卵,品种顿时丰富了不少。 小姑娘问白皎皎要不要也养这个,白皎皎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养那些螳螂,贵是贵了点,但真的又威风,又漂亮啊…… 几人又摸出传音牌,顾氏兄弟选了些螳螂、小花楹对毒蜂情有独钟、小无邪喜欢蚂蚁、柳星辰喜欢蜻蜓…… 朱小胖觉得自己男人,要养最霸气的蚂蚁,虽然白栀芝不知道蚂蚁到底哪里霸气…… 养虫子特别花钱……生活负担不轻的几个小孩儿,才都只选了一种来养。 还没到傍晚,几个孩子就被长辈们唤了出来,积分啥的自是不在话下,好东西也是极多…… 当然,长辈们还是那个风格,灵石是不可能给的…… 但法宝、灵药、灵符跟没口子似地给,光是养虫的家什就配了一堆。 这次几个宗门都下了个血本儿,给几个孩子一人配了个草木灵气很足的小界珠,空间不算大,但是灵气十分浓郁,三四亩不等的一片草甸,可以供灵虫们活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六个虫巢,每个虫巢里面都有空间法阵能住数百枚虫卵,还带着育卵室,产卵的虫可以在里面产。 几人都没打算多养,虽然这种灵虫和那种仙兽蝴蝶不一样,不属于灵兽范畴,灵智也不算太高,就是属于驯化过的妖虫类。 但是几个孩子都觉得既然养了就要好好照顾,养太多了,就照顾不到了…… 至于余的……几位师父早收到了来自自家徒弟的私房虫…… 几宗门还贴心地配上了足够灵虫吃好几十年的食物,和一对儿照顾灵虫的小傀儡。 就和万剑宗那种打饭送货的小傀儡相类,装一颗灵石可以动一天,还会自己换灵石,各位道君自是帮孩子们都选了品阶最高的。 几人将灵虫卵安放好,交给小傀儡照顾,开开心心地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继续跳崖的跳崖,练剑的练剑,探须弥的探须弥…… 白皎皎那须弥在她升阶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之前太忙还没来得及细探…… 升阶后这须弥空间的旷阔感更加强烈。 如今洪荒界的须弥、界珠的练法已经失传。虽然白栀芝和先祖学了点界珠炼制,一来白千重的炼器手法更偏向于时间控制,二来如今的洪荒界根本经不起空间撕裂, 白栀芝并没有公开练法,也没有打算取真正的小天地来用。 而今,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界珠须弥倒是有些,不过都被各势力珍而重之的珍藏,并且这么大的并不多见,也不知是怎么流出来的,甚是奇怪…… 白皎皎不知道,其实那须弥在别人看来,也就是五六亩的大小的水池,除了藏身和养鱼根本就是毫无作用,价格还尤其离谱…… 是因为白皎皎体质特殊,又尤其受那界灵喜欢,才对她开放了这须弥的真面目,甚至连当初买界珠的陌九翎都以为这只是个合眼缘的小界珠。 毕竟他花的价钱,就是五六亩的价钱,现在界珠可都是天价,而且太大的需要太多灵气支撑,一般也养不起…… 白皎皎潜入湖水。惊喜的发现湖水里的冥气更加浓郁了很多,那小界灵正开心地飘在她身边给她介绍空间里面的功能…… 比如那些曼珠沙耶边上生出了不少非常稀有的冥草,可以炼丹还可以炼毒药;比如这湖水是从冥界忘川取的,冥气十分浓郁还能养鬼体。 比如这空间里生出了幼年期冥石脉,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灵气补充了。 再比如湖底那位最近又要醒来了,昨天还翻了个身…… 界灵越说,白皎皎越震惊,“什么?快醒了?” 一五六章 归真 白皎皎跟着小界灵往下潜,足潜了大半刻钟,才算到底,这湖里有各种黑得五彩斑斓的冥灵鱼和各类肥美的冥水草,因着属性特殊,这些生命都美得十分妖冶。 尤其跟着水纹飘飘荡荡的时候,看起来漂亮又危险。 如丝带般的飞舞着的水草丛正中,端端正正躺着个白袍男人,emmm……美则美矣,就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感觉他要被送走…… 白皎皎细细感受了一下,果然那男人身边的灵气活跃的很,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白皎皎抿着唇,揪了根水草,轻轻一用力,就有一股黑雾从指缝里慢慢晕染开来。 “他真的快醒了?这家伙到底谁?难道是个水草精?水参精?灵气精?” 小界灵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届主人怎么有点傻?看到那头上的角没,看着没?哪个水草精长这个?这是个龙,龙!神龙啊! 虽然他老人家现在睡着了,但是以前在仙界可是好多人抢的,想当年那些女仙为了抢他,脸抓花了都是常事儿。 “那什么……主人,这是个龙精,因为漂亮,小灵特意给您留的……” 白皎皎仔细打量那“龙精”美得雌雄的脸,赞叹道:“确实很好看,以后去了仙界,可以换个好价钱!” 那小界灵见白皎皎一脸认真,心里直打鼓,虽然他也不明白,他这前主人为什么被姑娘们抢来抢去,但显然这小姑娘没看上!甚至还打算卖掉…… 小界灵嘟起粉粉的唇,挠了挠肚皮,补救道: “主人!呃……您别看他睡着了,这湖水里的冥气这么精纯,就是因为他有净化冥气的作用,忘川水的怨气和冥石脉的戾气,都被他净化了,他贼有用!” 白皎皎:“……” 这不还是个净水机吗?不过倒是真的很好看啊,尤其脸色红润了之后,一个男人硬生生美得像朵华丽的牡丹…… 隐形颜控的白皎皎,觉得暂时将他当个摆件儿也挺好。 当然……不会说话,不会动更好。 半个月后,大师们联手将七宝佛塔开启,白栀芝四人成了第一批进塔修士,为期五年,七宝塔内不能升阶,几位师父也想趁机压制一下几人修为。 进塔前,几人又相约去坊市大肆采购了一番,还特意去那桥看了,在那群人骂骂咧咧中得知,那两人这些日子没有再来。 打点好自己的行囊,给小灵兽们准备好五年的食物,这七宝塔进去后,灵兽和主人是分开的…… 依依不舍地打点好各自的行囊,白栀芝知道这五年,她要一个人过了,因为怕有意外,那个灵虫界珠她都交给了师父。 很快到了进塔的日子,几小拜别了师父,互相拥抱告别,向塔里走去…… 小灵兽们也得了名额,连没出壳的几小只,都不愿意错过。也纷纷带着小行囊进塔了 师父们也依依不舍,塔内外的时间流速足有十倍,恐怕几个孩子从塔里出来时,都长大了。但怎么办呢?孩子要想养的好,终究是要放手的…… 只是他们这次好像放的早了点,不能陪小徒弟长大了…… 十分伤感的几人,此时还不知道,他们伤感的太早了…… 这塔的制造者,因着担心自己进塔后生长过快,同外界脱节,所以经过多年研发打造,进塔的人他是不!会!长!大!的! 元婴的寿命他是三!千!年! 且不说,此刻正在伤感孩子要长大的几位修士,五年后为了压制徒弟的修为拔掉了多少头发—— 只说几人踏入塔中,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过后,各自出现在了契合资质的场景里… 小千澜进的场景是间悬空的静室,静室外铺天盖,四面八方全是风漩,小小姑娘不但没有害怕,还挺高兴。 不光小姑娘高兴,她丹田内的那风灵也高兴…… 小籼宝进的地方也是间静室,不过静室一开,外面是个大峡谷,峡谷满目皆是炙热锐利的金光流火,这……也太刺激了叭~ 白皎皎进的还是一间静室,开门是一片汪洋,整间静室就沉在满是冥气的汪洋里,白皎皎和她丹田内的九幽冥火和鬼槐皆是振奋不已。 这冥气精纯……这地方漂亮!(*''▽''*)? 白栀芝却和三人不同,她竟然直接被投进了一方水池,水池倒是不大,只是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这水池的边边儿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大?白栀芝想伸出手扒上去看看,可…… 哪还有手!!! 白栀芝一双小白手都变成了短短的彩色的鱼鳍,三个丹田和元婴以及里面树、火、鱼倒是都还在,看着都还都挺舒适。 就是她自己有点不舒适,这怎么学习?怎么修炼? 就泡澡五十年?她还有作业啊!大天马生怕她落了学业,连夜回宗门给她备的! 懒洋洋在这彩粼粼的小池子里飘了几天,白栀芝越来越无聊,不行!漂五十年她得憋死,必须得想办法! 白栀芝想跳出水面试试,能不能变回去,结果刚跃出水面,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最可怕的是,刚刚她决心太大,跳得有点用力,此刻她整个人……呃……整个鱼,直接蹦到了池子外面! 幸亏池子边边儿还不算太高,白栀芝拼了老命才勉勉强强跳回来。?_? 出师未捷,差点身先死了…… 这可怎么办?白栀芝一时也没了办法,干脆掏出那些不怕水的书简,一边看一边琢磨,怎么办呢? 忽然小姑娘灵机一动,想起前几年绿甲斗龙误食了化形草后,只有身子变了人,脑袋还是鱼,好像是就是靠着凝水泡呼吸的…… 御水术她也会呀! 丢开书简,白栀芝开始一点点尝试,当年,陆地上的白栀芝学着下水倒是挺快,可水里的白栀芝学着凝水球出门儿,愣是废了老大劲儿,也不太行…… 不是凝的太大,根本无法将水球滚出去。就是凝的太小,头尾进不去,更难行动…… 这一试就足足试了一个月,白栀芝几次把自己丢在外面差点憋死,才终于把水流勉强地贴合着皮肤,凝成了一层不薄不厚的水甲。 可以晃悠悠游出去了,再后来,白栀芝又用半个月时间,还给那水甲装上了翅膀或两条小腿儿,行动就更方便了,就是有那么亿点点诡异,亿点点可怖…… 不过谁在乎呢?又没人看得到……(o^^o)? 一五七章 乱像 白栀芝又练习了好一段时间,确定自己确实可以适应各种突发状况了,才放心地控制着小翅膀慢慢飞了出去。 出了这方小池子所在的大厅,白栀芝惊诧地发现,外面居然是片完整的小天地! 青山、绿水、飞鸟、游鱼,远处甚至还有人烟……而她所在地方正是一座神庙。 神庙供奉得是两尊面目不清的神像,和一条颜色极为玄异的锦鲤…… 所以她五十年是要来做啥的?装饰品?吉祥物?许愿池的王八? 白栀芝控制着身体往那鲤鱼雕像旁凑了凑。 嚯!大量祈愿之力传来,无数祈愿涌向她的脑海,差点将她的意思冲散,幸亏那两尊面目模糊的神像身上流光一闪。 那些祈愿平息了大半儿,白栀芝才算勉强缓过气,但还是有无数声音正在她脑海中震荡。 “求神明,保佑我的孩子能快点好起来……” “求神明能快些消灭那些妖邪……” “求神明能让毅哥早点回来。” “求神能让我的孩子早点回来——” “求神能让我儿早日归家——” “求神能我家阿爹早点回来!” “求神能让我回家——” “求神能让我回家——” “伟大的神明啊,您的信徒想回家……” “我要回家——” “求神…” …… 无数的祈愿都是在期盼亲人或自己早日归家,这令白栀芝十分疑惑。 冥冥中,白栀芝知道她的任务就是满足那些愿望,所以这些人到底在哪里呢?难道是战火? 白栀芝决定走远些去看看…… 回水池给自己换了件大点的水甲,白栀芝晃悠悠地出了门儿…… 一路摇头晃脑游过去,山脚下有座小村落,但是好像各家各户的并没有什么缺失什么人口,有些伤亡也皆是打架斗殴造成的,并没有需要回家的孩子啊? 又一路摇头晃脑地往前游,前面的小镇也没有什么战火的痕迹,再远的城池凭借白栀芝现在还有些困难。 她决定在小镇转一转,找找水源,也寻寻线索,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结果转了大半日,白栀芝除了发现这里的人十分浮躁外,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等待的亲人。 白栀芝还发现这里的人根本看不见她,她完全不用躲躲藏藏。 小姑娘渐渐放开了胆子,大摇大摆往镇上那个小茶楼游去,打算最后听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镇的茶楼装潢朴素,也不算大,只有十来张旧桌子,台上一个说书的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诉着猎兽英雄的故事。 那瘦长脸颊的说书先生口才是极好,一个简简单单的猎兽情节,被他讲得是跌宕起伏。那猎兽英雄的每一枪,每一掌,那兽每一声嘶吼,每一片血痕,都好似展开在了看客面前。 看客们是连连叫好,喝彩不绝! 可能是白栀芝如今自己就是兽身,听得很是难受。这手法也太血腥了些。那兽都被挑断脊骨,不能再动了,为什么还要再打上九九八十一拳?是什么毛病? 想起刚才在小镇看到的情形,好像这里的人都很喜欢血腥,一点小事就要打架斗殴。 而且这小镇没有学堂,孩子们都游荡在街上,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虐杀小猫、小狗、小老鼠、小虫子等等等一切比他们更弱小的东西。 又听了一会,白栀芝发现这猎兽“英雄”,猎兽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食用或换钱,完全就是为了虐杀…… 白栀芝瘪了瘪嘴儿,吐了个泡泡打算离开……忽然听见脚下有个细弱的小声音传来:“您是来就救我的吗?” “您是来带我回家的神吗?” 白栀芝一个激灵,低头寻找,好不容易才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个非常残破的灵,一个兽灵…… 一个被挑断了脊柱,浑身伤痕,只比人膝盖高一点点儿的半大小老虎的灵…… 那孩子显然受了太多的苦,又死得太久,灵体已经很淡了,但小家伙似乎很高兴…… “阿娘果然没骗我!她说只要我们相信,就一定能看见神明……” 白栀芝心里一阵发堵,原来那狗屁的猎兽“英雄”猎得就是这个小东西吗…… 原来这里的人看不见她,是因为不相信吗…… 难道要回家的,是这个小兽灵? 白栀芝试了试,竟然发现可以将小兽塞进灵界珠里! 白栀芝藏好小家伙的魂魄,又慢慢游了出去,这次她不再把目光放在那些人身上,而是一点点慢慢搜寻,果然……很多灵,很多残破不堪的灵,一个个走出来…… 每一个都有着十分人性化的眼神。 每一个也都有着满身的可怕伤痕…… 这些灵,有的看得见她,也有的看不见…… 但白栀芝将它们都收进了小空间,每个兽也都得到了白栀芝的一丝冥气,貌似,这样它们可以好受一些。 白栀芝又在小镇上游弋了一圈,一边仔细看小镇的情况,一边细细寻找那些残缺的灵。 当然……找到得并不多,但白栀芝转了一圈,发现被虐杀的小动物们却一点都不少! 仿佛……这个镇上大人们的娱乐活动就是一脸狞笑地打架、打老婆、打爹娘、打孩子、虐打虐杀动物,反正只要比他们弱势的群体,都可以打,甚至都可以杀。 小孩儿们的娱乐活动就是满面红光地虐打比他们更小的孩子、欺负行动不便的老人、虐杀比他们弱小的小动物。 至于更弱势那些老人和孩子就只是一脸阴沉,或一脸天真地虐杀更弱小的动物、虫蚁。 白栀芝还发现这里的小动物多是有灵的,人性化的眼神,人性化的恐惧,甚至还有的能痛呼出救命的声音,当然那些痛呼除了让施暴者更兴奋,根本唤不起任何良知…… 转了一整天,白栀芝在这镇上就只发现了廖廖几个没有将手伸向弱小者的人…… 几个还不会动手的婴儿,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老人,一个穿着儒生服的青年,和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 一五八章 武力教化 那儒服青年生得高高大大,看起来很是有把子力气,却被个瘦小的妇人狠狠甩了几巴掌。 那小妇人发完邪火,愤愤然将门摔得山响离开了。那青年却只是捏紧了拳头,抬了几次手,都没下去手。 待那妇人走远,青年才松了口气,从隐秘的小角落捧出本儿书卷,认真研读了起来。 微风拂过破旧书案前的芭蕉,吹散了芭蕉叶上滚来滚去的水珠,也吹散了萦绕在人眉间的焦躁,原本紧簇在一起的眉慢慢舒展,青年的神色越来越放松,仿若捧在他手里的是什么无价之宝。 只是那书卷着实有点惨,好像被撕烂了很多次,又被细细拼起来的。 幸亏是一种皮纸制的,所以还勉强能拼的起来,只是上面的字似乎模糊了很多,有些被细细地描过,有些没有…… 白栀芝跟出门儿看了看,发现那甩了自家男人耳光的小妇人一边不干不净地辱骂着她口中的窝囊废,一边从自家箱子里摸了几块儿碎银子,妖妖冶冶走到一处根本不避人的街角,一扭身滚进了一个满身血腥味的男人怀里。 那男人一把夺了银子,满是横肉的面上满是喜色。 “哎呦~我的心肝儿,我就说你嫁到他家肯定没问题吧,那废物家资还是有些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走,跟那么个废物,人家……” “你且忍忍,等我翻了本儿,就带你远走高飞!到时候买几个丫头子伺候你,让你过过少夫人的好日子!” “你真坏~” 俩人骂骂咧咧,又不可描述的地方,白栀芝没眼再看…… 这种事儿她可不好奇,当年姥姥那可有不少耐不住寂寞的姨姨、姐姐带男人回来,她当年和没少生针眼…… 白栀芝赶紧收住念头,不敢再往下回忆。-_-# 转回来,又在那儒袍青年身边转了几圈,发现他还是看不见她,于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份万剑宗入门儿时发的道经丢了出来。 那男人看到这道经大惊失色。要知道他长这么大可就只见过一本书,还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不知道多少辈的爷爷缝在大腿里藏下的。 据说那位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先是神的忠诚信徒…… 这世界难道真的有神存在,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突然就看见了一团小小的神光,转瞬又消失了。 白栀芝敏锐地发现那青年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看见她了,但是又好像没看见了,也不不纠结,又丢了几本对那儒生有用的书简,慢慢摇着身体离开了。 白栀芝到时,那瘦骨嶙峋的盲童正一点点摸索着垃圾里的食物往嘴边送。枯瘦干黄的指头摸到了一只小虫子,并没有和别的孩子似的,满不在乎地直接摁死,而是轻轻捡起,将那小虫子放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白栀芝到在那孩子身边游了游,惊奇地发现,整个镇上唯一一个能“看”见她的人,居然是一个盲童…… 那盲童虽然不能视物,却能确准地感受到她的位置。大概以为她是只什么小动物,开口轻轻道:“快跑吧,小家伙,万一那些人来了你就跑不掉了……” 这孩子的声音意外地很好听,很清澈。大概是感觉到白栀芝没动,盲童摸摸索索地慢慢挪过来,道:“是受伤了吗?还是饿了?” 那孩子将手里摸到的唯一一块冷馒头轻轻递道白栀芝面前,白栀芝忽然开口问道:“你相信神吗?” 对于面前的“小动物”能开口说话,那孩子竟一点也不惊讶…… “魈妈妈说,神明一直在,只是睡着了,一定会回来的……不过小乞不喜欢那个神…… 山魈妈妈说那什么神明,托他们照顾那些人族,也不允许他们伤害那些人族。可是魈妈妈自己却被那些坏人族带走了……” 白栀芝一阵默然,这唯一相信神的孩子居然是山魈养大的吗?还有那什么狗屁不通的神,不会是个傻子吧?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神使了呢,好丢鱼脸…… 白栀芝想了想,问道:“那你想找回你那魈妈妈吗?” 那孩子猛然抬头,一双覆着白翳的眼睛分外地好看:“想!只要山魈妈妈能回来,小乞做什么都愿意!” “好!那你跟我走~” 白栀芝想了想又转回那儒袍青年家里,发现那妖妖娆娆小妇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院子里,正捏着一只兔子想剥皮。 那挨打都不反抗的儒生正和她抢夺那兔子。 那妇人状若疯狗,咬着那儒生死不撒手……那儒生又下不去狠手打人…… 白栀芝实在看不过去,用灵力直接把她妇人扫出了门外。那妇人尖叫道:“妖法!妖法,陈承生他会妖法!快来人哪!烧死他,快来人~” 白栀芝一阵无语,原来这个地方除了没有学堂,也没有修真者吗?明明灵气这么充裕? 果然在那妇人的嘶叫中,不多会儿的功夫,就从四面八方跑出了一群状若疯牛的人…… 那群人满目赤红,喘着粗气,甚至还有很多人手里正抓着血淋淋的各类尸体…… 还有人从家里薅了绳子、火把、柴火…… 一个个满脸兴奋,猪突而来,仿佛要去参加盛宴…… 那妇人见人越来越多,越发嚎叫道:“烧死他!烧死他!” “烧!我们盛莲只有国师能使用神术其他的都是妖法!” “烧死!” “必须烧死!” “烧!” “烧!” 在声声厉嚎中,白栀芝直接将那青年收进空间离开了。这群刁民@*^%(此处省略小姑娘骂街若干……) 这青年,白栀芝有大用,她没打算再让那些人相信神,虽然她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很显然,这座神庙除了她并没有其他神明在…… 若是几十年后她走了,这里又将是一片荒蛮之地。她打算让这青年教化一下那些愚民。 至于怎么教化? 白栀芝打算用……武力! 以小姑娘多年不怎么成熟的经验来看,如果对方太混蛋,那么不管什么样的王八蛋,揍服了再教,总是效果好些…… 一五九章 国师 化身鲤鱼后,白栀芝的神目极为灵光,那忙盲童的资质她早看过,纯度极好的单金灵根天才。 儒袍青年略差了些,水木土三灵根。 这在这个小世界里,算是普普通通不太出彩的,白栀芝老早就发现,这里竟是人人都有灵根,但奇怪的是,这里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修为,甚至会些外家功夫的都少。 白栀芝估计这问题的答案,恐怕要去那盛莲城寻找了。不过没修为也好,“教化”起来更省力呢。 将二人带回神庙,投放在了神庙大殿,那青年还是看不到白栀芝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声音,不过没关系有那小盲童传递也无所谓。 白栀芝放下一卷入门功法。让那青年读给小盲童听,又把入门儿诀窍说给小盲童,让俩人互相扶持着参悟,白栀芝又丢下个大食盒,便将俩人丢下不管了…… 白栀芝游回水潭,累得瘫瘫地不动了,懒洋洋的摆烂·芝忽发奇想,她能不能现在就驱动三个元婴自行修炼呢?虽说一般修士到出窍期士甚至化神期,才能慢慢感悟这种能力,但白栀芝可不是一般修士,她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憨…… 白栀芝放开神魂去细细感悟灵力在丹田经脉中的运行轨迹,企图一心三用。一遍一遍尝试,一遍一遍的失败,白栀芝也不气馁,一直固执地坚持着。 中间沟通着那些小兽魂也教了他们些运气功法,让他们慢慢修补自己的灵魂。又给那已经开始入门的二人补充了几次食物。 十分意外,那青年悟性极好,甚至可以说好到离谱,竟然顿悟了好几次,修炼速度一点也不比金灵根那孩子差。 白栀芝发现塔内无法进阶的规则,只适用于外来者,那俩人短短三年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 这速度算是极好了,三年时间那小盲童如今已经开了神识,可以用神识视物了。那青年则是熟读了白栀芝带来的大半儿书籍。对很多书籍理解的比白栀芝这个做师父的还要透彻一些…… 白栀芝:“……” 学霸什么的最讨厌了(‵□′) 不过三年来白栀芝的进展也十分不错。上丹田的树苗又了一大截,中丹田的重明火也变得更加灵动又鲜活,已经化成了一只纤毫毕现的重明鸟。 下单的灵根和分身偶更不用提,早已经学会了催动元婴自行修炼…… 现在的白栀芝就算每天只摆烂,修为都不会慢下来。当然课业和剑法还是要亲自练的,虽然鱼躯有些费劲但是也还是能克服,那池子水好像也很有好处,她感觉自己身法和体术都提升了一大截 为了送那些兽灵回家,白栀芝曾经游历过这连绵山脉。山中有着极多兽族,那些兽都有着极高的智慧,也都有修为实力,可是却仿佛被下了禁咒,只要一碰到人族就会变得“身娇、体柔、易推倒”连基本的撕咬都做不到。 故此不少兽族都是满身怨气,对那所谓的神明都是怨声载道。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兽族有完整的知识传承,每个兽诞生后都可以学习。 白栀芝感觉很不对劲,这是什么破神?人族不可以学习明礼,一个个野蛮暴力,却要被放在最高的位置保护。 兽族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却有非常完善的知识体系,难道那劳什子神明教化它们明理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受的折磨更加清晰痛苦? 难道这神是为了制造怨恨?这是什么道理?挨骂上瘾? 白栀芝在那些兽身边晃过,发现了一些看不见她的,当然更多的是可以看见的,只是那些兽满身怨恨,看见她的瞬间,多是想将她撕得粉碎…… 白栀芝发现,一旦看见她的样子,那些兽大多会陡然爆发,甚至失去理智。 如今,白栀芝都不敢往那些兽面前凑…… 因为凑了也没用,那些兽根本就看不到那些残破兽灵的存在。那盛莲城她也去看过。 城里的人似乎比镇子上的人更加暴戾,浮躁。 白栀芝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人不信神,却十分推崇一个自称神使的国师…… 因为圣莲城的人不需要任何劳作,就可以在国师那里得到食物。 “仁慈善良”的国师会把食物发放到城池村镇的每一个角落,也会为每个初生的孩子洗礼赐福,传闻……被赐福过的孩子可以获得抵抗猛兽的力量,而且国师的使者会每三年就要去那十万大山,寻找兽族供人类驱使…… 人类根本什么都不用做,都可以获得充足的食物…… 白栀芝还敏锐地发现那些国师使者选择下手的兽族,全部是对神还心怀善意的宗族。而且只对孩子下手, 他们的目的好似就是为了另那些种族加深对神的痛恨,而那些被残虐致死孩子自然更加痛恨,所以那个狗神明果真就是为了找骂? 白栀芝疑惑不解地带着两人尽量救下了那些小兽,如今都藏在神庙一起修炼。那些兽族孩子资质血脉也都很好,白栀芝甚至发现了谛听、烛龙、獬豸等等很多洪荒外界早销声匿迹的种族… 不过那些使者的修为齐刷刷都有元婴期期的程度。所以三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那什么劳什子国师,白栀芝远远看过,足有出窍期,是此时的白栀芝无法直接对抗的…… 只能寻寻图之,白栀芝打算在下个猎兽季到来之前,要有自保的能力…… 简单粗暴的白栀芝,已经想好了破局的办法,只要她想办法将那劳什子国师府端了,这一切都会解决。 没了国师的赐福和食物那些人族自然就没办法再无所事事,又肆无忌惮去施暴。 至于没有食物怎么办?呵~有些人就是吃的太饱,才平白生出的无数事端! 一六零章 进攻 没有了国师府施虐,大山里的兽族自然就能安居乐业,不用再骨肉分离,更不用再生死离别! 至于以后会如何,白栀芝可顾不得那么多,她打算就将这一切都交给那些孩子们解决。怨声载道的兽族就交给兽族的崽崽们去安抚,愚昧残暴的人族就交给那些人族孩子们去“感化”。 至于……那些施暴的人族会不会被兽族报复,就不是她能考虑得了,毕竟自己做的孽,总归是该还的~ 不过为了避免形势过于发酵,白栀芝也着重做了些保护手段,比如给木文钦和白小乞拓印了很多她自己都看不太懂,但是又必须要学的阵法、符箓。 后面十几年,白栀芝又带着两人救下了几波被使者残害的小兽,也在城里陆续捡了些身体残缺被父母抛弃,没受过赐福的小流浪儿。 这些没被赐福过的孩子灵魂要纯净得多…… 那不干人事儿的国师府早已经注意到了白栀芝的异动,只是似乎那些人并不敢来这神庙撒野,只能几次煽动人群想烧毁神庙,可是那些人族对神庙也有着骨子里的畏惧,根本不肯来。 国师府又想煽动人族去大山中对兽族施暴,想逼白栀芝妥协,然而已经被养成蛀虫的人族,如何肯做这么辛苦的事? 他们只喜欢对送到眼前的弱小下手,否则当初那个劳什子的猎兽英雄,也不会因为虐杀个幼崽,都被茶楼吹捧不以…… 到头来,能供国师府随意差遣的也只有那些为数不多的使者。 白栀芝干脆把兽族都集中到了神庙躲藏,那些大山中的族群因为白栀芝十几年的努力,已经慢慢开始接受她的善意和帮助,也渐渐又开始相信神明的存在。 就像那凄惨的老山魈…… 被他们找到时,老山魈早已被国师吸干修为,又被那些暴徒折磨了多年,五官四肢都是没有的,连皮肤都被剥去了大半,远比白栀芝听说的人彘还要惨得多…… 可是那养了好些年才渐渐能开口的老山魈竟然还愿意相信那什么破神明,甚至固执地认为白栀芝能来解救他们,都是来自神明的安排…… 白栀芝气不过,足足给了老山魈洗脑了几年,可那老顽固不但没改,还对着那神明生出了一种白栀芝看不懂赤诚……和温柔…… 在白栀芝看来那个劳什子的神明肯定老瓜壳壳有问题,瞧瞧这地方的乱像,就知道他老人家肯定没干过一件好事儿! 白栀芝有一个小目标,就是端了那诡异的国师府。 白栀芝还有个大目标,她希望能找机会揍一顿那个不分是非的恶神,据活了好久好久的老山魈说,那神就是一条锦鲤…… 这也太丢鱼脸了!必须揍他一顿解解气!(#`n′) 因为修为的压制,白栀芝一时拿那国师也无可奈何。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几十年,眼看离开的时候越来越近了…… 白栀芝担心自己离开后,神庙对兽族的保护会再次消失,所以最后几年她决定拼一把。 那些人族的孩子也在拼命修炼,都希望在最后的决斗里,为自己的“小神明”贡献力量。 那些兽族也在不断的尝试,因着发现了只有修炼后的兽灵才能伤到那些被赐福人族,不少兽族甚至打算自杀重修! 这个当然被白栀芝严格禁止了了…… 只是白栀芝没发现,她最开始带回来的几个小家伙正在秘密地谋划着什么… 时间如流水般滑过,转眼又过了一年,那些孩子大都达到了金丹级别,兽灵们也大多不在残缺,甚至也有了不错的修为,足以抵抗那些疯牛一样的人类…… 白栀芝决定她要拼一把。她打算效仿陌师叔,用幻阵将那脑残国师困住,然后再引爆飞行法宝炸死那个狗东西…… 说来无奈,为了增加试炼效果,在这七宝佛塔里那些攻击、防御的法宝都不能用。 只有逃命的飞行法宝还有些作用,好在这么多年,不少长辈都送过她飞行法宝,加一起足有十几件,灵宝级别就有三件。 只是恐怕炸的时候她自己也得受些罪,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不过白栀芝不在乎,只要有命在一切都好说…… 离别前的三天,决战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一众人等悄悄摸到国师府。 国师府内的地形远比他们探查到得还要复杂得多。阵法套着阵法,陷阱连着陷阱,为了避免主要战力受伤。 那些无法对人族出手的兽族干脆就在前面趟路…… 刻苦了几十年,终于对阵法有了些研究的白栀芝带着几个对阵法颇有天赋的孩子专心破阵…… 伤亡……肯定是有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粘腻在人鼻尖上,让破阵的几人手指都有些发凉。 奇怪的是,这国师府内弥漫着一股白栀芝十分熟悉的气息,那种熟悉是发自灵魂的,仿佛那气息就是她自己的…… 不过此时此刻,纵是满心疑惑,白栀芝也顾不得细究,天品灵宝级别的琉璃扇果然十分强悍,很快国师府原本莲盘朵朵,圣洁无瑕的莲花坞就肉眼可见地化成了一座满是狰狞兽尸的魔窟…… 诗情画意的美景迅速化为人间炼狱,白栀芝没有任何虚构,这一切不过是剥去了这国师府的虚假外皮而已! 一个令人恶心无比的血腥之地,怨气都几乎冲上云霄,又凭什么做出一副圣洁无比的样子? 很奇怪,那些被俘获的使者一个个俱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或是满目赤红地嘶吼着,或是忘形癫狂地大笑着。 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这些暴徒虽然残暴毫无人性,但并不是傻子,根本不可能面对死亡毫无畏惧…… 白栀芝闪过不祥的预感,果然眼前的怨气忽然翻滚了起来,那些还在狂笑的使徒竟然直接开始消融,血肉融化的焦臭味几乎掩住浓郁的血腥。 “快走,有毒!” 白栀芝急急寻着怨气最重的地方赶去,越是靠近,那种强烈到令人不安的熟悉感越是清晰。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栀芝几乎不敢想! 一六一章 小抹布 怨气源头处是座恢宏又华丽的红色大殿,推开厚重的青石门,入眼是一方残破的小水池,水池里没有水,只有浓黑翻滚的怨气。 一声声哀嚎和咒骂从池子里传出。 “什么狗屁神明!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我恨!我恨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有神,没有神——根本没有——” “该死——该死——” 水池里一株高大的九色莲,周身耀耀着几乎闪瞎人眼的圣光,很多弱小些的兽灵几乎一个照面儿,直接就被净化消失了。 半步化神!已经半步化神! 随着怨气翻滚越来越激烈,怨气中心那莲盘上,那股圣洁到几乎令人作呕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显然是正在进阶。 白栀芝顾不得说话,干脆地将身后一众人等强行卷了出去,很奇怪,她的力量在这水池周围,好像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被卷出去的小家伙们根本无法反抗。 水池里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竭力召唤着她,白栀芝寻着源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小节雕像,一小节小鱼雕像…… 浓浓的黑气中,那尊雕像十分残破,只余了小半截的身躯,颜色也十分暗淡。然而,纵是如此,那雕像上依然带着股霸道又玄妙的力量。 很显然,那巨莲正在试图吸收那股力量,在怨气的腐蚀下,雕像似乎被压制得很厉害,莲花的力量明显占了上风,莲花的力量每攀升一截,那小雕像就会暗淡一丝。 这景象让白栀芝莫名泛起了一阵不适,强忍着恶心感,小鱼鳍果断抽出一根软鞭猛地抽向那莲花,虽然软鞭的灵性被压制了,但是精金制的倒刺蝎骨鞭硬度还是足够的,果然鞭风扫过,那莲花就是一滞。 暗淡的小鱼雕像亮了亮,趁机又夺回了些力量,那莲花似乎在和雕像角力,无暇顾及白栀芝手里的鞭子,只是暴力地将鞭子震碎,并没有乘胜追击。 白栀芝干脆摸出一堆法宝,一茬茬朝那莲花砸过去。 莲花被骚扰得烦不胜烦,半步化神的威压将失效的法宝纷纷震碎。 这爆炸的力量对莲花不痛不痒,对怨气却是有着不小的作用,小鱼雕像亮了亮,趁机拼命和莲花争夺。 白栀芝咬牙又是一堆法宝砸去,也幸亏孩子长辈多…… 那些法宝若是有灵,估计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封禁了能力,当板砖用。 白栀芝一行砸东西降低那莲花的警惕性,一行悄悄用小扇子布阵,她需要创造个密闭空间,否则根本没办法炸死这半步化神的莲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半截小鱼雕像,似乎光亮了不少…… 那莲花一边忙着抵御白栀芝的骚扰,一边忙着和小鱼雕像争夺力量,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护罩内。 白栀芝抿起唇,瞪大了一双黑黝黝的葡萄眼,最紧要的关头来了,胜败在此一举! 白栀芝冷不防掏出被捆在一起的飞行法宝,直接引爆。 “轰隆——”一声巨响。 白栀芝甩鞭子想卷出那尊令她无比熟悉的小鱼雕像。仿若心有灵犀,那小鱼雕像也猛地朝她冲了过来。 然而爆炸了力量太大了,那尊残破的雕像还没跑出护罩的范围,就已经被冲击力炸得满身裂纹…… 碎开前,小雕像干脆地掉头朝那半株被炸得半残的莲花冲了过去,又是“轰隆——”一声闷响,莲花、水池、护罩直接都化为了糜粉…… “完蛋!死了死了……” 这是最后一刻,白栀芝脑海里冒出的念头。 瞬间被轰得人事不知的白栀芝没有发现,小鱼雕像中一颗色彩玄异的心脏,在最后一刻猛地投入她的丹田,尽全力护住了她的心脉,三道闪着黑气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不顾生死地挡在了她身前…… 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白栀芝,意识全无地被砸在了七宝塔的大门外,虽然还有两天的时间,但她造成的波动太大了,直接被七宝塔吐了出来。 在白栀芝离开后,那个世界轰然崩塌,无数被困在那个世界,不断重复着悲惨轮回的灵魂,终于化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回到了心心念念等着他们的故乡……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敌人,更不是什么暴徒,只是被困在这里,操控了命运的囚徒而已! 无数赤忱的愿力向不知名的方向涌去…… 七宝塔前被同时吐出来的还有一颗九色莲子,和三只同样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小兽…… 闻声而来的樊桀和陌九翎看着门前这四块“小抹布”,骇得大惊失色。 辨认半天才看出来这到底是哪个孩子…… 陌九翎急忙给回宗门处理事务的陌千钧发去信息,急忙忙捡起那几块“小抹布”回去治疗……这孩子拿剑的右手怕是保不住了。 还有这三个小崽子怕是命也保不住了……但是死兽暂当活兽医吧…… 陌千钧赶来时白栀芝还是没醒,顾随心、顾不离、柳星辰他们赶来时,白栀芝也还是没醒…… 小姑娘经脉破碎,灵根断裂,连神魂都只剩了一魂一魄…… —————— 阳光很好,微微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贡品很好吃,檀香味也很好闻…… 一条胖乎乎的小鲤鱼,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日日窝在一尊小雕像里,享受着日渐鼎盛的香火。 “谢谢神明让我的孩子归来……” “感谢吾神让您的信徒归家……” “感谢神明让毅哥……” “感谢神明让吾归家……” “感谢……” 无数诚挚的愿力让小鲤鱼身体暖洋洋的,似乎有什么一直压在它身上的沉重枷锁,都轻了好多……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小鱼根本不想思考。 只是时不时地,它右边的小鱼鳍有点痒,有一小块地方一直发烫,很是奇怪…… 不过它并不在意……这里太舒服了,仿佛阴冷了几十万年的灵魂都渐渐暖了起来。 几十万年?不对,好像它没有这么老?也不对,好像它又没有这么小? emmm……管他的!谁在意呢? 好轻啊……好舒服…… 一六二章 醒来 两天后,心急火燎的白皎皎三人也出了塔,一同回来的还有惊惶惶的小兽们。 几天前,一众人等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隐隐离去了! 一旦进塔不能离开,好不容易煎熬到时间出来,就看见那个永远将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个他们也永远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正残破地躺在那里,似乎再也不会醒来了! 那种感觉,当真可谓是肝胆俱裂…… —————— 春去冬来,日月如梭,时间转眼过了几个月,一向风清月朗的陌千钧胡子拉碴地守在一张菩提木心雕小木床边。 陌九翎、樊桀、万毅、罗隼、虞离柔、了字辈大师们…… 几年来,大修士们一直都寻找小丫头的残魂,可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寻了几个月,无数的空间都是类似的场景,一间静室,一片单调,根本没有什么城池、村镇、山脉和人群。 陌千钧不敢离开,小丫头似乎对他很是依赖,虽然迟迟不肯醒来,可是有他在身边时,总是睡得更安稳些…… 一方香火缭绕的神庙里,小胖鲤鱼窝在鲤鱼神像里睡得正香,身边还是萦绕着那些诚挚的感谢和好闻的檀香,它很满足,它喜欢看到人们满脸喜悦的样子,也喜欢听人们满怀感激的谢意。 小胖鱼呀~它喜欢听好话~ 只是这些感谢里时不时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如杜鹃啼血一般,让鱼很是头痛,偏偏又让它感觉到浓浓的哀伤。 “小姨!你快回来啊,说好要陪我长大的——” “小姨你醒醒啊,说好了要保护籼宝儿的啊——” “栀芝你醒来,说好了要永远一起的……” “人类你快醒来啊,你说要带我一起回去报仇的——” “栀芝你快醒来啊,你说你会一直保护我们——” “主人你醒来……” “妹妹,你醒醒,和哥哥一起去报仇啊——” “小师姐,你醒来,你说你要罩随心一辈子的啊——” “小鱼神使,你快回来啊,你倒是醒醒啊,带我们去吃,你说的好吃的……” “栀芝你醒来,吃好吃的啊!” “栀芝你醒来,我们去吃好吃的呀——” “栀芝你醒来……” “小姨你快醒醒…” “小姨,你醒醒啊!呜呜——” “姐姐……” “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你的身体我可就……” 无数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在鱼耳边哀鸣…… 白皎皎听着小崽崽们的呼唤,忽然眼睛一亮,“大家快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挑栀芝爱吃的!” 满屋子的鱿鱼鲜香飘了出来,小胖鲤鱼浑身一震!这是什么?强忍着顺着香味儿去找的冲动,用小鱼鳍捂住了脑袋,又是一阵阵异香传来,小胖鲤鱼干脆封闭了嗅觉,翻身想继续睡过去 一阵阵哭声传来,小胖鲤鱼捂住耳朵,翻了个身,终于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小胖鲤鱼下意识地抻了个懒腰,抻到一半,又忙将小鱼鳍收了回来,自己一条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 耳边,那些人还在哭喊,浓重的哭腔,沙哑的低喃,一阵阵的呼唤…… 是谁在哭?是谁在哭?为什么鱼听了那些哭到嘶哑的声音,会那么难受…… 实在忍受不了那股难受的小胖鲤鱼决定它要过去看看,胖尾巴一甩,顺着那些声音猛地一扎。 小木床上的小姑娘灵魂猛然回笼,玄奥的神光渐渐从灵魂中溢出,白栀芝身体上的伤痕迅速修复。连带着齐聚在床边的一众,都被神光笼在了其中…… 从七宝塔出来后,一直压抑着修为的小家伙们力量纷纷被引爆,修为节节攀升,身体却沐浴在神光里,变得更加纯净无暇,身体并没有因为飙升受到损害。 没进塔的小修士们血脉、肉身、灵根也在这充满生机的神光中变得越来越明净剔透。 大修士们也都领悟到了一丝玄妙的力量,一丝融合着挚诚纯粹,比功德之力更玄妙的力量。 而众人中心,躺在小木床上的白栀芝身体沐浴在神光内,破败的经脉慢慢修复,变得愈加宽广坚韧。 下丹田干瘪的元婴慢慢恢复成饱满圆胖的样子,那得了一颗心脏的灵根小鱼身体变得更加澄澈漂亮,满身鳞片闪着灼灼的神秘色彩。 中丹田那原本已经裂开的元婴,几近消散的重明火也渐渐恢复了神采,变得越来越凝实。 上丹田那干枯的小树苗直接断开,在断裂处又生出了一颗新的树苗,一颗金色的树苗!隐隐被黑气侵蚀的元婴也渐渐褪去不祥的气息,恢复往日的耀耀璀璨。 识海内暗淡的九色混沌迅速变得更加浑厚明亮,裂隙中透出的黑气被凶猛地镇压了回去。 黑气下面透出丝丝的金光也变得更加温暖澄亮…… 寸寸破碎的灵骨、剑心一点点相接,却没有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而是渐渐染上了一丝流彩般得剔透玉色…… 神光渐渐平息,众人纷纷醒来,白栀芝猛然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几乎喜极而涕的一众有些茫然,记忆慢慢复苏,但……仅仅停留在了被爆炸冲击到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 伸出小手摸了摸身体,发现并没有失去意识前撕裂的那些伤口。小姑娘庆幸捡回了一条小命,甜丝丝地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白栀芝跳下小木床,挨个亲人拥抱了一下。 发现人群中多了三只小灵兽,也不能算是小灵兽,小鬼兽?僵尸兽? 白栀芝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区分出眼前的三小只是平时最爱粘着她讲故事的那三只小灵兽——谛听、獬豸、和黄龙! 然而原本健生龙活虎的小家伙们此时却身体残破、灵魂受损,甚至身体里根本就没有生机! 想起在她在昏迷的瞬间,有影子护住了她的身体,白栀芝葡萄眼瞪的老大。 “是你们?” 白栀芝眼圈迅速泛起了粉红,这群小傻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活活练成鬼兽的?又是怀着什么样决心,拼着化为糜粉的危险,挡在她面前的? 白栀芝都不敢细想…… 将活生生的自己练成活尸,那种痛苦,根本没法想象…… 一六三章 人家不干净了 小家伙们得知是三兽舍命护持,才让白栀芝免于化为糜粉的危险,三只小兽瞬间成了小家伙们心中的明星! 原本就得到精心治疗才捡回小命……呃……残躯的三个小家伙,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起来。 陌九翎从袋子里摸出颗九色莲子递给白栀芝,这东西是当初和这几个小抹布一起捡到的,因为一直在寻找这小丫头的残魂,他给忘记忘在袋子里了。 白栀芝看了眼那颗光华圣洁,却令她打心眼里泛着恶心的莲子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陌九翎奇怪地看了眼手心里的神品种子,又看了眼和脑袋几乎要出残影的小姑娘,也不纠结,直接运力将那莲子捏得粉碎,将里面的生机和神力撒在了那群围着三只破叽叽的小兽,正往外掏好东西小家伙们身上…… 神品混沌九色莲有养魂筑体的神效,看着面前迅速朝远处躲了躲的小姑娘,陌九翎有些好笑。 其他不明就里的小兽,沐浴在生机和神力中都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那三只新来的小兽却挣扎着想跑,这东西就是为了给他们三个补魂筑体,陌九翎自是不会让他们逃咯。 一个时辰后,一群神采奕奕小灵兽纷纷醒来,尤其中间那三小只——虎首、龙身、狮子尾的霸气小黑兽,独角、黑毛、麒麟身的威风小神兽,的和一条全身金黄闪光的幼小神龙。 因为陌九翎的“特殊照顾”境况好了不少,恢复了些神兽该有的风采。 可是三个小家伙此时却哭得惨烈极了,“哇——兽兽不干净啦——” “小鱼神使救命啊,人家不干净啦——” “呜呜呜呜——” 陌九翎:“……” 就见那个明明逃得最快,瞬间就窜出去好几丈的小姑娘,抱了抱三只小神兽,细细地安慰到:“不会不干净的啦~就……就当是施肥啦,你们看那些树呀~花呀~施完肥是不是就变得更好看了?也没有变脏呀……”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要不咱洗洗澡?” “哇——兽兽还是不干净啦——” “不干净啦——” “呜呜呜呜呜——” 三只一直对吃很执着的小兽也顾不得吃东西,都迅速跑出去洗澡。 其他小兽听说自己也被施了肥,也都闹着要去洗。连那几只蝴蝶和妖藤都细细去搓了遍澡…… 他们不知道的是……虚空中,在陌九翎捏碎那颗莲子的瞬间,一声尖利的惨鸣在一方满是神光宝韵的池子里惊起。 一株九色神莲的莲蓬上,九颗莲子猛然炸开了一颗,连带着将那半边的花盘都炸碎了几片…… 白栀芝请师父唤出他那条老神龙,老神龙对条形物种有着近乎执拗的执着。 上次看到几个亚龙族的后辈,都差点哭出鼻涕泡泡。这次把他家亲小辈介绍给他…… 那老神龙原本正在神兽空间带孩子,出来看见小黄龙,差点把巨大的龙下巴抖下来…… “黄龙一族啊!黄龙一族!我黄龙族复苏,我族复苏啊,呜呜~哇——” 白栀芝眼神奇异地看了眼师父,师父不是很硬汉吗?怎么他家兽灵这么爱哭?你看着,你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明明是个火兽,眼泪珠子都快把凳子淹了。 都说兽如其主,性格相近才会互相选择,难道师父其实也…… 小姑娘的思维好像个脱缰的小野马…… 陌千钧:“……” 总觉得小徒弟在悄悄想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他好像有证据。 这小黄龙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长辈,都是孤身游荡在山脉里,年幼的它,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今看见同族的长辈,自也是痛哭流涕…… 眼看着凳子就要飘起来,白栀芝直接把小黄龙塞给老神龙让他带走……几乎抖成秋风残叶的老神龙卷起自家孩子。用一堆闪闪发光的石头将白栀芝埋了…… 白栀芝:“……”故意的!这老龙绝对是故意的! “师父!救萌——呜——” 陌千钧:“妥了,灵珠凑齐了,刚好给小徒弟升级本命剑~” 陌千钧赶紧挥手收起那堆宝物,将被砸倒的小徒弟捞了起来。没办法,眼泪有点多,地面有点积水…… 被砸得炸了毛的小姑娘,气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这玩意砸人会憋死的好不好?她当了这么多年出门裹气泡,就怕被憋死的鱼,好不容易才自主呼吸了…… 眼泪汪汪地又看向陌九翎,“师叔,请獬伯伯出来一下。”??? 白栀芝和老獬豸,感情特别好,老獬豸说小姑娘身上有他们獬豸一族的祝福之力,一定是个大功德者, 小姑娘也尤其喜欢那老獬豸果敢干脆的性格,一老一小只要有机会就要亲近一下。 本来小姑娘是叫獬爷爷的,经过陌九翎多次抗议,才变成獬伯伯。 那老獬豸早就见过这后辈,也早有带回去好好教养之意,但这是小姑娘带回来的神兽,那可是神兽!战斗力极强的神兽! 加上小姑娘一直生死未卜,做为长辈怎么好意思张口? 那老獬豸为此已经遗憾了好几个月,没想到…… 那老獬豸可比神龙温柔不少,一堆冥灵宝物直接装了小袋子塞给了小姑娘…… 那小獬豸也是那山脉中的孤儿,当然亲近长辈…… 只有余下小谛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实在没有长辈可托付,这三只小兽都是那山中孤儿,半路碰到后,不打不相识,就一直待在了一起,互相扶持。 如今小谛听既为了两位好友高兴,可又难免怅然失落,只是伤感还没来得及升到心头,小家伙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了起来。 “嘿!小家伙!以后我们就一起结伴闯闯这世界,可好?总有一天咱们能找到你的家人~” 小家伙抬头一看,抱自己的正是小鱼神使,眼泪花子一下就憋了回去。 “对呀!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哟~” “我们也没长辈呢!” “对!我们有还不如没有呢……” 一群小兽也都出言安慰,小谛听被簇拥小兽们中间,不多会就被哄得喜笑颜开。 待和白栀芝结了契,小家伙们更是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一六四章 桃花朵朵功 陌千钧要走了所有灵珠,白栀芝也不问原因,直接一一选了出来递了过去。 最让人惊喜的是,老神龙那敛财大能手给的宝贝里竟然有一只金元神晶! 这东西能让金灵生出完整的魂魄,白栀芝打算送给小籼宝儿,却被陌千钧拦下了,没直接给籼宝儿,而是珍而重之地交给了樊桀。 籼宝儿是金火灵根,老方丈们给她挑选了极为契合的金火二灵,若是单独得了这个金元神晶,对金灵强化太过,那火灵很可能会被压制,甚至被吞噬。 故此这东西最好能和火道灵种或火元神晶之类的灵物同时用。 接到传讯赶来樊桀和万毅脸上都带了些苦瓜相,小徒弟的修为压制不住了,马上就要进阶,怎么办? 再看陌千钧的小徒弟,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修为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比进去时降了一些,二位大修士隐晦地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樊桀接过元晶时,自是万般惊喜,师父们其实早就在寻找这种灵物了,火系的倒是有了些眉目,这金系的确因为生成环境更加苛刻一直没找到…… 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樊桀高兴极了,一刻也忍不得,当下回去找师父们研究,怎么给小徒儿搭配…… 只余一脸苦闷的万毅拉着陌千钧想办法,小兽们拿了白栀芝分的礼物,都跑去刚刚开启的桃花界玩儿。 小花楹、顾随心一众则被各自的师父拎走,送进了七宝塔。 屋子里只余下了四人,四人干脆一起去了万毅贡献出来的金菊小空间。 万毅和樊桀都叮嘱自家徒弟,一定要多多呆在没有天地法则的小空间里,免得不小心进了阶…… 四人一起靠在菊花坞的小亭子里,喝着花茶,欣赏耀眼的美景。 灿烂的花海,清甜的花香,翩然的彩蝶,万毅还给小徒弟养了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灵猫儿。 白皎皎的变异小灵猫也出生了,没有任何特殊技能,就是特别萌,玳瑁色皮毛,碧绿的圆眼,圆头圆脑,看一眼可以萌出一口老血的那种! 不只人朝不住,小猫们都尤其喜欢这两小只,一群小家伙嬉嬉闹闹挤成一团,你挠我一抓,我给你一头,简直可爱到犯规。 此情此景,让在塔里修炼了几十年都有些疲惫的四人,精神渐渐放松下来。几十年时光,并未在四人之间建起什么隔阂…… 依旧圆圆胖胖的小籼宝几十年下来,身形毫无变化,在金火峡谷几十年的封闭时光,并未在她澄澈剔透的心灵上留下任何陈腐的痕迹,归来后, 还是那个水杏眼晶晶亮,最爱哈哈哈的小胖妞。 只是这几个月下来,熬的有些憔悴。 心思纯粹的小千澜也一样,几十年来在那片风里修行,从最开始试探着出门,极力才能不被刮走,到最后的完全融入,仿佛她也变成了那边天地间的一缕风。 无思无觉地沉浸在风团中,划过那片天地。一睁眼几十年就到了。 课业都还没做完……?_? 白皎皎就干脆地把自己泡在那片冥海内,彻彻底底将身体意识融入了海里…… 四人正亲亲热热地交流着各自的经历。那边小兽们也亲密地簇拥在一起,小谛听被围在中间讲诉那个奇艺世界的故事,小灵兽们听甚是惊奇。 因为大家伙都是被送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静室和同自身契合的场景,一修就是几十年。怎么会有一个城池呢?好厉害的样子! 佛堂里,樊桀早把烦恼抛在了一边,和大师们挑挑拣拣,结合着小徒弟的法相、灵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他们要给小丫头寻一块火极魔源! 万毅这边却是正拉着好友商量该怎么办,陌千钧一时也一筹莫展,自古以来师父们担忧的都是徒弟寿元不够,徒弟心性不佳,从来没见过因着徒弟修为压制不住烦恼的。 可是修为既然已经升上去了,除非和自家小徒弟这样受到重创,否则是不太好压制的,可是重创啊,怎么可能舍得? 最后万毅和樊桀打算结伴带着小徒弟去东境东的凡俗界游历。 白皎皎留在梵天宗跟着了凡大师学习厨修功法,陌九翎和了凡大师商量过将白皎皎留在梵天宗几年,鬼修阴气到底还是有些重,以后恐怕会被佛光克制干脆以毒攻毒……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的离开,忙起来的忙起来,就只余下白栀芝了一个,老獬豸当即拍板他也要带孩子去游历…… 陌九翎:“……”兽灵要离我而去怎么办? 獬豸:“你自留下等徒弟升阶呀!” 了凡:“大可不必!这鬼小子在这待好几年了,那一身鬼气和功德不知带歪了多少小沙弥,我爨氏传人我自能照顾好……” 老獬豸只得勉为其难决定捎带上陌九翎一起出门,出门的时间就定在皎皎升阶以后。 白栀芝的桃花界如今扩大了极多,空间里那片果园也露出了全貌,除了之前罗隼栽下的巨型灵果树,其它几百棵灵果树大多是洪荒界已经绝迹的。 果园里还有一大片空地,显然原本在那里的灵果树已经不知所踪。 白栀芝干脆花了一个下午和罗隼一起,将万师叔之前给的随身果园完全移了过去。 之前挪的星星草已经迅速繁衍成草原,望不到边际的灿烂花朵,风过时会发出极为悦耳的碎金声,美得如梦似幻。 院子里那棵满身流光的梧桐树已经高过了屋檐儿,那颗流光溢彩的铁头蛋蛋在树杈上搭了个温暖的小窝。 院子后面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如今一半儿是威武大王和小蛙们的地盘,另一半儿是孩子王小鲲鹏的。 原本有些光秃秃的院子,如今也被星星草占领,院里的一块巨大的大青石,是小黑白他们几个最爱的磨爪石,小家伙们磨完爪爪儿,会并排儿躺在那大青石上晒肚皮。 腾腾和小蓝宝喜欢泡在试炼屋里,没有大事基本从不出来,小云彩精迷恋上了炼丹,和小绿狮子泡在炼丹房里,日日研究炮制草药。 白栀芝则捧着老残卷新给的法诀研究,努力尝试着着里面的法术。 这些法诀她太喜欢了,一个比一个奇葩,什么苟且偷生诀、绝处逢生术、桃花朵朵功…… 尤其桃花朵朵功,真·桃花朵朵那种,华丽到没朋友,噗~ 一六五章 霸总老獬 这天,白栀芝跟着老獬豸在镇涯城坊市闲逛。这次爆炸,白栀芝连手上储物戒子都被炸成了碎片,需要重新添置,崽崽们的存货也早消耗殆尽,需要补充。 如今的白栀芝是一穷二白,除了老石剑和那把小扇子,身边法宝一个没剩。 白栀芝时常庆幸,幸好那些灵宝的灵都还浅浅的,没有明晰的意识,不能算真正的灵,要不自己得多抱歉呢…… 可……还是很抱歉啊…… 不管是对那些送法器的长辈,还是那些以后很可能成型的器灵。 镇涯城坊市一如既往地热闹,一老一小第一站自然还是灵食街。宠孩子的老獬豸虽然自己不太喜欢吃灵食,但是给崽崽们填了满满几戒子的食物。 白栀芝也买了很多食物和食材给除秽,书局自然也要光顾,一别五年,白皎皎、小千澜、小籼宝也托她帮老塔们带了礼物。 还有白皎皎的小界灵也要带上一份…… 一老一小扫荡完灵食街、书局和卖灵火的小店铺,又逛到了镇涯城的一品店铺多宝阁。元婴修士用的法宝就在一楼…… 伙计见白栀芝一身青云大师亲手打造的灵宝花间裙,推荐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华丽,华而不实,又炫丽无比…… 白栀芝:“……” 这只一边飞一边撒花的花辇真的很漂亮,这朵一边飞一边冒金光的彩莲也确实很华美,还有这个布灵布灵的花篮、这个颜色鲜艳的小屋、这只会奏乐的卧榻,都很华丽。 可她一个也买不起啊,她储物法宝炸的稀碎,除了桃花界里的一些极品原石,灵石可是一块儿没有…… 那伙计见白栀芝面露难色,眼珠微转,暗暗琢磨,莫非这小师妹想要低调奢华一点的? 清润透亮的竹节、雅致清新的团扇、书卷气极浓的书册,各有千秋,当然他们也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一个比一个贵…… 白栀芝直接开口:“我灵石不够,要便宜些的,你推荐一些!” 那伙计热情度立马下降了,脸上闪过失望,随即隐隐露出了鄙夷。 他们这些伙计每卖出去一件法宝,都是有提成的,这小丫头没钱穿这么好干什么,真是个浪费时间…… 暗暗一撇嘴,招手叫来了一个新来的伙计,冷声道,你来招待她,说完便拉着一张脸离开了。 那伙计去招呼了另外几个衣着华美的女修,一边儿奉承那几个女修,一边儿还不忘踩一踩白栀芝。 白栀芝这小暴脾气,当场就想发脾气。 可是那青涩的小伙计,眼里的希翼又让小姑娘停下了步子。 “小……师……师姐,您看下这几个,这个小碗是用石晶玉为主材炼制的,优点是飞起来会很稳,缺点是速度有些慢,不过这小碗的防御很好,还能撑起个小盖子。 “还有这把小剑,是银流晶炼制的,飞起来速度很快,只是防御差了些,但速度又稳又快,如果师妹本身有防御法宝,就不必在意防御的问题。还有这个……” 白栀芝发现这个这小伙计虽然一脸害羞,但说起法宝来倒是口齿清晰,头头是道,关于法宝的功能丝毫没有夸大,偏偏又很有说服力。 小修士介绍了半天,见小姑娘好像都不太喜欢,忽然一拍脑门,引着白栀芝来到了卖灵舟的柜台。 那边儿几个衣着华丽的女修,被那伙计捧高踩低哄得十分展颜。见白栀芝过来,一个黄衣女撇嘴儿道:“哟~不是连个法器都买不起吗?怎么来看灵舟了,真当这地界是谁都能来的?平白拉低了我们身份呢……” 白栀芝冷冷看了她一眼,没理睬,跟着小伙计来到了他指那个柜台,那小伙计见白栀芝被抢白,露出了一丝尴尬,却也没敢和顾客顶嘴,而不不停地和白栀芝道歉。 小伙计快步来到一个柜台前,掏出了一只黑漆漆的小灵舟递给白栀芝:“小师姐,可以看看这个,这只灵舟是之前店里收的,试飞过一次,速度和防御都很不错,就是有点丑……但是这……” 小伙计的话没说完,那边被白栀芝冷冷看了一眼后,浑身冰冷,愣了半晌没吭气的黄衣女自觉被落了面子,竟然伸手朝白栀芝抓来:“哎?你这小孩儿,跟你说话呢,你瞪什么人?穷鬼一个,卖什么灵舟?” 那狗眼看人低的伙计也撇嘴道:“这位客人,我们这个区域是高级区,您这样的客人可以移步那边,以免冲撞我们的贵客!今天您的消费,本人可以做主,给您一律优惠上一折——” 白栀芝:“……” 这世界受过伤,所以法则不太完善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世界的有些人脑子也受伤了么? 自己身边大乘期的兽灵,你们眼瞎了瞧不见么?跟谁动手的动脚的? 一脚将那抓人的女人和那废话的伙计踹做一团,也不理睬他们,回头甜丝丝地道:“然后呢?” 那小伙计也是个妙人,拿着那灵舟,拉着白栀芝转到老獬豸的身后道:“然后呀~这灵舟其实还有个功能,就是他能隐形,只是空间有些小只能坐一人,又有些不漂亮,所以卖的有些便宜,只要两百个上品灵石!” “好!就它了!” 那边爬起来的伙计和那女人见绕不过老獬豸,直接拿出了传音牌声泪俱下地叫道:“舅舅——王青山他带着一个穷鬼殴打贵宾区的客人,我这边玄……地品灵宝的灵舟马上就要成交了,全被她搅和了!” 正在五楼待贵客的掌柜听说一楼有人闹事儿,哪里耐烦去管,冷声道:“给两边儿都打个五折,再不行,就轰出去,这点子小事,别来烦爷爷!” “五折?呵!把这层的东西都给老獬包起来,去门口给我砸了!” “獬爷爷?” 那掌柜惊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在看到老獬豸的瞬间,就低低弓起了腰,急急地奔到老獬豸身边的白栀芝面前,大礼道:“贵客——是谁惊扰了您?” 那伙计当即咧嘴哭道:“这边儿的才是贵客,舅舅!你搞错了!” 掌柜的看了那伙计一眼,冷声朝后面道:“将他带下去,另外给那边几位女客开个包间,今日无论买什么从我账上扣,但以后恕本店就不做几位的生意了!” 暗处齐刷刷闪出六人,两个夹着那伙计往下拖,四个围着那边女客往包间里带。 这掌柜在镇涯城很有些势力,几个原本有些跋扈女客也不敢再闹,跟着几人乖乖离开了。 掌柜的搓搓手,也不敢直起身,就弓着腰,仰着脸,讨好地笑道:“獬大人,獬爷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一六六章 进货~ 从那些人刁难自家孩子起,就没吭气的老獬豸优雅地伸出长腿朝前踏了几步,轻轻呵笑道:“什么风?当然是这多宝阁的不正之风啊~也说不准是张掌柜的威风?” “不!不!不!您老误会了,误会了啊——” 老獬豸呵呵冷笑了两声,“速速把这层的东西给老獬堆门口去,老獬还得赶回去问问那小子,怎么越活越回去,连个店都开不好?店大欺客,都欺负到了自家孩子头上了? 再这么废下去,迟早和那珍宝坊一样,得走下坡路!” 张掌柜惊出一身冷汗,谁不知道那珍宝坊的老板空有一个好脑子,眼睛却瞎的很,用了一堆蛀虫在手里,如今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老獬豸是在明里暗里指责自己是蛀虫啊!难道那些事上面已经知道了? 掌柜骇得如筛糠一般,一张喜气的圆脸几乎如土色,膝盖一软,人都要跪下了。 老獬豸也不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的小牌子扔给白栀芝,哼道:“喏!这破店是你那废物师叔开的,一天天啥也不是,竟让自家孩子受委屈,这牌子给你,从今往后这多宝阁里的东西随便拿!” 白栀芝震惊了,一直知道陌师叔和师父一样贼有钱,居然这么有钱了吗?多宝阁啊,几乎遍布洪荒界的一品商楼! 老獬豸招呼过那个有些羞涩的小伙计道:“那边那个胖孩子,你去把这楼里的像样宝物都端来,你俩挑去,去吧孩子,别给你那蠢师叔省着,一会咱再去珍馐斋、灵茶居好好吃喝他一顿,看见好吃的全带走!让他欺负孩子! “那个你!张诚是吧?你去把这层的东西,全搬门口去,散了,散不出去,就给我砸了!老榭今儿要听响!给我算清楚咯!五折是多少钱!” 白栀芝:“……” 张掌柜……呃……现在也许该叫张诚,抖着面条腿,颤颤巍巍地去搬东西,谁不知道多宝阁的东家平日里给的月给最好,但遇见不忠之人下手也最恨,而且他当初是被东家救回来的,签得可是死契! 老獬豸才不管他,买着长腿悠闲地挑拣着,“对!还有那兽食坊,听说也来了一批新口味,咱也去逛逛……” “兽食坊?那是啥?” “嗐!你那废物师叔和人新开的铺子,专门卖灵兽食品和用品的,獬伯带你去进点货——” 白栀芝:“……” 那小伙计妙得很,早飞也似地取了几艘灵舟和几只飞行灵宝过来,还选了几把武器,几件防御法宝,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小伙计一行介绍。老獬豸一行满意点头:“嗯!这遮盖容貌的面具不错,留下! “这个剑不要,赏你拿去玩了!这针留下,哎?这念珠不错拿回去给那胖丫头玩。 “嗯嗯!那个鞭子留下,这个舟不错,空间大也舒适,留下!这个,这个,还有那几个都装上。 那花里胡哨的花辗不要,撒那么多花想干啥?怕打劫的看不着?什么破玩意!扔出去砸了!” 小伙计也是见刚刚白栀芝多看了几眼,才犹犹豫豫端来的,其实也感觉这东西不咋滴。 白栀芝其实也不想要,她就是觉得稀奇。 不对!她都不想要啊! 白栀芝连忙阻止,表示自己就要那个小黑舟。老獬豸也不劝,亲自从五楼往下扫,见什么顺眼拿什么,“胖小子去!把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包好,还有这个乌漆麻黑的小舟也带上!” 白栀芝连连阻止,老獬豸当然不答应,打包好东西,带着白栀芝转头就奔珍馐斋,一通扫荡,又去了那兽食居。 白栀芝大开眼界……这兽食居卖的灵兽食品,琳琅满目,同她在澧水城发现得那间小店铺卖的稀奇玩意有些类似,但这里的东西花样要多的多。 各色各味儿泡澡用灵液,专门用来吃的灵火团子,各种口味儿水球、冰晶、风团儿,居然还有各种灵气皮儿包的芝麻、花生、各种灵果馅儿的小汤圆。看起来就很脆的裹着金灵气炸的小麻花,居然还有各种灵气和芝麻压成的芝麻糖。 白栀芝挠了挠小鼻子尖儿,她也好想吃,怎么提起来才不算尴尬…… 这次白栀芝没有让老獬豸免单,而是一顿买买买,掏光了包包里面八成灵石……老獬豸看她实在喜欢,又悄悄让伙计多包了半间店的东xz在了白栀芝买的东西里边儿。 心满意足的回到梵天宗。白栀芝绷起严肃脸。喊出小灵兽们一兽分了一大份,给自己也留了一份。 只要自己不尴尬,只要自己够严肃,谁也不能笑话咱!而且……真好吃呀…… 白皎皎的进阶来的很快,这日白栀芝正笑嘻嘻地和罗隼比谁的牙齿更结实,谁能不动用灵气,就咬动嘎嘣脆的金灵麻花,忽然就收到传讯说白皎皎要开始进阶了。 激动的白栀芝叼着麻花就冲了出去了。到了进阶地点附近,只见空气中蓬勃的冥灵气蜂拥而来,梵天宗的灵气中都掺杂着丝丝飘渺禅意和香火气息。 随着灵气越聚越多,灵气漩涡中,白皎皎感觉自己微凉的身体都粘上了丝丝暖意。 神魂有些刺痛,但这点痛苦对于白皎皎来说,完全可以忍受,将身体完全沉浸在这带着佛光的灵气漩涡。 体内的经脉不断拓宽,丹田变得原来越宽广,那圆胖胖的墨黑色半大元婴不断长大。 雷劫落下,异变突起,白皎皎脖子上一块被藏得极好的小木牌突然裂成了两半儿,一滴亮金色的血液,飞快沉入白皎皎血液中。 白皎皎冷白的皮肤上,居然透出了淡淡金色。陌九翎和了凡大师惊讶对视。 神血!哪来的神血? 一六七章 烛九阴 时光溜得飞快,一晃眼,一老一小已经在南境最美的地方逛了几个月。 此时的南境早已进入了酷寒的深冬,天气十分寒冷,天空中飘着大团大团蓝莹莹的雪球儿,落在哪里,立刻就会在哪里结成坚固的冰晶。 山野里已经很少能寻见生灵的踪迹,但这丝毫不影响白栀芝的旺盛的精力…… 小丫头终日坐在大蓝蟒的头上,日子过得美滴很,蓝蟒也惯着她,明明是个冬天就会懒洋洋的大蟒,一天天背着她一会儿要上天捉雪,一会儿要下河踏冰,一会儿窜上树梢儿,一会儿又要钻进峡谷…… 反正目标就是,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没有危险,也要创造危险,哪块儿不好走,就要走哪块儿! 一路护持的老獬豸看着“哈哈哈”得几乎能看见小舌头的小丫头,心里暗暗叹气。这小丫头从七宝塔出来后,就在疯狂地缩水,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成了三四岁的样子…… 几个大医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研究出具体的问题所在,只说这孩子身上有时光乱流的痕迹。 因为她缩小的不光是体型,连骨龄和心智也都在飞快的缩小。就好像这小丫头身边的时光在飞速倒流,绝不能再进任何和时光有关的地界儿,否则很可能……” 几位大医并没有将话说完,但其中意思每个人都懂了…… 现在老獬豸几乎不敢让小丫头离开眼前,就怕某一天,这小丫头忽然躲哪里睡下去,就再也无法醒来直至消失…… 陌千钧他们都在四处寻找办法,也请见多识广的老塔看过,老塔倒是乐观,只表示这孩子只是身体里有些东西要觉醒了罢了,不必担心,待他准备些东西,将孩子交给他即可。 就是……近期最好少让孩子说话,且千万不能让任何幼崽靠近她! 因为这孩子身边的时空之力确实已经混乱了,甚至出现了不同流速的倒流,这孩子十分特殊,并不会消失,别的幼崽可不一定…… 罗隼如今已经去了老塔那,一起研究治疗方案……小千澜他们也都远远地跟在老少二人身后。 靠近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小丫头手里捏朵花都随时可能消失…… 时光飞逝,在南境终于迎来了温暖的春天时,老塔也终于在众人的焦急期盼中传来了好消息。 一直在南境北界徘徊的老獬豸飞快地带着白栀芝来到荒城。 没办法小丫头现在已经到了牙牙学语的模样,也不再能很好的理解空间、传送之类的这些指令了。 可诡异的是,随着这孩子越来越小,她的修为却是攀升得越来越快…… 如今的她早已度过了出窍雷劫,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就飙到了化神之境…… 老塔的治疗方案十分简单,就是将让小姑娘彻底回溯成胚胎的样子,他会用秘法将小姑娘封印在一颗烛九阴的兽卵里…… 那颗兽卵是洪荒界第一座启灵塔通无塔的珍藏,里面的烛九阴灵魂早已在大劫中消散了几十万年。 烛龙有控制时间的力量,可以对抗小姑娘身上的时空乱流,不过百年的功夫就能出壳儿…… 不过这样有一定的风险,小姑娘也可能会被烛龙同化,出壳后成为一条小烛龙。 当然也有好的可能,比如小姑娘将烛龙同化,获得烛龙的某些力量。 陌千钧想了想自家曾经被小鲛人丑哭的小徒弟,再想了想烛九阴本体狰狞可怖的相貌,小心翼翼问道:“不能选个外形漂亮的吗?我手上……” 除秽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塔倒是也寻了一颗朱雀、天狐之类的卵,可那些兽卵里面的胚胎都是雄性,而且对抗时光啊,还有谁能比的上烛九阴呢?” 老塔也叹了口气:“兽卵只能选神兽血脉的才能承受秘法,也只能选灵魂寂灭三十万以上,但身体又有些活性的,以确保兽卵内原本的灵魂已经完全消散。 “否则外来的灵魂就会被判定为夺舍,承担极重的因果,成为天道不容之人……” 老塔想了想又掏出两颗蛋:“其实做个男孩子也不是不行,男女什么的都不太重要!” 小姑娘不干了,奶凶奶凶地大喊了一声:“不要!” 旁边身体有些僵硬的罗隼悄悄舒了口气。 一群小家伙早已按捺不住,围了过来,白皎皎担忧得问道:“成为兽卵之后呢?要如何做?” 除秽道:“成为兽卵后,这颗灵兽蛋会被送到通无塔,通无塔在西境一块破碎的陆地残骸上,那里有一个来自神界专门培育幼崽的须弥境……” 小千澜急道:“那我们能陪着她吗?” 除秽无奈道:“那片天地已经成为了一片封闭的特别秘境,除了兽卵其他是无法进去的,除非有人能栀芝一样成为一颗蛋……” 白皎皎立刻就表态自己化为魂体也能附在灵兽蛋里,罗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会选一颗兽卵,同她一起进入那秘境,我的灵魂要强些,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被同化……”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白栀芝就带着一小串除秽花珠,被封在那颗烛龙兽卵里,和罗隼一起即将送往通无塔。 老塔扫了眼地上急得滚来滚去,疯狂表示自己也会照顾孩子的鲛人、金蚕、乘黄几卵,想了想干脆一起打包给大哥塞了过去。 有这几个小家伙在,那小丫头少睡些觉,被同化的风险说不定也能小一些,而且这几卵来历都是不凡,这小丫头有了这些小家伙护持在,秘境里说不定能横着走。 他大哥那塔闲疯了,就爱收集些没法出壳的上古灵兽蛋来孵化,没得别让自家孩子被欺负了。 白栀芝看着那颗余下的那几颗卵表示:自己真的可以去,至于以后的性别她真的不在乎,万一……万一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最爱当男孩子呢? “这几个蛋坏了!” 扫了眼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老塔抖了抖瓦片,抖出了一行儿字幕,呔!这善意的谎言哟…… 可能是白皎皎的眼光过于遗憾,无语的老塔干脆丢了颗已经胎死腹中的卵给她作念想,白皎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卵揣在怀里…… 一大群孩子干脆就在塔下住了下来,打算等过这百年时光…… 一六八章 兽卵·芝 最为一宗之首的陌千钧强压着不舍地回了万剑宗,千年一度的落神涯就要开启了,云天会的人选必须尽快确定,可惜啊,小丫头这次是要错过了…… 小徒弟心心念念的兽族学院也要尽快筹建,这消息放出后,各境一片哗然,嘲笑质疑之声极多。 几宗也不解释,很快几所宏伟的兽族学院就在几宗所辖的地域开启了。 那些做教习的兽灵,未曾契约无法离开启灵塔太远,所有的学堂都开在启灵塔周围最好的地段。 同桃源低调温馨的外表不一样,兽族学院的外观十分宏伟大气,带着十足的庄严肃穆的味道。 一时间嘲笑声更重了,然而等到兽族学院的教习们就位后,几乎整个洪荒界都沸腾了! 原来笑得有多大声,现在脸就有多痛。 这可位位都是早已绝迹的强大兽灵啊,几乎各族的教习都有啊,在传承断裂的洪荒界这就是宝藏!绝世宝藏!! 各门各派纷纷调转口风,请求合办,妖族、鬼族、灵族也都坐不住纷纷找来想入伙,或者入伙不行,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多送些崽崽来学堂也行。 合办是不可能合办的,入伙也是不可能,五宗一商量,干脆在之前被五宗占据的圣兽城办了一所主院。 学院办得如火如荼,毕竟哪位修士不希望自家命运相连的灵兽们能更加强大一些呢?再过百年,兽潮可又要开始了 几宗赚得盆满钵盈,很快几个孩子所占的不到百一的分成收入,就远远超过了几人的想象…… 不过几个孩子也不贪心,将那些灵石交给师父们,又在各城池偏远边缘的地区,建了学费极其低廉的学堂。 那些学堂的学生不再拘泥于种族,每天一筐青草,或是一些野果即可入学。 那些学堂的教习多是寻得道德品质过关的当地修士,当初那些在地窟中解救出来的强大灵兽们也纷纷出山,去了那些找不到教习的更偏远的学堂任教…… 冥冥中有大量的功德和愿力涌向众人,尤其是灵兽蛋里的白栀芝,暖洋洋的功德和愿力几乎凝成实质将熟睡的小姑娘包围,连带着原本胚胎里的烛龙死胎竟然都慢慢有了活性…… 簇拥在白栀芝身边的小家伙们因为沾了这冲天的功德和愿力,也都今非昔比。 不管是原本活性满满的黑鳞鲛、金蟾、乘黄、食铁、小彩,还是一直有些沉寂的两颗黑蛋和泡在灵液里的阴生兽,都在飞快地成长。 这几个小家伙也算是命运坎坷,如今有了出生的机会,一个个珍惜得很。 罗隼所附的并不是老塔找的那几枚模样漂亮的灵兽蛋,他怕万一……小姑娘会难受,所以干脆拿了一枚神灵珠请喜欢收集珠子的老塔,帮他找了枚更丑些的卵来…… 老塔看在那枚神灵珠的面上,寻遍各个老塔的领地,历尽千辛万苦,才帮他寻了一枚又丑又毛绒绒的穷奇兽卵…… 因为离小姑娘最近,二者之间又被老塔建了紧密联系,这颗黑黝黝的穷奇卵也有了变化。 不过这穷奇在西境待得太久了,沾了极为浓烈的恶秽之气,恢复得极为缓慢…… 不出几年,原本极其古板的通无老塔惊奇地发现,居然连自己的藏品们都有了孵化的迹象,这可把老塔开心坏了,对白栀芝更是悉心照顾,拿出了不少珍藏给小姑娘补充营养。 作为洪荒界第一座启灵塔的通无老塔无疑是比其他老塔“富裕”得多的多,光是乘黄血、烛龙鳞、穷奇牙、食铁丹之类的就拿出了不少,甚至还掏出了一颗可怕的鬼车脑袋…… 原来,白栀芝在海外那间小杂货铺里买的小黑蛋,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凶货——鬼车! 只是小家伙被扔在角落太久,早没了活性,如今大机缘下刚恢复意识,就被那狰狞可怕的脑袋给吓得萎靡了好一阵子…… 在老塔极力地供养下,不过二十载,白栀芝就能超控着那枚烛龙卵在秘境里滚来滚去了。 满身功德愿力又带着十来个“小弟”的白栀芝很快就成了秘境一霸,每天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撵“鸡”撩“狗”…… 眼瞅着自家孩子被带得越来越淘,连塔里的那些兽灵都被闹得睡不着觉,通无老塔这个悔呀…… 虽然很热闹,但也太过热闹了些,好在又过了几年,随着小姑娘慢慢懂事,又渐渐变得乖巧贴心了起来,每日里还能带着“弟弟”“妹妹”照顾那些还不能动的兽卵,甚至还知道种点菜…… 几个自告奋勇出来照顾孩子的兽灵和老塔渐渐体会到了含饴弄孙的乐趣。 白栀芝也带着一众小弟也在几十万年的老秘境里寻了不少散落在各处的灵草,这些灵草数十万年来一代代生长下来,如今已经得和杂草一般,一簇簇、一丛丛,绕着灵气璇儿挤挨在一起,生的茂密极了。 这秘境原本是上古时代一个培育幼崽的地方,这里灵草多是幼兽们喜爱的零嘴儿,不过因为秘境几十万年来一直在慢慢扩张,所以外围也有一些人修用的灵草。 只大乘期修士用得上的灵草,白栀芝就找到了好几株,甚至连白晴的悲剧源头——启慧果,她都找到了好几颗…… 不过白栀芝因为还是个卵,还是个不成熟的卵,根本打不开空间,也只能望洋兴叹,让小灵兽们帮她收藏了些…… 酷爱敛财的小金蟾,活泼爱吃的小食铁,傲娇臭美的小彩和老子天下第一的威武大王在秘境里已经美疯了,不光各色灵草都帮自家人崽崽藏了些,连外面那些伙伴们的礼物都准备了不少,私房钱更是藏了一堆。 其它几小只有样学样,但凡喜欢的都要装起一些。 这些“杂草”对老塔来说本就是无用的东西,也乐得孩子们把秘境整理的整整齐齐,自是这些孩子乐意拿什么就拿什么…… 罗隼的情况要比白栀芝好些,也捡着没有的灵草移植了一些,不过大家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那几株已经生灵的灵草。 倒是有一棵漂亮的小枫树因为和白栀芝玩的太好,非要罗隼将他也移植了去。 这秘境中间位置是几眼对幼崽极好的小温泉,白栀芝带着一大群小弟,没事儿就来个白水煮蛋蛋…… 小日子过得实在惬意的很。 一六九章 回归 秘境外的几人情况也都很好,在大功德、大愿力的加持下,每个人都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如今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就是修为涨得都快了些。 小千澜和小籼宝的修为已经死死抵住了元婴大圆满,几乎到了压都压不住的程度,二人的师长们“吓”坏了,可千万不敢再晋级了,要不可真真地这辈子都长不大啦啊! 什么洪荒第一?去他滴!那狗皮第一谁爱当谁当去? 出窍期的寿命是六千年啊!这俩娃如今的样貌最多六岁啊!六千啊!六岁啊?怎么整? 还是老塔想了办法,现在两人每天都会把得来的修为输入到老塔给的兽卵里。 这俩可不是什么死胎,而是老塔从一处神秘之地的兄弟那换回来的一对儿应声灵,这可是天生地养的神物,出生即是双生相伴,但凡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能成为应声灵。 白皎皎则没有压制修为的烦恼,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化神中期,神奇的是,老塔扔给她的那颗卵,因为满身愿力的白皎皎时常把玩在手,睹物思人,竟然生了灵! 老塔仔细看过那灵,并不像那颗蛋原本的天狐灵魂,而是愿力催生出的一只全新的灵! 老塔看着稀罕,干脆将当初换回来那几颗死胎也精心养了起来,反正他愿力也多的是…… 秘境里,白栀芝这边的两颗兽卵里原本的生灵却奇迹般地恢复了。 小烛龙恢复后并没有对白栀芝有任何排斥或吞噬,反而将白栀芝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至于为什么她是长条的,妹妹是圆圆的?自然是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大只一些…… 由于同卵所育血脉相连,白栀芝对小烛龙也有着极深的亲切感,二者真如双生子一般,有了深深的羁绊。 那小穷奇也恢复的不错,不过因着罗隼早早就能离开兽卵,两者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羁绊。 通无老塔对此却有些忧心,这两颗卵和外面那些有着部分神兽血脉的妖族、灵兽之类不同,血统太纯,也太强大,如今残缺洪荒界怕是已经容不得他们长大了。 通无老塔收集的这些兽卵,甚至是白栀芝身边这些小家伙以后都可能会面临这些问,尤其是那小烛龙不知是如何来历,血脉比其他兽还要璀璨的多。 这些幼崽出去后,要么机缘巧合下得以离开此界,要么只能沦为兽灵,可是这几个幼崽根本不愿离开那小丫头,留在秘境里。 那小丫头倒是非常乐观,认为不出意外,还不等小家伙长大,通天路就能开启,也不知是哪来的信心。 时光飞逝,最后十几年里,白栀芝终于和小烛龙一起出壳了,相比于血统纯正,霸气外露的小烛龙,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太软糯了一些。 那小烛龙的血脉果然极为纯净,还粘了些白栀芝的九色霞光,带着些莫名的神圣气息。 小姑娘的血脉里也有了千丝万缕烛龙的痕迹,不过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奇怪的能力,只觉醒了一方只有兽族才有的灵兽空间,小姑娘稀罕地很,整天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出几年,小食铁兽和小鬼车也陆续出壳了,小食铁兽果然如白栀芝所想的一样,圆胖炸毛、黑白相间、可爱到炸裂。 小鬼车却比白栀芝想象地要漂亮得多,火红色的绒毛,圆滚滚的身子,十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性子各有不同,有的叽叽喳喳,有的胆子小的很,倒是有几分奇怪的萌感。 是的!这小家伙吸收了那颗吓人的脑袋后,一出生就是十首,不过早有大兽灵教了小家伙幻术,鬼车十首即可通神,是那些狭隘之辈,不能容忍的存在。 小烛龙很宠妹妹,天天背着白栀芝到处跑,这一背就将小姑娘从圆头圆脑的三头身,背成了一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 离开的日子马上到了,小穷奇和和另外几个小家伙终于在最后关头出壳了。 同白栀芝预测得不同,刚“出壳”的罗隼形象居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原来冷峻高大的样子,只是魂体稍微凝实了些,让以为会看见个小胖孩的白栀芝十分失望。 倒是小穷奇奶奶的,丑萌丑萌的和小黑白生的十分相似。 再次出壳的威武大王和小金蟾就有些不得了,这俩小家伙,二次出生后,比第一次更加闪耀,浑身带着九色霞光,走哪闪哪,好像两盏霓虹灯…… 可惜那状况最好的小彩蛋和其他三个小家伙都没能出壳。 通无老塔的珍藏们也出壳了一些,各个都很舍不得“大哥”离开,可时光不会为任何不舍停留,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 白栀芝再三保证,以后会托人给他们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小兽们才没哭闹着不让她离开…… 一阵眩晕的传送,白栀芝和罗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也幸亏白栀芝粘了小烛龙的光,有了兽族的本源气息,还勉强能从老塔里被传送回来,如果不然他们怎么回来还是个大问题…… 塔外众人翘首以盼了多日,白栀芝一出现,就被盯着塔门的小鲲鹏发现,不到几息的功夫,就聚集了几十号。 看着面前一双双满是思念的眼睛,白栀芝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原来她已经有了这么多深爱着她的家人啊。 看着终于恢复到髫龀之年的小姑娘,众人几乎喜极而泣,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她会突然消失。 小兽们一样收到了热烈的欢迎,很快就被兽群埋了起来,小家伙们也拿出了礼物,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蓝蟒看着小姑娘不再幼小的样子微微有些忡愣,还是白栀芝走上前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蓝蟒背着小枯娘迅速的冲上天,转了一圈又迅速地落下,将小姑娘还给了众人,熟悉感马上就回来了,大蓝蟒十分高兴,不管这孩子是什么形象,崽还是那个崽! 白栀芝将绕在她肩上,很有些紧张的小烛龙介绍给亲人们认识,小籼宝儿和小千澜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多了一个姨姨,因为这姨姨身上的味道和小姨太像。 小烛龙对两个外甥女也有些喜爱,这俩孩子身上都有不少和妹妹相似的影子,五官单拿出来可能都不是完全一样,但是组合起来就是有相似的气息。 小穷奇很害羞趴在罗隼的怀里,说死不肯下来,不过很快就被和他生的极像的小黑白“征服”了…… 他血统要比小黑白纯正得多,按理说小黑白在他面前会感受到不小压制,可是不知什么原因? 小黑白愣是什么感觉没有,很快就带着小穷奇混到大家庭,现在小兽们在教习们的带领下已经完全大变样,各个都精神抖擞身形也都有了不少变化。 那几朵云最是奇特,一个个都有了天罚的气息,电闪雷鸣,劈啪作响! 交换过礼物,几十号一大家子干脆在花海里办起了野炊,前所未有轻松感让众人都喝的有些微醺,酒过三巡,发间落着好几只蝴蝶的白栀芝忽然暗道不好…… 她的天劫要来了!!! 一七零章 八品雷劫 时刻注意着自家妹妹的小烛龙发现异常,拎起白栀芝直接冲到了人群之外,北境此时正值业火季,一团团炙热的火球密集撒下,落在皮肤上,就是一片燎泡,很是刺痛。 天云色变,金色雷光翻滚在云颠,沉沉压了下来,人修的劫雷分为一九、四九、七九之类,白栀芝的劫雷和鬼修一样,起步就是九九八十一道…… 这次的劫雷尤其不同,金色雷光里竟然夹杂着赤金色。 陌千钧看得一阵心悸,炼虚期才可能出现的八品劫雷如何会出现在这? 白栀芝获得新生后,和那小烛龙一样,出生即是元婴巅峰修为,起步很高,可元婴终究还是元婴,八品雷劫几乎是九死一生! 白栀芝也感觉到这次天劫和以往完全不同,带着浓浓的不详气息,果然前几道劫雷霹下来,白栀芝坚韧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道道血痕。 小灵兽们坐不住了,以往栀芝的雷劫看似强大,但大都充满了善意,连带着他们的劫雷也都是如此。可这次他们都感觉到了十分浓烈的恶意。 那天劫似乎也落得艰难,每一道之间都要隔上好一会…… 但慢归慢,不到两个时辰,六十几道金色劫雷已经霹过,虽然每次都有片刻的调息时间,可是小姑娘的皮肤骨骼还是伤痕累累,裂开了一道道血痕。 露出的皮肉大多已经焦糊着翻起了卷边儿,里层鲜红色的血肉也有不少地方被烤得焦裂,持剑的手臂也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霹碎了骨头。 众人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已经撑不住了,落雷却越来越剧烈,仿佛要毁天灭地般飚落而下,小灵兽们对视一眼,一个个义无反顾地冲到雷云下,两两一组开始为小姑娘抗雷。 大天马踏月和蓝蟒他们是不行的,他们的修为要比白栀芝高太多,冒然加入,很可能造成劫雷的再次升级。 被霹得嘴唇都已经焦糊的白栀芝,试图阻止小兽们冒险的行为,却根本无法开口。 最先迎上劫雷的是刚刚出壳的小鬼车和小鹦鹉蓝宝。一道亮金色劫雷划破天空而下,二鸟直接被砸进深坑,奄奄一息地不动了。 小混沌一声不吭地瞬移过来捧起二兽就走,两鸟很快就被送到柳星辰那边救治。 接下来迎上天雷都是胖乎乎的食铁兽和绿油油的小狻猊,粗壮的劫雷骇然而下,直接将二兽毛绒绒的、水亮亮的皮毛霹地焦黑。空气中弥漫出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紧接着小猿、金蟾、腾蛇、乘黄、鲛人、小黑白、旋风虎、小雪魅、琉璃蛙…… 一个个小家伙悍不畏死地冲上来迎了雷劫,又一个个皮焦骨裂地被送了下去。 雷属性的小鲲鹏,化成巨大的鹏鸟,幼年期的鲲鹏已经有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虽然不到不知几千里也得地步,已经有了几十里的大小,水缸粗劫雷轰然而下瞬间将小鲲鹏的骨头霹裂一阵血雨撒在白栀芝脸上。 白栀芝体内气血翻涌,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压抑不住的愤怒几乎要燃尽她的理智,双目中闪出了红光…… 头顶的小鲲鹏不愿离开,一声长鸣又朝着劫雷冲去,又是一片血雨洒下。小家伙大鹏的形态直接维持的消退,变成了一条巨鲲的模样,小鲲鹏的体内没有水属性的内丹,一道劫雷砸下来它很可能会直接死亡,可是小鲲鹏还是悍然朝着劫雷冲了上去……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瞬间移动过来和他一起抗下了翻滚而下的劫雷…… 两声无法抑制的惨叫传了出来,鲲鹏、混沌两兽直接砸在白栀芝的脚下,再无声息, 白栀芝体内的戾气再也无法忍受,翻滚黑气弥漫而出,将她的身体包围,软糯清甜的脸颊上隐隐透出一道道漆黑的神秘纹路。 白栀芝伸出满是花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二兽送出雷心,蓝蟒和天马忍无可忍,已经开始散功…… 几朵满是天罚气息的云朵精也靠了过来,准备舍命迎接下一道雷劫…… 白栀芝望着天幕露出了近乎癫狂的表情,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直接插入了云霄内,隐隐地一声惨叫传来。 “住手!你要毁了这天地?” 白栀芝并不收手,而是放出了更加浓郁的黑气,这些正是隐藏在白栀芝识海内的祸世恶秽!就算是神沾到了一丝也要退一层皮! “唔~” 一声轻轻的梦呓,一道身影出现在白栀芝身边,是沉睡已久的清鲤。 “呵~趁着我不在,又想欺负我的人?是我们要毁灭这天地?好生不要脸!” 天幕上的劫雷慌乱一滞,却突然一道接着一道,猛地朝着黑气霹了下来,劫雷早已超过了八十一道,还丝毫没有消歇的意思。 然而,白栀芝的黑气储备是劫雷无法比拟的,很快一团比劫雷还大的黑雾冲天而起,那惊惶的劫云愤怒了,一道暗红色的劫雷在劫云中翻滚探出…… “灭魂劫?!”罗隼大惊失色,暗红色的劫雷根本不该出现在此界! 只有神界出现穷凶极恶的恶神,鸿蒙之主才会命雷神降下此雷,直接将恶神从这天地间抹去,若是这道天雷霹下,这天地间将再无栀芝的气息! 清鲤呵呵冷笑一声,直接朝着那赤红色的劫雷迎了上去。 雷云抖动,竟又是一道赤雷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力,兜头而下。 一直守在旁边的小烛龙粲然一笑,凶悍的龙脸愣是笑出了一脸的温柔,“栀芝别怕,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已经有了自主意识的蓝瞳分身不断将灵气输送道白栀芝体内,有了灵气支撑,白栀芝的黑气几乎凝实成柱,直奔劫云而去。 那翻滚的红色劫雷冲天而下,罗隼直接闪过,用身体顶住了那道雷光,暗红色的雷光中本,就是一道虚影的罗隼身体迅速的消散着。 劫云翻滚,第三道!第三道红雷渐渐成型! “啊——”白栀芝的怒火无法压抑,身上的黑气冲天而起,就要朝着劫云袭去,却被小烛龙一把按住。 小烛龙拍了拍白栀芝的头顶轻笑道:“别怕!还有姐姐在呢!” 一七一章 叫家长 一声长啸,小烛龙竟一爪在自己的坚韧的腹部,掏出一条狰狞的伤口,血液飞溅而下,染红了几人脚下的土地。 “姐——你要干什么?” 小烛龙又轻轻蹭了蹭白栀芝的发顶,轻笑道:“阿姐啊~这是在叫家长!孩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们就这样看着?” 随着血液越流越多,小烛龙的渐渐气息越来越弱,白栀芝赤红的眼里溢出了漆黑的泪珠,颤抖着手,死命地想堵上那伤口。 可这伤口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划的,伤药根本就不管用…… “罗隼!清鲤!阿姐!不要啊——” 大量的黑气在白栀芝身后凝成了一只巨大的魑影。 “不好!这丫头要裂魂!” 白皎皎几人早已安耐不住,蓝蟒、踏月和陌千钧也都紧绷着身体,只等着那劫雷下来,他们就要冲上去堵雷…… 忽然,半片天幕大小的血色云霞从天边沉沉压下,煞气冲天而起,数百道巨大的龙影从云霞中探出。 “竖子!住手!雷靖!谁给尔等的胆子?竟敢如此伤害吾烛龙一族的幼崽!” “吾等必将踏平雷泽!” “踏平雷泽!” 白栀芝手疾眼快地收起黑雾,瞬间散出道道几乎要闪出神韵的功德金光! 血色云霞中的身影们微微顿了顿,语气更加强硬了起来,数道声音讨伐道:“竖子!你竟敢将我族大功德的幼崽伤至如此!” “我们去找……评评理!” 血云翻滚着朝着劫云压了下去,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劫云迅速地消散了,可是小烛龙的伤口却还是怎么也堵不上,白栀芝灾难压抑,哇哇大哭了起来。 虚空中的龙影越游越快,一个个恨不得要冲下来,突然,一只巨大的龙爪从天幕上探出,轻轻拂了拂白栀芝的眼泪,将已经昏迷的小烛龙捞了起来。 “孩子!莫怕!这孩子,爷爷先带走了!你还有要完成的使……吾等在……等你!” 龙爪的话断断续续,小烛龙很快就被龙爪带离了此界,离开的前的一瞬间,昏迷的小烛龙突然挣扎着睁开眼,从额头上发出一道金光冲到了白栀芝额头上,一道金色龙影出现在白栀芝的白嫩嫩的额头。 一条九色的鲤鱼,也出现在烛龙巨大的额头上,“妹妹,这是同心契!不管过多少年,姐姐都能找到你!等我啊——” “……” 虚空中的烛龙们一阵无语,这俩狡猾的戏精崽伤啊,虽然都伤得挺重的…… 可他们还是又心疼又想笑怎么办?也只能拿那雷靖撒撒气了!就算不拿命来填,也要拿他的整个雷泽来填! 天空中的血色劫云很快便被闪着九色花光的绯红色祥云代替,只是今日的祥云似乎都铺得带着怒气,往日的花瓣、舞蹈之类的一切皆无。 重明和锦鲤的虚影皆是满脸怒意地开始往下倒甘露,甘露!水缸粗的甘露!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倒了水缸粗的甘露…… 尤其奄奄一息的小兽们,除了甘露还有绿色的光团…… 白栀芝更是被特殊照顾,除了甘露、光团还有一道金光,很快三个丹田被霹得几乎干枯破碎的小树、重明和锦鲤就被修复如初。 丹田里长成少女模样的元婴,竟在白栀芝的身边聚成了实体。 其实在修士出窍期,元婴就可以离体做些事了,到化神期更是可以将元婴化为分身单独行动! 不过修士元婴都比较脆弱,就算是炼虚期,也不会有人真得将自己的元婴放出去瞎逛。 白栀芝的元婴,却在那金光里慢慢闪出了金属般的光泽…… 总之~白栀芝元婴们一个个看起来就十分坚固的样子,很快那些金属光泽就隐在了三英的皮肤下。三婴很快隐去了身影,坐在了白栀芝的丹田里,开始炼化那些灵露和绿光! 罗隼因着直面灭神雷损,伤势十分严重,不过好在,罗隼几乎消散殆尽的身体,也能在绿光中慢慢恢复…… 紧紧搂着三个孩子的白皎皎和柳星辰根本就无力炼化那些光柱,几人都虚弱地跪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力气。 几人从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那个叫雷靖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天地间撒下了大片的灵雨,整个北境,甚至连旁边西境的恶秽都顿时清了一清。 灵镇大妖们身上的枷锁似乎都轻了一些! 白栀芝不知道的是,今日后整个西北两境受过灵雨洗礼的生灵,都会对她产生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那些重明虚影撒完灵露,转身就走,气势汹汹地仿佛要去干什么大事! 那条九色锦鲤也摇头晃脑地追了过去,尾巴几乎摇出了不死不休的气势…… 被泡在灵露气泡中,白栀芝的身体恢复地很快。 经脉、丹田、骨骼、血肉、皮肤也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黑气不再被死死压制而是缓缓放出,被身体内的一股力量吸收。 白栀芝放开神识,朝着那股力量寻找过去,她竟在自己识海里发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黑色小人儿! 那小人满身黑气,却没有任何邪恶感。面目平和地,正在吸收那些恶秽,白栀芝惊异地发现,那些恶秽一旦被吸入他身体里,就如同被消化了一般,直接不见了! 这是什么东西? 白栀芝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这小黑人到底是个啥,不过她能感觉到这肯定不是坏事儿,虽然这小人儿极小,但是能吃掉恶秽的东西,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清鲤看着这小黑人也是一脸惊奇,唷~又来新住客了? 白栀芝:“……” 白栀芝知道,她刚才能控制那些恶秽冲天而起,就是这小人儿的功劳! 疲惫不堪白栀芝沉沉睡去,受伤的小兽也都慢慢进入了梦乡。 老塔叹了口气,将这些灵露“团团”拉在了自己的保护圈内。 周围全是睡着的人群,看得老塔都困了好吗? 困了??? 老塔震惊地低下头,震惊地发现他的意识竟然化出了虚影,离体了!!! 一七二章 又见晏锦瑟 一月过去,被“强行”裹在灵露团里小家伙们陆续醒来,短暂的相聚后,又踏上了各自的征程。 白栀芝坐在星星草原上,向那群怎么也哄不好的小家伙们,诅咒发誓下次再也不解契了,也没能获得原谅。 小家伙们下定决心,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任她说啥,都不肯理她…… 直逼得白栀芝立誓以后有危险务必要大家一起抗,才算翻过这一篇儿。 一一结了平等契约,结果在轮到已经加入万剑宗几小只时,白栀芝也就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就又捅了马蜂窝…… 一向面无变情的小雪魅,号啕大哭,非要离家出走…… 平时越好带的孩子,哭起来越是没法哄,自觉理亏,偏偏又不太知道亏在哪的渣·栀芝,又哄了好几天才算勉强平息。 桃花界已经有了小小世界的雏形,有日月星辰,有高山、大湖、雪山、沙漠,极东方向居然还有一座高高的火山。 休息了几日,又去灵镇看了大妖们,白栀芝跟着师父来到了北境最北的险地——落神崖。 本说来也是大奇闻,那落神涯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这百年里每年都要闪上一闪,可偏偏就是不开,这不,近日那闪烁又开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是逗大家玩…… 虽然白栀芝错过了云天会,但陌大修还是打算带小徒弟去外围见见世面,落神崖每次开启总有些入选的小弟子会因为各自意外,选择转让名额,陌大修想碰碰运气。 师徒二人赶到时,落神崖边已经聚了不少人,落神崖地处北境最北的边界,气候无疑是十分恶劣的。 此时正是最难熬的天火旺季,天幕上透着不祥的赤红,大团大团的流火倾盆而下,小修士们一不小心就被烤焦了皮肤头发,大多躲在帐篷里不愿出来。 白栀芝倒是不怕这流火,东张西望四处溜达了一圈后,正扒着悬崖的边边儿,好奇地朝下瞧。 北境黑漆漆的大地在此处好似突兀地被截断,巨大的悬崖仿佛人间和地狱的分界,极目而望,入眼皆是黑沉中透着血色的迷雾。 崖下的烈风夹杂着血腥和火浆翻滚而上,扑到脸上,纵是白栀芝这样的皮骨坚韧,也是被烤得汗毛卷曲,小脸酡红。 落神崖顾名思义,此地乃是真正的神陨之地,每千年都会开启一次,吸引整个洪荒界的大好青年前往,千岁以下都可入内。 也不知道此地有何玄机,虽然直上直下,并没有什么传送阵,可只要下了这个崖,小修士们就会瞬间被分到不同的区域。 究竟是按什么分的,谁也说不清…… 每次都有修为高的修士,偏偏被分到了外围,寻不到什么适合自己的宝物。 也有修为低的偏偏被送到了中围,甚至内围,转眼就丢了性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拿着特制玉牌都不行…… 这黑雾怎么这么奇怪,好像…… “白栀芝!你这临阵脱逃的鼠辈!” 白栀芝正盯着那黑雾,想找出心里那点异样感,一道不知道讨人厌的嗓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 白栀芝扭头看向出声之人,火红的狐皮,倨傲的神色,不是那晏琵笆是哪个? 只是这姑娘好像混的不咋样啊,火红的幼狐皮已经陈旧了不少,身边的簇拥者也只剩下了一两个。 反倒是她身边那白衣女人一身水滑的白狐皮大氅,要新上不少,品阶也要要高上一节儿。 那白衣女一脸不谙世事的纯真之色,身边簇拥的人极多,还有不少白栀芝看着脸熟的,比如那个什么七来着? “快看是晏绮锦!” “晏家的第二天才!” “可不?据说这晏绮锦的天赋,可比她姐姐晏绮罗!” “这几百年,晏家可真是了不得!” 白栀芝上下打量了几眼晏家两姐妹,感觉甚是无趣,扭头又想继续看那黑雾。 “说你呢!你为什么临阵脱逃?” 说起来这云天会白栀芝确实没参加,也真的算是失约,当时那晏锦瑟叫嚣的厉害,可虽然白栀芝没有应战,但有人专程去了啊! 小千澜、小籼宝、白皎皎、顾不离、顾随心、小无邪、柳星辰、小花楹一个没落都应了,一人揍了这晏锦瑟一顿啊? 就连小兽们也派了代表应了战,都没好意思上黑大胖,就小雪魅晏锦瑟都没讨着好,所以呢?这女人在鬼叫什么? “锦瑟姐姐!你怎么啦,为何对着孩子大呼小叫?她就是白栀芝?那小雪魅的主人?” “晏绮锦你闭嘴!” “晏锦瑟你闭嘴!你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小爷当初怎么说的?让你别答应那少昊玄,结果呢?若不是你,家族怎么会失去东皇钟这样的至宝?” “你还有脸凶绮锦?” “要不是三爷爷护着你,给你弄了个玉牌,你有什资格站在这?” “真是丢晏家的脸!” 一众白袍的狗腿子七嘴八舌说的这叫一个难听,为首的就是原本围在晏锦瑟身边的那几个…… 白栀芝眼神复杂地瞧了眼眼圈含着泪,下巴却绷得死紧的晏锦瑟,没再落井下石。 可那晏锦瑟似乎认定了她是个软柿子,竟然抽出一把尺子,劈手朝着白栀芝的小圆脸就是一下。 百年的沉淀下来,白栀芝的小暴脾气可是一点没减,同是出窍又能如何? 白栀芝可是堪比烛龙的凶货,身形不移不动,左手一条火色玄铁鞭却闪电般甩手挥下,光彩流转中,“锵啷——”的一声金鸣,玄铁鞭已经回到白栀芝手里,闪动着光芒的量天尺已经被震飞到乱石之中。 白栀芝已蓦然向前微俯,就在鞭子收回的瞬间,白栀芝已经暴起一脚将面前人一并踹进了那乱石堆里。 “一家东西就要整整齐齐!” “你说谁是东西?” 这晏锦瑟身边倒是也还有那么一两个拥护者,只是这人好像脑子不咋滴。 这老烂梗,白栀芝接都懒得接,扭头朝着出来观望小弟子有没有被欺负的陌千钧冲了过去。 倒是一旁几个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七三章 水母 只见不远处,一个满脸傲气的棕眸小少年,像个伸着脖子的蠢鹅一样,正一脸骄矜地审视着白栀芝。 那少年一左一右两豆蔻年华的个小姑娘,一个像易碎的小露珠,一个像高冷的小松苗…… 艾玛!这组合……白栀芝看着是如此的熟悉,又上头…… 白栀芝“咔擦!”一声,掰断了一块黑石的边角儿,猛地一把捏地稀碎,黑石沫子从白嫩嫩的小指缝里撒下,扬了那边还在聒噪的几个白袍人一头一脸。 朝着直勾勾盯着她的三人丢了个隐晦的小白眼,白栀芝扭头抱住了陌千钧的胳膊,不愿再抬头。 小露珠被吓了一跳,娇声嗔怒道:“哎呀!好粗鲁的女孩子!” 一旁的小松苗不乐意了:“那里粗鲁了?明明很厉害的好吗?” 小少年赞同道:“对呀!你们觉没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好可爱啊!” “额……你们说的也对,是挺可爱,阿流不该说得她粗鲁!” 几人的对话让白栀芝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夸赞,只是有些感叹,原来看着类似的人,也并不一定就真是一类。 还是她偏颇了…… 扭头朝着几人微微颔首,白栀芝悄悄附上师父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当真?”陌千钧大惊! “当真!徒儿听见那黑雾里有孩子在哭……” 白栀芝话音未落,落神崖下的烈风翻滚地更加剧烈,一道道红光冲天而起,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力倏然扬起,直接卷着千岁以下的修士,翻滚着朝崖下抛去。 白栀芝首当其冲,第一个被巨力甩下了悬崖,陌千钧几乎睚眦欲裂,冲上去就要抢人,可那毁天灭地般的巨力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隔在了风眼之外。 “栀芝!” 陌千钧双手紧紧握着剑就要劈开那结界,小徒弟还没准备好啊,报名玉牌他还都没来得及交给小丫头啊,这落神崖没有玉牌,就是九死一生! 然而这落神崖的灵也不是好欺负的,百万岁的老家伙,对阵千余岁陌千钧……开启了嘴炮模式…… “住手!那孩子在我手上,你再闹下去,可别怪我直接将她丢进内围!” “呵——她若是少一根汗毛,小心我踏平你这落神崖!” “嗳?你这人!真是蠢啊~那破玉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被神明看上可是她的福气,至于这落神崖,过了今日,我还留他何用?桀桀桀——” “啧啧——瞧瞧这根骨,瞧瞧这小模样!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白栀芝被甩落的地方十分奇特,明明是烈风、流火、岩浆翻滚的地界,竟然有一方笼罩着森森鬼气的水潭! 白栀芝站在潭边朝下望去,只见那潭水鼓荡间,折射不出半点光线,时不时翻起的鬼气,伴随着潭水的上涌和回落,在潭面上了一道道暗流翻滚的水纹。 若是单独扬起几滴,这潭水也是滴滴晶莹的透色,可汇集而成的潭却如浓墨般漆黑,折射不出半点光线,视线和神识能探到的范围都很狭窄,看起来十分危险。 白栀芝试了试,她的神识只能探下去尺余。 白栀芝试图呼唤小灵兽们,可惜没能有回应,只有那团一直悄无声息趴在她发包上的小水灵,远远传过来一丝回应,但那方向远极了! 显然小姑娘又被单独“丢”下了…… 白栀芝从包包里取出一团泛着绿色荧光的鬼火照明,这是白皎皎上次从鬼域回来时带回来的鬼域特产。 是鬼域特有的一种异火,非常常见,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鬼气浓郁的地方照明。 幽绿幽绿的火焰让白栀芝有一点点紧张,这里阴惨惨的,不会有真有鬼物吧? 她倒不是怕这些,这么多年在洪荒界,鬼物她见得多了。纵是前世白栀芝见了鬼物也不稀奇,大抵是身体中的恶秽太浓,致使她阳气一直很弱,自小就能看见一些不出该出现的东西,她早麻木了。 只是这地方太黑视线极差,如同影子一般的鬼物,令人防不胜防!尤其这绿惨惨的光,也太有氛围感了…… 白栀芝朝潭下潜去,随着她潜得越深,神识受阻的就严重,白栀芝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那绿油油的鬼火,往前移动。 蓦然间,白栀芝汗毛乍起,猛地娇喝一声,身躯倏然拔升,左手撒下结界,右手的分水刺已经捅了出去。 只闻“吱叽”一声惨哼,一股幽绿色的血水溢出,却没有身影出现。 一片片绿色血液在水域中晕染开,白栀芝摸出一对分水刺,顿了顿,又换成了两大只脑袋大的锤子冲了上去。 白栀芝试着将经脉内的冥灵气运至双眸,果然一只丑陋扭曲的水母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禁对自己的初心大意,十分后怕。 那巨型水母生命力极强,还有浓烈的毒性。但白栀芝吃过那奇怪的金包子后,一般毒素就很难对她有任何伤害了,更别说她身上还几乎挂满了九色玉,这毒素跟本起不到作用。 只一会的功夫儿,那满身黑纹的狰狞水母就已经被捶的遍体鳞伤,脑袋都大了两圈,连连求饶,白栀芝也停手,不再攻击…… 那水母被锤得有些自闭,这池子难得来一次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狠角色。 白栀芝见那水母满脸郁卒不言不语,板脸问道:“你鬼鬼祟祟地想干啥?” 那黑纹水母刚被这彪悍货揍的死去活来,也不敢不答,委委屈屈道:“人家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实力而已,你倒好,下手这样滴狠……” 白栀芝看了看它满身鬼纹的可怖样子,一阵无语,抿了抿唇,到底将有些伤兽的话咽了回去,只气呼呼道:“你这样鬼鬼祟祟地冲过来,我只是拍了你几下,已经是留情了好吧?” 一七四章 怪潭 白栀芝确实是没下重手,一来是她确实没感觉到这水母的恶意,二来是这家伙一身鬼气里居然还透着黄橙橙的功德。 丹田里看热闹的老残卷说,那家伙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玩儿,对此…… 白栀芝也只能是以其兽之道,还治其兽之身,猛捶他一顿了玩儿了…… 见那水母还是一副期期艾艾,委委屈屈的模样,白栀芝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巨大的青石,在青石出来的一瞬间,猛地一小拳头砸了下去,那巨石“砰”地一声,猝然碎成了数块,扑簌簌地飞快沉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她储物袋里会有大石头…… 这还是她们上次在灵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吞后,小籼宝儿想的办法。 弄点巨石,以后在碰见有什么东西想吞人时,能支住对方牙齿。而且退一步讲,就算被吞到什么庞然大物的胃里,好歹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几人储物袋里都装着不少大石块,也不知将来谁会倒霉? 反正……据后世说,曾经梵天宗曾有位豆丁一样的可爱小姑娘,每次打架,都要凭空先给对方来上几巨石,甚是让人闻风丧胆…… 此时此刻,那面目甚是狰狞水母瞧见这碎石渣渣,也有些丧胆…… 怂怂地不敢再多言,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地,委委屈屈领着白栀芝潜了下去。 阿嬷说,他们这一族本是为神族看守试炼之所的神使,在那场浩劫中,随着所守之地一起跌入了这块神弃之地,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几十万年来,随着天地变迁,法则混乱,族人们的神智越来越难以维系。 可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的白泽一族,曾留下预言,只要他们耐心等待,坚守神智,终将会等来有缘人,带他们离开这此地,去一方新天地。 可他们等得太久了,久到连白泽一族自己都已然灭了迹…… 有些种族在绝望中沉沦,成了此地恶秽之气的杀戮使徒。 有些种族则在绝望中放弃了神智,不再坚守那根本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也有些种族试图跟人族离开这里,却每每刚离开这崖底,就会被莫名的力量炸成肉泥。 还有些种族将未出生的后人交给人族,从高傲的半神后裔,沦为了供人驱使的奴仆……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困在这绝地等死更可悲些? 还是走出去,将性命交到别人手里,沦为奴仆更可悲些…… 如今,他们这一族也快坚持不住了,他是族中近千年来,唯一有灵智的新生,老一辈在慢慢死去,新一辈也渐渐无法出生。 他们这个水潭,还是十万年来,第一次见到外来者,他们一族也想要赌一赌…… 白栀芝跟着那满脑子官司的水母一路潜至潭底,来到了一处洞穴中,洞中的冥灵气更加精纯,几个丹田内的镇守之灵,都很是有些蠢蠢欲动。 白栀芝按捺住几小只想在人家地盘是大吃一顿的想法,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环境。 不同于洞外的浓黑,洞内穹顶上镶嵌着很多淡蓝色的明珠,朦胧的蓝色光晕将周围的景象照得影影绰绰,如蜃景般带了些梦幻之色。 路有些长,长到怕是早已经出了那水潭的范围,若不是感受到这鬼纹水母的微微善意,和冥冥中不知什么东西的呼唤之意,白栀芝甚至已经产生了砸晕那水母,赶紧回转的冲动。 好在,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白栀芝视线内终于远远地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黑纹石门。 穿过那扇满是奇异符文的门,门里竟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明亮的晴空,宜人的气候,还时不时有微风拂过,调皮地吹皱几乎铺满整个空间的淡金色花海,扬起一片片飞舞的碎金。 十数间古朴的石屋分散在花海各处,最中间那座石屋前,一位慈祥的老妪正等着他们。 其他石屋也三三两两地站着些年迈的老者和少数的中年人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着自家后辈被揍地满头包,那老妪有些心痛,又有些好笑,挥手一片淡淡荧光,洒在已经幻化成小小少年的水母身上,那些皮外伤迅速地恢复了。 “谢谢阿嬷~” 看着面上满是青黑鬼纹的孩子,白栀芝暗自惊讶,竟然仅仅是出窍期就能化形了吗,不是只有炼虚境以上的大妖才能化为人形吗? 不过每族都有各自的秘密和神通,白栀芝并未有探究的心思。 老人看向白栀芝的目光有些奇异,白栀芝也有些奇怪,在她记忆里并没有见过面前的老人,但那种来自灵魂的淡淡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掌摸了摸的白栀芝的头顶儿,嘴唇翕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嘴角却突然溢出了一丝血液。 老人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道:“无妨!无妨!无需担忧,来来来,屋里坐坐。” 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白栀芝有些难过,老人的寿元似乎也受到了损伤,和姥姥最后那几年一样,身周透着灰气,显然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石屋内的布置很简洁,半旧的家什,淡雅的配色,很有家的感觉,老人笑眯眯地请白栀芝落座,给她倒了杯淡金色的花茶。 白栀芝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格外地好喝! 见白栀芝黑亮亮的葡萄眼里满是喜爱,老人轻轻舒了口气,面上透出了舒心的神色…… “唉~老咯老咯,当年啊……那家伙就是爱口茶喝,可惜啊,老婆子现在连茶是什么味儿,都快忘光咯……” 见老人满面追思的憾色,白栀芝赶忙摸摸怀里的储物袋,取出了一包当初花香香塞给她的仙茶,又取了方小药园出来。 那药园里面插着得正是各色的茶树,这是万师叔塞给她玩的,白栀芝平时也不耐烦喝这小树叶子泡水,就一直带着了…… “仙枝云雾!” 老人惊讶极了,也惊喜极了,很快云雾茶馥郁的馨香,便弥漫了整间小屋。 老人泡茶的姿态很美,缭绕在茶香中的画面,好似一幅清雅绝伦的水墨丹青。 一七五章 相见 许是这画面太美,茶香也太浓,白栀芝忽然就很想留下这美好的一幕。 祖孙俩慢慢品着清茗都没打扰,不到两盏茶的功夫,一幅缭绕着茶香般的绝美写真便跃然纸上。 白栀芝有些不太满意,面前人身上沉淀的韵味实在是太美了,这幅画并不能现出其神韵的十之一二,老人却十分惊喜。 当年那个最喜欢在水潭边为她画像的人早已不在了,那些画像她如今连瞧都不敢再瞧…… 万没想到已然老迈的自己,在执笔人的笔下还能有这般美的姿态。 老人当即便选了面墙将画仔细挂好,一双略微混浊的眸子都变得水润清亮了些,显然是十分高兴。 轻嗅着万年云雾茶袅绕的灵雾香,老人微闪着眸子端详了那画好一会,忽然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盏,起身进了里间,取出了一只密封的黑色条匣。 在白栀芝疑惑的目光中,老人拆开那匣子上牢固的符封,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只淡金色的画轴,同白栀芝刚刚画的那幅画挂在了一起。 一时间,白栀芝略显稚嫩的笔触,被凸现得一览无余,可美终究就是美的,两幅画用着不同的笔触,带着不同的理解,绘出了不同的风格,和同样的风华…… 那淡金色的画卷,很是有些奇特,画面上是一对相貌十分出色的青年男女,但显然这幅画是出自两个人的手笔,白栀芝可以清晰地看出笔法的不同。 绘那女子人像的笔法,鸾飘凤泊,十分地洒脱飘逸,绘那男子人像的手法,却略带着些稚嫩,但笔触间灵秀十足。 画中女修一身淡粉色的广袖流仙裙,坐在花海边的秋千上,衣襟儿、裙摆上撒着星星点点的碎金花瓣儿,绝美的脸上笑得一脸明媚甜蜜,可以看出正是眼前这位婆婆。 那男修一身白色长袍,正专注地看着眼前人,目光温柔宠溺,一脸柔情,俊脸上却被“坏心”地写了个小小的“呆”子。 “几十万年了……一直不敢拿出这画来再看看他,如今老了老了,还能被画的这么好看,老婆子心愿也算了了,也让他最后再陪陪我。” 老人悠悠说完,身上的灰气瞬间又浓了些,白栀芝抿起了唇,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又从那条匣中取出一只碧绿色的玉简,不舍地摩挲了一下,递给了白栀芝。 “这个啊~是他最得意的功法,就交给你了…… “想当年那家伙啊~可是号称‘阳笔画生,阴笔画灭’挥毫便可自成一境的人物,一双阴阳笔十分厉害……” “阴阳笔?!僧繇神君?您是?他一直在找的神女?!” “对!我是夕颜,他……他一直在寻我?” 白栀芝震惊了,夕颜神女啊,放眼洪荒界哪个不晓得?据说当年那个是僧繇神君曾经放下话来,谁能找到他的爱人夕颜神女,他就把整个身家都送给对方! 不过后来洪荒大劫后,僧繇神君就……两人的爱情却流传至今,如今还被津津乐道。 阴阳笔?看了看画面中男青年手里的东西,白栀芝顿了顿,探手从储物袋里的摸出了一只黑毛笔,这还是在小千澜寻得的那菊花坞小空间的亭子里发现的。 这只黑漆漆的毛笔上,偏偏大赫赫地刻了个阳字,白栀芝觉得挺稀罕,便收了起来,只是这笔一丝灵性也无,白栀芝一直当它是个凡物。 老人看着那只熟悉的毛笔,呼吸都滞了片刻,满是沟壑的脸上,泪水突然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那杆一直沉寂如死物的毛笔,在白栀芝惊讶的目光中,竟然飘了起来,绕在了夕颜婆婆身周。 笔尖轻轻挥动,一位挺拔俊逸的青年在笔下慢慢现出了身形,那青年缠绵悱恻地看了老人一眼,迅速地也苍老了下来,变成了个有些干瘪的小老头。 小老头轻轻地将夕颜婆婆揽在怀里,喃喃道:“夕颜啊,终于找到你了呀!当年寻到此界,却一直找不到你的人,见到外面生灵涂炭,我一时又没忍住…… “让你孤单了这么多年,对不起啊……”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白栀芝看着只有半片儿天魂似乎马上就要消散的小老头儿,心里十分难受。从怀里摸出了她所有跟养魂有关的东西。 那可是僧繇神君啊,舍己身拯救了无数生灵的英雄! 小老头深深地看了白栀芝一眼,并未推辞,眼前人他寻得太久了,实在太久了,久到遗憾和思念已经深入骨髓,久到他好不容易留下的一魂都只剩下了半片儿…… 百万年的日思夜想,百万年的刻骨别离,如果他魂散了,那夕颜最后的日子,还要一个人过…… 一辈子都急公好义的僧繇神君,最后,难得地在小辈面前自私了一回,倒是有些窘迫的。 在那条匣里扒拉了半天,选了一黑一白两只玉牌,递给白栀芝,略带着些窘色道:“这个是老头子当年为了引夕颜的注意,跟她学着炼的,里面都是些小空间,白的这个是片荷塘,黑的这个是片竹林子,嗐~~如今我们也没什么珍贵东西做谢礼了……” 白栀芝连忙谢过,乖巧笑道:“这东西在如今的洪荒界来说,可真真是个好宝贝,如今系统的空间须弥的炼法早失传啦!” 见白栀芝喜笑颜开,两位老人也有些高兴,在那些东西里又是一阵翻捡,又拣了几块碧色的扔给她。 小老头略带着骄傲道:“这东西不算什么好东西,只能算个小玩意,比起你们夕颜婆婆的作品来可差的太远了! 想当年,你们夕颜婆婆炼得那种能装下一方小天地的须弥芥子,才真真的是好宝贝,你们夕颜婆婆当初可是享誉……” 僧繇神君的话说到这生生顿了一下,略有些生硬地转到了别处。 “这些玉牌里面的小空间都是从画中截的,不守自然规律,不遵天地法则,不算真正空间,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还算有些意境罢了。 “当年呐……为了追求你们夕颜婆婆,这东西我至少炼了几百个,如今辗转下来,也没留下多少。这几个你们拿去玩,余下的给老头子留个念想。” 一七六章 锻氏传承 “只可惜在当初那场浩劫里,老朽的那些笔都碎了个干净,如今想找支好的给你也是没有……” 小老头满脸遗憾地在盒子里翻翻捡捡,忽然眼睛忽然就是一亮,从一卷画轴的空心里抽出了一支青色毛笔。l “哎?它还在这啊,这可是个好东西,别看他品阶不算高,画画不用灵墨,倒是比这阴阳笔方便些。 “说起来这阴阳笔,还是老夫当年成名后,炼来充门面的,还真没怎么用过,不然当初也不会独剩下这只……” 小老头说完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白栀芝:“……” 怪不得一只好好的毛笔,非要弄得满身搁手的龙纹浮雕,还要沉手的要命…… 夕颜婆婆也是展颜一笑,轻捶了一下身边人的手臂。 “你这促狭鬼,也不在小辈面前给自己留些脸面。” 几人开怀大笑了一回,夕颜婆婆起身去了内室,抱了只泛着乌黑柔光的灵兽卵出来,面上露出了恳求之色。 “这次请小友来,其实是为了这孩子,此是我族千年来唯一的后辈,这落神之地,已经不再能支撑它出生了…… “老身想将他托付给小友……” 见白栀芝郑重颔首答应,夕颜婆婆留恋地将兽卵放在软榻上,轻轻抚了抚,又朝前推了推,没办法,若想给孩子谋条生路,她别无选择…… 盈盈的乌光瞬间亮了一亮,那兽卵飘浮而起,轻盈地围着白栀芝转了一圈,又飘回夕颜婆婆怀里亲昵地蹭了蹭,才扭身投入了白栀芝的怀抱。 夕颜婆婆面色有些复杂,既是不舍,又有些高兴,几十万年了,熬了几十万年了,若是那个预言不能实现,也许这孩子就是他们这一族唯一的希望,难得两个孩子,算是有眼缘…… 夕颜婆婆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包碎金似地细小种子,缓缓道:“这碎金菊是鬼纹一族化形的关键,对其他灵兽化形也是有很好的作用,可以种些在……” 夕颜婆婆想起须弥芥子已然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绝迹,口中的话顿了顿,忽然不知该如何接…… 可白栀芝这锦鲤气运,莫说养活个把崽崽,就是来他个百十个也塞得进去,只需等罗隼回来,找个地界儿将那碎金菊种子撒下即可。 倒是小家伙们都喜欢的那试炼屋,其中巧思,令夕颜婆婆很是赞叹。 将东西要过去仔细端详了半晌,夕颜婆婆带着那试炼屋转身又进里间。 小老头嘿嘿一笑,面上带了明亮的骄傲:“别担心,当年夕颜可是个极为惊艳才绝的人物,专攻的就是空间法宝的炼制,看见这自成小天地的洞窟没有?这就是你夕颜婆婆当初随手炼得小东西,想当初…… “唉……若不是被困在此地,被压制到如此,炼几方须弥,于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深深叹了口气,僧繇神君忽然冷不防对着白栀芝施了个大礼:“小姑娘,谢谢你,让老朽还能再见她一面,还能陪着她走完最后的日子……” “……”白栀芝自是不敢受这个礼,连忙跳着躲开了,若是没有这位神君,如今的洪荒界怕是还要再缩水半数以上,她何德何能坦然受这样的礼?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夕颜便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将那试炼屋递给了白栀芝。 白栀芝震惊地发现原本只是个虚拟场景的试炼屋发生了天翻地覆地的变化。 里面空间大了数倍,试炼境也变得极为真实玄妙。 白栀芝震惊崇敬的眼神,让夕颜婆婆脸上闪出了年轻时的明媚神采,看起来很是美丽。 夕颜丢了只玉给简白栀芝,轻笑道:“这算什么,你回去自己去研究,炼出界珠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练出须弥来都不算难,那老头子当年挥笔,都可画出一方小天地!” 白栀芝郑重地接过玉简,行礼拜谢,“婆婆,我有个外甥女,甚是痴迷炼器,这玉简能给她也一起看看吗?” 夕颜婆婆闻言倒是惊讶起来。 “现如今还有痴迷炼器的女子?我远远见过些,不都是一副袅袅婷婷、弱柳扶风的样子吗?说起来,老身到此界几十万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拎着门板揍人的姑娘……” “……”白栀芝脸色一讪,挠了挠小鼻子尖儿,有点尴尬。 白栀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留影石,放出所载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粉嫩嫩的小胖丫头,正抡着一把比她还高上一截的大锤,站在凳子上,捶一块精铁坯子。 小丫头红扑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专注,巨锤带着玄妙韵律,一锤锤砸在那坯子上,刚劲有力,火星四溅,可小丫头脚下的木凳却丝毫无损。 虽然这留影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锵!锵!锵——”金鸣声仿若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从无声的画面里,砸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天才!天才!这孩子的锤炼里,蕴含着大道的雏形!” 夕颜婆婆几乎一眼就认定了这小胖丫头,“这小丫头,人在何处?可愿接下我锻氏传承?” “籼宝儿也在这落神涯底,只是不知传送到了何处……” “快来人!找!不遗余力的去找!这孩子恐怕就是我们等了几十万年的人!” 这落神涯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想找个人无疑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这一找就找了旬余。 这是白栀芝又拿出传音牌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自家外甥女,这落神涯几乎一处一个被分割开来的小地界儿,很难联系得上,她已经试了无数次。 也不知是白栀芝的气运,还是小籼宝儿的气运,只一会的功夫,传音牌里便传来了一个,活力满满的清脆声音,“小姨!您在婆婆那边等我,我们很快就到,我和皎皎姨姨在一起,我们找到了好东西,还揍了几个大笨蛋,哈哈哈哈!” 听见清脆的“哈哈哈”传来。夕颜婆婆也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我锻氏传人合该如此!” 一七七章 意外 白皎皎和籼宝平时都酷爱飙剑,脚程倒是极快,不过大半日的光景,两人就根据指引飙到了这鬼气潭边。 四处流火的落神崖下,居然还能有个水潭,二人也是稀罕的不行。 爽朗大方的夕颜婆婆和灵秀可爱的小籼宝几乎是一见如故,十分合拍,夕颜当即就决定锻氏传承人就是这孩子了! 籼宝儿也当即决定这落神崖她不闯了,就留在这儿学本事。 僧繇神君看了那幅云雾清茶图后,也想留白栀芝做个画道传人,也将人留下悉心教导。 白皎皎甚是喜爱外面的碎金菊,干脆一拍即合,都留在了此地。 反正每千年这么多修士来这落神崖,都是为了寻找遗失的传承。 平日里,落神涯开启一次,几千修士能找到一半个传承已经算是极限,她们三个人啊~这可算是找到了两个~ 哦,不对~那么多水母族的大妖啊,哪个没点压箱底儿的本事儿?她们这是掉进传承窝窝里了! 自此三人便留在此地,安稳地住了下来,白栀芝和小籼宝儿日日沉侵在快乐的学习时光里。 白皎皎则带着一群小灵兽们日日和洞窟里其他的鬼纹水母们练剑、玩耍,研究美食。 这洞窟里带着淡淡菊香味的冥气于小鬼修而言,就是最好的养分,简直是太舒适了。 小兽们在碎金菊香里也过的极好,有几个小家伙已经开始有了幻化的迹象,那满脸鬼纹的男孩儿每天都会认真教新朋友们化形的要诀,一群小家伙都有很不错的收获。 身为厨修的白皎皎很容易就征服了水母大妖们的胃,修炼之余,小鬼修干脆每天都抽出一段时间,就教水母大妖们就地取材做吃的。 在这些大妖们漫长的日子里,有些乐趣总归是好的,这落神崖的食材可不缺,光是这鬼气潭里的鱼虾就不知道有多少种,虽然每种都生得“随随便便”不是特别好看,但肉质紧实细腻,味道很不错。 有了僧繇神君的指点,白栀芝画技蹭蹭上涨,自己摸索时,很多不懂的地方都豁然开朗,不到半个月的功夫,白栀芝画中的灵性便已经十分明显了。 画出的山水灵韵流动,观画之人甚至可以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徐徐微风,画出的小动物们,有些竟然可以在画里来回走动,甚至还有些已经有了微弱的意识。 不得不说于画一道,白栀芝有着异于常人的绝对悟性。 僧繇神君对此十分震惊,也更加喜爱这个一点即通的小弟子,教得更加用心,恨不得在余下短暂的时光里,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她。 小籼宝的炼器技巧也是突飞猛进,小姑娘在这方面也是极有灵性。 灵性十足的弟子,让两位授课老师都颇有酣畅淋漓之感,越教越是痛快。 白皎皎的日子也过得颇为舒适,魂钉拔除后一直缓缓有些溢散的灵魂,竟然在此地特别的冥气里慢慢愈合了。 水母大妖们也十分喜欢白皎皎,这孩子一身凉飕飕的鬼气,乖巧又可爱,就连碎金菊在白皎皎身边都生的更茂盛…… 时光如流水,安逸的日子总是分外短暂,最后几日,意外碰在一起的小千澜和顾不离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顾不离的储物袋里有一颗三百年的延寿丹,他十来特意送这丹药的,这丹药还是当年顾无弃给自家弟弟寻的,还未及用上,顾无疑便悟道升阶了,故此就闲置了下来。 之前有段时间,顾不离和白栀芝曾心血来潮一起上过一段时日的炼丹课,顾大修干脆就把这丹药丢给了小徒侄当了玩具。 不过后来……顾不离和白栀芝一同被师长们“凝视”了许久后,也就没再继续学。 实在没办法……明明烤肉烤得还不错的顾不离,硬是有办法次次将草药炼得焦糊…… 这么说吧,顾不离和白栀芝俩人加一块儿,都没自家马儿炼得好…… 丹道师者(画外音):如果我们有错,请让天道惩罚我们,这俩棒槌可万万不能加一块儿! 得了这意外之喜的延寿丹,僧繇神君心情十分激荡,昔日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低阶灵药,如今成了这对老人对生的最后希望。 虽然渺茫,但只要人都还活着,自然就都还有无限可能,夫妻二人直接塞给顾不离一只小葫芦。 这小葫芦乃是夕颜婆婆当年的得意之作,也是俩人结缘伊始。 最珍贵的是,里面的小天地乃是一处剑道古修的悟道地,一直被夕颜婆婆珍藏至今,如此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顾不离自是说什么也不肯要。 夕颜探手拍了拍顾不离的肩头,好笑道:“傻孩子哟~如今他人都被你们送来了,这些身外之物啊~只有留在有用的人手里,才能算是个宝贝。” 最后几日里,舍不得徒弟的夕颜婆婆有些焦灼,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留在小籼宝儿身边,将毕生经验都灌输给小徒弟。 直到看见小籼宝儿三两下便改造好了一个灵兽袋,夕颜婆婆悬着的心口才算落了地,继而又为自家小徒弟骄傲起来。 失落是肯定失落的,不舍也是绝对的不舍,可纵是万般不舍,离开的日子还是到了。 冥灵晶、灵食、食材、魂珠、各类养魂的宝贝…… 碎金菊的种子,水潭下的灵玉矿石,大妖们的珍藏,各类奇奇怪怪的灵草…… 双方皆是想竭尽全力地给对方多准备些东西,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也许……这一别便是永恒…… 最后时刻,籼宝儿抱着夕颜婆婆强忍着眼泪,留下了一大把留影石。 白栀芝也生出了十分的不舍,师徒二人也是难舍难离,白皎皎却洒脱地挥手让大家等她,千年后再来,她要给大伙儿带来洪荒界最好吃的东西。 一阵强烈的吸力,落神涯即将关闭,分别终于还是来了…… 然而,异变突起,一阵诡异的力量出现,直接卷走了正挥手和僧繇神君依依告别的小姑娘…… 一七八章 险地 “吼——” “嗷——” 白栀芝看着眼前吱哇乱叫丑东西,心里十分无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滚滚黑雾,阴沉湿冷。三步一鬼,五步一魂,而且这些鬼魂毫无理智可言,见到人就疯狂攻击,想躲起来,都是不行…… 此地须弥芥子这些都是打不开的。 也不知放倒了多少波恶魂,白栀芝才算是有了个小小的安全地带,不过这安全地带貌似也不太靠谱,被她堆成圈圈的魂体在不断地消散,一旦消失殆尽,她马上就会被发现。 白栀芝顾不得恶魂消散的刺鼻味道,赶忙坐下调息。 好在此地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这些的魂体是有颜色的,白、灰、灰黑、黑、浅红、红、赤红…… 白栀芝能一眼看出魂体的品阶,碰到了对付不了的对手,可以拔腿就跑,当然跑不掉的时候也有,就只能靠着法宝硬拼…… 幸亏上次老獬豸扫了大半个多宝阁都装她兜里了,但凡没有上次打劫……呃不是……进货……她都大危…… 也许对于那些鬼物来说,白栀芝这种软甜可口的小东西,就是送上门的点心,一群群蜂拥而来,根本不给小点心喘息的时间。 “吼——” “嗷——” 吼叫声不绝于耳,虽然这些魂体没有意识,却并无弱者,纵是最低阶的白魂也有元婴期的实力,灰魂是介于和出窍和化神之间,而且此地暴虐的气息,于这些疯癫的鬼物而言就是最好的补给。 白栀芝的灵气却只能靠丹药来补,不过也有意外之喜,白栀芝越战,她识海里那个小黑人儿就越激动!随着魂体消散的越来越多,那黑影身形都大了一圈,连带着白栀芝对此地的气息都亲切了起来。 不过黑气里的东西对她可不够亲切,能见度更低的迷雾一点点欺身而来,白栀芝被浓雾无数红色鬼火包围了。 待那些鬼火慢慢飘近,白栀芝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鬼火,那是一大群三首恶犬贪婪的眼睛! 腥臭的涎水,交错的尖牙,无一不昭示这些恶犬把她当成了猎物。 白栀芝祭出当年仇掌门送的绣球,那绣球果然管用,每次都能定住一小片恶犬几息的时间,扛着门板巨剑的小身影如虎入狼群一般,每一剑都要收割一条生命,小兽们也都悍然朝着恶犬们杀去。 唯独……那人高马大的黑大胖,他居然怕狗!一路尖叫着,躲在小雪魅背后。 最好笑的那些恶犬也怕他,他每次尖叫出声,那些恶犬都会后退一些,连带着小雪魅眼前的恶犬都少了不少…… 在强大的战力面前似乎这些恶犬并不难杀,然而很快几人就发现了问题。那些恶犬死后会化作黑气直接消失,而后马上重新在鬼气中成型,并且成型后会更加强大,几人的攻击似乎都变成它们的养分,甚至还有体型大些的恶犬开始吐出几人火焰和冰锥之类的攻击! 小鲲鹏急道:“这些破狗死即复生!越打越强怎么打?” “死即复生,死而复生……那么生呢?” 越打越急的白栀芝忽然灵光一现,直接使出了木系法术万物生,果然那些恶犬在万物生的勃勃生机里,很快便挣扎着化为了一堆沙粒。 小蒜泥儿的能力在此处可是极强,每片绿光撒过,都有一大堆沙砾出现…… 黑大胖干脆小心翼翼地缩在它身后,开始翻拣沙粒中偶尔出现的魂珠,这些满身死气的恶犬,死后落下的魂珠却生机勃勃极为纯净。 小黑白则开始抠地上的鬼气石,这个东西在玄阴宗宗的鬼渊那边可以卖钱…… 众恶犬:“……”能不能给点尊重? 大兔子桔山神,看着黑大胖掏出的洁净魂珠,心有所感,干脆念起了往生咒…… 往生咒响起,周围的那些恶犬动作顿时一滞,越来越多的恶犬竟不再发起攻击,而是俯首卧在了大兔子周围。 白栀芝见此也放下了武器不在攻击,往生咒、往生经之类几乎是每个修真者必修,很快以小家伙们为中心恶犬群就自愿地渐渐消失了,只余地上一片晶亮亮的小珠子…… 小雪魅默默收起那些珠子,小脸上带着些戚然:“栀芝,你说我们把这些珠珠种起来,会不会长出新的狗狗……” “或许可以吧……” 黑色迷雾里肉眼和神识可见度都极低,很容易迷失方向,好在有方向感极好的小鲲鹏在,小家伙阵法天赋要比白栀芝高的多,学得极好,不至于迷路。 那几团小云彩精在带着腐蚀效果的黑雾里,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开始在被腐蚀的边缘疯狂试探…… “……”白栀芝索性也不管那几团酷爱作死的云彩精,限速选了个顺眼的方向赶去,这些黑雾也在逐渐的腐蚀着他们的灵力和法宝的灵光,他们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最近的那个洞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夜幕降临,黑雾里是看不见太阳的,只能察觉到可见度越来越低,而鬼物聚集之地,夜晚要比白天危险的多。 一行人等好不容易赶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旷之地。 “有阵法的痕迹!”小鲲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肯定道。 “嗯!好像是隐秘阵法……” “我们……” “咔哒!咔哒!咔哒!” 几个小家伙正在讨论破阵之法,忽然一阵密密麻麻的咔哒声传来,白栀芝定睛看去,是骷髅!看不到边际的骷髅! 一具具骷髅鬼在愈加漆黑的迷雾中现身。 “啊……鬼呀……”一道惊恐、嘹亮的尖叫响起。 “叫啥?蛤?你自己就是啊!”小雪魅无语地捏住黑大胖的嘴巴。 还没出壳儿的阴生兽们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别问两个蛋哪来的表情…… 反正就是看得懂…… “我们来断后,你们快些解阵!” 白栀芝出自己的门板大剑带着小家伙们朝着骷髅冲了上去,那些骷髅居然是免疫术法的,火球、冰锥之类的砸上去,那些骨头除了更加白亮一些毫无痕迹! 一七九章 地狱中的仙境 只有小混沌的火可以烧焦那些骨头,可是骨头焦了,并不能影响那些骷髅的行动…… 即便没有腿,没有头,那些骷髅还是能爬动得飞快,除了更加惊悚些,丝毫不能影响其张牙舞爪的攻击…… 哪怕是被打散,也很快就能组合起来,继续攻击。 白栀芝和一众小家伙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围了起来,除了每剑都能将骨头砸的粉碎的巨力·芝,和怕鬼怕到癫狂,正在胡乱攻击,一胖巴掌能拍死好几个的黑大胖,其它小家伙几乎很难对骷髅造成伤害。 骷髅太多了,几人身上、脸上都被挠出出了一道道血痕,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来,几人就要被淹没了。 “这些骷髅的指甲有尸毒!” “吸收那些鬼气试试!” “冻他们关节!” “烧它们泥丸宫位置!” “哭包!继续叫!” “鬼……啊……” 黑大胖魔音入耳般的尖叫声中,那些骷髅动作都缓了缓,几个冥属性小家伙开始吸收鬼气后,那些骷髅果然恢复的慢了下来。 可这里的气息十分暴虐,除了白栀芝识海那黑影越吸越高兴,小家伙们根本消化不这气息了,不大的功夫,几个小家伙就有暴走的迹象。 好在几兽专门攻击泥丸和关节起了作用…… 可即便如此白栀芝她们的活动空间还是越来越小,腥甜的血腥气吸引了越来越多骷髅鬼。 “不好!小心脚下!” 满地碎骨中爬出了一只只满身黑气的细小骨蝎,那些蝎子极其狡猾,隐藏在碎骨中,时不时找机会狠狠地蛰人一下。 不多会儿的功夫,白栀芝的腿上就被蛰了数下,好在她的皮肤够坚韧,伤害不算太大,只是这些骨蝎都有毒,一阵阵的麻木还是让她的动作慢了不少。 “啊大鬼鬼啊——” 随着黑大胖的尖叫,迷雾里出现了数道丈余高的骷髅! 那些骷髅显然也看上了这些小点心,正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他们打起来非常困难的骷髅鬼,在那些大骷髅脚下,好似小饼干一样酥脆,一脚能消灭数片…… 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声嘀咕。 “上不上” “再等等……” “还等万一死了怎么办?啊——” 闪着不祥红光的巨型骷髅摧枯拉朽般朝着几人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近前。 小雪魅突然长啸一声,面前千米距离的骷髅和毒蝎都瞬间被冰块封住,小雪魅也瞬间萎靡了下来!虚弱道:“这些骷髅免疫术法,这冰最多能坚持片刻!就会被破开!” “开了!” 一道灵光升起,一个春暖花开小山谷忽然出现在大伙面前。 后面的冰面开始出现咔擦咔擦的裂缝,白栀芝不敢耽搁,带着小家伙们迅速闪进了小山谷里。 “我们也进去!” “嘿!杀了那几个黄口小儿,宝贝都是我们的” “在这混迹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宝地爷们没发现” 眼见着光幕变淡,暗处十几个人起身就想上前,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光幕附近,一道毒雾瞬间洒在为首的人身上,瞬间骨肉消融,那人连杀他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看出来人就没了。 其余几人大惊失色:“谁!”又是一道毒雾,带走一人性命。 “谁!滚出来!”无人答话,隐在黑暗中的身影迅速收割眼前人的性命,不过几息的功夫十几人就折了一小半。 “十几人大多在合体后期,根本不是暗中人对手,迅速被收割了性命,只余下两个练虚期中年夫妇,两人想逃,却屡屡被逼回,暗中人好像戏耍老鼠的猫儿一样,并不想给二人一个痛快。 那女人绝望中忽然不顾一切地取出几颗轰天雷,就要引爆,想同道侣一起同暗中身影同归于尽。谁知那男修却狠狠将她踹向黑影,身形陡然朝着光幕爆射了过去。暗中身影因为轰天雷的爆裂气息,稍微顿了一顿,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然而就在那男修碰触光幕的一刹间,“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爆炸将男修轰成糜粉并未停歇,又将那些骷髅、毒蝎也一并扫了个干净。 “用冥气阵引爆了周围鬼气?这孩子倒是聪明!不愧是老祖宗看上的人!” 山谷里的白栀芝却已经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遍地灵花、灵草一群脚踏五色流光的鹿群,悠闲地吃着灵草。 低矮的小山丘上漫山遍野开着金色的桂花,只这一阵阵清甜的幽香,就让小家伙们身上的毒素一扫而清。 一方波光粼粼的小水潭边依水建着一栋琉璃色的三层小楼,几只灵鹤落在栏杆上,梳理着羽毛。 “这不会是幻境吧?” “不是!” “这里的主人不会还在吧?我们这样冒然进来,会不会有些不礼貌……” “那些鹿和鹤明显被照顾的很好。” “灵草也有修剪的痕迹……” 小家伙赶忙开始往外翻东西,很快几个拎着水果、灵酒、食盒的一众小晚辈,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轻轻唤道:“前辈!前辈!我们来……做……做客……” “……”里面的人一阵无语。 一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儿从小楼里冲了出来,怒道:“你们这几个孩子,怎么不走寻常路?你们倒是挖灵草啊!倒是探小楼啊!还有那些鹿!那可是仙品灵鹿都不抓一抓?还有那灵鹤,那个是仙品金翼鹤啊!还有那桂花!那是洗经伐髓的流霞!” “哇!” “哇!好厉害!” 他一边说,黑大胖和小蒜泥儿一边哇!给足了没见过世面的赞叹,其他小家伙也都眼睛亮晶晶,赶紧多吸了几口气,黑大胖还伸出胖手悄悄捡了几个飘过来的花瓣,偷塞嘴里尝了尝…… 老爷子无奈地捂了捂眼,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所以呢?这群孩子不动手,还拿着一堆礼物,一副小辈拜访的模样,老头子怎么下手?怎么将他们冷不防吓进测试空间?怎么测试他们在恐惧和异宝面前能不能守住本心,只取一件异宝?怎么选传人? 守住本心?小老头儿突然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几十万年前尚算做平常,但是在如今都已经成为天材地宝灵花、灵草、灵兽,再看看了那栋流光溢彩的小楼,忽然笑了,暗道:老夫被留在这太久了,这是留傻了啊……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一把接过几个孩子手里的东西,带着几人往里走:“走进屋!” 一八零章 魉 老爷子引了几人进屋,挥手倒了几杯桂花茶给一众小家伙们:“尝尝!在这里待的太久了,连个像样的待客吃食都没有,就喝杯茶吧!” 清甜馥郁的茶香钻进小家伙们鼻息,黑大胖一口就把茶水干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出了令人无法忽视得“好好喝,再来一杯”的意思。 白栀芝也端起了杯子,轻抿一口,一阵香浓的茶香,带着浓郁的灵气流过食管,冲到浑身经脉,修为瞬间就有上升的意思,白栀芝也没忍住,伸出大拇指,脆生生赞了一声:“好好喝!” “那是,这流霞桂的味道,绝对是一绝!” 小老头儿面露得意,自顾自拧开一壶小辈们孝敬灵酒,就着小菜喝了起来。 吱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 一时间气氛竟真如小辈探亲一样,融洽了起来,许是不胜酒力,小老头儿不一会的功夫,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白栀芝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四周那些东西,好像带着魔力一般,吸引着她据为己有。 白栀芝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专心喝起灵茶,小雪魅十分萎靡,直接靠在黑大胖怀里沉睡。 几个小家伙喝了两大杯灵茶后直接“醉”倒了,也呼呼大睡了起来。 小混沌有些好奇外面那些小鹿,眼巴巴地朝外面看着,但礼貌地并没有乱动,虽然她在混沌一族还是个幼崽,但是如今她已经是出窍期的大修士了,怎么能忍不住好奇心呢? 但是……毛茸茸的小鹿和闪闪好像啊,看起来好可爱~~! 见老爷子迟迟不醒,白栀芝干脆拿了些小点心出来,又取了个话本子,给几个马上就要按耐不住,想出去玩的小家伙,轻声念起了故事。 “……” 一个时辰后,装睡的小老头儿再也装不下去了,这些孩子是瞎了吗?这墙上挂的不是仙剑?这桌上摆的不是仙宝?还有那边架子上,天品丹炉看不见?仙阶功法看不见?啧!看来想吓唬吓唬他们想法,是真的吓唬不成了…… 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小老头“悠悠转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哎~这一觉睡得舒坦!刚忘了问,你们几个小辈是来干啥的?” 白栀芝老老实实道:“嗯……我们是被追的走投无路,来避祸的……” “就不想寻个宝?” “想啊!宝谁能不想寻啊?” “那怎么不寻?” “无主之物是寻,有主之物是盗……” 小老头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凝实的身躯,啊~等了太久了啊~原本只是一缕神念的他,已经完全有了实体。 这几个孩子真是奇奇怪怪,让人无法下手,但就是那么招人喜欢,小老头干脆一挥手叫出了几个蹲在暗处准备吓唬人的老伙计。 “来吧,一起喝点吧!” 一众小家伙们都看向屋外,以为会有什么人突然闪进来,他们原本就没真信,小老头会在他们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毕竟他们真的算是不速之客来着。 换作是他们的洞府,突然被人撬开门闯进来,他们好像也不能接受…… 只是这会外面还是黑夜,好歹让他们混到明天再走。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小小的房间内,突然冒出了几个黑漆漆的高大身影! 魉?白栀芝心里暗暗惊讶,竟然是魉鬼!刚才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小老头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可不是不信你们,这里的东西就是给你们寻宝人留得,流程就是你们一摸那些东西,就会被传送到一个地方,然后千辛万苦寻到几件宝贝,老夫再选个顺眼的传人……” 小老头儿提起酒葫芦,给那几只魉鬼,一鬼满了一大杯灵酒,又端出了几个菜继续道:“奈何此界受了大变故,足足等七十万年,也没等来几个人,大多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就是些过度贪婪之人,就你们几个奇葩,宝物都怼脸上了,居然还在那掏礼物,还在那美滋滋喝茶!” 小老头顿了顿“也罢!老夫乃是昊天神君留在此界的神念,留在此地主要是为了选个剑道和阵法的传人!你们几个干脆一起来学一学,说完也不分种族,直接一个小家伙丢了两个玉简,对着几个魉笑道:“老伙计,这些孩子就归你们管了,学不好狠狠罚,学好了就选些好东西给他们做奖励,哎?那边那个红球儿!想出去玩就去!眼珠子都飞出去了……” 小混沌疑惑地用小爪子摸了摸,自己根本没有眼睛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哈哈哈哈!有啊,”昊天提着葫芦畅快痛饮起来。 小混沌也不在客气,带着那几个真云彩就冲了出去,小腾蛇不喜欢玩,窝在四个醉茶的小家伙身边琢磨起刚才的战斗。 越想越懊悔,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弱了,虽然学习了多年,但是到实战里还是太生涩,遇见对术法免疫的骷髅,竟然就束手无策了…… 小腾蛇看向他们进来的方向,真想去实战一下! 昊天又喝一杯酒,掏出了一团小小的泥块儿丢给他轻笑道:“也不必如此懊恼,你们这些孩子啊!身体亏的太多。在神界你这样的小腾蛇,出生就会被泡在琼浆里,平时漱口恨不得都用帝流浆。 “你这小家伙,身上本源不足,出生时怕是又遭了大罪,身体到底是亏损了,这些年养的倒是不错,将来也有恢复的希望…… “这团息壤应该能对你有点好处,想去打架就去,明儿一早,老头子就放你出去,不过可不能走远,晚上的外边儿的鬼物,你可扛不住,外面那些骷髅啊,可不是普通的骷髅,那可是夜叉族骸骨!” 一八一章 又得传承 小腾蛇接过那团息壤,朝老者深深一拜,“谢谢前辈!晚辈日后必将报答!” 昊天哈哈一笑:“嗯!那老夫可等着,这可是滕蛇一族的谢意,老夫我哟~赚大咯~” 昊天又摸摸索索从怀里取出一颗血滴状的红色小石头,叹道:“这个给那小混沌,那孩子啊~实在是吃了太多苦头…… “怪不得当年啊,那几个老家伙非要将这东西送到老夫这,想来是早算到这天了啊……” 那红石头一拿出来,外面正假装云彩精,和云彩精们一起围着惊惶的灵鹿们飘来飘去,绕圈圈的小混沌,顿时就被勾了进来。 “好香!” “嗯!拿去吃吧,等炼化了和这小蛇一起出去练练!” 老爷子说完扭头看了看那几个醉茶睡得贼香的小幼崽,对着几位正开怀畅饮的魉鬼道:“老伙计,那边几个也别忘了,虽然幼小了些,但现在是什么世道?分个人出来,把他们也拉出去操练操练!尤其那个怕鬼的大家伙,万鬼之王怕鬼?简直起了滑天下之大稽……” 自此,一群小家伙们就在这不知是何方的小山谷里,开始了漫长的修炼生涯。 昊天神君教的剑道不是某一种剑招或剑法,而是一种对剑的玄妙理解。白栀芝吃了极品剑心的香,自然是天赋最好的那个,小雪魅次之,其他小家伙都不太行,受了魉鬼们不少罚。 奈何实在这些大多是四个爪爪的兽兽们,在剑道上实在不算有天赋,后来昊天干脆不让他们再学剑,开始亲自因材施教,分开指点…… 昊天神君教的阵道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完整的阵道传承,最有天赋的是小鲲鹏。其他小家伙都差些,尤其是白栀芝,自然也是受了魉鬼不少的罚,经常被丢在各类阵法里,好几天出不来…… 对此昊天表示他无能为力……这可不是爪爪的问题~ 如此操练了一段时日,小家伙们就日日晌午被魉鬼们打包带出去丢进骷髅堆里,每天傍晚再被打包带回来。 对此,除了那个怕鬼的大哭包,大伙儿都乐此不疲。尤其那不声不响小水灵,完全被激发出了好战的凶性,每天一大早就去急吼吼去结界边上等。 你说让它学点别的?不不不……除了打架,这家伙惯会装蘑菇,只要不是它想听的,全是一副“你在说啥?人家听不懂,人家只是个小傻子”的态度…… 至于那些云彩精?嗐~不提也罢…… 充实的时光过的极快,等大哭包终于不会再被鬼吓哭,白栀芝也终于不会再被各类常见的阵法困住时,时光已经悄悄流过了十年。 也不知道昊天给大家吃的东西有什么玄机,原本以为自己几十年都不会再长高的白栀芝,已经从小儿模样,抽条成了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十年来白栀芝的修为也拔高了一截,对剑道更是有了深刻理解。尤其她识海中的小黑人儿身形如今大了好大一截儿,对恶秽的吸收也越来越快,几年前竟然就能离体了。 昊天见了这小黑人十分震惊,却闭口肯不提这黑人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十年他们几乎将周围的族群挑衅个遍,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尤其是得了得了红石头的小混沌,如今她的火焰烈度,烤个骷髅早已不在话下。 说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黑大胖开始从见了骷髅嗷嗷叫,变成见了骷髅流口水的。 不过他也不傻,知道这个骨头过期了,不能吃,吃了可能会肚子疼…… 一日,穿得十分正式的昊天,将几人至唤面前道:“这十年你们都做的很好,如今老夫任务完成,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小家伙们心中一悸,惊讶道:“离开?” 眼见着小家伙们脸上都露出悲戚之意,昊天哼笑了一声:“难过什么?老头子本来就是一缕神念罢了,从何处来,归何处去,有何可哭的?” “呜哇……不去……”大哭包瞬间就哭了,昊天摸了摸黑大胖的脑袋:“老头子又不是去死了,就是回归本体而已啊!等他日,你们到了神界,自有再见的一天!” 语毕,昊天自己的眼眶也无可抑制地红了一红,也不待几人说话,一人塞了一颗小珠子和一块玉牌,十分干脆地挥手将小伙们送到了谷外。 “捏碎这牌子,速速离开,万万不可停留,此地有东西盯上你们了,回去找家长,揍她……” 白栀芝往手中的小珠子一探,整整齐齐的桂树苗、各色灵花、还有一盏非常漂亮花灯。” 其他几人东西也都差不多就是仙宝不太一样,小鲲鹏是一个阵盘、小雪魅是一把飞剑,小混沌是一只丹炉,黑大胖是一盒鬼晶……连那些天天在外面作死的小云彩都被塞了几颗云雾石。 白栀芝早就发现,越是上古的修士对灵兽们看待越是不同,在昊天神君留下的这道神念的观念看来小灵兽们和她没有任何不同,就是后辈。 这和如今洪荒界大多数修士将灵兽当成附庸,甚至奴仆的观念完全不同,对此昊天少有地呲笑道:“忘本之辈迟早有后悔的一天!” 一众小家伙对着山谷行了大礼,也不敢流连,直接捏碎玉牌离开了。 “不——那老东西怎么敢坏我好事!” 一处隐秘的山谷里,一道残魂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然而这种无能狂怒并不能如何,就如她十年来一直不敢去进攻昊天的山谷一样,如今她还是啥都做不成,只是那孩子的气息实在太诱人这次她不想在等…… 在修真者万千载的寿命里,十年并不算长,但在家人至亲眼里,十年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思念了,到捏碎了玉牌后,白栀芝远远地就看见了几个小帐篷。 十年未见小千澜和小籼宝儿似乎又高了一些。双胞胎小小少女,一个娇艳俏丽,如暖阳一样明媚,一个清润出尘,似皓月一般皎洁,虽然修真界就没有丑人,但两个孩子在其中美得尤为突出…… 一八二章 自投罗网? “小姨!”小籼宝儿看见白栀芝十分兴奋,直接扑过来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千澜却微笑着看着她,一双黑亮亮的桃花眸里满是柔和,见自家小姨伸手,小姑娘才走上前紧紧拥住了朝思暮想了十年的人。 白皎皎也忍不住,走上来给了白栀芝一个熊抱。 十年未见,罗隼的身影凝实了不少。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长了些个子,唯独小花楹一如既往没有一丝的变化。 摸了摸自己的小圆脸,白栀芝喃喃道:“这么一晃又是十年,栀芝也越来越老啊……” “……”几百万岁的罗隼默默无语,好在小姑娘也没纠结这些事儿,而是喜滋滋拿出了几大包桂花,每人分了一大包。 那小山谷三面环山,种得全是桂花,如今,这可是万金难求的洗经伐髓的灵药,白栀芝有好多包,昊天最后还送了她好几棵树苗。 十年来,大伙儿也淘了不少礼物送她,尤其是陌大修,这些年寻到了几片儿山河图的残片,还是很重要的几片儿。 果然,那蓑笠翁的器灵得了那半岛,以及岛上的茅屋小院儿之后,瞬间精神了很多,不再被困在船上,而是脱了蓑衣上了岸。 白栀芝惊讶地发现,她以为的老翁,他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 琉璃扇的这器灵十分有趣,竟然和白栀芝要了棵桂树,栽在了新得小院子里,还和她要了不少灵果,说是要酿酒喝…… 白栀芝稀奇坏了,一个器灵喝酒就算了……为什么还会酿酒? 那器灵对白栀芝的惊讶,表示嗤之以鼻,器灵酿酒怎么了?器灵还有娶妻的呢!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娶……娶妻?” 被鄙视的白栀芝也不恼,而是缠着那器灵,非让他展开说说…… 那器灵也有些话痨,竟直接从那茅屋的院子下面挖出了几坛果酒塞给众人,自己也捧了一杯,开始给大伙讲起了古…… 白栀芝从器灵手里接过杯子时,还有些不可思议。 “真……真的酒?” “当然是真的,想当年这山河图……” 那器灵话说一半儿眼里露出了一丝追思,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不愿再提。 “哎!算了,算了,我还是给你们讲讲那一人一灵结缘的故事吧,当年啊~这洪荒界的灵气里还有着神灵之气,出了件天生地养的神器,那神器的器灵可谓是气宇轩昂,当年……” 一旁整理灵花的罗隼看着小家伙们一个个扑闪着大眼睛,冒着八卦之光,有些好笑,取出了一个小东西塞给白栀芝,带着那些桂花树苗转身回了桃花界。 “软糖精?”看着手里罗隼塞给她的qq弹弹的绿色泡泡,白栀芝很惊讶。 “好可爱啊!小姨这是啥?”小籼宝儿看到这碧绿色的圆泡泡也很惊奇。 “emmm……大概是个泡泡精?” “这是魔界那边的一种精怪……”小千澜看了眼胡说八道的小姨,有些无语。 “我怎么没听说过?” “对啊,我也没有啊……” “我也没……” “这东西生在魔鬼森林里,本体非常大,还有很多条手臂,食人……” “啊?是魔鬼藤?可不太像啊!书上明明说魔鬼藤很可怕啊,还吃人……” “我没吃!” “啊!” 绿泡泡冷不防出言,吓了小籼宝儿一跳! “我没吃人,是那些家伙想抢我内丹,我只是把他们吐到黑风崖下面而已……” 看着小籼宝惊疑的眼神,那泡泡有些不满意,很快在圆滚滚的身体上伸出了很多触须,晶莹剔透的软糖变成了全是触手的绿色章鱼怪。 “软糖精”伸出几条绿色触手恐吓地朝籼宝儿甩了甩,顿觉自己恐怖极了,嘴里还发出“呜哩哇啦——”的声音。 众人:“……” 拳头大的大怪兽真得“好恐怖”呢! 白栀芝看得好笑,塞了它一块木灵糖果,将它放在毯子上,扭头继续听故事。 小精怪:“……”这群小儿太不拿本大妖当回事儿了!过分!嗑嚓嗑嚓……好好吃…… 半个月后,大家各奔东西,小千澜回了门派,万毅打算带自家小弟子去飓风谷转一圈。 小籼宝回了梵天宗,过几日她要和樊桀去东境一个凡人小国度,据说那边出现了鬼物的身影。 白皎皎也回了鬼渊,再过半个月,就是老师祖的寿辰,她得回去提前准备一下。 小蒜泥、小绿毛儿猴、跟着顾氏兄弟回了万剑宗,顾长老打算带他们去浮生岛,参加技修们百年一届的交流大会,那大会还有个别称——炫徒大会…… 其他小兽们在落神涯下各有不小的收获,有的要去闭关,继续感悟,有的打算跟着教习们去历练,好好巩固所学…… 用蜃珠伪装成小胖子的白栀芝则在几日后,又到了落神涯附近,昊天的话她可记得很清楚,这不,她可带是着一大堆家长过来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打她的主意。 未曾开启的落神崖看起来更像地狱,崖下烈风夹杂着血腥味和火浆子一如既往地努力朝上翻滚着。 “这怎么下去?好烫啊……” 小混沌将小爪子往下探了探:“栀芝,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一下。” 小混沌此时伪装成了一只红毛小灵猫,看起来更可爱了些。白栀芝揉了揉小家伙松软的红毛,将她塞进怀里, “不必,我们一起下去!”白栀芝取出温养在丹田内的门板大剑,给自己裹了一层火属性灵气罩,抱着小混沌试着跃下悬崖。 这种炙热中透着些血腥味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却并不能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多会的功夫,白栀芝就穿过了流火层,到了落神崖下,未开启的落神崖,气息更为暴戾。 满地焦土,满目四处游荡的恶灵,炙热和阴深在此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呵~小点心送上门儿了~” 一八三章 谁是小点心 “可说好罗,一会儿,那东西出来,谁也别想抢~” “嗳?你这孩子怎么不尊老爱幼?这人啊……老了老了就得多动动,疏散疏散筋骨……” “你爷爷还在这呢?你在这跟谁卖老呢?” “我说老陌头儿,你这可就不对了,难得在孩子面前表现表现,你咋还倚老卖老?” “你好?虞离老小子,好几万没动过了吧?一会可悠着点,别闪了老腰~” “嘘!你们两个老小子都别出声,外面那么危险,都看着点孩子!” “少转移话题,公孙衍、天音戾他们几个老鬼物都在孩子身边蹲着呢!能有个屁事儿?” 等着小点心上门儿的那位,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一脸张狂地等待着。 没开启的落神崖和开启时方向也是不同,正蹲在她头顶上假装小麻雀的小鲲鹏也完全分不清到底哪是哪。 或者也可以说未开启的落神崖,和开启时并不是同一个地方,什么水潭,什么山谷,连骷髅怪都没有,此时的落神崖下全是一个个黑漆漆的恶灵。 白栀芝因为有太师祖祖们护持那些恶灵都会下意识地绕着她走。 暗中人还在那美呢,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连气场都这么强…… 下首一个瘦高个怀疑道:“姑奶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那可是恶灵啊……啥时候怕过人?还是个区区元婴?” 一旁的胖子也接言道:“对啊,姑奶奶,您想想这崽子明明都跑了,还鬼鬼祟祟跑回来是想干啥?可疑的很呐~” 暗中人刚漏出惊疑之色,立在上首的一个矮子不乐意了,“我说你俩够了啊~区区一个黄口小儿,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子?姑奶奶是谁?那可是神,说不得这孩子就是感应到姑奶奶的光辉,来投奔的,你俩休在这长他人威风,我看你二人就是没安好心……” 那厢还在争论,这边儿白栀芝已经快摸到了几人附近。 “哎?出来吧你!不过几个生了意识的恶灵罢了,还敢打咱家孩子的主意!” “给我揍他!” “给我留一口啊!” “别——别杀我~我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也知道,我知道哪有怨气,能喂饱这孩子身上的鬼怨~” “什么鬼怨人怨滴,弄死他们这群胡说八道的!” “魔域!你们信我,你们去魔域看看啊~” “太师祖祖手下留……” “我愿意带着手下等奉这肥丫头为主啊~” “肥?肥丫头?太师祖祖!还是杀了吧!我和她不合适~” “不肥不肥!您这是富呜——”那姑奶奶的嘴皮子早被一旁三灵死死掐住。他们敢说,再让这姑奶奶说出半个字儿,今儿谁也别想活! ——————— 魔渊地处东境和北境的交界位置,东境此时正值仲夏,天气炙热得很。可魔渊附近,却是极阴深深地,郁郁葱葱、生机勃大地在此处突兀地被黑色的冰层截断。 巨大山谷里树木花草一应全是黑漆漆的颜色,白栀芝极目而望,根本看不到对岸的北境,这魔渊好似天堑一般横跨在了两境中间。 洪荒界这样的地方很多,这并不是好兆头,这说明这个世界在不断的裂开…… 魔渊之下很冷,白栀芝紧了紧怀里火红毛发的的“小灵猫”,朝着城池的方向行去。 “小无邪估计会喜欢这里。” “嗯!那边竹林里的笋子,滚滚应该很喜欢。”伪装成一只麻雀的小鲲鹏蹲在白栀芝肩膀上用小翅膀指向一片黑漆漆的竹林。 “那挖些再走,反正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得到消息……” 小半天后,白栀芝拿着朱小胖给的地图,寻到了天魔城的坊市。 魔修城池的坊市和道修、佛修的布局差不多,但是气氛要狂野上不少,到处都是吆喝声。 “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兽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妖丹咯~” “夜魔牙齿,夜魔翅膀!” “上好的魔兽蛋,快来看一看啊!哎?这位胖小哥,来个魔兽吧,在魔渊行走有个魔兽方便好多!” “小哥你可别听他滴,魔兽蛋啥时候孵化还不一定,来看看我这个我这边可都是正经魔兽,代步打架都是好手!” “小哥来算一卦吧!这几年魔宫现世,看看你运道适合去哪个方位寻找机缘!” “买我!买我!我能引路!” “买我吧,漂亮小姐姐!” “你瞎啊!那是男的!”那卖魔兽用棒子咣的一下敲了下笼子。 “……”白栀芝余光扫了扫那个喊她小姐姐的魔兽有些感兴趣,可如果她买了无异于承认了自己扮相,而且这玩意它是个驴,驴这东西嘴太贱,尤其这种花里胡哨的…… “啊呀,原来四个小哥!看差了看差了,小哥给我买回去呗~任你处置!” “……”这家伙此地无银三百两呢?白栀芝溜达过去指了指那个说自己能引路的小黑猫问道:“这个多少钱?”“三百上品魔石,您要是拿灵石的话需要多出三块手续费。” “这个驴呢?” “这个驴惯爱胡说八道,但是这可是难得的变异种,您要是感兴趣,二百五!不收您手续费了!” “小胖哥!我说你您呐要是识货,还是买魔兽蛋,自己孵出来,亲啊!再说了那驴就是黑风谷那边儿,随处可见的低阶魔驴,就变个色儿,嘴贱不说,还弱了不少,眼神还有毛病……” “你滚开个锤锤!本大爷怎么就不亲了?怎么就弱了?你才有毛病,你全家都有毛病!” “……”这玩意买回去,能和那粉驴开个相声搭子。模样也配一个粉不拉几头上带个大红花,一个草绿草绿的,不开口都能笑死个人。 而且这玩意能看透她的的蜃珠?和那粉驴的神技几乎一模一样? 白栀芝看着那小黑猫和那绿毛驴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明显亮了不少的魔兽蛋顿了顿,摸到装魔兽蛋的盒子边儿问道: “这蛋多少钱一颗?” “这盒五十魔石一颗!” “这盒三十!” “这两个只要十灵石!不收您手续费!” 一八四章 危机时刻 见白栀芝摸了摸那俩十灵石的蛋,那驴不干了:“我说,小哥可别上当,那俩蛋两个时辰前,可就没动静了,估计早不行了!” 白栀芝摸了摸钱袋子做出肉痛表情:“这俩蛋给我包起来……还有那颗粉的!那颗青的!还有那颗黑的,那个红的,这个绿的,这个紫的,那个冷飕飕的白的,还有那个蓝的,还有这个金的、这个银的……这些都要,您给我便宜点。” 不知道为什么,白栀芝就是感觉这盒蛋她必须要多买几个,干脆给自己熟悉的朋友都选了一个。 挑着挑着,就几乎将老板那盒三十魔石一颗的兽卵包了园,而且她选蛋的方式全看颜色……像极了啥都不懂的土豹子…… 一时间旁边的人要么惋惜,要么嘲讽,皆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只有个衣着华丽的胖小孩又哭又闹的逼着他家长也给买了俩。 边儿上还有个慈眉善目的锦衣婆婆,见那胖小孩和他身边小护卫一人抱个蛋,高兴地见牙不见眼,一时心动也给自家孙子、孙女也选了两个。 白栀芝选了魔兽蛋,转头见那驴和小猫满脸失望,又对那卖魔兽的老板说道:“你这小猫和毛驴没有任何攻击力,引路什么的,我也不需要,一个地图的事儿,就是会说话有点好玩,那什么……你便宜点,我就考虑考虑!” 二兽见白栀芝讲价,脸色顿时一亮,那小猫偷偷用尾巴对着她卷出了二的样子,那驴也伸出了一条腿,怕白栀芝看不见还用舌头特意指着那条腿,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疯狂地朝着那条腿使眼色。 “一共三百!” “不成!不成!” 白栀芝作势转身要走。 “三百五!三百五俩你都带走!我也是看你有缘!” 在澧水城这种四品左右小魔兽也就四五十个上品灵石,但是白栀芝感觉这俩魔兽过于聪慧了些,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她身边其实并不缺能打的…… 不一会的功夫,矮胖胖的小男修,就抱着一红一黑两只猫,骑上了绿油油的小毛驴。 这绿驴可比那粉马出息多了,驮着白栀芝悠哉悠哉朝前走,倒是稳得很。 大大的驴脑袋一点一点,蓬松的绿色毛发甩来甩去,头顶上还顶着一只麻雀和一个拳头大的绿色泡泡,看起来很是有些滑稽。 不过这种驴在魔渊非常多见,本色黑色的居多,其他颜色也不少黄的、白的、棕的啥颜色都有,这个绿的,顶多算个稀罕,也就丑的清奇了些,也没啥人注意。 白栀芝奔着青鸟堂将自己买的那些蛋都一一发了出去,又去找了家中等价位的客栈住了进去。 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跟了一会发现这肥羊,可能就是个土豹子进城,上了大当,掏了大量身家在路边摊买了一堆没用的魔兽蛋当宝贝,并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主儿,加上等了半天,他也没出来的,干脆留了三两个小虾米盯着,不再跟了…… 很快小千澜、小籼宝、白皎皎、花香香等等等,一众人就都收到了魔兽蛋,当然连陌千钧、顾长老、万毅几人也没放过……反正只要是白栀芝熟悉能收魔兽做灵宠的一个人没落…… 没到半夜魔渊暗处一个地窟里就爆出了一声尖叫:“那批货呢?” 折损那么多人才弄到的东西去哪了?”“大人!有个血食带着那批货跑了,尸体我们找到了,货……货不见了……” “跑了?怎么跑的?她伤了一个客人趁乱……” “废物!废物!连个祭品都看不住!”一时间几千黑衣人出来地毯式搜索,只要有灵兽蛋的地方,连路边摊都没放过…… 也是白栀芝下手够彻底,才救了那老板小命。至于那华服小胖子和锦衣婆婆都是气运极好的人,拿了蛋之后早汇入茫茫人群不可查了…… 到最后竟是没有任何一人将那“土豹子”和这群四处搜索的人联系到一起…… 这些事儿白栀芝可不知道,她正在桃花空间里琢磨那俩十灵石的魔兽蛋,这俩蛋是她当时最想买的,可这俩蛋看着虚虚弱弱的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样子,到底怎么整?她又没有魔气,喂了灵气不会死掉吧…… “快不行了……”罗隼走过来摸了摸那两个奄奄一息的魔兽蛋,轻声说道。 看见罗隼,白栀芝塞了颗金闪闪的魔兽蛋给他做礼物,转头摸了摸那俩奄奄一息的蛋,干脆将两手放在蛋上开始输送灵气…… 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白栀芝试探着用灵气覆盖了那两颗蛋,好在她的灵力那俩魔兽卵竟十分喜欢,两个小家伙都在飞快的好转,一只慢慢沉淀了下来,另一只却拼命的挣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嗑嚓一声脆响,那颗明显没有成熟的魔兽蛋,竟然破壳了,里面坐着一个耳朵尖尖,皮肤苍白的魅魔,只是那魅魔眼神极怪,看见白栀芝时,居然流出了眼泪,极力用小嘴巴唤出了模糊“救人!救人!”二字。 “救人?” 白栀芝大惊,赶紧抱着那孩子出了桃花界,直奔太太师祖祖们,也是她身后阵容强大,很快那昏迷不醒的魅魔幼崽,就被送到了见多识广的老修士们手上。 一群兽灵围着小魅魔在研究。 “这孩子身体里的魂魄是个大人,不过已经和这孩子完全融在一起了,即算不得夺舍,也算不得初生……真是怪哉……” 她醒来第一句是:“救人!可没说清楚去哪救人,救什么人?有办法让她醒醒吗?” 察觉事态可能十分严重,也不顾不得眼前孩子太过幼小,一位大医修拿出了一盒金针,狠了狠心,将针下在了面前这一小团幼崽身上。 很快那苍白的魅魔幼崽脸上就渐渐有了血色。 白栀芝取了些幼崽喜欢的灵乳喂了小半瓶下去。 那幼崽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情况,盯着白栀芝的眼神里满是痛意:“救人!地窟……祭品,很多祭品……” 一八五章 惨无人道 “地窟?”不好的记忆让白栀芝一秒钟也不敢耽误,赶紧给自家师父报了情况,她知道这些年整个修真联盟都在寻找那伙人。 很快南境各个角落都有修士乔装打扮出了门……不到半个时辰,白栀芝便收到了师父的传讯,让她到一个隐蔽的小园子汇合。 天魔城的这地窟位置很让人意味深长,居然就在城主府的下边儿,那魅魔幼崽因为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救人、地窟、祭品几个字,地点她也不太清楚只记得一个红色高墙。 好在在这天魔城红色为尊,红色高墙就城主府有,至于人生地不熟的白栀芝为什么知道……这得归功于那条见多识广的驴,和那只引路的黑猫…… 那魔猫虽然品阶不高,但技能极为强悍,可以闻道极其细微的气味儿。 那驴也确实能看破透一切幻境,不过这驴也有意思,一天天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在笼子里待了好几年,愣是没一个人注意到它这能耐。 不过这会白栀芝也顾不上这些,地窟啊!人命关天的事儿,这些年修真联盟也挖出过一些毒瘤,只要和那伙地老鼠沾上边儿,就没有一次不是血淋淋的。 在天魔宗的帮助下,一群人很快控制了城主府。那魔猫身手极为矫健,很快带着一群人寻到了一摊血迹面前,就是这里,我在那蛋壳上闻到了这个气味。 “快!大伙散开找一找。” 可是这里就是一堆乱石,什么也没有,陌九翎来来回回搜刮了一大圈,发现这周围居然连个阵法都没有,疑惑道:“难道又有人泄露了消息?” 陌千钧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这次通知的人全是可信之人” 还是那小猫儿嗅来嗅去,最后在一块满是青苔的巨石前立住不动了。 万毅跑去按了按那块石头,将石头一把推开,惊喜道:“在这!快” 很快几百修士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道内。 密道内蜿蜒曲折,还没见人影,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阵阵喧闹的声音也从逐渐传进众人的耳朵:“杀!杀!” 白栀芝跟着人群冲了进去,发现这密道尽头竟藏着一个可以容纳千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四周一排排错落的包厢围着一只类似沙盘的空间法器,高大的影阵播放着沙盘里的情况,而沙盘里厮杀的也并非什么魔兽、妖兽之类的,而是一群人族的孩子……一群长着尖牙、利爪,眼睛却已经几乎退化的孩子…… 沙盘儿边上还有客人买了血食正投喂自己下注的孩子,而那些血食也是孩子,一个个赤条条的,带着禁灵环孩子…… 包厢里的餐桌上也摆着些血淋淋的东西,有些是从蛋壳里刚掏出来的魔兽和灵兽,也有些是半大的小兽,还有些是一些来源不言而喻的血淋淋的器官。 白栀芝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被切的残缺的…… “人蛊?”一个梵天宗的大师痛呼出声,“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这里的人一个不必留!” 小千澜扭头看了看自家妹妹和小姨满脸不忍的神色,轻声道:“先别杀死……碍事儿!” 万毅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对!这些畜牲,连聚魂再打散都不配。” 早带着一群人直奔地下的陌九翎阴森道:“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大蓝蟒的目光落在那些幼子相上的禁灵环上。 “这群人渣,懦弱,又没有人性的东西……” 白栀芝早已忍不了了,提着剑就冲了上去,带着小家伙他们冲到那些“血食”前将那些施暴者一个个砸晕,可惜的是,那些血食们大多已经没救了,很多连内脏都被取了,还留着口气,也不过是被丹药吊着,保持血肉的新鲜和看客们的变态心理罢了…… 一个看起来很幼小的孩子,看着白栀芝时喃喃道:“是聂香姐让你来救我们的吗……” “香香?” 白栀芝手颤了颤,在小丫头嘴里塞了颗镇痛能力极强的丹药,这种丹药可以麻痹神经,极伤身,她平时是不用的…… “嗯……是的!睡……睡一下吧……睡着就不疼了……” “可是,囡囡有些饿了……” 白栀芝抿紧唇,微微颤抖着手指,取出了一颗糖果塞进小丫头嘴里。 “没……没事,含着糖睡……等醒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糖果放进小丫头嘴巴的那瞬间,小丫头毛茸茸的大眼睛亮了亮,可随即又彻底暗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糖啊……” 白栀芝冷着脸,心中的戾气再也无法压抑,提剑朝着那些施暴的禽兽们冲了过去,每一剑都要用最痛苦,偏偏又不致死的方式收割一个畜牲。 她识海里黑色小人,也跳出来,鬼魅的身影,血腥的手段,一时间白栀芝身边的自己人都躲着这一人一影远了些,甚至有圣母蠕动着嘴唇想阻止,“这小丫头,手段太残忍了些,奉劝你一句……” 那圣母话还没说完,那黑色身影猛然回头,阴冷地看了她一看,一阵冰冷的恶意扑面而来,吓得她灵魂都几乎离体,还是一位梵天宗的小和尚略带嘲讽地拍了一下她肩膀,才将她僵硬的身体唤回知觉。 “那女孩儿是恶鬼!恶鬼!” 樊桀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扭头和陌千钧传音道:“你眼光一如既往不怎样啊……这就是你说的信得过?” “……”陌千钧自我反省了一下,哎!看来万剑宗是时候换个掌门了,毕竟自己已经瞎了眼了啊…… 白栀芝丝毫不受影响,很快就和那黑影一起又收割了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畜牲。 “饶了我,饶了我,我是第一次来啊……我就是听说活吃……我就是做回个男人有什么错……” 白栀芝仔细看了一眼这人的相貌,总觉得哪里有些眼熟,但是黑影却已早已经一把掏出了那人丹田,将他贯在地上…… 阴冷的声音,冷哼道:“一身恶臭还好意思求情……” “好眼熟……” 刚好那边顾不离提剑杀到附近,地上那身影突然暴起,“咯……” 可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黑影一脚踏了下去,连口舌都踩烂了…… 顾不离略有所感的扭头看了看却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呲牙朝他一乐…… 那样子即冷酷又呆萌。 对着那影子点了点头,顾不离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齿,转头又提剑朝着别处杀了过去…… 一八六章 暗夜 白栀芝扭身躲过趁她走神,搂头斜劈过来的精钢刀,索性也不再想那畜牲到底为什么眼熟,专心对付眼前的人。 会场里面的人极多,足足是他们来人的十倍,甚至还有人趁乱放出了沙盘里面的人蛊。 那些孩子皮肤极为坚韧,身手甚是敏捷,根本不分敌我,全是无差别攻击,下手十分凶悍,招招都是搏命。 一时间,竟弄得不少来解救的人手忙脚乱,这些孩子杀不得,也制不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好。 还是小花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发出了一道非常尖锐刺耳,却带着些奇怪韵律的啸声。 那一瞬间,忽然整个场子里的人蛊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匍匐在地上一副臣服的样子。 小花楹又发出了几道呼啸,那些孩子突然扭头朝着一面墙走去,一个接着一个撞进墙里,消失不见了,众人赶忙分出了几个人跟了过去。 本以为外面的场景就已经是人间炼狱,可是墙里的场景竟然更加压抑骇人,一个恶臭的空间里,一只只尺余见方的小笼子里塞着一个个男人、女人、少年、幼儿和婴孩儿…… 只有些大着肚子的女人空间才些微大了一点点,也只够的上,卷曲匍匐在里面的程度……那些大肚子的女人还有很多面容还在青稚年华…… 白栀芝扫了一眼,大概明白那些黑色笼子里的男人和女人大概是用来生育的蛊母,那些红色笼子里的少年男女大概是血食,而那些幼儿和婴孩大约是人蛊的“原材”…… 而那些埋在土里的笼子大概就是人蛊了…… 一个清洁法术就能去掉的气味,甚至下品一品灵石就能买好几个的大点的笼子…… 白栀芝简直不敢想象,这里的人到底有多么的没有人性,多么的恶劣…… 先放出那些“血食”好在人蛊的食物追求洁净,这些少年男女们虽然多是赤条条的,但身体并没有受到侵害。 “是聂香姐姐带你们来救我们的吗……” “嗯!对她让我们来的……” 白栀芝心理早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此时却不是难过的时候,取出储物袋里的衣服分给那些少年男女。 “我们一起把这些孕妇和男女放出来,你们看住他们,别让他们寻短见,可以做到吗?” “嗯!可以!” “咬舌之类也要注意,可以吗?” “好!” 一群人很快将那些人都放了出来,一些情绪稳定的女人主动抱上了那些婴孩儿和幼儿跟上了队伍,有些女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心求死,好在都被那些被委以重任的少年男女们治住了…… 这些眉眼还大多青稚的女孩子们,可能用一生都无法治愈在这魔窟中所遭受的一切,但是好歹还活着,或者就有希望,就有机会和过去割裂…… 那些男人里,有位面目坚毅的走出来干哑道:“这里只是他们据点之一,上次我听到他们说还有不少这样的地方,他们还说有些地方培育的是上等货……” 白栀芝眼神一戾,大声到:“听到没有?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求死算什么本事,难道不想亲手报仇吗? “修真者寿命极长,这段岁月虽然痛极,但今日、今时、此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截止了,难道你们不想手刃这一切都幕后主使者?不想亲手将他们血肉割下来,来填补你们所受的折磨,来慰藉那些死去的人? 聂香为了把消息带出去已经……难道她想救出的就是你们自裁的尸体吗?” 听了白栀芝的话,那些女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看向白栀芝方向,黑黝黝的眼睛里皆露出了一丝丝生的希望,一丝血腥的希望。 白栀芝身边的大蓝蟒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你们的经历我都懂,我也是如此过来的,如今这已经是我亲手捣毁的第三个地窟了,感觉……很好……” 听了大蓝蟒的话,那些眼里仇恨一点点被点燃,“那我们跟着你!” “可以!”大蓝蟒点了点头,卷起了一个笼子轻描淡写地碾碎,轻笑道:“一起!迟早让那些人粉身碎骨来偿还!” 哭声渐渐响起,夹杂着一些癫狂的狂笑,白栀芝不忍再看,抱起一个眼神中透出惧意小幼儿起身走了出去。 这里的人大概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相貌都很出色,连血食都各个是相貌端正之人,这小幼儿更是生的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若是生在外面,不知要萌化多少人的心,受到多少宠爱。 可惜却生在了这魔窟里,这些血腥记忆,很可能此生都不会忘…… 白栀芝抱着小幼儿护在怀里走出了那隐在墙壁里的小空间,直接将那些小幼儿和小婴儿们都塞进僧繇神君给的青竹空间里,又塞了些半大孩子们和那头绿驴进去照顾。 其他人解了禁灵环后,皆拿起了武器,冲向了人群…… 能来这地窟的大半在外面都是土鸡瓦狗之辈,所以虽然人数多,不过半个时辰,就几乎都被尽数被制服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白栀芝默了默,将那青竹空间的玉佩塞给了大蓝蟒。 “漓姨,这些孩子您帮我带回宗门吧,到了宗门师父自然会安排。”说完,又取了一只粉色玉质桃花章接着道:“以后我所有的桃源收入也归您调度,就给那些无处可去的妇孺们安家……” “嗯!”大蓝蟒大概知道小丫头要去做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多说,而是接过玉佩答应了下来。 白皎皎走过来嘟囔道:“你这人学堂的全部收入就没给自己留,如今桃源的收入又拿出来了,以后怕是要喝西北风了。”说完却把自己那块粉色小桃花章也塞到大蓝蟒手里。 小籼宝哈哈一笑,“皎皎姨说的不对,要喝也喝东南风啊,小姑娘吃的太凉对身体不好~” 很快,大蓝蟒手里就集齐了四块桃花章。 小籼宝给自己穿了身防雷软甲,又给几人一人发了一身儿,从怀里出了那串金闪闪的转生菩提摸了摸:“老伙计呀~老伙计,咱又要开始了,真是对不住……” 一八七章 逆天 那菩提绕住籼宝儿白生生的手指头蹭了蹭,直接自行飞到了半空中,也有不少梵天宗的僧人和玄阴宗的鬼修毫不犹地走上来,围坐在了四人周围。 还有不少万剑宗和儒医的修士也走了上来,仙灵宗也围过来数人,一同上来还有闻人三兄弟和几个黑衣人…… 随着菩提子微微颤抖,耀眼中透着九色光晕的金色佛光直冲云霄,一道道法身、道躯、鬼槐、道种、重明、锦鲤……陆续闪现了出来。 梵音起始处,一个个支离破碎的残魂被聚起、超度,获得了一个来世之望。 漩涡中心的四人修为在飞快地下跌着,说起来白栀芝四人的修炼速度早已达到了顶尖天才的级别,可四人的修为的流失速度更是“顶尖”…… 出窍……元婴……金丹…… 元婴破碎的痛苦,让几人身上的汗水直塌透了衣裳,尤其白栀芝这种先天元婴。于烛龙蛋中新生的她出生即是元婴,那元婴相当于她的本源,那种痛苦直透灵魂。 几个时辰后,最后一道残魂被超度,紧接着上天的“惩戒”降下,一道道金色的雷劫劈头盖脸地贯在四人身上。 连那些一同超度的鬼修、佛修和道修在内一个都没放过,尤其出力最多的几位师父,和几个年轻人,各个被霹得身体焦糊、皮肉翻卷…… 低沉的威亚、翻滚的劫云,巨大的雷柱,无一不昭示着冒犯天威的下场。 至于中间的白栀芝四人……早已被霹得基本看不出原貌了…… 焦糊的四人很快被几位焦黑师父带到了无人之地,白栀芝用尽全力将小家伙们放出桃花界,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几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年后,这一年来那地窟里面的人,该回馈天地的,都被送去回馈了天地,该安顿的,也都被妥善安顿。 桃源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那些妇孺都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绝大多数能动的人都加入了大蓝蟒所在的万剑宗,打算亲自报仇。 陌九翎当时在地窟最底层还抓了不少带着奇怪鬼面的黑袍人,可惜还未能问出什么消息,那些人就齐齐化成了脓血。 不过这次他们留下了不少线索,那嗅觉极为灵敏的小黑猫跟在陌千钧身边成了寻找线索的主力,一年来又捣毁了两个小型地窟。 那地窟里面养得全是灵根优异或是有血脉之力的幼儿,最让人咂舌的是,那些稚龄的孩子竟然被用来当做炼制血脉丹,或是生灵丹的材料…… “好在”那些孩子都是幼儿,并没来得及踏上修真之路…… 如今那些解救出来的孩子也都被大蓝蟒他们收养,不少当初地窟出来的大灵兽们都加入了蓝漓的队伍和她一起照顾教导那些孩子。 如今,那绿毛驴也成了照顾幼儿们的主力,他可以看透一切伪装的本事,大大提高了孩子们的安全性,而且性子也欢脱,很是得孩子们喜爱,已经成了那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不得不提一提白栀芝买的那批魔兽卵,因大多都是即将成熟的兽卵一年来陆续也孵出了不少,有些诡异的是三十魔石一颗的魔兽卵,里面的幼崽没有一个低于八品,而且大多血脉纯净…… 那些魔兽卵好像都被做过什么手脚,孵化前看起来普普通通品阶不高,孵化后却都是难得高品。 之前孵出的那小魔魅如今已经长大了些,如今整日靠在白栀芝身边,谁也不让碰…… 如今白栀芝已经知道了,这小家伙竟然是聂香,她当年的小邻居,小夔牛的结契者。 那小夔牛在护着聂香逃离时就已经魂飞魄散了,白栀芝聚魂时并没能找到它。 这段时日白栀芝心里一直堵堵的,即为了那个虎牙尖尖,极爱笑的小姑娘。也为了那撑过沧海桑田,撑过了冥河浸泡,却没能撑过这食人地窟的小夔牛…… 小魅魔也一样,那么小小一团,却好像历尽沧桑的老者一般,时常对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块青色印记发呆。 之前聂香的性格极为坚毅,硬是凭借着纯度仅仅五成的灵根,将自己打磨成了攻击力极强的剑修。 本该是大放异彩的万剑宗瑰宝弟子,没想到竟折损在了这食人魔窟,灵魂附在了这将死的魔魅卵上,如今一切都只能重新开始。 虽然这魔魅的品阶还好,但毕竟一魂一卵都是在将死的瞬间,才能在阴差阳错下融合,所以小家伙的底子并不好…… 而且如今小家伙郁郁寡欢,已经没了之前虎牙尖尖,笑靥如花的模样。 白栀芝醒来的当天下午,就看到了聂香的师父——那满脸苦相的马长老。 马长老原本黑丝参白的头发竟已经全白精气神似乎完全散掉了,一副老态龙钟模样的马长老抱着那小魔魅声泪俱下,不停地喃喃道:“是为师害了你啊,为师的师徒缘浅啊,缘浅啊……” 那小魔魅随着点点长大,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除了每天窝在助她出生的白栀芝身边,谁也不让抱。 此时的小魔魅竟主动伸出了黑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马长老的头,稚声稚气地道:“虎虎~~” 跟在马长老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听了这句呼唤,再也绷不住脸上的沉稳之色,失声痛哭:“师父,你听到了吗?师妹她在喊您啊!” “熊熊?” 嗯……呜呜——嗯……师兄带你……回家……” 马长老师徒二人对救了聂香的白栀芝深深施了一个大礼,白栀芝自是不肯受这个礼,且不说同门相助本就是理所应当,就只聂香舍身带出这地窟的消息,她就当得这天下人的一救。 送走了师徒三人,白栀芝躺在金色的除秽花海里,忽然觉得有些安静的有些伤感。然而她的伤感还没等升起来,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桃花界呼唤她。 “栀芝!栀芝!快来,你的另一枚魔兽蛋和那只姑苏鸟要出壳啦……” “什么???” 一八八章 塔 白栀芝闪身进了桃花界,果然那颗白得透亮的魔兽卵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咔擦,咔擦——”一声声类似破冰琢玉的脆响传出,一只满身冰白流霞的白色小马从蛋壳里挤了出来。 “冰焰魔驹?” 一直守在白栀芝身边照顾的大天马踏月惊声叫道。 “冰焰魔驹是什么?” “冰焰魔驹,是我们天马一族的传说……” 踏月看了看那小马的锐利独角和后背上冰焰一样的翅膀,神色复杂地道:“传闻,我们天马一族起源就是魔界的冰焰魔驹……它在此界并不该存在……” 踏月说完伸出手指想摸摸那冰焰魔驹的幼崽,谁知那幼崽却奶凶凶地对着她支出了满口锋利的乳牙,将自己圆滚滚的小身躯扎在了白栀芝怀里。 白栀芝搂了搂怀里的胖家伙,看了眼缠在罗隼手腕上沉睡的金色魔龙,又想起上次地窟里带回来的小鬼车他们,暗忖道:看来那群人还和上界保持着联络,只要能端了他们老巢,通天路修复大有希望! “滴滴滴——”传音牌响起…… 英姿飒爽的红袍小姑娘头像:“小姨,我醒啦,魔兽蛋也孵出来啦,是一只炙焰魔耶猿,籼宝儿很很喜欢。” 曼陀花头像:“魔冥狸,师父的是雾罗兔。” 一群小兽脸头像:“小姨!我的是裂风魔魂雕,师父说此界根本没有这个种族……” 果然如此,竟是无一是此界种族…… 白栀芝当初挑颜色选兽卵,可不是真的土豹子进城,而是选的属性,尤其优先选的这几个,自然是无不相合,只是她万没想到,这批魔兽蛋居然能引出如此多的黑幕…… 白栀芝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暗戳戳恶事做尽,按理说不该牵扯进如此多的种族,可他们又偏偏做了…… 不管是上次那些妖族,还是这次这些魔族,不少都是大种族,真是太奇怪了些…… 这是要引来怒火?还是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只可惜她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白栀芝索性暗自记下这些异常,暂时不再理会,专心给怀里小马驹喂起灵乳。 至于那落神崖下带回来的姑苏鸟…… 白栀芝可不咋关心,那东西当初可打量着要收她做鬼仆来着,再说了,那不还有高矮胖三个盯着呢么,只要死不了就成。 死了也算它造化…… 养伤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一年的时光就悄悄溜过去了…… 在白栀芝几人养伤的这两年,洪荒界有名的千潭秘境开启了,奈何她们几人伤的太重,经脉俱是焦糊,也只好错过了…… 如今白栀芝的修为已经恢复,甚至比之前还隐隐高了一些,师父特意寻了隐藏修为的灵宝给她。 魔界魔宫已经出现了现世征兆,白栀芝因为帮天魔城捣毁了一个大毒瘤,又超度了万千残魂得到了一个深入魔宫中心地带的名额。 等白栀芝再次来到魔域时,魔宫遗迹前已经站满了前来寻机缘的修士。 魔修占了绝大多数,尤其是拿了密钥的人群中,白栀芝这一小撮人显有的尤为特别。 不过最显眼的倒不是白栀芝几个,而是魔气极为纯正,却穿着万剑宗服饰的朱小胖,在不少魔族看来,资质这样好的孩子,加入万剑宗简直是暴殄天物…… 其实在万剑宗,朱小胖这样的年轻魔修还有不少,当年在地窟救下的孩子里不少都是魔族,也都加入了万剑宗,如今都在朱小胖师父的门下,那老修士这么多年来为了徒弟,对魔修的功法研究十分透彻…… 不过此次倒是只有朱小胖来了,其他孩子尚且年幼,修为也大多差些,老修士有些舍不得放出来。 魔宫现世没有一定的时间,完全看魔宫自己的心情,白栀芝在帐篷里等了好几天。直到第五天夜里丑时三刻,“轰隆隆——”一声巨响,一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宫殿才拔地而起。 魔宫升起的瞬间,拿着密钥的人群尽数消失在了原地,没拿道密钥的人群也迅速的朝着宫殿涌去,很快就失去了身影。 白栀芝紧紧捏着无邪的小手,可那吸力漩涡内的力量霸道无比,一阵头晕目眩的传送后,还是只剩了白栀芝孤身一人。 魔宫高大的魔仆将白栀芝引到一座小塔前,停下了脚步,将她往塔前轻轻送了送,随即便消失了。 “难道是试炼塔?” 白栀芝疑惑地走上前,仔细端详那小塔,只见那小塔通体墨玉色,塔身不粗,也就三间屋子大小,但是层数却极多,白栀芝认真数了数,迷迷蒙蒙的,一时竟无法看清楚到底有多少层。 不待白栀芝再看,一阵强大的吸力便将她吸进了塔内。 白栀芝本以为里面可能和试炼小塔差不多,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她竟被传送到了一片荒野火原之上,真的荒野……真的火原…… 好热,扑面的炙热烤得白栀芝几乎睁不开眼,明明白栀芝自己也有火灵根,中丹田还有以灵火为源的重明火鸟,可她就是很讨厌热。 不过再怕也没办法,只能朝前走,白栀芝看着眼前大大的箭头和剪头旁边的小字,只能投降…… 遥远的虚空之内,一个阴柔的男声大喊道:“夫人,夫人,混沌通天塔顶层进人啦!” “什么?是哪家的孩子?” 那被称作夫人的人很是惊讶,连温润威严的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一些。 “好像……好像不是我们这一界的孩子……”那男声有些犹豫。 “怎么可能?此界已经几万年都没有进入九百层以上的孩子了,下界怎么可能……除非……除非是我的天儿?天儿!” 那夫人明显有些激动,声音明显高亢了不少,语速也变得飞快,隐隐中还伴着一阵阵铁环相扣的脆响。 “娘娘!娘娘!那是个小丫头……” “丫头?怎么可能是丫头?我的天儿呢?天儿!天儿!你们这群禽兽……还我孩子——还我天儿——” 那夫人声音陡然变得癫狂起来,铁环相击声更加急促,隐隐地夹杂着咔咔的崩裂之声…… 一八九章 溪南山 “夫人!夫人!您别急!此次在九百四十一层和九百六十层和九百八十三层上还有几个少年,看年龄和相貌都极有可能是我们小皇子……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九百层往上进了数个孩子,看着还都不像此界的人……” “影镜,快去拿!快去拿影镜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芝就像一条被烤干的鱼一样,机械地跋涉在那火原上,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水分饱满的灵果只需一息,就能变成脱水的果干,葫芦里装的灵泉只要拧开盖子,不到三个呼吸,就会蒸发成空瓶。 白栀芝身体里的水分也在不断地流失,但神奇的是,她的身体诡异地维持在了一种半干不干的状态…… 不喝水情况也并不会再恶化,喝了水也会被迅速蒸发,再回到此时这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平时含在嘴里,会大量生津的水属性糖果,此时放在嘴巴里就好像干燥的沙粒…… 白栀芝干脆摆烂,不再喝水也不再吃东西。 其他几人的状况也不太妙。 白皎皎跋涉在一片黑暗又粘稠的血液里,那触感像极了她刚被钉进棺材时,身体被自己的血混合着鸡血浸透时的触感,粘腻、阴冷还透着浓烈的腥味…… 白千澜和白籼宝拉着彼此的手跋涉在一个满是扭曲人形的拥挤街道上。 整条看不到尽头的街道,尽是呛鼻子的胭脂臭味,刺耳又癫狂的尖笑声,和一张张仿佛被茶水打湿的画一样,晕染、丑陋又极为恶毒的脸…… 小无邪走在一片满是变形手臂的沼泽,树丛、草地、天空满满都是抻的极长的手臂。 那些手臂有白嫩、有黝黑、有年轻、有苍老、有粗壮、有纤美各不相同,但是它们的目的都一样——将他拖入泥沼,每一双手都迫不及待地想将他拖入泥沼…… 柳星辰则走在一片满是眼睛的森林里,树干、枝条、树叶、草叶没一个角落都是眼睛。 戏谑的、阴冷的、黑沉的、嘲笑的,还有更让人恶心的……盛满了假惺惺愧疚的眼睛…… 那一双双眼就像魔咒,每一双都想将柳星辰狠狠地扯向深渊…… 每个人都在艰难地跋涉,回头没有退路,前方好似也寻不到出路,只能一直向前…… “真是好生奇怪,这一次,通天塔怎么来了这么多其他界的孩子?还多是九百层往上的绝佳资质,真是奇闻……” “谁说不是呢!本界孩子八百层往上都不多啊……” “难道……是那一界?” “不可能!那一界早都沉寂多少年了……你可别瞎说,小心惹祸上身!”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不想死就快些闭嘴!” “……” 白栀芝几人尚且不知,他们已经在虚空中的某一处,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也幸而这混沌塔只能显示出个大致轮廓,看不出详细的样貌,若是不然,还不知要引起多少的事端…… 干涸的白栀芝麻木地一直朝着前方走着,诡异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疲惫并没能拦下她的脚步,反而她走的越来越快。 所谓的干渴只是她心中恐惧的反射罢了,是她内心深处认为她会如此,她便果真如此了。 果然,当白栀芝克服这种恐惧时,大量的水汽迅速地将她笼了起来。 只是还没完,在无水幻境破除的那一瞬间,白栀芝眼前的场景一变,大量裹着烈焰的野狗朝她冲了过来,炙热的腥臭味将她包围。 每条野狗都有小毛驴大小,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她面前,尖牙、利爪闪着杀气腾腾的寒光。每条狗嘴巴里都叼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婴儿。 白栀芝沉了双眸,取出门板大剑迎了上去,这些烈焰犬的防御极高,而且死后很快就会重聚,呵!这个她熟悉! 渐渐地,以白栀芝为中心地面上就躺满了失去行动力的烈焰犬,当然代价也是惨重的,此时的白栀芝满身满脸都是火焰烧出的焦黑,和及指甲、尖牙划出的血痕,不过这些“小伤”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很快烈焰犬的身影就消退了,白栀芝面前又出现了很多面目可怖的鬼物。这确实是她以前害怕的东西,不过一趟落神涯之旅,这点小恐惧早让那些魉鬼治好了…… 见奈她不何,一团无色的小火苗满意地围着白栀芝转了一圈,轻轻地落在了她掌心。 “我叫琉璃!可以跟着你离开吗?我娘说让我寻个这世间最勇敢的人,你就是火火见过最勇敢的人了……” 白栀芝用指尖捅了捅眼前毫无热度的小圆球有些惊讶:“你是一团火?” 火还有娘亲,真是天下之大……不过这半句白栀芝怕把孩子问哭咯,没敢问出口…… “嗯!人家就是大名鼎鼎的混沌琉璃火哦!” “混沌琉璃火???” 见白栀芝震惊得两只葡萄眼瞪的老大。 那小团子有些得意,在白栀芝掌心上连打了几个滚,大声道:“是的哦?你可以将我引入丹田,这样你的灵根就能提升好大一截~” “可……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被吸收了以后,我可以用你的眼睛看……” “不要,自己看的才精彩!” “……你不想吸收我?” “不想!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很快平等契约结成,白栀芝被送回了那细高的小塔前,高大的魔仆正在塔前候着,见白栀芝出来,给她塞了一卷玉简后,又直接消失了…… “仙酒集?这是什么?”白栀芝将那玉简轻轻贴上额头,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关于酿仙酒的小传承,里面有几百个灵酒灵酿的方子,只要她能就地取材,酿出十种,她面前这片足有十几亩的果园就归她了! 然而想象的很美好,现实却是极为残酷…… 白栀芝作为一个煮米饭都能比别人难吃数倍的手残,酿酒的天赋并不好,不过她并不想放弃,拿着那玉简日夜研究,甚至还请了那琉璃扇的器灵亲自指导。 终于在五年后,白栀芝酿出了一种连那爱酒如命的器灵都赞叹的好酒。 有了第一次成功,其他几种自然而然的一通百通…… 在第九个年头,白栀芝终于完成了后面九种…… 那高大的魔仆再次出现,每一种都品尝过后,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大魔仆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绯色玉牌,珍而重之地带在了白栀芝的脖子上。 带上玉牌的一刹那,白栀芝脑海里闪出了三个烫金大字——溪南山。 一九零章 蛊雕 溪南山?是在哪?小溪南边儿的山?洪荒界小溪边儿上的山不知道有多少座,还真真不好找,白栀芝干脆认真记下几个字,藏好玉简,跟随魔仆的指引离开了宫殿。 离开的传送阵前那高大的黑魔仆看了眼手里装满食物的小戒子有些好笑,拍了拍小客人的脑袋,在传送的最后一秒,也塞给了她一枚小戒子…… 白栀芝捏着手里的小戒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早等在外面的白皎皎等人围住了。 二十年未见,每个人的状态都很不错,尤其是白皎皎一副欲言又止样子,见白栀芝认真地看过来,白皎皎有些开心的说道:“栀芝!我看到了那些人的结局,你说会是真的吗?” “会!老塔不是说过吗,你身上的羁绊在变少,再说了,不会又怎样!还有棠棠在!” “嗯!”剪水眸明显地亮了起来,雪白的面孔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让白皎皎一向清冷脱俗的脸瞬间妍丽了很多。 一旁本想开口双胞胎忽地就相视一笑,是啊,她们看到的那些或许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真的又能如何? 如今的她们不再是孤立无援,关心她们的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此生真的很幸福,很快乐!足矣。 魔宫结束,几人并未急着回宗门,而是在天魔城坊市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上次时间太匆忙了,连天魔城的灵食街都没有机会逛一逛…… 天魔城的坊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卖魔兽卵的、卖魔兽的、算卦的摊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摆在一起…… 不过这次白栀芝没再停留,而是直奔了美食排档…… 令人意外的是,在魔修们狂野的揽客下,天魔城的灵食竟然大多做得分外精细,煎、熬、炙、烩等等各自烹饪方法应有尽有,做出来的食物更是精美绝伦,清炖狮子头、水晶肴兽肉、松鼠魔鱼、调酱妖熊掌、鲜鱼肉细丝、酿炙白鱼等等,香的人根本停不下来…… 打包!打包!疯狂打包!如此美食,不多吃些,简直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几人又跑了一趟天魔城的书局,大开眼界…… 虽然现在去老塔那要方便很多,但是几人还是遵从着仪式感,寻了天魔城的启灵塔将东西分了出去。 天魔城的人族还是很多的,魔修虽然不太喜欢契约灵兽,但是兽灵还是喜爱的。 镇魔城的启灵塔也是城池的中心位置,此时几十个魔修的孩子正在启灵,有人族也有魔族,如果说人族启灵成功率是十中一成,那魔族的孩子启灵成功率绝对不足百一……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二十几个人族的孩子,有五六个成功的,可是三十余的魔族孩子只有一个成功,不归过那孩子召唤出的兽灵倒是十分强大…… 成功的孩子们很快成了众人的焦点。 几人混在启灵队伍里一起进了来,倒是也没什么人注意。为了混进来,小无邪也做了做样子交了灵石,在通玄塔那儿他早试过了,好像没什么兽灵喜欢满身鬼气的他,不过他才不在意呢! 周围人太多了,为了掩人耳目小无邪走上启灵台,暗暗亮出手腕上的信物,将手里的储物袋悄悄往台上一放,就想离开,谁知异变突起!一阵血红色的魔光在塔身亮起,迅速飙到了塔顶…… 白栀芝几人都是一惊,只见那魔光直冲八十八层,一团魔气缭绕的兽灵被红光卷了出来 “种族:鬼族,灵根:火,骨龄:幼,资质:绝佳!!!” “种族:蛊雕(变异),属性:火,能力:?资质:绝佳!!!” “蛊雕?” “满身魔气的蛊雕?” “启灵塔里居然还有魔兽灵?” 白栀芝看着周围已经炸锅的人群一阵头大,早知道就选个没人的时候来了,幸好几人都有伪装,只是这天魔城不好待了。 巍峨黝黑的闻天塔性格也如魔修一般十分热情豪迈,见人群骚动,迅速甩了个结界出来,将几人和人群分开,从后门送了出去。 一众人捏着手里老塔送的魔气珠,迅速躲进了白栀芝的青竹空间,小无邪看着怀里的蛊雕还有些懵比, 白栀芝几人也很是梦幻,不知是魔兽桀骜的原因,还是本身洪荒界魔兽就不多的原因,洪荒界几乎就没有人唤出过魔兽灵…… 而且这蛊雕怎么回事?万剑宗有位老祖的兽灵也是蛊雕血脉,可是那蛊雕血脉是毒属性的,也并不是魔兽呢?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几人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在想,都珍而重之的挂好那魔气珠,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蛊雕。 提到蛊雕,有些丑是白栀芝的第一感觉,但这蛊雕身上的凶戾和诡异之气已经完全遮盖了“丑”这个特点。 蛊雕本就生得诡异可怖,似豹非豹,似雕非雕,一身邪气,小无邪这蛊雕还满身魔气,这让它的外表看起更加诡异骇人。 不过几人都不害怕,反而都满脸的喜意……有了这凶悍蛊雕的陪伴,小无邪以后会安全的多,也会快乐很多,尤其审美一直有些诡异的小籼宝儿,拍手叫道:“可爱!可爱!好可爱的鸟豹!” 小无邪懵比过后也很高兴,悄悄揉了揉怀里那颗他一直不敢孵出来的魔兽卵,心里安定了许多,自己也还是有人喜欢的啊…… 那蛊雕窝小无邪脚边,看着眼前这群眼睛晶晶亮的半大少年有些诧异。尤其是那个鼓掌的,是他们眼睛瞎了?还是自己不够凶了? 但……有人喜欢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毕竟他是连同族都厌恶的异类啊…… 白栀芝摸出了一大包火灵糖果,塞给蛊雕:“咱们家还有好多伙伴儿,不过这会都去修行了,等回来介绍给你认识。” 外面人群还在不甘心的四处寻找,白栀芝干脆取了一坛自酿的果酒分给众人,粉色的桃花酿味道极醇,酒坛也十分漂亮。粉色玉质酒坛,坛身上桃花瓣瓣点点而开,十分漂亮。 离开时那魔仆塞给她的戒子里满满当当,码得全是空酒坛,法器、灵器级别的空酒坛…… “好好喝!” “小姨可以开家灵酒坊了!” “嗯嗯!好喝!” “哈哈哈喜欢的话,一会都拿走些,酒坊就暂时开不了,兽潮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地都有异动,这次我们这些人都是主力,怕是要忙上几年了,不过方子可以整理些给万师叔和魈伯伯的酒坊……” “哈哈哈,那他们可开心了!” “不管他,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儿兽潮明儿愁去吧,哈哈哈哈哈!” 一九一章 海兽潮 一语成谶,第二日一大早,几人便都收到了宗门传来的消息,千年一度的兽潮开始了…… 洪荒界的天幕都被铺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妖兽们仅有的理智也渐渐消失。 几人迅速赶往宗门驻守之地,血空下,会失去理智变得更加弑杀的不仅仅是妖兽,人族、和其他各族修士也会变得躁动不已,犯罪率会大大增加,各宗门都需分出大量人手去镇守一方,阻止罪恶滋生。 万剑宗需要镇守的地方是海域,海兽可不仅仅只能在海下行动,很多海下种族体型巨大,实力强横一旦出现在陆地上都是灾难。 白栀芝镇守的防线在海下,防御结界前,一头头扭曲怪异的海兽,扬着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獠牙,一茬茬悍不畏死地撞击着。 身形本就巨大的海兽们在血空下,体型更是暴涨了数倍,一个个满目癫狂,对阵法的绞杀毫不在意。 好多海兽半个身体已然被阵法绞烂,依然毫无畏惧地攻击着。 灵阵堂弟子一个个手指翻飞,迅速地修补着阵法,白栀芝等一众剑修弟子们则提着武器,冲出了结界。 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怪异且浓烈的恶臭,让嗅觉分外灵敏的小弟子们动作都是微微一滞。 白栀芝闭了闭气,提剑冲向为首的一条巨蟒,那巨蟒身形臃肿、鳞片翻卷、满身毒疮,每剑都会有毒泡破裂开来,脓血飞溅。 “啊啊啊……救命啊!要死剑啦!” 白栀芝:“……” 一个有洁癖的剑,简直了…… 不过那些毒汁确实也是极为恶心,视觉恶心就罢了,这东西腐蚀性还极强,周围海兽粘上都会被迅速消解掉一块皮肉。 白栀芝用余光扫了扫,发现这种满身毒瘤的海兽至少占了六层,如果都死在这这片海域恐怕都要毒上个几十年。 又是一剑插上巨蟒臃肿的七寸位置,与此同时,又有几只海兽迅猛地朝她扑了过来,蛰伏在她发间,一直蠢蠢欲动的小水灵兴奋地迎上了左路的狰狞龙鱼,下丹田内的蓝眸分身也挥出了一道鞭影挡住了后方的巨鳄和毒蛟,识海里的黑影闪出迎上了右侧的锥齿鲨和电鳗。 清鲤闪出来看了看,随手给每人加了护罩,又懒洋洋地睡了回去。 白栀芝则提巨剑剑迎上正面的一只巨型的蜘蛛蟹。 那蟹生的极为诡异,巨大的硬壳上狰狞出了极多喷溅状的潦草尖角,细长如刀的蟹足扭曲变形又尖锐异常,巨剑砍过去锵锵作响,那巨蟹状似癫狂,完全不顾巨剑的攻击,挥着尖锐的足朝着不管不顾地冲杀过来。 白栀芝挥剑迎敌,蜘蛛蟹原本会在口器中喷出毒液,可是如今那蜘蛛蟹却是满身都是毒液,坚固的蟹甲下,原本该是蟹肉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毒囊,一剑劈下去只能砍出一个小豁口,却是毒汁飞溅…… 这叫一个恶心,那巨剑却被这硬甲激起了豪迈之气,没再叫唤,而是牟足了力气一下下凌厉劈下去。 一人一剑是越战越勇,门板巨剑被舞得虎虎生风,剑剑碎骨,对面的蜘蛛蟹就如癫狂了一般,全然不顾伤势,只知道毫无章法地进攻,连法术也不会使一个,这就十分怪异,原本这些海兽虽智商不高,但术法可是用得飞起。 “吼——”身体扭曲的巨蟹终于轰然倒下,其余几只也都尽数被几人放倒,那黑影走过来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上的海兽头部,轻轻一划,几人骇然的眼神中,一团扭曲的虫被控制在黑色灵气中飘了出来…… “不好!是食脑噬灵虫!” “退!快退!” “所有弟子们退回结界!” 这噬灵虫修士粘之就会被感染,寄生于经脉中,便无法根除,只能等死。 偏偏在感染初期又不易察觉,那些虫会随着血液一点点钻进修士的大脑,将脑子啃食殆尽,从而控制修士的行为,一边儿在修士识海内孕育后代,一边儿寻找下一个目标。 带队长老大惊失色,忙冲上前试图笼住那些幼虫,呼唤小弟子们速回结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嘭!嘭!”几声巨响,结界外大量海兽头部皆是突然炸裂开来,数不尽的线状幼虫朝弟子们涌了过来, 白栀芝急忙祭出一道无色的火墙,混沌之火是少数能在水域燃烧的火焰,火焰挡住了大部分幼虫的来路,然而还是慢了一小步。 几名离防线远了些的身同门,未能退回火墙之内,带队长老忙冲出去救人。 白栀芝身边的黑影和分身微顿了瞬息,也冲出去捞人,他们没有实体,被虫卵缠住,虽会损失些灵力,伤害并不算太大。 几名弟子也都在苦苦支撑,两影选着没被虫卵接触过的弟子,一手一个拎了回去,可还是有几个弟子被虫卵感染了,这些虫好似也不太正常,竟然没有潜伏期! 脓包迅速从几人脸上、身上鼓起,巨大的痛苦让几人发出的惨号,几乎不似人声。 那几名万剑宗弟子在剧烈的痛苦中对视了一眼,忽然都朝着海兽群猛冲了过去,轰!轰!轰!几声更加剧烈的爆炸,炸得周围的海水都震荡不已,水域里慢慢晕染出的血红色,几乎将周围的海域染红,分不清是海兽的……还是…… 那几个弟子选择了元婴自爆…… 几个化神期修士的自爆,瞬间让海兽群损失惨重。 独剩下一个身形略有些清瘦的感染弟子,冷静地拿出一个玉简开始记录自己的感受,又拿出了数种灵丹和毒药一个个吃下去,一一记录下了吃过后的感受,最后又吃了满满一把爆灵丹,回头微微一笑,在众人惊呼声中,毅然将自己投入了海兽群…… “轰——”地一声巨响,众人眼前的海水血色更加浓郁,然而众人也是毫无办法,被感染的人根本没治,还会成为新的传染源…… 几次爆炸,令海兽群损失极为惨重,身具异火的弟子们也纷纷出手,将附近海域的虫卵烧了个干净,虽然危险稍稍解除,可是众人的喉咙,皆如吃了一把沙砾般难受又干涉。 “加固结界……” 带队长老面色极为复杂,自责、痛惜、沉重百味交集,大修士嘴巴翕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说出命令,拿着那份玉简蹒跚地走了回去。 原本挺拔的中年修士,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也矮了好多,可每一个人都知道,刚刚那长老是如何极力地在守护弟子们的安全。 白栀芝也默默往回走,近几百年虫潮极多,万剑宗也养了不少灵鸟,和食肉灵虫,可是陆地尚还可以,在水域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一时间,大家皆是一筹莫展,这兽潮才刚刚开始,血空至少会持续数年,甚至十数年…… 一九二章 食脑虫 万剑宗,海域 结界边上支起了数间大账,数十名大医修都在研究那弟子用命换来的珍贵玉简,还有那黑影捕捉到的虫团。 其他各个防线也都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各宗门被感染的弟子不计其数。 好在多年前,白栀芝几人在梵天宗那座小拱桥上得的那批虫卵,如今已经繁殖出了庞大的族群,事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独万剑宗这里,成了极度困难的地界儿,海兽们实力本就强悍,水中的妖虫也更难消灭。而且万剑宗需要保证那些幼虫不能流出去半条,那些幼虫可是会隐形的,这在水域更加困难。 附近宗门都派出了有异火的弟子前来支援,白皎皎正是其中一员。 白氏这些女孩子们生得都极为出色,洪荒界新近美人榜前几页几乎被“白氏”姐妹们霸榜,此时的白皎皎一身黑色劲装,将她挺拔纤细的身影衬得十分曼妙,和白栀芝站在一起,瑾然一对儿极为出色的姐妹花, 白皎皎的俏鼻菱唇和白栀芝生得极像,当初二人就是因为如此,才都被姥姥收下,结下了不解之缘。 两人的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众人对两人是亲人关系,几乎从未怀疑过,不少人暗自感叹,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生出如此多出色的孩子…… 两“姐妹”的身手更加出色,二人的火焰都极为霸道,白栀芝无色的混沌火,白皎皎浓黑的九幽火,在结界外筑起了一道坚韧的防线…… 白皎皎的阵法造诣也派上了用场,弟子们依然一批批地走出结界御敌,可是在火幕的保护下,再未出现过严重的死伤。 这日白栀芝正在御敌,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噫~唔~”“噫~唔~” 是鲸群!是当初那些鲸群! 白栀芝忙迎了出去,果然数十头巨大的鲸游了过来,修为深厚的前辈们护着幼崽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霸气又雄浑。 可是眼尖的白栀芝还是发现不少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白栀芝抿起唇,走上前去,那些鲸见她毫不避讳,心中皆是一暖。 “小丫头,我们是来投奔你的,海域里有一波人族在四处下毒,我们也遇到了些麻烦,所以想将孩子们送来,请你照顾些时日。” 白栀芝看着结界内众人各异的表情,也不让他们为难,抿了抿唇干脆的将众鲸请到了桃花界珠的海域内。 “中罗海?”为首的老鲸惊诧地叫声白栀芝并没有听见,回到结界的白栀芝正在面对长老们的盘问。 不过这些盘问,白栀芝并不反感,那些长老们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全,虽然或许他们更担心的是师门,但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白栀芝细细解释了老鲸的身份。 化为人形的几位鲸族大修,安顿好幼崽们后,也纷纷出来见礼,几人皆是大乘修士以上修士,甚至还有两位超脱境,万剑宗几位长老瞬间放心了不少…… 妖族和妖兽不一样,虽然每次血空下,也会受些影响,但是并不会发狂,几鲸还有事要处理也不多待,抱拳直接离去了。 那些幼鲸撒着欢儿地在纯净的海域里玩闹着,白栀芝找了几遍,也没能找到当初那个和她最熟悉的小朋友…… 白栀芝实在忍不住问了幼崽们,那些幼稚哽咽着说,此次劫难他们被下了毒,损失了不少兄姐……年轻一辈只剩下了他们这些还没断奶的…… 原来……那个爱吃又爱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去找它玩的小鲸,竟然不在了啊。 这些年她除了托人捎了几次好吃的,竟一次也未尝亲自去看过它,皆因她觉得二人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未成想当初一别,竟是永别…… 极力想做出开心模样的小鲸们,皆被白栀芝带得满目悲戚,乍离亲人的恐惧和凄惶,再也无法压抑,纷纷开始嚎啕起来。 白栀芝忙拿出了一大堆吃的,安抚小鲸们,幸好都是年纪极小的幼崽,哭了一会儿,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可是白栀芝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当初那小鲸的快乐的身影…… 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悲戚,一波波海兽不知疲惫的赶来,可是这些异火弟子是有精力限制的啊…… 白栀芝几乎十几个日夜都无法休息。 似是感觉到她的疲惫,她手腕上愈加鲜活的小海棠,每天都会微微发热,每次发热,白栀芝的精神都能振奋一些。 白栀芝不敢想小棠姐那边的代价是什么,可是她根本无法停下来。 越来越多的海兽疯了一样冲过来就是自爆,那些丝线般的虫,能吞噬一切有灵力的东西,又能寄生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结界根本挡不住…… 海域如此的深,那些虫子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这些异火火系弟子如今基本拿丹药当糖豆来磕。 经脉有些破损算什么?毕竟有那么多人走出去,再也没能回来啊…… 现在宗门里一些寿元将近的修士们,已经不让年轻人出结界了。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未来希望不大了,死在外面也不可惜。 可是……明明他们也才几千岁啊,所谓的希望不大,只是进阶希望不是特别大而已。 可修真界的事情谁说的准?在灾难来之前,大家不是都还在努力吗?不是好多人的大天关已经在松动了吗? 而且还有很多面相老一些的修士,明明寿元还有大半啊…… 一九三章 刷新底线的恶 许是感觉到了白栀芝的心绪震荡,上次进阶后一直在沉睡的小混沌提前醒来了,小家伙的火焰也是少有的神品,加入放线后,大大减轻了白栀芝的负担。 小鬼车和魔焰同为异火属性,练习了一段时间后,也拎着奶瓶上了阵。 来自亲人的支撑远不止于此,这天又有大批海兽冲到万剑宗自杀式袭击。 几乎力竭的白栀芝正在火墙防线上苦苦支撑着,她额间一直没有动静的金色龙纹突然就亮了起来!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从龙纹中灌进白栀芝的经脉,黯淡的混沌火被遥远的力量点燃,瞬间将面前还没来得及自爆的海兽群燃为灰烬。 血脉的威压令兽群躁动不安,一向浑浑噩噩,不畏生死的海兽群竟集体往后暴退了千米。 离华道君惊异地看了看火墙前头发毛乍乍的小姑娘,舒心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躺在了卧榻状的飞行法器上…… 万剑宗法修匮乏,离华道君的火幕坚持得更久,范围更广,整个万剑宗海域的穹顶大半儿都是她在负责,看道那些海兽激退,离华道君心底也暗自松了口气,红鸾在维持另一半儿的火墙,她们一主一灵维持得也是筋疲力竭啊…… 从那日起,每日申时那股力量都会定时自金色龙纹传到白栀芝的经脉之中,手腕上的小海棠也定时滋养着她的精神。 拎着奶瓶瓶打工的几个火属性小家伙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兽族学堂的师生们也从各地聚了过来,一大群优秀的崽崽和能力强悍的大妖们纷纷加入战局,加入了守护洪荒界的队伍。 小花楹指挥着那些越来越乖巧的人蛊崽崽们也投身了战斗。 当初因大妖们加入万剑宗,颇为不满,对宗主所说的有教无类,颇有微词的保守派弟子们,无一不是羞愧不已。 万剑宗虽被大量妖虫围困危机四伏,但危难面前,宗门上下竟达到前所未有得团结一致。 帮手越来越多,严峻的形式逐渐得到了控制,可是海兽也越来越多,丝毫不见减少,好似无穷无尽般,一茬茬自杀式袭击,又一茬茬出现。 为此,白栀芝萌生了想去海兽们的来路一探的想法。 这一次和仙灵宗那年不同,她不再是个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小修士,这次她要亲自一探! 摸出最后一刻蜃珠,白栀芝化成了自己神识中黑影的模样,带着身边没有实体的一众踏上了海兽们的来路。 几条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疯狂的兽群中。 那些海兽也极为怪异,仿佛被下了降头一般,一茬茬朝着万剑宗结界奔去,对路途中发生的意外根本毫不在意。 白栀芝催试着动技能,劫杀了不少海兽,就算她划开对方的肚子,都没有任何海兽会为之滞留一下脚步。 更离谱的是,白栀芝发现一旦她设下一些障碍,那些海兽还会互碰撞,哪怕撞得脑浆崩裂都丝毫不会脱离既定的轨道…… 这些海兽的流出的污血会污染四周环境,沾到的海兽都会跟着队伍朝着万剑宗狂奔。 不对!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着这些虫的动向,至于这些海兽……其实早已经死去了…… 灵魂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想起那些自爆的同门,白栀芝心情一阵摇曳,不再耽搁,继续逆行而上。 一路上,白栀芝精神高度集中,生怕自己也被食脑虫寄生,行了几日后,一众人终于寻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那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没有什么。 可在白栀芝的眼里,那里冒出来的血色煞气,几乎直冲海面而去,想来这是那黑影的技能,白栀芝本身灵目,是没有这么灵光的,她只能看见功德、恶秽之类的气息…… 让其他人先躲进桃花界,白栀芝化身成一尾游鱼,直奔那血煞之眼冲了过去,这是此次升阶后,白栀芝得到的新技能之一。 冲进那血煞之眼,里面的场景令白栀芝几乎肝胆欲裂! 那是一副刷新人认知的人间炼狱…… 极大的洞窟内,悬吊者各族的幼崽,有海兽、灵兽的,有妖魔灵鬼各族的,也有人族的…… 白栀芝甚至看到了和她熟识的幼鲸,只因那幼鲸体型十分庞大…… 白栀芝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幼鲸还活着,那些备选吊着的幼崽们其实都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那些幼崽几乎满身的空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些爬进爬出的黑色甲虫。 白栀芝知道这是食脑噬灵虫的成虫,而这数以万计幼崽们就是虫巢。 这到底是什么畜牲?看着那些本该活泼玩耍的幼崽们一个个垂死挣扎,白栀芝几乎气到浑身颤抖。 凭什么?明明他们还那么小啊!凭什么让这些小家伙去承受这些畜牲的恶! 白栀芝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一个人族幼崽白胖胖的脸颊,眼里的泪水几乎忍不住,这小家伙眼眶已经空了,恐怕哭都哭不出了…… 那些养虫的畜牲大概是为了保证虫的营养,将这些幼崽们喂得都很是圆胖…… 那幼崽感觉到白栀芝手指碰触,明显滞了一滞,疯狂地挣扎想往后躲。 “唔……唔……” 已经不能说话了啊……倒是那幼崽身边有个被倒吊起来得大些的孩子含糊喝道。 “谁?” 看着那孩子的惨状,白栀芝心里又是一揪。 而且这孩子已经练气三层修为了啊……一触修真再无轮回…… “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如何救?怎么救?哈哈哈!假惺惺!假惺惺……” “栀芝?” 被挂在中间的小鲸艰难地朝她转过身子,那些噬灵虫似乎极为喜欢眼球…… “是我,是我……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还来得及,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在地下,叫阿爷们来,叫他们快来…… “栀芝……你快躲起来,那些人要来喂虫了,快快……” 果然!“塔拉塔拉——”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刚还在呜咽挣扎的幼崽们,顿时安静下来—— 一九四章 以眼还眼 以恶制恶 是一个身上裹着巨大火球的修士,那修士拿出一条长长的鞭子,先狠狠抽了那倒掉的孩子一顿。那孩子被抽得血肉模糊,大量的噬灵虫感受到血腥味,朝着伤口用力地钻了进去。 小小少年痛苦地几乎咬碎了牙齿。 白栀芝忍无可忍,提剑就要砍人,可是那眼眶空空,大骂她假惺惺的小小少年,竟然朝着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少年朝着那施暴者大声怒骂道:“晏小六!你个天青败类,你们这群老鼠一样的藏头露尾的东西,小爷迟早要端了你们的老窝!” 听他如此说,那甩鞭子的人桀桀怪笑起来:“呵,就凭你?真传弟子又如何?任你往日如何风光,现在的你就是一块垃圾,就是一条狗! “爷爷想怎么抽你,就怎么抽你?今儿就给你些颜色看看,让你知道我至……我教的厉害!天青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神教的狗腿子罢了!” 说完那人竟然将手里的虫饵抓了几大把,抹在了少年的伤口上,一阵血液被烧焦的恶臭味,几乎熏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可那些噬灵虫却像个闻见了血的绿头苍蝇般,朝着那小小少年飞涌过去。 那少年却还在大声道:“你敢对小爷如此,你这老巢怕是不保!” 那人桀桀怪笑道:“老巢?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我教圣域,光是这海底就有三个,还有妖谷、魔渊、灵域、东境、南境、海外各仙岛、都有我教圣地,这算什么老巢?你这黄毛小子,搭上性命也无法撼动我教九牛一毛……桀桀桀!” “呵呸!你们那鬼教好不好和你个小喽啰有什么关系?你这种身份,按宗门里来说,不过是个喂马杂役! “你们那鬼教就算有个宝山,和你也没半毛钱关系……原本你在天青好歹还算个内门弟子呢!怎么?你师父薄待你了?我看那王道学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敢胡说!你敢胡说!叫你污蔑师父,叫你污蔑师父,师父说得对,你们真传没一个好东西!”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可是那小少年,始终微微摇头阻止白栀芝上前。 白栀芝死死地捏住自己袍子,压抑着冲动,眼泪几乎要冲出眼眶。 只听那小小少年狂妄地道:“呵!你打小爷也没用,你们那劳什子的神明根本就注意不到你个小垃圾!好好的天青弟子不做,竟然来当个喂养虫子的杂役!晏小六啊~晏小六,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可能!师父说了……我至善神教普渡众生!你敢胡说八道!今天看爷爷把这些虫饵塞进你七窍里,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听到那“火球精”如此说,白栀芝再也无法忍受,欺身上前,倏然一个猛劈,冷不防将那火球精劈倒在地,森然道:“快说!你们老巢在哪?若是不说,我就将这些虫饵全送到你七窍里,让你也好好享受享受……” 说完白栀芝抓起一把虫饵,作势就要扒他眼睛。 “不要啊,在地下!在……” 白栀芝虚幻的身影骇了那“火球精”一跳,那虫饵入眼的威胁更是将人吓得如筛糠一般,险些尿了裤子。 然而那晏小六招供的话还未说出几个字,整个人便“砰——”得一声炸成血雾,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数百道身影朝着这虫窟奔来。 少年一阵埋怨白栀芝不知道快逃,非要来救他个废人,白栀芝却丝毫不慌,从怀摸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哨子,吹出了一段奇怪的声音,这是当初蚕虫氏的控虫术,果然,这些成虫和那些扭曲无脑的幼虫不同,是可控的…… 只是这些成虫离体,恐怕就是这些孩子的死期,尤其是这小小少年,他已经没有轮回了啊…… 白栀芝轻声道:“我要控制这些虫杀了外面那些杂碎,可是你们……你们会死……” “终于可以死了吗?” “真的?” “哈哈哈哈!畅快啊!” 白栀芝身边那黑影盯着那兀自还哈哈哈大笑的少年,忽然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白栀芝看着朝着她不住点头的各族幼崽们,不再犹豫,诡异的笛声再次响起,嘹亮地几乎震耳欲聋。 数以万计的虫纷纷躁动起来,嗡得一声冲天而起,围上了刚冲进来的百十号人。 那些来势汹汹的鬼面人连吭一声都未曾来得及,就被啃成了一堆堆满身窟窿的巢穴。 白栀芝看着那些虫在血窟窿开始筑巢,心里更加愤怒,所以……根本不需要是幼崽对吗? 抬头看了眼那些稚嫩又残破的躯体,白栀芝嘲讽地一笑,至善?救世?若救世如此伟大,何不亲自献身? 不若就亲自献身吧! 白栀芝拿出一个荒芜的空间坯子,将那些被啃成血葫芦一般的人塞进去,一同进去的还有那些噬灵成虫…… 她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吊命的的丹药她也有,而且这里都是成虫和虫卵,那些威力极大的幼虫可一个没有,他们的用处还大着呢! 没再管那些死亡幼崽们,白栀芝急急地朝着地下探了过去,果然这洞窟地下还有一层,指挥着那些成虫势如破竹般制服了地下邪教徒。 在白栀芝心狠手辣地威胁下,那些对幼崽们下手极狠,落到自己头上,却怂的要命的狗东西们,带着白栀芝找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一个个笼子,装得全是新到货的幼崽,还有很多巨大的箱子,装的全是黑红色的虫卵。 白栀芝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虫卵塞进一个空旷的空间坯子,这东西她多的很。 很快老鲸们就找到了她的位置,看到吊着空中的尸体,活了几十万年的大妖们也破防了,尤其是那小鲸的亲人,无法压抑的悲泣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的场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白栀芝却是没再流泪,而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魔鬼在她心里滋生,控制不住的戾气,让白栀芝的头脑在高速运转。 冷酷地将那些人一个个分开和成虫关在一起,白栀芝开始审问其他地窟的位置。 不说?没关系的……自然有人会说,不想说的人……就来尝尝那些幼崽们的感受吧! 还是那句话……吊命的药,她白栀芝也多的很! 一九五章 谁是魔鬼? 白栀芝拿出了那些装幼崽的笼子,昏迷不懂的小鲸们很快就被长辈们救醒,其他各族幼崽们白栀芝并没有管,直接圈在了桃花界的一块空地上。 再看眼前几乎被蛀空躯壳,白栀芝抿了抿唇,盘膝坐下念起了往生咒。 好在这些幼崽大多未踏入仙途,至于那些已经踏入修真之路的,白栀芝此时并没有条件做什么,不过竟也有幸运儿…… 白栀芝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有些残破的灵魂,小小少年也正震惊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小少年的情况并不乐观,灵魂正在一点点逸散。 黑影走上前,将那小小少年从白栀芝威力极强的超度之光附近扒拉开,又认真对着少年的天灵盖拍了一巴掌,堪堪稳住了少年逸散的魂体。 白栀芝有丝惊讶,这黑影性格暴戾的很,对生命也十分漠然,虽然偶尔也会救人,但与之通感白栀芝知道,那不过是黑影的权衡利弊罢了,可救、能救、值得救黑影才会 这还是白栀芝第一次感受到他对生命的善意。 白栀芝曾探寻过这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鬼魅之类的想要夺舍自己,或者真如那姑苏鸟说的,这是个鬼怨? 可这黑影体内的力量又确确实实和她同属一源…… 难道也是她灵魂割裂出来的一部分?清鲤听了她的猜想,默了默,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不必担心…… 近来这黑影性格似乎越来越鲜活了,面目也愈加清晰,罗隼也似乎也越来越不安。 不过此时此刻,白栀芝可没时间考虑这些,一道道残破的灵魂走向超度之光,足足一个时辰才结束,还有更多的灵魂在噬灵虫的啃噬下已经成魙,再无轮回可能了…… “走!去下一个,那些幼虫如何寄生的海兽,这里并没有痕迹可循,不过想来也是不远。” “嗯!刚那人说这海域还有两处这样的洞窟……” “这些该死的老鼠!” 白栀芝面无表情地从空间提出几个血葫芦一样的人,森然道:“谁能说出其他据点的位置,谁就能痛快的去死……否则……这些饵料放在你们七窍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妖女!妖女!” “魔鬼!” “饶命——” 白栀芝冷漠地定住几人的身形,将饵料直接弹射了进了血气最浓那人的耳鼻之中,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白栀芝面无表情地在其口中塞了好几颗上等的疗伤药,见那人痛苦得满地翻滚,生机却越来越旺,其余几人皆抖得如筛糠一般,看向白栀芝眼神满是畏惧和恨意。 白栀芝呵呵一笑冷声道:“魔鬼?好称呼……最后一次机会!其余的洞窟到底在哪?不说的话……还有更好玩的!” 那黑影赞赏地拍了拍白栀芝的小肩膀,仔细端详了一下身边小小少年,扭头抓了一把虫饵,逐个按着小少年身上的伤痕开始“布置”。 那人的身形比小少年略微壮硕了些,那黑影端详了一下,愣是生生掐碎了人家两根肩骨,才算勉强满意。 看着满身鲜血,神色却越来越愉悦的两道黑影,那些人几乎吓破了胆。 “我说!我说!在西行三千……” “嘭!”一声血雾炸开,其余人眼睛皆是一亮。 “北行两千……” “天青宗不少高层都参与了此事,emm还有大儒门,本教总部在……” “在西……” “白……” “氏……” “遗址…” “嘭!嘭……”数声爆炸,血雾弥漫开来,但更多的人还是闭口不肯吭声,各个都赤红着眼盯着那些“背叛者”然而这就够了! 白栀芝和众鲸分为两队各朝西北两个方向分开。 老鲸们看着小丫头隐身后悄无声息的样子,也不犹豫,扭身朝着西方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白栀芝就又寻到了一处怨煞之气直冲云霄的地界儿。 与上一个相比,这地界可不难寻,白栀芝还未靠近,就听见丝竹声声,靡靡之音绕而不绝。 白栀芝轻蹙眉头,拿出一块刚收罗到的阵牌,轻轻一按,阵纹波动,一个五人小队懒洋洋地过来查看。 “是这呆头鱼?” “不像啊……” “不像什么不像,不看看这附近哪有人,不要没事儿找事儿……” “对!长个脑子有甚用?但凡生个好脸,能成为雪仙子的入幕之宾,也不用人家喝酒,咱巡逻,人家吃肉,咱咽糠咯!” “走走走!这地方阴冷阴冷地,连个荤腥都见不着,可冷死老子了……” “赵大哥,小弟这有半葫芦好酒……” “哎?!嘿嘿嘿…” 一行人踢踢踏踏走了个干净,只余那察觉不对劲儿的青年还留在原地。 白栀芝看了看那张还带着些稚嫩的脸,毫不留情地潜到其背后,一招将其治住。 那青年还未来得及呼救,人已经被塞进了满是噬灵虫的空间。至于怜悯?呵…… 白栀芝顺着丝竹之音,悄悄潜进去。 很快,华丽又奢靡的大堂映入眼帘,巨大的金色卧榻停在大厅正中,一个身着儿轻纱的美人儿斜靠在软枕上。 那美人儿肌肤雪白,身姿十分曼妙。 数个美男半解轻衣,侍候在周围,那卧榻一旁,一眼温泉翻腾着热气,浓郁的血腥味从泉眼汩汩冒出…… 温泉里冒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泉水,而是血液,满满一池子全是血液…… 塌上人却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探手从那温泉里取“水”为卧榻上的美人暖酒…… 那美人儿取过酒杯,轻启朱唇抿了一口,芙蓉面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素手微抬,不知触碰了什么机关,只听卡拉拉一阵异响,一个血淋淋根本分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身影,被慢慢升上来。 “我的好妹妹,姐姐的招待,你可还满意?” “谢黎雪!你不得好死!将阿冉还给我!” “阿冉?哈哈哈——那卷毛小子不是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吗?我记得是妹妹亲自动的手…… 为了什么来着?不过是为了一颗涤灵草罢了,诺!你要的阿冉还给你……” “嚓啷啷!”又是一阵铁链声响,一只没有皮肤的小狗,呜咽着被从血池中被提了起来。 竟然是谢黎雪和谢灵犀吗?那没皮小狗是谢凌冉? 看了眼那小狗的惨状,白栀芝眯了眯眼却没有动。 说来这谢凌冉也是个冤种,这对毒姐妹每次交锋,受伤的都是他…… 一九六章 熟人 谢凌冉对她们有过一饭之恩,不过白栀芝还是冷静地没有轻举妄动。 这地方极为诡异,没有看到幼虫,也没有看到海兽,好像只有这么个大厅,这不对劲儿,谁会大费周章专门在海下建个享乐之所呢? 白栀芝目光落在谢黎雪脚踝的锁链上,至少不会为了个被囚之人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栀芝悄悄放出几只灵虫,就见那灵虫飞快朝着泉眼爬去,很快就和她断了联系…… 白栀芝试着朝那温泉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止了,有结界?可那取水的男子,和那灵虫是怎么进去的? 白栀芝仔细盯了那面若桃花的弱冠男子几眼,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奇怪…… “是血液,那血泉里血液和那床上困住的女人是同源,那男子也是……” “同源?!” 同源即是血亲,看着那卧榻上的糜乱,白栀芝心理泛起一阵阵恶心,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泉眼要怎么进去一探? 那黑影拍了拍白栀芝的脑袋,化作一道青烟,轻轻沾了点谢灵犀身上滴下来的血液,很快进了那血泉中,白栀忙试了试,可惜她不行……倒是罗隼也随后进去了。 二人示意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扭头化作青烟一起扎进了泉眼中,白栀芝看了眼那卧榻上的糜乱,扭身蹲在了墙角儿。 桃花界是不敢进的,空间波纹可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白栀芝不顾辣眼,死死地盯着那诡异的谢黎雪。 细看下,白栀芝惊异地发现,那温泉里竟然有丝丝缕缕的紫气,朝着谢黎雪的身体飘去……令她身上的气运更盛,血煞之气也更浓。 忽然白栀芝右眼一阵灼痛,一道陌生的视野出现在她右眼前,巨大的血色洞窟,洞顶上悬吊者数以千计的男女老少。 那些人被挂在穹顶上,身上连着一根根丝络状的东西,正在不停地吸着他们的血液,而那丝络的链接方向,正是地窟中间的一方灵气浓郁的血泉。 吊在顶棚的那些修士皆是赤身裸体,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门派,不过白栀芝却眼尖地看见了几个十分熟面孔。 几十年前美人榜第三位的妙音仙子、失踪了百十年的文道桢的二弟子李云音、玲珑派失踪了百年的首席弟子冯玉…… 这几位美人当年失踪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没想到居然都在这? 可这些血液和那谢黎雪可并非同源啊…… 白栀芝跟着黑影的视线一一辨别过去,发现除了那几个美人儿,不少人相貌上都有些或多或少的类似,这是谢家人? 地窟中间一个更大的血池里半掩着几口水晶棺,每口棺材里都装着一对儿婴儿。 白栀芝借着黑影的眼仔细端详那水晶棺,一阵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让白栀芝的呼吸几乎都滞住了。 好像血池底部该有那么一个水晶棺,棺椁里一个刚刚足月的女婴正隔着透明的盖子好奇地看向外面的世界,然而什么都没有…… 周围只有一片血红和一个个悬浮的水晶棺,每个里面装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女童…… 这段陌生的记忆如此深刻,可白栀芝偏偏又如个旁观者一般,仿若这段几乎刻入灵魂的记忆,并不是她亲历,偏偏又和她戚戚相关……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那黑影知她所想,索性跳入血池向下摸去,层层叠叠的水晶棺,堆砌在深深的血池里,每个水晶棺里面皆是两个女婴,唯独最底层的一个棺材里意外是个男婴。 那男婴双目紧闭,几乎瘦得脱相,相貌却是极好,眉心一颗朱砂痣让整个人耀耀生辉,他身边躺得则是一副和他身形类似的枯骨。 这副棺和其他不一样,并未被固定,只是大赫赫地瘫在水底,似乎已经被放弃了…… 难道是具尸体? 黑影叩了叩那水晶棺面,那原本胸口毫无起伏的男婴竟陡然睁开了双眸,小小的身体爆发出的气势,竟如一头危险又邪恶的猛兽…… 可在看清那黑影的样貌后,那男婴却是一愣,嘴唇翕动几下,却未能出声,只是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这根本不是婴儿能露出的神色,那黑影也不管那些小姐妹,一把先将这有些诡异的男婴塞进了小空间里。 顺着血池往下,又是一个更大的洞窟,从弯弯曲曲的洞道和地上残留的碎屑,可以看出这是个灵石矿脉!随着黑影前行,白栀芝发现,这竟还是个开采未半的灵石矿脉。 白栀芝找到背人的角落,悄悄给师父发去位置信息。 那边黑影已经摸到了一间库房,巨大的灵石原矿堆堆挤挤从地面一直堆到了穹顶,边上还有很多箱子,里面满满装得都是还未切割的大块灵晶。 那黑影毫不犹豫直接将极品灵石、灵晶全部搬空,扭头又朝前走去。 “咔擦叮当——” 渐渐一阵阵嘈杂声音由远及近,又是一堆熟面孔映入白栀芝的眼帘。 是一群近几百年失踪的天骄才俊,无论男女都打着赤臂膊在挖矿…… 很多女修衣裳不整,一副木然的样子,机械地挖着面前的矿石,那些男修却见怪不怪,眼神都未曾往那些女修身上溜一溜。 一旁一张红木条桌上,几个翘着二郎腿的修士一手拿着灵酒,一手抓着鞭子,邪气的眼神正溜着一个一边挖矿,一边尽力“遮挡”身体女修。 那女修下身衣物玩好,上身的衣物却轻薄了不少,圆润的香肩处,衣襟儿滑落,不是露出了这边儿,就是露出了那边儿。 “啧啧啧——新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不那个啥惊鸿仙子吗?” “呵!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衣不遮体的样子,真是狼狈!看那皮子白的……啧啧!” “警告你啊,可别起什么歪心思,上面人可还没玩够,仔细你的皮……” “哎呀!等得,等得!这些娘们儿原本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子?想当初咱哥几个可是连见都见不得…… “如今哪个不都得乖乖雌伏在这?这才叫快意,这才叫修真!” “老弟,哥哥带你来没错吧?” “没错没错,弟弟在此谢过了……” “嘿嘿嘿——” 旁边的一个正在挖矿的男修面上闪过一丝不豫,却又生生忍下了…… 少昊玄?他这么在这? 一九七章 矿坑 少昊玄冷淡了一张俊脸,抡起矿锤继续开凿眼前的矿石。 那衣裳不整的女修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拢了拢袍子,拿一双美目哀怨地溜着眼前的男人,一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滴模样。 只可惜媚眼儿抛给了瞎子看,少昊玄从始自终都没朝她看过一眼…… 旁边的一众男女更是连余光都未朝她看来,都只一门儿心思地在挖矿。 他们可不敢停,每天挖矿最少的三人都会被吊上那诡异的穹顶吸精血,吸几日下来,灵根纯度都会下降一大截儿! 白栀芝借着黑影的目光看去,发现有几个人敲敲打打挖的灵石坑好似带着某种熟悉的规律,看那布局好像是……是爆灵阵! 看那爆灵阵的规模,这地脉一旦炸开,别说这地窟,恐怕周围百里海域都会炸塌! 那黑影深深看了几人一眼,心头闪过一丝赞许,白栀芝也赞叹地点了点头,随即她周身汗毛就是一竖,她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容易被这黑影感染了,尤其是对生命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如果说清鲤的高高在上,是一种云淡风轻的俯视,那这黑影的高高在上就是一种纯粹冷酷,一种漠视众生的冷酷。 不过此时也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白栀芝将位置发给师父后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陌千钧便带着十几位风尘仆仆的大修士赶了过来,每个人都是一副疲惫,又亢奋的样子。 去老鲸们那边支援是白矖和蓝蟒带着一群大妖修,白栀芝这边儿的支援是陌氏兄弟和一群不想管事儿,只想打架的摆烂老师祖。 很快,来者就惊动了地窟里的老鼠们,一座不起眼的地窟,竟呼啦啦涌出了千十号大乘修士,众人皆是一惊,洪荒界竟然还藏了这么多高阶修士,这要是一旦出世,到哪里都能引起不小的灾难。 白栀芝倒是丝毫不慌,直接放出了空间戒子里的噬灵虫,指挥妖虫们蜂拥而上。 蚁多咬死象,何况一群修为虚浮的人造修士? 老师祖们被虫幕隔在外面,只需逮住逃出来的补刀即可,这些大乘修士修为虚浮,招式单一,根本不是陌大修他们的一合之敌。 情况好似正在好转,忽然白栀芝汗毛倒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袭来。是那些不明就里的“旷工”们趁乱引爆了矿脉! “师父!这里要炸了!快躲起来!” 灵石矿脉的爆炸,威力不可想象,老师祖们纷纷闪身离开,陌千钧也拎着徒弟就逃。 好在“轰隆隆——”几声闷响下来灵石矿终究还是没有炸开 白栀芝舒了口气,自从老师祖们到了地儿,那黑影就在悄么么破坏那爆灵阵,幸好来得及…… 白栀芝赶紧拉着老师祖们朝那大厅而去,可空空如也!卧榻上的人已经尽数不见了,连卧榻都被搬走了,甚至那血泉都停止了翻滚。 “人跑了!爆炸前还在此地!” 老师祖们仔细寻了寻,发现似有空间之力残留,但是确确实实人已经离开了此地,周围并没有芥子存在的痕迹。 “明明派虫子盯着他们的……”白栀芝用小拳头锤了下掌心,语气有些懊恼。 陌千钧拍了拍小徒弟毛扎扎的脑袋瓜儿,安慰道:“此地留下的线索已经不少了,大家快搜!” 白栀芝然想起了那卧榻边的那两处机关,可是卧榻早已不见了…… 白栀芝只得沿着地缝一点点摸索下去,虽然能嗅到一丝丝新鲜的血腥味儿,可是地面上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可开启的地方。 “师父这两处原本有人,可是我找不到缝隙了,怎么办?” “具体位置在哪里?” 白栀芝指了指地上残留的血洼,“在这和这,这里是个姑娘,还有一个在血池里,是个小狗,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应该不会被带走,而且这会还能闻道到新鲜的血腥味…… “他们肯定还在这,这地窟的秘密他们应该知道一些……师父咱先救小狗~” “小丫头,前辈教你个乖,这里可是完整的青石,也没有阵法的痕迹,怎么可能有人在下面?小丫头莫不是吓傻了?” 一个红袍青年自以为好笑地哈哈大笑起来。 白栀芝面无表情举剑遍朝地面刺去。 陌千钧几人也不理那人拙劣的笑话,一层层小心挖了下去。 那青年见众人都不理他,脸色一讪,略显尴尬地呵呵笑道:“现在外面形势可还紧迫,你们在这听个小丫头的胡话,成何体统?” “冯少主,若是有急事,自可先行离开,这是我万剑宗的事务,无需冯少主操心,冯少主莫不是担心那灵脉的情况?那灵脉就在下方,您自去看就是了!” “你!你们……哼!去就去!今天我冯氏也出力了,这灵脉必然有我冯氏一半儿,不一大半儿!” 那红衣青年带着大半儿修士朝着一处被炸开的窟窿走去,窟窿里阵阵浓郁的灵气,刺激着他贪婪的神经,他简直一刻钟都等不了了,不一会的功夫,那窟窿里就传来了冯姓修士指挥手下搬石头的声音, “师父,我们得快些,那血池下面还挂着很多人,血池里还有很多孩子。 “孩子?” 陌千钧面色一沉:“九翎你留在这断后,其余人跟我去救人!” “哟~你们怎么也下来,怎么?还怕我们提前得了好处不成?” “不是要先救人吗?啧!嘴上说得好听罢了,利益面前,大家还不是一样?啊!啊啊……这是什么?” 听那红袍人几乎叫出了鸡叫声,白栀芝嘴角轻提,冷笑出了声。 一群人老师祖们敲敲打打,很快找对了地方,浓烈的血腥味翻滚而出。一个几百平的方形密室呈现了出来,里边儿悬吊着的并不是谢灵犀一人,十几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有些还有气息,有些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 老师祖们迅速将那些还有气的人解下来,每人嘴里塞了几颗还真丹。 白栀芝认真找了一下,并没有那小黑狗的身影,刚刚血池里也没有,难道是带走了? 来不及啊……白栀芝拉起一旁吃了还真丹,依旧一幅惨不忍赌模样的谢灵犀,喝问道:“阿冉呢?在哪?” 一九八章 池 “在池底!在池底!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那毒妇说要淹死他,让我们死也不能死在一起,阿冉——阿冉——” 谢灵犀全然不顾吃了还真丹还没生完全的腿骨,癫狂地朝着那血池栽了下去,好在血池内被炸得满是裂隙,里面的血液大部分漏去了别处。 谢灵犀疯了一样沿着血池一阵摸索,残破的手掌,拿出一把匕首拼命地挖着地面。 白栀芝也一起朝下挖去,不一会又是一个密室出现在她们面前,一排排装着宝物的箱子,比上一间密室码得更高。 谢灵犀却死死盯着被倒吊在密室正中间的小黑狗,颤抖着唇,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口中呼号不似人声。 白栀芝也走过去,将那四肢都插着铁刺的小黑狗捧了下来,塞了几颗还真丹。 “呜……”小狗安抚地舔了舔又哭又笑的谢灵犀,也用大头感谢地蹭了蹭白栀芝的手心,闭目不再动弹。 “阿冉!你别死啊!是我错了,我错了!” 谢灵犀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在她手掌下渐渐停止挣扎的小男孩儿,整个人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对。 “他没死,只是睡着了,你也睡吧!吵死了!” 白栀芝一个手刀,“手起刀落”干脆地劈晕了眼前这个血肉几乎激动到重新裂开的人,擦了擦手,将姐弟俩丢在了一边儿。 小狗身下有褥子,人没有…… 扭头和师父一起收密室里那些宝贝,比床面儿还大的极品灵晶,灵石码的整整齐齐,还有海域各处的矿石、灵草、珊瑚、高品内丹之类,明显这个库房里装的东西大部分是抢来的。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抿唇一乐,和刚才那个密室一样,将东西分成了四份万剑宗一份、玄阴宗一份、其余的自是二人的私房钱…… 这些宝贝价值远比一条上品灵脉更值钱…… 况且……白栀芝看着自己右眼内的情景,爆炸后的矿道满地都是大块的灵石原矿,那黑影正挑挑拣拣地使劲儿往空间里装。 那黑影的审美和白栀芝差不多,但凡小块儿点的,都不带要的…… 矿道里还有一些灵晶也尽数到了黑影手里,而那什么少主的人,连碎石都还没清理完…… 说来繁复,其实修真者收东西也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师徒二人将密室内的伤者安顿好,跳下洞窟开始解救穹顶上那些人,那些人大多奄奄一息,有些还能救,有些怕是救下来,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还有血池里那些孩子,一个个气息诡异的紧,老修士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理,这些孩子身上气场一个比一个暴戾混乱,又都是婴孩儿,也不能一刀了解了,只能带回去慢慢观察…… “这些孩子都送去梵天宗检查一下,没问题的带回去养着吧……” “好!” “这些孩子都是好相貌!可是面相又都有些古怪……” “先带回去,我们也去那灵脉看看……” 白栀芝忙在心里给矿洞中正在捡漏的黑影,和正在救人的罗隼传讯。很快她右眼中的视野渐渐停了下来,蹲在一处黑暗的角落不动了。 罗隼的视线她看不到,但是也传来了让她安心的回复! 陌千钧带着众人的加入,很快将碎石清理开来。 “上品!”那冯少主惊喜的声音传来。 “救人!”陌千钧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白栀芝第一时间朝着那些女修冲了过去,一道光幕落下,女修们皆穿戴整齐,有些眼尖的老师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没看见。 至于冯氏那些人,早被满地灵石亮瞎了眼,是真没看见…… 那些女修整理好衣服,偷眼观察,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将目光投向自己,才微微放下心来。 倒是那位原本衣着最完整的女人,正颤巍巍、袅婷婷地靠在少昊玄身上,紧紧箍着少昊玄的手臂,并不看白栀芝递过去的衣服。 白栀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少昊玄,问道:“你家契约者呢?” 那“少昊玄”呲起大白牙嘿嘿一笑。 “姑娘好眼力啊!” 略有些粗鲁地将强行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提开,那少昊玄摇身化成了猛兽陆吾。 人面虎身的巨兽提着手里捂脸尖叫的姑娘,随意地甩在一旁。 “小玄和你那身边那灵去追那些人了,我被锁了禁灵环没法跟着。” “钥匙在哪?” “钥匙原本在一个胖子身上,刚他们逃走的时候好像没找到……” 不一会一个无形的影子摸到白栀芝身边,塞给她一串钥匙,闪身进了她空间内。 白栀芝一把把试了过去,为陆吾打开了禁灵环,分了他一半儿钥匙开始给周围的人开锁,开锁的人一个个加入,很快一行人就都被打开了。 “想报仇的都冷静,”白栀芝见不着女修都面如死灰,露着死志,尤其引爆爆灵阵的那几个,皆是满面的狰意,咬牙就要朝着自己下手。 “西南三千六百里,还有一座这样的魔窟,这洪荒大陆上,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魔窟!里面的恶人还在逍遥,那些人还在丝竹声声,寻欢作乐,不亲手报仇,难道你们能甘心?” “不甘心!死都不甘心!可是如今我们灵根受损,修为下降,还能做什么呢?” “还真丹!一人一颗,想报仇的自取!” 白栀芝拿出了最后一瓶还真丹,轻轻放在了一块巨石上, “修真路上坎坷波折必然会有,但是我们的刀不该落在自己身上!” “对!剩一口气,我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报仇!我们要报仇!” 一九九章 不断刷新的恶 触目惊心的恶让每个人心底都沉甸甸的,一行人都没心思再管那灵石矿,将救下的人安顿好,又都赶往西南方向去支援。 独留下那冯氏少主不肯离开,非说要守在矿脉里。 那黑影蹙眉瞧了眼狂笑到几乎没了人形的几位,扭头又悄悄摸去了那装灵石的库房,挥手收起了原本没看上的东西。 反正都是亮晶晶,都不如拿回去哄那些小傀儡玩,一颗下品灵石它们甚至乐意跳支舞给你看,哄自家小姑娘也行,几颗糖都能高兴大半天…… 白栀芝师徒二人也朝西南而去,那里应该就是培育幼虫的地方,十分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一路无言,一众大修士很快就飙到了西南洞窟所在,白栀芝老远就看到血雾弥漫,数十道裹着灵光的大妖修正在苦战数百个不太灵光的大乘修士。 见对方放出了大量的幼虫,来干扰大妖们的行动。白栀芝故技重施,也放出了大片大片的噬灵虫。 没想到,噬灵虫成虫在幼虫面前竟有着天然的压制,原本焦灼的战事很快便一边儿倒了起来。 见势头不好,那些僵硬的大乘修士一个个身体鼓胀,竟是要自爆! 陌千钧大惊,这些修士别看招式不怎么样,自爆起来的威力却绝对不小,陌大修直接将徒弟和徒弟身边一众小矿工们捞进了空间。 白栀芝知道出去也改变不了局面,干脆盘膝坐了下来,掏了几坛灵酒丢给众人。 “后面也没咱们啥事儿了,索性醉一场吧……醒来就当这一切都是梦!” “好醉一场!” “好!” “有伤心事,明日再伤去,今日都好好醉一场!” 白栀芝看着众人微微一笑,明日……恐怕也不会伤了呢,这酒是她新酿浮云醉啊…… 浮云醉,喝了之后可以让心里最痛苦的记忆慢慢变得苍白,不会忘,但是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却可以慢慢淡化。 一位温润的青年里倒是识货的,颠了颠酒坛,给女修们一人倒了一满杯,温润润地笑道:“浮云醉啊……好东西!” “浮云醉?” “竟然是浮云醉吗?” “千金难求的除心魔圣物?” 白栀芝轻笑道:“只是一杯淡酒而已,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呜——” “不醉不归!” 一阵小声的啜泣传来小女修们,一个感染一个,很快便织成了一片嚎啕。 原本今日过后,她们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生活,就算灵根补的好,心魔却早已在心底滋生,有些伤根本不是时间可以冲淡的,但是这浮云醉可以…… 白栀芝也不安慰,捏着琉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果汁,轻轻呷了一口。 她有些担心外面的状况,那些大乘修士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自爆起来威力一点也不小,她很担心师父,罗隼他们也没见回来。 手里的酒杯,被白栀芝摩挲得咯咯作响,好在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陌千钧又将她放了出去。 很有戏剧性,那些自爆的大乘修士们因为灵气古荡,被噬灵虫啃得十分厉害,根本自爆不起来…… 那些噬灵虫啃完那些大乘修士,没有白栀芝的控制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白栀芝忙收起那些噬灵虫,跟着老师祖们杀进了地窟。 地窟里的景象已经不能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一排排笼子装得全是身体变形的海兽。 里面人早跑得没了踪影了,地上散落着大量的内丹,灵石,库房门大开,库房内很多挥手即可带走财物,都未来得及拿。 “追!他们逃得仓皇,特意留下这些财物想迷惑我们,肯定跑不远!” 白栀芝放出一群噬灵虫,果然那些虫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砸开那墙面,一条黑洞洞的密道显在人前,里面还有杂乱的血腥气。 “追!” 一众大修士朝着密道追了过去,白栀芝那黑影却闪身出来,指了另一个方向。 白栀芝忙叫住师父和师叔,砸开那面墙,又一个窄窄的通道出现在面前。 “师父,里面有人!” “这边恐怕才是真正逃生通道!”陌千钧忙传信给那些追赶的修士。 一行人兵分两路小心翼翼地追了出去,白栀芝因为修为不够,又被师父塞进了空间。 不过陌千钧这次给她留了视线,老师祖修为各个高深,很快一众衣着奇异的诡异修士就被众人赶上,同时另一边儿也传讯过来,一群带着大量财物的杂役修士,被他们抓住了。 白栀芝这边的修士明显要危险的多,抖手就是一片幼虫,一片片火光腾起,白栀芝也赶忙出来放出那些最近伙食过好,身体已经变得油亮的成虫。 数量再多的幼虫也不是大量成虫的对手,这些噬灵虫似乎没什么神智,对幼生同类下手毫不手软,很快虫尸体就落了一地。 这些服饰怪异的修士招式倒是毫无僵硬感,领头那位带着半幅狰狞鬼面的中年修士,瞧见白栀芝手里的虫笛,脸色就是一凝:“虫修!快杀了她!杀了她!” 一声令下,数十道寒光带着狰狞凌厉的杀意,劈头盖脸地朝着白栀芝袭来,然而陌大修怎会可能自己的宝贝徒弟受伤? 耀眼的剑光流烁着一条条银虹,洁白的剑身纵横翻舞下,数道人影已经身首分离。 陌九翎和顾无弃的攻击同样凌厉。 对面人群乱做一团,号嗥、叱喝,那鬼面修士声嘶力竭地喝叫着镇压骚动的人群。可关乎性命谁还能听他的?一个个只恨爹妈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陌千钧倏然一个欺身,那鬼面修士的面具咔得一声断裂开来。 那人忙捂脸想逃。 “嚯!这不是厉道友吗?别来无恙啊!” 白栀芝讶然地发现,那人正是当初在澧水城跟着文道桢争弟子的那厉姓修士,声音倒是变了,面具下的模样却是丝毫没变。 厉宫廷喉咙中低吼了一声,拔出了本命武器——一把翠绿绿的长弓。 厉宫廷瞪着一双牛眼,咬着腮帮子,抡弓就射,三道凌厉的剑光朝着白栀芝猛然袭来。 “小都东西,去死吧!” 二零零章 血脉相连 那鬼面出手太快,几位大修士救援不及,练虚期修士的本命法宝攻势极为凌厉,寒光劈头盖脸地朝着白栀芝激射过来。 白栀芝丝毫不慌,黑影和小混沌同时闪出,三者各拦一箭。 三箭微滞的功夫,陌千钧的剑已经将三支毒箭挑开了,陌九翎更是抽出长枪,一枪抡向那厉姓修士。 “厉宫廷,你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偷袭个小辈!” 白栀芝在一旁呲起小白牙,嘿嘿一笑,“嘿~这位前辈~您偷袭栀芝,可打错了算盘哟~ “来!您瞧瞧!看见栀芝这身衣服了没?这可是天青宗大名鼎鼎的极品天蚕丝,莫说我挡了您这几箭,就算不挡,就算我站在这让您三招,您怕是也伤不到我哟~哈哈哈哈!” 陌千钧隐晦地瞄了眼正嚣张大笑得小弟子,心头闪过一丝复杂,自从上次天劫后,小徒弟的性格似乎越来越有棱角,虽不是坏事,可…… 陌大修又喵了眼将小徒弟护在身后的黑影,叹了口气,心头的忧虑上不去,也下不来…… 很快那厢溃不成军的诡异修士们就纷纷被俘,那厉姓修士面色铁青,一咬牙竟想自爆,他厉宫廷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白栀芝早防着他这招,笛声一起,大片油亮亮的噬灵虫蜂拥过去,所有俘虏一个不落全成了虫子的栖息地,自爆?开什么玩笑?大乘期都别想自爆出来,何况一个小小练虚? 戾嚎不绝于耳,然而在场的修士却没有一人面露不忍,对白栀芝将那些修士和噬灵虫一起塞进空间的行为,皆是视而不见。 “死不了吧?” “死不了!” “嗯!那就行!这些人回去还得审审……” 众人继续朝前追了一段,又发现了一些痕迹,可惜追到路的尽头,也没再找到什么人影,不过此次收获颇丰,连核心长老都参与了此事,天青宗这次再难逃脱责任! 白栀芝将那装着噬灵虫的空间塞给自家师父,一行人浩浩荡地荡回了万剑宗,那些救回来人里,除了个别和谢黎雪有私仇的,大多是各派天骄。 如今被寻到了,大多被师门或亲人满心欢喜地迎了回去,只有两个女修,无人问津…… 一个是天青宗的李云音,一个是一个小门派的女修,她的门派已经在试图救她时就不复存在了,二人各有各的不幸,却是一样得没了家,索性一起留在了万剑宗。 那些血池里捞上来的孩子,也即将被送往梵天宗。 白栀芝悄悄塞给师父数百个宝箱,饶是富裕无比的陌千钧也是愣了愣。 “师父!这些是那俩密室里找到的,这一大堆是宗门的,这一堆是是分给那些师叔师伯的,这一堆是送给师父的嘿嘿!” 见陌千钧要拒绝,白栀芝忙放出一堆箱子,又挥手收了起来。 “这堆是栀芝的哟!” 白栀芝摸了摸小弟子的脑袋,俊颜上满是暖意,这些箱子都是来自各地的异宝,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令人疯狂,这孩子数百个箱子说交就交了…… 不一会陌九翎也过来,塞了自家哥哥数十箱子的私房钱,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这次两宗收获都颇为丰厚,至于那条矿脉,冯家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真当万剑宗和玄阴宗是好欺负的了? 先让他们得意些时日,做做苦力好了,呵…… 陌氏兄弟看了看储物袋大量极品灵石和灵晶,眼神一个交汇,面上嘿嘿一乐,皆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很快修真联盟就收到了兄弟二人的传讯,说是在海底发现了一处巨大的灵石矿脉,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洪荒界各地都受了极大损失,两宗愿意将属于自己该得的矿脉全额捐出。 七成用以贴补各宗门在兽潮中的损失,三成用做因兽潮伤亡的弟子、及在地窟中受害的弟子们的怃恤金。 另外两宗还愿意额外捐出百万上品灵石,用做弟子们的补贴。 一同传到修真联盟的还有当时地窟中的情景,一时间万剑宗和玄阴宗多么高义,那冯氏就有多么可笑。 当然那画面拍的十分正派,刻意避开了冯少主一众人的脸,连他们说的话都刻意“避开”了…… 一时间冯氏简直有苦难言,怪万剑宗、玄阴宗不闷声发财?还是怪那画面里有冯家的蛛丝马迹? 冯家只得也发了一条声明,表示也愿意捐出那矿脉,并且也愿意另外再出三十万上品灵石…… 那自作聪明的少主还不知大祸临头,正选着炸落的上品灵石大拣特拣…… 焦急地等着罗隼的白栀芝猛然想起,还有两个孩子在她手上,又忙折回师父那,将那额间有朱砂痣的婴儿和那凝出魂体的小少年塞给师父。 “师父这俩孩子怎么办?这个是那地窟中唯一幸存的魂魄……这个是那血池里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似乎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好像是被抛弃了……” 陌九翎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那变得有些木讷的小魂体,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孩子交给我吧,是个鬼修的好苗子!” 陌千钧摸了摸那男婴瘦削的脸颊:“这个孩子,身上没有血池煞气,也没有不该存于世间的违和,就留在宗门吧!” 白栀芝摸出一个奶瓶塞给那男婴,又将男婴抱了回去,“嗯!我先带回去喂喂好了,蓝姨最喜欢带孩子。” 这孩子她有一众莫名其妙的亲切,她想抱回去研究研究…… 想起在血池中的那段陌生记忆,又想起她启灵时骨龄位置的小问号。 白栀芝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殊不知那男婴看见白栀芝的相貌,心头也是暗暗诧异,一团黑影时尚不明显,此时细看实在是像……还有这强烈得血脉相连的之感,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不对劲,他妹妹当初眉心可是有一颗朱砂痣的…… 时间转眼过了半月,罗隼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远,白栀芝十分担忧。 决定她也要启程去罗隼所在的天青宗一趟。 二零一章 不想看见的人 这些年,天青宗把栖云峰的那些丑闻捂得死死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出了不少版本,白栀芝打算去天青宗好好调查看看,有些事也是时候该开始谋划了! 虽然化神期的修为,在兽潮中四处遛达可能还有些危险,但有望天毒蟒和冉遗陪着,自保还是没问题的,陌大修很放心地放姐妹俩出了门儿。 白栀芝和白皎皎二人轻装上阵,乘着两朵小白云悠哉哉地向天青宗飘去。 兽学最近有考试,小家伙们都在温习没跟来,唯独那颗天狐兽卵粘着白皎皎不肯和她分开,因愿力而生的纯净灵魂并没有因为生在天狐卵里获得实体,而是生成了一个小小虚影。 兽卵内原本小小的天狐胚胎也没有排斥这个“外来者”,而是慢慢消散开来,将体内本源化入了那虚影内,那虚影也渐渐化成了小狐狸的模样。 也说不清楚,二者到底是谁同化了谁,总之二者如今已经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 蓝漓和余魇变成小小只,盘靠在二人身边,尾巴卷在两人手臂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灵酒。 两位大妖都感觉如今日子简直像梦一样美,就怕哪天午夜梦回,发现这一切都是梦,自己还被关在那阴暗恶臭的地窟里,苦熬着没有尽头的日子…… 躺在小白云上的白栀芝忽地坐了起来,用白嫩的小指头轻轻触了触白皎皎脸颊上的疤痕,叹了口气,复又躺了回去。 白皎皎有些好笑,故意叹道:“又白白浪费了一棵还真草啊!那些残肢断臂的修士们,不知道要多难过,嗐!” 白栀芝随手抓了一把还真草塞给白皎皎。“这草多的很,以后看谁不顺眼大可……嘿嘿嘿~这草倒是蛮好养,罗隼培育了好大一片~” 白栀芝翻身躺在柔软的云朵上,心头有些烦躁,有了还真草,白泽、黑豹他们的碎丹断骨都有了好转,唯独皎皎姐的疤痕,不管试了多少种办法,愣是一点也不见浅,明明柳星辰那小金毛犼满身的疤痕都去掉了呀…… 白皎皎用两根纤白的手指撑开小姑娘紧紧蹙在一起的小眉头,笑眯眯道:“我倒是很喜欢脸上的这条疤痕,你看它像不像一棵树?” 白皎皎脸上从左侧太阳穴几乎蜿蜒到下巴位置的长疤,若生在男人脸上,说不定还能平添几分霸气,可生在白生生如娇花一般的小姑娘面上,图添了三分的遗憾,和一丝的狰狞。 不过白皎皎可不在意,她对自己如今的身体很满意,温热的血液、坚韧的皮骨、旷达的经脉、宽广的丹田,无一处不契合,无一处不令她满意。 这真真切切为人的感觉,这纯纯粹粹彻底脱离了原本那家人恶心血液的畅快。 一道疤痕而已,她有什么可在意的?再来几道都使得,甚至白皎皎隐隐地还有些感激这条疤痕,它让她唯一和那家人相似的脸庞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但凡她身上有一丝和那家人类似的地方,都让她感到作呕! 罗隼那边情况断断续续,还没有什么进展,二人索性也不急,坐着小云朵,晃悠了好几日才晃到东青城…… 结果一到东青城,白栀芝就看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已经转投天青宗的甘灵露! 十年前甘灵露被从梵天宗千幻境放出后,对陌千钧怨恨不已,直接叛出了师门。 甘灵露在幻境里经历了千百世,早将幻境里,她臆想中偏心糊涂的陌千钧和现实中悉心教导她数百年的师父混合在了一起。 在甘灵露心中,她就好比那委委屈屈,被恶毒女配夺了主角光环的原女主。 是陌千钧太过偏心,她只不过因为太过善良,不小心指点了小师妹几句,不分是非的糊涂师父就将她关了几十年,害得她修为未得寸进,白栀芝这恶毒女配简直是黑心烂肺、邪恶无比! 甘灵露的恨意是在看到花香香怀里抱的天品小天狐时,彻底爆发的。 凭什么?大家都是同门师姐妹,凭什么不能互相扶持?凭什么不将天狐留给她?师父这个时候为什么又不来主持公道了?一个灵兽蛋而已啊? 最可恨是,在她将满心恨意宣之于口时,在场的糊涂蛋们竟没有一个同情她的,反而各个表情怪异。 连那些伪善至极的秃驴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不断刺激着善良的她,说什么那幻境根本不会压抑修为,反而能坚固道心,提升修为! 最令人伤心的是,连大师兄都不肯帮她说话,明明大家就是同时进那秘境的,凭什么他们二人要提升到化神后期?偏偏只余下善良的她还是个区区元婴,说好的共进退呢?就这区区几十年都等不得? 甘灵露逼着甘家凭着妹妹甘彩绫不明不白死在天青宗的事,威胁着天青宗的天才文道桢收了她做弟子。 至于那些五花八门的花边儿传言,甘灵露根本不在乎,反而觉得文道桢这样的真性情更让她欣赏。 跌入凡尘的美男子啊,正需要像她这样善良女子来温暖和拯救。 如今,栖云峰除了她和美人师父文道桢,一个弟子也没有,只余她一个宝贝疙瘩,这让甘灵露感觉甘彩绫的死十分值得,十分得其所…… 至于还活着的那几位……反正都不见几十年了,消失在外面,其实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啊! 毕竟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子才配待在栖云峰,俊美无双的师父只能由她来拯救,也只有由她来拯救…… 看着气息“圣洁”得有些辣眼的甘灵露,正站在人群中梨花带雨地表演,白栀芝暗自砸舌,还好自己用了蜃珠…… 打扮成一胖一瘦两个青年男子的白栀芝和白皎皎因为平凡的相貌,自是未能获得甘灵露一丝的眼风。 白栀芝当然也是不想理她,拉着白皎皎进了东青城的坊市。 二零二章 异世之魂 东青城的建筑风格以威仪壮丽为主,亭台楼阁、草木繁盛,色彩十分鲜明,虽然天青宗宗品不怎么样,但东青城是真真地漂亮。 姐妹二人寻了一间茶楼坐下,想打探些消息。 前几日,闻人师叔传来消息说,那谢黎雪早失踪了几十年。天青宗迫于压力也大张旗鼓的寻过,并未能寻到一丝消息,连带栖云峰其他几个女弟子也都没了踪影。 一直在东境活动的朱小胖也传来消息,谢家这些年动向也确实十分诡异。谢家家族中年轻一辈甚至中年一辈都失踪了大半儿,那谢家实力却不减反增,不仅出现了很多高阶修士,家族子弟气运也是极好,近几年十分高调连连打压其他家族。 顾氏两兄弟也传来消息,万剑宗附近出现了不少奇怪的人,在暗中打探她的消息。他逮住了一个,身上带着很多妖虫的卵。 高阶修士、妖虫虫卵、失踪的重生者、莫名其妙的气运者,还有当年害她跌落悬崖未能查出的幕后黑手和裂缝下的那只虫母,以及师父他们一直在追查的人造功德者……白栀芝总觉得这些事情中间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半杯灵茶下肚,茶楼里的人便陆陆续续坐满了,今儿这里要举行一个交换会,白栀芝拿出的正是两株千年还真草。 不过白栀芝好像有些低估了这还真草的吸引力,如今兽潮肆虐,受伤的人极多,需不需要还真草的人都想来插一脚,还有些花容月貌的女修尤其竞争得厉害,白栀芝甚至还见了一个“熟人”。 小师姑文香兰的同胞姐姐文香君,白栀芝还记得,当年文香兰还带着她,特意拐着弯儿地给文香君送过升阶丹。 可如今的文香君非但没有升阶,还生了满头华发,不过精神倒是还好,一副眉清目明的样子,比当年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说来这文香君也是个大大的奇葩…… 当年文家在澧水城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家族,只是人丁不太兴旺,到了文香君这一代,好好一个士族竟然就剩下了一家四口。 不过文家人员简单,一家人守着薄产过得也算是十分幸福。 文香君和文香兰乃是双胞胎的姐妹花,也是在父母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姐妹俩资质还都很不错,文家父母对姐妹俩寄予厚望,一直都在倾力培养。 直到那年,文香君在出去玩的时候,捡回来一个小乞丐,成了这家人不可磨灭的灾难…… 一个满脑子糟粕的恋爱脑,一个想享受齐人之福的白眼狼,一对抑郁成疾的可怜又可恨的父母,和一个被迫离开家的小姑娘…… 那文香君逼走妹妹,气死父母,拿着家财给男人养着一群小情人儿,到头来把自己混成了最不入流的妾…… 当年甚至还想着文香兰能回去,帮她固宠撑腰,简直是脑残中的极品,奇葩中的奇葩。 那小乞丐名唤欧阳奕,也真真是有些诡异本事,哄的文香君对他死心塌地,当年那文香君甚至屡次下药暗害文香兰,想将自家妹妹送到自己男人床上…… 文香兰多次向父母告状无果,愤然离家,拜了当时的百纳门…… 每次都不舍得狠罚长女的父母,在小女儿离开后,甚至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家人终于能安安生生过太平日子了。 谁知这个欧阳奕渐渐掌握了家里的生意后,竟然开始在外面养起了红颜知己。 这欧阳奕乃是纯阳之体,来文家后还“得”了颗麒麟兽卵,更是如虎添翼,修炼速度极快,文家父母根本管不了…… 每次文香兰想管,在文香君以死相逼下,那对父母又每每妥协,扭头又逼着文香兰不要管家里的事。 甚至文香君还污蔑文香兰,当初文香兰就是记恨自己拿了属于她的麒麟蛋给欧阳奕,所以才污蔑亲姐下药害她的,如今回来蓄意破坏小夫妻的感情,怕是为了家财…… 她文香君和奕哥是真爱,根本不在意他有多少红颜知己,文香兰为何如此在意?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终于一次冲突下,被完全洗了脑的文母对着文香兰喊出了,这个家不用她管,家里的钱财都是长女的,让她就当没有他们这对父母…… 当年白栀芝听说这段往事时,简直整个人都被蚌住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明明文师姑这么聪明,家人何至于此? 澧水城北城,一座五进院落。那院落不算大,但地段极好,院子周围种着一圈灵桃,如今已经生出了毛绒绒的小桃子。 亭子里,生得人模狗样的欧阳奕,轻轻捏着脖子上的珠子,一双滑腻腻、湿漉漉的含情目里,一片阴沉。 原来……这叶家也是真得惨,欧这阳奕其实是来自万千小世界的一个纯种屌丝,因着一次意外,欧阳青神魂带着一颗能”迷惑人心的珠子,来到了规则有缺陷的逛洪荒界。 穿成了一个小乞丐,当然……一睁眼就被文大小姐捡走了的那种。 刚来这个世界的欧阳奕,在心里一过自己的境遇,顿时乐坏了!乞丐、奇遇、复姓、带宝、纯阳、俊脸、姐妹花,这妥妥的就是龙傲天异世游吧? 强忍着,才没把名字改为欧阳傲天的欧阳奕,果然靠着那珠子混的顺风顺水。 家财、美女、麟儿、修为,事事都算如意,自认性格淡泊洒脱的欧阳奕,觉得贤妻美妾,红颜绕身,还能混个千秋万岁就是满足。 唯独那个文香兰是个变数,惑心珠对她根本没有作用,而如今文香君竟然也跑了。 欧阳奕总觉得这个变数会让他倒霉,暗暗盘算着阴毒计划,只是怎么办呢? 文香兰如今万剑宗的核心修士,双方的差距天差地别,怎么做才能伤害到对方呢? 而今这个惑心珠已经有些微弱,很难对新的目标起效了…… 丢下苦苦盘算的欧阳奕各种阴损的念头不提。 白栀芝知道文师姑对这个姐姐有多在意,赶紧拿出传音牌联系了文师姑。 这厢,文香君看了看还真草的价格,就默默扭头,去了别处,并没有纠缠之举,和当年白栀芝见过的那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完全不同…… 二零三章 人性 白栀芝悄悄放了几只透明小蜘蛛跟了上去,这小东西是花楹近几年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没有任何攻击力,专门用来跟踪的,因为身体上没有任何灵气,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来换灵草的人很多,那些人拿出来的东西也都还算不错,可惜并没有白栀芝想要的,甚至连八卦都没听到多少,毕竟栖云峰那点子事儿再稀奇,也早就成了“冷饭”…… 见白栀芝捏着灵草,迟迟不肯出手,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了,甚至有个女修开始怒斥二人没有人性……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文香兰就施施然进了茶楼,也不急着去寻人,先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取了只粉色的小袋子和白栀芝换了株还真草。 白栀芝不知道自家小师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乐得配合,旁边的人不愿意了:区区一棵灵草,八阶矿石你不换,七品灵兽蛋你不换,你换个袋子? 白栀芝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任由那些人怎么说,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盼着事情闹得大一点,好引得鱼儿上钩…… 至于……是不是真如那些人怒骂得一样,是在发灾难财,小姐俩儿一笑置之,两棵还真草而已,白栀刚芝给修真联盟捐了几千株,炼出来的还真丹很快就会出现在洪荒界各地。 那女人见白栀芝不说话,越发觉得自己占了理,拽着个满脸疤痕的小姑娘,站到了人群正中,痛诉道:“天可怜见,我这妹妹,从小就生得玉雪可爱,伤了脸后,却是连门都不敢出……” 说到这,那女人重重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呜咽道:“一棵灵草而已啊,您换给我们又能如何?大人您又少不了吃穿,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脸就是命啊……呜——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文香兰瞥了眼那女人手里拿着的那块儿跟闹着玩似的五品矿石,冷冷一笑,拿过那粉色袋子,一提袋底儿,一只圆咚咚的小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啪叽一下,呼在了白栀芝手背上…… “冥灵?” “冥灵!” “如今洪荒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啊!” 晒完宝贝的文香兰,抓过一棵灵草,在众人惊呼中,扭身离开了…… 原地的白栀芝却有点麻了,冥灵啊……自然之灵里最最稀有的一个……其它八系自然之灵加一起都不一定有它一个稀有。 只因自然之灵都是在极为纯正,又极为洁净的灵气中诞生的。 洪荒界的冥灵气多是阴煞之气极重,生个厉鬼出来还差不多,如何生的出灵? 更何况,冥灵的实力也都十分强悍,还多半数会生出些特殊的技能。 这东西也太贵重了,轰动是真轰动了,在东青城的这段日子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啊! 可是她好喜欢怎么办?三头身的小娃娃,圆圆滚滚、qq弹弹,也太萌了吧! 而且这灵和她以前见的火灵、风灵之类还不太一样,这小家伙已经化形成功,明显是生了魂魄,小师姑这份情太重了! 刚刚那还在干嚎的女人,连哭都忘了,看看她自己手里捏得那块儿矿石,再看看白栀芝手里的冥灵,只觉得面颊火辣辣地疼…… 白栀芝倒是混不在意,用指甲扣了扣桌面嘿嘿一笑,懒懒道:“灵草~换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那矿石我可不要,要不就……把你妹妹留下,灵草就可以拿走,如何?” “这人是不是有病?这么丑的女人换回去干什么?” “就是,这也太丑了些!” “说不定人家就是好这口呢,嘿嘿嘿……” “哎!你们还别说,这女孩儿虽然脸不行,但你看那身段,可谓是弱柳扶风,摇曳……” 这是那些猥琐的笑声和私语…… 也有些正派些的修士十分不解:“留下妹妹,人家要灵药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甘灵露又走到人前,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把嗓子拔得柔美又响亮。 “呜——太残忍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棵灵药而已,何以逼得人如此……” “姑娘这么善良,何必慷他人之慨?您倒是换了那灵草送给她呀!老身看你脖子上那东西不错,只要你肯拿出来换,差的东西老身替你补!” 开口的是一位连带着孙子的老夫人。 白栀芝看见甘灵露就辣眼,眼风也不曾给她一个,对那仗义执言的阿婆嘻嘻一笑。 甘灵露哽了哽,抖出帕子沾了沾眼角,泪眼婆娑道:“那如何能一样?小女子的东西粗鄙,如何能比得上那灵草?再说了,又不是您的东西,您冒然出言怕是不妥,灵露一向尊老,却也不愿意惯着为老不尊之人……” 听了甘灵露的歪理,白栀芝一脸无语,这双标狗还要不要脸?不是这阿婆的,难道就是你的了?你怎么就哭哭啼啼一堆废话? “我同意这位夫人的话,我也觉得这玉佩很不错,愿意换给你哟~” 见那女人也满脸希翼地看着她,甘灵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长了长嘴,却没能说出话。 倒是她身边的男修连忙解围道:“灵露这珠子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 甘灵露听了这话,忙将身体靠向那男子,挤出的一脸破碎感,哽咽道:“晏哥哥…灵露,灵露只是舍不得那女孩儿顶着一张残缺的脸而已啊!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我……呜……那做姐姐的好可怜!晏哥……” 然而还未待甘灵露表演完,那女人见白栀芝作势想收起灵草,忽然一把推过了身边的女孩子,抢过灵草就塞进了自己口中,扭头离开了…… “呵……” 见甘灵露满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白栀芝哈哈笑出了声。 这次升阶后,她身上的獬豸祝福似乎更加敏锐了,那女人一身的贪婪之意,几乎都要溢出头顶。而且那女孩儿对那女人满眼的恨意,每次看向那灵草的眼神里又都带着绝望厌恶之色,真以为谁是傻子呢? 这甘灵露怕不是个傻子吧? 二零四章 卦 那阿婆更是妙,装作一脸不经意地道:“哎?那珠子老婆子看着怎么那么像上个月拍卖会的那颗养颜珠?还有那丫头明明是双亲具在的面相,留什么念想哟……” “噗~”一向冷淡的白皎皎也没能忍住,“哈哈——”笑出了声,哄笑声响成一片,不少人都没忍住。 白皎皎晶亮这一双眼,笑道:“婆婆~我这也有一株还真草,阿婆你可要换?” “换自然是想换,可是老婆子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婆婆为我们起一卦即可!” 那阿婆抖了抖手里的平津帆,盯着二人认真端详了半晌,叹道:“老婆子可起不了这样的挂……” 阿婆转身一边慢慢悠悠往外走,一边大声嘟囔道:“走小航,阿婆带你出门往东,买些点心去……” 两个时辰后,恢复了女装的小姐俩儿拎着点心,在城东见到了那惴惴不安的老阿婆,那阿婆藏起二人塞过来的玉盒,看着身边的小孙子,激动得泪流满面。 小家伙相貌生得极好,只是面上的表情有些木然,眼睛上蒙着一张布条儿,布条边缘上还能看见些伤痕……此时正捧着个小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老妇人扫了眼那果子,颤抖着一双手,取出了一块圆形的小玉牌,塞给白栀芝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命格十分奇怪,本都是鸿运当头大福大贵的命格,却都被硬生生改成了瘟神命,不过如今既已涅盘,早跳出了命运的束缚了,在没有人能控制你们的命运了,这牌子应该有你们要找的线索……” 白栀芝伸出小白手,接过那牌子细看,那玉牌背面是一副面目有些模糊的神女相,正面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文字,她并不认识…… 罗隼温暖又低沉的声音在白栀芝耳边响起,“这是‘善’字,这是上古低阶神族的一种文字,晚些时候我来教你……” 老妇人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白皎皎,从怀里摸出了一卷羊皮塞给了白皎皎,感激道:“这是那颗启慧果的谢礼…… 一刻钟后,白栀芝又换回那副胖乎乎的男修样,同白皎皎慢慢悠悠地溜达回了客栈,文师姑正在暗中保护们,她决定大张旗鼓些,如果实在钓不到鱼儿也无所谓,毕竟她们此行收获颇丰! 那阿婆后来塞过来的东西极为珍贵,那是一张鬼域地图,上面赫然标着几个上古鬼修洞府的位置! 回到客栈,文香兰、文香君,和那毁了脸的小丫头都在,果如白栀芝所料,那小丫头根本不是那女人劳什子的妹妹,而是那女人画舫里养得小炉鼎,千辛万苦才找机会毁得脸,说什么也不肯治好…… 那边文香君也抓着自己的妹妹痛哭流涕,说出了这些年悲催的经历。 当年文香兰拐弯抹角给她送的升阶丹,早被欧阳奕的一个新欢夺了,当时那女人刚有了身孕,神气得很,文香君见欧阳奕不肯帮她,心理生出了怨意,使小性子离家出走了…… 本以为那欧阳奕会来哄她,结果根本没人来找她,然后文香君就发现走得越远,她脑子越清醒,越清醒就越发现她自己这些年做得事,是有多么不可思议,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 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要个妹妹一起问鼎修仙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欧阳奕算个什么东西?她为何会那般鬼迷心窍? 脑子清醒的文香君就想回去将那些人赶出她的家门,可是她发现一旦靠近欧阳奕的百丈范围内,她的行为就会失去控制,又想如当初那般脑残了一样,对欧阳奕好…… 好不容易挣脱那泥沼的文香君自是不敢停留,惊弓之鸟般,远远地离了那地方,也没脸去见妹妹,本想在这东青城熬完余生算了。 文家的家产什么的,这些年早已经被那些人败得差不多了,至于复仇,她觉得也不必将妹妹拉入那泥沼,因为通过这些年的调查,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欧阳奕那两个儿子竟然没一个是他的……那窝人,不论男女都已经烂透了,就让他们腐烂在一起也挺好。 暴脾气的文香兰如何忍得下?姐姐的一生就这样被那人渣毁了个彻底!当即就想冲过去杀了那些人给文香君报仇。 还是那毁了容的小丫头森然道:“杀了可不行,杀了太便宜了啊,死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不如……” 文香君听了小丫头的“毒计”,眼睛越来越亮,当场就有了收这小女娃为徒的想法,可那小丫头却死扒着白栀芝不放,非要给她为奴为婢…… 白栀芝自是不同意,大乘道君的徒弟啊!为什么奴?做什么婢?疯了不曾?好说歹说哄了那小丫头拜师,“同意”了那小丫头学艺归来,就给她做奴婢的条件。 文香兰看着小丫头心狠手辣,却又十分赤忱记恩的性子,心理更是喜欢,当即又和白栀芝讨了一棵还真草,将小丫头收做了准弟子,因为考试还是要考的,万剑宗太过特别,不通过考试根本没法在宗门生存…… 小丫头吃了还真草后,不到半日就恢复了样貌,几人惊讶地发现这小丫头生的艳若桃李,五官竟然和白栀芝有着几分相似,尤其那双水汪汪的葡萄眼,和白栀芝几乎一模一样! 虽不似白栀芝笑起来双目弯弯的甜美,但眉间一点朱砂痣让小丫头的样貌十分妍丽,若说白栀芝属于冰肌玉骨、清甜无双的淡颜系灵秀佳人;这小丫头则生得是瑰姿艳逸、光艳逼人,妥妥得浓颜系的倾城绝色! 但明眼人都能清楚的看出,这二人骨相极为相似,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相像! 二零五章 气呼呼 文香兰扫了眼一旁清艳无双白皎皎,这小丫头和白栀芝也有两分相似,暗忖道:这几个丫头相貌倒是都极为出色,这小丫头也生得明眸皓齿、仙姿佚貌,像朵小曼陀罗似的,可惜伤了脸…… 这伤在鬼相上怕是难恢复了,也容易被针对,可惜!可惜! 曼陀罗……曼陀罗!文香兰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文氏一个古老的秘技:“我们文氏有个没啥大用的秘技——魂像灵纹,那灵纹不光可以掩盖这鬼相上的伤痕,还可能让受纹者随即获得个技能……” 文香兰用眼神制止了想开口的文香君,继续笑道:“不过这灵纹要直接纹在神魂之上,异常的痛苦,比抽筋剥骨,还要痛上数倍,你可敢试试?” 白皎皎摸了摸自己脸颊上扭曲的伤疤,沉默了一会道:“不必了……这灵纹想来需要前辈付出不小得价?” 文香兰道君豁然一笑:“代价?也不过是这没啥用的秘技,一生可用的次数有些限制罢了!遇见合眼缘的就用了,何必纠结那些?那破秘技本就一堆束缚。 “这么多年,我也没遇见过一个合适的对象,小孩子家的少操那么多心,你只说敢不敢即可,这灵纹需要一针针在你神魂上烙下……” “敢!” 白皎皎深深一拜,心理深深记下了这份大情。 见小丫头眼神坚定,文香兰也不废话,卷着白皎皎和文香君就去了自己的小空间。 文香君看着妹妹坚定的背影,又看看了手里的一大堆玉盒,终究还是没能吭声,那灵纹啊……哪里是那般轻描淡写啊…… 妹妹这是在替她偿还因果,刚那两小丫头听了她的过往后,义愤极了,胡乱塞了几十个玉盒给她,光是延寿、升阶的万年灵草就有十几种。 这些年,她被那畜牲连连采补,本源早就废了,光万年还真草小丫头就塞了她两棵,文香君感动得无以复加。 殊不知心思澄澈的文香兰,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地合眼缘罢了…… 等待的二人相对无言,白栀芝则好奇地掏出储物袋里的测灵盘,给小丫头测起了灵根资质。 白栀芝本以为这小丫头吃了万年还真草,身体就算有些暗疾,也都能慢慢恢复,谁知她的情况竟然十分不妙,体内单火灵根和血脉已然都被挖走,有着极严重的残缺! 虽然吃了万年还真草,有了一点点恢复的迹象,可情况还是十分不乐观,并且还在不断得恶化。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纯度就下降了不少! 白栀芝也顾不得钓鱼不钓鱼,直接抓着小丫头,将她塞进空间送到了老塔身边,这病整个洪荒界,大概只有老塔和除秽能治! 果然近百年沉迷医学的老塔和除秽看着这灵根破败、血脉残缺的小丫头时,十分感兴趣,连连让白栀芝将人留下,给他们研究研究。 安顿完脆皮的小丫头,白栀芝终于舒了口气,将那阿婆给的徽章发给了师父,她总觉得师父调查的那些事,同那阿婆说的换命有着异曲同工的邪恶感。 既然找不到谢黎雪,不如从这方面下手,还有那谢家莫名其妙的气运者,怕是也可这些脱不开关系。 白栀芝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半高不低的修为,决定等皎皎姐出来,二人结伴去探探那谢家。 那茶楼交换会还在进行,白栀芝有些担心白皎皎的情况,今儿不太想钓鱼,干脆只拿出了两颗启慧果放在了桌上,继续听八卦。 这启慧果可没什么人感兴趣,这东西虽然极为稀有,但只有痴儿或者伤了灵慧的灵兽用得上,有谁会下血本为个傻子或残兽去换这东西? 白栀芝今儿就是为了看热闹,吃了大半天的灵果,收拾了东西离开,奔着零食街的方向溜达了过去。 “栀芝,有人跟着你!魔修!” “来了?” 白栀芝心中暗喜,朝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果一个缭绕着煞气的身影跟上了她。 白栀芝抓着得要上去要人一口的冥灵,盯着眼前的黑袍人问道:“谢灵犀?” 黑袍人放下自己的帷帽,露出一张布满瘢痕的脸,暗哑道:“是我!我也知道你是谁,上次的事谢谢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谢黎雪在哪……” “跟在我身边那比翼鸟早就离开了,我最后一次感应到她,是在冰原!” 谢灵犀满目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祈求之色:“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那启慧果能不能换给我一颗,我愿意拿这东西来换。” 谢灵犀说完,翻手取出了一颗魔气缭绕的兽卵。 “要启慧果?” 居然不是要还真草吗?白栀芝印象里这谢灵犀为人极度自私,为何会想要启慧果? 不过当时若不是谢灵犀莫名其妙逃走了,她原本就给给谢凌冉准备了不少东西。 谢灵犀见白栀芝沉默,忙从怀里里抱出了有些木呆呆的小狗,祈求道:“如今阿冉灵魂逸散得越来越多严重,如果没有启慧果他可能就要消失了,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换给我,我愿意终身为奴为…… “只是吃了这启慧果,醒来的是阿冉还是这祸斗可就不一定了……你确定要试?” 谢灵犀死死抱住了那小狗,疤痕遍布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我……” 那小狗却突然挣扎出来,木呆呆的黑眼睛朝着白栀芝,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祈求,用小爪子按了按谢灵犀的脸。 白栀芝抿了抿唇,丢出了数个玉盒,卷起那魔兽蛋就走。 还魂草、筑魂花、启慧果、还真草碰巧自己都有,也算偿了那种种因果了…… 看在谢凌冉的面上,这谢灵犀她暂且放过了,只是这魔兽蛋她一点不想给谢灵犀留! 谢灵犀看着眼前胖乎乎的“男修”气哼哼地越走越远,又看了看怀里数棵万年灵草,又哭又笑地摸了摸怀里的小狗轻声道:“阿冉,等你好了,我们也去冰原一趟,好不好……” 二零六章 域外天魔 白栀芝心里很不痛快,抱着那颗蛋气呼呼回了客栈,皎皎姐她们还没出来,老塔那边儿也没什么消息,白栀芝百无聊赖地回了桃花界。 谢灵犀给的这颗兽卵,和白栀芝在魔渊买得那些看起来区别极大,煞气十分浓郁。 罗隼也摸了摸这颗黝黑黝黑的兽卵,有些疑惑地道:“这小家伙煞气很重,不太像魔兽,倒有点像是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嗯!洪荒界的魔修、鬼修其实大多是人族,就算有些先天的魔族、鬼族也多是些早早融入人类社会的温和异族。 但洪荒大陆之外,域外苦寒之地,其实是有很多异族,那些种族大多凶狠残暴,并不喜欢和人族混在一。 只是洪荒界如今支离破碎,那些种族已经绝迹多年。小无邪就是罗刹族的孩子,还有那小光鬼也是域外鬼族的一种……” “啊!竟然是这样吗?怎么没听有人提过?” “如今洪荒界形势岌岌可危,异族又大多过于强大,修真联盟在刻意弱化这些……” 白栀芝点了点小脑袋赞叹道:“唔……罗隼懂得真多呀!” 罗隼俊美无暇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就……就是有些奇怪,魔族该是胎生,何以会出现在兽卵呢?” 白栀芝专注地盯着那颗黑亮黑亮的卵,并没有注意到罗隼红彤彤的耳朵。 伸出小白手抚在那蛋上,探入神识,果如罗隼所言,里面确实不是魔兽,而是个小小的婴儿。 小家伙虽然满身魔气,但还是白白嫩嫩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蓝皮,有角,带翅膀的那种魔族,唯一特别些的是,这小孩儿头发是红火色的…… “娘娘!” 那小婴儿感受到白栀芝神识后,忽然睁开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传出了一段传音…… “啊!”白栀芝吓了一跳,“我可不是你娘亲啊!” “哇———” “我是你小姨!” 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冥灵也跑过来细声细气的哄骗道:“我是你姐姐!” —————— 除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小丫头的灵根还有望恢复,单火灵根,火灵体。 只是是极稀少的毕方血脉已经没希望了,除非以后遇见真正的毕方神鸟…… 灵根受损也有些严重,不过品阶倒是很好,纯度也不算大问题,有除秽在只是早晚的事儿。 小姑娘还顺便在老塔那启了灵,小姑娘唤醒了八十三层的烈焰鹤,同血脉十分相合。 还有就是这小丫头神魂受损十分严,时刻都有重有离体之兆,若是不能修复,很容易出问题,甚至被夺舍了都不会被天道发现…… “神魂受损要怎么办?还魂草、筑魂花,明神果这些有用吗” “有点用吧……不过她的神魂并不是受伤的那种残缺,吃了药还能慢慢聚起来,而是被人生挖走了一部分,那部分恐怕和她的血脉、灵根一起用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曾见过凭空生出血脉之人,会不会有些联系?” “很有可能,你若能寻访到毕方血脉之人,说不定能找到小姑娘残缺的那部分灵魂,夺回后,小丫头的神魂才算完整……” “嗯!”白栀芝取了传音牌,将这些消息整理好传给了师父,这恐怕和那群偷功德的人也分不开。 洪荒界上好像出现了一群大贼,偷功德、偷血脉、偷气运、偷资质的恶贼,穷凶极恶,无所不偷…… 白栀芝接了那小丫头回来,一起在客栈等,小丫头十分兴奋,自从见了塔边修行的那些白氏“成员”,非要也跟着白栀芝姓。 白栀芝冥思苦想,给她起了个白桃桃的名字,希望她可以辟邪化煞、一生平安。 啃着金色的冥神的白桃桃十分喜爱自己的新名字,至于她前十几年那个代号,呵……等她好了后必要好好还回去! 等了大半个月文师姑和白皎皎还没有出现,白栀芝干脆教白桃桃识起了字。 足足又等了小半个月,二人才现身,文香兰面色有些苍白,不过掩饰得很好,几个孩子都没有发现。 白皎皎的面颊上却是大大变样,原本有些狰狞的褐色疤痕如今被一朵浅银色的曼陀花巧妙代替,浅银色的曼陀花开在小姑娘白嫩的左脸颊上,衬的原本就清艳脱俗的相貌更是平添了几分冷艳华美。 这灵纹还给白皎皎带来了一个曼陀罗花的技能“迷惑”这和她那梦魇的功法简直就是绝配。 文香兰对自己的作品也十分得意,倒了杯灵酒给白皎皎,示意她喝下去,一杯烈酒下肚,那曼陀的竟然变成了妖极艳极的红色,给白皎皎清丽绝伦的脸又添了几分妖冶无双神秘美感! “不止饮酒,情绪波动的厉害,这花也会变色,变色后这灵纹还有另一个技能,引爆鬼气,能让你的实力提升三成,不过消耗也十分大,尽量少用……” 白皎皎深深记下了这情谊,有了这灵纹,她的不仅仅实力提升了不少,连她的鬼相上的弱点也消失了,不过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以后的行事中了。 白栀芝已经被盛世美颜惊呆了:“这皎皎姐原本没疤的样子,还要夺目好些啊!” 那当然!我文氏秘技,当然不会将人变丑!” 文香兰细细端详几眼自家小徒儿:“这孩子,得了大机缘?” 原本文香兰初闻大仇心情激荡,又见小丫头脸恢复如初和白栀芝还有些像,被震了一震,根本没想到小徒儿身体,竟然有那么大的问题。 毕竟挖人灵根、抽人血脉这种耸人听闻的事,简直让人闻所未闻。义愤填膺的描述了小姑娘的遭遇,文香兰也怒了,简直没有人性! “这事儿,恐怕还得从东青城查起!” “嗯!师父已经安排人开始查了……” “嗯这种事也不独该咱万剑宗自己出力!我们去找些线索,让其他宗门也掺和掺和,我记得仙灵宗那仇掌门百年前不是还丢了个儿子?梵天宗也丢了几个弟子?” 二零七章 地狱 文香兰语气顿了顿,抿起唇讽刺一笑:“那天青宗最是可疑,你们师父当年就遭过毒手,虽然明面上是水月宫门的问题,但这洪荒界哪个不知道那水月宫掌门和天青宗那些老东西的关系?” 文香兰掏出传音牌,果然陌大修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事情远比她们想的还严重。 这些年丢的孩子可不止那几个,不止各宗门都丢了弟子,几乎每界收徒大会都会传出些惨讯,现在各宗门收徒都不敢让孩子们自己前来,都是分片儿去接。 并且不光丢孩子,积善之人也丢!还有妖族、灵族、魔族、鬼族也是如此,不管是孩子,还是功德者都有丢失的现象! 如今各族都有修士悄悄潜了过来汇合,势必要将这东青城好好翻一翻! 一时间,文香兰倒是没了用武之地,便想着带自家神魂不稳的小徒弟回宗门,这孩子百年内最好别出门,否则出去的是白桃桃,回来的……就说不得是哪路的孤魂野鬼了…… 小姑娘却说啥也不愿离开,“师父,那些人因着徒儿又丑又笨、又聋又哑对徒儿防备甚少,所以徒儿很是探了他们一些消息,知道哪里还有和徒儿一样的孩子!还知道他们不少暗门子的地点!” “可如此你就会暴露人前,如今你这神魂很容易被歹人盯上……” 想到门派里那些鼎炉来历的小弟子们受得排挤,文香兰叹了口气,又道:“虽然你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将来还是会有人拿这些事做文章,现在有些修士假高洁的很……” “师父也说了,那些人是假高洁,徒儿何须在意?莫说徒儿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就算受了又能如何?只要活着,定然有将所受苦难还回去的一天!” 文香兰抚了扶自己小徒儿毛扎扎的头顶,赞赏道:“是了!为师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个小儿洒脱!” 白桃桃目露奇异之色:“师父不嫌徒儿戾气重?当年徒儿灵根还未被挖走时,也有个巨儒门老头儿说要带我走,可又嫌我戾气太重,将我丢了回来……” 周围几人听了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掐碎,几人简直不能想象,一个稚童在见到希望,又被推回深渊时,是多么绝望…… 白桃桃却笑嘻嘻道:“我一直都很感激他,若不是他给了我毒药,我的脸根本毁不了那么彻底,虽然毁了脸的会被挖灵根,总比被采补致死好!” “……” 文香兰一阵心痛,被挖了灵根还能活命者恐怕万不存一,那老儿分明就没安好心,甚至很可能是怕小丫头成长起来对他报复,想置小丫头于死地,心思何其毒辣? 这小丫头居然还感激那包毒药…… 小姐俩心里也十分不得劲,虽然她们经历同样极是惨痛,但还是见不得,这种赤裸裸的疾苦…… 最先赶来的是闻人兄弟,前些日子他们暗堂也丢了个小弟子,当年御兽门虽然已经从根源上腐朽,但也有不少心思纯净的小弟子要么去了其他门派,要么去了暗堂。 怜惜那群孩子原本在宗门过得艰难,暗堂上下对那些孩子都是很不错,那些孩子也都是心思纯洁之辈,一个个也都乖巧的很,哪知道最近竟然丢了一个! 暗堂啊!终日打雁的地方,竟然被“啄”了眼! 闻人三兄弟简直气个半死,听到陌大修的消息后,第一个赶了过来。 随后,来得是仙灵宗的仇掌门,原本胖乎乎仙风道骨中又透着一丝狡黠的仇掌门,如今枯萎得像个干吧核桃,倒是他那女儿粉面桃腮,看起来滋润的很,悲伤似乎流于了表面。 紧接着,到得便是带着一群弟子的陌千钧陌大修。 很快,东青城北的一座背静小院子里,就住满了人。 夜炎和玉尘心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气质都沉稳了不少,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也断了个干干净净,彼此离得远远的。 不过不变的是,二人对白栀芝还都是一如既往地冷冷淡淡、客客气气。 白栀芝乐得不用虚与委蛇,客气见礼后,也不再理会他们,当年的事,她虽然不在意,但他们从未有人提过一句抱歉就罢了,竟然还都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怨恨之意! 白栀芝简直想送他们一个大大的“呵~”字。 那些修士听了白桃桃的经历,又见小姑娘恢复极好都十分惊异,不过肯出来找孩子的多是正人君子,或是孩子的至亲,也无暇生出其他贪婪的心思。 梵天宗那位丢了两个弟子的大禅师,摸了摸口袋,还送了小姑娘一串佛光闪耀的佛珠,那佛珠挂在脖子上可以辟邪镇魂。 文香兰也在白栀芝悄悄委托下,拿出了数十棵还真草,表示孩子们救回来都有康复希望! 一众大修士简直一刻都等不得,跟着白桃桃一个个窝点悄悄查过去,果然找到了几个新丢的孩子,那些孩子鲜少还有没伤到的,要么被挖了灵根,要么被采补的厉害…… 尤其是那大禅师的弟子,找到时比白桃桃还凄惨些,满身的鞭伤,本源亏损的厉害,正被赤条条被按着要挖灵根,讽刺得是,按着他的,正是他保护的人——他的同门小师弟…… 那大禅师面色痛苦极了,那被解救小弟子却是一脸纯粹的高兴:“师父!徒儿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白栀芝看着那傻孩子,直接在他嘴里塞了一大颗极品还真丹,儒医门的大医修已经将那些还真草赶制成了灵药,效果比生吃灵草差些,但是一棵灵草能成十几颗灵丹。 白栀芝又悄悄扯了扯樊师叔桀,请他想办法将那傻孩子弄晕,偷出来,很快那孩子就昏迷着到了老塔和除秽手上。 一众大修士将这些窝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端了个干净,等到天青宗某些人收到消息时,一群人已经杀到了地窟。 对!地窟!一个比当出那活啖灵兽,虐杀同族,遍地血腥的地窟,还要变本加厉的地窟…… 那地窟里的场景,堪称人间地狱…… 二零八章 仇掌门之怨 这地窟被刻意做成了十八层地狱的场景,供修士们取乐,做为鼎炉的少年男女们,赤果果被挂在栏杆上,如待宰的牲畜一样供人挑选。 白栀芝跟着一群大修士冲进去时,几个被拍卖了灵根血脉的孩子,正在台子上被现场活生生剜灵根…… 丢了孩子的家长们,一个个例如简直气疯了!上去就要杀人,还是樊桀赶紧拦住了:“打个半死!别杀死!一会挑着碍事儿!” 一群大修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是施暴者,还是观赏者一个不漏,全都捆了起来。 忽然角落里一个几乎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的身影,骨碌碌滚到了仇掌门腿前:“呜~” 仇掌门的千金慌乱得一脚就想将那东西踹出去,可惜顾不离早一个健步冲上去,将那团东西抢了回来, 白栀芝早就注意到那女人的异样,冲天恶意和惧意几乎都掩不住! 白栀芝迅速在那嘴唇、舌头、牙齿通通都不见了的黑洞里,按了一把极品还真丹,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团东西就渐渐恢复了些人样,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 “爹!是仇凝将我卖来这里的!” “你胡说!” 仇掌门的女儿拔剑直直捅了过来,但是失而复得的仇掌门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百年啊!仇掌门万万没有想到他苦苦煎熬了百年没有找到的孩子,竟然是女儿亲手卖出去的! 这孩子被卖那年才七岁啊!仇掌门为人虽然狡黠了些,但和道侣感情极好,这两个孩子乃是一母同胞所出的亲姐弟! 当年孩子丢后久寻未果,仇掌门的道侣直接心魔爆发而亡,仇掌门也心魔缠身,修为再难寸进…… 他也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凶手竟然就在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 仇凝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再遮掩,通红着双目,一脸的狰狞恨意。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自他出生后,你们将所有心血都放在了他身上,可曾管过我?是你们逼的!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的错!你们都该死!”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和他相差三百余岁啊!三百岁! “我和你娘对你难道不够宠?你到底是怎么能……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娘,挣扎着死在你面前的?她死不瞑目啊——她死不瞑目!呜——” 仇掌门喘着粗气,一双眼死死瞪着自己养大女儿,满目的不可思议,吼完这些话,一代大修再也绷不住神经,满脸纵横着涕泪……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还要生他?为什么?什么宝物都是他的,灵兽、灵珠、灵草全是他的,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拿着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来养他?他必须死,必须死!你们都该死!” 核桃皮一样的仇掌听了这话门,身体瞬间佝偻了很多,满头的花发,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来。 那仇凝看了后,张狂地哈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一丝心痛父亲的意思。 倒是那被折磨了百年的孩子,伸手拉住了自己的父亲,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就是父母给的,如今父亲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将他拉出深渊,他很感激。 难得的,这个在血腥长大的孩子并没有被染赃…… 白栀芝放眼望去,那“十八层地狱”的行刑者,就有很多残缺的人…… 悄悄拉了拉万毅师叔,不一会又一个昏迷的孩子,出现在了老塔那边,圣母栀接连捡了几个心思通透的孩子,便不再出手,此地大修士这么多,也不必完全靠她救世 同来的修士们有不少寻到了孩子,当然更多人没寻到…… 此地的怨气几乎都要冲到天际,不知道多少人死在此处。 陌九翎很快便在地窟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神殿,被供奉在中间的是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一副圣洁无比的模样,大殿外的污秽和业障几乎都要凝成实质,大殿内却是一片虚道极致的净土。 那少女的脚下的香炉上刻的正是那阿婆给的那枚徽章上的标识,只可惜里面的人都不见了,显然已经听到风声,又逃跑了,不过似乎这次更加措手不及,连神像都没能带走…… 想起之前那些地窟里空空如也,却还带着冲天圣洁之意的房间,陌九翎坏心眼地将那神像直接丢进了外面处理内脏、污血、粪便的污秽池子里。 “呵~~不是圣洁吗?洗个澡更洁!” “嗷!……” 遥远的虚空中,一声不似人声惨嚎直接震碎了大殿的琉璃窗,不过陌九翎可没听见,他甚至还用力踩了踩给它翻了个面! 倒是有人听见了,可惜那人勾起了漂亮的唇,并没理会。 很快这“人间炼狱”的管事就被挖了出来,居然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巨儒门掌门! 不过连一个天青宗的人都没有,一众人冷笑连连,这么大个地窟,这么邪恶的地方,没有天青宗的参与能在天青宗的眼皮子底下开起来?真当世人都是傻子? 倒是那些过来取乐的,居然哪里人都有,甚至梵天、儒医、仙灵的弟子都有…… 至于妖魔灵鬼各族更是一个也不落,一众大修士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两次围剿都能让主谋跑了,可见他们自己的宗门也不够干净,沉默的大修士将那些人渣控制起来,不顾那些渣子的咒骂、痛哭、忏悔、求饶之类的废话,一个不落都塞进了早准备好的灵狱里。 掌管灵狱的修士直接将模式调成了地狱,施暴者终究得自食恶果不是?天道好轮回啊! 这些人渣渣出来时,都是遮遮掩掩地将行踪掩饰得极好,正好也省了大伙的力气。 很快琉璃金色的聚魂神光再次亮起,几人都暗自决定这绝对是她们最后一次挑衅天道爸爸…… 不过这次他们更加谨慎了些,好好“保护”了那些人渣渣,也不大用挑。 神光起,灵魂聚,几个孩子的修为再一次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二零九章 同胞兄妹 略过那些被聚起的灵魂如何惊喜,如何感谢不提,半日后修为倒退极为严重的几人,又各被自家师父带回了宗门修养。 本以为这次天道会对他们的再次“挑衅”震怒不已,没成想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既没有震怒,也没有在悄悄塞功德。 提心吊胆的几人都舒了一口气,可吓死他们了,其实每个人在行动前都能明白,天威本就不容一再挑战,几人能囫囵着走下聚魂台,已经是万幸…… 只是那些魂魄里很多都是幼小的孩子,有些孩子甚至还没来及看一眼这世界,就被抽了血脉,剜了神魂…… 还有很多魂魄都是大功德者,那些做了一辈子善事的人,何以落得如此惨死,连轮回都没有机会? 各位大修士都在深深地自责,如此炼狱能出现在人间,他们每个当权者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半路帮他们把那些灵魂送入轮回,根本不是天道,而是冥冥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 那存在接引到如此多惨死的纯净灵魂时,给他们降下的也不再是功德之力,而是比功德之力更加珍贵的东西,那些东西对而今的他们来说太过飘渺,还不能感受出来…… 只是“罚”还是要“罚”…… 冥冥中,参与此事的几人都得到的一道启示—十年内他们的修为将再难寸进。 为首的白氏四子因为出力更多,“罪行”更加严重,期限是百年…… 万毅和樊桀几乎喜极而涕,小徒弟终于能长大了啊!(?д?;) 白栀芝偷偷算了一下,百年自己也可以长成和皎皎姐差不多的样貌,顿时暗自开心,忙连连诚挚感谢天道仁善! 也偷偷算了算,百年后自己再也不用做个小孩儿了,开心啊!天知道,每当那些徒侄徒孙们,用“真可爱啊~”的眼神她们时,她们时是多么的不开心~ 其余几人都自知“理亏”对处罚并不在意,甚至还十分感谢天道手下留情! 这让原本因为不敢反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天道升起了一股被“压迫”后的莫名欣慰感,又悄无声息地给众人塞了些特别的东西,不过暂时谁也没感觉到…… 接下来,又是解救出来的苦主安置,各宗门的叛徒清洗,还有巨儒门和天青宗的讨伐。 巨儒门情况要比御兽门好上不少,大半弟子都是通达明理,颇有君子之风之辈,只是倒霉地没遇上一个好掌门。 陌千钧还在巨儒宗门地牢里解救了数位不肯同流合污的长老,各宗也并没动他们的地盘,反倒是帮他们肃清了那些邪佞之辈。 那些耿直端方的长老们接手了宗门后,迅速把宗门名字改回了原本的儒道门,开始整顿宗门,和宗门辖区内乌烟瘴气。 如今,巨儒门所辖的风语城里,最主要的产业竟然就是花街和赌坊,连原本教孩子读书的书院都被改成了赌坊,这对一个宗门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些长老也是妙人,如今宗门弱势,干脆暗地里投靠了处事最刚直,离他们也较近万剑宗寻求庇护! 万剑宗当然乐意,留下几位长老处理此地事宜,陌千钧带着几个万剑宗的渣渣回了宗门。 陌千钧能凭借没有灵根的资质,短短千年就成为一代传奇,凭借的绝不仅仅是战力和运气,很快万剑宗暗地就迎来了一次大整顿。 不少蛀虫被挖了出来,好在万剑宗遵从苦修,除了极少数的渣滓,大多数都是刚正之辈。 那厢天青宗还在死不认账,但是他们手脚做的并不干净,到底还是被翻出了证据,天青宗只能弃卒保车,断臂求生…… 不少长老被推出来顶锅,还有不少是白栀芝的“熟人”。 很遗憾在白栀芝的期待中,并没有文道桢这狗贼,不过也不急,这种仇慢慢报似乎更有意思啊…… 兄妹俩早就计划好了,不管是文道桢也好,还是谢楠也好,他们要一点点拿走那两个狗贼在意的东西…… 白栀芝修为又掉到了金丹期,去东境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将自己的怀疑,整理了一份细细的笔记交给了师父。 尤其请师父重点照顾了“谢楠”~ 反正修为也无法寸进,白栀芝干脆去了花香香家里,在折花大师手下专心致志地学起首饰炼制, 同去的还有小千澜和小籼宝,小籼宝早年拜了问柳大师做师父,正好这百年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小千澜则寻了花香香的舅舅柳万千继续学习傀儡的技艺。 只是这几个孩子气运极好,都或多或少拿到了一些传承,几位师父也都得了不少启发。 白皎皎见此,干醋也去梵天宗寻了自己二师父…… 虽然修为无法寸进,白栀芝的日子依然过的十分充实,剑法、画技、炼器、术法…… 当然也忘不了尊老爱幼,尤其灵镇大妖们,经常会收到孩子们的孝敬,每隔一段还会有几个孩子过来陪着他们。 一群崽崽们也都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爱护。 几十年一晃而过,几人在不需要跟着师父手把手得学习后,干脆搬去了通天塔下的花海里居住。 兽族学堂让各宗门很是忙了一段儿,因为几人还都对外宣称“伤的极为严重”所以都没有直接参与。 好在有没有白栀芝几人也问题不太大,因为兽族学堂的原因,洪荒界修士实力都提升一大截,存活率高了很多,无形中几人又收获了不少功德和感恩愿力…… 还有那地窟,还不知有多少,毕竟有些人当了“鬼”之后,便再也寻不到一丝人性…… 这段日子也发生了一件奇事儿,大蓝蟒带最近带着当年被抛弃在水池下的那小男孩儿,来找了白栀芝。 那男孩儿越长越大,神奇的是这孩子和白桃桃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文香君也带着白桃桃赶过来,两人站在一起时,那才叫真真切切的一致…… 那男孩儿第一眼看见白桃桃就冒出了一句令大家十分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话…… “妹妹!” 二一零章 白氏族地 “妹妹!” 小豆丁一样的男孩儿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他在这段悲惨的人生中,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次。 那些人好像再找什么人,找的好像是个女娃娃,而他是因为一颗朱砂痣,才“幸运”地被留了下来,没有像其他男婴一样,被直接处理掉,可有些时候活着并不代表幸运…… 好在他凭着轮回记忆,有了点微薄的修为,数次拼了命选了个将死的女婴,交换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出去,然而每次都是不过短短几年,两人的感应就断了。 他太小了,还被塞在这抑制生长的水晶棺里,根本没法做别的,只能等……等妹妹的命运有所转折,等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白桃桃愣住了,这些年她的灵魂愈加完整后就经常做梦,梦见满眼的血色、梦见难抑的孤独,梦见声声如泣血般的呼唤…… 虽然她的血脉已经残败,但这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是如此强烈! 白栀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当年万兽山归来后,双胞胎曾提过太祖奶奶当年所出是个男孩儿,取名白千寻,正是白氏第一代家主!那白氏家主眉心就随了太祖奶奶的幼弟,生着一颗红艳艳的朱砂痣! 可桃桃和那男孩儿并不是重明血脉,而是毕方血脉…… 这就十分错综复杂,因为一个家族血脉之力要么是遗传不到,要么都是遗传最强的那个……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白栀芝打定主意,等身体养好后就去白氏遗址看看,话说白氏遗址已经数次易主,基本上归谁,谁倒霉,如今正在三流世家冯氏手里…… 白栀芝拿出传音牌甜甜道:“师父~徒儿想去白氏遗址一探!” “好!”陌千钧的回复异常简洁。 这次海兽潮的异常爆发,让澧水城的海兽潮来势迅猛,去势更加迅猛,几乎是戛然而止般的结束了…… 但天幕上的血色还在继续,各地兽潮并没有消退,作奸犯科之辈也异常活跃。 一晃又是几年余,白栀芝在澧水城以北三千里的一个小村镇,跟着一群结丹修士抵御一小波失智的妖兽。 这里的妖兽并不算强,以白栀芝现在的修为,还能勉力维持。只是太多了,妖兽太多了,这些妖兽毫无神智,甚至连生命特征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惫,只知道一批批拼了命地往防线上涌。 只要不能将它们斩碎,他们就敢碎着往上冲,噬灵虫也在一代代的进化,白栀芝小空间里的成虫也渐渐失去了对这些兽体内幼虫的压制优势。 忙忙碌碌又是几个月,罗隼突然给她传来了一段模糊的信息,他和少昊玄跟着那伙人又发现了那恶教的一个据点。 收到罗隼的传过来的位置,陌千钧带着一众人迅速赶往那地窟所在。 这地窟的位置……真是十分有意思,就在天青宗的后山,故此才躲过大修士们的多方探查。 想着那天青宗的辩解,众人皆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后山啊……真是个好位置。 那洞窟挖的极大,还在肆虐南境的新型噬灵虫幼虫在此地大量培育,被感染的妖兽们源源不断地送往各宗门的领地。独独天青宗能独善其身,他说不知道?谁信啊?那可是后山啊!甚至地窟已经挖到了天青宗山腹! 地窟里的惨状,不断刷新着白栀芝对人性认知的下限,也不对,那些做了畜牲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人性,不在能用人来定义…… 那些人渣如地沟里的老鼠一般,每次都只敢遮遮掩掩地藏在地下,可其对弱者下手的血腥程度,怕是连最凶戾的域外恶鬼都要叹为观止…… 很快天青宗后山的魔窟就被拔根而起,令人发指的是里面很对受害者,竟然都是天青弟子…… 期间出了个小意外令人十分无语,白栀芝几人竟成了众矢之的,原因是她们不肯超度那些亡魂…… 反而穷凶极恶的邪教,和不干人事儿的天青宗并没什么人指责…… 对此?白栀芝简直气笑了,并不理会,转头又投入到兽潮的抵抗中,有了那灵石矿的贴补,各宗门弟子士气愈加振奋。 而且没了那些噬灵虫的作乱,弟子们的伤亡减少很多,兽族学堂的成果,体现得愈加明显。 一晃几年过去,天空中令人压抑躁郁的血红色终于渐渐散去,蔚蓝的天幕重新回到了洪荒界上空。 兽潮渐渐平息,几年里白栀芝跟着师父又捣毁了两个地窟,加入万剑宗的小弟子也越来越多。 当初那血池里捞出来的孩子也都慢慢长大,虽然各个命格残缺怪异,戾气附体,资质各个都是好极。 戾气附体并不是这些孩子本性问题,那些孩子大部分是血腥邪法催生而出的,原本并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然而既然存在即为合理,大修士们一合计,索性让那些孩子都拜入了遍地菩提的梵天宗。 菩提能抑制戾气,佛门修功德,主济世,饶是天道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又过了半年,兽潮终于完全平息了下来,白栀芝一行人也打算先去白氏族地一趟。 三月后,北境。 “栀芝,那北境深处的人族极为排外,还有很多脾气暴躁的大妖,你们一定要小心些……” “嗯嗯,知道了蒙爷爷,您放心吧,栀芝会很小心的……” “带上这个,老树面子他们还是要给些的。” “嗯嗯!谢谢松爷爷!”白栀芝接过松爷爷给的一节树枝,小心翼翼地藏好。 在灵镇老邻居不放心的注视下,白栀芝一行人踏上了探索白氏祖地之行。 那块祖地如今已经被陌大修大手笔地买下,如今户主正是白栀芝的名字。已经几百岁“高龄”的白栀芝对自己“啃老”的行为还有些不好意思。 相比南境,北境更加不太平,御空飞行是不敢的,北境空中有一种恐鸟,那恐鸟成群结队,数量极是惊人,而且那鸟出生即是元婴,且毫无灵智,见人就是不死不休…… 几人如今修为刚刚开始恢复,安全起见,干脆跟上了一只商队同行,一行人乘着北地特有的一种,专门儿载人的灵牛上,一路慢悠悠行走着,虽然天气恶劣,倒也别有一番独特自在的滋味。 二一一章 黑气 这商队的头领是位十分爽利的姑娘,小姑娘名唤陈唤璋,是老头领的第十一个女儿,出窍期体修! 小姑娘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身上带一股硬朗之气,但相貌并没有一丝男孩儿的特征,反倒是生得圆润丰满,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明亮而有神,鲜活红润的气色,令人观之就心生好感。 白栀芝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鲜活的姑娘,陈唤璋的性格也很是活泼,不到半日的功夫儿,就和白栀芝几人熟悉了起来。 只是白栀芝发现,这姑娘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朝着小千澜的方向溜。 这…… 心情复杂的白栀芝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年,小千澜渐渐长大,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以男装示人。 小姑娘的男装模样清俊出尘、华美异常,整个人如美玉精雕玉琢般,确实是很受小女修们喜爱。 可她是个女孩子呀…… 对于白栀芝的欲言又止,陈唤璋一脸的小愤慨,怨道:“你这做家长的,如何要干涉得这般宽!” 小千澜冷淡道:“陈姑娘,恕在下确实不喜欢姑娘这个类型,和小姨没关系!” 对此,陈唤璋怒目吼道:“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要你呱!” 看着气到破音的小姑娘,白栀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路上小姑娘殷勤极了,最后连白千澜都有些遭不住,可在小姑娘晶亮亮的碧眼下,自己也是姑娘这话,小千澜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在这商队倒是十分有经验,一路上有惊无险,很快几人就到了白家族地。 一行人在陈唤璋哀怨的小眼神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商队的人倒是毫无芥蒂,一个个哈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其实小千澜也只是着了身男装,并没做什么掩饰,但凡眼神好点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姑娘…… 毕竟哪怕是雌雄莫辨的顾随心,与小千澜比起来都是有很大不同的,那小姑娘纠缠了这么久,愣是没看出来。 也或许…… 小姑娘大概是不想看得出,陈唤璋啊……唤璋…… —————— 原本的白氏,作为北境第一世家,很是繁华昌盛,祖地的位置极好,坐落正在北境最大的城池——忘忧城的正南方位。 原本的白满城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然被瓜分得只剩下一处邪门儿的祖宅。 气派巍峨的白氏祖宅沿着一片灰苍苍的山麓而建,那秃山也是白氏地盘现存的一部分。 在北境的朦胧暗沉的天色下,整座山毫无翠色,就那么一副苍茫茫的样子,立在祖宅之后。 远远看去一条宽阔又陈旧的大道,全以一种细致坚实的青色条石铺砌,蜿蜒曲折地沿着山体攀附而上,隐于云游雾茫的深处。 白氏祖宅雄阔高大的围墙也是由那青色条石堆砌而成,虽在岁月的冲刷下有些陈旧,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落雨的坑痕,但依然十分坚挺地屹立在原地。 白栀芝拿出师父给的阵符,轻轻按在那造型凶猛的重明门环上。 “嗡——”的一声,久未开启的阵法颤动,厚重的大门吱扭扭地开启。 大门内是一条足以并驰四路车马的宽大青石路,这条道路笔直通到一座恢宏高大的巨楼前,单看这巨楼也能看出当初白氏的辉煌气魄。 但这巨楼此刻确是静悄悄的,像一个伟岸又深沉的巨人,沉默地看着几人到来。 大道两旁,有数个古朴大气的建筑错落成几排。 籼宝不禁悠悠感叹道:“这地方气派啊……” “嗯……很气派……” 几人进得那大殿看了看,因着陌千钧交钱时,特意强调过里面的布置动不得,故此大殿内的东西还在,当然都是些家什之类的,贵重的细软是没有…… 大殿后面的路,直接贯通后山那宽阔的石路, 山麓往上几十阶,是一大片广阔的演武场,一路上错落着许多精致的三进小院儿,想来是白氏家族人口原本住的地方。 白栀芝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诧异地道:“没有什么感觉,很奇怪……” 白氏衰败得很快,短短几十年的功夫,就从几千口人衰退到个数,按说此地不该如此宁静,至少该有些怨气和晦气之类,怎会如此中正平和? 小千澜沉吟了一下,接言道:“嗯!确实很怪!这里连个虫蚁草木都没有,是个实实在在煞地,气息如此平和,确实奇怪……” 白皎皎也凝目四顾了一番,沉声道:“据那冯氏说,他们接手这宅子时,已经有三任主人家破人亡……” 一旁的小籼宝儿忽然惊讶道:“小姨,你快看,这是黄连木,洪荒界最耐旱的木头,已经死了,还有这些死掉茬茬儿,是金皮草果啊!” 很久未曾出现出现的清鲤忽然在识海内出声道:“栀芝,这地方不对劲,让他们快回界珠暂避一下,这中正平和是假,吸收气运才是真的……你瞧!” 白栀芝抬眼一望,瞬间将眼前几人收到了自己的桃花界内,在她被清鲤加强后的灵目下,这大宅里哪还有什么中正平和? 整个宅院、包括那高耸入云的秃山,满满都是扭曲怪异的黑气纹路。 刚刚皎皎姐,小千澜和小籼宝三人脚边,俱都有翻滚的黑气在不停的试探。 再晚上几刻,恐怕就要被缠住了! 倒是白栀芝自己仿若是那黑气的克星,走到哪,那些黑气都在扭曲着躲闪,仿若她才是那气中恶霸…… 清鲤也闪身出来,和白栀芝站在一处:“你看那半山位置,唯独那里没有黑气,我们过去瞧瞧……” 二人凝视着面前唯一一处没有黑气的地界儿,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片平起的山坡,百来平的地上,除了一座厚重的石台什么都没有,但是那些黑气每次流淌到附近,都会自动躲开这台子。 “就是一块青条石的台子啊,上面什么也没有……” 白栀芝伸出小白手拍了拍那青石,道:“嗯!也看不到有……啊~” “栀芝!” 清鲤睁大一双眸子,伸手想拉回眼前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栀芝直直朝着那看似实心儿的石台栽了进去,整个人消失在那石台中不见了…… 二一二章 白妍 原地独留下了,忽然被空间甩了出来的顾随心…… 二人对视一眼,都未出声和对方打招呼,而是一同奔向那石台开始细细摸索。 “实心儿的……” 另一边白栀芝看着身边的小千澜、小籼宝,和白皎皎也是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她桃花界内的人被强制带了出来,随心呢? “可能没能进来,你们看那石门。” 白栀芝定睛细看,只见面前那扇高大的金纹石石门上,慢慢现出了四个大字“白氏宗祠”。 白皎皎看了看自己的红润润的手掌,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栀芝你……” “轰隆隆——” 白皎皎的话还未说完,面前那厚重的金纹石门慢慢地朝两侧分开,大门内先是一口小小的水晶棺出现在几人面前。 那棺材不大,里面什么都没有,可看着那口棺材,白栀芝眼前又闪过一幕幕陌生的画面。 温暖又安心的的感觉,防若隔着什么,略有些变形的温柔女声和喜悦男声。 混乱、嘈杂、赤红、血色、满目的血色…… 一幕幕陌生又深入骨髓的画面,让白栀芝呼吸有些困难…… 小籼宝儿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没摔倒,白栀芝并没有避讳这种感觉,而是上前抚住那棺材开始细细体悟,她知道这可能就是她们要找的线索。 果然摸到那棺材后,那些画面更加清晰,“阿妍~灵医说你肚子里是个女儿!” “可是爹娘想要个孙子啊……” “别听他们瞎说,孩子是我们的,他们又不老,想要男孩自己生去,我就要我的女儿……” “阿妍呐~等以后孩子出生了,我要带你们走遍这洪荒界的的万水千山……” “阿妍~我们的女儿就叫……” “阿妍快逃……快逃——” “呵……这小畜生是不是就是她的转生?” “嗯……” “明明都是神木一族,偏她就能转世,呵~刚刚好……” “……” “这残魂真能让她世世不得安宁?” “这污秽的东西是在那阵心寻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残魂,恶秽冲天,定然让她永世得不到安宁,嘿嘿……” “如今寻到了这贱人,血池那些小东西都……” “别!直接杀了可惜了,你娘还……” 画面到此嘎然而止……白栀芝只感觉一阵心悸和恶心,一股无法压抑的呕吐感,几乎要冲出胸腔……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伊始吗?幕后那些人,显然不是她现在惹得起的……但她以后的路还很长, 强行定了定神,白栀芝站起来朝着水晶棺后面的牌位看去…… 修仙家族的牌位上供奉得并不都是死者,白氏也是如此,密密麻麻的排位里,上面数十排多是红色的登仙长生位。 显然白氏祖先有极多的登仙者,不过到了近百排以后,红色排位就戛然而止了,往后除了个别白色反真长生位之外,皆是黑色的极乐往生牌,和一排已然熄灭的魂灯了,修真者哪来的往生呢……更枉论极乐了…… 白栀芝凝神找了半晌也未发现叫阿妍的人,不光排位上没有,炼魂灯上也没有,倒是让她寻到了白晴的魂灯,以及白晴旁边的……她自己? 虽然那魂灯灯芯儿洁白,似未点过,但…… 这怎么可能?她来洪荒界时刚刚不足八岁,那时白氏大宅早已易主数十年了…… 不对!想起白桃桃那在血池里不知泡了多少年的双胞胎哥哥,白栀芝眸色微凝…… 看了看白晴熄灭的魂灯之上只有一块孤零零的排位——毕生,旁边并没有叫阿妍的,想起陌生记忆里那喜悦的男声,白栀芝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她没猜错……那被万般期待的孩子并不是她,那该是她姐白棠。 而她…… 大概就是那些人口中那充满恶秽的——污秽东西。 几人对视了一眼,摆出了一些果品点心,取过旁边的香烛点燃,认真地开始祭拜,谁知大礼刚成,一片耀眼的金光洒下,将四人团团围住。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座下小辈报上名来,接受赐福!” 几人十分惊讶,大眼中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赐福?” “那不是……” “白氏第八百九十三代孙,白栀芝叩拜先祖!” “白氏第八百九十四代孙,白千澜叩拜先祖!” “白氏第八百九十四代孙,白籼宝叩拜先祖!” “白氏第一千二百九十三代……养孙,白皎皎叩拜先祖!” 那金光在四人面前皆是顿了顿,并未有一丝一毫对白皎皎的排斥,紧接着几人面前的排位层层亮起,四道水缸粗的金色灵力就贯了下来。 “是本源之力!”这气息和当年白栀芝在秘境中碰见的先祖白万重时十分相似,但要比被法则扼制多年的白万重浑厚很多,也要斑杂一些…… 这是白氏先祖们飞升或陨落前留下的力量…… 本源之力蔓延,白栀芝,白千澜,白籼宝的重明血脉之力节节攀升,白皎皎虽没有重明血脉,但那本源之力依然让她本就十分坚韧宽广的经脉又提升了几个层次。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散去,几人渐渐清醒,此次本源筑体是几人都未想到的……几人又恭敬的行了祭礼。 忽然“嘎啦啦——”一阵脆响,一个小小的台子升起,数盏空白的魂灯慢慢升了起来,显然是给几人准备的,只要将一滴精血滴在魂灯内,即可燃起魂火,家族即可知道子弟们的安全与否,子弟们也会收到先祖们的庇佑。 几人都没有犹豫,皆是轻轻滴了几滴血上去,谁知那四盏燃起魂灯并未落到那排熄灭的魂灯之后,又是一阵“噶拉拉——”脆响,又一个台子升起…… “魂灯?!”一盏未熄灭的魂灯!!! 要知道白扶风的魂灯都是已然熄灭了的,白氏还有活人??? 那台子上一盏孤零零的魂灯还余着一丝极微弱的火苗,一道破碎的残魂正死死盯着那火苗一动不动。 直到四盏新的魂灯落下,那残魂专注的眼神,才缓慢地转到那新鲜旺盛的火苗上,尤其是看到白栀芝三个字时,那残魂倏然转过身,死死盯着白栀芝的脸,继而又落到小千澜那双黑幽幽的桃花眼上…… “小芝……” 那残魂似乎不敢相信,颤抖着双手想摸摸白栀芝的脸,可是那手还未挨到白栀芝的脸颊,突然! “噗——”一丝轻响,属于白妍的那盏魂灯熄灭了…… 二一三章 祭品 惊、怒、哀、痛、喜、放……白栀芝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神色,那本有些木然的残魂,此时此刻面上的神情,让白栀芝之后的很多年都没能忘掉。 那魂灯灯芯上,一丝有些混沌的灵魂残片慢慢飘了出来,精准地将自己嵌到那残魂怀里,一息的对视仿若万年,随即一起点点飘起围着四人转了一圈,便迅速消散了…… 那画面很美,相拥的二人都很残缺,又都是那么和谐…… 一只老旧但依然十分整齐画轴,从魂灯下滚了出来。 或许是巧合,更或许是冥冥中的天意,那画卷竟在几人面前平整整地展开了…… 画面上是一对儿夫妻,一个少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四口人相貌都极为出色,那女子一双眸子和小千澜生的一模一样。 而那男子……除了没有那点朱砂痣之外和白桃桃几乎像了七成,独那双眸子因为含得笑意太明显,有些弯弯的,像极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白栀芝…… 白栀芝凝目看了看这画的落款白幽,白栀芝转头看了看那些魂灯,没有…… 见小籼宝深出小手指,想碰一下那幅画,白栀芝忙轻轻揽住那只小指头,轻声道:“这画已经碰不得了……我留下了留影石,回去可以临摹几副,上面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你们的娘。” “娘亲?” 白栀芝看了看画面里绷着一张小脸,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的小姑娘,除了一双眸子之外,和小千澜儿时几乎如出一辙,而那双眸子正和小籼宝像了个十成,血脉的力量就是如此神奇,时隔几百年,仅凭一幅画都能看出家人之间这浓浓的羁绊。 “嗯……这副画应该就是你们的外公、外婆、舅舅和娘亲。” 虽然没人触摸,那幅画还是慢慢破碎了,小籼宝小手急忙伸过去想拦住,可惜那画大概就是一家人闲暇时随意画的,只是寻常材料,加上鬼气侵蚀,根本无法挽回了。 “没了……娘亲没了……” 白栀芝轻轻握住双胞胎紧紧捏着的拳,轻声道:“别难过,等小姨出去想办法除了那些黑气,我们再去找找,肯定还能找到你们娘亲的痕迹,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啊。” 小千澜和小籼宝轻轻回握住白栀芝的小手掌,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娘亲……其实在她们的记忆里,连模样的都有些不太清晰了啊,真正给她们撑起一片天空的是眼前人啊,是眼前这个看起比她们还要矮上一丢丢的小姑娘…… 心情复杂的四人认真记录下那些熄灭魂灯上的名字,打算下进次来时将那些灵位补齐。 几人出了那石门,朝着那实心儿墙壁撞了过去,果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平坡上。 清鲤正研究那脉络般的黑气,顾随心则在研究那石台。 见他们出来,顾随心急忙起身道:“你们还好吗?” “嗯嗯~祖地里有些机缘!” 一旁的清鲤沉声道:“栀芝!你看这黑气纹路像不像祭神阵,难道说住在这大宅里的人,都是献给神明的祭品?” 罗隼闪身出来,仔细端详了四周,沉吟道:“这黑气是功德煞?!” “功德煞?是什么?”白栀芝还是第一次听说功德还有煞气! “功德煞是大功德、大气运者惨死后的恨意凝成的怨,一旦被这怨缠住就会成为罪孽之身,罪孽之身为牲,神格不全之人也可受祭,并且还能获得那些惨死之人的愿力…… “愿力可补神格,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有人在想在此地造神!” “破了这阵!” 白皎皎听了清理和罗隼的话,看向白栀芝道:“栀芝我们看不到这阵法,你能画下这阵图吗?这祭神阵虽然极为难解,也并不算是不可攻克的东西……” “好!” 这阵法又 由黑气构成,黑气流动扭曲,寻常人根本难以用笔墨展现,但是白栀芝是谁?那个可是昊天大阵师的二徒弟,嗯大徒弟是小鲲鹏…… 不到半日的功夫,一副连黑气律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的沙盘图就画好了。 “这确实是祭神阵,不过略有改动,原本这祭神阵是为了惩戒罪大恶极之辈,被献祭之人会厄运缠身,逐渐在绝望中死亡去,连灵魂都会被献祭。 没想到被这帮畜牲这样用了,这阵法破除倒不难…… 但我不想破,如果我们能将这阵法反过来,那布阵宵小必被反噬!” “血债血偿!” “待我细想想,你们那现有的布阵材料先交给我,我有些想法试验一下。” “好!” 几人的制艺都需要阵法辅助,加上又多得名师指点,故此在阵道上修为都算是有造诣。 说来也是他们幸运,这地方落到冯氏手里后一直没人来住,那布阵之人正打算使些法子,弄些人过来做阵眼,刚巧陌千钧大手笔买下了这宅子。 那起子人顿觉如有神助,狂喜下难免有些忘形,就想打探下这土豪是何方神圣,气运如何? 结果……被陌千钧现场逮住,当成宵小之辈杀了…… 这阵法竟成了无人看管之物,给几人留下了大把时间。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不光这个阵被研究得透透彻彻,连衍生之类也被摸了个大概。 又是大半个月的时间,反噬的阵法部好了,白皎皎插下最后一只阵旗,只闻“嗡——”得一声嗡鸣,那些黑气突然就是一滞,原本的流向嘎然而止,翻滚的黑气以极快的速度逆流起来,朝着一处宅院汇集而去。 白栀芝四人跟着黑气来到那小院子,发现这院子房屋错落,朱栏翠瓦,曲桥花榭,样样都带着一股奇异的美与清逸的雅,这是个闺房? 二一四章 血脉 这房间的陈设无一不精美细巧,观之就知道这是间小姑娘的闺房,果然一进内堂,就是很多成双的细巧摆设…… 两张红檀书桌,两张精巧的金丝檀木梳妆镜,两张双层木木八宝拔步床…… “这该是一对姐妹的闺房?” 白栀芝细细看去,发现那梳妆境上各刻着几个娟秀的小字——白幽幽,白妍妍。 换了几任主人家,这屋子里的东西竟然还在,之前去了几个院子,那些家什早换了模样了,连风格都没能保持一致,这可是世家大忌,想来几任家主过得都却是都很不如意。 这屋子里的摆件,所有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件,唯有一对粉嫩嫩的花瓶,一只图案是一枝栀子,一只是一株幽兰。 “白妍妍……白幽幽?” 再寻那黑气的归处,是后院里一座小小的假山。 “在假山里面!” “应该有机关!” 许是母女之间的冥冥之中的感应,白栀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小石柱,轻轻一扭…… 一个小山洞显了出来,最先映入几人眼里的是一颗被丢在地面中央的留影石,放出里面的影像,画面里是一个满脸眼泪的豆蔻少女,有些凶巴巴地道:“白幽幽是个讨厌鬼……妍妍讨厌白幽幽……哇——” 之后半个时辰的画面,都是小姑娘的号啕大哭,七八岁的小丫头,似乎被伤了心,哭得痛极了…… “这里还有!” “这也有!” “还有这!” 很快白栀芝一行人,居然在这小山洞的各个缝隙里抠出了百十颗留影石…… 这些留影石里记录了一个小姑娘从四五岁刚学会用留影石起,到百余岁止的整段人生…… 里面大多是小姑娘一个人的独白, “妍妍喜欢姐姐~” “白妍妍爱白幽幽!” “今天测灵根啦……妍妍的资质不太好……呜呜——但是姐姐很厉害,姐姐说她永远会保护妍妍,姐姐真好啊……” “妍妍的启灵是燕子啊,很可爱……虽然不厉害,但是我家姐姐厉害呀!姐姐的起灵是雄鹰!姐姐说,她会永远保护妍妍!妍妍喜欢姐姐~” “白妍妍喜欢白幽幽……” “妍妍给姐姐准备了礼物,妍妍亲手做的哟~姐姐一定会开心死,一定会的,一定!” “不……刚才的不算……妍妍不讨厌姐姐,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白幽幽是个笨蛋,但妍妍喜欢这个笨蛋……” “今天在街市上,碰见一个好帅的男孩子,他说他叫毕狰……” 白栀芝正看那画面,忽听顾随心的一声呼唤:“你们快看!” “这是?” 假山内一个隐藏的石洞里,盘膝坐着一具骨架纤细的枯骨,那枯骨怀里抱着的一尊没有面目的雕像,雕像上滚滚而起的正是那黑气的源头…… “是白幽幽?那有魂灯!” 果然一盏白氏魂灯端正地摆在枯骨身侧,上面的名字正是白幽! “为什么?” “为什么,白幽要害白家……” 想起那颗被刻意摆在显眼位置的留影石,白栀芝表情有些怪异:“难道因为那颗留影石?” “怎么可能?那明显就是孩子话啊,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得出?再说了那几百颗留影石,都是说喜欢她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到?” 听了小籼宝愤怒的话,白栀芝轻声叹了口气:“也许……她只是不想看到——” “嗤——”得一声轻响,那魂灯里冒出了一道魂魄,那魂魄还很完整,已经有凝实之像。只是那魂魄周身都冒着浓郁的黑气。 此时黑气翻滚,那魂魄一脸怒意地凄吼道:“对!我不想看到!我不想看到啊!你们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那残魂嘶吼得字字啼血,仿若要过来扑咬几人,然而一道残魂而已,纵是凝实,又能做什么呢…… “是她的错!是她!明明我资质比她好,样貌比她出色,一切都比她强的多!为什么?凭什么? “”父母爱得是她,毕生爱得是她,就连我嫁的毕狰,爱得也是她?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了她牺牲我的孩子?凭什么?这世上有了白幽,为什么还要有个白妍妍呢?” 魂魄歇斯底里到几乎转成厉鬼,留影石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着…… “白妍要永远和白幽在一起……” “好伤心啊~狰哥说,他喜欢的是姐姐,不是我……” “有姐姐真好!妍妍最爱姐姐!” “小团子出生咯~生哥给她取名叫白晴,生哥还说,既然毕家不喜欢女儿,那咱们的女儿就姓白。 “还有小扶风,生哥说他父母都不在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亲崽崽~咱就在白家安心养娃~ “毕家的家业和责任让毕狰的孩子担着去,妍妍觉得生哥哥说的对,哈哈哈—— “生哥真好呀,但妍妍可舍不得……毕狰的孩子,也是幽幽的孩子啊,妍妍希望他们能平安喜乐!” “白幽!你在哪?” “白幽!你在哪?” “白幽!你在哪?我好想你……” “姐姐——你回来啊——你回来……呜——” “晴晴,来和娘一起说,幽幽姨姨,晴晴长大啦,这些年我们一直再寻你,你在哪里?晴晴想你啦!” “……” 留影石太多了,画面还在继续,白栀芝目光落在了一颗画面已经定格的留影石之上,那留影石少有的,不再是一个人的独白,画面里是一对相貌极相似的姐妹花,一个明艳些,一个甜美些。 那明艳些的小姑娘额头上有颗红艳艳的朱砂痣…… 姐妹俩都笑得开心,二人身边跟着得明显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生得比那对姐妹还要相似,俱是一脸严肃,几乎看不出区别…… 可白栀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才是毕生,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又十分沉重…… “幽幽回来了,真好!要一辈子在一起……” “闭嘴!闭嘴!闭嘴! ”那残魂疯了似的,去抓挠那些留影石。 “骗子,骗子!虚伪!还我的孩子,还我……” “你的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被害死很多年了!毕狰说这俩孩子命格对白妍有碍,必须死……必须杀了啊!哈哈哈哈——我心心念念的孩子他们被杀了啊!” 白栀芝没说话,而是放出了小段儿,当初那男婴的影像,和另一段白桃桃神采飞扬的样子,想来她喜欢用留影石的习惯也,许是遗传了白妍…… 二一五章 造神 “阳儿!月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毕狰骗了我?骗了我——” 那残魂忽然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果决,语速极快地道:“毕家祖地!天眼山!梦回谷!比丘岛!魙落湾!青石峡!白氏山腹!别告诉他们,她们有我这样的……娘……” “噼啪——”得一声炸响,白幽魂灯裂开了…… 那残魂以极痛苦得方式,被烧成了灰烬。 同一时间,白皎皎插下了最后一面阵旗,轰隆一声那无面石像爆炸开来,假山崩裂几人被爆炸的力道推出了好远。 “嗷——” 虚空中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响起,水晶棺上裂开了一道细纹,棺材边儿的人起身查看了一下,抚了抚那细纹,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勾起了嘴角快意得笑了。 “娘亲啊,娘亲……你已经开始不适合了呀……” 纵是见过很多地窟里灭绝人性的惨状,白家山腹内的情况依然让几人沉默。 被倒挂在穹顶的尸体貌似历经了数千年,数千具尸体,从枯骨到新尸,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是功德深厚着着,有凡人,也有修士,有老者,还有幼童…… 更让白栀芝几人心痛到几乎窒息的是,最近一排的两个尸体正是当年的桥上的廉将军和那位耍蚂蚁给她们看的有虫氏老者…… 两位大修留下的虫卵和功法,几乎拯救了大半个洪荒界,她们一直还没有机会,当面再道声谢谢,几人每每忆起,都还在期待着下次相逢,没想到再见面,竟已是阴阳两隔…… “没有了,这里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没有了……” “这群灭绝人性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萦绕在几人之间,几乎令人窒息,此时此刻几个小姑娘心头都沉得无法吐出一个字来,不知过了多久,小籼宝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们看!是蚂蚁!是虫爷爷的蚂蚁!它们在写字?” 地上稀稀拉拉爬出了一小队瘦弱的蚂蚁,蚂蚁有些少,迅速的摆出了一个缺了些笔画的“造”字,又摆出了另外半个字,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死……死掉了……” “嗯………” 小千澜仔细端详了半晌那蚂蚁排成半个字,“是神字!造神?” “他们要造神?牺牲这么多人造出来的东西,怎么敢称为神?凭什么敢?他们凭什么? 狗屁的神!狗屁的神!呜呜……虫爷爷,籼宝还没和你,好好说句谢谢呢……” 小籼宝流着眼泪,就想上前解下老者的尸身。可她指尖刚刚碰到那尸体的一霎那,“噗——”得一声,老者整个身体就碎裂开来,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粉末消失了…… 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却如有意识般完全避开了几人。 仿若接到什么信号般,细微但沉重的“噗——”“噗——”声不绝于耳,片刻功夫,穹顶上的尸群就变成地上尺余深的金粉……, 立在尸群下的众人却被牢牢护住,一丝粉末都没沾到。 “是虫爷爷和廉将军在保护我们吗?” “也许是这里的每一位吧……” “最早的那批枯骨是白家人,你们看这有个东西!” “是什么?” “戒子?!” “是从遗骨里掉出来的……” “这还有!” 有如奇迹般地,在这个找不到丝毫魂魄的洞窟里,那些被死死藏起来的东西,一个个都落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一枚古旧的戒子,一只漂亮的耳铛,一块写着长命百岁的小锁头,一枚小小的石子,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牌。上面端端正正地雕着毕生二字。 白栀芝沉默地接过那玉牌,轻轻将其按压在手心里,如果没猜白妍和毕生就是她和小棠姐的父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突兀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没想到得知的真相更加残酷…… 夕阳下,几人并坐在一条青石阶上,皆有些沉默。 那些尸体爆开后,那祭天阵就测底消失了,几人将那些不分彼此的骨灰合葬在了一个视野很好的山坡上。 美景是暂时没有的,整个白氏族地此时满目疮痍,找不到一丝新绿。 但还有她们呢……不是吗? 此行白栀芝几人的收获算是颇丰,那储物戒子满满全是白氏藏书,很完整,很有价值,很多都是洪荒界已经失传的功法、技艺,还有历史…… 这些书籍昭示着当年白氏的繁盛和强大,可如今白氏居然只有他们几个了…… 更让几人窒息的是那片长命牌和那只耳铛,那长命锁就是一块实心儿的凡金,估计是那些人没看上…… 不过白栀芝在那长命锁上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留影石,记录得是一个奶娃娃的抓周礼…… 小家伙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脸的福相,一身大红的虎头袄子,打扮得活像个喜庆的小红包。 小家伙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了那把小木剑。 画面没有声音,但是从小家伙发光的笑颜来看,家人们一定开心极了。 然而……尺于厚的骨灰上看到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讽刺了,修真者的记忆很好,白栀芝清晰得记得这个位置的骸骨,骨骼是淡淡的金色,身量还很小…… 那么小的孩子功德如此深厚,要么是积善之家的福报,要么是这孩子乃是大功德者转世,可是啊……那孩子连这个世界怕是都没能看清楚,就成了那些畜生恶的祭品…… 那个耳铛记录的更清晰些……耳铛的主人挂的和那奶娃娃很近,画面的落点正是那依旧一身红袍,喜庆的像个小红包一样的奶娃娃…… 画面里小家伙眉眼依旧,身量略大了些,大概有三四岁的模样。 那耳铛完整的记录下了,被倒吊的小家伙从艰难的挣扎自救,到最终绝望沉寂的画面。 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小家伙始终没有哭闹,只在最后那一刻,看向耳铛的方向,似是发现了耳铛的不同,小家伙露出了一个极复杂的表情,嘴唇翕动了几下,随即便不动了。 “造神……” “造神!造神!又是造神!他们到底要造的什么神?瘟神吗?” 二一六章 苍杨望路 自然的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在邪阵破开后,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白氏庄园都泛起了浅浅的新绿,尤其是功德者埋骨的那片山坡,那里竟生出了一小片苍杨…… 笔直纤细的小苍杨,顶着一头红艳艳的叶子,俯瞰着北境大地,任由罡风如何猛烈都不曾有一丝弯折。 白栀芝也带着几人离开了白氏族地,这里的邪阵破了,地窟也没有。 白幽说的地点天南海北,各处都有,有的前些年已经被捣毁,有的已经人去楼空,还有的则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一些家族密地。外人根本无法触及,只能由暗堂盯着,寻找证据。 白栀芝则和双胞胎赶到了东境谢家和白扶风汇合,这些年白扶风一直在闭关修炼,几日前刚刚打到了炼虚境,入境依然化形成功。 多年的仇恨不可磨灭,谢楠这狗东西是时候还债了。 如今谢家情况十分诡异,年轻一带越来越少,甚至中坚一代也是如此,实力偏却越来越强。 谢家本是个新兴起的家族,人丁却十分兴旺光,光是谢楠的孩子就有几十号,往下孙辈、重孙辈更是数都数不完,可谢楠他是个天阉之人啊……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根本不可能治愈…… 双胞胎倒是没有寻根的打算,有小姨在已经够了,足够了…… 令白栀芝有些意外得是,她们原本那个黑沉沉的小院子已经被简单翻新过,院子里住着一对母女,女人正在做饭,手艺还是不错,空气中都飘着饭香味。 那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把秋千扬得极高。 小姑娘嫩脸蓬鬓、满面笑容,相貌生得极好,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只一双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翳,破坏了整个人的完美,有些可惜了…… 不过,这在如今的谢家,想来是大大的幸运…… 白栀芝几人看着院子里冒着新绿的银杏,忽然就不太想打扰这份安宁…… 白栀芝扬手一道防御阵落下,一会儿,师父他们到了看到这阵法也会绕开,反正这小院子再经过一片花园才是谢家真正的宅子,到时候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打扰到这里安宁。 四人并没有贸然朝里面走,这宅院如今诡异得很,这些年谢家专横跋扈,四处抢地盘,也不没人想过报复,可这些谢家这住宅真真得极为诡异,任谁到这闹事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虽然看不见斜阳的余韵,和亮金的晚霞,但沉翳翳的灰暗天幕,已经昭示了一天将逝,时辰已经快到戊时了。 白扶风的徒子徒孙早拖着留影石取到谢氏不少黑幕大修士们马上就赶到,白栀芝几人躲在一片荒芜的斜坡上等人。 自己去不可能自己去的,又不是傻子…… 隐隐约约的,在草丛一侧,有细碎的交谈声传来,白皎皎迅速丢下了一个隐秘阵,“苏噜苏噜——”的踩草声由远及近,好在停在了离四人几丈远的地方,一个护卫打扮的青年拦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美人,在不远处滚在了一起…… “……” 四人都有些尴尬,毕竟她们也没有参观这个的兴趣爱好。几人弓起身子,极力想挪得远一些,那边却已经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七夫人,小的就是刚来的不懂规矩,您饶了我吧……” “哼,饶了你?可以呀,那你的小福子再也别想见面了……” “您高抬贵手,小的什么都愿意做……” “……” 又是一场大戏…… 那女人拉起衣领,遮住雪白的肌肤,冷冷笑道:“哼——奴才而已,还敢对主子挑三拣四,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后……” “夫人……求您放过她……求求您……” “呵——倒是个情种,放心吧去吧~” 白栀芝看着地上干瘪的尸体,胃里一阵反酸,魁梧的男人如今突眼球,干瘪成了一把枯骨…… 那女人拢好衣襟儿,一把扯了个雌雄莫辨的清秀少年出来,笑嘻嘻道:“看到了吗?味道不错,怎么样你要不要去陪陪他,他最后一句遗言还是惦记着你啊……” “夫人,阿福乃是男儿身,扮成女人,只是为了完成夫人的任务,而且阿福是男儿身,对他并没什么情谊…… “阿福的身心都是夫人的……” “哎……可惜了,在谢家只有生出好资质的孩子才能过上好日子,要不我的阿福啊~才是最好的人选……” “夫人——” “不行哦……会乱了血统,这在谢家可是死罪~” 白栀芝:“……” 白皎皎:“这地方真脏啊……” 幸好刚才她们就把双胞胎,塞进了空间,否则小姑娘们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要多伤心…… 怪不得这谢楠舍得用人丁换资源…… 这谢楠平时一副处处为家族着想的的模样,原来只是养了群肉鸡啊…… 真是可悲又可叹…… 陌大修带着人来的倒是很快,白栀芝看到谢楠时简直惊呆了,这阴险毒辣的东西身材十分瘦小枯干,却顶着一颗奇大的脑袋,脑袋上光秃秃的,连根毫毛也没有,而那张面孔…… 全是一块一块疙疙瘩瘩的疤痕杂斑,那些疤痕有的紫褐,有的乌黑,有的透着青色,偶尔还有几撮黑毛点缀其上…… 一眼看上去,出了一双闪着寒光的眸子,整个人没一处能看的…… 几个小姑娘一言难尽地看着白扶风,白扶风挠了挠鼻子尖,有些尴尬。 “那什么,毕竟是被丢掉的孩子,肯定有些缺陷,做人不能以貌取人……” 眨了眨大眼,白栀芝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自家大哥这眼睛也太瞎了吧,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这谢楠脸上的肌肉都是横着生的,满脸的戾气遮都遮不住…… 白扶风直搓手,囧的无言以对。 白栀芝呲起小牙嘿嘿一乐,伸出小白手拍了拍白扶风紧绷的肩膀笑道:“无妨无妨,咱一起报这个大仇,我们四个可都是白氏宗祠认定的白氏子弟~” 二一七章 谢楠 “没事没事,大哥也不算全瞎,不是还有文道桢那个人模狗样的吗~” “呃——” 白扶风挠了挠鼻子尖儿,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妹子……咱不会安慰人,大可不必强聊…… 大战一触即发,那谢楠却毫不在意,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白扶风,满脸的恶意。 “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这个人明明已经被自己踩成了杂草都不如的废物,凭什么还活着?” 谢楠一张黑洞似的嘴巴,奋怒地嘶吼着,扬手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乌鸦。 漫天遍野的乌鸦伸着脖子嘶叫着,粗粝的叫声不知用什么法宝,被放大了数倍,听得白栀芝心口一阵憋闷。 其他人脸上也闪过了不适,白栀芝迅速从怀里摸出了朵喇叭花“神器”来,对着那乌鸦高声念起了清心咒。 那乌鸦瞬间被打乱了节奏,一阵阵奇怪的哨声响起,谢楠鼓着腮帮子拼命吹着嘴里的黑色骨哨,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那东西的怪异的声调,已经被小姑娘又脆又急的声音,以一种神奇的韵律完全压住了。 谢楠气急败坏,将手指塞进口中,一声呼哨,周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上百个修士,上百个呆滞的、木讷的,双眸里只有黑色瞳仁的修士…… 这些修士各个都有大乘期修为,不分男女,皆是一身怪异的服饰,右半边粗布麻衣,左半边却是峥嵘的铠甲,双手皆是各持着一把带着倒尖儿的三棱刺。 这些人之前在海底地窟的那些“量产”修士不一样,这些人满身都是呛人的血腥味…… 实力不怎么样,但是下手极是凶狠,刚刚恢复到出窍期的白栀芝可不够人家一合之力,但是她有帮手啊! 白栀芝也是一抬手,遮天蔽日的食脑虫涌了出来,虽然现在食脑虫压制优势没有了,但是啃人、啃鸟还是可以的呀…… 一个满口金牙的修士见此,抄起手里的三棱刺就冲了过来,这人混在那群仿若没有灵魂的修士里,显得异常灵活,一双三棱刺闪着寒光,满脸的狡诈笑容,比那口金牙还扎眼。 “去死吧!小东西~” 白栀芝冷冷一笑,一白一蓝两道寒光从小姑娘手腕上闪出,直取那大金牙的面门! 开什么玩笑?不带家长,自己怎么可能以身犯险?这是什么地方? 真当自己是小说主角呢,动不动就以一抵百,以弱制强?如果把大乘期修士比作苍鹰,就算这些大乘是水货吧,也能算个公鸡,那出窍修士也就只能算个麻雀,怎么斗?噎死人家? 麻雀·芝面沉似水,双目满是杀气,一把重剑直接插进了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大金牙胸口。 蓝蟒和白矖化作人身,笑嘻嘻看向地上那大金牙道:“骨头你偏要拣着扎嘴的啃,啧啧啧~” 说完二妖也不参战,又化作 小蛇缠上了白栀芝的手腕儿。 地上的鲜血慢慢晕染开来,有敌方的,也有己方的。 由于当初的噩梦,两位大妖对人族的印象并不太好,但当初捣毁那噩梦地窟的差不多也是这群人,几位大妖倒是也没闲着,看谁受伤就上去抢人,这边伤得不少,倒是一个死的也无。 而且对方下手黑,己方下手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子,白皎皎一脚踢开一颗骨碌碌滚过来的脑袋,用手里的弯刀砍下了被冉遗制住的另一颗。 很诡异,这些修士的血液不是鲜红色的,而是粘粘腻腻的暗红,带着淡淡的药味儿和臭味儿,沾在弯刀上还能拉出丝来,十分恶心。 白皎皎嫌弃地在脚下的麻布衣上蹭了蹭手里的弯刀,没再继续收割人头,在大修士们的凶悍攻击下,场内对方还能立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谢楠满是疤粝的面孔上,满是凶色,翻手一根冒着浓郁黑气的魂幡狠狠插在了地上,捏拳用力一锤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魂幡的黑气顿时就是一炸。 “嗷——” 一只由千百个头颅堆砌而成的怪物,蠕动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流着血泪,将嘴巴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癫狂嘶吼着,这怪物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大乘期…… “这是人面蛊?用人命炼成的人面蛊!” 人面蛊,修真界一种极为残忍的蛊,那蛊的原料是一种巴掌大的人面猴,将血缘极近的人面猴养在一起,逼着他们繁衍后代。 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将那些猴子的灵魂活生生封近头颅里,用毒药一点点化去人面猴的身躯,只留下一颗脑袋。 再用秘法融在一起,其过程中的痛苦无法想象,这样可以让人面蛊的戾气更重,实力极强。 但因为太过血腥和不人道,已经被修真联盟列为禁术。 而面前这东西的原材料是人,是活生生的人……里面大多是幼童,一个个孩子留着血泪,满面都是痛苦之色。 “谢楠这畜牲!今天必须死!” 白扶风一掌了解了面前的修士,朝着谢楠冲了过去。 看着面前美到极致的仙风美男,再看看那头大如斗,满脸疤痕的谢楠,白皎皎突然就有些明白,这谢楠为什么那么阴损…… 这大概是妒忌催生出来的怪物,只是这怪物太过无耻,才会将魔掌伸向养育自己的人。 要知道,哪怕是最邪恶的域外天魔,也不会将屠刀伸向生他养他的人…… 白栀芝摇摇头,一脸悲悯地看向白扶风道:“大哥,说实话,你人看的眼光真是不太行。” 叹了口气,白扶风平静地道:“大哥当年瞎了啊,大概是被什么东西抠了眼珠子……” 谢楠不管不顾地驱使那人头山冲向白扶风。 “必须死,你必须死!凭什么?大家都是人,你就要投那么好的胎,我们就要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长大后还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愚蠢、自大、高高在上,哪里管的了一境之首的大家族? 我就要毁掉白家,就要将你拉进泥坑,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在泥坑里缩着?去死去死……” 闻言白栀芝轻声笑道:“都!是!人?你确定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能被称为人?” 二一八章 蓝伽罗 谢楠瞪着一双冰冷的眸子,翕合着鼻孔,嘶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癫狂嘶吼着的人头怪物,朝着兄妹二人翻滚而来,这可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白栀芝对着头顶,高声叫道:“太祖~旧梦啊~” 一根潦草木刀,从半空中直直落下,深深埋入了人头怪的身躯里,嘶吼声瞬间哽了一哽,随即便是更尖锐痛嘶…… 一道血红色的佛光,不由分说地将面前的头颅们捣得粉碎,死死封在头颅内的残魂被血色佛光强行打散时,一个个都露出了狂喜解脱的神色。 他们不想要往生,一点也不,他们只想干干净净地消失…… 扭曲的谢家终究还是消失了,这大宅子里的石子都没有一颗是干净的…… 谢长青早在几年前就失踪了,他到底从哪儿来?又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双胞胎的身世也就成了迷…… 对此两个小姑娘毫不在意,来历重要吗?她们现在有爱她们的亲人、师父、师祖,有亲切友爱的同门,生死之交的朋友,也有家…… 白氏一族的祠堂,可是正儿八经地点上了她们的魂灯,老祖宗的馈赠也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她们是外亲就少那么一丝丝。 而且这一切是早就如此的,那些神光的设定已经存续了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那里比这恶臭的地方干净太多! 也许她们的父族也要比谢家好得多,可是他们已经把孩子弄丢了……不是么? 而且她们两姐妹在后肩位置,都有一道很明显的金色文理,据说谢长青也是如此。 很明显这就是一种天生的图腾,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出面来寻找这样的孩子…… 清亮亮的晨曦里,双胞胎一左一右挽着自家姨姨的手臂,心理十分宁和…… 唯一的遗憾是谢楠在最后关头竟然逃走了,是超神品遁地符…… 不过活着也好,暂且就让他一无所有的活着,等着她们再一次找到他~ 那对母女被送到了一个安宁祥和的小镇子,是母女二人的要求,这女孩儿原本也是那人面蛊的祭品之一,可幸运的是,这女孩儿不光目不能视,还没有灵根,做母亲的竭尽全力的争取,母女二人才被丢在那角落自生自灭。 小镇子啊~是母女二人一直的梦境…… 送走那对母女,白栀芝伸出粉粉的小舌尖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轻声道:“有些时候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陌千钧揉了揉小徒弟毛扎扎的头顶,笑道:“能力越高,责任越大,不过我们的小栀芝可不用这么伤感。一切都有师父在,就算这天塌了,师父也不会让它落在我们小栀芝的头顶上~” 一旁的万毅和樊桀闻言,也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徒弟的头顶,一同点头。 陌九翎看了看肉麻兮兮的三人,低头看了看自家小徒弟被血迹染得斑斑点点的法衣,伸手从怀里摸出了数件法衣,有青云大师的作品,也有羽族、海族等等各种风格的服饰,无一不是精品。 一道蓝色人影急急忙忙地飞奔而来,这人奔得又快又慌,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修仙者,呃,这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陌千钧起身蹙眉看向那奔来的小弟子,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陌大修沉稳的声音,很快安抚了小弟子的情绪,可那孩子太过震惊,一张脸赤红赤红的,喉结不停地上下颤动着,说话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掌门!那边谢氏宗祠下面有个洞,里面有个活人,插着满身管子的活人!” 等白栀芝见到人时,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那般震惊。 那具被死死困在地下密室的身躯足有三个正常男人那么高,一身浅蓝的皮肤,一头浅蓝的长发。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上管子的密集程度,淡金色的血液不停地顺着数百根管子涌出,流进地上的玉盒里,那玉盒也是内有玄机,两根琉璃制的管子,一边流出的是金色的颗粒,另一边则把浅了很多的血液又打回了那人的身体里。 白栀芝伸出自己的小手掌看了看,舒了口气,她的血液也是金色的,幸好皮肤没有变蓝。 罗隼:“……” “这是冰原蓝伽罗一族!” “冰原?” “嗯!在洪荒大陆北境更北一些的地方,那里常年被冰晶覆盖着,这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成年的蓝伽罗还要高大除一倍余。 “兰伽罗一族没有灵根,直接用皮骨就可以吸收存储灵气,是天生的修者实力极强,这孩子满头蓝发该是蓝伽罗的王族。” 看着被解救下来后显得更加高大的小巨人,白栀芝不由得腹诽道:“这还是个孩子?” 白栀芝伸出小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瞄了瞄对方,叹了口气。 她这个子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往威武霸气里长哟? 文香兰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蓝伽罗有些乱的蓝发,轻声道:“这是个女孩儿……伽罗族不允许女孩儿生出蓝发,因为他们认为蓝发是高高在上的权利象征,只有男人可以……” “所以她是被丢掉的吗?” “嗯……也许吧……” “也或许她只是迷路了……” 直到那孩子醒来,也没有说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谢家的,只是沉默地紧紧跟在白栀芝身后,对回家的事只字不提。 问名字也说是不记得了,白栀芝只好让她也姓了白,取名白绯绯…… 兰伽罗一族的修炼,可真真是让白栀芝涨了大见识,这小丫头就好像个高强度的灵力吸取机,每次她运功都会有大量的灵气从四面八方赶来,围绕在她周围。 修为在飞速飙升,可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的,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对外界的关注也是极少,或者可以说是除了白栀芝,她从不关注外界。 这就很奇怪,第一个发现小姑娘的并不是白栀芝,解救小姑娘下来的也不是白栀芝。 可小姑娘硬是只中意白栀芝一个,天天形影不离的跟着人,连吃饭睡觉也要跟着,这可把小籼宝气坏了,每天嘴巴都像挂着个小油瓶…… 这个抢小姨的家伙,太不可爱啦!!! 二一九章 落凤…… 冰原,一个十分离奇的地方…… 许是这地方太冷,生活艰难,而男性的力气更大…… 许是冰原女性生育率极地,每次孩子降生,都很可能是母亲的死亡,更可能是残酷的一尸两命…… 总之,这里男性的地位极高,高到这里人认知已经扭曲到了无法言喻。 这里的女孩儿从出生起,就会被弯曲成躬身的姿态,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挺直身体,从记事起学得就是如何下跪,如何遵从。 外来的女修在冰原是极其危险的,这危险不光来自这里酷寒到无法言喻的天气,来自这里凶猛的冰原异兽,更多的是来自这里的原住民,不只是男人…… 白栀芝四人为了避免麻烦,都用蜃珠化成了男孩儿的模样,没办法,有些事不是她们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固执。 虽然很黏人,白绯绯还是留在了万剑宗,并没有选择和白栀芝一起回冰原。 冰原倒是极美,举目远望,入眼皆是剔透到极致的白,大片大片的冰晶折射着炫丽的七彩光晕,那种震撼人心的美,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一团团鹅毛般的飞雪扑簌簌落下,今儿倒是个冰原上难得的好天气,落雪的天气不算太冷,而且没有风,这在冰原是极为少见的。 坐在冰原特有的雪爬犁上,几人很快就成白头翁,连眉毛、睫毛和鼻孔也都结了白霜,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通行的人不少,相较于四人一身厚厚的棉衣,不少同行者都披着华丽的灵兽毛皮,故此四人在人群里,甚是不显眼,这正是白栀芝想要的效果。 用余光扫了眼同行的十来个人,白栀芝打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十来个人明显是一起的,为首的女修生的凤眼桃腮很是出挑,挺拔的身体上裹着件白绒绒的雪貂皮袄子。 身后跟着四位穿着灰色貂皮的丫头和五位穿着黑色貂皮护卫,端端是好大的排场。 可……雪貂啊,那是冰原住民的图腾啊!这些人出门儿都不带看看“黄历”的? 又看了看沉默不语地驾着雪爬犁的大个儿中年,白栀芝觉得再跟下去,绝对会出大问题! 拔了拔脸上的围巾,白栀芝高声和拉爬犁的大叔道:“停一下,大叔——我们要到附近做些事情——” 一声大叔许是叫到了那赶爬犁的中年人心窝窝上,虽然老大的不满意,还是慢慢减了速。 “在冰原的规矩你们知道吗?” “知道,放心吧您内~” 白栀芝摸出一坛烈酒,塞了过去,瞬间对方脸色又好了几分。 “这冰原可是不能乱走的,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容身的地方,这里的夜可不只有严寒!还有来之前你们长辈给的那些东西,一定要瞪亮眼,看清楚了再出门儿——” “知道啦~长辈给的红册子早读了几遍了,否则到处都有能丧命哦~” “哼!胆小鬼……” “一个野蛮之地,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一群废物!” “嗤~” “小姐说的是——嗤嗤……” 这笑声倒是一个个都如银铃般娇脆。可这内容吗…… 白栀芝四人对视了一眼,收起东扭头就走! “哼!我毕芳就要正正这蛮夷之地的不正之风!男女生来平等,这地方愚昧至极!” 白栀芝:“……” 赶紧溜,她们这次一来是得了名额来参加雪域开启的秘境,二来也是为了探探那白幽口中的梦回谷! 至于这里的男女地位差异…… 其实修真联盟也试图管过,不少民间修士联盟也是,可这里反抗的人不只是男人啊…… 这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能干涉的事儿,一切都只能从长计议,从根源上想办法。 本想好心提醒一下几人的白栀芝在嘲笑里下了爬犁,踏着蓬松的雪离开了,四人都是体法双修,身法都是极为漂亮,这雪地并不能影响几人的脚步。 想起在雪地上好玩的东西,白栀芝拿出几节灵木,很快几个两头微翘,还带着两个皮环的板子出现在几人面前,这东西白皎皎也熟悉,当即演示了起来。 很意外的双胞胎对这东西上手倒是比白栀芝还要快,很快三道如电一样的平稳身影和一条磕磕绊绊的身影,就化成了四个小黑点。 “大哥,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这几个可是好货啊!人穷功德高,下手没烦恼啊!” “你是不是没脑子?没脑子你还没眼吗?你看看四人穿的是什么?那是天丝锦!天丝锦啊!一寸见方一颗上品,还有价无市的那种! “你信不信,咱前脚儿动人家一根毫毛,后脚儿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天丝锦?制出那条天价流霞裙的那种??暴殄天物!!!好好的东西啊,咋叫这几个人穿出了这等不起眼的风格?” 为首的大汉揪了把浓眉上的霜夹儿,斜眼儿哼笑道:“在这吃人的地界,不起眼难道不好?” “呃……大哥说的是!” “走跟上去看看热闹,你们几个把路上的痕迹清一清!” “啊,只清我们自己的?” “你有没有脑子,顺手的事儿,待会儿有什么好处,都是咱弟兄们的!” “大哥英明!” “大哥神武!” “大哥最胖!” “你给老子闭嘴~” “大哥!她们削得那个板子,小弟觉得非常实用!” “嗳~确是如此,留着影像,找些巧匠来试试。” “是!” “是!” 远远看了眼只余下个胖点点儿的白栀芝,那憨憨的声音又道:“大哥,胖很好啊!富态啊!大哥!抗冻!” “……” ———— 黄昏时分,渐渐起了风,那风以极为凶猛的姿态越刮越烈,在夕阳余晖完全沉入夜色中时,白栀芝四人总算凿了个冰洞躲了进去。 翻滚的烈风比北境的罡风还要刮骨,白栀芝取了块巨石,堵住了洞门儿,几人冰凉的身体才算微微回了点暖。 怪不得,这秘境只能出窍期以上的修士进入,但凡修为低点,在这儿都得冻成冰棱儿。 白栀芝喝了一大口罗隼从空间里递出来热果汁儿,舒服地叹了口气…… 白皎皎仰着脸,看着外面被冰层折射得有些扭曲的夜幕,沉思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把地窟建在这苦寒之地?” 白栀芝摸出一张绘得极为精致的地图道:“梦回谷,原名落凤啊……” 二二零章 落凤梦回 落凤谷……落凤落凤,听这名字到不太像真得落下了凤凰! 白栀芝看了看地图,冰原太大了,落凤谷的距离还很远,按今天的脚程还得走上七八天,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月,时间耽搁不得了,必须得想法加速。 这次出门儿,她只带了小雪魅和风雪虎。白栀芝摸了摸口袋,忽然看见了当年买的那艘黑不溜秋的小雪魅飞舟,这东西能隐形! 在这雪原上想驭空飞行可是寿星老上吊,嫌弃自己活得长,都不用云层里的雪鹰、雪雕啥的出手,光烈风都能把它给吹没咯。 但飞舟飞舟,既然沾了个“舟”字不一定非得在天上跑,在地上滑着走呢?这梦回谷刚好在北边儿,这季节刮的……恰恰就是北风! 只是这飞舟该怎么在又冷又戾的冰原飓风里保持不碎呢?几个人皱着小眉头盯着飞舟琢磨得正头秃…… “吼——” 一声嘶吼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巨响在很近的地方炸起,听这声音是旁边的冰山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该不会是冰原第一凶兽,冰齿龙象吧?这东西皮糙肉厚,脾气暴躁,力气又大,根本没法打! “砰砰砰——” 是她们堵在门口的巨石在响!只是一头能撞碎一座山的龙象,为何这般的“温柔”? “砰砰砰——” 碎石渣子被砸地不停地往下掉,偏偏外面的巨兽就是不肯搬开这石头。 这是玩得什么花样? 这冰层有隔绝神识和感知的能力,让躲在里面的人相对安全,却也成了半个瞎子,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瞧这巨石眼看着就要被敲碎,白栀芝干脆一推石头走了出去。 浓郁的血腥味冲进了鼻息,是一对龙象夫妇,那母象肚子高高膨起,正淅淅沥沥地流着鲜血,后面一群雪狼已经循着味道跟了上来。 这……这是难产了? 四个小姑娘对这个可都不太懂啊,好在空间里的白矖高声道:“弄进来,快!里面的小家伙快憋死啦!” 许是白栀芝救人心切的心情让龙象夫妻感受到了善意。两者非常配合白栀芝的动作。 白栀芝干脆把白矖和母象一起塞到了老除秽那,这些年除秽涉猎的是越来越广,而且那里那么多大灵,人多力量大呀…… 那雄兽则留在原地和那群雪狼对峙,冰原的雪狼要比其它地方的雪狼高壮得多,四肢粗大、獠牙雪亮、满目凶光、动作敏捷! 等等!动作敏捷? 半日后,白栀芝笑嘻嘻地和龙象一家四口挥手告别,一拍身下满脸伤痕的雪狼头领,朝着梦回谷奔去。 烈风夹着细小的冰凌儿,呼啸着拍打着行路人的头脸。 白栀芝裹着小被子,抱着暖水壶,不时吸溜一口甜甜的果汁,只露出半只黑亮亮眸子看路,倒是没受什么苦楚。 雪狼的速度确实极快,原本那大家伙还总想制造点儿意外,将白栀芝甩出去,直到白栀芝掏出一盒子烤蛇蛇之后,雪狼们才心甘情愿地背着她们赶路。 之后是烤兽腿,烤鱿鱼腿腿,炖的酥烂可口的恐鸟…… 以至于那雪狼头领,看白栀芝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 梦回谷边界,白栀芝取了个装满食物的戒指送给雪狼头领,和这酷爱美食得大家伙告了别。 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这梦回谷底的阴气已经凝成了冥河…… 雪狼们根本不敢踏足这鬼地方,倒是那“乌篷船”已经被籼宝改成了能在冰雪两用的宝贝。 这黑漆漆的小灵舟也不知是哪位大师发的隐藏福利,研究下来功能远比售卖时多的多,里面竟然还掺了冥血石。 冥气河里是漂不起东西的,连片叶子也飘不起,唯独这冥血石是例外…… 只是这梦回谷倒是大的很,进去后冥河环绕得一座微岛上,竟然坐落着一座金灿灿的小庙宇。 庙门口儿摆着各种娃娃玩偶和小女娃儿喜欢的玩具。 这是闹哪出?当初把孩子丢下来的时候,良心去哪了?感情这良心就是利己主义呗?利己的时候良心就飞快地丧尽了,等伤害人的事情做完后,再弄点可笑的心里安慰? 看着缝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娃娃,白栀芝冷冷哼笑。 不过现实飞快地打脸,事实证明那些人连心里安慰都懒得做。 白栀芝看着眼前的蓝皮巨婴,忽然就明白那些亡羊补牢是干啥得了。 至于地窟……就在那蓝皮巨婴的胖屁股下面,里面早没了任何活人的气息…… 不过这胖孩子倒是没有打算和白栀芝拼一拼的打算。 眼前这人好香啊,那种闻了之后能让人怨气平息香。 吃了白栀芝给的糖果,那胖孩子掰了掰自己的胖手指,从屁股下的地窟里挖出了一个人面目模糊的雕像…… 这是当初那些人拼命想抢走的东西,见白栀芝一脸嫌弃,那胖孩子将那雕像一甩,直接头朝下甩进了一摊内容可疑的烂雪泥里…… 胖手扒拉了一下,又摸出了一堆亮晶晶。 “极品冰灵晶?” 见白栀芝喜欢,胖家伙一张圆胖胖得笑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一挥手又是一大片,当年她在这里诞生时,还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只凭借着一腔怨气,将这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夷为了平地 就是从那以后,她的世界突然不一样了,好多金色的点点冲了怨气冲天的躯体,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她……则拥有了神性,不是不喜欢女娃娃吗,那就都生男孩儿好了啊~ 每个人都可以达成愿望哦~ 几百年了,只有一个独特的女人,许的愿望是可以生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公主,可惜哦,那独特的女人命运并不算好…… 这些年也有人许愿想要女儿,可是看看她们想的都是些什么?那些阴暗的念头,阿怨可是一清二楚,生个女儿给她儿子换亲?生几个女儿服侍儿子?呵呵…… 白栀芝四人离开时,已经距离秘境开始只剩下了六七日,雪狼们竟然就在外面等着…… 风雪兼程,不到三天时间,雪狼们就把四人送到了地儿,又是一番依依不舍…… 等大家伙们离开时,白栀芝几人已经成了整个营地里,都敬而远之的存在。 二二一章 千灵境 千灵境!这冰原特有的秘境,是整个洪荒界唯一一个各种修为都能进得去的奇怪秘境,这秘境会按着不同的修为,将人送到不一样的地界儿。 当然每次都有些气运极差的倒霉蛋儿被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死倒是不会死的……可是也不能算是好好活着…… 因为这秘境里没有凶兽,没有毒虫,敌人只有修士自己。 这千灵境会按着修士们心底最爱的方式,为其量身打造出无数个成成叠叠的幻境。 一旦入错场,要么是水深火热的煎熬,要么是一手指头就能戳破一个的“纸糊”幻境,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可怕的煎熬。 因为低阶境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实在是太简单,故此是没有奖励的…… ———— “水际轻烟,沙边微雨,荷花芳草垂杨渡……”白栀芝从未像如今这般震撼过。 进入秘境后,映入白栀芝眼帘的正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画卷。 这地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震撼人心,美到白栀芝明明知道这地方是个幻境,都不舍得打破的程度! 展在白栀芝面前的潭面上,此时正飘着细细的雨丝,雨丝落处,一圈圈小小的波纹荡漾开来,像极了一首用雨丝谱写出来的浪漫诗文。 潭边的垂柳,潭内的粉荷交相呼应,这水潭的景色简直美到梦幻! 白栀芝也没有贸然行事,唤出自家小雪魅和小风雪虎,白栀芝一边儿寻找沿途的灵草、矿石,一边朝着约定的方向行去。 白栀芝的落点大概是有些偏僻,路上年份久远的灵草很是不少,白栀芝选了年份合适的挖了,小家伙们也算是收获颇丰。 和其他几兽小财迷的行为不同,那贪玩的小风雪老虎一路奔跑撒欢儿,根本不看那些灵草,唯独咬了些粉色的和兔子耳朵一样的毛绒草回来,尽数插在了白栀芝头上…… 白栀芝自也是由着他,小家伙们本来就性格不同,也没必要,都要如何如何,就是这小家伙一激动就会融入风雪里,成为风雪的一部分,经常一眨眼就找不见了,神识都找不见的那种…… 小雪魅身量尚小,挖了几棵灵草,便靠在白栀芝肩膀上,帮她看哪里有合适的宝贝,这地方是半真半假的幻境,景色可能是假的,宝贝可是真的。 不过宝贝也不是那么好拿,若是心中的贪念达到了一定临界点,这幻境会变得越发逼真…… 越是逼真,越难脱身,每届这没有任何一个只凶兽秘境,都是洪荒界天之骄子们伤亡最惨重的时候。 忽然覆在白栀芝怀里的小雪魅,惊喜地叫了一声。 白栀芝扭头看去,小家伙冰雪宝石一样的眸子里,闪着喜悦的神色,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细声细气地道:“好东西……花花!一片花花!一大片花花” 白栀芝顺着小指头,看了眼不远处那宝石一样的漂亮水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要去闯一闯那地方。 说干就干,白栀芝很干脆地带着小雪魅下了水,小老虎可不乐意亲自下水潭,水会打湿它的漂亮的皮毛,那感觉又湿又痒,它实在是不太喜欢。 很意外这千灵境在冰原,这潭水却一点也不冷,甚至还带着丝微微暖意。 只下潜了一点,白栀芝就感觉到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那丝暖意也越来越明显,水温越来越高了…… 住在炙火灵珠里的那朵混沌小火苗十分激动,竟然直接从灵珠窜了出来, “喂!这可是水潭啊!!咱可是个火苗呀!!!” 白栀芝吓了好一大跳。 好在,在她心惊胆战地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那丝小火苗,在水里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还隐隐有了点儿变胖的趋势,才算踏实下来。 白栀芝在水潭里活动一直十分自如,只是这水潭里的妖兽实在有点多,之前是趁着那些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躲开了他们的地盘,才算相安无事。 【嘶——不对!这里为什么会有妖兽?】 只是这会,面前这群面目狰狞的食人鱼他们躲不过了…… 密密麻麻食人鱼群,已经发现了她们,“咔哒!咔哒!”如钢锯相接般的牙齿磕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浓郁的杀气让人骨头缝儿都发凉。 此时,她们已经被看不到边的鱼群包围了…… 【不对……这里有其他东西是合理的?】 可这群食人鱼十分凶恶,毫无破绽可言,咔哒咔哒地磨擦着牙齿,试图吞噬眼前的一切。 白栀芝只是稍微顿了顿,手臂上就被啃出了一条巨大的伤口,还差点被咬掉了一块儿肉。 这些食人鱼毫无神智,连挡在面前的同类,都要冲上去撕咬几口,被撕咬出伤口的食人鱼,几息间就会被分食殆尽,场面十分血腥瘆人。 不过,此时可顾不上害怕,白栀芝掏出巨剑,悍然冲了上去,老石肩巨剑凌厉非常,每剑都能带走大片鱼群。 小雪魅也十分勇猛,每次抬手都会有一大片食人鱼被冻成永冰。 小火苗也是极为灵活地在鱼群中游走穿梭着,凡是沾到它的食人鱼都会被倏然烤成焦炭。 然而食人鱼实在太多了,杀了半晌,目力所及的鱼群,还是无边无际,渐渐周围的水域,都被食人鱼的血液染红。 白栀芝越打越心惊,血腥味太重,恐怕会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栀芝起巨剑,向潭底猛冲而去,潭下水温越来越热,逐渐变得滚烫起来,渐渐地连那些毫无理智可言的食人鱼都忍受不住了。 小雪魅也渐渐吃力起来,皮肤也变得越来越红。 白栀芝将两小只收进了桃花界,带着强烈表示自己可以出来的小混沌一起飞速下潜。 好在她经受过三年的天火洗礼,这水温虽炙热,倒还勉强忍受得住…… 不过水潭深处,妖兽的实力也愈加强悍…… 【这是哪儿?为什么会这么热,不……不对吗?哪里不对来着?是哪里……】 二二二章 红莲 陡然间!异变突生!一条暗红色的巨龙骇然猛冲来,一座山丘似的大脑袋,巨口张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上颚布满尖利的毒牙,舌头上也满是黑黝黝的倒刺儿。 腥臭味浓烈地让人窒息,渺小的白栀芝几乎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小雪魅猛地提起白栀芝,瞬移到巨龙的头顶上。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手?白栀芝顾不得惊讶,举剑便朝着巨龙的右眼刺去。 在白栀芝看来打架时的情绪和废话之类都是无用之物,找准机会下黑手才是王道! “嗷——” 剧烈的疼痛下,巨龙发出了骇人的惨嚎,粗壮的尾巴,猛地朝一人一兽拍了过来,五只利爪也同时抓了过来! 小雪魅提起白栀芝又是一个瞬移,闪到巨龙的七寸处,在山脉一样蟒躯上,白栀芝手里的的门板大剑好,似一根小小牙签…… 虽然在法则的压制下,这巨龙的修为停在了化神期巅峰,但是身上的皮甲,却是极为坚硬,巨剑砍上去只能砍伤一块鳞片,根本无法伤及血肉。 “吼——” 右眼的剧烈疼痛让巨龙气急败坏地连连嘶吼着,搅动得滚烫的潭水翻滚不已。 在翻腾的水流中,白栀芝几乎稳不住身形,指挥混沌小火去偷袭巨龙的左眼。 她自己则干脆收起巨剑,一只手死死扣住被斩断的鳞片缝隙,另一只手使出当初在北境抠石缝儿的狠劲儿,狠狠往下拔巨大的鳞片。 直把巨龙痛得是翻滚抽搐,不停地蠕动着身躯,每每欲将身上作乱的小东西,绞在身躯里勒死之时,小雪魅就提着白栀芝瞬移出去,换个地方,继续死命往下抠鳞片。 巨龙右眼被戳伤,左眼处又有一丝逮也逮不住的火苗,猥琐偷袭,身躯上还有只跳来跳去地小蚂蚱,死命地往下薅它鳞片…… 还有这人的气息怎么那么奇怪?在此地呆的越久,它越是不想伤害她…… 满头疑惑的巨龙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甩下白栀芝逃走了…… 白栀芝累得是气喘吁吁,她很是后怕,若不是有小雪魅的瞬移,今天她们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万幸的是,其它伺机而动的妖兽们见这几个凶货如此残暴,连这片水域的一霸,都差点被薅秃了皮,皆不敢再挑衅…… 【其它妖兽……妖兽?自己要做什么来着?】 意外立威的白栀芝下潜得极为顺利,很快一大片火红色的莲花,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道道流火在莲花间穿梭,小火苗激动飞蹿过去,猛地吸了一大口,一串流火被它吸到肚子里,小火苗腾地一下变大了一圈,一向稳重文静的小家伙已经欢喜疯了,跟吃苗条一样不停地吸溜着…… 白栀芝却没有动手去挖那片莲花,而是盘膝而坐,驱使着丹田里的灵坯,一同吸收起浓郁的灵气。 见白栀芝迟迟不动,一个通身火红小姑娘从花丛中飘了出来,帮着混沌小火拢了拢零零散散的火苗儿,满脸疑惑地道:“嗳?你怎么不来挖宝贝?你们这些修士不是最喜欢了吗?” 白栀芝看向面前,红眸、红发、红裙甚至皮肤都有些发红的小姑娘,有些无奈地一笑。 “呃……业火红莲确实是十分诱人,若是没生灵的话,我怕是也忍不住,可是已经生灵了,硬是要挖的话……一定会很疼吧? 那红得极为耀眼的小姑娘,听闻此言,漂亮的脸颊上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这人和那些人不同啊…… 数十万年来,也有不少修士到过此地,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恨不得将她的身体全部挖走,每次她都好痛啊,特别痛…… 甚至有几次,痛得她意识都散开了…… “是很痛啊……这个送给你,待开花时,我们也许还能再见……” 白栀芝接过拿包用荷叶仔仔细细包着莲子喜滋滋道谢,仔仔细细地将东西收了起来,这可是个好宝贝,万金难求的好宝贝! 这业火红莲,亦莲亦火,全身都是宝贝,荷叶、莲藕皆可入药,乃是炼制锻骨丹的主材。 开花后又可从莲蓬处生出红莲业火,红莲业火啊!那可是位列天地异火榜第十九位的珍贵异火! 而且红莲身边的火属性灵气会十分活跃,火灵根修士在红莲边修炼会有奇效。 这一大包莲子足有几十颗,小籼宝、小云彩精、还有小师姑她们,一人都能种上一大盆儿,连这片荷叶都是个宝贝! 白栀芝十分高兴,从怀里摸出一堆食盒做谢礼。 小红莲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礼物,更别提吃过东西,一试之下,一发不可收拾。 又给白栀芝挖了一大包灵土,和一大包火灵晶,嘱咐她一定要速速种出莲花,到时候好能再见。 白栀芝也拔下手上两个装满食物的小戒子,套在小姑娘手指上,带着快把人家流火吸溜完火焰的混沌小火苗告别了小姑娘。 吸收了大量流火的小火苗儿,如今从一小团团变成了好胖的一个球球,还在不停地打着饱嗝…… 让作为大家长的白栀芝颇觉汗颜…… 挥手和小红莲告别,白栀芝回想着依依不舍的小红莲,形单影只的孤寂模样,琢磨了一下,又折身回去塞给她数只漂亮小花簪、数身漂亮的小裙子,和一只记载着首饰制法和心得的玉简,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此时的白栀芝还不知道,她这个小小无心之举,究竟造就出了后世的何等惊艳…… 一位神秘得不得了的首饰制艺大师横空出世,成为了洪荒界了不得的传奇! 二二三章 万千幻境 离开那漂亮水潭的白栀芝,脸颊上又是一阵恍惚。 【自己是要去哪里来着?是要去……】 “栀芝~” “皎皎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说……说什么来着……】 见对方伸出手,白栀芝一阵恍惚,走上前握住了面前那双生了热汗的手掌,亲热地挽上了对方的手臂。 “小姨!烤蛇蛇~” 白栀芝看着双胞胎纤瘦的脸颊,总感觉有些不对,刚想伸出手摸一摸。 “栀芝~” 是小龙鳞鲸!白栀芝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苦涩,可那苦涩在眼前几张笑脸的攻势下,转眼就沉在了心底…… 日出日落,时间轮转,一处小院子里,小姑娘们过得开心极了。 这小院子依山傍水,风光明媚秀丽,院子外的小河对岸是一片金灿灿的灵米田,河岸上栽着两排大桃树,一阵阵桃花香卷着薄薄的花瓣儿,被清风送进院子里,合着咕嘟咕嘟的炖肉香,还没吃,人就已经被香味醉倒了。 “咯吱吱——”竹林院门儿一阵轻响,一个身量高挑的小姑娘,牵着一头小夔牛披着阳光投下的光影,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棠姐姐!!!” 白栀芝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瞪得溜儿圆。 【这是都到了啊……真是该死的让人沉沦……】 白栀芝轻轻抱了抱白棠,她以为白棠会一样挽留她留在这儿,那样的话,她也许真得没有勇气走出这扇门…… 谁知白棠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头顶,一脸无奈地道:“你这丫头还记得你姐姐我?你留在这儿是要干啥?孵小鸡?” “嗯……”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幻境破碎的瞬间,白栀芝眼前一黑,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可随即眼前人就笑呵呵地递上了一大碗参汤。 “小栀芝,看姥爷给你带啥了?百年老山参,喝完管包你俩活蹦乱跳的!” “陈外公?” “外公,就外公,什么陈啊,李啊的?那姓李的没安好心,你姥姥可看不上他!下次别理他,记住了没?” “那死小子纠缠了你姥姥九世,终于要到啦,我陈百里追了九世的人终于要属于我啦!” “嗯嗯!栀芝喜欢陈外公~” 是的,这不是甜言蜜语,白栀芝确实更喜欢陈外公,姥姥和这两人的纠葛足足持续了一辈子。 三人青梅竹马的长大,姥姥却在十多岁时家道中落,被卖进了当时的水云楼,是李外公下的手…… 当年两家有世仇,年幼的李外公受人挑唆,只是想吓吓人,可是不出意外的是当天就出了意外。 花容月貌的小姑娘被卖进了那种地方,执行人还是对李外公有非分之想的人…… 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是当时的陈外公得知了消息冲进花楼救了人,当时那些畜牲给小姑娘喂了脏药…… 姥姥当年那和白栀芝、白皎皎相似孩子就是这么来的……不知道是因为当年小姑娘年龄小,还是因为脏药的问题,那孩子生下来就是口不能言,体弱多病。 陈外公那叫一个气啊,当下把花楼盘了下来,里面参与害人的畜牲们一个没留,一个个全是一张晦气百年符,且送进了监狱。 陈外公那可是整个l市,乃至全国都有名气的风水大师。 那以后姥姥的身子就伤了,说什么也不肯跟陈外公走,索性陈外公就把水云楼盘了下了,给姥姥做了安身的地方,四处收集些苦命的姑娘去学些才艺本领。 整个黑白两道都知道,水云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但那些姑娘的谈吐和相貌都是一绝,很难有人比得上。 这时候,那姓李的才回过味来了,自己害惨了心尖上的小姑娘,然而已经晚了!后悔药这东西这世上可没有!当初霸总做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 按姥姥的性格,这种人绝不可能在靠近她方圆一公里,可偏偏命运就是那么狗血,虽然姥姥爱搭不理,这人终究还是粘了上来。 有一次陈外公醉酒时说漏了嘴,其实姥姥和那姓李的是命中注定的九世爱侣。 偏偏那姓李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脏东西,姥姥硬生生被逆天改成了九世为妓的命。 陈外公跟着姥姥原本是想拿住那脏东西,苦苦追了几世,谁知自己却心甘情愿地先被“拿住了”…… 苦熬了几百年,这一世就是那九世的最后一世,心上的姑娘和那不知珍惜的狗东西再没任何一点瓜葛! 相比于那姓李的矜贵气质,陈外公的相貌就相对平了些,一脸浓密的胡碴,一头梳得整整齐齐但还是会支愣起来的花发。身量不高,肩膀也不阔……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每次都能第一时间解救姥姥和姥姥手下这的那些姑娘出了水火。 陈外公围着姥姥转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心走到想事成这一步了吗? 白栀芝举双手双脚赞同。远离渣男保护生命。 “饭好啦~都出来吃饭!”是姥姥! 白栀芝激动地站起身,走上前紧紧抱住了菊花脸的小老头,和漂亮的姥姥,葡萄眸子里露出了复杂的不舍。 “去吧~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儿~” 梦境破碎,白栀芝一个踉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不知这幻境持续了多久,她的身体怕是已经疲惫得撑不住了。 “栀芝,栀芝你醒醒啊,别睡了那些都是假的,快醒来吧……” “假的吗?” 白皎皎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道:“对呀,这千灵境变化万千,你可得小心点!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你!” “那你呢?” “我……” 一道道幻境破碎,白栀芝再睁眼时,修为已经冲到了化神期巅峰。马上就要进阶, 天空翻滚着浓黑的乌云,一道道水桶粗的雷电翻滚而下。一只浑身浴血的白栀芝被死死地捆在原地。浑身筋骨尽断,却死死护住了身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黑影。 “脏东西?去你*的脏东西,能吸收恶秽的是脏东西,那群四处制造人间惨剧的是神?瞎眼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二二四章 毕姜 “栀芝~” 恍如隔世的声音再次将白栀芝唤醒,摸了摸脖子上滚烫的除秽珠,白栀芝有些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陌千钧抬手摸了摸小徒儿毛扎扎的头顶,白栀芝瞬间朝后暴退了两步。 “不对!” 果然,眼前画面再一次点点破碎…… 这个幻境破得最轻松,没办法,这幻境没领悟到精髓…… 师父喜欢偷偷按人炸炸毛儿的习惯,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 层层叠叠的幻境最终还是没能住小姑娘,等白栀芝终于回到现实时,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劫雷落下,却并有没幻境里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将小姑娘的皮肉筋骨认真淬炼了一遍。 化神巅峰,虽然多次起起伏伏,白栀芝终究还是成为了洪荒界最年轻的化神巅峰!将很多声名赫赫的天才都甩在身后。 不过白栀芝可没有宣扬的意思,陌千钧也早早准备了能隐藏修为的法宝,同样是化神巅峰期的白皎皎,和化神中期的籼宝儿和千澜也都被挂上了隐秘法宝。 这几个孩子已经太过耀眼了,有时候太耀眼并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洪荒界流传出一股谣言,如今天路迟迟不能打开,是因为天选之子触怒了天威,必须将其献祭,通天之路才会再次开启!而天选之子是一对没过百岁的姑娘…… 这无稽之谈明显就是没安好心,几位师父差点气炸了,早派人去查,到底是哪里放出来的谣言。 元婴期,不上不下的修为刚刚合适,四个花一样的小姑娘如今都还是小男修的模样。 近几百年,冰原几乎再没有女娃娃出生,可女性的地位并没有因此提高,反而成了被责怪的对象。 可悲的是那些女人并没有觉得被责怪什么不对,反而都将矛头指向了唯一生了个女儿的伽罗兰馨,指责她生出蓝发的女儿是对冰原之神的大不敬,触怒神明者必须祭天…… —————— 在秘境开启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北境毕家的小公主丢了,丢在了来时的路上! 与她同乘过一辆爬犁的白栀芝几人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刚出秘境就有毕家人来要人,白栀芝四人的背景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可北境人自来就看不起东南两境。 过来要人的那位显然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翘楚,只见那人身量高大,一身金红铠甲打磨得铮明瓦亮,几乎要亮瞎人眼。 浓眉高高掀着,撇着嘴半眯着一双眼,唇形倒是好看,可惜那下撇的弧度实在是煞风景,总之这张脸真真是令人看着就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毕姜,这人口碑可不太好,是北境公认的四大凶人之一,传闻此人最喜欢喝处子的血,且酷爱吃婴儿心肝,还会活吃修士的元婴。 不过这毕姜也是聪明,虽然传言不断,漏洞一身,却始终没人亲见。再者那可是毕家!谁敢硬刚? 虽然没有实锤,但这毕姜绝对不是什么好鸟,虽为毕士子弟,毕姜修炼的却不是毕家正统功法。而是一种极为精湛的采阴补阳之术。 光妻妾就纳了千百个,偏偏还屡屡有人如飞蛾扑火般投怀送抱,修真联盟想管都没办法…… 那毕姜也不见礼,双手环胸,一脸的不耐烦道:“陌掌门!毕某劝你还是顾全大局的好,万剑宗?毕某还是略有耳闻想,来也算是个门派,还有你们几个都是什么人来着?听毕某一言,蚍蜉撼树是没有好下场的!” “噗~” 白栀芝实在没忍住,不小心笑出了声。 “哇!这位大叔,您真的好厉害啊~” “可不?好大好大一张脸啊!” “嗳?何止!口气也好大啊!” 一条蓝色小蛇从白栀芝手腕上昂起头,也吐槽道:“嗯嗯~真了不起!老娘活了几十万年,从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今儿真真是开了眼了……” “住口!你们这群贼子,到底把我家小姐弄哪儿去了?” 一个横眉立目的黑甲人大声怒喝,抽出手里的鞭子就想抽人。 那毕姜也瞪起一双牛眼怒道:“识相的速速过来给爷爷磕几个响头,乖乖说出我家芳儿的去向,否则……” “响头?否则又能如何?” 大蓝蟒摇身恢复了身形,竖起金色的瞳孔,弓着背森言问道。 巨大的三角形头颅几乎遮住了天上的太阳。 一条白亮亮的尾巴从大蓝蟒头上悠然地甩扔下来,笑嘻嘻道:“哟~好生可怕呀~这不是毕家那个被抛弃的旁枝儿吗?一口一个你家芳儿,人家可没瞧得起你哟~” 因为经脉不适合修炼毕家功法被放弃,是毕姜一直以来的禁区,若是别人,这伤疤白矖可不忍心去揭,可这个狗东西一进门儿,这目下无尘的小样儿,白矖自然是哪儿痛往哪挫。 “娘,这大叔被扔掉是因为丑吗?emmm……确实不太好看,可乱丢垃圾不是好习惯啊~” “噗~” 一旁吃瓜的陌九翎实在是没能忍住,给了小家伙一个赞许的眼神,陌九翎上前飞起一脚,踹开了那甩着鞭子还想继续行凶的黑甲。 陌千钧也伸手轻描淡写地拽住了毕姜的鞭子,陌大修是何等力气?猛地一拽就将那火红的鞭子夺了过来,呵呵冷笑了一声,甩手将鞭子丢给了樊桀。 樊桀一张温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古怪的笑容,忽然一把将那鞭子扯成了两节儿喂给了盘在他肩上的火色蛟龙。 蛟龙砸了砸嘴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火蟒筋,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放老了,硌牙,下次记得扯碎点,蛟叔啊年纪大啦……” 樊桀:“……”这破蛟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当年樊桀第一次见到蛟这龙时年纪还幼小得紧,见了身形大条的小蛟时,开口喊得就是叔叔…… “噗——”一口鲜血从毕姜口中喷射而出,丹田处如火烧般剧痛,那可是他的本命法宝!这群无耻之徒竟然给吃了下去! 毕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居然能是这个没法…… 几千年的精心打造啊,这些人连个渣子都没给他留。 毕姜头脑一热再也忍不住,抽出一把刀就要和樊桀拼命。 二二五章 玄阴灵晔 可惜啊……可惜! 那毕姜虽然将傲慢得模样做了个十成十,可同为大乘颠峰的毕姜根本不是樊桀的对手。 一旁的白栀芝越看越是无语,所以呢?这大叔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那么嚣张的? “住手!” 好叭,他的“自信”大概是来了…… “卡拉拉——” 一阵金属的脆响,一队身着正红色铠甲的修士,整齐划一地走了过来。 嗯……很整齐,连脸上那隐隐得撇齿拉嘴的倨傲神情都是那么得一致。 另一队身着蓝色铠甲的队伍也快步冲了过来,为首一身冰蓝铠甲的姑娘正是屠门家的小公主屠门烟。 屠门烟朝着白栀芝笑眯眯地点点头,带着人立在了白栀芝身后,那毕姜却被红色人潮淹没,早不知被冲去了哪里…… 北境人身量普遍都很高,白栀芝站在两队人中间,莫名觉得脑瓜顶顶凉飕飕的。 好在陌千钧几人的身量也很颀长,就连小千澜的身高也很是优秀,一旁比自家姐姐矮了半个指头籼宝儿努力挺了挺小胸膛,拔了拔小脖子,想来也是脑瓜顶顶在冒风。 至于这些人来找的麻烦?白栀芝可是不带怕的,如今的她再不是原本那个任人宰割,被追得像个过街老鼠一样的小姑娘了。 她有家了! —————— 冰原的风烈得很,今儿倒是没飘雪,可冷硬的雪粒子愣是被扬得半天高。敲打在那些修士的铠甲上叮叮咚咚的倒是还挺悦耳。 红铠甲为首的那位修士修为足有大乘巅峰,不过这家伙胡子一把,脑子倒是滑头得很,看了看陌大修几人修为同他相差无几,担心自己吃亏,直接就朝半空一拜,喊起了家长。 可……家长嗳!谁没有?今儿她们来的家长还不是一般人,而是响彻整个鬼修届、乃至整个洪荒界的第一鬼修、玄阴宗的创始人——玄阴灵晔。 这玄阴灵晔可是洪荒界的一大传奇! 原本这玄阴灵晔只是个普通的凡家女,家有薄产,父母疼爱。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该是十分幸福的一生,偏偏小姑娘运气有些差许了三次人家,对方都是早早就夭折了,偏生里面有一家父母疼儿子,非说是这玄阴灵晔克夫,闹着要小姑娘陪葬。 原本玄阴家就是低嫁女,第三次选的人根本就没挑门第,那家人叫是叫得欢,根本拿小姑娘没有任何办法。 可偏偏那不讲理的人家有个远房亲戚,是个修仙者…… 最后小姑娘是披着红白嫁衣硬生生被闷死在棺材里的,可那人是吃了花酒,自己失足掉河里淹死的啊…… 可想而知小姑娘的怨气是有多重。 小姑娘死后怨煞冲天,很快就生了恶灵,再恢复意识时,就看见个好看的男人,正用一根花藤编的绳子捆着自己,不知想去哪。 几十万年过去了…… 玄阴灵晔始终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很晴,风微微的,空气里都是醉人的桂花香,见她看过去,那人露出了满口的白牙齿,笑着问她要不要来口桂花酿。 玄阴灵晔清楚地知道,那一眼便是沉沦,再后来便是师长反对,小人作梗,身为“恶灵”的小姑娘被那群不讲理的东西,打得魂飞魄散,成了再无意识的聻,是那个傻子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换回了她。 可是……没有他的世界,她回来干什么呢?这简直比死还痛苦啊。 后来小姑娘便成了真正的恶灵,凶名响彻了六界,险些捅塌了洪荒界的天幕,最后来是那傻子的师门,用那傻子的身体还了小命。 最后…… 洪荒界就多了个牵着自家呆傻郎君的嫁衣姑娘。 那嫁衣啊,是当年那傻子亲手为她准备的,他们被强行分开的那天,原本是要成婚的…… 至于尸身怎么会变成个会动会吃的小傻子? 别忘了,她能回来可是他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啊,二人虽然没能成婚,可他们终究还是成了更深层次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叮铃……叮铃……” 白栀芝还是第一次见人能将环佩叮咚展现得如此出色,玄阴灵晔冷白的面颊上,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五官组成了一副深邃、神秘、又华丽到极致的画卷。 然而美人开口,却是语气娇憨:“天哥~有人欺负咱孩子,你乖乖等我,等揍死他们后,咱去吃桂花糖,喝桂花酿,如何?” 玄阴灵晔手中紧紧牵着的男人面色还是有些呆滞,也不答话,人却规规矩矩地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捏着拳放在膝盖上,乖巧地看着玄阴灵晔。 男人生得也是极为出色,一身软蓬蓬的厚棉氅,丝毫掩盖不住其绝佳的风度气质。 整个人线条硬朗、五官刚毅,隐隐带着一身煞气,偏偏看起来又乖巧极了。 玄阴灵晔耐心地安顿好自家的宝贝相公,扭头看向毕家修士队伍上首立着的那位老者,轻笑道:“呵……是你这小家伙?过得倒是滋润,小小年纪倒弄出了一把胡须。怎么着要找你家太姑姥姥的麻烦?” 老者哪个敢接这话头,那可是玄阴灵晔啊,谁敢惹? 再者老者心里还有个小秘密,当年他还是个小布点的时候特别淘气,有一次被有心人算计,迷失在恶灵之森里足足三天三夜,还是眼前这人人喊打的恶灵鼻主救了他,将他送回了宗门。 “太姑姥姥好……” 红甲修士们面面相觑,他们这长辈叫的,莫名其妙自己的辈分就降了一大截。 不过白栀芝可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见对方服软,就将当日的情况好好复诉了一遍。 白栀芝一行说,周围的那些吃瓜群众看向毕氏一众的眼神就越怪异。 感情这孩子一点脑子没带就敢放出门儿, 听说毕氏这会人丁兴旺,难道是人多了想养不起,打算内部消化一点? 想那毕芳也是毕家这些年捧起来的少年天才,竟能无知自大到如此稀罕的地步。 在玄阴灵晔的神威下,那些人来得有多潇洒走的就有多狼狈。 二二六章 绝灵颠倒境 牵起在一旁乖乖等着的男人,玄阴灵晔漂亮的脸颊上又挂上了娇娇甜甜的笑容。 白栀芝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真好看啊~ 夫妻俩站在一起,就好似一幅水墨丹青一样好看~ 见小姑娘两只明晃晃的葡萄眸亮闪闪地瞧着自己,玄阴灵晔有点好笑,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毛扎扎的脑瓜顶儿,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几朵小火苗,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朵。 黑白相间的小火苗儿,在玄阴灵晔素白的手指上一鼓一鼓地跳动着,看起来有些怪异。 几个小的将东西小心翼翼捧在手里,乖巧道谢,陌千钧几个却是震惊极了。 “断情丝?” 【传闻可以焚毁一切情绪的断情丝?】 白栀芝也震惊了,这就是断情丝?没人知道,这东西还有另一个和现在人们的认知完全没有关系的名字——乾坤炎! 老残卷念叨过,这乾坤炎可孕育天地! 白栀芝还知道这洪荒界的天梯想修复,这乾坤炎必不可少!还有就是天地石、玄黄沙、日月晶、万古卷这些材料,以及天选之人的肋骨…… 天梯天梯,登天之梯,材料大多是上界之物,洪荒界流传着很多传说可惜东西倒是没人寻到。 当年那天梯的碎片四散飞溅,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这些年,大修士们四处寻访,并没听说有谁寻到过。 不过提到天地石,白栀芝可是知道那东西在哪,剧情里依稀提过,双胞胎在西北两境的一个小山谷里跌入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地方——颠倒绝灵境! 那地方是个完全封闭的小空间,其中地域极广,自成一境,双胞胎和少昊玄、谢凌冉四人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从绝境拼出了一线生机,带回了天地石。 为此谢凌冉还在那绝境里丢失了一条右手,而且那种丢失是连着灵魂一起丢失,连练虚筑体都无法恢复的那种。 直到飞升,谢凌冉还是用着一手左手剑。 只是这个轮回,那个阳光开朗又温柔的孩子早已被现实拆掉了一身骨头…… 白栀芝倒是蛮喜欢谢凌冉,那孩子磊落的性子也是谢家这歹竹上面,为数不多的“好笋”之一。 如今已经没了谢凌冉,少昊玄也不在此地,但白栀芝和白皎皎在啊,绝灵险境九死一生,自家孩子的命最好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白栀芝掐了掐小手指,算了算时间,正是这个时间线…… 只是那地方真的好难找,四人在西北两境的交界,足足寻到了不下二十个小山谷,到底是哪一个,白栀芝也确定不了。 而且开启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可能就永远也找不到了…… 【所以当年那四人,到底是为了啥要跑到这奇怪的地方逛山谷来着?】 “到底是哪一个?” 白栀芝攥紧小拳头使劲儿锤了下身边的山石,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块山石裂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巨大的吸力直接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四人,倒卷着吸了进去…… 沉重、窒息、压抑、混浊…… 原来没有灵气的地方是这样的…… 四人刚艰难地站起身,远处一阵吆喝声就远远传了过来。 “又有新货到了,快!” “是几个男丁,捆起来,送到兵营去!” “张哥!这几个孩子看着瘦弱,送到兵营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你小子少在这妇人之仁,二十两!四个男丁二十两!他们不去你去?” “就是老刘,你少在这充老好人儿,上回那几个小子,不是你送到小倌馆儿的?嗳?你个老小子,不会又打得这主意吧?啧啧啧!你小子丧良心啊!” “哪有?哪有?嘿嘿嘿~这不是看着这几个娃子清秀……死在战场可惜了嘛……” “我劝你少打这主意,当初被你送走那几个孩子现如今可是一个活的都没有!” “带走!送到丁字营!” “是!” 甲乙丙丁四大兵营,甲乙两营是正规军,丙丁两营是杂牌军。 丙字营全是些彪悍或是有特殊能力之辈,丁字营则是专收弱鸡的地方,这丁字营还有个别称——送死营…… 直到被塞进那漏风的营房,白栀芝四人都没有反抗,抓着他们的人倒是满意,不过这满意可没换来善待,几人反倒是被轻视了些。性子软的人在兵营可不是好事儿! 这营房可不是什么几人一间的小帐篷,一间乌漆麻黑的带着密密麻麻箭矢窟窿的破帐篷里,足足挤了五十几号。 几十号人密密匝匝被“码”在臭气和血性味儿交织在一起的小空间里。 呼噜声、磨牙声、呓语声、响屁声、还有抽泣和痛苦的呻吟声…… 帐篷太满,白栀芝四人被丢在那痛苦呻吟的人身边,一股腐臭味呛得白栀芝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怪不得这里有空位…… 窝在破席子上的伤者大腿上插着半根箭矢,那箭矢大概是卡在了腿骨缝里,没能取出来,腿上的肉已经烂成了流着脓血的黑坑,一股股臭味就是冲那黑坑里冒出来的。 偏偏那伤者一双眼睛瞪得铮亮,除了疼得受不了,会哼哼几声外,竟然还在扒席子下的蚂蚁吃…… 白栀芝瞄了眼伤者干裂的唇,悄悄塞了他半颗酸果。 这东西是她摔进来时,不偏不倚刚好卡在她手掌下的,被她巨力拍扁了半颗,这半颗她刚要扔掉,那伙人就出现了。 当时因为看见了点特别的东西,白栀芝干脆将东西攥在了手心儿里,这会拿出来刚刚好。 那伤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见这半颗被拍得烂唧唧的青果时,瞬间亮了亮。 食物他已经五日没吃过了,唯一给了口水还是两日前。可惜那给他水的人两天前出去后再没能来…… 他们对抗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凶了,根本不是人力能对付得了的,而且这地方一丝灵气没有,他的实力万不存一,面对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谁能对付得了?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啊…… 明明爷爷给他批过命,说他是大贵之相,怎么可能不准?爷爷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二二七章 再遇花戬 那伤者贪婪地吸了口嘴巴里酸涩的青果,一双黑漆漆的眼,闪出了意味不明的光芒。 白栀芝看清这人黑瘦的全脸后,黑亮亮的眸子里也漏出了一丝异样,这是……花戬? 听香香师姐说,花戬早在几年前就遇害了,白栀芝还为此惋惜了很久,花家为了查凶手更是差点掀翻了半个南境,人竟然在这? 只是这人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狡黠小胖子,和一个一身破布条儿,形销骨立的“孤鬼”,实在是令人难以联系到一起,而且…… 扫了眼花戬暴露在外的半截箭矢,又仔细看了看他身后,白栀芝轻轻抿了下唇,什么也没做。 白皎皎三人没见过花戬,也只是盯了眼他身后便没再言语。 捻了捻手腕上的绿檀珠,小籼宝盘膝坐在破席子上眉头有些紧,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身上的冤孽这么重?还有这人也好生怪异! 好在虽然是绝灵境,几人灵目倒是保留了最基本的能力,腰间的小袋子上也带着不少绝灵境能用得上的灵丹和灵符。 这些人一个个身上的冤孽几乎要直冲云霄,可这怎么可能?不是为祸一方的大恶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刺眼的冤孽,可一个小小的小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祸事大恶? 这个队伍对抗得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能是几十个世界毫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 几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时的她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远远比她们想得要严重的多,也离奇的多…… 白栀芝没想到的是,洪荒界几大宗门此时此刻也炸了锅! “救命啊——不好啦——小师妹\/小师的姑魂灯灭啦——” ——————— 绝灵境的夜极为黑沉,就好似有人在天幕上泼了墨,黑暗到一丝光亮也没有,也寂静到连一丝虫鸣蛙叫也没有…… “噗——” 营房里唯一的一点火源也熄灭了,夜却还是刚刚开始…… 四人在这味道几乎令人窒息的帐篷里,又坚持了两个时辰,时间才慢慢滑到了子夜十分。 这小世界没有灵气,无法滋养人的神魂。到了后半夜几,人都有些困倦,为了保持体力,也只能轮流值夜休息。 白栀芝睡梦中被轻轻摇醒,就见白皎皎一根莹白的手指轻轻竖在唇间,示意她禁声, 抿紧嘴巴,顺着莹白的手指看去,白栀芝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那些白日里瘦瘦弱弱的人正在异变!在一声声惨叫中,显出了各自奇形怪状的兽形…… 瘟兽!一个个都是瘟兽!无一例外!!! 那些原本病倦倦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伤员,此时却化身成了打了鸡血似的兽型兵,白栀芝心里闪过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那些兽型兵卒们一出门儿就直奔不远处的村落…… 凄厉的哭喊声、嘶叫声,恐惧到极致的咒骂声。 这些异化的兵卒,出手快得几乎已不是人类能力可以达到的地步,而且不只是快,那些被异化的身体带着血淋淋的残酷和狠毒,出手凶悍到不可思议。 落在后面的三营,丙字营也有或多或少的异化,甲乙两营却俱手持长枪,身批黑甲,看起来正常得很。 只是那些人眸子里的兽性却比异化之人还要凶狠得多、也冰冷得多。 白栀芝四人混在人群里,并没有轻举妄动。 小千澜抽了抽鼻子,轻声道:“腐败的血腥味儿……” 白栀芝眼睁睁看着一把尖刀划过一个小小少年的脸颊,那惨白惨白的脸颊上流出的血液是粘腻的黑色!属于尸体的那种,夹杂着腐臭气息的黑色!可这人看起来分明还是个活人啊? 这场压倒性的捕杀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破晓时分,第一声鸡鸣响起,天幕泛起了一丝亮色…… 十分突兀的,在破晓的那一瞬间,一切似乎都归向了静止,异化的兵卒在晨曦中迅速退化成瘦弱的模样,好似被耗尽了精血般变得比之前更加干瘪了些。 “嗷——” 是几个跑得慢了些的兵卒被村民掏出了心脏,是的!掏出…… 在天边第一抹光亮泛起时,被砍倒在地村民们都蠕动着站起了身,就连被劈成碎块儿的那些也如此。 “呕——”是花戬没忍住恶心,刚子夜时分,他也同其他人一样,被异化成了瘟兽。口中也叼着那些流着黑血的残肢…… 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物,白栀芝心里闪过了不祥的预感,有不少人衣服还是半新的料子,显然来的时间还不算久,可刚刚那些人异化的程度也只是轻微了一点点,显然在这里异化感染是很快的。 至于为什么白栀芝可以确定这些被异化的都是外来者?概因这里的原住民都生着茂密的蓝发、蓝须,一如那些甲乙两营的兵卒,和那些被砍翻在地村民…… 蠕动着的血肉慢慢拼凑在一起,聚集成一个个行动扭曲却异常敏捷的怪物,猎杀双方的角色瞬间颠倒,猎物伸出了獠牙,凶悍的猎手则变成了弱小的待宰者…… 那些组合怪咬合力极强,牙齿上带着腥臭黏腻的毒液,乌黑的指甲闪着锋利的暗芒。 血液再一次染红脚下的土地,这次是鲜红色…… 丙字营的兵士也提刀冲上了战场,血红的晨曦下,血腥的场面更加触目惊心。 甲乙两营的兵士却寒着脸孔,笔直地端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仿若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生命的消逝都不能让他们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 这场屠杀一直持续到了午时三刻,烈日升至最高点,一个个组合怪迅速瓦解,直至化成粉末,消失了…… 丙丁两营的兵士也折损了大半儿,白栀芝之前那营帐里,独剩下了白栀芝四人和被白栀芝拎在手里才躲过一劫的花戬。 白栀芝拎人的巨力被乙字营的一位小头领看中被点进了丙字营。其他三人则架着花戬回了原来的帐篷。 虽然不知道小姨为啥要救这人,但是自有她的道理,就让他活着好了。 原本拥挤不堪的帐篷瞬间空旷了很多,浑浊的空气透过破旧帐篷上的各类孔洞渐渐变得清新了不少…… 可几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郁。 虽然没有伤及任何性命,可她们身上竟然也缠上了冤孽! 二二八章 故人 看着几乎要压塌花戬肩膀的冤孽,小籼宝感觉自己脖颈也是一凉。 丙子号的帐篷要宽敞上不少,地上铺着半新的草垫子,给白栀芝带路的灰衫汉子身量很高,一身灰衫不像是凡物,只是下摆短了一截子,有些不合身。 微微腆起的腹部,缠着一圈黑亮的蛇尾鞭,一双半旧的黑甲靴行走间“咔咔——”作响,引来不少人羡慕的目光,显然“灰衫”也很享受这些目光,脚步落下的更重了些。 白栀芝的位置在帐篷一角,草垫子上还带着些新鲜的血迹,想来原主人受了伤,这次被留在了那血染的土地上。 白栀芝竖着小耳朵想听听那些兵卒聊天,只可惜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们都是身心俱疲,并没聊天欲望,很快帐篷里便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四起的细细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芝靠着帐篷上的兽皮刚有了些困意。 忽地…… “咻——”的一声尖鸣,一支黑乎乎的羽箭透过兽皮直直扎了进来。 “敌袭!敌袭——” 那只羽箭仿若信号般,箭雨随之倾倒而下,“噗噗——”声不绝于耳,乌亮亮的箭矢有些插在了帐篷上,但更多的是插在了血肉里…… 白栀芝还没看到敌人的样貌,帐篷里的人已经折损了小半儿。 “是羽人来袭!快点火!”说话的是那灰衫汉子。 白栀芝举起一张充做桌子的圆木墩抵挡着箭雨,这木墩有些老旧,质地却非常坚硬,几乎已经达到了一种半石化的状态。 台面边缘深深刻着一行小字,那行字刻得极认真,虽然不太好看,但一丝不苟的笔划明显带着浓浓的情谊。 “姚琛玉深爱青莹,等我!” 如今那唤姚琛玉的早不知死在了何处,那木墩儿倒是好用…… “铛铛铛——”锋利的箭矢敲击在坚硬的石木上,只能留下个浅浅的小坑。 一旁一个正拿着刀艰难抵挡着箭矢的彪形大汉见此,一个健步冲上前,手里的鬼头刀朝着白栀芝的小白手一挑,劈手就要抢夺那木墩。 “拿来吧你!” 白栀芝奇怪地看了他一样,将手里的东西顺势丢给了他,扭头就走。 “哎呀!” 那大汉直接被木墩拍在了下面,起都起不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毕竟那木墩压在了他胸腹位置…… 这小世界的羽人和洪荒界的羽人丝毫没有相同之处,人身、鸟首、鸦羽、手足皆是鸟爪。 宽而短的黑色翅膀每次挥舞都有点点黑羽脱落,有不少地方已经露出了红突突的肉,但那丝毫不能影响其杀戮的敏捷,一把把黑色的弓弩对准营地里待宰的“羔羊”们,倾泻而下。 丙字号的兵卒们也拿出各自的武器试图反抗,投石车架起,一颗颗石丸带着劲风旋转着朝天空飞舞的羽人砸去。 进攻!只进攻!双方疯了一样丝毫不顾几身的安危,只红着眼朝对方倾泻着火力! 丙字号兵卒一茬茬倒下,住在金属帐篷里的甲乙两营却连帐篷都没有出…… 透过一茬茬叠起的尸山,白栀芝甚至看见那些掌权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至于作为炮灰的丁字营……几百顶破旧帐篷早被扎成了刺猬。不过白栀芝可不担心,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对白皎皎几人造成什么伤害。 她们身上都藏着不需要灵气也能护体的防御符。 只是这世界怎么这般奇怪?前来进犯屠戮的羽人一族身上的气息中正平和,他们这些反抗的身上的孽却越来越重! 白栀芝活动了一下沉重的肩膀,忽然有些想念罗隼,若是罗隼在,必然能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哪怕能联系上清鲤或老残卷能,她也能知道这诡异的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栀芝正琢磨,忽然后背被重重推了一下。 “你小子快些上去抵挡!” 推人的人力气极大,目标正是乱箭中心,十几支箭矢直直朝着白栀芝扎了下来…… “不好!躲不过了!” “唳——” 忽然一只灰羽羽人动作极快地俯冲下来,一把拎起白栀芝艰难地朝天上飞去,一颗石丸狠狠砸在那羽人的左肩上。 “唳——” 白栀芝刚想挣扎,忽然看见了那羽人手腕上的月华花珠,那憨态可掬的画风,是她雕的,当年送的人不该在这! 白栀芝一拳砸碎再次飞过来的石丸仔细端详那羽人,虽然天差地别,终究还是被白栀芝认了出来,是羽人岛和她们换果子那可爱的小姑娘! 石丸上故意留了些棱角,此时小姑娘肩膀上鲜血淋漓,几乎失去平衡,却死死抓着白栀芝不肯松开。 “唳——” 一声尖锐的鸟鸣,呼啦啦一阵翅膀扑朔,白栀芝已经被羽人们带走了。 由于四人隶属不同宗门,衣饰完全不同,也未做过多交流,白栀芝的“叛徒”行为倒是没影响几人。 地上鲜血横流,却没留下什么尸首,那些尸首大多都被羽人带走了,那是他们的食物…… 鲜血被就地掩埋,箭矢被整齐地分类码在了一起,白皎皎的帐篷也分到了一些残箭,这是她们还活着的奖励…… —————— 白栀芝被小羽人带到了一片黝黑的树林,粗壮的树枝上挂了很多的圆形巨巢,有些开着门儿,里面有微弱的荧光透出,显然是有人在等家人回归,但更多的是冷沉沉的黑暗。 小羽人将白栀芝放在一座有些扭曲的巢穴前,朝里推了推,歪头想了想,又去林子里摘了几颗略有些青涩的果子也一股脑给了白栀芝。 “哟,小哑巴也带了粮食回来?看这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吧?” “要不要婶子帮你宰了去?这么肉的粮食还真不多见,别养着养着给养瘦了!” “可不,这种肉多的粮食晒成肉条啊,味道才好!婶子帮你杀了去,保管不贪你一条子肉!” “哼!不贪一条子,想贪半扇子?你这人速来心狠手黑,还好意思在这抢老娘的事儿做!” 羽人族的鸟喙演绎出的争吵更加刺尖锐耳了些,小羽人早将白栀芝护在了身后。 “哟~这小废物不是看上这小白脸子了吧?这可是在那种地方抓回来的东西,你敢留?” “你想害死我们?” 二二九章 南山屠巫会 “害人精!杀了他!” “杀了他,否则就滚出羽族!” “滚出去!” “滚出去!” 也许是小羽人的眼神太过坚定,风向很快变成了清一水的“滚出去”。 而且不止是“不听话”的小羽人要被驱逐,白栀芝这块肥肉也要被就地瓜分。 想到肥美的肉马上就到嘴儿,几个雌性羽人兴奋得几乎要流出涎水。 白栀芝用蜃珠幻化的这小胖子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胖得都是小窝儿,在普遍都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绝灵界,确实看起来太过“诱人”了些。 小羽人如何能同意,抓着白栀芝就想逃,可她本就瘦弱,肩膀上又的伤又刚刚止住血,如何能斗得过那些成年的强壮羽人? 还是白栀芝抓出一把定身符,将那些人困在了原地。 未曾想,白栀芝这一把符咒却如点燃了爆竹库一般,那些羽人一个个炸着毛,瞠着眼,满脸恐惧地嘶吼着。 “鬼巫——” “是鬼巫——” “快放火烧死他!烧死他!鬼巫必须死——” “放狼烟!快放狼烟!” 原来这绝灵境里不只有羽人,还有山魈、蛙人、野猪人,甚至还有生着一双怪异黄眼的羊人! 白栀芝拉着小羽人贴着隐身符,眼看着几乎半个绝灵境的生物都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而这些面目怪异又凶戾的异族们,每一个气息都是中正平和的…… 所以鬼巫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羽人搓了搓脸,几片羽毛落下,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原来小姑娘脸上的羽毛是贴上去的,怪不得颜色要发灰一些…… 只可惜小姑娘好像被什么东西毒坏了喉咙,并不能开口说话。 白栀芝喂了回春丹,没有效果。 好在白栀芝的隐身符乃是出自飞流大师之手,极为精巧,能掩藏气味,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躲过了一茬茬追踪。 那些人苦寻无果,情绪逐渐崩溃,面上的神色渐渐从暴怒变成了惊惶,又从惊惶变成了恐慌…… 白栀芝早有准备,四人身上的符箓都很多,尤其这隐身符,装的最多,白栀芝干脆带着小羽人在这小村落里住了下来。 每日坐在树杈上,听那些羽人大婶们八卦,白栀芝如今已经熟知了大半个绝灵境的花边儿八卦,也终于弄清楚了这剧情中一带而过的小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那些大婶难免有些偏颇,在她们口中,白栀芝这些外来者都是邪恶至极的域外恶鬼…… 那些鬼物无一例外,目的都是要毁灭这世界,那些“恶鬼”有很多都身怀着奇怪的能力,就如鬼巫、鬼将、鬼祟等等等。 其中鬼巫是最为邪异可怖的,可呼风唤雨、招雷引电,每次出现在这世界上,都会带来毁灭性灾难。 白栀芝带着小羽人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白皎皎三人那却经历了无数次进攻。 惊慌失措的异族们忙着抓鬼巫,并没有攻击,可这小世界可不止那一派的异族…… 那块驻扎在小山谷里的营地,就好像这小世界一切黑暗的源头,承受这着来自各族倾泻的怒火。 而且这小世界仿若漏了洞一般,虽然不停地有人死去,却也不停地有人补充进来…… 白皎皎三人因为活的够久,也被提到了丙子营,不过却没分在一起,几人为了探听消息,也乐得如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栀芝和小羽人用了最后两颗蜃珠又混进了奇葩的蛇人部落。 天气越来越冷,整个蛇人部落都是静悄悄的,唯独守门的两条半大小蛇,轱辘着黑亮亮的眼盯着门口的来访者。 那些呲着两根尖牙的来访者好像不太聪明,又很是执着,在迷阵里左突右撞已经被困了大半天,愣是不肯回头。 白栀芝可不想他们冲进来,这蛇人部落是她来着小世界后,遇见的最温和又最摆烂的种族…… “哎哟哟~这是哪家的孩子?条形的?带回去养着吧~” “哎~那帮不消停的又开始闹腾了?抓鬼!有什么好抓的哟?又不咬人……” “哎呦~那些蓝毛僵啊,可没憋着好屁!” “哎~你们俩啊,以后就是我远房表舅二姨家的三孙女儿的孩子,记住了没有?” “哎?孩砸!你们可不能吃这里的血食,吃着吃着……可就回不了……” “睡咯睡咯~都去睡咯,哪有那么多闹腾事儿!人活一辈子啊,最重要的就是安逸~” “安逸哟~” “……” 门口那些野猪人,肯定又是来拉人去南山,参加什么屠巫大会的,“巫”在这呢,他们去南山到底要屠个啥? 这些蛇人也是奇葩,本就懒得动,自从发现白栀芝有布迷阵这一手后,非但没有惊惶,反倒是高高兴兴地摆起了烂…… 最后还是白栀芝带着那些头脑简单的野猪人出了迷阵,又跟着那些野猪人上了南山,那些单纯的野猪人很快便将白栀芝引做了知己。 南山真的很热闹,白栀芝见到的种族更多了些,白栀芝甚至看见了顶着两个毛毛耳朵的猫女…… 山顶高高的杆子上吊着一个单薄又瘦弱的身影。被如刀的山风吹得摇摇晃晃,看起来可怜极了。 倒是没什么挨打的痕迹,只是天气极冷,山风又烈,那人头低低垂着,头顶和衣物上都结了厚厚的霜花。 仔细看了那人几眼,白栀芝挠了挠脸蛋儿上白亮亮的小鳞片儿,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哎~又是花戬这倒霉孩子…… 白皎皎三人也挺苦恼,每次出战,她们三人都会或多或少地照应着花戬些,受些小伤可能避免不了,但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可偏偏这几天,那些异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次次进犯都是都盯着花戬出手,到底还是把人抓走了。 若是拼尽全力,倒也不是救不了。只是这段时间,她们对这小世界也算是了解了个大概,知道术法在此界是完全不被接受的。 若是被发现,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都是必死之局。而且多次相护,不管是那些兵卒,还是花戬眼光都是越来越怪异,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到底是顾虑太多,几人没能将人抢回来…… 二三零章 这世界颠倒了…… 白栀芝围着捆人的木桩转了几圈,仔细端详了一下,好在这倒霉孩子还有口气儿在,只是众目睽睽,她要如何把人带走呢? 拿出符箓的话,这些异族倒是拦不住她,可…… 这可是颠倒绝灵境!若是就这般水平,当年那俱是天之骄子四人,又如何会九死一生?和现如今那些被困在此境的外来者,又如何肯屈居人下? 颠倒绝灵境中的“颠倒”二字到底指的是什么呢?白栀芝转了几个异族部落,也未能得到答案,那些事就好像是禁忌般,连嘴最碎的羽族大婶儿们,都丝毫未曾提起。 要知道,连历代羽族首领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内,现在白栀芝可都是了如指掌…… 此时此刻,站在所有异族的对立面,可不是好时机…… 说来也是那花戬命不该绝,在这极寒的天气里,竟然渐渐飘起了鹅毛大雪,那雪越下越大。 极寒下,雪团夹杂在烈风里,就好似刀片儿般锋利,刮擦在脸颊上,每下都是一片血痕。 很快人们的视线就严重受阻,尤其是山顶那风口处。 不少被强行拉来的种族,开始趁机摆烂,眼看着几头熊族人直接就躺在了雪堆里,白栀芝想了想,也趁机趴在了雪堆里。 几枚小小的飞刀激射而出,割断了捆人的藤条,白栀芝抠了抠白腻腻的小手指,有些庆幸,幸好不是铁链子。 等风雪稍息时,南山巅上连捆人的架子都不见了,异族们大惊失色。 “巫术!是鬼巫之术——” “仙葫境要完啦——仙葫境要完啦!” “要完啦!” “呜——” “有没有可能是葫神?”葫神这个词,还是蛇族长者们有意无意在白栀芝面前提过的。 “对咯!小兄弟说的对!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风雪,就算是鬼巫,也插翅难逃啊,何况那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小卒……”猪族人对“好兄弟”的话深信不疑,连忙出声声援。 “也许是鬼巫来了,那等风雪一看就不正常,也许是鬼巫的手段!” “鬼巫来了?吾等性命早就休矣——” 由于鬼巫·芝实在没有伤人性命的爱好,一众惊慌失措的屠巫者,到底还是安全又沮丧地下了山。 白栀芝也拎着被拍了隐身符的倒霉蛋儿一起跟着走了下去。 这花戬看着瘦骨嶙峋,毕竟是成年男子,倒也是有些重量,不过白栀芝力气可是大的很,别说一个花戬,就是一个石头雕的花戬也能轻松拎得下去。 若是周围的人心思细致些,白栀芝手里拎着一个人,不管是步伐还是姿态难免都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偏偏白栀芝身边跟着得是头脑简单的猪族,一旁一个猫族倒是想问,还差点被那群呲着獠牙的莽夫揍了一顿。 对此,白栀芝是“巫”颜大悦,暗暗决定若是有机会,这群莽夫也可以保一保。 可是,能吃人魂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是那所谓的葫神? 说起来,好像每个部落都有庙宇,里面供奉的东西白栀芝也溜进去看过,就是一块没有文字的金色神位,唯独叛逆的蛇族供奉的是一条雕得怪模怪样的东西。 白栀芝看了几次,也没看出来那花里胡哨、弯弯曲曲的是个啥,那形状……有些形似涂了颜色的地瓜…… 若是没猜错,那金色的神位该就是那所谓的葫神! 只是正神哪有如此这般藏头露尾的,不说画像连个名字都不曾有,这就很奇特。 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黑沉沉的云团,颠了颠手上还不知要安置在哪的花戬,白栀芝也有些小苦恼。 好在蛇族人都沉迷于冬眠,白栀芝在花戬口里塞了一颗丹药,暂时先将人塞进了一个破旧的茅屋里。 白栀芝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花戬的脸颊,见人没醒,又将人仔细检查了一番。花戬腿上的老伤已经只剩了一些皮肉上的伤痕,想来是其他三人悄悄给他用过药,唯一就是瘦,极瘦。 原本那个胖乎乎的圆脸少年此时只剩下了皮包骨,名副其实的皮包骨,一根根肋骨,甚至内脏都在皮下清晰可见,显得整个人极为干瘪,又有些佝偻。 想起花家几乎要翻遍南境的大动作,白栀芝心里五味杂陈,此时的白栀芝还不知道,这会儿整个洪荒界都差点被掀起来…… 四个孩子魂灯灭了! 山顶呼啸的风雪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营地里的风雪却越积越厚,四面漏风的帐篷里,小千澜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呵了口白气搓了搓手,感觉身体都快僵了。 没有灵气护体,酷寒自然是时刻都在侵蚀着人的神经,白皎皎和小籼宝灵根上占些优势,情况要好上一丝。 天色渐晚,在不同的地方,几小只都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 口渴——干热—— 难不成是着火了? 喉咙几乎要冒烟,热浪一股一股地冲击着人的神经,白栀芝惊醒时,外面已经是一片烈阳,天幕上的三个太阳早将积雪烤化,又将雪水烤干…… 天幕上除了刺眼的亮白外,别无他物,地面上的水源迅速被蒸发,整个蛇族族地空无一人…… 连小羽人和花戬也不见了…… 一个个冬眠的茅屋,茅草已经被点燃了,连茅屋前蛇族人最珍爱的蛇蜕都被烤得焦糊了。 白栀芝低头找了找,平时最爱掉毛的小羽人,竟然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连花戬昨夜滴落在席子上血点子都不见了…… 奇就奇在,白皎皎三人所在的营地里并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那些蓝毛僵,还是那些外来者并没有消失! 一片烈阳之下,除了那片营地,这绝灵境没有任何一块地方还有昨夜的模样,所以…… 这世界……这是颠倒了?! 炙热的温度里,所有的异族好像都被“蒸发”了,可这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加安全,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掩藏在烈阳的光影,慢慢朝着营地逼近。 待白栀芝吐着几乎干裂的舌头,贴着隐身符溜进营地时,黑影军团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营地,天幕上的一字排开的三颗金轮,让黑影的活动范围少了不少。 可有光的地方必然会有暗,三颗太阳也不能消灭阴影的存在,一条条呲着獠牙,舞着利爪的黑影涌向营地。 二三一章 邪道士 常年挂在脸上的冷漠终于瓦解,那些黑甲军露出了紧迫的神色。 丙丁两营行的自然还是行得炮灰之职。在黑甲军的驱赶下,一队队手执各种烂旧兵刃的杂牌军涌向了阵前。 两营的兵卒们手里奇形怪状的破兵刃上都染着鲜血,那是他们自己的血…… 那些入侵的黑影是没有实体的,只有带血的兵器才能让他们微微滞一滞身形,也只是滞一滞,连道伤痕都留不下,只有留下的血气足够多,那些影子才会渐渐慢下来…… 可那些影子爪牙十分锋利,每一爪都能撕下兵卒们一片血肉,甚至一节肢体! 一同被撕下来的,还有那块肢体下支撑的魂魄…… 为此,白栀芝倒是早作了准备,出自飞流大师之手的魂甲符拍下,白栀芝几人也被人潮冲进了黑影群中 割自己取血是不可能的,来之前白栀芝虽然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但还是做了不少功课,几人腰间小布袋子里都藏着有裂魂之效的匕首。 当然!这打造起来奇贵无比的洪荒界禁物,在绝灵境的效果是极低的。 可那些黑影其实并不太“耐刀”,几人就好似猛虎入了豺狼群,上一刻豺狼还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们呲牙咧嘴,下一秒自己就变了刀俎上的鱼肉…… 因为情况不明朗,白栀芝几人怕引起那些大人物们的注意,一直游走在边缘。 说起来,这还是白栀芝第一次见甲乙两营的兵士们出手,只是这些人整齐划一的长枪上粘的却不是血液,而是一条条……怨灵?! 那些怨灵一个个身体破碎,满目狰狞,显然就是死在这里的兵卒! 白栀芝心理打了个突,猛然扭头去看那些无差别攻击的黑影们,小羽人!花戬!!还有那些走路姿势蜿蜒妖娆的,是那些懒到极致的……蛇族!!! 白栀芝愕然极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中战意锐减,就在白栀芝放下战意的瞬间,她对面的黑影竟然也停手了! 瞳孔微缩,白千澜也收手停了下来,果然她对面的黑影也慢了下来。 身边也有机灵的兵卒有样学样,打算趁黑影不备再出手偷袭,只是……放下的武器还未待提起,胸口已经被黑影挖了个透心凉。 “奸细!那几个人是奸细!” 那些蓝毛僵仿佛要掩饰什么般,几杆长枪带着必杀的狠绝,凶戾地落了下来,这些甲字营的蓝毛僵力气极大,身手也极是敏捷。 白栀芝躲闪不及,肩胛处被一杠长枪洞穿而过,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喷洒而出,长枪上的冤灵直接被金色血液融化了! 一团金色光点飞进白栀芝的身体,白栀芝的身体瞬间就是一轻,小白手掌上突然就燃起了一道灵光! 偷袭的蓝毛僵被一旁的籼宝儿一把扯离了马鞍,那匹呲牙利嘴的丑马性子倒是野,见主人即将被扯下,非但不说回援,反而一个跳跃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咴——溜溜”一声畅快的马鸣,其它坐骑也是一阵骚动。 那大黑马伸出大头拱了拱籼宝儿,示意她继续往下扯人,见小籼宝手短脚短,扯人的时候有些费力,那大黑马竟然了露出了人性化的嫌弃…… 一口咬住小籼宝的腰带,回首一个猛甩,小籼宝被稳稳当当地甩在了马背上,后蹄儿一踩,一杠长枪拔地而起,堪堪落在了小籼宝手里。 “这马儿好通人性!” 白皎皎的赞叹,成功换来了大黑马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皎皎更高兴了,一个闪身,将手中夺来的鬼头刀砍向正要偷袭的家伙,偷袭的人很多,但这家伙胯下的枣红马尤为神俊! 小千澜也看上了一匹走位机灵的白马。 至于白栀芝…… 鲜血撒落后,早有一匹银白色的“机灵鬼”将那血液稳稳接住,至于马背上的人? 马爷可是有了契约者!一虐马的东西往哪儿摆? 接连着几人被掼在马下,马群的骚动更加明显。 怨灵一个个消失,局势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一声怪异唿哨,蓝毛僵后方出现了一个五短身材的道士。 那道士一身流云大氅,道髻插着一根雕梅的黑檀木簪,三缕花白长须仔仔细细编成了小辫儿。 一对长眉,一双吊眼,让那道士看起来面相看起来凶狠又怪异。 “叮咚——” 是那道士手中一串风铃,风铃一响,蓝毛僵们就是一怔,齐刷刷站直了身体。 只是那风铃……缘何看起来如此眼熟? 端详了几眼,小千澜从腰间袋子里也摸出了一串风铃,“叮——” 蓝毛僵们身形又是一整! 所以那道士拿得也是飞流大师的作品?所以当初这一个灵石买好几串的玩意,是个能控制蓝毛僵的法器?! 这玩意因为实在太过美观悦耳,白栀芝四个人几乎人手好几串串…… 说来那邪道原本就是个眼高手低的黑心二把刀,如今没了优势,局势自然是一边倒。 说起来这些蓝毛僵也是倒了血霉,原本好好的部落,愣是被这道士在水源下了飞僵血制的毒。村子里那些算是被丢下的残次品,和营地本就是同根所生,只是那道士能力不强,怕控制不住那么多人,药下得极重,被控制的蓝毛僵早没了任何情感和情绪。 这邪道士原本是打算控制了蓝毛僵打破这小世界,可这土皇帝做的久了,哪里还能甘心回去做个十八流的小小修士,而且这小世界极为诡异,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现异变,所有离开这片林子的生灵几乎都会被异化成毫无灵智的影杀。 为此外来者们根本不敢离开这林子,只能依附在此地,能活一天是一天,这更是满足了那邪道士的权利欲望。 只是这林子哪里就是什么好地方?留在这里的人会慢慢被异化成瘟兽! 这道士之所以理智还在,也不过是这小世界某些存在,就喜欢这种黑心肝的东西罢了! 杀意见消,那些黑影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邪道被按压在地,还在由自不服,高声怒喝道:“你们这几个小儿,竟敢破坏道爷的好事儿!十息之内放了道爷,跪下给道爷磕三个响头还则罢了,如若不然你们几个且等着,自有人收拾得你们!” “呵——” 白千澜一脚踩断那道士了三根手指,低笑道:“不如细说说,你说的……是什么人呢?” 二三二章 山谷 那邪老道手骨被碾得稀碎,剧烈的疼痛令他大张着嘴巴,“荷荷”呜咽着,却还是鼓着眼睛兀自怒骂道:“大胆!你个黄口儿,竟敢这般对折辱你家道爷!你们等着……” “咯吱——吱” 又是几节手骨被撵断,邪老道再也忍不住,如个虾米般,弓着身子惨号起来。 小籼宝摸出一颗带着极品丹纹的接骨丹,在那邪老道鼻子前晃了晃,笑嘻嘻道:“哎呀呀~手骨碎了呀~碎了可就不能捏法诀了哟……” 见那邪老道不肯服软,籼宝呲着小牙嘿嘿一乐,抬手竟一把捏碎了自己手骨,在几人的震惊的中,笑嘻嘻将那接骨丹丢进口中,丹药入口被捏得稀碎的手骨,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 “疯子!疯子!”邪老道含着满口的血腥味,哭叫出声,一张苍白的老脸上眼泪、鼻涕和冷汗早和成了油泥,三缕胡须早乱成一团。 小籼宝笑眯眯晃了晃瓶子,倒出瓶子最后一颗接骨丹。 “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你们说是这手骨硬,还是接骨丹硬啊?啧!” “等等——” “咯吱——”小籼宝两根白嫩嫩的捻住那丹药,冷笑道:“等?小爷我最不耐烦的就是等!” 小籼宝这一捏之下,几道裂缝瞬间出现在极品丹丸之上。金灿灿的极品丹丸瞬间就是一暗,碎裂的丹药药性流逝是极快的。 “我说——我说——是葫神!”邪老道瞋目切齿中满是急切。 “葫神?” “对!道爷……呃……小道在这待了几百年,发现此界其实就是个传说中的须弥之境,那葫神就是此界主宰……” 白栀芝几人对视了一眼,难不成是界灵?这道士想来不是洪荒界之人。 只是这小世界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她们几个才来了多久?身上的孽竟然已经快冒出黑光。还有那些离开这林子的人,为何会变成无形无智的黑影,花戬和小羽人该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在这绝灵之境,敌我如此悬殊下,她们该如何自救?如何救人? 那界灵既然肯养着这邪道帮忙,想来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它的弱点到底是什么呢?琢磨到这,白栀芝忽然抬眼问道…… “你这风铃是从哪得的?” “是先祖珍藏的神物!小道可是什么都说了,那丹……” 小籼宝倒是也没为难人,将已经碎成三瓣儿的丹药丢给了那眼巴巴的邪道士。 “你可能联系到那葫神?我这还多出颗升仙丹,若是让小爷满意……” “能!小道能!”老道早被眼前这疯批吓破了胆。 白皎皎差异地看了眼籼宝儿,又看了眼那道士,抿了下嘴唇没吭气。 这升仙丹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升仙升仙,说得好听,哪里就能真的升仙?若是真如其名,那洪荒界还哪里有人肯修炼? 这升仙丹其实是一种毒丹,修士吃了之后便会入梦,梦中之人如入了桃花源一般,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直至生命的尽头,无药可解。 这药在洪荒界乃是赫赫有名的禁药!不过……配这草菅人命的道士倒也合适,以暴制暴一直不是几人推崇,但在律法达不到的边缘境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其实也…… 那邪老道见识了接骨丹的神奇,听了“升仙丹”三个字,早轻了半边骨头,脸上露出了恐惧又讨好的神色。 “大人,那葫神……妖每个月圆之夜的第二日都会现身,明日一早正是它出现的时机,不过那东西每次出来都是藏头露尾的,小道也没见过真容,大人若是想见,明日一早和小道一同前往即可。” 籼宝看了眼面前笑得稀烂的老道,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同意,不过那升仙丹倒是没给他。 见籼宝不见兔子不撒鹰,那邪道暗中撇了撇嘴,疑心反而去了些。 月落日升,第二日天刚破晓,几人就跟着那邪老道来到了一处不太起眼的山谷,那小山谷景色倒还算秀美,只是那秀美中却透着十分的诡异。 满山谷的草木开的俱是血红血红的花盘。谷内无风,那些足有人头大小的花盘却在拼命地扭动着! 邪老道牵着白栀芝四人身上的绳索小心翼翼地步入山谷。 “大仙!大仙,小道来啦……” 陡然间,一阵血红色的狂风将人卷起老高,又生生砸在了地上。 好在这山谷里没什么石头,邪老道被摔得满头冷汗,到底还是没有缺胳膊少腿,跟在邪老道身后的白栀芝四人也一同掼在了地上,不过整个过程却比老道轻了不少,白栀芝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异色。 那老道被摔得蒙头转向,却手脚并用,拼命朝山谷里爬去。 “大仙救我!大仙救我,这几人是大世界来的修者,他们身上带着宝贝!” “混账东西!”一声似幻似真的怒喝,血红色的狂风直接将邪老道掼出了老远,掉头又冲向了白栀芝四人。 白栀芝呵呵一笑,她就知道这老道没憋着好屁。 四人早有准备,掏出匕首割开腰间虚缠的绳索,一把把灵符不要钱似的洒向四周。 那狂风原本十分警惕,见四人撒了半晌的符,却没造成任何伤害,胆子又大了起来,鼓起肚子就朝着几人卷了过来,带着腥气的狂风如刀般刮擦过几人的身体,血液瞬间就流了出来。 法衣没有灵气支撑是无效的,哪怕是青云大师亲制。 只是那些血液却未如那狂风所愿滴进地里,而是朝着周围的灵符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将周围的山石震得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半空中浓黑堆起,一道道紫色雷弧翻滚在云间,等着下一击,仿若伺机而动的巨蟒。 是用天雷符布下的灭劫阵!这阵法原本几人是布不下的,毕竟是绝灵境,但这天雷符乃是出自飞流大师之手,而且昨夜四人超度了所有黑甲军手上的怨灵,体内灵气恢复了不少。 这山谷里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善类,这浓郁的血腥味,这诡异的血色,还有这冲天的怨气…… “轰隆——” “轰——” 二三三章 葫芦精 很快诡异的那小山谷就被天雷炸成了焦土,那团腥气逼人的风早被霹得稀碎,那葫神却还未现身…… 小籼宝笑呵呵拎起被掼在地上装死的老道,低声道:“戏演得不错,这地方是你和那葫芦精布的陷阱?” 见那邪老道垂着头,面条一样继续装死,小籼宝提着人颠了颠,笑笑吟吟道:“这接骨丹小爷可没有第二个~” “别别!小道也是被骗了!那葫妖太过狡猾——” “呵——” 白栀芝则细细端详四周山体后,目光凝在了一处,那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山包,整个山包中间细窄,两头圆润,像极了躺在地上的葫芦。 【葫芦……葫神?】 只是…… 刚那狂风掼人的时候,想来不是手下留情,只是后继无力罢了,若是离的这么近,还能如此,这一界之主未免也太差了些? 是另一个陷阱?还是说昨天死的人太少,这葫芦精有心无力? 若真是一界之主,为何会如此弱?刚刚那些血红色的花看着十分眼熟,那是……葫芦花?根系在哪里? 随着愿力入体白栀芝的灵目也恢复了些许,极目而望,在葫芦山左侧的一块巨石下,一只闪着血光的根系,正在一鼓一吸地吸收着周围的血气。 【抓到了】 白栀芝一把掀开那巨石对着那根系就是一刀。 “哇——” 是犭戾和絜钩,二兽被红光拘了过来,用身体护住了那根系。 两兽体型都大得十分不正常,鼓突的双目里泛着骇人的红光,指甲和牙缝里还卡着红色肉丝,看起来疯狂有凶狠。 白栀芝手里的鬼头刀落在二兽背上,竟然发出了“锵——”的一声金鸣,这两兽后背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血泥铠甲! 不过白栀芝力气极大,两兽也不好过,尤其是那絜钩被击中了腰部,一侧翅膀瞬间就耷了下来。 “吼——”一声兽吼,那葫芦山后又转出了几头白首独目的怪物来。 那怪物一个个身形都足有丈余,一身褐色长毛,行走间身周冒着黑气。 白栀芝抢来的鬼头刀砍上去,当即就卷了刃,最可怕的是那黑气它有毒! 小籼宝手里拎的邪老道直接就吐了白沫子,小千澜和小籼宝也有些头晕目眩。 白皎皎因为体内的清月焰,倒是没什么感觉。 至于白栀芝……毕竟当初当了好几个月小金人儿…… 扔了手里卷刃的鬼头刀,白栀芝摸出了自己的老伙计。 如今,老石剑早已今非昔比,水汪汪的的赤色剑身,哪怕在没有灵气的绝灵境,依然宝光流转。 虽是石剑,但锋利程度完全不是那些凡铁所铸的鬼头刀能比的。 白皎皎也取出了常用的精金鞭。几头皮糙肉厚的蜚很快便满身是伤。 “扑啦啦”一阵翅膀扑朔的声音在几人头顶响起,几只独脚猫头鹰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是跂踵!终于出现了!小千澜舒了口气,“四大瘟”集齐了,强迫症舒心,一家兽就要整整齐齐死在一起。 小千澜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瞬间又快了些。 这些瘟兽虽然有些恶心人,但战力其实是不太强的,千澜和籼宝乃是重名鸟的神体,重明啊,克制一切妖邪的存在,能微微头晕一下已经算是对瘟兽尊重了…… 只是几人灵力也不敢滥用,杀的倒也难舍难分。 “你们这几个小儿!为何要冒犯你们葫爷爷?束手就擒,爷爷许你们霸主之位!” 那葫神一急之下,嗓音都忘了遮掩,又清脆又稚嫩,显然还是幼生期。 只是这幼童未免太毒了些,几人手上动作丝毫不减,数道灵符落下,很快几头瘟兽便结束了被操控的生命。 是的被操控…… 瘟兽只是有毒罢了,并不是说它本性就是恶,这些瘟兽明显被控制了,就像那些无形无智的黑影。 白栀芝有些担心花戬和小羽人,还有那些又懒散又豁达的蛇人们。 没了这破葫芦根,他们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那些黑影似魂非魂、似魄非魄,白栀芝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将人变回来,而且那些黑影除了会攻击有杀气的人之外,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反馈。 说来也是巧合,丁字营里有一位年迈的老先生,正是儒医门的一位大医修,已经困在这几十年了,靠着一手医术,一直被护持着活到现在。 老医修身边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唯独小老头儿几乎成了丁字营弟兄们守护的信仰。 小老头儿的心也渐渐麻木了,之所以活着,也不过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拉一把那些不是必死的人。 只是这地方啊……死亡来的实在太快…… 昨夜小老头儿也跟着研究了一宿,最后得出结论是这些黑影好像是人的精神力,本体肯定被隔开,藏在了什么地方。 人的精神和身体本就是不可分离的,除非不在一个空间内,否则不管两者离得多远,精神力都会被本体吸引。 看那些黑影呆呆的模样,根本没一点被吸引的迹象,那些身体到底被藏在什么地方? 这绝灵界内难道还有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白栀芝一脚踩住那葫芦根,拿出一捆精铁签子,牢牢把那东西钉在了一块石板上。 “说!” “……” “噗——” 又是一根又尖锐又粗糙的铁签子,插进了那根系最饱满的地方。 “说!” “………” “噗——” “说!” “噗——” “姑奶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啊!” “呃——顺手了,顺手了!”白栀芝挠了挠小鼻子见,脸上丝毫没有歉意,反而手起签落。 “噗!” “这次就对了!” “……等等!小姑奶奶,您到底想让我说啥?” “看着说!” “emm………我本是一颗葫芦……” “噗——” “嗷——” 这次好像戳到了要害,那根系浑身一抖,立马萎靡了不少,白栀芝一把拔出那根签子,对准了那地方,又想插回去。 “长话短说!否则这地方我可以再瞄准几次~” “这世界原本是一颗神品葫芦制成的半成品神器,只是还未完成,便流落在此地,此界灵气越来越少,原本的葫灵已经老死了,本神……本葫芦乃是这神品葫芦里的一颗种子……… “哎!哎——别戳了,我说啊,我正说着呢!饶命啊——” 二三四章 穿胸而过 白栀芝捏着铁签子冷笑道:“谁耐烦听你的来历?说重点,你该知道我们想听什么!” “我说!我说!那些人在颠倒界的另一面,那蓝毛僵们守着的营地便是这颠倒绝灵境的正中心。故此才整个世界都颠倒,唯独营地里不变……” 白栀芝颠了颠手里的签子,冷丝丝问道:“怎么颠回来?” “大人明鉴,这个可不是我一颗小小的葫芦能控制的!别!别!别戳,每个月圆之夜,阴极阳极交错之时,这世界就会颠倒一回。那边我有个弟弟,良善无比……” “呵——阴阳一气葫,一葫只结一子,这一子便能吸光整个小乾坤的灵气,待长大后,又能吐出更精纯的灵气反哺那个小世界,何来二子?那个是你的本体吧~” 白栀芝用的是肯定语气,丝毫没给那狡猾的葫芦精一丝一毫的幻想。 “你被困在这阴阳葫里,灵气越来越少,根本无法支撑你长大,所以你不甘心,便在这小世界制造出了极致的血腥,想靠其他生灵的生命力养活你自己?” “啊——闭嘴!本神有什么错!本神堂堂神品,为何要被困在这里?为何要等死?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本神还没看过这世界啊?凭什么本神要死? “那些人能为本神献祭,是他们的福气!我是神!我本可出生即为神!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若非你们人类贪婪,本神何以至此?待本神长大了,自然能为这世界……” 白皎皎冷笑了一声,冷冷打断道:“嗤——靠填命养出来的怪物,能反馈些什么给这世界呢?” 那根系听了这话几近癫狂,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几乎要挣脱石板的控制,然而大力·芝可不是白叫的…… 只是这满脑子歪理的葫芦精,有一句话说的其实也蛮有道理,当年那个摘下葫芦之人,可曾预想过,他的轻轻一提,在今世到底用了多少命来填…… 这葫芦里的小世界,原本也是一片生灵的乐土吧?被困在这葫芦里那些生灵何其无辜? “你这从各界吸收生灵的本事,是从哪来的?” “呵——你猜!” “彭——” 一声巨响,白栀芝被气浪掀出了老远。一条手臂瞬间骨折了,幸亏她有随身拍铁甲符的习惯,否则这东西足以要了她的命。 是那根系突然自爆了!地动山摇,仿若整个世界都颤抖了起来。 时空错乱,日月星同时出现在天幕上,只有月圆之夜才会颠倒的世界,就在几人面前开始交错,只是这交错杂乱到极致。 光影错乱下,白栀芝眼睁睁看着黑影们倒飞着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取到某处,可转瞬那地方就被乱石砸在了下面,还未待白栀芝冲上去救人,眨眼间那片乱石又变成了一片湖泊…… 天幕上的圆月“嘭!”地一声炸成了碎末,整个小世界的水源都卷着巨浪猛地冲到了半空中,又迅速消失不见了,灵气倒是有微微复苏,空气却迅速干涸了下来。 刚还在吐白沫的邪老道,好像一条被丢在岸上的鱼,大张着嘴巴,几乎要窒息。 其他生灵也是如此,水分快速流失,正在燃烧他们的生命。 白栀芝冷眼看着这一切,果然! 一声叹息悠悠响起…… “众生苦啊!众生苦,几位可愿意牺牲自己去解救那些人?” “呵——” “献祭自己吧,孩子们……只有牺牲自己,成全众生,才是正道……” 白皎皎第一个听不下去,抡起鞭子,朝着那绿油油的圣母婊就是一下:“我牺牲尼玛——” “你个半男不女的东西,你咋不去死!”白栀芝也被恶心的够呛。 “小神之所以拖着残躯苟延残喘,都是为了此界众生,众生好,小神才能好啊。为了众生活着才是小神的宿命啊!” 那一身绿袍的圣母婊,抻着唱腔,翘着兰花指,辣得人眼睛痛。 特么得这个恶心玩意,自己吸收了整个世界的灵气还长不大,又去抢夺其它人的生命力。还摆出这副脸孔,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反派死于话多,四人闭口不言,只提着武器拼命攻击。那葫芦可能本身攻击力不太行,只得控制着他的众生上来挡刀。 首当其冲上来的就是青耕! 青耕?这做“弟弟”的表面功夫做的倒是挺足,足的让人恶心。 那青耕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毛发干枯毛躁,仔细看那青耕翅膀下、腿弯里还带嫩黄的绒毛,显然是个几乎被耗尽生命的半大幼仔。 偏那恶心玩意还在那幽幽道:“去吧,小青耕为了众生,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吧…… “哎,这世人啊,都是太狭隘,不懂这世界真相,小神也懒得说……”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懂,你怎么不替他死去?莫在老子面前恶了吧心的充正义,给我死!”小籼宝突然暴起,一对重锤准准地锤在了那恶心玩意头上。 “唳——”攻击落到那绿皮的恶心玩意身上,受重伤的却是那青耕鸟。 籼宝一锤下去,那小家伙委顿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儿少了,接下来冲上来的是一对儿生着小犄角,犀头、尖耳、长尾的“小老虎”。 只是这两个小家伙尖角短短,身体虚圆,显然又是个幼崽,感情这为众生而“活”的家伙,替身用的全是幼崽…… 白栀芝咬着小白牙,寒了一双眸子,重剑舞得更加密不透风,替身多?那就都拍一遍好了,老残卷刚挣扎着说了,这种替身咒主体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重剑再一次拍下时,那绿皮圣母身体猛然一震,整个人委顿了下来,成人的身形再也稳不住,绿衣下包裹的身体很快便化成了一个绿发绿眸的小孩儿。 小孩儿被拍得有些重,一双眸子泪汪汪的,根本无法聚焦,看起来迷蒙又无助…… “小哥哥,饶了小葫芦吧,小葫芦还是个孩……” “噗嗤——” 一剑穿胸而过,小千澜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里的细剑,扭头去检查那些替身幼崽的情况。 呵~孩子,这个不知道几十万岁的老孩子,就是这小世界的万恶之源! 是!被困在这里他是很可怜!所以别人就该死吗? 难道他不想死,就有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 二三五章 回家 更加剧烈星汉错乱,山河倒转,震动结束时,白栀芝几人已经被摇得七荤八素。 不过白栀芝锦鲤属性发作,也有大好事发生,那些原本不知被摇去了哪里的异族们,又被摇了回来。 不止如此,一起被摇过来的还有好大一座满满都是悟道金精的山包! 【发财了,发财了啊!】 几人呆呆看着眼前的悟道金精山,一个个都微张着嘴巴,露出了傻傻的表情,还有那小山顶上的白色巨石,那是天地石! 补天街的材料找到了! 一把拦住想细看那巨石为何物的小籼宝儿,白栀芝急忙将那巨石收进了桃花界,见她如此,白皎皎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出声,而是默默走上前,挽起了白栀芝的手臂。 【如果那劳什子的天选之子需要两个,那么让我和你站在一起……】 小千澜凝了凝眸子,指甲紧紧扣住了掌心。 “小姨,其实……” “怎么咯?小千澜~” 因为先一步找到了那天地石,白栀芝有些开心,一张小圆脸红扑扑的,黑亮亮的葡萄眸子里透着喜悦的波光。 “我……我有些饿了……” 小千澜到嘴边的话忽然就梗在了喉咙里。 “饿了?皎皎姨这里可是有一大堆好吃的,还有刚那边摇过来的,是不是有只好大好大龙虾?” “……” “好酒——好酒啊!老朽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家伙能搞出些大动作来——” “祁爷爷还回去吗?这些年儒医门一直都在找您……” “回去?”老爷子看了看周围的缺胳膊短腿儿的人群,洒脱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回去自是要回去的,只是这会儿老朽可舍不得走,看见那边儿的草药没?老朽啊……得多多研究研究!” “……” 白栀芝看了看那洪荒界几乎随处可见七巧草,又看了看那些满是沧桑的脸,抿了下唇,又摸出了几十坛好酒…… 这营地里,很多人已经回不去了,被异化的身体,几十年未曾衰老的容颜,以及满身的瘟疫,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祁老就是这些人在这里好好生存下去的希望…… 包括花戬和小羽人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回家的念头当然是有的,尤其是花戬,在听说花家为了找他发生的种种事迹后,小少年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仍旧决定留在这儿。 这里的灵气在复苏,但仍旧是稀薄的,见大伙都十分坚定,白栀芝四人想了想,每人找了处隐秘又灵秀的地方,埋了下了不少极品灵石的原石。 小籼宝儿调皮地给每个人埋石头的地方都刻上了大大的地名——籼女山、惊澜山、皎月峰、花花山…… 很多很多年后,一个小小的少年歪着头,满是疑惑地问道:“师虎啊,为啥咱灵剑山的山山要叫花花山呢?小猪他们都笑话我……” “嗳?可不敢瞎说,这山的名字啊,可是当年神女留下的神迹,谁敢笑你,管保他晚上尿床!” “嗳?是真的吗?” “当然!你太太祖爷爷可是亲眼见过!” “那师父,你给我讲讲神女的故事呗~” “在很久很久以前呐,咱悟道境还是个没有灵气的死世界……” “没有灵气?天呐~好可怕~” “那可不,你太太祖爷爷说……” —————— 白栀芝用小手背抹了抹嘴上的酱汁儿,成功换来了白皎皎一个爆栗子…… “你这人咋教坏孩子?” 小籼宝夸张地抬起小白手抹了抹嘴唇,道:“哎呀,籼宝学会了呢!” 不出所料,果然气得皎皎姨又捶了小姨几拳,见自家小姨瞪圆了眼睛怒目而视,小姑娘呲起小白牙刚要乐,脑袋上就被自家姐姐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哈哈”声响成一片,几个幼稚鬼这会儿还不知道,洪荒界还有多少个爆栗子等着她们…… 此界事了,几人带着当初那濒死的小青耕离开了那神品葫芦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说来也是有趣儿,这小青耕缓过气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粘上了差点“捶死”它的小籼宝儿。 自它出生起,身体里就被种上了替身咒,那惜命的懦夫灵魂太弱,根本不敢去招惹成年兽。 还有一件事,说来也是可叹…… 当初那自爆而亡的小葫芦精根本不是什么分身,那才是本体——一个自出生起就被附身的可怜虫…… 这器灵附身后,一步步骗着那孩子走上了邪路,骗着那孩子相信了自己是才个分身,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从“本体”的利益出发。 那孩子自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而那器灵本就是那阴阳葫的原生灵,也就是说……那器灵本该是小葫芦精的母亲。 所以那孩子在听说阴阳壶只有一子时,才会忽然呆了呆吧?才会自爆得那般决绝吧…… 毕竟谁也不能一辈子都当个傻子,也或许他早就发现了什么…… 只是有些错啊,不是说并非自愿就能被原谅的。 就比如…… “你们几个皮孩子,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知不知道宗门为了找你们几乎翻遍了整个洪荒界!” “逆徒,逆徒!”听了陌千钧的话,不太善言辞的万毅果断充当了气氛组。 “可不,若不是找你们,你们万师叔说不得都嫁人了~” “啥???”四个小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个死秃子给老子闭嘴!老子是男的!男的!” “嗳~精灵一族可男可女,每千年都能换一次性别,那阴阳怪不是早变好了吗?有啥不好意思地~” “啥???”四脸震惊…… “你们俩给我住口,来……为师找了几本修真界常识,来一人一袋儿,手抄十遍。” “啥???” “二十遍……” “……” “哎呀呀……奴家真是可怜呐,为了找某些没良心的小东西,连尾巴都累瘦了呢!”见几人蚌了嘴不肯在吭气,一旁的白矖夸张地抖了抖白到发光的长尾,修长的手指虚弱地扶住了额角。 “可是……娘!您不是说要减肥吗?昨儿,你最爱吃大肘子,才吃了三个……” “就你话多,你给老娘闭嘴!” “娘!娘!说好了不打头啊!” 二三六章 百花谷 天地石到手,玄黄砂、日月晶、万古卷、时之心……对了时之心! 那时之心在百花谷马上开启的芳华秘境,那芳华秘境也是洪荒一奇,这秘境只容女子进入,还必须是貌美者,故此这芳华秘境还有个略带着点侮辱性的戏称——选妃台。 至于为啥是个台,皆因那秘境入口就在一座高高的花神台上…… 百花谷,花朝节 “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万神……万?不太对呀,不过这里好美呀,怪不得这秘境要开在这……” 白栀芝念着花神台边提的字,一双大眼睛亮极了,这花神台实在是太华丽了,不只华丽,那华丽中又透着极致的清雅和出尘。 十二座美人雕像、十二花神,梅花篆字的诗词…… “敢问姑娘可是识得这字?”说话的是位身着粉色长袍的俊秀男修。 “什么字?” “就刚姑娘念的那两句,小生听着字数对得上,敢问……敢问……” “会念可有什么好处?”一旁的白皎皎饶有兴趣地问道。 “会念……会念的好处是姑娘会成为文人雅士们亲点的才女,可以流芳洪荒界啊,而且还……” 看了眼白栀芝伪装后平平淡淡的相貌,那男修后半段儿的话愣是没能说出口。 苦着脸,皱着眉,白栀芝把小手背在了身后,叹息道:“流芳洪荒?亲点的才女?唉呀呀,向往向往!可惜啊~咱可不认识那些字,唉~” “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修真者的耳力和记忆都是极好,明明这二人说得差不多啊…… 粉衫男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白栀芝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那人一身华丽至极的红色火狐皮的袄子,眉目清冷、容色艳丽,正是那在冰原丢了的毕芳。 毕芳身边那几个美貌的婢女们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正是当初在冰原大放厥词的毕姜,只是二人不知经历了什么,身形都清减了不少,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奇怪。 “神女啊!这位小姐识得这些字?” “嗯……”毕芳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矜持又冷淡。 “小姐,当年留下这字迹的花神娘娘曾预言,第一个能念出这段文字的人有通神之能,小姐可愿担任此次花朝节的牡丹神女?” 神女,花朝节的扮演花娘娘神的美貌女子,一般都是由极为貌美的女子担任,这花朝节极为隆重,一旦哪位姑娘有此殊荣,整个家族都会面上有光。 其实这梅花小攥白栀芝和白皎皎都识得,但这个“殊荣”两人真还就不大愿意领,其实毕家这样的超级家族也不一定愿意,只是那毕姜的情绪怎地如此奇怪,那情绪里分明明带着的是……恨意? 原本还不明显,在毕芳念出那两句诗时,那恨意似乎达到了顶点,不过这个毕姜心中恨意翻滚,面上倒是一丝表情也无…… 白栀芝在两人面上溜了一眼,拉着几人就远远朝别处转了去。 这毕家人脑壳壳都坏掉了,偏偏又一身心眼子,容易传染…… 春意盎然,这百花谷本就是洪荒界的奇境之一,整个山谷里不论时节,各色百花常年齐放,各种花香偏又交织成了一种奇特的异香。 雅极、艳极、亦香极……香极?这香味…… “小姨!是炖鸡!” 籼宝儿“虎躯”一震,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小圆脸上满满滴写着“我要吃”三个大字。 几人循着香味儿过去,一个不大的小食摊支着老大一口锅,一位身着白袍儿的俊俏小老板正旺火熬着一锅黄澄澄的肥鸡块儿,看那鸡块儿的样子不是什么灵禽,就是最普通的大肥鸡,只是这香味儿实在是勾人。周围人频频扭头过来。 历年的花朝节小摊子,大多是什么百花酿、百花糕、百花酒…… 如此这般的大煮大炖还真是头一份,小摊子前支着几张桌子,不过一个食客也没有。 那老板一副蛮不在乎模样,丝毫也不着急,也不揽客,也不看人,摇着蒲扇,坐着摇椅,神态十分松散,只时不时丢块木头在火里,恬淡极了,也闲适极了。 随着火候越来越老道,香味儿也越来越浓郁,那小老板站起身,取了几个圆溜溜的块茎,手起刀落去皮切块儿,填在了那鸡汤里,浓郁的极致的咸香卷着灵气直呼人脸…… “嘶~” 是小籼宝没兜住口水,白皎皎也是一脸敬佩,同为厨修,她很清楚这种用凡食凡火熬煮出如此灵气逼人的香味,此人厨修造化已至化境。 “想吃吗?小姑娘!” “想!” 小籼宝答的响亮,其她三人也是脑袋猛点,恨不得立马飞到桌边,只是那摊子前的几个大字让几人有些踌躇。 【只待有缘人!】 白栀芝挠了挠小鼻子尖,取出一坛好酒,拍开泥封,一阵浓烈的醇香交织在肉香里,那老板脸色就是一振。 “醉倒仙!” “老板很是识货哟~嘶~这是我家小姨的珍藏,这下咱缘分到了不?” “到了!到了!来来来!贵客快请!” 那老板也不管其他人,摸出五个脑袋大瓷碗,舀上满满的肉菜,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只琉璃杯示,意白栀芝给他填上一杯灵酒。 待白栀芝拎起坛子正要倒时,那小老板又急忙忙叫停,摸出了一个白瓷杯,想了想还是不满意,又摸出了紫砂的、精金的、水晶的,结果左换右换,哪个都不满意。 “这醉倒仙用红晶泥烧的杯子来盛,才是妙极,可惜可惜!” 白栀芝见那老板满脸痛色,仿若丢了半个身家那般疼痛,呲牙一笑,将手里盛酒的红泥坛子整个儿扔了过去。 “这是都给我?不行!不行!这醉倒仙可是……” “酿着玩得,老板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白栀芝满不在乎地又取出一摊桃花醉,拍开泥封给身边几人一人倒了一满碗。 小籼宝左手捏着鸡腿,右手端着大瓷碗,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小脸颊吃得鼓鼓囊囊,虽然易了容,还是象朵小桃花般煞是好看。 那小老板眼看着白栀芝一碗碗不要钱似滴,往外倒那桃花醉,眼珠子都要直了,俊俏的面孔上露出了,痴痴的表情。 “几位客人可需要厨子?随叫随到,点啥有啥的那种?” “少骗人,龙肉你有吗?”小籼宝咽下嘴里的肉,笑嘻嘻道。 “龙……龙肉?好……好吃吗?” 二三七章 俗物? “肯定好吃呗,皎皎姨常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籼宝上次吃过一回,是好吃的紧,就是小绿和大花嚎得太惨了些……那也抵不住肉真香,想来龙肉也是好吃极了……嘶~” 那小老板悄悄盯着自己古铜色的手臂,也偷偷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也不太好吃啊……】 又抬头瞄了瞄籼宝用小白牙刺啦一下,撕了一块鸡腿,小脸颊一鼓一鼓地吃得畅快,小老板默默挪远了那么一丝丝。 不过这肉炖得浓香弹牙,几人吃得都不想抬头,谁也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那小老板吸溜了一口醉倒仙,瞬间忘了那些有的没的,大口吃起了肉喝起了酒。 美酒配佳肴,几人吃得是满头大汗,畅快以极。 “呲——这是什么厄堵物。”一声略有些矫揉的轻笑声响起。 “可不,在如此雅的地方,这般大吃大嚼,这怕是专门子来逗趣儿的吧~” “呵呵呵——” 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摇着羽扇,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几人都很年轻,好似刚刚泛出一丝新红的苹果,十分鲜嫩,又复朝气。 可几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偏偏做出了一副顾盼神飞,风情万种的模样。 那感觉就好似小茉莉强行撒上了牡丹香,美则美矣,可那叽里咕噜乱扔的眼珠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小老板抬头看了那几人一眼,抄起勺子舀了一大根鸡腿,放进小籼宝碗里,端着自己的碗微微侧了身子,做出了一副没眼看那几人的模样。 颜狗·芝平时最爱看美人,这几人刚走过来,白栀芝就认了出来,说话那位不正是那新桃榜上,排在第七十二位的小美女儿吗? 说起那新桃榜,几年前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儿,洪荒界私下里竟为了白栀芝她们几个谁最适合登上榜首,争论喧闹了半年之久。 后来是小千澜因为实在太招小女修们的喜爱折了桂,再后来也不知是哪个好事儿的,把小千澜男装的模样又填进了新竹榜,结果小姑娘又拿了个榜首。 原本这事儿,几人都当了玩笑来看,不过却也真真为小千澜收获了万千迷妹,甚至还有个闻灯家的小姑娘立志非小千澜不嫁,那小姑娘的父母也是妙人,连自家女儿的嫁妆都送到了仙灵宗…… 吓得小千澜从那以后,几乎就没卸下过易容…… 那几个小姑娘见五人吃得香甜,抬眼都懒得抬眼,伸出纤指扯着扇子边边儿,掩面嬉笑道:“哟~俗物就是俗物……真是俗不可耐——” “嗳,走吧,那边儿在选十二花神,姐妹们看看去,可别沾了这俗不可耐的味道过去,亵渎了花神娘娘。” “呵——一副扭捏做派,简直尴尬死个人,趁早离了这地方,可别影响了这佳肴的香气! “老板和您没缘,但和您食客有缘,可能换您一碗肉吃?” 一只喇叭花样的法宝被放在了白栀芝面前,一个同样模样淡淡的小姑娘调皮地朝着白栀芝眨了眨眼。 “小烟烟?” “对是我,屠夫家的小女儿~” “……” 后面几个冷脸侍卫,拔回了粘在肉锅和酒坛上的眼,皆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自从小小姐得了两颗蜃珠,家主就被迫成了杀猪的,屠门……屠夫倒也挺配,屠夫好啊……屠夫有肉吃……金黄、浓香……嘶溜~ 很快几个冷面侍卫就被塞了一大盆肉和一大坛酒。 “嘿嘿~跟着屠夫家的小姐,也有肉吃~” 一口香浓劲道的鸡肉,一口醇香绵长的灵酒,香得几个俊俏的冷面小哥几乎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哎呀呀~这百花谷怎好有这等俗物?” “可不,简直侮辱了吾的彼岸花,这样的人该死!” 白栀芝皱起眉,一张小圆脸几乎邹成了小菊花,这恶了吧心的“哎呀呀~”是谢莹露? 那中二癌是谁?还“吾”的?除了上古,哪个傻渣渣会这样说话?彼岸花同意了吗? “呀~是莹莹仙子!” “那额角有朵彼岸花的,就是那玄阴之花?皎仙子?看起来比莹莹仙子要逊色那么半分啊!” “嗳?你懂什么?生活在阴沟里的……能有什么仙姿?莹莹仙子可是夏荷榜的前三!” 说起来,这夏荷榜也是天机楼整出来的美人榜之一,记录得都是些轻熟的美人儿,这谢莹露前些年登上了第三位。 那榜上第一位是闻灯家的大小姐闻灯玉,第二位是晏家的小天才晏绮罗。 谢莹露登了榜三,自觉和那两位画上了等号,当时可是得意好久,光是来万剑宗抖消息的就来了几十波…… 白栀芝对此表示十分无语,作为颜狗,这美人榜她是真爱看,什么新桃、夏荷、牡丹、新竹、青松、寒柏,3d立体旋转版,她是期期不落,可这并不代表她想上。 几位师父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将自家那些孩子们从榜上挪了下来,小姑娘们都有些社恐,可不太愿意,成为别人案头上立体旋转的谈资…… 连社交恐怖分子花香香也不大愿意,登榜后新鲜了一天,就让自家除了赚钱一无是处的爷爷动用金钱的力量,将自己挪了下来,所以白栀芝实在不太明白谢莹露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想曹操,曹操就到,穿着鹅黄花萝裙的小姑娘,带着众人惊艳的目光,冲上来,一把夺走了小籼宝手里的鸡腿,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花香香样貌本就极为甜美漂亮,茶树灵体觉醒后,更是带上了一种纯到极致,又醇到极致的美,小姑娘这次是受邀来扮演石榴花神。 本来花香香是不想来的,可偏偏有传言说,今年的花神娘娘们,进入秘境后会有极为惊天的机缘。 小姑娘又爱凑热闹,反正……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花香香不光自己想试试,还带来了白桃桃,白桃桃这些年出落得愈发明艳逼人,眉心一点朱砂不知成了多少人心头上的红痣。 可惜小姑娘只有一个“心”上人——白栀芝。 小姑娘是白栀芝头号脑残粉儿,连同胞哥哥都得往边上使劲儿靠三靠,二号是小无邪,也不对,二号是小白熠?还不对!大概是小无邪、小白熠、小朝阴、柳星辰并列…… 小花楹、小籼宝儿、小千澜大概是和白桃桃并列了第一。 总之小千澜最受万千少女的喜爱,白栀芝最受万千幼崽的推崇,小籼宝就是万千姨姨奶奶心目中梦中情孙,白皎皎则是万千修炼狂人心中的神女。 当初洪荒论坛都差点被这些人冲炸了,最后以小千澜的粉丝略胜一筹成功夺魁,没办法!小姑娘们手速太快,连白桃桃的少男粉丝团都逊色了一筹…… 二三八章 花神娘娘 选花神、做祭祀、开秘境是花朝节的高潮之处,只是那选花神是看脸的,不是看拳的,白栀芝这种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根本不想参加。 可是……了不得的机缘,不会是那时之心吧? 几人吃饱喝足,告别了老板也朝那花神台靠了过去。 此时那花神台上点缀了不少各色雕成花型的萤石,看起来更加华美。 第一个款款走上台的,正是刚刚的毕芳,毕家血脉倒是真得不错,毕家人相貌都十分出色。此时毕芳打扮得极为隆重。 正红色的繁花宫装,外面罩着一层似幻非幻的淡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用金红色的暗线秀着大朵大朵的牡丹,一头青丝被挽成了极为隆重繁复的发髻,一朵艳极的红色牡丹簪在青丝间,额前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点缀得恰到好处。 随着莲步轻移,身上的环佩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真真是像极了一朵娇花。 紧随其后的是闻灯家的长女——闻灯玉,这夏荷榜的榜首可是甩了谢莹露好几条街, 闻灯玉是那种极为大气又妍丽的长相,一袭紧紧裹住娇躯的浅粉丝绸,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粉蝶的裙摆衬的人娇艳至极。鸦青色的长发用粉晶玉雕新菏的簪子挽起。面上薄施着浅浅的粉黛,额间一颗粉色宝石代表的是荷花神女。 第三位正是那晏家的小天才晏绮罗,晏绮罗虽为北境人身形确是极为纤细,水蓝色的云烟衫绣着朵朵水仙,逶迤拖地的水蓝色长裙,罩着一层缀满水仙花瓣儿的薄雾纱。云髻峨峨,插着着一只灵玉的水仙钗,脸蛋娇媚如花,眼神顾盼神飞,额间缀的也是一颗宝石 第四位正是一身鹅黄花萝裙的花香香,小姑娘的名额已经内定,便丝毫没了争艳的想法,干脆就未曾上妆,只簪了朵石榴花,额间也缀了一颗石榴红的宝石。 可小小少女肌肤娇嫩通透,还带着细细的绒毛,身上服饰虽略略低调了些,可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闲庭信步地走在几位盛装丽人身侧,愣是不见一丝一毫的逊色。足可担得那朵娇艳又吉祥的石榴花。 花生娘娘有了四位,还差八位兰、桃、梅、芍药、紫薇、桂、菊、芙蓉。 这八位会在几千个美貌的女修里选出来,这可是这花朝节的重头戏,白栀芝看了看台上四人,今年这“厮杀”该是更加血腥的,不过这选花神也是利索,且根本做不得弊。 因为负责选花神的是蝶妖和蝴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由人来选难免会有偏颇,到底哪朵花最美,谁还能比蝶们更有发言权呢?而且这些蝶都是百花谷里特有的蝶,选花神时心中不可有任何杂念。 也曾经有位蝶妖动了私心,想将自己所爱的姑娘选成花神,能被蝶妖所爱,那姑娘自然是美的,只是终究还是有了私心,失了公允。 在芳华秘境开启时,那姑娘就在那蝶妖面前,被时空漩涡活生生绞成了碎片,连一丝魂魄都没能留下。 那青葱年华的小姑娘“花神娘娘”的称号还没捂热,就沦为了整个洪荒的笑柄。 何其过分,何其血腥,又何其无情,可谁又能如何呢?修真界本就是如此残酷,尤其是那些高不可攀的所谓神明,哪怕是神明留下的一幕神光,也是高高在上…… 不过自那以后,选花神倒是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公允,那些蝶妖可以看透一切虚妄,任何一些后天变美的小心机,都会被挖得无所遁形。所以每年选出来的花神娘娘。都是极为出色的姑娘。 就连台上那四位,也是经过蝶妖肯定后,才能上台的。 仙乐缭绕,神光燃起,这百花谷的主人大步流星走上了台,只见那人身姿挺拔,剑眉入鬓,星眸皓齿,带着一身硬朗深邃的绝色倾城。 不是往年那位俊逸如仙,玉软花柔的百花谷主了,这百花谷换了主人了?倒也是丝毫不逊色的美男子,只是这人怎么回事儿,一身吊儿郎当的白袍就罢了,死死拎着个红泥坛子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那男子倒也不胡闹,拎着坛子先给天地神明们满上了三杯。才坐上了主位,抬手唤出了十二位精致纤美如细瓷般的蝶妖少年,和万千只绚丽的彩蝶,直奔主题。 那场景真是美极了,无数彩蝶盘旋而起,似幻似真,华丽至极,也震撼至极,台上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地在这一刻都死死屏住了呼吸。 有意参选的小姑娘们纷纷朝台前的神光靠了过去。 负责芍药、梅、菊的蝶妖很快都选到了满意的人选。 其中代表芍药的花妖选的正是白桃桃。 【时之心,时之心!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若是那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可就难了……】 “我们也要参加~” “噗呲——这不那几位大啖生肉女壮士吗?” “哈哈哈哈~” “可不是……这几位的尊容若是能选上,小女子倒立……” 扑拉拉一阵蝶翼扑朔的声响,几位余下的蝶妖直接将四人围在了中间了,有些直接想上前簪花,有些就细细端详后,无奈感叹自己手里的花配不上眼前人。 【这些蝶妖是疯了吗?】 一个小姑娘忽然娇滴滴道:“这几人怕是要被丢出去了吧~” 窃窃的笑声越来越放肆,渐渐演变成了哄堂大笑。 蝶妖们奇怪地看了看那些几乎笑得前仰后合的姑娘,白栀芝几人无奈拍了拍额头,鸡肉太香,加上这张脸用得太过习惯,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几人伪装后的模样虽然略略平淡了些,绝对算不上丑,这些小姑娘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没吃到鸡肉馋的么…… 小籼宝鼓了鼓腮帮子,翻了大白眼,扭头不想理她们。 伪装卸下,小籼宝第一个被选中,小姑娘明眸皓齿、粉面桃腮,一袭粉色花间裙衬得人娇艳又明媚,当选了桃花仙倒是应景。 清风霁月、淡雅出尘小千澜被兰花蝶妖抢了去。 白皎皎因着眉角的曼珠沙华,不太应景,没有进这神光。 倒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屠门烟被簪了朵蔷薇。 最后是白栀芝,出了些小意外,小姑娘头上被齐齐簪了两枝花,一朵芙蓉,一朵月桂,两只蝶妖谁也不肯让谁…… 二三九章 吃人秘境 “哟~又是白师妹,白师妹果然是会给人天麻烦呢!” 神光之外的谢莹露用纤手甩了甩帕子掩了唇,呵呵娇笑了起来。 “是莹莹仙子,莹莹仙子胜似神妃啊,真是太美了~” “对呀,莹莹仙子怎么不去参加选拔?” “这花神娘娘没有莹莹仙子,还有什么意思?” “嗳~别这么说,莹莹有你们的认可已经够了,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还是要多多留给小姑娘们~” 谢莹露语毕,含羞带怯地一笑,朝着文道桢手臂上轻轻一靠。 “天呐,好般配!” “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啊~” “莹莹仙子高义啊!” “莹莹仙子圣洁如莲啊!” “呵——她如莲?那我这荷花仙给她做如何?”闻灯玉小姑娘的脾气显然不大好。 一旁的晏绮罗也摇着羽扇娇笑道:“我记得那位大姐百年前,也曾参加过选拔吧?得了什么头衔来着?” 白栀芝看着围着谢莹露拍彩虹屁的那些熟面孔,冷冷一笑,理都未理。 刚刚打扮完,被放出来的小芍药可不乐意,“哼,你们几个吹这波彩虹屁,拿了多少灵石?想来是不少吧?都跟到这来了。” “你血口喷人!” “你眼里有*!这么个矫揉造作的东西,她到底哪点比得上台上的姑娘?” “那点儿比不过……”说话的人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几位蝶妖围了过来,绕着谢莹露转了几圈,忽然扯了扯嘴角。 “哪点都比不过哦~你们这些人莫不是真以为我们蝶一族不能开口?我们蝶一族选人,德神形貌皆是最优,这位小姐美则美矣,并不符合我们蝶一族的审美哟~” 谢莹露满眼的迫切期待顺间凝固在了脸上,人也僵在了原地。 “要我说,这花神娘娘既是人族,就不该由你们这些妖……” “住口!” 一直未发一言的文道祯冷面喝止了那些人的胡话,一甩袖子将挂在他手臂上的谢莹露甩离了自己,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谢莹露在原地渐渐涨红了面孔。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栀芝似笑非笑地撇了手无足措的谢莹露一眼,没再理会,这蠢东西真是不长记性,多看一眼都煞风景。 “小姑娘你到底选谁?” “这芙蓉花,我替她簪了可行?” “当然可以!”两位蝶妖看了看生得一模一样,气质偏又天差地别各有千秋的二人,脑袋几乎点成了残影。 说话的是清鲤。白栀芝见清鲤出现有些差异,清鲤却凝重着一张脸,拍了拍白栀芝的毛茸茸的脑袋,示意她接下那枝金桂。 “不行!不行!这花神娘娘必须是人族,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哪点比不上她们,我谢莹露也是上三宗的亲传弟子,也是未过千岁就至出窍的天才,也曾……” 无数彩蝶轻轻绕在喋喋不休的谢莹露身周,想将神情激动的她朝外请。只是此时谢莹露心态早崩了,脸上的神色几近癫狂。 提剑就朝那些蝴蝶砍了过去,百花谷!花朝节!在神光面前,砍人家神使?这是何等的挑衅?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一只巨大的漩涡直直砸在了谢莹露头上。 【原来一个人被时空间搅碎是这样的,连一滴血都剩不下啊……】 眼睁睁看着那漩涡,吃下一个人之后,渐渐长成一个秘境入口。白栀芝心理泛起了一丝不安,这诡异的秘境怕是不好走。 而且时之心相当于这秘境的半颗心脏,想要取下来怕是更加难上加难。 待清鲤簪好那只金芙蓉后,连祭祀都未来得及,众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吸进了漩涡之中。 白栀芝的落点十分诡异,那是一座贴满了黄符的奇怪院子,撇开这黄符不提,这院子也是诡异极了,一座白墙乌瓦的小院子,几乎所有的墙壁上,都工笔精心画着美人,那些美人或行、或思、或颦、或笑,画得都极为精致。 很明显这些画上都是不同时期的同一个美人。从青葱少女的时代一幅比一幅略略成熟了一些,好似一位少女,就在这些墙面上慢慢长大。 白栀芝从笔触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画执笔的都是同一个人,随着女子渐渐成熟,绘画者的笔法也越来越纯熟。 只是那纯熟里好像压抑着某种疯狂的情绪。 从花园往房间里走,女子的表情越来越阴沉,绘画者的笔触也越来越癫狂压抑。 直到……白栀芝在一间卧室里发现了几副女子未着寸缕的画像,那些画里的女子或坐或卧,皆是一副媚态、脸色殷红,胸口上一点朱砂痣十分明显。 这卧室没有窗,却偏偏挂着一副绣着山水的窗帘儿,屋内摆设倒是讲究,金丝灵楠的家什,一应用品都是灵蚕丝的。 只是这屋子里怨气浓郁,同外面一样,每幅画像脸上都贴着一张极品黄符,身子床边的那一副,女子额头上钉着的是符宝。 那女子身边还题着两句诗,“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看那笔迹好似个女人写的,可白栀芝却能认得出,那运笔的手法和那些画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而且看那诗词的字迹好像新旧不一,白栀芝扣了扣比较新的那几个字,厚厚白色颜料下露出了带着腥味儿的褐色。 【这是血迹?喷射形的……】 这个高度……看了看旁边画像上女子的身高,又看了看这血迹的高度,白栀芝抿了抿嘴唇,一把将桌上那副男子小像扣了起来。又粘上了几张阻断符。 噗!噗!噗!女子面上的几道黄符瞬间便燃了起来,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忽然被几声凄厉可怖的厉嚎划破。 “狗东西,狗东西!你们怎么敢?” “噌——”两道带着黑气的血口子出现在白栀芝手背上,鲜红的血线淅沥沥地落在白纹石地面上,瞬间便有几道腥臭的邪风打着呼哨卷了过来。 不过那些邪风还未能靠近白栀芝,便被一道带着花香的身影一脚踹出了好远。 “狗男人,去死吧!” 二四零章 别人的人生 那身影裹着一层微弱的红光,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带着浓郁的煞气和死气,却又笼着淡淡花香的光芒。 是桂花,白栀芝一双眸子瞪得黑亮,这裹着桂花香的美人好漂亮啊。 一张有如花妍也似的妩媚面容,艳若桃李又皎似秋月,可爱极了,也娇美极了,那些画根本不能描绘出其百一风华。 那美人勾唇冷冷一笑,一脚将那腥臭的风核踏了个稀碎。 “你这孩子倒是奇怪,寻常人进了这院子,第一时间都是要对付那些画像。翻了那狗男人照片的,万千年来,你是第一个。” 白栀芝伸出小白手指挠了挠鼻子尖,笑嘻嘻道:“因为栀芝喜欢大美人呀!那小像上的人生得太猥琐,严重影响了这宅子风水。” 白栀芝故作高深将话说完,本想学着陈姥爷的模样捻捻小胡子,可她个小姑娘哪来的胡子,小白手指头胡乱挥舞了几下,最后只得捏了捏下巴。 那美人原本听了白栀芝赞她容貌时,面色已经沉了下去,一双眸子瞬间染上了冰霜之色。 可是看着白栀芝呆头鹅一样的动作,又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得对,猥琐!可不是猥琐呢!” 美人一笑,冰雪交融,饶是白栀芝这样的小姑娘也看呆了去。 “好好看啊。” “你一个小姑娘家怎地这般油嘴滑舌?看你头上簪得这花,你是当选了这一次的桂花娘娘?” 美人看着白栀芝发间的桂花,脸上露出了追思之色。只是那神色似痛似苦,又带着浓浓的缅怀。 白栀芝拿出一根小毛笔指着墙上的画道:“内个~美人姐姐,栀芝想添上几笔,您不会介意吧?” 那美人竖起柳眉,做出满面的凶色道:“你会做画?会做画的都不是好东西!” 白栀芝也不害怕,拿起笔刷刷几笔,墙上的美人已经披上薄衫。 不知过了多久,卧着的美人被白栀芝改成了金桂秋睡图,坐着的美人也变成了美人执卷图,站着的那副最妙,画得正是美人刚刚一脚踏碎风核的风姿,脸上的表情也被白栀芝巧妙地改成了灵气逼人。 白栀芝可是僧繇神君的徒弟,绘画的造诣可比那猥琐偷窥的东西强上不少。 随着画笔不停飞舞,美人的戾气越来越轻,身形也越来越淡,这可不是白栀芝的本意。她早检查过了,这小院子以外是混沌一片,若是想离开,想必是要解决此间事宜才行,可解决不代表要消失啊。 老大一块冥灵晶被堆到美人面前,可那美人的身形终究还是越来越淡了。 美人倒是很开怀,伸手抚了扶她毛扎扎的脑袋道:“别怕,这只是我的一魄而已,带上这魂晶,其他魂魄会护着你……” 美人消散,世界颠覆,待白栀芝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温暖又安心的地方,只是好困啊,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洪水般将白栀芝淹没。 再次醒来时,白栀芝发现自己竟被牢牢捆了起来。身下冰凉又潮湿,身上捆的东西有些紧,嘞得她手臂有些发麻。 白栀芝试着撑开手臂想挣脱那束缚,可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白栀芝抬腿想踢开那束缚。 一道清脆嗓音高声喊道:“爹,害人精醒了!” “你个害死弟弟的,害人精!” 【害死弟弟?难道自己砸到人了?】 “那个死丫头片子,醒就醒了,喊老子作甚?若不是她偷换了你弟弟,你娘哪用受那个罪!” 【偷换?】 “打死你,你还我娘来!” 啪!一个小巴掌重重砸在白栀芝额头上。 白栀芝想还手,可根本挣脱不了身上的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芝感觉自己胃都快要饿穿了,才有一勺冷冰冰的粥倒进她嘴里。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有半个月,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才被抬了回来,白栀芝可以感受得到那女人满心都是绝望和痛苦,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可却在看到她时,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 自那天起白栀芝终于过上了还算正常日子,每天有三顿米汤,味道感人的冰冷襁褓也被换了下去。 是的襁褓,白栀芝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搞清楚了她现在的状况,她被丢进了别人的身体,正在经历一个小姑娘的人生…… 说起来也是小姑娘命大,在寒冬腊月喝了半个月时有时无的冷米汤,愣是活了下来。 不过那那砸她的“小巴掌”过的可不太好,自那天起好像那小巴掌生了脓疮。 白栀芝是通过那小巴掌的哀嚎分析出来的。 很老套的故事,当年有个路过的命师,算出这户一贫如洗的人家十年内必然能生出一个仙姑来,恰好那年小巴掌出生了,小丫头成了这村子里唯一被疼爱的女孩儿。 小丫头自小就看不起村子里其他女孩儿家,尤其懂事儿后,更是隐隐以仙姑自居。 恰好邻居家的媳妇子开逗她玩,问小丫头她肚子里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小丫头胆子也大,开口就说,大人们也都没当真,可偏偏就准了! 说来也是巧合,类似的事儿又发生了几次,小丫头就真成了十里八村的小仙童,不过那小丫头也是早慧,后面就很少开口了。 直到今年小丫头的娘亲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自见了点肚子起,小丫头就说女人肚子里是个男孩儿,她看见了弟弟,一家人很高兴,毕竟这小村子里,男孩儿才是各家各户传宗接代的宝贝儿疙瘩。 连带着那小丫头都更加受宠了起来。 可偏偏女人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个女儿,一个一出娘胎,天上就降下甘霖的女儿。 是那小巴掌冲到祠堂告的祖宗,说是她“弟弟”被人害了,现在那小女婴就是吞了他弟弟的害人精。当时,她正为村子里求雨,未能及时解救下弟弟,求祖宗们为“弟弟”主持公道。 一点点的小丫头,口齿清晰,又哭又说,怎么也不像编的,小女婴就那样被扔上了山。 那个刚刚生产完的“失去儿子”的女人,也被抬进了冰冷的祠堂驱魔…… 说来也是邪门儿,第一次被丢上山,小女婴就被一头吊睛猛虎全须全尾地送了回了。 第二次被丢下水,小女婴是被一条怪模怪样的水蜥驼回来的。 第三次……还没来得及丢,那男人就被一群猴子打破了头。 而且那些生灵打人归打人,每次都会带着厚礼过来,总之害人精到底还是被留了下来…… 只是白栀芝却可以深刻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并不希望如此…… 二四一章 绘生门 是的…… 小姑娘并不渴望活着…… 白栀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魂魄就在这具身体深处,只是那小魂魄好像很害怕,根本不想面对今后的人生。 婴儿的脑容量终究是不够大的,白栀芝虽然能察觉到异常,但始终没能用小脑袋想出解决的办法,这一拖就是五年。 那歹毒的“小巴掌”早些年经常悄悄掐她,也经常生脓疮,再后来“小巴掌”也品过味儿了,就不再亲自动手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白栀芝也越来越勇猛,很快村子里十岁以下的孩子就没人能打得过她了,再后来……寻常来个泼妇也不再是对手…… 那怯生生的小魂魄见她如此,也渐渐开怀起来,每每在她揍人时都会十分活跃地为她加油。 有了上个小空间哄那美人姐姐的经验,白栀芝知道这怯生生的小魂魄大概就是她在这个小空间的任务对象。 这小空间的时间流速十分快,很快白栀芝就等到了“人生转折”,仙山来收徒啦,仙人在这片地界可是高屋建瓴的存在,那“小巴掌”如今已经年芳十六。 自小的娇养让那歹毒的小丫头与村里别个女孩不同,自有一股白白净净、娇娇柔柔的风流,成了十里八村的一枝花,提亲的人几乎要踩破门槛儿。 早些年小丫头可不耐烦这些俗人,可仙人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孩子,今年小丫头也坐不住了,渐渐动了心思。 在村落里,女儿家不早早选好人家,可就成老姑娘了,她可能不能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传说毁了自己的幸福。 未曾想那厢刚定了亲,这厢仙人来了…… 白栀芝心里其实清楚的很,那歹毒的小丫头根本就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反倒是她这具身体乃是极为纯正的天木灵根。 来收徒的仙门也让白栀芝十分意外,竟然是绘生门!洪荒界传说中赫赫有名的画修门派! 至于为何是传说中,概因这门派早就灭门了,灭了几十万年,灭得不明不白,一夜之间整个门派一个活口没留,山门都化为了灰烬,连条狗都没能跑出来…… 白栀芝这个纠结啊,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会见识到很多失传已久的画技,更可能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灭门呐!一夜之间呐!数位大乘期大能连个求救信号都未能发的出去啊!到现在绘生门的灭门惨案还是洪荒界的一大迷案。 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啊,万一在这里死掉了,她不会回不去了吧?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小姑娘的心结而已,她完全可以自己修炼,然后带着小姑娘去垂遍辜负了她的人。 可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要按它原本的轨迹走下去,过去无法改变,在白栀芝生出反骨时,时间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待白栀芝再有意识时,她已经成了绘生门的一位普通弟子。 她这样的好资质为何是普通弟子?还得感谢她亲爱的姐姐,那歹毒的“小巴掌”不知用什么办法说动了她娘亲以死相逼,让小姑娘带着她姐姐一起入仙门。 倘若不是实在爱惜她这个天木灵根,只就这么一闹,小姑娘都得错失入门的机会。 可……白栀芝可以很清楚得感受到,小姑娘根本不想入这仙门,她娘亲没了啊,死了啊! 明明她都明确表示了,她不去那仙门了,让给姐姐,让姐姐去,可那些仙人不同意啊,她能如何?她能如何! 最后待她跪了几天几夜,终于让仙人答应下来时,看中她的师父已经对她失望至极,收了收徒的心思,可小小的姑娘不在乎,她只想要娘亲。 虽然娘亲因为“生”她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养,终是对她也生出了怨,这些年对她越来越冷淡。 可那是她娘啊!会抱她、会轻轻给她擦伤口、替她擦眼泪的娘啊。 失了至亲的小姑娘浑浑噩噩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可她已经错过太多了,错过了引气入体,错过了画技入门,错过了结交朋友,也错过了师父的最后考验…… 在那恶毒至极的“小巴掌”的运作下,她已经成了整个宗门的朽木,成了懒惰愚蠢的代名词。 小姑娘就在这样的人人厌弃的环境下长大,长成了一个十分漂亮灵秀的小姑娘。 小姑娘可不是个蠢的,最终在那界花朝节小姑娘当选了桂花娘娘,又在那次芳华秘境大放异彩,觉醒了木灵体…… 不过可惜得很,小姑娘在画技一途始终没什么天赋,也一直不受宗门喜爱。 反倒是那恶毒的“小巴掌”凭借着出其不意的绘画天赋,成了绘生门人人宠爱的小师妹,没有灵根反而成了她备受怜惜的武器。 可笑的是,那毒女每被怜惜一次,小姑娘就要被拉出来诋毁一次。 小姑娘惊人的剑道天赋在绘生门都成了错。 在那毒女的不断暗示下,最后连她没有灵根,都成了小姑娘的错…… 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试着融入了,小姑娘终究还是成了门派里最角落的人…… 直到那个人出现,那个人在小姑娘再一次被诋毁时,走进了她的生命,很老套的英雄救美,很老套的芳心暗许,很老套的幸福…… 可幸福终究还是短暂的,在小姑娘当选桂花娘娘时,有一个人被她深深吸引了,只是那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待他终于寻到意中人时,意中人已经成了别人的新娘,那人即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他的“一生之敌”,二人家事相当,资质相当,从小就形影不离地一起长大。 他之所以晚了一步,就是为了参加一个试炼,让自己的修为能先于对方一步,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一步娶了他一见倾心的姑娘。 明明他给对方看过小相的,明明对方听过自己的心声的…… 再往后就是压抑到极致的情难自禁,直至那姑娘成了他的心魔。 也许……随便换成任何一个人,那只是惊鸿一瞥的姑娘都不会成为他心中的魔障,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啊! 再后来就有了第一副画像,画中的她是那般的开心,那是连花神台上那惊鸿一瞥都无法比拟明媚和鲜活。 看的他心尖尖都要燃起来了,然而他只能压抑,那副画像他挂在了密室里,紧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幅幅画像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一颦一笑一回眸,日日夜夜的临摹,让他心中畸形的爱意越来越扭曲。 他想让她无时无刻的陪在他身边,一个个和她相似的姑娘出现在他身边,这狗东西凭着一张俊脸,欺骗了无数的少女。 甚至那歹毒的“小巴掌”都未能逃离他虚假的情网,可那些少女都不是她,哪怕和她生得有七分相似的亲姐姐…… 二四二章 被嫌弃的传承 再后来…… 即是真正的窒息,在那令人恶心的小院子里,一副副画像将小姑娘推进了真正的深渊,尤其那几幅惟妙惟肖的裸女图…… 那画像胸口上的红痣成了将小姑娘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可小姑娘并不想死,这些年的孤立并没有让小姑娘长成一个自卑消极的人。 她想活着,哪怕连她最爱的人都不信她,她也想活着,她想去看看这天下的山川河流,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那些人没给她机会…… 她还是死了,死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上,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那首艳诗上的血迹才会比她的身高略略高上一些。 她本可以逃的……是那些人联手堵住了她的去路,她的死和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或许是她心中的不甘太过强烈,也或许是那些画像……死后的小姑娘灵魂并没消散,反倒越来越凝实。 若是没有那些狗东西的干预,小姑娘或许也该是个大气运者,刚刚凝实不久,小姑娘就在书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卷极为玄妙的鬼修功法。 也发现了令她的“不甘”化为了“极致仇恨”的一幕…… 原来那两人竟然是生了那样的心思!而她就是那两人逃避和互相试探的工具,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人真正的爱过她。 那些人只是在骗她也骗他们自己罢了,看着抵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小姑娘彻底黑化成了真正的大怨。 明明她都准备好了离开这里了,明明她本打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凭什么他们要来招惹她?凭什么他们的诡秘心思,要用她的性命来投石问路? 而且…… 明明她已经怀孕了,明明那日清晨她已经告诉过那人了,当时那人怎么说来着?是了!他当时变了脸色,她还天真的以为,是他太过惊讶才没能表现出喜色。 将她胸口的红痣泄露给那恶心东西的正是那人…… 是那人一点点编织了柔情陷阱,是那人一步步将她引上了绝境,也是那人亲手将她推进了死亡深渊。 而她却曾傻傻地将那人当成了生命中唯一的救赎,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可笑! 连白栀芝的灵魂被强压着经历了这段人生后,都生出了无法压抑的怨。 然而伤害还没有结束,她那狠毒的好姐姐再出现时,已经成了天灵根的小天才,不是木灵根,是火灵根…… 那些人在她死后,保下了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为了救孩子一命,是为了那个毒妇,为了那个歹毒至极,却被整个宗门捧在手心里的毒妇。 她可怜的孩子,本该和她一起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的,可是却被宗门圈养到了六岁,又活生生剜出了灵根。 执刀者正是那毒女的师父!绘生门的掌门!那孩子的亲祖父! 他们是怎么对孩子说的来着?他们对孩子说,她母亲是个不检点的荡妇,所以她所受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为她不检点的母亲赎罪! 赎罪? 白栀芝简直快气炸了,赎罪?赎尼玛得罪!赎个屁的罪!该赎罪的是这个宗门! 这些年的经历让白栀芝看得清清楚楚,这绘生门的每一片雪花都是肮脏的,肮脏到极致。 “是吧?小妈妈~他们肮脏极了对吧?” 一道瘦弱苍白的小身影慢慢飘了出来,立在白栀芝身侧,轻声哼笑道:“那些人啊,不只剜走了我的灵根,竟然还杀了为宝儿报仇的娘亲。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那可是聻啊,日日夜夜要受裂魂之苦的聻! “可是我娘亲做错了什么呢?错在那花朝节上为自己命运的抗争?错在一次次从泥泞中站直了身躯?还是错在还愿意相信这个肮脏的世界有爱? “宝儿觉得娘亲没错哦,错的是那些狗东西,错的是这个宗门,错的是这个世……” “你说得对!做的也对!” “嗳?小妈妈不觉得宝儿杀了那些人残忍?” “不觉得……” “哈哈哈——看来这世界没错?没错,错的是娘亲和宝儿遇见的那一隅而已。 “小妈妈,你说娘亲回来后会愿意陪宝儿待在这儿吗?” “也许会吧,我能感觉得到,她很爱你,也很期待你出生。不会也没关系,你们可以跟我出去看看这世界~” 小家伙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长长的指甲直接挖下一条血淋淋的皮肉,狠狠道:“可宝儿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小家伙一行说,一行狠狠地撕下一条条血肉来,显然这孩子已经修出肉身,却又极度厌恶自己的肉身。 身体深处那道灵魂几乎心痛到窒息,那情绪十分强烈,险些令白栀芝都不能呼吸。 “不是的哦~那个人的血液和生恩,已经跟着当初那条火灵根一起离开宝儿了哦~如今的宝儿的身体是自己的,是娘亲的,是天道的,和那些狗东西有什么关系? “难道宝儿的鬼木灵根是那人遗传的?难道宝儿的长相和那人有相似的地方?明明没有吗!那人多猥琐?宝儿多可爱!” “猥琐?” “可不,就凭那家人的猥琐样子,都和咱宝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宝儿的灵根是娘亲生的吧?宝儿的样貌是娘亲给的吧?宝儿的身体是天道给的吧?所以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呢? “你伤害的,是你娘亲辛辛苦苦生出来的,最最可爱的宝儿呀!”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这就是娘亲想亲口对你说的话!”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白栀芝挤出那身体,又一道灵魂慢慢凝成魂晶,和白栀芝怀里的另一块合在了一起。 “是爱和惧!小妈妈竟然将爱也带回来了,齐了!齐了!娘亲的魂魄齐了啊!” 剧烈的眩晕感令白栀芝眼前又是一黑,待人清醒时,已经到了一片漂亮的山谷之外,扑面而来的灵气夹杂着桂花的香气,令人心驰神往。 白栀芝站在谷口摸了摸怀里绘生门的传承,觉得有些膈应,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才能教出那么多恶心人的玩意? 这传承其实不要也罢,掏出那写着“绘生“二字的储物玉佩,白栀芝用小白手颠了颠,忽然挥手将那东西远远抛出了山谷。 没毁掉,算是为绘生门留了一线机会,但那传承她不想要,连污染这块山谷也不行…… 二四三章 毕芳之恶 是花灵!洪荒界早已绝迹多年的金桂花灵! 这金桂花灵可为修士赐福,得赐福者不仅会好运连连,甚至还可随机得到一项意想不到的好处。 据《洪荒万古记》上记载,有人得了金桂赐福后,竟然硬生生长出了一节剑骨! 还有人得了赐福后,获得了惊人的美貌,不是换面孔,就是原来的五官,也说不清哪里有了不同,整个人就美出了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 为此,修真界还流行过一段微调风,不过结果吗……那股风气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除此之外,又有不少人在得了赐福后,开了文窍、武窍、音窍等等稀奇古怪的灵窍,更有些得了大量财富或奇怪技能的。 金桂花灵因此成了大热,也因此很快便灭了绝…… 说来讽刺,在极度的贪婪面前,金桂的吉祥属性也未能护住自己的种族…… “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 谷口一块巨大的牌子上,又是白栀芝熟悉的古诗,又是那手漂亮的梅花小篆,当白栀芝念出那首古诗时,山谷里的那些忙碌花灵们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讶异地看了过来了。 “是主人说得通神者!” “快把人请进来。” “哇,好可爱的小家伙,快去拿些桂花糖~” 【噫?桂花花灵也吃桂花糖?我吃我自己?】 事实证明白栀芝是“孤陋寡闻”了,不止桂花糖,还有桂花糕、桂花饼、桂花酿…… 白栀芝捏了一块桂花糖塞进嘴巴,小圆脸上露出了小猫一样的餍足表情,吃完糕饼,就着美女姐姐们的纤手喝了一杯茶,白栀芝笑嘻嘻问道:“姐姐们知道时之心吗~” “小栀芝想要那东西?” “对呀~对呀~” “那东西可不太好拿,不过……” 桂花茶的甜香冲进口腔,让人精神都是一振,温和的灵气瞬间抚平了残留在身体里阴冷。 白栀芝这厢已经和众多金桂美人们开始了茶话。 另一边其他的花神娘娘们,却大多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然也有简单的…… 最简单的是清鲤,这家伙直接将人家芙蓉小空间的大怨、境灵、和花灵一锅端了。 那大怨大概是这秘境里最凶的一个,那境灵更是凶上加凶,只可惜遇上是清理这个凶货…… 不过芙蓉花灵的技能是净化肉身,这个清鲤也不需要,这次秘境之行,于双方来说来十分索然无味,也说不上来是失败还是成功…… 最后,还是清鲤看着那些漂亮的脸颊们一个个都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学着白栀芝的样子拿了些美食华服出来,才把大小姑娘们哄得破涕为笑。 大小姑娘们也送了她不少芙蓉冷香丸,这东西可是体修们的异宝,清鲤看了看那些开心的大小姑娘,摸了摸口袋,又拿了不少东西,换了那冷香丸的配方。 其次是白皎皎,小姑娘没有参加花神娘娘的选拔,却也被拉进了一处神秘所在。 那处神秘所在从未对世人开启,里面的大怨也是凶悍至极,可小姑娘的经历愣是和那大怨产生了共鸣。那大怨差点拉着白皎皎结成异性姐妹…… 小千澜一直是个多智的姑娘,自然不会冒然行事,小姑娘……很多事都能做出最好、最优的选择。 小籼宝儿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佛修,对怨是天克。 至于白桃桃这小姑娘,明明是个人,身上的怨气却比大怨还要厚重些,这给大怨奇得啊……啧! 其他花神娘娘也各有际遇,其中最艰难的便是毕芳,其实那些字她根本认不全,识得那字的是毕家旁支的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身上的毕家血脉已经极为淡泊,资质十分普通,却偏遗传了毕家的美貌,人生得极为漂亮,还总是有满脑子的奇思妙想。 去年领了差事,在毕芳身边做了个小丫鬟,小丫头极会做人,不过一年时间,就拢了大半儿奴仆围在她身边,连毕姜这样的一等侍卫都认她的好。 后来在冰原时,她们被土匪一样的蓝伽罗带走后,那小丫头自愿替她献了身,是的!自愿……做丫头的替主子献身,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些奇怪的字,还是那小丫头经常写的,原本毕芳也没心思理这些,这首诗她之所以记得住,还是因为那小丫头的生辰是花朝节。 看呐,一个小丫头的生辰,连她这个做主子的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啊…… 呵—— 毕芳被投放的也是个小院子,一进院门儿,便是座张灯结彩的喜堂,铺着红布的天地桌,整整齐齐地摆着香和红烛。 天地桌上端端正正供着天地爷的牌位,牌位前放着盛满粮食的斗,斗上贴着“金玉满斗”四个大字,可……封那斗口的确是白纸,斗内插得也非柏枝,而是一根刻着镇符的桃枝,枝上系得也非铜钱,而是三串纸钱…… 代表三媒六聘的斗、秤、尺俱是用桃木雕成的,本该代表吉祥如意的物件上,密密麻麻刻得全是诡异的镇魂符。 “彩棚搭就仙人洞,花烛照来泪如泉。” 这是……冥婚? 不过……毕芳可不关心这个,这种事她小时候就见过,当时她一个十分受宠的堂兄意外死在勾栏时,她那叔叔可是抓了个好几个小鼎炉陪葬。 连和堂兄订了娃娃亲的那谢家小姑娘,都被压着拜了堂,一起埋了去。 她那小堂嫂可是贵得紧,足足用了毕家三件仙品灵宝。 那小丫头被钉进棺材时,毕芳在一旁看过热闹,原本挺漂亮的小丫头,单木灵根呢,从小到大,人人都说那丫头比她毕芳漂亮,比她毕芳资质要好,可惜……最后还不是死得无声无息…… 毕芳记得当时她还问过,为啥小堂嫂看起来那么丑,还那么吵? 后来毕芳才知道,只是痛哭流涕和极度恐惧还不算是真的丑陋,那丫头喉咙里被塞满了金花生,再也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时,那满脸紫涨的样子才是真真的令人难忘。 因为她一句话,她那小堂嫂还重重挨了几耳光,毕芳当时还是有些怕,不过一个修真者,皮糙肉厚挨两巴掌怎么了?反正都要死了啊…… 所以和芳儿没关系吧…… “小姐——灵儿死的好惨啊,那些该死的蓝伽罗,他们……他们……” “毕芳,我本可以逃走的,我本可以逃出生天的,是你!是你!你比你那恶心的堂兄更恶心……” 二四四章 门 牡丹小空间的大怨遇见毕芳这样的人,早已失去了考验的兴趣,挥手便开启了地狱模式。 也不是针对谁,毕竟那可是读出了神谕的人啊!也就是请她经历一下那些被害人的人生而已。 毕竟她们这芳华小境界,也只是那地方的一扇“门”罢了…… 待毕芳再出现时,整个人已经微微佝偻了下来,她总觉得自己背上好像坐着一个人,脖子上又沉重,又阴冷。 她可是毕方的血脉,火木灵根,何时有过这种感受,她开启灵目看过,甚至悄悄用过驱邪符,什么都没有,可那种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短短半个月时间,毕芳已经在幻境里经历了三段人生。 第一段是那谢家小姑娘谢雯的。那小姑娘生在最不拿孩子当人看的谢家,空有一身好资质,却被家族卖出去做了联姻的棋子,那男孩儿她远远见过,看起来干干净净、温文尔雅的。 人似乎也很和善,两人第一见面时,那人并没有因为她来自小家族有什么不满,反而对她露出了个暖暖的笑容。 自那时起,谢雯也曾期待过两个人的人生,毕竟在谢家,温情这个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但那个人……只一笑便让她感觉到了三春。 再后来……谢雯就听说那人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招蜂引蝶、眠花宿柳乃是家常便饭。 谢雯曾去找过他,想和他谈谈,若是他愿意改,过去的事她不介意的,甚至她也可以不介意他以后侍妾成群。 可对方在学堂外看见她时,竟以为她是他某个露水情缘的对象,在她鼓起勇气想张口时,十分不耐地摔了她一只储物袋…… 那一刻,小姑娘听见了梦碎的声音,她想过抗争,也想过逃走,可惜……没有人肯放过她,她爹、她娘、她哥哥…… 甚至她自己都催眠了自己,修真界的道侣真的不必太在意那些,大道才是她该追求的,毕竟那人没有采补的习惯,其他的……也许并不那么重要。 可未曾想,那人竟在弱冠之年,一命呜呼了!还死得那般不光彩。 在听说那人死在了勾栏时,她承认她的开心是多于难过的,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开那段人生了。 可那些疯子竟然要买了她去陪葬! 她哀求过,她逃离过,她试图唤醒那些人的良知,可……仅仅一件上品灵宝,她的亲生父母就亲自将她从逃亡的路上逮了回去,仅仅一件上品灵宝,她的同胞哥哥就亲手将她押上了花轿。 她娘曾为了她哭闹过,是在听说她竟然值三件仙品灵宝时…… 谢雯也是有那么一个至交好友的,他承诺会在她被埋起来后,救她离开,明明二人将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明她可以离开,去过无拘无束的人生。 是毕芳!是那该死的毒妇故意找茬,害得她连下葬都没能熬到,就被那些金花生硬生生憋死在了礼堂上。 那年,她十六岁…… 毕芳在亲自经历这段人生时,她是害怕的,她也曾苦求,也曾逃离、也曾绝望过。 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时,毕芳是庆幸的,庆幸经历这一切的不是自己,甚至庆幸这段幻境让她战胜了潜在的心魔,唯独没有悔过…… 一丝都不曾有…… 第二段人生是那个唤作毕灵的小丫头,这小丫头自六岁起就觉醒一个十分奇特的技能——离魂入梦! 在梦境里小丫头有着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梦里的世界十分奇妙,那是一个和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她向往的一切。 毕灵太喜欢梦境里的人生了,她甚至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 那份无法压抑的喜爱,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身边人分享这一切,她实在是向往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小姑娘本打算做几年小丫鬟多攒些钱,就离开毕家,去追求自由自在的人生。 直到……她们去了那片白到耀眼的冰原,那冰原看起来干净极了,也危险极了,她提醒过那些人的,可她们一个个都在笑她大惊小怪。 再后来……那些野兽一样的雄性蓝伽罗出现时,她被主子第一个推了出去。 毕灵是被那些没有人性的雄性蓝伽罗硬生生折磨死的,那时的她还未到及笄之年…… 醒来后的毕芳还是没有悔的…… 是!是她将人推出去的,可又如何呢?劫人的又不是她,施暴的又不是她,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能有什么错呢? 第三段人生要更惨烈些,倾国倾城的大小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外来者偷走的人生,被活生生缝住嘴巴,塞进棺材陪葬。 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她的爱人?明明一个个都深爱着她,可那一切如今都被那外来者偷走了,是那些原本爱着她的人,亲手将她推上祭台的…… 毕芳对此更难有共鸣,冷心冷肺的她,在得知那一切都是幻境时,除了庆幸,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最终,毕芳的选择是杀了那个作乱的鬼魂,反正又不是她的人生,那些悲喜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求破局即可,只是局是破了,为何没有奖励呢? 还有这高高的城门上,那三个字写得是什么? ———— “梦魇城?”白栀芝用小舌尖把嘴里的桂花糖艰难地挪到了另一侧腮帮子上。 由于那桂花糖的块儿实在是有些大了,白栀芝口水好悬没流出来。这梦魇城怎么听着这么眼熟呢? “可不眼熟!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一大绝境啊,只有十恶不赦之人才能看得到的梦魇之城!” “嗳?老残你醒来啦~”糖太大,白栀芝口中的话有些含糊。 “脑残?你才脑残呢,你全家脑残,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快离开!以你现在的修为,进了这城后后,十死无生!” “啊!十死无生?可人家想要时之心嗳!” “这地方,连城门上的镇砖都比你恶,你还妄想拿到时之心?” “镇砖?” “这里的每一块镇砖都是十恶土烧成的。 “十恶土——十世大恶的骨灰,还要和着发生屠杀之地的新鲜血泥,才能烧出这种镇得住此间邪恶的镇砖…… “即便如此,此地的镇砖还要时刻更换,你确定你真要进这梦魇城?” 二四五章 生死擂 梦魇城外,漫天的风沙肆无忌惮地横扫着天地,有如努神在咆哮。 天幕上一片阴沉灰暗,不时有连通着天地的风漩呼啸而过,粗粝的砂石、枯萎的枝叶在这暴虐的狂风中疯狂地拍打着人的脸颊。 好恶劣的天气! 白栀芝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风,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其他人出现。 想来是不会来了,也是!这梦魇城可是十恶不赦之辈才进得的,也就她这满身恶秽之辈才进的来。 老残卷还在不停地叨叨,这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它如此紧张。 白栀芝倒是一点不怕,虽然这次秘境之行,她没带着那些小家伙,连罗隼都没带。但说起恶……哪个又能比得过,她识海中端端坐着的那位,专吃恶秽的黑家伙呢? 就是不知那家伙顶不顶得住那些十恶土……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时之心她必须要拿到! 月桂姐姐们说过,这梦魇城内一切术法都用不得,连蜃珠都是不行。 白栀芝用黑帕将一张小圆脸蒙了个结实,将月桂姐姐们给的黑色斗篷紧紧裹了一圈,又将各类用的上丹药和一大包月桂粉掖在腰间得暗袋里。 储物袋在城里是用不了的,也露不得,城里很多恶人已经不知被困了多少年。 在城里,储物袋虽然是打不开,但储物空间被炸开得一瞬间,若是运气好了,难免会飘出个一件半件的,不论是丹药,还是食物,那可都是硬通货。 尤其白栀芝这种新人,那就是明晃晃地小羔羊。 “吱咤——” 梦魇的大门竟然是木质的!很厚实,入手不轻,但也绝对算不上重,门轴开启的声音极为刺耳,又透着十分的不祥。 白栀芝很清楚,一但踏入这城门,就别想再回头了,只有打下九十九重生死擂才有机会逃出升天。 用老残卷的话说,自有这梦魇城开始,能逃出这地方的绝不超过三人。 其中最有名的一位,便是如今罗刹海最大的鬼王——皋帝刃。 另外两位已经不可考证了,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还不能确定,所以老残卷才拼命阻止白栀芝进那梦魇城。 城门楼里很安静,人却出乎意料的多,大门内一字排开,躺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见新人进门,那些人一个个几乎将脖子扭成了夜枭一般,不可思议的角度。 【嗳?这魇城也有乞丐?】 “怎么没有?只不过这些乞丐讨的可不是善人的施舍……而是命!是你们这些小羔羊的命!” 白栀芝看着那些双眼冒着绿光的人,有些警惕。 那些人也瞪红了眼,翕动着鼻孔,迫切地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大都是没种上那生死擂的,蜷缩在这门口楼子下,平时靠着捕捉些鼠虫续命,白栀芝这样的新人就是这些人的盛宴。 重!极重!这是白栀芝踏入这梦魇城后的第一感觉,她这样的体修,这梦魇城的重力竟几乎要压碎她的膝盖骨。 【怪不得,那些人都匍匐在地上……】 白栀芝弓着背,死命将小小的身躯稳住,又咬着牙,一点点挺直了脊梁骨,朝着那些满脸恐惧的人嘿嘿一乐。 那清脆笑声,在那些人听来宛若修罗。 原本虎视眈眈的孬种们哪里还敢上前?反倒一个个拼命朝人后躲去。 初进这城门,能顶得住这满城十恶砖,不被压倒在地的,唯有祸世大恶!而其中能挺直脊梁骨者,更是凤毛麟角的恶中之恶! 五百年前一个极恶之辈进了城门后,第一件事,便是血洗了这城门楼…… 理由是什么来着?是有个人讨好的笑容,脏了他的眼睛?而他也有些饿了…… 是了,能进得了这城门的,能是什么善类? 扫了眼一旁枯草堆里那几只明显带着齿痕的骷髅头顾,白栀芝其实清楚得很,一旦她被压倒在地,很快便会被那些人分而食之。 白栀芝倒是没有大开杀戒,只哼笑了一声,拖着巨剑朝城中行去,巨剑划过粗粝的黄石路面,发出了刺耳的尖鸣,将地面划出了一道蜿蜒的裂痕,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上一个能直着身子走进这城门楼子的杀神,如今已经成了六十六重生死擂的强者。目前现存的最高记录者也不过才七十一层! “老残,你说咱若是能打败那七十一,直接跑上塔顶不就行了?”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了?那些没有擂主的擂台上,守擂的乃是上一个逃出生天者的衍生,不论是智慧、实力,越往上走,那守擂灵的实力就越能达到极致。 “在这生死擂上,任何一点小伤都可能会万劫不复。” 老残卷十分不悦,开口带着浓重的怨气。 白栀芝嘿嘿一乐,低声道:“哎哟~要是没有老残叔叔,栀芝可要怎么办哟~” “哼!知道就好!” 炸起老高的书页子,瞬间就被小姑娘的软语抹擦平了。 “这城区太危险,独自一人待不得,我们先去擂台,擂台上每天有三个时辰的保护期。” 那生死擂守门人是位九尺高的汉子,那汉子一张盆大的面孔上布满了青黑诡异的条纹,一道扭曲的疤痕,蜈蚣一样斜挎在鼻梁上,直把一张本就可怖脸,硬生生切得更加骇人。 白栀芝不但没害怕,反而在心里暗忖道:【有点想黑豹叔叔了,这是怎么回事?】 见白栀芝脊梁骨停得直直的,那大汉眼中隐晦地划过一丝复杂。 “大叔~这擂台能越级挑战吗?” “呵——这梦魇城可不管人找不找死,那擂台正缺几级台阶……” 大汉的声音很沉,说的话也不中听,不过话中意思,却是实实在在的提点。 【原来这擂台用得不仅是十恶砖……】 白栀芝领了腰牌,奔着第一擂走了过去,那青砖擂台上席地躺了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 那小老头留着花白的毛茬儿发,鼻梁有些高,此时正打着微微的鼾声,似乎睡得有些沉,白栀芝甚至能透过那墨绿色的薄衫,看到小老头呼腾呼腾跳动的心脏。 【这个下不去手啊,这小老头儿和陈姥爷有五分像……】 白栀芝捏着腰牌,有些犹豫,初来乍到,她摸不清这擂台的重力,冒然跳过去,实在是危险。 “喂,那孬种,怎么?连老曲头不敢动,要不要来爷爷这儿,让爷爷疼疼你。” “去揍那个狗叫的!这老头儿惹不得——” 二四六章 挑战第四擂 白栀芝也觉得小那老头儿怕是不好惹,举目而望,其他亮着绿光擂台上,守擂者无一不是双目囧囧有神,时刻警惕地盯着外界,只有这小老头,睡得四仰八叉,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虽不知是不是空城计,只这份胆量就不可小窥,而且他那身墨绿袍子未免也太整齐了些…… 狗叫的那位……呃木……或者说熊吼更贴切些,那大汉身形魁梧,紫面红髯,红炸炸的络腮胡几乎将糊满了整个肥圆的大脸盘子,衬得人活脱脱好似头笨重的棕熊。 见瘦小的白栀芝向他跃来,那大汉兴奋至极地抖动着胸口的腱子肉,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一对流星重锤被熊掌一样的大手抡得哗哗作响。 大汉伸出一条肥厚的舌头不停舔舐着嘴唇,涎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张阔口不住地喃喃着:“细皮嫩肉,细皮嫩肉,想吃!想吃……好想吃啊——” 暴喝一声,那大汉单足点地,整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撞上了擂台边的结界。 白栀芝心中冷笑,翻手倏然将腰牌按了上去,那顶着结界的大汉一个趔趄,人险些栽了出去。 白栀芝趁机一个鹞子翻身,绕过那笨重的大汉,跃上擂台选了个可攻可守的有利位置。 只是……这第四擂可不是好上的,“咯嘣嘣——”两声微弱脆响,是白栀芝的两条腿骨错位了。 那大汉稳住身形,怪笑道:“好孩子,给爷爷送菜来了!” 白栀芝抿了抿唇,根本不去看那腿骨情况,而是迅捷地腾空而起,手中重剑竟在白栀芝手上挽了个剑花! 一声惨叫响起,那大汉双膝上已经出现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那大汉万没想到,初到这擂台上,连腿骨都险些被压折的家伙,居然还能拔地而起! 不止那大汉,连周围的看客们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扭曲场景啊?简直闻所未闻。 说来这就要好好感谢老残卷!当初老残卷替她欠宗门的那些“巨债”,此时此地可是派上了极大的用处,当年那三卷仙品——“万花迷踪步”、“踏雪无痕诀”、“飞流谱”全是逃命的…… 刚白栀芝就是踏着那熊一样的汉子带来的微风,跳起来的,代价当然也是不小,只听咯嘣一声,又一节儿腿骨错位了。 白栀芝疼得一头冷汗。那大汉更是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老高。 生死擂的规矩,只要上了这擂台,二人必须得死一个。 那大汉哪里还顾得上腿上的血口子,见白栀芝一个趔趄半跪在台上,那大汉狂吼一声,手中重锤猛抡而下,来势又凶又狠! 白栀芝用舌尖死死顶住上颚,身形一扭,人又轻飘飘地离了地。 重剑猛挥,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大汉胸腹位置。 那棕熊般笨重的大汉,双目怒瞪欲裂,拉着嗓子吼道:“你这小兔崽子,躲什么躲,有种别动——” “呵!” 白栀芝知道这大汉已经惧了,此时的怒吼不过是色厉内苒罢了,他已然败了! 白栀芝在空中猝然翻了个,重剑被猛地拔起,剑身反转间,那大汉已经惨号着仰身栽倒。 十息,仅仅十个呼吸间,这新来的小矮子就干翻了第四擂的雄霸。 将台角上带着密密麻麻齿痕的枯骨踹下擂台,白栀芝拿出一条柔软的毯子,侧身也躺了下来。 腿骨她当然是会接的,当年剑山之行,回来后她学的第一个本领就是接骨…… 白栀芝这一战直接震惊了那些老手,要知道这擂台上的重力可不仅仅是递增那么简单 其实一次跨越四阶者虽然少了些,也不是没有。但敢像白栀芝这样,初来乍到,就直接朝下跳的还真没见过…… 周围那些原本还嬉笑着,让雄霸快些将人拿下,好分他们一口肉的几位,见雄霸死得这般不光彩,这会儿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这杀神注意到他们。 这生死擂的布局也是十分耐人寻味,一块块青黑砖石擂成的圆台,自上而下一层层旋转而下。 靠下的擂台在上一层擂台的视野里,几乎是一览无余,这就意味着第五擂的情况,在白栀芝这里可以一目了然。 同样白栀芝的情况在第三擂台也是如此。 白栀芝跳下着擂台时曾注意过,占着第三擂的是个青黑面皮的瘦子,这会白栀芝视线所及看不到人。 第五擂的那守擂人则和白栀芝一样裹着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眯着的眼。 见白栀芝望过去,那双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其他人的喧嚣不同,这人自白栀芝进门起,就未曾出过声。 再往下第六擂上无人守擂,而第七擂白栀芝的视野只能看见一个小块,不过只那一小块,就能看见大量的鲜血和一些碎成块儿的残肢。 白栀芝收回视线并没有贸然再朝下走,刚仅仅第四擂的重力就已经险些压折她的腿骨,再朝下走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黑袍感受不到白栀芝的视线,微微顿了顿也席地坐了下来。 “上面那几个人都在看你!” “嗯,除了那小老头,其他两人不足为惧,” “嗯!” 老残卷虽然爱闯祸,不过它可绝对不是莽撞之辈,之所以选第四擂原因有二:一来是因着这二三四擂上,生活气息都比较重,守擂人明显都在这擂台盘踞了很久,却没能再进一步,显然实力也就一般。 二来,第四擂这红胡子,一脸菜色,说话时,不停揉搓着肚子,明显已经十分饥饿,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 倒是那第一擂的老头儿,虽然看起来干瘦羸弱,可睡颜却是恬静又安适…… 在这梦魇城里,修士也如凡人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这擂台角落有个极为私人的小空间供修士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奇就奇在,这擂台上会定期出现食物,当然那食物可是极少极少的,而且越往上越少的可怜。也就将将维持个半死不活。 也不是上了这擂台就不能离开,那生死擂上,每日里都有三个时辰的保护时间,守擂者可以选择休息,可以去城里逛逛。 只是那梦魇城里可不太平,不少深层守擂者因为没人去挑战,闲得发慌,专门儿在城里做恶。 这梦魇城可没有律法,实力便是这里的规则,绝对实力者可以统治一切。 二四七章 尸体沉下去,肉碗浮上来 梦魇城里的物资十分匮乏,可那些强者却过着极为奢靡的生活。 白栀芝暂时不打算去那梦魇城,她要在这擂台上好好磨砺一下实力。 “咔哒哒——”几声细微机括声响起,四个发黄的馒头出现在第四擂的擂台上。 这就是第四擂一天的口粮?怪不得那家伙饿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白栀芝也不嫌弃,伸手抄起那馒头刚要往嘴里送,只听“呜——”的一声,一阵恶风骤然从后脑处袭来。 “去死吧!”一声尖锐又高昂的尖叫声自左后方袭来,尖锐的黑色兽角猛然捣向白栀芝的后脑勺儿。 白栀芝双眸一迷,这乌漆麻黑的兽角,同当初员峤坊市那恶毒女人用来剜魂的兽角刀一模一样! 这刀上黑气缭绕,想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既然冲上来送死,那可就怪不得人了…… 食物不能浪费,白栀芝飞快将馒头掖进腰间的袋子,单足一点,闪电似地狂转急回,人已经飘到了那瘦猴的背后。 白栀芝身形暴起,小白手掌猛砸而下,一道猛烈力量好似在空气中沸腾起来一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印上了那瘦猴的后背。 只一招!只一招就让那趁着白栀芝没拿武器,想偷袭的瘦猴一命呜呼! 周围怀着各种心思的人,显然已经被这小煞神震慑住了,一个个大张着口,直愣愣地瞧着那萎顿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双眼连眨也不会眨了。 几声微弱的蝉鸣,那瘦猴耳朵眼儿里忽然掉出了一只丑陋的黑色蝉虫。 “不好!这是寻踪蛊!” —————— 梦魇城,城西 一座青石白瓦的二进小院儿内,一个跛脚仆人,满头大汗地冲进内院。 “二爷!二爷!不好啦——小三爷的寻踪蛊叫了” 乍闻那仆人叫喊,一道枯瘦的身影急慌慌直起了身子,在听闻原因后,那身影又蹙眉坐了回去,捻了捻发灰的山羊胡,细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去!打听下,大姐那边儿有什么动作。” 梦魇城城西最好的地段,一处的华丽大宅子里,一位盛装女子狭长的面孔上似悲似怒,黝黑色眸子里泪光闪了一闪,又迅速地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担忧…… 这梦魇城里居然还有人敢动她三弟!难道是赫家?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死就死了……他们难不成还想报仇? 老三是她三弟弟里最不成器的一个,也是她最疼的一个,这次将他丢进那地窟,也不过是为了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没曾想竟然死了!这个可如何是好…… “查!快去查查是谁动的手!是不是赫家那小子?” “是第四擂的守擂人!” “第四擂?雄霸?谁给他的胆子?” “是个新来的小子,雄霸死了,不过十息就死在那小子手上……” “四擂……老三去挑战了?那废物那来的胆子?” “听说南城毓家,来了个能控制人意识的奇人……” “毓家?他们怎么敢?” “去年小三爷……” 女子柳眉倒竖,一把拍断了身下金丝楠木椅的扶手,暴怒道:“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死就死了,去年的事今年才动手,也不过是以为老四回不来了罢了!” “暂时没查到证据是毓家动的手,那气人的样貌没人见过。” “安排黑五过去,先宰了那小子……”女子的语气阴森又冰冷,听在人耳中就像隆冬天里将一把一把的冻到极致的冰碴子往人心里掖,直冷到人骨头缝子里。 那仆人低低埋着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屑和恨意…… “是!”仆人恭谨地埋着头退了出去。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碗碟破碎的声响。 “叫彩七、彩八过来——” “是!”那仆人眼中不屑更加明显,头也埋得更低了。 转过一道院墙,里面丝竹生呜呜咽咽传了出来:“彩七大人、彩八大人,主子传你们过去……” 里面一阵嬉笑声响起,两个彩衣少年摇摇曳曳走了出来。 ——————— 白栀芝将尸体台边儿一塞,“嘎拉拉——”几声机括声响起,尸体沉了下去,一只大海碗出现在了原地,碗里满满盛着烧得油亮油亮的鸡块儿,显然这是丢进尸体得的奖励。 只是这尸体下去,肉块上来。 纵是白栀芝这个吃货也实在是没了胃口…… “哎!那个矮子!这鸡块你不想吃,给了老头子垫垫肚子可好?” 说话的是第一擂那干瘦干瘦的小老头儿。 “不好!”白栀芝虽然不想吃,可这擂台上食物极为珍贵,储物袋又打不开,白栀芝可没有饿肚子的爱好。 “一块!给一块尝尝味儿!老头儿这有件好东西给你!” “不要!” “哎?你这死孩子!” 那老头儿直起身子,肩膀微微一提,轻飘飘跳了下来,倒是没落在白栀芝的擂台上,而是落在那瘦猴原本的第三擂。 无主的擂台可不好上,只见那第三擂上风云炸起,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风旋中…… 那老头眼睛死死盯着白栀芝的肉碗,两手就那样随意一拍。 “噗——”那身影连凝实都未能凝实,就被拍灭了…… “哎哟哟,这擂台怕是坏了吧?这……这影子咋这般不禁拍……” 白栀芝警惕地盯着那演技浮夸的老头,左手轻轻扶住了剑柄。 “喂?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一块肉而已,你还想杀人?嗳~但是你可上不来,呲呲呲——” 小老头笑起来端肩缩背,还抻着脖子,看起来猥琐极了,可像!太像了!这动作和幼时护持了她好些年的那小老头儿一模一样。 “老朽这有只金鸣蝉,你要不要?那可是寻踪蛊啊,没有这金鸣蝉,你可等着被追到天涯海角去吧!” “金鸣蝉?竟然是这个宝贝,和他换!别说一碗肉,一碗极品灵晶也买不来这宝贝!”老残卷激动极了,摇的书页子哗哗作响。 这金鸣蝉别看名字普普通通,这玩意能食万蛊,别说个寻踪蛊,就是来个蛊王都能斗上一斗。 二四八章 围攻 “一碗肉……要不……半碗?” 白栀芝看那老头儿在第三擂上急得上串下跳,眼神微微凝了凝,将肉碗稳稳掷了上去。 她在这第四擂看似轻描淡写,但白栀芝清楚得很,她的骨骼无时无刻都在艰难地顶着沉重的压力。 这小老头为何 老头儿捧过肉碗就吃,虽然动作略显粗鲁了些,但举手投足间俱是写意,看起十分的轻描淡写? 白栀芝抿了抿唇没再关注,转身开启了保护结界,准备睡上一觉。因为被人挑战过,今天擂台保护结界会延长一个时辰。 白栀芝一觉黑恬,刚想睁开眼,就察觉到几束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这些人恶意极重。 白栀芝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描画出恶意的方向,是第一、第二擂,还有她身下的第五、第六擂,这些人将她包围了…… 只是包围了有什么用,又上不来? “嗡——” 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丝弦声响起,音攻? 白栀芝知道此间事,是得不到善了了,索性站起身,朝四周一一看去。 第五擂那黑袍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独眼男修,那男修弓腰驼背,一双手臂几乎长过膝盖,看起来十分怪异。 见白栀芝看过去,那独眼男人挥了挥手中铁制的三弦琴,支着挂满生肉丝的交错尖牙,对着白栀芝古怪一笑。 “笑啥笑,不讲卫生,活该你口臭!” 白栀芝出其不意的言语,让那男人刻意营造的诡异气氛,一下子泄了九层九,更是逗得第三擂那小老头嚯嚯大笑起来。 第六擂上是个抱着七弦琴的美艳姑娘,只是这姑娘看起来更是诡异,好好一个妙龄少女,愣是活脱脱将一张娇艳的脸打扮得要似从坟墓里爬起的艳尸,好生可怖。 第一二两座擂上,站得是两个神情古怪的大汉,那二人身形雄壮,皮肤黝黑铮亮,头脸上光秃秃的,一根毛发皆无,直愣愣站在那,活像两截儿铁打的黑柱子。 表情看起来呆呆楞楞的,嘴角竟然还留着涎水,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栀芝又低头看了看下边那二位,忽然也呲牙一乐。 “就你了!” 只见白栀芝抡起手中大剑,兔起鹘落间,人已经跃上了第六擂。 “呃!等等老头儿我!” 第三擂那老头竟然随之也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了第五擂,那长臂男眉头一簇,这死老儿凑什么热闹?那些主子们说不让动这个老家伙。 现在那老儿主动跳上来的,就怪不得谁了吧?这生死擂上,必分生死,死得总不该是他自己吧…… 这是那长臂男此生的最后一个杀念,铁弦琴“咣!”得一声跌落在地上。刺耳的余音还未消散,男人已经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他的面容扭曲得很难认出原样,鲜血咕嘟嘟地由他按着伤口的指缝里急涌而出。 “春娘,帮我……帮我照顾秋娘!” 按说颈项都几乎被折断的人,是很难无法发声的,可这句话却是那般的清晰,又响亮。 白栀芝对面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痛极的神色,随即又浮出了狰狞。 “秋娘,秋娘!你到死都还念着她,等我回去就送她和那孽种去见你,让你们一家三口在黄泉下团聚~呵呵呵呵——” “你!你这毒妇——算我……求求……” 那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到死也未能闭上那只充满遗憾的独眼。 【啊——秋娘还在等我回去啊,明明说好……】 小老头可不管那个,嫌弃地将死不瞑目的尸体踹在一边,复又想起了那碗油亮油亮的鸡肉,咂了咂嘴,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尸体放在了手边儿。 那和白栀芝战在一处那女子,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上,恨意、痛苦、愤怒……各种极致的表情狰狞在一起,泪水如溪水般喷涌而出。 “死!死!都去死!通通去死!” 那女人食指翻飞七弦琴声呜咽而起,竟然有些好听。 琴声刚起,斜刺里一条胖大的身影直愣愣极扑而下。 “哎呦~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打铁柱般的大汉“通——”的一声砸在了第五擂的擂台上。 硬生生踩碎了那男尸的头骨,黑的、红的、白的带着无法言喻的腥臭味,“噗——”得一声喷了那小老头满头满身都是。 那绿袍子大概是件很不错的法宝,血污喷上去之后,一溜溜又都交错着滑了下去,偏偏又滑不完,卡在半路不少。 那叫一个恶心…… 小老头这个气啊,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狗杀材!让你家爷爷送送你!” 对面那大汉根本不管着老头儿叫嚷:“两只蒲扇大的黑巴掌,各捏着一只黑黝黝的鬼杀棒,舞得是恶风阵阵。” “锵!锵!锵——” 短短几息锵锵的金鸣几乎不绝于耳,这黑铁柱子竟然真好似是铁柱子做的。 那女子将手中七弦琴抖起猛地朝白栀芝砸了下来。 “你这小矮子,给你家姑奶奶来祭琴吧!” 白栀芝手中巨剑的凌厉反挡,一扬一挑间,那把华丽又古朴的七弦琴已经成了一弦。 “噗——”本命法宝受损严重,那女子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一张惨白到极致的俏脸上,血水、泪水混杂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白栀芝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手中巨剑不停地挥舞着。 那女子实力很强,战斗经验也十分丰富,起先白栀芝应对的十分困难。 可那女子此时正处于极度癫狂状态,攻击虽然更加凌厉凶猛,但终究是乱了章法。 在白栀芝看来,趁她病要她命,是一种省时省力又省命的传统美德。 连续饮血,让老石剑极度兴奋,整个剑都年轻了好几岁。 “锵朗朗——”那女子一个不留神,手中铁弦琴已经被老石剑挑飞了老高,半圆形的琴架子,连带着一条细瘦的手臂飞出了老远。 那女子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刚刚白栀芝收剑时,顺势一砸,那女子此时别说起来再战,就连动一动也成了奢求。 恶狠狠地瞪着白栀芝,那女人粗浊地喘息着,满脸的不甘和狞恶,咬牙切朝着白栀芝诡笑道:“你的死期到了!” 二四九章 铁尸奴 白栀芝冷淡一笑,手中巨剑翻转得更快,红芒闪烁间,那女人已经再无回天的可能。 女人惨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了青灰,低下头,一道巨大的剑伤直穿胸腹,女人勾了勾僵硬的嘴角,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只可惜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魇哥……你的秋娘能活了……呵~若有来生,希望别再见了…… “春娘啊,春娘,你真是无药可救的蠢蛋,竟然还在期待……可明明是我先……” 全身剧烈痉挛了一下,女人伤痕累累的身子软塌塌栽倒在一旁,表情似哭似笑,更似如释重负的解脱…… 女子生命的尽头,一声奇怪的金鸣音响起,另一个铁柱似的大汉自第一擂直挺挺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碎石飞溅,那大汉竟在坚固无比的十恶青砖上留下了一对寸余深的脚印。 “锵锵锵——”老石剑翻飞间,竟只在那黑塔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痕,那黑塔骨头极硬,削金如泥的老石剑居被骨头挡住了! 更诡异的是这大汉皮肉翻卷开来,竟没流出一丝血迹,伤口附近的肉俱是灰白色的。 而且这黑大汉看起来十分呆滞,吃了白栀芝几刀后,动作竟然越发灵活了起来。 “他这是在复制你的动作!这玩意应该是铁尸奴!” “嗯!别担忧,省着些灵力,我们在这破地方还不知道要待多久。”白栀芝安抚性地抚了抚老残卷所在的中丹田,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铁尸奴,修真界至邪之术人傀术中最惨无人道的一种,制作过程极为残忍,要活活将原材料刨开,从骨骼上穿孔灌入精石溶液,为了保持关节活性,这个过程原材料绝不能麻痹,更不能死亡。据说痛感越是敏感的原材料做出的铁尸奴品阶越高,那些邪修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眼前这两个显然品阶不低,那大汉越打越是灵活,甚至直接丢下左手鬼杀棒,右手以棒为剑,模仿着白栀芝的动作,举手投足间愈加行云流水。 只是一个黑塔似的汉子,学着小姑娘飘逸而美妙的身姿,扭闪腾挪,看起来是那么辣眼又恶心,尤其是被模仿的白栀芝,尴尬得差点闪了自己的老腰。 这特么简直不能忍了,白栀芝手中老石剑抖起一阵阵好似流星曳尾的血色寒芒,攻击越发凌厉而诡异。 这套寒星剑法是师父上一年送她的生辰礼,这剑法以快极着称,白栀芝就不信那大汉还能跟得上。 果然那大汉很快便开始力不从心,手忙脚乱了起来。 那边那老爷子更逗,竟然带着那肢体僵硬的铁塔大汉耍起了动作缓慢轻柔的太极。 白栀芝余光扫去,头上四座擂台上早已补上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修士,显然是打算车轮战。 白栀芝又瞄了眼那小老头,那老头这会已经从太极换到了五禽戏…… 抖了抖老石剑,白栀芝冷不丁也换了套剑法,这套慢吞吞的剑法还是当年陈姥爷教给她的。她和小棠姐当年可是认认真真地练过,只是这剑法慢吞吞的没什么杀伤力,白栀芝在这洪荒界还没使过,如今拿来用用正好。 只是这剑法,为何越练身体越暖融融的? 长期侵淫在灵气的修士在绝灵境里其实是十分不适的,纵是白栀芝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是感觉经脉干涸,浑身总有些紧绷绷的。 可这软绵绵的剑法使出来后,干涸已久的四肢百骸竟然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滋润和轻松。 一老一少带着两个大汉在台上慢慢转悠了起来,愣是给头上几个等着车轮战的修士,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一股股和灵气完全不用的暖流从白栀芝上中下三个丹田徐徐而起,奇经八脉渐渐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气丝。 白栀芝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这是她在这绝灵境失去灵气洗涤后,身体里出现的微量杂质。 白栀芝是越练越舒服,第六擂这几乎压塌骨头的重力都渐渐被压制了下去。 那俩具铁尸奴,都还在努力地模仿着二人的动作,可他们根本没有对应的心经,照猫画虎的慢动作,哪里还有什么杀伤力?这铁尸奴原本可没有这么蠢,只可惜主人都死了,二尸收到的最后命令便是复制。 若是换了旁人,这命令足以让这不知疲倦的铁尸奴成为一大杀器。可遇见这不按套路的一老一少,堂堂杀器竟成了人家练功的武搭子,不仅如此,这生死擂也还算干点人事儿,这一座生死擂只能上两人。 只要不死一个,其他人就上不来~ “你这不要颜面的矮冬瓜,为何不速战速决?如此行事真是让人不齿……”楼上那几位仁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急出了失心疯,竟然开始道德绑架…… 白栀芝还没开口,那老头可不乐意了。 “啊呸——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进了*撅撅?想车轮战围攻人家?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滚滚滚——” “你这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本大爷下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酒?我酒仙人可是几百年没得见了,你们有酒尽管端上来,老头儿管他是敬酒、罚酒、断头酒,通通都喝得!都喝得~” “你——你这老杀才!” “你们这群短命鬼!老头儿我掐指一算,你们三日内必有死到不能再死的血光之灾!老头儿我劝你夹着尾巴回家去躲着……” 那边吵成一片的功夫,白栀芝竟然在这擂台上,不动声色地进阶了! 不同于吸收灵气的进阶,白栀芝此时的进阶是内敛的、是无声无息的,是源自身体内部的一种奇异的变革。 细密的汗水从毛孔排出,作为一个高阶修者,加上白栀芝本身的琉璃骨,白栀芝体内根本就没有什么什么杂质,进阶异常顺利。 只听丹田走啵——一声轻响。 白栀芝只觉的耳目一清,这第六擂的重力已经困不住她了! “呀~”一声轻啸,白栀芝高高跃起。一脚将那铁塔踩在了擂台上,满眼复杂地朝那老头望去! 二五零章 时空交错 这小老头儿骂人的词儿都这么相似,难道这世界上真得会有这么像的人吗…… 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小老头眼神里并无白栀芝熟悉的暖色…… 白栀芝眼底一涩,心中好似打翻了调味罐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面四位急得抓耳挠腮,一老一少踩着两个“铁墩墩”一会松开,一会再踩回去,并没有迅速结束的意思。 白栀芝扭头看了看七、八两座生死擂。 第七擂的守擂者是个女人。那女子穿着十分大胆,一身黑金花纹的兽皮裹着重点部位,身形丰满又矫健,面上麦色的皮肤涂着三道血色油彩,看起来充满了野性美。 见白栀芝看过去,那坐在一堆尸块儿里的女人勾了勾纤长的手指,露出了一丝略有些诡异的微笑。 第八擂守擂的是位老者,那老者身形圆胖、须发皆白,看起来好像个邻家爷爷般慈祥。发现白栀芝的目光后,那老者微微颔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面上露出了一丝慈和之色。 只是……这是生死擂,这轻描淡写的邀约,一旦接下,便是一死一生的宿命,看来越往下的守擂者越是硬茬子啊。 白栀芝一脚踏下试图站在来的铁墩墩已经,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勾指挑衅的女人。 这生死擂她一定要下到九十九层,与其等人来挑战,不如她主动出击! —————— 一片平起的山坡上,一列列亭台楼阁错落而建,袅袅而起的黑色迷雾铺洒在翠绿绿的琉璃瓦间,倒是显出了几分的幽渺高远,宁静安适。 从山脚下看去,那泛着悠然光辉的朱栏画栋,曲桥花榭好似落在仙境般,样样都带着一股奇异的美与清逸的雅。 “哎呀呀,真是个好地方呀,梦魇?” 伸出小手搭起凉棚,朝远处看了看,籼宝挠了挠胖乎乎的小脸颊,自言自语道:“梦魇、梦魇,梦魇不是挺可怕的嘛,哎呦!会痛呀……嗳?那些人在干啥?砌墙?好大的石砖!” —————— 漫天风雪夹在打着呼哨的狂风中疯狂地翻滚着,几乎要扼住人的喉咙。 灰败的土地上,满目凄凄的野草蕴着十足的冷寒和悲凄…… 陈旧的城墙上,巨大的石砖儿间,生着一块块干瘪枯黄的草苔,草苔上堆着一片片的霜白,不知是冰碴儿,还是霜雪的结块儿,烈风扫过时摇摇曳曳地扑朔着,却偏偏不掉不落。 一道挺拔的小身影,灵活地踏着风漩迅速朝城下奔去,仿若这末日般的恶劣天气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潮汐,哗啦哗啦的潮汐……天幕上,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地,咸腥的海风卷在巨浪里直冲人鼻息。 浅滩上,一片颓垣断壁里,依稀还能看见几个脱了漆的大字…… “夕厌城?” 清鲤正想伸手扒拉一下那块被压在石砖下的牌匾,仔细瞅瞅,几个虾头人身的怪人热情地朝她摆手道:“哎——小姑娘!来来来!别看那堆破石块子了,来我们梦魇海市坐坐~这里可全是好东西啊~” “梦魇?原来是这地方啊……” —————— 若是白栀芝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十分惊讶,原来大家都到了这里,只是明显被带到了不同的时空! 不过此时的白栀芝正笑嘻嘻地踩着那铁墩墩,啃着肥腻腻的鸡腿,这是拿尸体换的奖励。 那丰腴的兽皮女人正声音尖锐地骂阵。 也不知是什么刺激了这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女人,也加入了这场围攻的闹剧。 在擂台边儿的帷幕上抹了抹小油手,白栀芝嘴里啧了一声,慢吞吞道:“你也别吆喝,你、你、你,还有那边墙角下面躲着的那位大叔,不要急哟~等小爷休息够了,揍得你们阎王爷都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阎王爷是何方神圣,那几人也听得出这不是好话,厉声道:“你这无耻的小东西,这是在拖延时间么?” 摇摇小白手,白栀芝捏起帷幕一角,擦了擦指缝里的油,慢条斯理道:“别急!别急!慢慢来,时间可有的是,就怕等一会,你们还嫌它过得太快呢。再说了若说无耻,小爷可不敢和你们争锋~” 第五擂那干巴瘦的老爷子也抓住面前铁墩墩的手臂,一个角力,只听嘎巴一声,铁墩墩的一条右手已经耷拉了下来。 那老头因为白栀芝刚不肯分鸡腿给他,这会儿正在生闷气,卸了铁墩墩一条胳膊后,还傲娇地瞥了了白栀芝一眼。 “切!鸡腿您老自己也有!这白骨头,俺也会!” 这卸骨头,白栀芝下了剑山后可是好好练过,小拳头一捏,卡吧吧几声脆响,那铁墩墩已经成了只能蠕动的毛毛虫…… 倒也不是白栀芝残忍,这铁墩墩半尸半傀,早没了为人的痛觉,而且这会她需要好好休息上一阵子。 这生死擂上重力极强,不知为何又偏偏极能激发她体内的新出现的那股神秘气息。 这会儿白栀芝的修为正在无声无息地飙升,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稳住那些在经脉内乱窜的真气。 至于那群脸色越来越差的叫阵的……与她何干?生死擂、生死擂,白栀芝可没有兴趣用自己的性命去成全别人的悲喜…… 等她解决了这几个家伙,她还得去城里瞅瞅,这些人明显被某些势力逼急了,显然他们后面的人手段不低。不过白栀芝可不怕,手伸的再长,不是还得遵守这生死擂的规则?且走着瞧好了。 她的目的是时之心,毕竟……这残破的世界,天选之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时间过得飞快,白栀芝台上的保护罩第六次落下时,白栀芝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三层的程度。 那兽皮女子的骂阵还在继续,人也在频繁外出,想来是被逼到了绝境。 中间还有个插曲,擂台顶上来了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这几天一直在哭骂白栀芝狠心,痛诉自己一生飘零的遭遇,谴责白栀芝令她的余生一片凄苦。 白栀芝:“……”所以呢? “檀儿——不——”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呼从脚下传来,白栀芝顺着那兽皮女人赤红的目光寻去,只见擂台顶上用刺麻绳索捆了个赤条条的孩童。 那孩子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脸蛋儿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大概被养的不错,只是此时那孩子嘴唇干裂,一身密密麻麻的血口子尚在滴血,看起来凄惨极了。 “姑姑救我——你快去杀了他们要的人,救救檀儿啊——” 二五一章 夺取第七擂 白栀芝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小不忍立刻被压了下去,看着姑侄俩仇恨的眼神,白栀芝甚至有点想笑,背后那只“手”看来确实势力很强啊…… 又到了放饭的时辰,第五、六两擂台的伙食比上面略略强了些,除了糙面馒头每天还给配了几条炖得软糯肥肉片儿,第六擂比第五擂多上那么手指宽的两条儿。 那小老头坚持他老了,吃一顿少一顿,白栀芝得分给他三条。 白栀芝坚持自己在长身体,只能分他一条半…… 只是这肥肉馒头吃的多了,格外的腻歪,白栀芝看上了第七擂额外多出来的那截子蔫唧唧的萝卜。 第八擂那胖乎乎的老爷子倒是没有参与骂阵,可同样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瘦巴巴的小老头儿抻脖子看了看人家碗里的萝卜汤和瘦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肥肉,砸了砸嘴,口水也有些泛滥。 “曲老哥下来斗一斗啊!”见小老头探头看他,那圆胖的老者直接开口邀约。 “哎?你不怕死?” 略有些阴沉地一笑,那圆胖的老者厉声道:“死?曲老哥且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谁死谁生可还不一定!” 冷冷一哼,小老头道:“既如此,那老曲就领教领教!” 面上神色倏然转冷,那胖老者一团和气的圆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用不着多言!青城山药进请赐教!”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白栀芝也站起身探头看向台下的兽皮女,那女人这几天日子可不太好过,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嗓子都沙哑了不少,见白栀芝望过去,一双布满血丝的棕色眼珠里满是怨毒之色。 扭头看了看在上面挂了几天,已经没了声息的小孩,白栀芝突然翻身跃了下去。 这擂台每三日里会变得一尘不染,这会第七擂上干干净净已经没了那些血腻腻,老远都能闻着臭味儿的尸块儿。 白栀芝跃下的瞬间,重剑一横,一个猛扫,人已经转到了那女人身后。 那兽皮女突着一双眼,好似冤鬼缠身,两把黑漆漆,半月形的匕首在一震之下幻出道道寒芒,快得不带一点声息地猛然回首刺向白栀芝的双眼。 一道棍一样的虚影自一侧袭来,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击向了白栀芝的左肋。 竟是一条豹尾!这女人真的是豹子? 那女子状若疯魔,沙哑着喉咙嘶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救救他,他才八岁啊——” 好叭,豹子不豹子的不好说,肯定是个疯子,白栀芝不悦地冷哼了一声,道:“刮躁!” 那女人闻言发了狂似的,一对匕首呼啸着急攻白栀芝的面门,只可惜在白栀芝一片暴风似的剑光里,那两对匕首根本施展不开,几招过去,她那对弯月形的匕首竟然被脱手震飞! 不过女人倒是丝毫不慌,反手一对分水刺闪着凌厉的寒光,又转着诡异的角度刺向了白栀芝的双眼。 这擂台的重力极大,故此那些人用得都是轻型兵器,唯独白栀芝用着一把重剑,那女人料定白栀芝坚持不了多久,故此身形闪动腾挪,一直以防守为主。 殊不知这样的喂招,令白栀芝对新重力的不适感越来越轻。 一口重剑舞得寒芒交错,丝毫没有力竭,那女人也渐渐回过味来了,怒目圆睁,紧抿着唇,神色中的怒火和阴沉更加浓郁。 见久攻不下那女人忽然恶狠狠截断了一截豹尾口中喃喃道:“天道毕,三五成,日月……” 【这是请神咒?只是洪荒界现在哪来的神,更何况这遗落之地!】 然而异变突起,一道乌黑色的光芒卷着腥臭味朝女人裹挟而来,女人的身形瞬间增大了数倍。 “何事请本神过来……” 看了看女人手中那截子尾巴,又看了看面前那贼眉鼠眼的虚影,白栀芝有些无语,这劳什子的神未免也太不值钱,一节尾巴就请来了? 不过他居然能用灵力?一道道腥臭的金光朝白栀芝席卷而来。 是瑞金印?这修真界极为常见的功法,若是白栀芝没能觉醒那奇怪的真气,这铺天盖地的金刃寒芒还真就躲不过去。 只可惜这天下没有若是…… 白栀芝巨剑猛推,一道劲风中,女人异化的手臂已经离了体,凄厉地惨号了一声,那女人重重砸在了地面上,鲜血喷溅而出,白栀芝冷声道:“对不住了!” “了”字出口,大剑已经插进了兽皮女的胸口,窒息感令那兽皮女面色变得青紫,鲜血淋漓中,暗中观望的黑手已经将那女人的侄子割断了喉。 毕竟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那女人空洞着眼,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没敢将那刻骨的仇恨转移到那些施暴者身上…… “你害死了檀儿,你不得好死!”这是那女人对着白栀芝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栀芝心中有些凄凉,却并无愧疚,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探头朝下看,那小老头不知怎么做到的,原本那自信满满的药进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几座擂台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声息,空气中凝结着令人窒息的僵硬和紧张。 上面叫阵的几人默默立在擂台边缘,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现在白栀芝和小老头的台上可没了铁墩墩撑着。 那些人鼓胀着鼻翼,双手紧紧捏着拳头,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恐惧弥漫在空气中,谁也不肯先出手,偏偏又谁也不敢放弃…… 那可是丧心病狂的三眼凤凰!还有她那个诡诈到极致的弟弟,是他们根本不敢惹得对象,可下面那俩煞星同样不好惹…… 心狠手黑的豹姝啊,为了增强实力献祭了自己亲兄长的豹姝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了结了? 还有那药进,使得一手奇毒,几乎是这生死擂上十层里最不好惹的一位,竟然不是老曲头儿的一合之力!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因着贪生怕死,才成了三眼凤凰的家奴,如今很明显下去就是绝境,谁肯送死。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白栀芝也乐得如此。这第七擂除了重力之外,又多了些不适,那种感觉似醉非醉,带着淡淡的酸麻感,让人十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