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少女漫后被全员团宠了》 第1章 救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必须要去救那个傻瓜女主?”景岁岁不可置信。 【是的,否则你就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世界。】系统的机械音出现在脑里。 一天前,景岁岁阴差阳错穿越到了一本漫画书中,漫画书中讲述了从小被抱错替换了千金身份的女主,找回身份后进入贵族学院和三个男主相爱的玛丽苏故事。 她好巧不巧,穿成顶替女主的假千金恶毒女二,因暗恋其中一位男主嫉妒陷害女主,最后落得被逐出家门,抑郁跳楼而死的下场。 “那你放心好了,傻瓜女主死不了,她被混混抓后,男主立马出现英雄救美了。”景岁岁回想着剧情,坐起的身子又躺下了。 她穿书的时间线刚好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主景桃被景家认回,初来京都的女主单纯又憧憬,这种气质不仅吸引了男主,自然也遭来了嫉妒和刁难,于是放学时就被人算计绑走了。 【漫画书产生了bug,男主赶不到了,如果你不去救,她就会死在混混手里!】系统咬牙切齿,【女主死后,你就一辈子活在漫画世界,永远都出不去了!】 景岁岁垂死病中惊坐起:“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 这个宿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回不去的话,我就不用还债,不用睡出租屋,更不用当社畜了!”景岁岁双眸变成星星眼,“只要我安安稳稳不去作死,我就可以用原主富家千金的身份坐吃等死——直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这个世界是假的……】系统艰难的开口。 “我管它真假的,我能享受就是真的。”声音不以为然。 【不!如果你不把女主救下,你会永远活在她死亡的生活片段中,不断重复直到你承受不住发疯痴傻!】 景岁岁沉默: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我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我去了又能如何——”她支起身子,语气顿了顿,“你们这种难道没有什么积分商城购买东西?” 【有是有,但暂时不对外开放……】系统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景岁岁摇了摇头,“看来我只能舍命相救,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系统沉默:这个宿主是在逼迫它吧。 “也不知道我死了对你有没有影响~”少女的语气明媚。 系统:果然是在逼迫它! 宿主的死亡会降级它的系统! “有积分商城的免费赠品——”它不情不愿地开口。 —— 郊区废房。 四个高瘦的男人正围坐在木制板凳上大声谈笑,在他们旁边是被绑住手脚的三个穿校服的学生,头被盖住嘴巴不断发出“呜呜”声。 不远处站着的男子手拿电话抽着烟,语气急躁,“你当时说绑了这个女的,可不是现在这个价钱!”.. “我怎么知道你还绑了其他人!”电话里传来道冷笑,“除了景家,你还能在其他两家捞上钱,需要我给什么好处?” 男子骂了声脏话,猛地按下挂断键,扭头吩咐,“把这几个看好,尤其是那个手脚不老实的。” 声音渐远,附近的草丛动了动,只见一个脑袋从中探了出来。 【你就……一个人过来了?】见景岁岁从学院的休息室迅速动身一人赶到这里后,系统仍感觉恍如梦中,【不等等警察来吗……】 “等警察来就来不及了,”景岁岁甩了下头发,“让你看看什么叫‘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系统:…… 【所以我们现在?】 “等待时机。”景岁岁抬眸看了眼渐晚的天色,回想起原漫画剧情。 在漫画中,男主的追求者之一冷家小姐因嫉妒开学典礼上男主对女主的另眼相待,便暗中雇佣了几个图钱不怕犯事的街头混混绑架女主。 谁知这些混混心中贪婪不仅将女主绑了,也顺手带走了学院另外两个学生,导致事情闹大,而在双方对峙中,一个情绪激动的混混险些失手杀死女主。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把不知道哪里去的男主给扯过来。”景岁岁的声音充满了对“加班”的怨念。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领头的高个男子快步走回,猛地拉起个长黑头发的女生,强硬地将她往里屋拽去。 漫画中描述女主是个身型瘦小,有着长黑发的女孩,在场的三个学生中虽有两个,但景岁岁清楚地记得混混是最先向女主“开刀”的,她当机立断,绕着房区外围跟过去,摸索到一窗户那里后,听见踉跄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景岁岁从窗户中悄悄探出个脑袋。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高个男子背对窗户,从袋中掏出锋利的匕首,他半调笑地说道,“虽然我们也不想手中染血,谁让你值钱啊。” 话中显露得意,他步步紧逼,走向后退的瘦弱身影。 景岁岁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女主一开始就被设计好死亡了吗! 心中慌乱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影长发下一闪而过的杀意,以及手腕上早就被割断的麻绳。 “不行不行,计划有变,重拳出击!” 眼见男子抬手挥舞匕首,景岁岁当机立断,一手撑住窗户翻入屋中,借着惯性双脚蹬向男子背部。 “咚”的一声巨响,男子猝不及防摔向角落,匕首脱落,被一只白皙光滑的手稳稳接住,随后抵向他的脖子处。 刺骨的寒意从脖颈处布满全身,男子不可置信还未抬头看向来人,一道重击从后颈落下,视线陷入黑暗。 “宝贝~我厉害嘛?” 轻松解决掉危机的景岁岁潇洒转头,声音万分甜腻。 她心中早已计算好了,既然要时刻保护笨蛋女主,自然是要打好关系的。 虽然原主之前在景家和女主见面的时候刁钻刻薄,但只要她“美女救美”刷新好感,二人自然可以成为知心姐妹花,在学院里随时贴贴了。 少女身后低头的影子一僵,停顿片刻后缓缓抬头,只见少女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淡漠与疏离的脸庞。 与少年不符的长黑直式假发掉落在地上,自然露出蓬松稀疏的短发,黑亮垂直的发中暗藏黑眸,轮廓棱角分明俊美绝伦,在月光的拂照下宛若上天巧夺天工的作品。 在景岁岁的错愕与懵逼中,脑中炸中系统尖叫的声音—— 【宿主你救错了啊啊啊!这是反派沈有年!】 第2章 从根本杜绝问题 景岁岁的笑容逐渐转为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在原漫画的剧情中,按道理是没有大反派这种破坏玛丽苏剧本的存在的,但确实有个和主角作对的人物。 沈有年,男主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性格阴郁沉默,不同于受人追捧拥有无数光环的男主,他更像是一个阴暗面,受尽学院众人的欺凌与侮辱。 后面更是因为嫉妒男主所黑化,出手伤害女主,不出所料地被主角团疯狂报复,做了男女主爱情的垫脚石。 “……宝贝?”沈有年歪头重复了遍她的话,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深邃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视了 他认识面前的人。 景家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曾经在全校高调表白他那校草哥哥,高傲骄纵,不学无术,唯一关注点便是如何吸引男人的注意,怎么也不像是面前干净利落把这男人撂倒、随后叫他“宝贝”的人。 “不不,你大概是听错了,”景岁岁挥手否认,“我说的是……好黑,现在天太黑,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她恨不得立马钻到地缝里去。 “哦,”沈有年垂下眼眸,轻轻将手中的麻绳扯下,“那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岁岁的脚步顿住,急匆匆转头的目光停在少年被割裂的手腕上,见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她目光不禁一缩。 这个漫画书中的幼年反派实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觉得有伤口出现在他身上都是种亵渎。 “我是来救我妹妹的,你有没有见过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 “啊,”沈有年发出微叹,果然没有人会来救他,“白白净净的女生倒是见过一个,你若是要救的话,估计已经晚了。” “在我被带出来前,她就已经被带走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景岁岁脑中响起机械女音—— 【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回溯,三、二、一——】 —— “咔嚓——” 在脑中出现机械音后的几秒,景岁岁的五感逐渐回归,她逐渐看清四周。 挂在黑板上的电子钟指向五点,刚刚打下课铃的教室吵吵嚷嚷,不少人已经背起书包准备离校。 她抽出袋中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系统果然没有骗她,女主角死亡的话,时间确实往前倒退了三个小时,如果女主不断死亡,困在时间循环中的只会有她。 【恨铁不成钢啊!你说,我白白给你开积分商城有用吗!你明明看过漫画,怎么连人都认错!还认错成个男的!】. “漫画中人人一张锥子脸,我又没原主记忆,你说我能不能认出来,”景岁岁语气算不上好,“况且现实和漫画出入那么大,我手中得到的信息还有不准确的。” 系统态度软下来,【那我们这次准备充分些?】 上次宿主盯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女主,这次再提前去些? “准备?”景岁岁从书包中拿出原主备用着的创口贴放入袋中,“我这次直接从根源杜绝问题。” 系统:? 正当它还没明白话中意思的时候,便见到宿主径直前往女主所在的d班叫住了个人。 “景桃是哪个?” “呃呃,”被叫住的男生见到容颜娇艳的少女一时间愣了神,过了好久才指向班中身穿白裙的一抹影子,“这个。” 【宿主,你是想让女主不走被绑架的道路从而杜绝吗?】系统立马猜出了景岁岁的意思,【不可能,剧情是无法避免的,就算你让女主今天不被绑架,明天也会被绑架,哪怕你天天护着,也总有疏忽的一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阻止绑架了?” 景岁岁记住女主样貌后,便静静地退到了班级转角口,等待她出来向着校门口走去后,这才抬步缓缓跟上。 景家父母原本是安排专门的司机接送的,不过女主并不喜欢张扬便婉拒了,这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哈哈,你看好了吧。” 路过的行人逐渐稀少,道路也变得狭窄起来,景岁岁用余光瞥见了行驶而来的黑色大轿车,她快步叫住了女主。 “桃桃!” 景桃一边走路一边哼歌,后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喊声使她身体猛然一颤,从心底升起恐惧,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去。 她的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最瞧不起她这种人了……怎么会愿意和她走在一道? 还是说又想要捉弄她,看她笑话吗? 她明明从来没有想抢姐姐在爸妈心里的位置啊! “桃桃,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偏僻小道很危险?”景岁岁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啊?”景桃被这开场白怔住了,“姐姐?” 景岁岁似乎被对方的害怕与不可置信刺痛到,她咬唇,“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桃桃,我就是害怕你是来抢走我所拥有的一切的,我害怕你来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对你那样……” “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又善良又漂亮,也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的,我怎么会对你不好啊!我刚刚就是看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所以才跟着你的,不要怪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夸奖与关心使景桃的双颊迅速升腾起红晕,在白皙的脸庞上尤为明显,“我怎么会怪姐姐呢?我真的很喜欢姐姐的。” 被姐姐认可了好开心! “哐镗——” 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猛然停在二人身边,两个黑衣男子迅速下车将手伸向景桃! “啊啊啊!”景桃脸上的血色褪去转为苍白,她无力地挥手却挣脱不开,开口发出尖叫。 “你们要干什么!”眼见面对两个大汉,景岁岁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爆发出一股力量踹向一个男子裆部,随即拉住景桃,“有我在你们不可能带走我妹妹!” “滚啊!”另个男子想挥手甩开她,却发现这个女子像个狗皮膏药般,就算挥了几拳也根本不痛一样,根本甩不掉! 在这边纠缠的时间越长,被人发现的概率也就越大! 两个男子逐渐烦躁。 “烦死了,这么乐意往上凑就绑这个臭婊子好了。”一男子出声,“反正都是一家,绑谁都行吧。” “砰——” 看着少女被两个男子塞入轿车,直到轿车从视线中彻底消失,瘫坐在地面上的景桃才缓缓回过神来。 眼泪早已溢出眼眶,她扶着颤抖的右手摸到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按到通话键。 “桃桃,有什么事找爸爸啊?” “爸爸……”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慈祥声音,景桃瞬间崩溃,泣不成声。 “怎么了桃桃?是不是岁岁又欺负你了?看她回家爸爸不好好教训她!” “不是……报警,爸爸,”景桃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姐姐为了救我被人绑走了……本来他们是要绑我的,姐姐为了保护我还被打了,快去救姐姐……” 都是她太没用了,发生这些就不禁脚软,什么忙都帮不上,姐姐才被绑走的。 都怪她。 —— 疾驰的黑色轿车中,被套着黑色头套的景岁岁万分冷静地在脑中问道,“我表演得如何?” 系统:【这就是你所谓的“从根本杜绝问题”?】 “你就说有没有发生绑架呗!” 系统:【6】 苦肉计使得明明白白,这波不仅女主好感拉满,事情传出去后直接一波洗白。 景岁岁:“基操勿6。” 第3章 你救我是因为哥哥吗 轿车估摸开了二十几分钟停下,景岁岁被人推下车后,揉了揉僵硬酸痛的四肢。 还没等她缓过来,便被领到了个角落被按着坐下,如上次循环一样,周围还有同她一样被绑架来的学生。 【你救了女主怎么救自己呢?】系统犯愁。 “既然被绑架的主角变化,情节又不一定照着剧本写。”景岁岁倒不担心自己,她曲腿靠墙,一手伸进鞋中缓缓掏出个小刀片,将手腕翻进死角切割起麻绳。 麻绳很快被割断,双手率先恢复自由后,下来就是脚腕,“女主肯定会报警,混混也会联系学生家长,那我在冲突爆发之前离开就可以了。” 【他们四五个人看着,又怎么逃得掉?】 “如果我记得没错,六点多他们的老大会出去打个电话,与此同时有两个人会出去一趟,这时候只有两个人看守,将他们解决就好了。” 景岁岁垂下双眸,透过黑色头套 手腕位置上是熟悉的伤口样子。 她挪动着身子往对方身上贴后,背过手将手中的刀片递了过去。 【你还要救这个反派?!】救错一次不成还上瘾了? “我这是在给未来铺路,你懂不懂走一步看百步啊!他以后会黑化害主角团,那我还不如现在帮帮他不让他黑化,多给未来的我省事。” 况且还有一个理由。 在上个循环中,反派沈有年是被混混带出去“杀死”,不同于其他学生的一手交财一手交命,他更像是被指名谋杀的。 景岁岁虽然不是圣母,却也做不到看着能随手帮助的人那样死去。 等到对方将刀片递了回来,她心中的石头落定。 脑中计算着秒数,电话声果然在之后不久响起,两道脚步声缓慢离开后,景岁岁侧身轻声说道,“我数三秒,我会去攻击剩下的两人,你只需要往远处跑就可以了,头也不要回,不用管我。” “三、二、一——” 话音落下,景岁岁猛然扯开头套起身,向着蹲坐在旁边看守的两个男子跑去,速度之快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眨眼便到了一人跟前,一拳便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脸上。 “小飞拳来喽~”少女的声音甜软娇糯,与她手上的力量形成鲜明对比。 男子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被砸得眼冒金星,另个男子反应过来后大怒,狠狠唾骂一声后,拿起手边的砖头便扔向她。 躲不开。 景岁岁拧眉,果然因为保护女主身体受了些伤动作迟缓了。 正当她准备硬抗下这一击后,一块半空而来的石子猛地将砖块击飞,她便顺势握住男子挥来的拳头,身体一扭将他背身摔过,狠狠甩在了地上。 两个人瞬间被打蒙,景岁岁乘胜追击,三两下将他们摁倒。 系统见此在脑中缓缓打出个问号。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么久才将他们放倒,已经很弱了。”景岁岁在心里锐评完后,扭头对站在一边的少年露出笑容。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刚刚扔的石头,我就要被砖块砸到了,”少女的脸庞因为打斗沾染了灰尘,却丝毫没有遮盖她眼眸的明媚,“这个给你。”.. 沈有年被笑容晃了下眼,他垂眸盯着对方递来的东西,“……这是?” 见他迟疑,景岁岁也不想绕弯子,她一把抓过少年的手,撕开创口贴贴在了他的手腕擦伤处,“是创口贴哦,贴上就不疼啦。” 听着像是哄小孩子的话。 原本没有感觉的伤口一下子刺痛起来,沈有年猛地缩回手,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他一开始就没有被那傻瓜麻绳绑住,接受这人的刀片也只是觉得无聊想看看她的打算,可事情从对方说出“你先跑不用管我”的时候就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这里这么多人,她却只给了他刀片,让他先跑……是什么意思? 还给他贴创口贴。 沈有年望着少女用刀片依次割开被绑的学生,再低头望向手腕上的卡通图像创口贴,沉寂多年冰冷的心缓缓地跳动了一下。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就走不掉了。”景岁岁将所有人解绑后,见幼年反派还站着一动不动,她颇为不解催促道。 “这是什么?”沈有年抬手。 “创口贴啊,看不出来吗?”她倒吸一口冷气,思索道,“不应该啊。” 人被绑架傻了? “……”他沉默了一会,“为什么给我?” 景岁岁眨了眨眼睛,“这是奖励哦,是你帮助我的奖励,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虽然他不帮她,她也会给他贴的,谁让她是颜狗呢! “不行!万一我们逃了被这些人追上怎么办!”一个双马尾女生颤抖出声,“你打了这些人,他们肯定对我们怀恨在心,被追上少不了一顿报复!” “哦,那你留在这里好了。”景岁岁拉起沈有年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们要是留在这里,他们回来就要将你们的错归结在我们身上!”双马尾女生双目皆是恐惧,“都怪你!明明能用钱消灾的事情,如今闹大了怎么收场!” “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别走,你这么厉害,等等出其不意肯定能把他们全打趴下的!”女生的语气转为哀求。 “我为了自救打罪犯还是我的错了?”景岁岁扭头与她对视上,面露不屑,冷凝的神情使对方吓得大气不敢出,“收起你那一身的公主脾气,还搁着撒泼乱发火呢?” “我救了你还要做你的贴身保镖,是这个意思不?哎呀,我必须和公主寸步不离,贴身保护,不然就是奴才的罪过啦~” “我可是林家的小姐!你要是保护得好我,我爸妈能给你数不尽的钱,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双马尾女生面色涨红,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 “林家女?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景岁岁嗤笑,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扭头离开,“就连你爸妈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叫声景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蹦跶。” 被绑架的连她共有四人,另个男生很显然被唬住也没有选择离开,到最后绕到废房后的只有她和反派。 “你是……景岁岁?”沈有年望着少女观察四周的背影,将双眸中的阴翳掩下。 他本应该能记起来的,这样貌就是娇纵顽固的景家大小姐,怎么因为先前的印象就潜意识将她排除了呢? 不知为何,回想起少女身份后,他心中涌出一股酸痛。 “啊,”景岁岁回头,颇为认真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被我之前凶那女生给吓到了?” 见他不答话,她轻声解释,“是她太过分了我才那么说的,也是她先用钱压人的,我平常很好说话很温柔的!” 刚刚装逼装过头了,忘了得给幼年反派留个好印象啊! “不是,”少年的声音薄凉而低柔,他抬眸,月色照耀在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满天星辰,“你救我是因为我哥哥吗?” 景岁岁喜欢沈子濯。 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4章 他把我当备胎 “哈?”景岁岁万万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问题。 她沉吟片刻,坚定地否认,“不不不,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和男主有啥关系? 最多和她的笨蛋妹妹搭上边。 见少女否认的样子,沈有年心下一动正欲开口,“那你是不是……” 她和传言中很不一样,遇到这样的事情冷静又果敢,在帮助同伴的同时有原则有脾气,丝毫没有传闻中骄纵做作的模样。 既然有关她性格的传言是假的,那是不是喜欢沈子濯的传言也是假的? “嘀呜滴呜——” 远处渐渐传来警笛声,将他未说出口的话淹没在空气中。 “好耶,”景岁岁挑眉,嘴角露出笑意,“我们得救啦。”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1,完成程度a级,奖励积分10分,积分商城开启,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她笑容更盛,站起身向沈有年伸出手,“走吧。” —— 再次见到女主的时候景岁岁险些被扑到。 景桃的一身白裙早已在先前的拉扯中变得脏乱,她太过心急没想着要换,见到景岁岁的时候却犹豫了下。 “姐姐……”娇弱瘦小的少女双眸哭得和桃子般肿,泪眼婆娑好不可怜。 “桃桃不想抱我吗?”景岁岁看出了她的顾虑,轻笑一声张开了双臂。 “呜呜呜,”景桃这才扑进她的怀中,“姐姐我真的好担心你,都怪我……” “没事的哦桃桃,”她一边摸着少女的头,一边轻声安慰道,她望着远处从警方旁走来的景父景母,眉眼弯弯,“爸,妈。” “你这傻丫头,桃桃是我的女儿,可你也是我的女儿啊!”景母红着眼睛,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大女儿满目心疼,“你说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我是姐姐,肯定要保护妹妹的,爸妈放心,我这不没事嘛。” 在漫画中,景父景母得知女主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后,并没有因此亏待女二,而是对二人一视同仁,可女二并没有这么觉得,她从小被骄纵惯了,突然有个人来分走她的宠爱肯定不能接受,再加上这妹妹还得到了心仪之人的另眼相看,这才心生恨意。 女二的手段越来越卑鄙阴狠,就更加能凸显女主的纯白无暇,等到事情真相大白,景父景母自然对她失望至极,一气之下将她驱赶出门,女二承受不住便抑郁跳楼。 “好,岁岁能这么想,真是长大了。”景父拍了拍景岁岁的肩膀,言语中万分欣慰。 郊区废房不断有警车来往,鸣笛声响彻半空,几个混混都依次被扣着手铐带回车中,在树影婆娑的角落,一个身影孤单地望着不远处一家四口相拥的场景。 沈有年抬手轻碰腕上的创口贴后,随即低头自嘲一笑。 —— “姐姐,那我先去班级啦。” 第二天一早,景家姐妹难得坐一辆车来到了学校,景桃下车后扬着笑脸朝景岁岁告别。 “好,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来a班找姐姐哦,”景岁岁挥了下拳头,“姐姐肯定帮你欺负回去。” “嗯嗯,姐姐我也会努力考上a班和你在一起的!” 学院中每个年级分为abcd四个班级,女主刚刚转学来,便只能在最末尾的d班。. 景岁岁望着少女奔奔跳跳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感叹果然拥有个甜妹当妹妹就是很爽。 太甜了! 比奶茶全糖还要甜! 她如此想着步入a班教室,还没坐下,就被个人揽住了腰。 “岁岁!听说你昨日大战绑匪,和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却仍然压倒性取得了胜利!” 景岁岁顿住,这话不前后矛盾吗? “你咋知道?”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女生是原主的闺蜜苏酥。 “校园论坛里都传开了,有人在警局有亲戚,很容易就打听到放论坛里了,说你为了妹妹和绑匪大打出手,还救了其他被绑架的学生!” “确有此事。”景岁岁暗暗点头,看来洗白原主不需要她大力宣传了。 教室中其他人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到本人承认,投来的目光瞬间都不一样了。 “诶诶,那我问你个事,你救沈有年,是不是因为沈子濯啊?”苏酥低头,俯身悄悄说道。 “哈?这和沈子濯有半毛钱的联系吗?” 怎么都问这个问题? “你喜欢沈子濯啊,所以才想救他弟弟。”苏酥推了推她示意小点声说。 “我不喜欢沈子濯,”景岁岁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谁会喜欢一个一天天摆着张臭脸,拽的跟欠了他八百万的人啊?” 男主她属实无福消受。 “额额,景大小姐,咱们小点声说,”苏酥压低音量,周围射来的目光使她如坐针毡,“可是你以前——” “以前年轻不懂事,眼睛还瞎了,最近才治好的。” “咳咳。”苏酥瞟见从教室后门走来的人影,她尴尬地低头咳了咳嗽,“岁岁。” “真不喜欢了,我之前那么高调地表白他能不知道么,不接受也不拒绝可不是把我当备胎的吗,我就是他池塘中的一条鱼,高兴的时候他来扫我一眼,不高兴的时候他——”景岁岁顿住,关切地望向苏酥,“咋一直咳嗽呢,是最近天气着凉的缘故吗?” “我倒没想你是这么想我的。” 低沉的嗓子伴随着戏虐,景岁岁的后颈猛然发凉。 第5章 道歉 她猛地扭头,便望见了一个目光略带嘲讽的少年。 少年凤眸上挑,薄唇轻抿,轮廓棱角分明,与他俊美的脸庞相衬,宛若黑夜中的翱翔的雄鹰,冷傲孤清却又耀人夺目。 景岁岁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某人一天前还对我说,会爱我爱到海枯石烂,”少年将书包甩在后座上,恶劣笑容后是眸中暗藏的危险,“为此甚至不惜日日跟踪骚扰,甚至还捡我扔掉的东西当作收藏。” 听到周围同学小声的“好恶心”后,他勾唇俯身,“我拒绝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贴过来,如此说,难道需要我指名道姓地说一声‘你不配’吗?假千金小姐?” “以前和狗皮膏药一样赶不走,现在又在做什么?欲擒故纵?” 话音一落,整个阶梯教室爆发出哄笑,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景岁岁身上,想要看她被当众羞辱后会作何回应。 会羞愤哭着脸夺门而出吧? 可就在无数目光中,一声“扑哧”落地。.. “你真是有够无聊的。” 果然是玛丽苏文标配男主性格。 出生便是王储的沈子濯从小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长相俊美成绩优异,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眼中最耀眼的存在,这也造成他高傲刻薄的性子。 没有哭泣,没有伤心,单手拖住下巴的少女目光平静,宛如在讨论与她无关的事情,“践踏着别人曾经的真心,居高临下地揣测感情,真当自己是钱人人喜欢啊?” 沈子濯脸色一沉,正欲再次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打断。 他垂眸扫过转身拿出书本的少女,顿了顿手指,声音轻得只有一人听见,“你给我等着。” 景岁岁不以为然,“奉陪到底。” 系统忍了很久终于出声,【大可不必得罪男主。】 “这是烘托反衬手法,你有没有学过小学语文?我不恶劣怎么体现女主的善良纯真,男女主相爱了,女主不就多一层生命保障么。” 【那也不用刚见面就——】 “况且哪里是我得罪他,明明是他得罪我。” 系统:…… —— 在漫画的设定中,这所贵族学院虽分班级abcd,但每日都会分配自由选课,在上完了原主的选课后,景岁岁正准备去吃午餐,却没想到被传话老师找。 “老师就在这里找我?” 偌大的室内泳池倒映出一男一女的影子,蔚蓝色的水面平静无波。 “对,之前你的登记成绩忘录进档案,老师说要重新确认一下,总之你在这稍微等一会便可以了。”男生挠了挠头后离去。 景岁岁百无聊赖地站在泳池边等待了片刻,终于听到从拐角处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看到没有,像这样的蠢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骗出来。”尖锐的女音回荡在游泳馆中,染着金色波浪卷发的女生踩着高帮鞋走出,在她身后跟着三男两女。 卷发女生妆容精致,神情嚣张跋扈,她一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如果你现在跪地给今天所说的话道歉,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道什么歉?因为我今天骂了沈子濯?”景岁岁思索,一脸不解,“为什么总是有人上赶着做舔狗,恐怕沈子濯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吧?” “把她摁到水里去,我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卷发女生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哦~”景岁岁一脸笑意地望着走来的几人,摇了摇食指。 “怕什么!她早就不是景家小姐了,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草包女!”见有人犹豫,卷发女生破口大骂,见到几人加快的动作,她露出满意的微笑,“就算是真正的景家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可怜兮兮地在水里扑腾,到最后也不敢告诉老师家长。” 听见这话的景岁岁双瞳微张,她猛地伸手握住一个挥来的拳头,“你们还这样欺负过桃桃?” “谁让她转学第一天便不知廉耻地勾引沈殿!”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 景岁岁低低咒骂了一声,与此同时身体灵活地闪躲开攻击,转身将挥拳的男子揣进了泳池,见左侧女生出现愣神,她又迅速扒住对方肩膀侧摔。 两个人在眨眼间跌落泳池,在水中扑腾的模样狼狈不堪,卷发女生怔愣着对视上景岁岁淡漠的眼神,心底猛然发凉。 这草包女什么时候会拳脚功夫了? 明明之前没有一点脑子只会权势欺人的啊…… 就在她出神之际,面容娇艳的少女早已撂倒其他人,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向下拉去。 “啊——”卷发女生发出尖锐的叫声,“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女儿!我父亲可是新上任的参议员,你个贱人!” “如果相信这种伎俩都能骗到人的话,才是真的没脑子吧?”扫视了圈周围被她震慑的男女,景岁岁轻蔑一笑,猛地将卷发女生按入水中,“你们当时是这样欺负桃桃的吗?” 这所学院里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疯子。”一个被摔得站不起来的女生双目流露出恐惧。 “道歉。” 卷发女生濒临窒息的时候终于被拉起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这时的她哪里有刚才的嚣张气焰,颤抖地大喘着气,“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别来惹我,”事情解决后,看着六人狼狈地跑向出口,景岁岁拧了拧身上的水,扬声补充,“哦对,还有我妹妹。” 正当她准备离开,一道温润的男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同学,需要我带你去休息室换衣服吗?” 景岁岁身子停下,转身后便见黑褐色头发的少年站在溅湿一地水的泳池边,静静地望着她。 少年带着金丝边眼镜框,黑瞳在头顶玻璃窗的折射下泛出点灰色,肌肤白嫩得宛如美瓷,普通的白衫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矜贵感。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防备,他提起手中的一串钥匙,“我在检查设施的时候发现游泳馆的钥匙少了一个,赶来时便看到了刚刚的场景。” “很抱歉在学生会的管理下,会发生如此恶劣的霸凌事件。”少年的声音宛若水击清泉,清明婉扬。 第6章 别怕我来了 原来是学生会的。 这所贵族学院倡导学生自主管理,学生会也就理所当然地掌握着大部分实权,能进学生会的要么家里有权有钱,要么个人有着足够的实力,相应地,学校也会给他们安排个人休息室。 景岁岁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要是真的抱歉刚刚就直接出面帮她了,现在才站出来不过是担心被那些人记住脸惹上麻烦而已。 望着纤弱却坚定的背影,少年低头将拿到的钥匙扣进环中,神色莫名。 “赫连会长,既然钥匙找到了,我们走吧?”一个男生在后侧轻声道。 “好,”赫连云秋的金框眼睛折射出白光,透着冷冽,“等等你去把今天游泳馆的监控拷贝一份,给我后把监控删干净,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今日闭馆忘了开监控。” —— 景岁岁在离开游泳馆后,在餐厅匆匆吃了一顿后便立即回到教室赶着上下午第一节课,意外的是在教室又遇到了男主沈子濯。 她坐到位置上后才意识到原主所有的选课都是跟着男主选的,这才会导致二人频频碰面。 “同学,又见面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景岁岁扭头,便发现中午在泳池边遇到的眼镜男和她打招呼后坐在了沈子濯身边,二人看起来十分熟络。 她客气又疏离地问好后便回头打开了书本,内心略微震惊。 戴眼镜、和男主关系好、在学生会……这些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一个人。 男二赫连云秋。 与性格恶劣又高傲的男主沈子濯不同,赫连云秋几乎是另一个极端,他温文尔雅为人亲和,父亲为当代国王亲封的伯爵,而母亲更是影视中颇有名气的女星。 赫连云秋在高一时以全票通过了当时学生会会长的选取,位置一坐便是三年。 在某次年级第一被女主抢走后,他便开始关注这个善良坚强的女孩,在慢慢了解后被她优秀的品格所折服,最终成为了女主后宫团的一员。 但这和她恶毒女配景岁岁有什么关系? “这节课月考。”这节课学生物,老师是个带着老花镜烫着深红色卷发的老妇人,她撕开手中抱着的卷纸,一张张数着开始分发试卷,不顾课堂下发出的阵阵惨叫。 “老师你怎么能突击检查啊,又没说要复习!” “对啊,根本不公平。” “能不能下节课再考?” “安静!”老师用尺拍了拍讲台,“因为学校月末要举办圣诞舞会,月考才提前。”.. 景岁岁拿到试卷,学生时代被月考笼罩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在心头。 上辈子的她没有退路,只能发了疯似地学习,想考出那个恶魔小镇远走高飞,而实际上她的成绩并没有辜负努力。 也不知道以前的知识点放到漫画故事里实不实用。 写完整张试卷后,她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终提前交卷,在其他人惊异的眼神中走出教室。 赫连云秋紧跟其后交卷,他莫名想起今早关于解救绑架学生的传闻,和中午泳池旁的那声“谢谢”。 在他的印象中,景大小姐可不是会拳脚说谢谢的人,况且还如此认真的考试。 这可有意思了。 —— 景岁岁远远便看见a班门口站着个白裙少女。 “桃桃。”她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 “姐姐!你们今天是考试提前放学了吗?”景桃望了望空了大半教室的书桌。 “对,我记得你等等还有一节课,我会等你上完课一起回家的,你现在来有什么事吗?” “噢,”说到正题上,景桃的脸颊瞬间浮现红晕,她扭捏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再过一个月不是圣诞舞会嘛,到时候可以报名节目参演,我想报名创作个歌舞剧,姐姐你会来帮我参演吗?” 望着少女仰头浮现出星光的双眸,景岁岁脑中回想起原漫画剧情。 圣诞舞会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章节,女主在全校交换圣诞礼物时抽到了男主的礼物,二人蒙面共舞,抛却了姓名与身份的他们在思想上十分契合,心生爱慕。 “不了,我对表演话剧没什么兴趣。”景岁岁笑容带着歉意。 “啊……那好吧,”景桃局促起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却努力扯起个笑容,“那拜托姐姐等我上完课哦。” 话落便跑走了。 【我还以为女主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呢。】系统感叹。 “原漫画又没有这个剧情。”她时刻记着自己的主线任务—— 保护女主的人生安全到漫画剧情结束,仅此而已。 景岁岁估摸着一节课快上完了,便起身前往d班,下课铃声刚打完的班级显得格外闹腾,直到一道嘲讽的女声传入耳中,她停下脚步。 “连这么一点小忙别人都不愿意帮,真有人觉得和大小姐是姐妹情啊?她之前救你怕是想讨好父母坐稳千金之位而已。” “就你这样一股小家子气还想占演出名额,做梦呢,就算有名额,也只会接每年剩下来的烂剧本,那种烂剧本谁爱看?” “喂,你为什么想演出话剧?不会是想穿得好看后勾引男人吧?” 一声声的嘲讽令景桃本就白皙的脸丧失血色,但她仍颤抖着身子咬牙解释道,“姐姐她只是对话剧没兴趣而已,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而且我想表演话剧是因为我喜欢跳舞,听说到时会有名校的教授来观看,如果可以的话——” 柔弱的声音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哈哈哈哈你们听她在说什么,她好像在做梦!” “砰——” 嘈杂的教室忽而被一声巨响洞穿,所有人心中一惊,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看向门口的来人。 只见面若寒霜的少女向他们投以冰冷的目光,触及到的每个人都不禁一缩,随后心虚地低下头。 景岁岁径直走向位置靠窗的女孩,见她双瞳湿润淌出眼泪,缓缓叹了口气,捻住袖子的一端轻轻擦拭掉对方的眼泪。 “桃桃别怕,我来了。” 第7章 帅哥金钱还有你 景桃想要憋住哭泣,可眼泪不知为何流得更凶了,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在我面前不用忍的,想哭就哭。”景岁岁揉了揉她的头后,没有管小姑娘的神情,扭头望向刚刚怼得最凶的女生,“谁说我不会帮忙话剧?我不仅会帮忙,还会参演。” 声音掷地有声。 短发女生回过神后,怒骂道,“你这臭婊子装什么装!就算你来演也只会是又臭又长的烂剧本,和你的人一个模样!” “我装?”景岁岁挑眉反问,“我人前人后从未变过,倒是在座的各位,人前光鲜亮丽,人后盯着个我妹妹挑刺是什么意思?” “各位家父家母想必在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想知道,学校里的各位是如何针对景家女的吧?” 在原漫画中,作者就对景家描述了四个字:富可敌国,景家有着绝对的财力,而自古财权不分家,有才自然会匹配上相应的权势。 若是这些贵族要投资大项目,没有资金周转的时候第一个便会想到景家,在这样的背景下,因为点小摩擦便得罪景家是万分不值当的事情。 “是谁想和我们撕破脸呢?”景岁岁好整以暇,望向短发女生,“是你吗?” 见短发女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她又问向班级中的其他人,可班级中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根本无人回应。 “这是最后一次,”景岁岁扫视一圈后拉起景桃的手就往外走,扔下四字,“一群怂逼。”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橙红色的天幕与黑蓝交织,清风微微拂动,带来了一丝冷意。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解决不了可以叫我。”景岁岁正欲松开手,却没想到手腕反被握住,身后传来呜咽声。 “那姐姐……我应该怎么解决呢?”景桃的头低下,看不清神色,“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他们的眼中,我从头到脚都是错误的。” “对付那样的人,要么用钱砸,要么用权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们根本不会和你正向辩论,只会拽着一点和你诡辩,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用实力证明给他们看。”.. 景桃仰起头望向少女的侧脸,只见暮光流转在吹红的脸颊旁,给她整个人镀上了层金光。 她心中不知不觉流淌出暖意。 所以人都在和她说姐姐是如何的嚣张恶毒。 养父养母提醒她小心谨慎,管家侍从告知姐姐会情绪不定打骂下人,就算是生父生母,在她打电话哭诉的第一时间,也认定这般是姐姐的所作所为。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姐姐明明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温暖夺目的那个,勇敢又果决,和她想要成为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不过你已经很棒了,敢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梦想。” “好!”景桃兴致逐渐高扬起来,她问道,“那姐姐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知道你还有跳舞的梦想,既然这么做能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那我为何不帮你一把呢?” 其实对这点景岁岁挺意外的,毕竟在原书中女主就是个娇弱人人可欺的傻白甜,虽然成绩优异,却没有什么梦想。 哪怕在正本漫画中唯一跳舞的圣诞舞会中,也只是被男主随口夸了句“你跳舞真美”。 “这算是漫画bug吗?”她问系统。 【不算,只要能让这部漫画进行到结局,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不用在意。】 “耶耶耶!有了姐姐的帮忙离梦想肯定能更近一步喽~”景桃挽住景岁岁的胳膊,“那姐姐之后能不能和我一起去选剧本呀?就在后天下午。” “好呀。” “啊对了,”眼前出现景家接送的车子,司机早已在门旁等候多时,景桃扭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姐姐对话剧不感兴趣,那姐姐对什么感兴趣呢?” 景岁岁先是一愣,然后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眉眼中映出灼热的暖意,乍眼望去,妩媚又迷人,她字字清晰。 “帅哥,金钱,还有你。” 直白的语言真诚而热烈,景桃的呼吸一滞,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望着坐在车中招呼着手让她过去的身影,她咬了下唇后快步上车。 【你就搁这说花言巧语蒙骗小姑娘吧。】系统无语道。 “我可没有,这话句句属实,”景岁岁抽出了车中的一本书,随意翻看起来,并没有在意身旁视线,“我这个人现实又俗气,在意的也只有这点东西而已。” 系统沉默了片刻,想起最初绑架事件中宿主不顾危险解救任务外的学生,只顾自身的人真的会这样吗? 这个宿主还真是……奇怪。 “我会保护女主完成任务,你只要言而有信,答应我的事做到就行。” 【好,这个是肯定的。】系统停顿片刻,【在修复完所有漫画本bug后,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第8章 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他 后天在中午吃完饭后,景岁岁去了约定的地点和景桃见面,二人一同去往学校展厅参加剧本的选取。 正当她们要向南边展馆走去,过途遇到了换上马术服要去上课的c班学生。 景岁岁在人群中一眼便望见了沈有年。 身穿白色打底黑色西装的少年挺拔清隽,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气质矜贵傲然,碎发后的双目却漆黑一片,暗沉如夜。.. 那场绑架后,景岁岁多次想要在告诉有人想谋害他,提醒他注意身边的人,却一次也没有在学校偶遇过,如今倒是实打实的第二次见面。 她正欲上前搭话,却在余光瞥见不远处盯着少年背影眼神闪烁的一个男子。 “桃桃,我记得这次去展厅不只是选剧本,对吗?” 景桃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道,“是的姐姐,今天要把圣诞舞会演出的项目敲定下来,最先是他们乐器组的竞演,然后是舞蹈组……” “选剧本是几点?”景岁岁扭头望向她。 景桃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是……三点钟。” 现在是两点十分。 “我得离开一趟,去确认个事情,”景岁岁揉了揉妹妹的头,“你先去展厅选个位置,我三点前回来,好不好?” 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不容置疑。 “好。”景桃低低地应了一声,望着姐姐离开的背影,不自主地攥住了裙摆。 —— 景岁岁跟上c班学生队伍的时候,一大群人已经乌泱泱地走进了马术场地,零零散散地走入安放马具的地方开始挑选。 因为马术场对外公开,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学生的进出,故此景岁岁的进入并没有被注意。 在人群中重新找到那个可疑的人后,景岁岁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左望右望走进马厩,正值外面的老师吹着口哨集合,马厩中唯有马蹄轻轻的蹬地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远远地望见男子在27号红棕色的马边多停留了很久才离开,等她再上前,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景岁岁思索了片刻往内走去,欢声笑语传来,她望着学生一个个走到不同的序号前牵走马匹,直到有人在27号前停下脚步。 少年截骨分明的手指正欲牵起缰绳,就听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的名字,眼眸深处的暗沉转瞬即逝,再次抬眼瞳孔清澈见底。 不顾对方的诧异,景岁岁将他拉进无人注意的拐角处后,点开手机中的视频录像,将刚刚录下的放到了沈有年的面前。 简单而直接。 “之前就想提醒你了,前天的绑架,今天有人在你的马匹上故意动手脚,这些都指示有人想要针对你。” 景岁岁敲了敲手机屏幕中男子的身影,“虽然这个并不能看出什么,也不算实质性的证据,但还是小心为妙,一个陌生人偷摸到马厩还准确地找到了你用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又怎么知道,前天的绑架是有人指示?” 景岁岁的手慢慢垂下来,她心一急,倒忘了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这样做会令人生疑。 “凑巧,”她突兀一笑,“我好心想来提醒你,至于你信不信,对我来说不重要。” 既然反派死不了,她要做的只是在事情发生前刷一波好感度。 “我的话……并不是怀疑你,”沈有年态度软化,“我只是不相信会有人来帮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很感激你,景岁岁同学。” 他瞳孔浮现暗光,她连解释一下都不愿意,该说她坚定了对他的信任,还是说……心底根本不在乎? “不用这么生疏,叫我岁岁就好,”望着少年如霜似雪的精致五官,景岁岁认真道,“别人可以说你一万句不好,但你不能否定自己,况且……你值得我的帮助。” “我只是个养子,是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和重视的存在。”沈有年笑容带着嘲讽。 在漫画中,为了保住皇室的颜面,本是私生子的沈有年对外宣称国王养子,唯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其中有多么不堪。 “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出生好是优势,活得漂亮才是本事。”景岁岁看了眼时间后,抬眸,“我得走了,下次见。” 沈有年望着少女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漆黑的眸沉了又沉。 “年哥,跟踪完那人后注射药剂的证据拿到了,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要爆料把事情捅出来?”一道讨好的男音出现在身后。 “不急,”沈有年敛下双眸,“你先去给我查一个人。” “年哥要查谁,尽管吩咐。” “景家小姐,景岁岁。” 另边走出马厩的景岁岁解决了一门心事后,心中大定。 【我还以为宿主会好奇他如何解决马匹问题呢,没想到去一说直接走啦?】系统问道。 “很多事情必须要他自己面对,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 “况且……他会越走越高,扶摇直上九万里,”景岁岁的声音微不可闻,发梢的卷发在流动的风中微微晃动,“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他。” 在剧情里万人可欺可辱的开局,他却步步为营,将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 学院展厅。 “乐器组投票完成,最终名单公式如下,”拿着板夹的女生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接下来是舞蹈组……” “林蕊儿,比起舞蹈组展示,大家很显然对话剧剧本选取更感兴趣吧?”沈子濯深邃的眼角上挑,勾勒出明显的笑意。 他不动神色地瞥向角落中坐着的白裙女生,明显看见她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后,笑意更盛。 “既然沈学长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把选剧本提前,其他人有异议吗?”林蕊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抹白影,眼底划过不明情绪,声音却和她清雅的妆容般,宛若沁人心脾的清泉。 景桃慌乱地看了眼时间,连忙举手,“有!那个——” “既然没有的话,现在就开始剧本选取吧。”林蕊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她走上台后将投屏换掉,笑容完美又自信。 “有什么有啊,没看到沈殿都发话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周围几个听到她声音的人小声议论。 “早选晚选又能怎么样,时间又不是她定的,林女神问一下她还真当真了啊?”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斤斤计较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从小乡村过来的,你们看她举手的样子像不像幼稚园儿童哈哈哈。” “……” 哄笑声传来,景桃的手慢慢垂下,心落入谷底。 无论是刻意忽视她的林蕊儿,还是周围不断嘲讽的同学,都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委屈和无力感。 垂在双腿上的手慢慢收拳握紧,景桃鼻子发酸,努力将眼眶中的泪意憋回去。 她不能哭,哭更会被瞧不起的。 就算姐姐不在,就她一个人的话,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毕竟只是……选一个剧本而已。 第9章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景岁岁紧赶慢赶才在三点前到达展厅,还未进门,就望见拿着白色本子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景桃。 “桃桃?”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大小姐下次要来选剧本的话就早点来,”从门后走出的沈子濯声色张扬,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男女,“不要等到剧本选完了再姗姗来迟,时间可不等人。” 不顾少女沉下来的脸色,他似笑非笑,“矮子坐高凳,期待你们在圣诞舞会上的‘大作’,到时候我一定会认真观赏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揶揄,纷纷发出哄笑。 见少年转身,景岁岁终于开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沈子濯颇有兴致地停住脚步。 “赌我妹妹的话剧,一定是所有节目中最出彩的那个。” 话音刚落,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她疯了吧,她都不知道景桃拿的什么破烂本就敢这样说话?” “那个剧本早就被订死了,再怎么二创也是幼儿童话故事,立意高不了。” “而且她说所有节目!她不知道沈殿也会上去弹钢琴?她怎么和沈殿比!” “……” 景桃的心狠狠一颤,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劝阻姐姐停息此事,却在抬眸望见对方坚定的神色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这样的姐姐……她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扑哧——”沈子濯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剑眉泛起涟漪,阳光都仿佛被他的笑容收敛,慵懒而恣意,“景岁岁,如果这是你吸引我的手段,那么你成功了。” “你是脑残吗?”优美的汉语脱口而出,景岁岁拧眉,“如果这是你恶心我的手段,那么你成功了。” 像是没感受到瞬间寂静下来的氛围,她接着补充,“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的建议是,不要出发。” 景桃捂嘴轻声笑起来。 沈子濯眯起双眸,“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对我们道歉,还要对我和妹妹开放学生会特权,”景岁岁道,“输了你开条件。” “那么,”少年泛起恶劣的笑容,“你输了,就要在学校做我的跟班,对我的命令,言听计从。” 无聊透顶的要求,景岁岁心中锐评。 “可以。” “每年的圣诞舞会结束前都会评选出一年一度的‘圣诞之星’,就以那个为标准,如何?”在一旁看了很久的林蕊儿忽然出声。 景岁岁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她对于这个称号评出过程并不了解,但通过漫画也知道往年所有的“圣诞之星”都是男主沈子濯。 不想让他人看出异样,她在答应后拉着景桃离开了现场。 景桃嫩白的小脸红扑扑的,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走了很久四下无人后,她回过神。 “姐姐,你刚刚好帅,简直酷爆了!都敢说王储诶!嘿嘿,刚刚真的好好笑啊——” “对不起桃桃,我来迟了。” “诶?”景桃抬头看到对方眸中的歉意,她连忙摆手,“不是的,是刚刚选剧本的时间突然提前了,不是姐姐的问题。” “提前?” “嗯嗯,是沈殿说大家更想看选剧本,”景桃大幅度点头,她语气后悔,“当时主持同学问了我们有没有异议,应该是我举手举得太低了……” “主持是谁?”景岁岁问。 “是刚刚提议看‘圣诞之星’称号的女同学。” 景岁岁心中记下此事,她扭头,“我们的剧本选得很差吗?” “对,”景桃声音渐小,她慌乱地解释,“被选中的一共是五个剧本,有《普罗米修斯》、《天边人》、《威尼斯商人》……我们的剧本是……《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景岁岁嘴角一抽。 “他们说是靠着知识储备与准备条件来选本,可根本不是那样,他们那些话,大抵是早知道剧本的内容,才那么说的。”景桃低头咬唇。 “既然早就被穿小鞋,你就无需为此结果自责。” “不,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他们作弊如此光明正大,仿佛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还居高临下地嘲笑我们,那些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没有公平,不舒服很正常,”景岁岁心中思索,“你对这个剧本有信心、有想法吗?” “我……”景桃的犹豫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所有剧本的二创都是基于原作的,可是其他人选中的都是经典戏剧,而我们只是童话故事,未免也太——” “桃桃,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可是有不能输的理由呀。” 少女的语气轻快而笃定。 —— 打赌的事情一出,便被在场者一传再传,整个学院论坛中皆是讨论谁输谁赢的结果。 “震惊!富豪千金打赌皇室王储,‘圣诞之星’称号到底花落谁家?”黑色的大标题后,紧随其后的是对事发经过的简要叙述。.. 首楼:宣布这学期第一大瓜—— 1l:疯了疯了,在现场,你们根本不知道当时景岁岁有多飒! 2l:我看景岁岁就是想吸引沈殿的注意……用“圣诞之星”做引子这招真的low爆了啊救命。 6l:……单从结果来看不是毋庸置疑吗,景岁岁真要给沈殿当牛做马了笑死。 10l回复6l: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呢。 18l: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景岁岁会输啊,你们不觉得自从那场绑架案后她就变了很多吗,我还是蛮相信她的。 19l回复18l:以卵击石,沈殿的钢琴你又不是没听过,那弹的是钢琴吗??那是神的降临!神的净化! 22l回复18l:而且《白雪公主》这个本子low爆了,谁懂,不会真有人想看舞台上面演“王子亲吻了公主,公主醒过来,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吧?不会吧不会吧? 33l:……既然没有人说那我说,不觉得这标题起得很般配吗?在现场人士表示磕到了,嚣张跋扈富家千金x腹黑邪魅皇室王储。 34l回复33l:呕,假千金也配? 35l回复33l:恶心。 36l回复33l:管理员快来把这楼删掉。 …… 亮沈有年眼底的暗沉,他划到某处停下。 470l:下注啦下注啦(链接),点击链接为心仪的选手下注参战!你投出的一分钱不是钱,是选手心中的心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10章 会长大人英俊潇洒 二人打赌一事在学校论坛上闹起轩然大波后,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姿态等待着景岁岁丢人,不过随着月考的临近,这件事也渐渐平息了下去,学院中弥漫着考试日紧张的氛围。 “这次月考进步最大的就是景岁岁,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满分,重点表扬!”生物老师扶了下她的深色老花镜,目光赞赏,“之前说了好几次的知识点,只有她做出来……” 此话一出,全班目光都聚向靠窗坐着的少女身上,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次月考的难度,对于一向考吊车尾的景岁岁能考满分表示十分震惊。 沈子濯扫了眼神色淡然的景岁岁,不知为何心中涌出股酸痛,原本心中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花痴形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又张扬的明媚少女。 这样的她……无疑更有吸引力。 三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下课,生物老师让班上的前三名等等去趟她的办公室后,便端着保温杯快步离开了。 林蕊儿扬起笑容,走到赫连云秋跟前,“会长,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她是这次考试的第三名。 “抱歉,我准备和景同学一起。”仿佛没有看到女生受伤的神色,赫连云秋温文如玉,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景岁岁。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隐晦的奚落视线,林蕊儿捏紧了卷子,哪怕有几个好友凑上前来安慰,也遮掩不了笑容下的难堪。 之前景岁岁在学院就是个人见人嫌的小丑,为什么现在不仅能在沈殿前说上话,还和会长这么熟络? 她凭什么? —— 生物办公室。 “我把你们三个叫过来呢,是希望你们能代表学校去参加国家级的生物竞赛,竞赛在一月初开始,如果能获奖,不管对升学的各方面都很有帮助。” 生物老师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当然,决定权肯定还在你们自己手里,这些竞赛卷子拿回去做吧,如果决定参赛,就把卷子做完放我桌子上就行。” 出门后,林蕊儿不急不缓地告知好友老师找得原因,听到周围传来羡慕的声音,她笑容温温柔柔,“……我会努力学习取得好的名次的。” “景同学,你准备参加吗?”赫连云秋因为学生会管理事务繁琐,向来不参加这类竞赛,毕竟以他的成绩和家世根本不需要奖项加持,可若是能通过竞赛来靠近了解她的话…… 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备考和工作的双重压力。 “我不准备参加。”景岁岁摇摇头。 主线任务有且仅有保护女主,成绩勉强能看就行,没必要真的去参加个竞赛。 赫连云秋目光遗憾。 一个短发女生抱胸,目光挑衅,“毕竟备考太累,景同学也是第一次超常发挥考这么好,万一老师给的卷子都很难做出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对啊,上次还是倒数,谁知道是不是抄了答案考成这样……” “不要瞎说!这样多不礼貌,”林蕊儿大声打断,朝着景岁岁歉意地笑了笑,最后看向赫连云秋,“会长如果要参加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备考的。” “我——”赫连云秋拧眉,正要开口就被身边的女声打断。 “我是第一次听说考班级第一还是满分是靠着抄袭抄的,”景岁岁好笑,“在人面前理所当然地泼脏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要误会景同学,”林蕊儿连忙摆手,“她们只是开开玩笑,你不要生气。” “把你这副白莲花的姿态收起来,看得令人作呕,”似乎是想到什么,景岁岁调笑,“啊对了,我也是开玩笑的,相信林同学不会生气吧?”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扶着脸色苍白的林蕊儿,短发女生气急。 “我改变主意了,竞赛我会参加,既然你们对我有所质疑,我会将这些质疑一一打破。” 望着少女毫不畏惧的回应,以及那璨若星辰的双眸,赫连云秋不禁回想起在游泳馆的那个中午,少女以一敌多反击他人的场景。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性格果敢无畏,容貌却又娇艳动人。 二者并不相斥,在景岁岁身上结合得很好。 —— “我还以为你会帮林蕊儿她们说话呢。”等到走远后,景岁岁感叹。 她都已经做好舌战群儒的准备了,谁知那些人根本不够她说的。 “我和她不熟,”赫连云秋长眉微挑,双目温柔清澈,“既然我们都要参加竞赛,那么就一起备考,如何?” “可以,”景岁岁停顿片刻,心中打起小算盘,“但我记得我们从前不熟吧?” “人都是从不熟到熟悉的,至少我现在很想交景同学这个朋友。” 少年的言语直白,目光诚恳,他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衬着金丝框眼镜格外透亮。 景岁岁盯着他的容貌出神了片刻,试探道,“既然是朋友的话,那肯定要做到两肋插刀,对不?” 赫连云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容不得他反悔,“……对。” 哪有人交朋友的第一天就张口“两肋插刀”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朋友不会弃我于不顾!”景岁岁的语气激动,“相信你也听说了我和沈子濯打赌这件事,现在《白雪公主》的剧本改得差不多了,就是少个主演王子。” 赫连云秋:…… “本来我找了几个人试演王子,但他们都演不出王子尊贵典雅的气质,思来想去,只有会长大人才有这样的气概!” “景同学,我并不擅长这样的——” “会长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相信一定会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第11章 你别太荒谬 听着少女夸张的陈词,明知道她说的大部分都是为了他同意的假话,可赫连云秋还是止不住泛起愉悦。 见对方沉默,景岁岁便知有戏,“会长放心,排练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几句词,就当客串一下好啦~” 她不由分说地将背包翻转,从中掏出个白纸黑字的小册子递过去。 “圣诞之星”的投票有很大程度上是靠学生投票,如果想要比过男主沈子濯,光靠硬实力肯定是不够的,一定要拉上受欢迎程度相差无几的男二才行。 赫连云秋低头望着手中的剧本,无奈一笑,“好。” “那就拜托啦,”景岁岁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都是朋友,就不要那么客气叫我景同学了,叫我岁岁便好。” 让男二加入话剧,应该能加快他和女主的感情线。 如果成功,以后女主的也会多一重保护。 赫连云秋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片刻后才道,“那你,叫我云秋吧。” 日光从窗边倾泻下来,他的侧颜在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深褐色的发丝边缘透出金光,宛若琥珀的双眸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宠溺。 —— 时间过得很快,景岁岁在心急火燎地重新复习高中知识准备月考的时候,系统并未给她布置多余的“女主拯救任务”,这样她也能静下心来融入学习生活。m.. “你这个系统难道没有能提高记忆力那些东西的吗?”闲暇之余,景岁岁吐槽。 【宿主是指什么?】 “很多小说里面都这样描写的,什么完成一个任务,智商加几,体力加几,美貌加几。” 【……没有,】系统险些被噎住,【但有积分商城啊!】 “我现在才10积分,这里面的商品我觉得又贵还鸡肋。”景岁岁打开面板评价道。 【等宿主完成多项任务后,商城会自动升级的!】系统努力自证。 “谢邀,不吃大饼。” 系统:…… 在十二月考完最后一门后,天气转凉,黄昏线拉得垄长,在草地树林的簌簌风动中,不知名的昆虫发出鸣叫声,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秋季校服。 景桃在做完实践课考试后,便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往a班走去,在人群中一眼望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开心地扑了过去。 “考得怎么样?”景岁岁揉揉她的头。 “我有信心这次可以考到a班!”景桃兴奋地说着这次考试自己压对了考点,分享着实验课考试的经过。 望着走路蹦蹦跳跳的宛如小白兔的身影,景岁岁浮现出笑意。 没有了漫画中同学的霸凌与刁难,女主不再有初见时的畏畏缩缩,她逐渐变得明媚开朗。 “既然月考结束,我们可以专心排练话剧,主演都刚好排过了好几遍,剩下的就是服装。” 有了学生会长赫连云秋的加入,对于场地的占用她们并没有废很多心思,很顺利地就预约到舞台场地并准备好了布景。 她问道,“我今天收到消息前些天在古典阁订的服装做好了,要去验收签字,等等一起吗,桃桃?” “啊,”景桃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今天读书会有个活动,是关于慈善志愿活动的,姐姐要一起来吗?我们可以明天去领衣服的。” 读书会? 景岁岁记得女主和男二就是在这个活动中相遇,算算前后时间差不多,她恍悟,“那你忙吧,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拿个衣服很快的。” 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景桃莫名其妙。 姐姐在说什么? 什么叫……打扰他们? —— 京都的夜晚热闹又繁华,放眼望去高楼耸立,一扇扇玻璃窗上反射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此之下人声鼎沸,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 在和司机告别后,景岁岁径直走进商场六楼的古典阁,见到她递出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后,接待员连忙将她请进迎上笑脸。 “一共这些,都摆在这里了,小姐您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定制古典服装一下子定做这么多套! 顾客要求衣服上的每段针线都要上好丝料,甚至袖口上的宝石都是真的,一整套下来少说几十万,原以为是某个大人物,谁知来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富婆! “没有了。”细细检查一遍后,景岁岁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笔后写下了姓名和地址,“送到这里就好,麻烦了。” 她望向店中挂在墙上的一套衣裙,“在拿一套这件衣服给我试一下。” 在搞好定做的话剧衣服后,顺便再给自己和景桃买几件常服。 正当景岁岁在衣帽间将裙子穿好打开门的瞬间,一个黑影猛地开门握住她的手腕,侧身将她按压在墙上后,反手将门堵住。 “你!”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说话,一个冰凉的异物就触上了脖颈,慌乱中,景岁岁并未察觉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以及犹豫。 男子全身黑衣蒙面,唯有一双锐利的双眸暴露在外,透着薄凉与杀意,“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刻意压低嗓音听不出真实音色,景岁岁无奈之余只能点头表示妥协。 没过多久,衣帽间门外传来声响,“有人在里面吗?” “我在试穿衣服,有什么事吗?”听声音像是个无知的年轻少女。 被人威胁的感觉很差劲,景岁岁脸色很臭。 “小姐,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门外有人停顿后接着问道。 “我刚刚进衣帽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感受着从手掌心传来的柔软与贴着身体的曼妙身姿,沈有年的目光从少女艳丽的容颜划下,不知何时变得隐晦又暗沉,面罩下的薄唇轻抿,克制又隐忍。 他一直知道她很漂亮,却没有想到穿上裙子的她…… 如此诱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他贴近少女的耳边,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栗,眸色又深了一分。 接到暗示的景岁岁立马大叫起来,“我就在这家店里买衣服怎么你们了?要问东问西的还堵门……” 见此情形,门外的人终于离去,脚步声渐远,景岁岁刚打开门,脖子上的压力消失,黑衣男子也随之不见。 靠! 景岁岁心中暗骂一声。 要不是他速度太快了,她一定要狠狠踹这个逼的裆部! “景岁岁?” 她刚走到前台,一道熟悉的男音响起,转身便见到身穿黑色礼服的沈子濯,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三个跟着的西装男子。 很显然刚刚问她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沈子濯唇角一挑,不可否认的是,自从那次绑架案后,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气质了,酒红色半裙贴紧腰身,轻而易举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沈殿。”景岁岁客气而疏离地点点头。 “你是知道今天有皇家拍卖会,特意来换礼服见我的?”沈子濯眼中藏着戏虐,“若你想参加,倒是可以来当我的舞伴。” “你别太荒谬,”景岁岁满脸不可置信,“这必然是否定句啊。” 第12章 永远不要对我说麻烦 沈子濯笑容玩味,似乎是逗弄到了好玩的事物,他打量了她半晌,这才慢慢移开眼,“那就再会,期待你的演出。” “殿下,那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不需要把她带走盘问——”黑衣男子焦急地开口,却在望见落下的眼神后猛地止住嘴。 “我不喜欢有人质疑我的决定。”沈子濯眯起双眸,最后扫了眼红色身影,这才缓步离开古典阁。 景岁岁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在选完景桃的衣服后,她一并付完款。 “请问小姐,这些衣服都是您亲自设计的吗?” “对。”她点点头。 “我们阁设计师很欣赏您的设计,希望可以和您认识认识,您看有兴趣吗?”接待员提及设计师,眼睛中流露出优越感。 他们阁的设计师可是全球闻名的calv,无数皇室贵族的礼服全部出自他手,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邀请! “没兴趣。”景岁岁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抬脚离开。 本来被威胁就烦! 古典阁暗阁。 一个微卷金发男子望着店中发生的事情,垂头叹息,“这么好的一个设计天才!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放走了!” 沈有年眼皮都没有抬,拿起药水擦拭着伤口。 “话说回来,你真敢在众目睽睽下把印章偷走啊!”calv感叹,“要是让他们皇室发现……” 他说了一大堆见对方没反应,挑眉,“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有年这才开口,“等等你去把刚刚那个接待员给辞退了。” calv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沈有年没管他的反应,径直从暗门离开,回想起刚刚怀中的温度,他眼中终于带了丝笑意。 当然有关系,只有他能欺负她、惹她不开心。 —— 心情不爽的景岁岁在商场中大买特买,叫了个跑腿服务让人将东西送回家后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哈哈,某养子估计连拍卖会都没资格进,在这里瞎转悠呢。” 街角中奚落声传来,三五个男子相围嬉笑道。 “喂,你们这些贵族这么无聊?”景岁岁拧眉,大声呵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有年跟前。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情?”某个领头的男子斜眼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他妈弄死你。” “你大可以试试,”景岁岁冷笑,“傻缺。” “少爷,夫人说了今天拍卖会很重要不能闹事。”身侧的人俯身劝道。 “我记住你了,我们先走。”男子吐了口唾沫,带人离开。 见对方消失不见后,景岁岁这才拉起少年的手,“别怕,我们走吧。” “其实这种事你不应该管的,他们只是吓唬我而已,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沈有年声色清洌,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为什么她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的身边,那么的恰到好处,那么的…… 令人心动。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少女回答得过于迅速,便显得内容理所当然,“你的手太冷啦,快到饭点了诶,要不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她是在刻意回避刚刚男子口中“养子进不了拍卖会”的话题。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小姑娘呢? 沈有年眼底掠过幽然,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光,他勾起唇角。 “好。” —— 餐厅包间。 景岁岁将食谱递过去,“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见到少年接过菜单手往下一沉的样子,她拧眉,“你手受伤了?” 话是疑问句,但语气已然笃定。 “……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沈有年面色苍白,但笑容带着安慰。 “那要不然我教你基础的防卫术?”景岁岁试探道,“虽然不能保证你能打过高手,但干翻几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们景家从小还叫你这个?” 当然没有。 “啊,是我个人比较有兴趣,自学,”景岁岁干笑一声,“自学成材。” “可以吗?我怕麻烦到你。” 望着少年双眸氤着层莹光,她下意识答应下来,别过眼,“包在我身上。” 在二人融洽的交谈声中菜慢慢上齐,景岁岁随意扫过落地窗外的街景,嘀咕了一句,“要是有歌听就好了。” “岁岁想听歌,那好办。”沈有年垂下双眸,没等对方的反应,就喊了服务员让他去拿把小提琴来。 餐厅的大堂中就有乐团演奏,后房自然有备用的乐器。 “你会拉小提琴?”景岁岁惊愕,回过神后道,“我们吃饭就好了,这样多麻烦。” 她把刚刚对方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岁岁永远都不要对我说麻烦,”沈有年的脸庞映着桌子上的烛光,给人温柔缱绻之感,声线干净又温柔,“况且倘若能让你开心,又怎么会是麻烦。” 第13章 生在人心尖上的魔女 景岁岁忽然怔愣,等她回神过来,少年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仿佛刚刚升腾起来的暧昧氛围只是一个人的错觉。 少年结骨分明的手指拉着琴弓抚上琴面上后凝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身材优雅而挺拔,橙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映下,黑玉般的头发散发淡淡的光泽,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舞,琴声响起,婉转悠扬。 这一刻,时间仿佛随着音乐静止。 一曲终了,沈有年收起小提琴睁眼望向桌边的少女,只见她红裙贴身比桌上折叠的玫瑰花更加娇艳,唇畔扬起双目灼灼,望向他的眼神直白又热烈。 “这是什么曲子,真的好好听!”景岁岁毫不掩饰她的开心,“从来没有人给我单独拉过曲子。” 漫画中的反派前期果然是个可以真心换真心的乖乖! “如果岁岁想听的话,我都会拉给你听,你随便点曲,不会的我就去学,至于这首曲子的话……”沈有年目光温和,“你以后就知道了。” —— 在学院公布月考成绩之前,学生们率先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圣诞舞会,天气转寒,空气中飘浮而下的雪花若隐若现,缓缓飘落在广场上的巨型圣诞树上。 巨型圣诞树分为好几层,翠绿的枝头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小灯罩以及礼物模板,在此之下,则是每个学生投放的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 在舞会和互换礼物开始之前,率先进行的便是圣诞演出,华灯初上,演播厅早已经坐满了全校的师生,热闹至极,在靠前的座位中,除了校长等教务老师来到,还有其他院校被请来的知名学者教授。 后台休息室。 “沈殿,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肯定都是来摄影您的,我刚刚看得清楚,二楼包间似乎皇室的人也来了——”林蕊儿眸光潋滟,似乎含着秋水柔情,让触及到的人都不禁沉醉进去。 沈子濯打断了她的话,“我记得‘圣诞之星’今年是由你来统计选票?” 林蕊儿的目光和他在空中相汇,她脸庞一红,“对,如果沈殿——” 沈殿终于要看到她了吗? “不要做什么手脚,”沈子濯慵懒地半眯着眼,对上少女苍白的面色勾唇微笑,“如果让我发现你做手脚,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林蕊儿狠狠拧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了肉里都不自知。 沈殿为什么会怀疑她是这样的人? 一定是景岁岁搞的鬼,自从她性情大变之后,原本都和她关系尚可的沈殿和会长变得冷漠疏离,一定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还有她那个恶心的白莲妹妹,天天在殿 这两个人都该死! 后台拐角处。 沈子濯望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突然出声,“喂。” 背影停住。 “就你这样唯利是图的人,还真有闲工夫去帮助参演别人的话剧。”他话语嘲讽,心底却不知为何划不知名情绪。 赫连云秋轻笑转身,语气温柔下的内容却格外犀利,“你也不像是会开那种幼稚玩笑的人。” —— 聚光灯下,沈子濯一身黑色燕尾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白衬衫的内搭配上黑色领结,气质不复从前的轻佻,显得沉稳优雅。 轮廓分明的侧颜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镀了层金边,显得神圣又不可侵犯,只见他的指尖抚上琴键,微微阖眼,下一刻,音符流泻,琴声回响。 交错的黑白键上下起舞,如天上皎洁的月光,犹如流淌而下的清泉,拂过人们的心田,节奏转换,又如咆哮的深海,铿锵有力,情绪激昂。 整个演播厅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沉浸于主人公用乐谱描绘的具象画中,难以自拔。 等最后一个琴声落下,直到沈子濯起身面向观众鞠躬,整个厅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而燕尾服少年似乎早就料到如此情形,聚光灯下无数双目中气质闲然,笑容恣意张扬。 后台盯着屏幕画面的景岁岁缓缓回神。 她沉默了良久道,“确实有漫画中一国王储的样子,我承认他是男主了好吧。” 系统:? 你承不承认人家都是男主! 沈子濯从台上下来后谢绝了前来拍摄的媒体,快步走到了第二排空出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下一个上台表演的西式话剧。 直到有人走到他的身边俯身低声道,“殿下,陛下说您的演奏已经获得了罗曼斯教授的认可,说您可以要个奖赏。” 要个奖赏? 沈子濯眸中划过嘲讽,但面上不显,“多谢陛下。” “……接下来要登场的话剧是《白雪公主》。”两位主持人微笑着介绍完后缓步离开舞台,深色的大幕布徐徐拉开,旁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很久很久以前在个遥远的国度,一位王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漆黑的舞台上亮白的灯光照亮,只见个身穿白色华丽长裙的少女拎着果篮出现在森林中,她头发漆黑披肩目光纯善无辜,望着周围鸣叫的鸟儿充满了温柔,融入花间草木的她宛如精灵。 精致而小巧的王冠戴在头顶,在照耀下异常闪亮,与之相配的是那一针一线闪烁着金丝光线的长裙,鱼骨束腰将少女的玲珑身材勾勒出来,美得不可方物。 望着少女身着长裙在树林间放声歌唱翩翩起舞,台下的观众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话剧还是现实。 因为这一幕的视觉听觉都结合得太好了! 紧接着新王后登场,她大声询问魔镜世界上谁才是最美的女人,得知答案后她毫不犹豫命令他猎人去杀掉白雪公主,在猎人失手后,新王后在大怒下,选择联系上了森林中的巫婆。 “白雪公主为了逃脱追杀藏进了森林,只要你能将她的美貌用魔法提炼出来施在我的身上,并杀了她,我就可以昭告天下你的清白。” “乐意至极。”枯朽的声音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舞台上的气氛阴森,四周不断有朦胧的黑气弥漫在台上,荆棘丛生的树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女人缓缓走出,她手举魔杖缓缓走到大锅前,正当众人心中好奇她的真实面貌会如何丑陋吓人的时候,黑布滑落。 少女海藻般的长卷发披在脑后,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却挂着不可高攀的清冷,双目漆黑无光,暗紫色的裙摆垂在后面,露出前侧修长笔直的双腿,整个带着禁欲与萧寂,鲜艳的红唇却让整幅画浓墨重彩,带着无端的诱惑。 这哪里是巫婆! 这分明是生在人心尖上的魔女! 第14章 这样的对比毫无意义 “靠!这是景岁岁?”台下有人发出惊呼,“我不能接受!” “她妹妹演白雪公主在我意料之中,气质确实差不多,可是这景岁岁演巫婆——太好看了吧,为什么适配度这么高!” “姐姐杀我!”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台下传出,沈子濯深邃的眼眸没有离开台上深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从前景岁岁花痴的样子在脑中消失,尽剩下她的高傲自信与妩媚勾人。. 原本沉寂了许久的心,终于缓慢地跳动了一刻。 年轻貌美的巫婆灵活运用着法术,轻而易举地将白雪公主抓到她的身边,为了提炼公主的青春活力,巫婆便先饶她一命,将公主养在身边。 “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我从前没有听说过你?”白雪公主乐观又向上,她并没有被阴森的环境与巫婆吓到,只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没有出过这片森林。” “那等我病好了,我带你去逛遍整个王国的大街小巷,请你吃遍所有的好吃的!”白雪公主双手托腮,“所以我的病什么时候好嘛?” 巫婆捣鼓药锅的手一顿,“……等这药汁变成绿色,你喝下去就可以了。” 观众的呼吸一窒,纷纷替白雪公主打抱不平,明眼人都知道那是皇后要的魔力药水,药汁变成绿色的那天,便是公主身死的时候! “我总不能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你不需要知道。” “我帮你打扫林间小屋,帮你照顾外面的毒菇,我也会乖乖在锅里放血,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 “……”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汁颜色变深终于化为了绿色,也是同一天,新王后来到了林间小屋,她得意地扫了眼面色苍白的白雪公主,接过巫婆递过来的药汁,一口饮尽。 “你在骗我对不对?为什么她说你是来杀我的?”白雪公主不可置信地望着巫婆,“你们是一伙的?” 此时千辛万苦赶到的王子目光沉冷地举剑围在她的身边,“公主殿下,只要你愿意,我立即可以将几人杀尽带着你突出重围。” “我的傻女儿现在还蒙在鼓里呢,既然王子要和公主同生共死,我们怎么能不满足呢?” 在新王后一声令下,两方开始了激烈的交战,气氛上升到最高潮的时候,一个乱箭从公主的背后突刺,她躲闪不及,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音乐声戛然而止,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相拥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那碗药汁我早就下了毒,”巫婆抚上公主的脸颊,可又在即将触上的时候猛地缩回,她垂眸落寂道,“你们做不了的事情,由我来做。” “不不……”公主拼了命地想堵住对方胸口的鲜血,可鲜活的血液依旧从她的指缝流出。 “你是那么的善良美好,和我截然相反,你应该是鲜活而自由的,不该拘泥于任何事情,至于那些未完的承诺,是我不配拥有,毕竟我生来不详。” 无论公主再怎么呼喊也唤不回逝去的生命,身穿黑服的巫婆死去,久违的光亮照进,幕布徐徐落下,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话剧结束,许多人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太他妈好看了,我决定投这个话剧一票!场景服装为什么能做得这么美?有没有人知道剧里的衣服是哪里订的?我也要去订一套!” “难道不是公主唱歌跳舞很绝吗?每一次的编排都好契合剧本,完美融入进去了。我也好喜欢巫婆,她的孤独和无力感深有体会,明明想占有,可最后为爱放手。” “会长真的好适合白马王子,刚刚他骑着白马执剑出场的时候,我差点说‘yes,ido’,这个三角虽然理不清楚,但狗来了都要说一句太好磕了。” “……” 站在幕布旁侧的林蕊儿扫了眼台下观众的反应,心中几乎要嫉妒地发狂。 她不禁拿起手机去看学院论坛,上面不出所料地被《白雪公主》话剧的高清照片刷爆,还有各种磕cp买股楼。 林蕊儿双眸一眯,点进标题“如何评价话剧《白雪公主》”,发布时间明明在五分钟前,但已经被刷了千楼。 1l:不太了解话剧圈,感觉这个圈子太乱了,明明是我的魔女殿下却被你们爱来爱去的(哭)。 2l:为什么我以前没get到景家姐妹,她们真的好适合在大舞台聚光灯下!沈殿钢琴是好听,可人家是唱歌跳舞群像都厉害啊。 80l:只是演个话剧而已,大可不必把我们往民政局里面带(汗)。 486l:要是最后魔女公主在一起,王子黑化就好了,好想看会长大人强取豪夺…… 588l回复486l:哥们玩的是真变态啊。 623l回复486l:这样就变纯爱情了,说实话没啥意思。 …… 林蕊儿看到后面越来越生气,她忍不住发了句话。 1320l:这种弱智剧情也就你们觉得好看了,景岁岁真的好丑。。。 1321l回复1320l:你有本事别匿名。 1322l回复1320l:景岁岁丑世界上还有好看的人吗?把你照片发出来给大伙瞧瞧?酸鸡这么明目张胆了? 没过几秒怼她的言论越来越多,原本骂完后心情舒爽的林蕊儿在看到回复中有“信不信我人肉你”后,吓得立马删了评论。 她装作没事发生地离开前台,刚好遇到了从休息室卸完道具出来的景岁岁等人。 林蕊儿瞥见一同走过来的赫连云秋,她扬起笑容走上前去,“岁岁,你们今天的表演好完美,比我的作品好多了,肯定能拿好名次的!” 景岁岁盯着她好一会,才想起对方的作品是指不久前上台表演过的“舞扇”,她扫过对方背身紧绷的拳头,笑道。 “这样的对比毫无意义,毕竟夸人的时候没有人会说你比大便好看。” 景桃毫不掩饰地笑出声,赫连云秋目光中也掠过笑意,而刚走进后台的沈子濯与沈有年刚好听到这句顿住脚步。 第15章 最好祈祷算计天衣无缝 “你你……”林蕊儿在重击后反应过来,满脸的不敢相信,因为被嘲讽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红晕。 她一个贵女出生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还是在会长大人面前! 景岁岁不想搭理她,转身望向走过来的沈家兄弟,见到沈有年,她惊喜地挥了挥手,“阿年!” 听闻清脆悦耳的女声,沈子濯与赫连云秋同时愣住。 景岁岁什么时候和沈有年这么熟了? “你觉得我今天表演得怎么样?”少女满心欢喜地挽住了对方,神情中尽是好友间的熟络。 “很完美,无与伦比。”沈有年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温热,他眼眸一深。 自从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抛弃他抑郁去世,被接到皇宫后又因为王后的刻意纵容,明里暗里的欺凌和虐待接踵而来,从来没有人能正大光明地拉住他,在意他的看法。 景岁岁是第一个。 “我也这么觉得。”望着少女露出狡黠,沈有年眸中闪过的宠溺被额前碎发掩住。 他心念一动,伸手邀请,“那么岁岁可否愿意在演出结束后的舞会上和我共舞?” 沈有年笃定不会拒绝,他的薄唇抿起。 毕竟他的岁岁怎么会忍心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让他难堪呢? 景岁岁刚想拒绝,就感受到了周围望过来的几道视线,无奈地搭上手,“好呀。” 虽然漫画发展到现在不知道感情线发展得怎么样了,但她知道女主等等会收到男一男二的舞蹈邀请,她也没必要去做个电灯泡,提前找到舞会搭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问题在于她不是原主,根本就不会贵族之间的舞蹈啊! 只能等等私下里拒绝了…… 林蕊儿望着吸引到所有人目光的少女,险些把牙都咬碎。 她收起怨毒的眼神,越过二人望向赫连云秋,却发现对方看着景岁岁的背影出神,里面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邀请会长跳舞的话咽回肚子里,林蕊儿暗暗记下。 在不远处的沈子濯见此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而景桃不久被个老师传唤的学生叫走。 “费洛斯教授在媒体前重点表扬了你的舞蹈,他说你的舞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设计的动作也非常好,想让你去他那里聊一下,”传话同学一脸笑意,“同学,你说不定能保送进音大呢。” “真的吗!”景桃一脸喜悦地抬脚离开。 —— 演出结束,偌大的圆形大厅早已有不少盛装打扮的蒙面男女在相拥翩翩起舞,在相对降落的位置放着甜点桌和休息区,背景中典雅的古曲悠扬婉转回荡在上下三楼中,头顶的玻璃罩板悠悠洒下皎洁的月光。 二楼阳台,景岁岁合上唯一的木质门后,她抬头望向黑暗中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 “岁岁,如果不想和我跳舞的话,你不用为难,我走就是了。”少年率先道,他走出阳台角落,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衬着肤色更为白皙。 景岁岁心底没来由地产生了负罪感,她还是选择坦白,“我想和你跳,但我并不会交际舞,阿年。” 不会交际舞? 沈有年眸中闪过暗光,他清楚地知道像景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可能连社会交际中必备的舞蹈都不教给女儿,再加上最近景岁岁的性情大变…… “我可以教你,”他莫名轻笑一声,打开木门后站在小房间中央,对着阳台处的少女伸出手,目光蛊惑,“不难的。” 少年的声音有着被砂纸磨过的沙哑,景岁岁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了对方的手上。 下一秒,她的腰就被搂住,结实有力的手臂瞬间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彼此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保持腰部挺直,左手伸开,脸靠近我的肩膀,跟着我的脚步,一二三二三……” 直到贴近了景岁岁才意识到原来对方整整高了自己好多,男子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不知为何她的心脏跳快了许多,耳尖也泛出微红。 在灯光橙黄色的小房间中,少女容颜艳丽,她神色乖巧地跟在对方的节奏中,巨大的裙摆随着二人的旋转荡起波浪,在相互对视中,二人的脸庞越拉越近。 等到少女掌握节奏后,沈有年勾唇轻笑,他低低地道,“我小时候的礼仪都是自学的,没有专门的教师教我,后来在一次国宴上被人指出错端后,国王才找了个教师来……” 听着对方漫不经心地诉说着从前的经历,景岁岁不由想起了漫画本的原先剧情,她的心被揪起,“以后不会了,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阿年,我相信你。”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任务需要拉拢反派,但如今的她是真心地祝愿对方可以远离斗争,一生都平安顺遂。 沈有年盯着少女真诚明亮的眸子以及开开合合的红唇,他的喉咙一紧,目光如钩,“岁岁,你想知道我当时给你拉的曲子是什么?” “什么?”景岁岁仰头好奇道。 “是——” “咚咚——” 沈有年话音未落,窗外便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摔地声以及一声凄厉的尖叫。 景岁岁心骤然一凉,她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跑到窗外向下望去,在望见雪地中场景的时候她瞳孔狠狠缩紧。 只见身穿白色蕾丝边长裙的少女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脸色惨白看不见一点血色,宛如被丢弃的陶瓷娃娃,黑色长发七歪八扭,不断地有鲜红的血迹从中渗出,血色渐渐融于白雪,将雪染红。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景岁岁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下楼梯冲向夜色中,用力地挤开围起的人群,将景桃从雪地中抱起。 景桃张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不断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流淌在胸口的鲜血宛如绽放的红色玫瑰,她颤抖地伸出只手,景岁岁立马握住。 “桃桃,”她声音颤抖,“姐姐在,你会没有事的……” 话音未落,景桃的目光便失去了神色,手也无力地垂下,与此同时,脑中的系统发出警告。 【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回溯,三、二、一——】 “天啊,景桃怎么跳楼了,好可怜啊。” “不知道,但是圣诞舞会估计举行不下去了,有没有人来报个警?” “会不会是景岁岁为了争家产把景桃推下去的?以她之前的性格又不是不可能。” “……” 在恍惚中,景岁岁抱着少女还残留着温热的身体抬头,一一对上周围人的双眸,无人不被她目光中的冷冽与杀意吓得步子一退。 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神情悠然、手拿摇扇的林蕊儿身上,望着对方的眼底闪过得意。 “岁岁,你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难过,但是还是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林蕊儿,”景岁岁忽然笑了,开口,“你最好祈祷自己算计得天衣无缝。” 第16章 遇到危险捏青蛙 脑中闪过“咔嚓”声后,景岁岁的五感逐渐回归,她猛然睁眼,发现眼前站着的沈有年关心地望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解释道,“我看你忽然站着不动又不说话,所以问一下。” 景岁岁心中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暖意,她感受到阳台吹来的阵阵冷风,身体猛地一抖,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点事……抱歉,我得失陪一下。” 现在的时间点是她刚刚与景桃等人分别,如果现在赶去和景桃一起,肯定能保护住她,可是她想要的不仅如此。 “岁岁,真的没关系吗?”沈有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握住她手腕的手掌有力,景岁岁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开,她对上少年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在意,微微愣神了两秒,“……抱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如果告诉沈有年,她该怎么说? 自己身带系统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间回溯要去救即将身死的女主? 太荒唐了。 不忍去看少年受伤的眼神,景岁岁在力气送下来的瞬间甩开他的手,快速打开房间门后离开。 她脚下生风,在脑中质问系统,“为什么之前女主死亡前会发布任务提示,这次却没有?” 【女主这次坠楼而死……这个过程太快了,前期根本无法预测,】系统叹气,顿了顿接着道,【宿主你必须要调整好心态,因为以后的漫画本只会越来越危险,随之产生的bug也会更加突然。】 “……我知道了,”景岁岁目光淡淡,“给我打开商城面板。” —— 宴会后台,景桃和费洛斯教授分别后,她满心欢喜地走向宴会大厅,却被个拐角处伸出来的手拉进角落。 “……姐姐?”在看清将自己拽走的人后,景桃的心落地,她开心地分享着刚刚的事情,“姐姐,费洛斯教授说会推荐我去国宴上表演,到时候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我就可以破格保送到音大!” 望着面前鲜活兴奋的少女,景岁岁心情早就平静了下来,她兀自笑了下,递出个小盒子,“里面装了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真的吗!”景桃惊喜地接过,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放着个绿油油的条纹青蛙,她眨眨眼,“姐姐是让我养只青蛙吗?” “不,这只是个挂件,”景岁岁拿出条纹青蛙将它别在了少女的胸前,“希望你以后都能带着它,如果遇到危险,就捏它一下,姐姐会赶来的。” 【丑死了啊啊啊!】系统发出尖叫,【你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在人家白裙上添只癞蛤蟆!说不定女主转头就把这丑蛙扔掉!】 “她不会。” 听着少女笃定的声音,系统果然望见女主摸了摸胸前的青蛙傻呵呵地笑了。 【靠!】 “我也给姐姐准备礼物了哦,”景桃拿出个紫晶项链,踮脚戴在了景岁岁的脖子上,“本来没有准备现在给姐姐的,但是姐姐都送我了,我自然要把礼物拿出来的。” “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宝石串起来的,很衬姐姐的裙子呢……” 在听完少女碎碎念后,景岁岁拒绝了一同前往宴会大厅的邀请,她望着少女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隔了一定距离后,缓步跟了上去。 圣诞演出中的景桃一身白裙气质纯净自然是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只见她一出现在舞池中,就有好几个男生向她发出邀约。 还未等她答应和其中一个共舞,就有个女生小跑到她跟前说了几句话。 景桃听后面露欣喜,她点点头后跟随女生缓步走上了楼梯,一直走到最高层三楼的某个房间处才消失了身影。 “我们要在这里谈吗?”望着合上阳台木门的女生,景桃有些诧异,“在房间内跳舞的话,难道不是空间更大吗?” 对方说是从小热爱舞蹈,看到她的舞蹈后十分想要相互探讨一番,因为在学院中除了和姐姐接触都是独来独往的景桃,听后自然萌生了想要交个朋友的想法。 “房间里太闷了,这里虽然光线暗一点,但有着月光也能看清,冷的话,我们跳级几只舞暖暖身子便好了。”女生解释道。. “那好,要不然你先跳一支舞我看看怎么样?”景桃询问道。 见女生答应后,她望着跳着越来越边上的身影,拧起眉,“你真的会跳舞吗?” 先不说动作,很多体态方面都有错误,本就心中怀疑的景桃此时心生警觉,“你到底是谁?有什么——” 话音未落,女生突然蹲下从绑在腿上的绷带中抽出一把刀,猛地挥向她! 景桃心中一惊,她侧身躲开后却还是在对方的逼迫走位下越来越靠近阳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她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冷冽的寒风灌进她的脖子中,刀越来越近,而景桃已经无路可退,绝望之中,她忽然想起姐姐说的话,颤抖的手抚上胸口的青蛙,轻轻捏了一下。 却没想到青蛙黑漆漆的大眼中猛然放射出七彩的光芒,随之播放出dj喊麦音。 景桃:? 女生:? 第17章 无论哪个方面都令他佩服 正当二人愣神之际,阳台上的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影飞速冲上前去将女生拿刀的手拧住。 “是谁致使你这么做的?” 一道冷冽的呵斥落下,景桃回过神就发现身前已经出现道人影,她慌乱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姐姐……” 女生早就没了刚刚的凶狠,她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后转头,便望见了从房间门走进来的男男女女,为首的是带着金框眼镜的褐发少年。 她的神情蓦地颓废,眼泪不断流出,手中的刀也“哐镗”落下,喃喃道,“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 景岁岁将大致的情况和赫连云秋说明后,从景桃身上别着的闪亮青蛙拿下,递给对方,“这里面是她用刀捅人的证据。” 事出紧急,她只能用仅剩的十积分在系统商城里换了个迷你录像机,虽然只能录很短的时间还会边录边发出音乐,但索性能当个证据。 “这只是我随手在桌上拿的蛋糕刀,根本够不成威胁,”青蛙的声音消失,女生终于定神,她捂着脸辩解道,“同学间的小打小闹,而且没有人受伤……” “我来得快,当然没有人受伤,”景岁岁冷凝的脸没有丝毫同情,“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杀人未遂。” 房间中其余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似乎很意外祥和平静的圣诞夜会发生凶杀案。 女生的脸转向惨白,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辩解苍白,还未等她开口,就听景岁岁道,“我妹妹和你无冤无仇,如果说你背后没有人指使我是不信的,我希望你可以乖乖开口,好吗?” “同学,请你来一趟吧,”赫连云秋眼眸一深,他扫了眼瘫软在地上的女生,随后望向黑裙少女,“岁岁,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会长将女生带走,人群也随之散开,系统在脑中响起声音。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2,完成程度a级,奖励积分20分,剩余积分20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 学院广场的巨型圣诞树下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挑选着礼物,周围的灯火将他们脸上的笑颜照亮,不远处的凳椅上坐着个黑裙少女。 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将她的黑裙点缀,少女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大雪白头,仿佛天地中唯她一人,绝色而独立,直到一个黑色的伞出现在她的头顶。. “学院的论坛里已经闹开了,说是有人持刀捅向景桃,”少年的嗓音清冷,“你刚刚突然离开是因为这件事吗?” 雪停了。 景岁岁仰头望向沈有年,她点点头,“我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去找桃桃的时候,没想到刚好撞上那人行凶。” 沈有年垂眸,黑瞳宛如深沉的湖水,被雪花轻抚而过,在黑暗中温柔着,“那你妹妹还好吗?” 学院论坛上都是说景岁岁如何勇敢一脚蹬飞带刀坏蛋有多帅,但他从资料上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姐姐前脚送给妹妹个迷你摄像机,妹妹后脚遇到危险,迷你摄像机拍下证据,会长和同学刚好赶到,将持刀行凶的人抓个现行。 况且刚刚少女独自坐在雪中身影太孤独了,周围弥漫出的气息令他心疼,又令他惶恐。 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不留神就会忽然消失。 “有人陪她去休息室休息了,她受了惊,但没有大碍。” 漫画本的反派竟然关心起女主,太古怪了。 景岁岁脸上浮现出笑意,她抬眼望去刚好撞进对方的双眸,少年将伞收起放在一边,俯身向她伸出手,广场中回荡的女声音乐温温柔柔,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她发出邀请。 她嘴唇轻抿,将手搭上。 —— 宴会大厅侧房间。 林蕊儿一身精致的礼服拖地,面对镜中宛如白瓷的少女,她的面色却尤为差劲,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封信纸,拆开后她扫了眼上面的信息。 “林姐,我好想知道演出的最终投票信息,反正等等你就上台公布了,先告诉我们呗?” 身侧的短发女生迫不及待地伸长头看,却被林蕊儿躲过,冷斥落下,“就这么一点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短发女生脸色一红,等对方走远出门后,这才不服气地怒骂,“一个结果都瞒东瞒西,说不定要自己造假呢,一个勾引男人的婊子装什么装!” 宴会大厅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二楼栏杆上也围着来等待结果的盛装学生,在他们的注视中,身穿淡蓝色精致礼服的林蕊儿微笑着走到中央台子上,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致辞。 “姐姐,我好紧张。”景桃拉住了景岁岁的衣角。 “……我相信大家都在等个结果,今年‘圣诞之星’的头衔该花落谁家?”林蕊儿嘴角的笑容弧度完美,细长的眼尾上扬,美目顾盼生辉,“那么如今我们来揭晓答案。” 就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时候,她手拿着话筒,缓缓道,“是沈子濯同学的钢琴曲《流年》!让我们掌声恭喜他!” 宴会大厅霎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望着沈子濯被人恭喜着上台的身影,景岁岁沉默了片刻扭头就走。 输给沈子濯也在她的预想中,毕竟对方的钢琴曲确实好听,她也不会闹脾气输不起,愿赌服输,技不如人罢了。 林蕊儿在人群中一眼便望到了景岁岁的背影,她得意地扬起头,还没等她再出声补刀,两只手中的信封和话筒同时被抽走。 “啊?沈殿你——”她的神情出现肉眼可见的慌乱,却依旧在强装镇定。 沈子濯拆开信封,拿出那张带着结果的选票统计表,望见上面意料之中的数字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喂,安静一下,”他拍了拍话筒,扫过逐渐平静下来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已经走到宴会门口的少女,“主持人眼拙,看错了最终的选票结果。” 本来安静的大厅再次喧闹起来,景岁岁的脚步顿住,她转身拧眉,对上台上少年灼热的眼神,微微晃神。 只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沈子濯将手中的白纸黑字翻转面向观众,“《流年》最终票数,《白雪公主》最终票数,《白雪公主》话剧获胜,它才是最终的‘圣诞之星’。” 林蕊儿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巴,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气血逆流。 她明明在帮他! 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下如此拆穿她! 不不不,她只是不小心看错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白雪公主》以一票之差获胜,如果有不信的,大可以去找后台投票数据一个一个对票,”沈子濯一手握着话筒,斜眼居高临下睥睨林蕊儿的反应,见对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倍感无趣,另只拿着白纸的手向着人群随意一抛,“选票结果,送给你们了。” 白纸飘飘扬扬,落在人群中后被一阵疯抢。 “还有最后一件事,相信在场的不少人都对我与景大小姐的赌约有所耳闻,我输了,愿赌服输,我向景大小姐道歉。” 少年的声音仿佛一级重弹,人群再次被炸开,发出喧闹声。 “是我有眼无珠,景大小姐是个优秀的人,无论哪个方面,都让我非常——佩服。” 明明是非常官方的话,却在沈子濯清越低沉的嗓音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温柔与暧昧。 第18章 表达感谢的吻 对上门口黑裙少女探究与不解的目光,沈子濯又恢复了先前慵懒的模样,他眯着眼缓缓勾唇,随后大步离开宴会大厅。 直到新的主持人出现在台上,邀请《白雪公主》的主创景桃上台发言的时候,整个大厅才恢复了正常,没有人注意到林蕊儿是如何离场的。 景岁岁望着在台上自信喜悦的景桃,思来想去还是离开宴会厅跟上沈子濯。 “为什么……”她从没有如此困惑,“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沈子濯选择漠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结果。 难道是因为女主? 男主宁愿自己输也不想女主受一点委屈? “景岁岁,我要赢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法,”沈子濯低头,他挑眉道,“况且发生这种事情,你难道不该先感谢我吗?” “啊啊,”景岁岁意识到后,连连点头,“真的很感谢你,多亏了你主持公道,否则我们的冤屈就要尘封在这次的大雪中——” “你说话可以再公式化点。”沈子濯心中莫名涌出阵烦躁,他轻嗤,“今天是圣诞夜,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额,”景岁岁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爽,她试探道,“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沈子濯望着眼前乖巧的少女心中涌出无力,他沉默片刻。 罢了,和一个呆子废什么劲。 想通后,他眸中划过愉悦,“你这感谢都是口头上的,难道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么?” 还要实际行动? 景岁岁莫名,一个王储要什么有什么,难道还要她花钱买谢礼? 见少女呆呆愣愣的模样,沈子濯无奈,他俯下身,“贵族间都是以亲吻来表达谢意的。” 少年高挑的身子弯下,露出白皙无瑕的侧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景岁岁不是原主不清楚贵族间的礼仪,但她也不会觉得一个王储会编胡话骗她。 只是一个表达感谢的吻而已…… 月光与风雪相融,照耀到角落中贴得很近的一对男女身上,少女微微踮起脚尖,神情显得犹豫又不解,宛如个懵懂无知的牵线木偶。 正当嘴唇要碰到脸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岁岁。” 赫连云秋站在拐角处,向来温润的眼眸覆上了一层冰霜,令人望不清其中的神色。 景岁岁立马从刚刚的气氛中脱离,她双颊升起的红晕也随之褪去,宛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岁岁,那个女生已经调查清楚了。” “好,我现在就来,”景岁岁扭头便要走,临走前对着沈子濯道,“下次感谢你,请你吃饭啊!” 望着少女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沈子濯低低骂了一声。 明明差一点……就亲到了。 —— 学生会办公室。 “她家里的公司前段时间出现了大额的金额漏洞,原本要宣告破产的时候,被突然注入了一股新的资金,”赫连云秋轻声道,“现在他们家公司就靠那笔资金吊这口气,还能勉强运转。” 女生低头坐在沙发上,明明房间开着暖气,她却仍然不住地浑身颤抖。 “那股资金的来自个陌生的号码,不过等我查到,这个号码已经被注销了,而且搜不到任何相关ip的信息。” “你现在还不说是谁吗?”赫连云秋叹了口气,“等等警察赶到,就不是能轻松解决的了。”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女生,她猛然抬起头望向景岁岁,“景小姐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她的苦声哀求并没有打动在场的人分毫,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对男女跟着两三个穿警装的男子进来。 在望见那对男女的瞬间,女生的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爸妈!救救我!” “谁是你爸妈!你干出这种事还想认我们?我们可没有你这种丢人的女儿!”穿着西装的肥硕中年男子怒骂道。 “景大小姐,我们大女儿从小就脑子糊涂有点神经质,这些年我们夫妻可是尽心尽力地培养她,可烂泥终究扶不上墙,这事情可赖不到我们家。”打扮艳丽的中年女人接着说。 景岁岁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女生逐渐在父母的言语中趋向绝望与沉默,警察似乎也默认了这是一起精神有问题的人意外杀人案件,正当要带女生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将他们的动作打断。 “你真的甘心被当成替死鬼拉出去吗?”少女的言语毫不掩饰对当事者的轻蔑。 她接着道,“你在家里作为大女儿本身就没有任何话语权,你们家庭的重心都偏向于你那个废物弟弟,你的父母不仅从不在意尊重你的想法,甚至还用钱将你塞进了这个学院,想让你钓个金龟婿为家族做出最后的贡献。” 第19章 举报有人作弊 “你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直到某天你们家公司面临破产,这时候交易送到了你父母面前,只要牺牲掉小小的你,就可以换来他们幸福的一家人,多好的计划啊,为此不惜将你送进精神病院。” 少女轻轻的呢喃声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你甘心吗?你甘心这些人心里毫无负担地将你抛弃,回归正常生活吗?” “我不甘心!”沉默了良久的女生爆发出一声怒吼,她猛地挣脱开抓住她胳膊的警察,跌跌撞撞地朝景岁岁跑去,最后狼狈地跪在她的跟前,“是林蕊儿指使的!我做鬼都不会忘记她的声音!救救我,求你,我不想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孩子又在说胡话了,”肥硕男子不耐烦,“麻烦警方赶紧将她拉走,不要在这里丢脸。” “你说是林蕊儿做的,你有证据吗?” 拼命挣扎的女生心中一慌,“没有……但是景岁岁你也看出来了,我是被利用的!我是最无辜的那个啊!” “没有证据。”景岁岁低声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理会被带走哀嚎的女生。 看来对付林蕊儿得从其他事情入手了。 “一切都结束了,岁岁。” 听闻身边温柔安慰的男声,她扭头,“刚刚她说出林蕊儿,你没有任何惊讶,你一开始就怀疑她,对吗?” “是,你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岁岁,”赫连云秋坐在会长办公桌后,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对她进行任何指控。” 景岁岁收回眼神,“我知道了。” 女生被她的家庭掌控,被父母冠上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称号轻而易举,就算能追查到莫名资金,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任何线索。 “你担心桃桃我能理解,但是林蕊儿那边不能急,她林家后面不简单,我怕打草惊蛇,交给我,好吗?” 景岁岁轻声答应后,便抬步离开了办公室,听着脑中的系统发出可惜的“啧啧”音。 【这个女生太可怜了,没有人为她说话,送进精神病院还能有什么未来啊!】 “你在共情她什么?可怜她那谁来可怜被捅死的景桃?”她脑中闪回当时在雪中没了一丝呼吸的少女影像,“她天真又善良,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为一个懦弱愚蠢的人搭上生命?” 【我就随口这么一说……】系统喃喃道,很显然底气不足。 “他们家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不去留证据,傻傻地言听计从,她这哪是后悔伤心被家人利用,她这是在感叹怎么会被发现呢。”景岁岁冷笑。 【靠,你竟然一点心软都没有!不对啊,我选中你看你的资料,是从小镇幸福长大的啊!】 “你想知道我以前的故事?”她挑眉。 【说说呗。】 “一百积分一个故事。”景岁岁眼中闪过狡黠。 【奸商!我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积分!】 “拉倒,爱给不给。” “……” —— 随着圣诞舞会的结束,月考的成绩也随之发放下来,年级前十在全校表彰中一一上台领奖,令人们诧异的是,曾经一向是a班吊车尾的学渣景岁岁一路逆袭,不仅演出的话剧赢过了沈殿,就连成绩也是年级第四,稳坐年级前五。 而学院中的人气靠前的公认女神林蕊儿因为换票等小丑行为,名声逐渐臭起来。 “买股帖:论岁岁女神和谁更有cp感!!”大标题下,镇楼图放了景岁岁的三张高清美照。 1l:当然是我!问问岁岁能参加商业演出吗?全程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在主持人提问后说“我愿意”三字就行啦! 2l回复1l:做梦去吧你,岁岁是我的,成绩又好人又美,上帝到底给她关上了哪扇窗? 20l:肯定是沈殿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投票公开站景岁岁的时候感觉像言情小说照进现实谁懂……况且以前景岁岁还是沈殿的舔狗,谁不知道她喜欢沈子濯啊。 21l回复20l:别乱说,岁岁怎么会喜欢沈殿!岁岁明明喜欢的是我呜呜。 33l:没人好奇会长大人出演话剧的原因啊,不觉得两个人友情线也很好磕吗? 34l回复33l:既然磕友情线为什么不磕亲情线…… 59l:你们这都是假的,眼见为实,圣诞节那天晚上我在广场上看得一清二楚,景岁岁在和沈有年雪中共舞!岁岁选的是沈有年! 60l回复59l:我想起来了,岁岁当时在绑架案中还救了沈有年,这就是大女主的救赎线吗。 …… 学院的表彰大会后紧接着而来的是元旦,放了三天假期的景家姐妹好好回家跨了个年,并没有参加学院的新年会。 景桃是对之前的被人拿刀砍心有余悸,景岁岁则在全力备考全国生物竞赛,没有闲工夫社交玩乐。 加上a班参赛的三人,其他班则分别选出两人一共九人组成生物竞赛小队,有老师带领共同前往考试场地京都大学。 “景岁岁,老师相信你可以取得好成绩,不要紧张,尽全力发挥就可以了。”生物老师望着穿着校服的少女,满眼尽是欣赏。 在先前的两次模考中,这个孩子成绩第一不仅没有骄傲自满,还自觉拿练习题做好学上进,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谢谢老师。”景岁岁脸上挂着轻柔的微笑,她余光瞥见满脸不平的带妆少女,缓缓勾起了唇角。 可不要令她失望啊,林蕊儿。 —— 找到教室后景岁岁依照流程坐在了指定位置上,意料之中地望见林蕊儿和她在一个教室,二人中间就隔了个不宽的走廊。 两个老师轮流监考,在发完试卷后,景岁岁拆开信封中的密封试卷,当她检查到第三章副卷的时候,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从中落下。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生物小抄! “老师,我要举报有人作弊!”林蕊儿猛地举手,声音之大将全班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她冷笑地指向景岁岁,“我看到她桌子上有小抄!” 第20章 作弊和你有关 还未等景岁岁抬头,一个阴影就倒映在桌前,紧接着桌上的试卷被拿起,监考老师开始检查。 “老师,虽然不知道那位同学为何污蔑,但我没有带任何小抄。”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全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蕊儿冷笑,心中对景岁岁的垂死挣扎表示不屑。 她可是买通了老师将小抄塞进来的,就算她成绩怎么好又如何,还不是只能被乖乖泼脏水,最后被狼狈地赶出考场! 生物竞赛的试卷除了答题纸外共有三大张,监考老师一张张翻着试卷检查,可无论他怎么看,试卷一切正常,考生桌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当最后一张答题纸被掀开,林蕊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不祥的预感。 “老师,既然检查完没有异常,我就是清白的啊,”景岁岁扬起完美的微笑,“这位同学无缘无故冤枉我,很难不相信她心里没有鬼。” 林蕊儿这时回过神,立马解释,“很抱歉扰乱考场秩序,刚刚是我不小心看错了,老师。” “老师怎么不去检查她的桌子?”景岁岁望着监考老师扭头就走的身影,出声道。.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老师无奈转身向林蕊儿的座位走去,开始一张张翻看试卷,和刚刚检查的动作如出一辙。 林蕊儿慌乱地对上少女挑衅的眼神,原本平静的心态又开始颤抖。 景岁岁这么说话除了拖延时间还有什么用? 她的桌子她清楚,怎么会有小抄…… 只见老师翻开最后一张试卷,展现在所有人目光中的竟然是一张写满字条的巴掌大小抄! “怎么可能!”林蕊儿尖叫出声,“这不是我的!我根本没有带这种东西进来!” 她恼怒地抬眼望向教室中那个被她买通的老师,心中带着恨与不解。 “以后自己带小抄就不要冤枉别人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耽误了我们的考试时间。”景岁岁轻笑一声,终于低头拿起笔开始考试。 不得不说,系统商城中的东西虽然鸡肋,但也不是全无用处,先是之前的那个“喊麦青蛙”短时间录像,现在这个“灵活量尺”短距离移动物体。 “同学,跟我出去一趟吧。”老师将林蕊儿面前的试卷与小抄收走,严声呵斥道。 “我没有!你们去查监控好不好?我根本没有带小抄!”林蕊儿此时俨然有点疯癫,精神状态极其糟糕。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和这个老师出去就等于承认了全国竞赛作弊,这是要被记录在案的,就算她家有再多后台再多的权力也没用! 原本两个监考老师买通了一个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个小抄竟然莫名到了她的桌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无论查不查监控,这次考试你已经没有资格了,”老师冷声道,“快点出教室,不要再扰乱考场秩序了!” 最终林蕊儿在注视下被拖拉拽出了考场,辩解的声音苍白无力,逐渐消失在了走廊上。 —— 生物竞赛考试时间结束后,京都学院林蕊儿作弊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生物老师气得大骂她心思不在学习上只会走歪门邪道,他最后打车回学校,甚至都不愿见到林蕊儿。 而其他学生有的选择跟校车回学院,有的则选择留在京都大学附近,逛逛周围的商场与夜市。 景岁岁报复成功心中格外愉悦,自然选择了后者,而赫连云秋见少女要逛夜市,也留了下来。 昏昏沉沉的太阳逐渐西沉,橙黄色的光照笼罩在大地上,喧闹的街头逐渐升起灯光,人潮涌动,被街头美食升腾的热气所围绕。 赫连云秋缓步跟在身形跳脱的少女身后,望着少女在美食小摊中选了又选,目光格外温柔。 “来呀,这些真的很好吃。”景岁岁招呼着身后的少年过来,她一口吞下糖花糕,将剩下的两块递出。 穿书后她总觉得自己过得很“悬浮”,身处豪门与贵族学院太不真实了,如今买着小摊上十块不到的小吃,这才更贴近她原本的生活。 赫连云秋双眸掠过糖花糕被烤焦黑黝的地方原本有些犹豫,可当看到少女期待的瞳孔,还是将它拿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却发现味道意外可口。 “哎呀,糖花糕就要大口大口地吃才尽兴嘛!” 听着少女嘟囔声,赫连云秋心中涌出暖意,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 灯火阑珊处,少女明媚而天真,在前面边走边和他解说着各类美食,和小摊老板砍价谈趣,他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鲜活生动。 “诺,给你。” 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深褐色石头,赫连云秋扫过身边的玉石摊子,愣神道,“这是什么?” “你陪我逛夜市的礼物,”景岁岁将石头拿起对准摊边挂着的灯光,眯起眼睛透过半透的玉石和对方对视,“这个颜色很像你的眼睛。” 见少年没有反应,她故作失望地将玉石拿走,“啊,看来会长是嫌弃这小摊上的礼物太廉价了,不会吧?” “没有,”赫连云秋反应过来后,将玉石拿走塞进了袋中,他笑容温润,“我会好好珍惜的。” 二人又逛了会街,最后停在了一条宽广的河流边,正值深夜,挂着灯光的游船来来往往,身穿古装的艺人在床头咿咿呀呀地唱着曲,河边吆喝卖花灯的老板格外卖力,不断有人走进买花灯写新年祝愿。 “我今天可开心了,”景岁岁哼着小曲买下了两个花灯,“来,一人一个,花灯放得真漂亮,可惜桃桃不在。” “这么开心?生物竞赛发挥不错?” “岂止是不错,那是十成十的好,”她扬起笑容,“而且我今天完美复仇了。” 赫连云秋拿起笔的动作顿住,“复仇,林蕊儿作弊的事情,果然和你有关系,对吗?” 少年的声音冷冽,带着股难以理解,景岁岁的心莫名一凉。 第21章 让我看看你是谁 不明白对方语气的突然转变,她的双眸淡下,“和我无关如何,和我有关又如何?” “岁岁,我并不是不让你这么做,只是你知道如果被发现会怎么样吗?”赫连云秋叹了口气,他扭头和少女对视,“况且我说过了,之前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你帮我解决?怎么解决?”景岁岁轻声道,她口中的气在空中涌出白雾,神情在后若隐若现,“别人都要踩到我头上了,你如何能解决?” 若是她坐以待毙,结局就是被老师当场抓住作弊。 听出她语气的不信任和讽刺,赫连云秋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猜出了什么,“所以你在竞赛前拼命地做题,模考做满分,就是在给林蕊儿做样子,让她动手,是吗?” 当然是这样。 景岁岁清楚地知道在上次找人捅女主失败后,林蕊儿肯定会迫不及待亲自出手,她甚至会托关系让两人分在同一个考场,就是亲手拆穿她,看着她狼狈又不甘的模样。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少年的瞳孔中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怀疑与不解,她垂头扫了眼手中的花灯,随意在上面写着,“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都与你无关,不是吗?” 先是在上面涂涂写写“桃桃岁岁平安”,墨水因停顿化开,缓缓地流入字迹中,“岁岁”二字变得模糊不清。 景岁岁轻描淡写的描述激怒了赫连云秋,他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是与我无关,但你知不知道如果被当场抓住后,你作弊档案会记录在册,永远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什么?”她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河中,随即扭头,神情困惑。 哪怕是在漫画中女主被男主抢走订婚,男二都是股不急不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现在直白地表达他的不满是极少出现的。 可对于景岁岁而言,隐忍不发或者等待着别人帮助根本不是她的性格,她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赫连云秋的话被打断,他似乎冷静了些,未完的话消散于空中,他最后望了眼河畔旁的少女,随后转身离去。 若是被记录在案,就永远不可能和皇家贵族有关联,也就是说,她永远不可能嫁入皇家。 回想起景岁岁最后的疏离,他有些懊恼地拧了拧眉头。 可无论是担忧对方的档案,还是将生气表露,这些都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心中涌出的莫名情绪,怪异地令他……害怕。. 【他就这么将你丢在这里了?】看戏吃瓜的系统不可置信地发出叫声。 “闭嘴。”景岁岁的目光从落下的花灯处移开。 【哎,宿主别伤心,我觉得他就是太担心你,所以才……】 “你不用安慰我。”她摸了摸刚刚产生悸动的心,蓦然弯了下嘴唇。 景岁岁无比清楚赫连云秋看她最后的眼神,他在不可置信什么? 觉得她用林蕊儿那样的手段反击回去是自己降低自己身份么? 可她本来就不是豪门出生的原主。 —— 景岁岁最后独自散步回家,灯火阑珊的街头处充满了人声的喧闹声,她在脑中回想着漫画的剧情。 依照现在的时间线,女主已经与两个男主建立了感情线,紧接着过新年进王宫参加国宴,两个男主在国宴上和她同时告白要求订婚,原本想答应男一的女主却在恶毒女配的搅和下心生误会,伤心欲绝之时遇到了最后一个男主。 三人感情纠缠时,反派联合有异心的贵族发动动乱,女主被男主救下,主角团一同揭穿了反派的险恶心思,反派被逐出皇家后,主角团毕业,漫画本也给出了开放性结局。 景岁岁不关心漫画的感情线,只是想找出女主可能遇险的片段进行提前防御,不过依照如今已经被感化的“乖乖反派”,之后的动乱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她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咚咚——” 一声巨响从街角弄堂的拐角处落下,景岁岁下意识扭头看去,便望见了一个染血的黑色身影。 “你没事吧?”她拧眉走近蹲下身子,见对方陷入昏迷没有回话,便拿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生命垂危的人拨打求救电话还是能做到的。 可还没拨通,原本昏迷的人一个起身将她的手腕拧住,手机“哐镗”掉落,景岁岁的脖子也被个冰冷的枪管抵住。 有枪! 她低低咒骂一声,心中后悔为什么没躲远些。 “别报警,找个小旅馆,救我。”男子的声音低沉,若即若离。 即使被威胁,景岁岁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她轻声道,“若是我猜得没错,你身上中枪了,若是没有专业医生处理,很容易伤口感染。” “少说废话。” 对方的念头并没有因为她的言辞动摇,枪口离她的皮肤又近了一分。 无奈之下,景岁岁将男子从地上拉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黑色的大衣将他的伤口与带枪的手遮掩,二人走入个街巷中的破旧小旅馆开了间房。 等男子坐在床上放松警惕的瞬间,她猛地将他持枪的手扭转反绕,手枪脱落被另只手接住,听到对方虚弱的咳嗽声,景岁岁挑眉,趁着吃痛的瞬间将人按倒。 只是眨眼间,形势反转,枪口已然对准了男子! 少女跨坐在男子身上,一手持枪,一手将对方蒙在脸上的黑布黑帽扯开,樱红色的唇角轻抿着,浑身散发着意料之中的自信。 “让我看看你是谁。” 清脆软糯的声音落下,男子的外貌出现在视野中。 只见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长眉若柳,双目冷凝深邃如海却含着狠厉,一道淡色的疤痕从脖颈处蔓延到脸颊,却给完美的五官增添了丝不羁,因为腹部中弹受伤,有汗从衬衣渗出,混着鲜血缓缓流到床上。 景岁岁握枪的手一抖。 在她对漫画的印象中,这么年轻好看侧颜带疤还能持枪的只有一人。 男主之一,楚萧竹。 第22章 过不久还能再见 楚萧竹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个狠厉无情的黑帮少爷,他对善良纯真的女主百依百顺,可于其他人冷血无情,甚至连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都可以痛下杀手! 景岁岁犹豫了一秒钟,在对方无言的注视下缓缓将黑布黑帽重新盖了上去。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啊救命! “少爷,我们来迟了。”忽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窗户跳进,望着自家少爷被个身穿制服的格裙少女压倒在床上,心中震惊。 自家少爷从小冷漠不沾女色,如今受个伤竟然被个陌生女人给“扑倒”了?.. “少爷”二字令景岁岁几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她眼尖地望见了男子鼓囊囊的大衣袋子,不敢去猜测后面还有楚家的人,心里意识到如今该溜了。 “哈哈,”景岁岁干笑两声,立马从床上窜了下来向门口跑去,“既然有人来照顾你了,那我就先走了啊,再见再见。” 还未等她开门,门就自动打开,两个男子压着个浑身带血的蒙面人走到了她的跟前,将她的退路堵死。 “少爷,人抓住了。” “呵——”景岁岁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呆站着不敢动了,只能偷偷地打开系统商城面板看看有没有有利武器。 她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也不可能在三个黑帮大汉前毫发无伤地偷溜走! “给我止血。” “是。” 听着房间内人来人往走动以及换药取弹的声音,景岁岁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面去,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祈祷男三不去注意到她。 “刚刚不是好奇我长什么样么,现在怎么不看了?”许久之后,男子清洌的声音传出,他的目光从已经包好的伤口处移开,最后落在缩在角落中的低头少女身上。 景岁岁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在和她说话,她低头扫视着地板,思量着对策,“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伤口处理完有个男子从楚萧竹身侧离开后,她双眸一眯,跨步上前就用枪重新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放我离开,我不会将今天看到的任何事情说出去。”少女神情沉稳,哪有刚刚不知所措害怕慌乱的模样? “扑哧——” 在几个男子诧异的目光中,被枪抵住的楚萧竹竟然笑了出来。 他们心中一抖。 少爷很少笑,每次笑的时候都代表要发生大事了…… “你手上拿的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听到男子玩味的声音,景岁岁心中大喊不妙,她熟练地将枪的弹夹取下,果然没有看见任何子弹! “靠!” 这下尴尬了。 景岁岁扔掉枪再次干笑,“天地良心,我就是和你们开个小小的玩笑。” 望着猛猛摇头的少女,楚萧竹回想起刚刚双手被反绕擒住时候的痛感,心中觉得好笑。 身穿京都学院的制服,那么本身身份非富即贵,生得一副娇艳无害的容貌,却身手了得,冷静又果敢地反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楚萧竹微眯着眼。 “我叫林蕊儿。”景岁岁几乎是秒答,她对视的双眸分外真诚。 这波直接祸水东引,将锅盖在林蕊儿身上。 “咔嚓——”男子嘴唇勾起,修长的手指给掌心的手枪上膛,对准了少女,“最后给你个机会。” “别别,有话好好说,景……景岁岁。” —— 景岁岁最后回到家的时候非常气愤,她对于楚萧竹这个忘恩负义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齿。 再说了,她就不信凭借楚家混黑道的势力不能把她的身份查出来,非要用枪指着人问身份,多不友好啊! 不过随着高三第一学期期末的临近,这件事也很快被景岁岁抛之脑后,在学院认真学习的同时,她也记着和沈有年的约定,抽空教他基础的防身术。 而论坛里愈演愈烈的磕cp帖子则因为不知名原因被删除,只留下了几个对于圣诞演出的数据分析帖。 林蕊儿在被曝出全国竞赛作弊的消息后就收到了学院的处分,后来因为学院中的消极言论过多使得她被传出患上抑郁症,林家也申请让她回家学习,甚至连期末考试都没有参加,曾经学院公认的女神便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出榜了!出榜了!” 在学院的广场上,许多同学都围在一起看着两个学生会成员拿出期末排名榜单张贴在展示墙上,有人目光期盼,又有人带着忐忑。 景岁岁站在不远处,她望着红底黑字的名单被展开,上下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姐姐,我看到了!你是年级第三,我年级第九!”景桃兴奋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开始上下摇晃,“天呐,我终于进年级前十了,离音大更近一步啦!” 周围人群热闹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喧闹中,一道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恭喜年级前三。” 景岁岁扭头望去,只见赫连云秋身穿白色校服,素不染尘的气质使得他与背景的白雪融为一体,长眉淡漠,双目深静,褐色的瞳孔中却暗藏着流光。 她笑,“那我便恭喜你再次稳坐年级第一。” 这次期末考,两个漫画男主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四。 少女话落后便扭头,赫连云秋双目中隐晦的失落一闪而过,“岁岁桃桃,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了,怕寒假见不着面,我就提前和你们说声‘春节快乐’。” “好呀,我也祝你春节快乐。” 景岁岁的话公式而疏离,相反景桃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僵持,她的笑容暖绒,“云秋,你不记得啦?我们景家今年也被邀请去参加国宴啦,二十一号除夕我们便又能见面了。” “我这倒忘记了。” 赫连云秋兀自一笑。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只是想听某人亲口说“过不久还能再见,不用提前说‘春节快乐’”,可是那人无所谓的态度注定要令他失望了。 第23章 本殿是想邀请你跳舞 临近除夕,今年被邀请参加国宴的景家父母分外开心,他们万分得意自家的两个女儿都考进了学院前十还有着不俗的名气,给二人分别定制了套高定礼服后,又随手给她们了巨额零花钱。 景桃因为有教授的推荐,即将在国宴上展示舞曲,而景岁岁在得知生物竞赛一等奖后就更加悠闲,整天去练舞室看妹妹跳舞,再逛街购物和沈有年日常切磋。 转眼到了除夕,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穿着礼服到了王宫,此时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媒体和前来参演的贵族名人,媒体举着收音器和话筒对准红毯上的一个个人,恨不得将镜头贴上去。 而王宫白墙高立,浮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四周围绕着绿植园艺,整体望去简雅又高贵,亮白色的灯光将建筑在夜色中照耀,许多穿着各色礼服的人手持高脚杯,在谈笑议论。 景桃因为要准备晚宴的舞蹈,于是率先跟着服务员前往后台换衣,景岁岁扫了眼各处站着的西装保镖,心下放心就没有跟着去,没有和景父景母去应酬谈笑,而是转身去往了人影稀少的花园。 花园的花草在月光的拂照下朦胧又梦幻,远离了人声的环境十分静谧,直到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出现。 “贱人。”林蕊儿一身白色礼服贴身,下裙则是巨大的白玫瑰裙摆,她高扬着脖颈,满脸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景岁岁轻笑一声,“你不怕这里有监控么?” 对于外界传闻林蕊儿的抑郁症她是半字不信的,事实果然如她所想。 闻言,林蕊儿的面色一僵,她左右望了望,直到没有看到监控摄像头,这才定下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像你这样心机深沉的贱人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 “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和自己对上啊?”景岁岁眨眨眼,只觉对方在她面前蹦跶的模样像个小丑,“这里没有池塘小河哈,别自己落水后栽赃给我。” “你你!”心思被戳穿的林蕊儿恼羞成怒,她冷静下来后反笑,“我现在可是抑郁症患者,若是我在和你见面后情绪开始不稳定,你猜别人会怎么说你?” 景岁岁神情一顿,望着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着傻瓜,张嘴却说了毫不相关的事情,“前几天生物竞赛的成绩出来了,我是一等奖。” 神情淡然在陈述个事实。 “贱人!作弊的狗!”花园中终于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别搁这自我介绍了,”景岁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期末成绩也出了捏,可惜只考了年级第三,不过比某些没进过年级前十的人好多啦。” 听到少女的阴阳怪气,林蕊儿直接快步上前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影从树丛中出现,猛地将她的手腕拦住! 望着面前出现的男子,林蕊儿的神情出现慌乱,但在下刻变得楚楚可怜,“楚少爷……” 见到楚萧竹的出现,而对方又精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景岁岁这才意识到先前报出“林蕊儿”名字的自己有多尴尬了。 他们本来就认识,她还想要祸水东引! “林小姐不用故作姿态,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一道娇纵的声音出现,紧接着一个穿黑裙的少女出现,踩着高跟鞋跟在楚萧竹的身后,“你们两个刚刚说的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林蕊儿面色难堪,她将手抽出来后,狠狠地瞪了眼景岁岁,最后狼狈地跑开了。 景岁岁则盯着这个新出现的少女若有所思。 漫画中楚萧竹的青梅竹马柳思,是王后的小侄女,性格高傲,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因为幼时的一次绑架案被楚萧竹救下,便从此喜欢上了对方。 “好久不见,景小姐。”楚萧竹忽然出声。 “好久不见。”景岁岁此时根本不想和男三扯上任何关系,她疏离地回了声好后便点头和二人告别。 “楚哥哥认识她吗?”柳思拧住了裙摆,抬头问道。 要知道楚哥哥从来不会主动和一个女人打招呼! 虽然对方表现得冷漠生疏,但她仍然会忍不住多想。 而楚萧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转身离开。 “柳思,很明显他们两个人认识,要不然刚刚楚萧竹怎么会帮她挡?”不远处的柱子后,林蕊儿踏出黑影处,不怀好意道。 见对方沉默不语,她紧接着道,“像楚萧竹那么冷血淡漠的人,都能出手,他们说不定背地里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表面上还在装样子——” “你想怎么样?”柳思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可以合作,”林蕊儿轻笑,“她陷害我,我便报复回去,等到她身败名裂,楚萧竹自然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如何?” 正当她信心满满以为能听到肯定回复的时候,轻蔑的笑声传出,只见对方颔首目光不屑,“我若是要得到一个人,才不会像你这样使下作手段。” 柳思身材纤弱,她踩着红色高跟鞋走到咬唇不甘的少女跟前,俯下身,“你们林家不过是靠着姑姑才翻身挤进贵族圈的,你身上永远流着低劣的血液。” “我知道你一直想嫁给我表哥翻身,但是你放心好了,皇室绝对不会认你这种心思歹毒的蠢女人。” “一辈子都没有可能。”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似乎能将人的一生敲定,额前垂下的发丝将林蕊儿的神情遮掩在阴影中,直到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鲜血从中流下滴落在泥土中,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 此时的王宫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身穿燕尾服的乐队正在大厅中央拉着交响曲,甜品吃食桌旁则围绕着交谈中的人们,暖气缭绕,丝毫没有过冬湿冷的气息。 在拒绝了两三个男子的邀请后,景岁岁坐在角落的桌子边缓缓吃着糕点,直到一个人站在她的跟前,而周围交谈的人声忽然变小,似乎望见了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沈子濯正一身黑色礼服,上挑的双眸正注视着她,右手伸出向她摊开。 景岁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思考了一会,试探地拿了块桌上的马卡龙放在对方摊开的手上。 “这个草莓味的马卡龙还是挺好吃的……”她弱弱地出声,并不适应在人们的目光中说话。 不应该啊。 男主这时候不应该去后台女主那边深情表白吗? 怎么在这里要吃的? 是太饿了? 注意着这边情况的众人震惊,怎么有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就听到少女接着道,“沈殿是想找我妹妹吧,她现在在后台准备等等的表演。” 沈子濯见到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左眼皮跳了跳,险些血压上来,他勾唇冷笑,一字一句,“景小姐,本殿是想邀请你跳舞。”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发出倒吸声。 第24章 那你自己呢 景岁岁吓得立马将草莓味的马卡龙拿了回来,默默地抽了张纸巾重新放了上去,示意对方擦手,“我——” 正当她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一个身影牵起她的手,对上沈子濯,“抱歉,岁岁已经答应同我跳舞,只能辜负殿下美意了。” 见沈有年过来,景岁岁立马找到了给对方的台阶,她点点头,面露歉意,“有约在先,抱歉啦。” 望着二人挽手离开的背影,沈子濯垂下双眸,深邃的瞳孔转为冰冷。 而大厅中的众人纷纷对景家小姐不选择王储要选择一个没有身份的养子表示惊叹,其他贵女见王储身边又空下人,便都上去搭话,结果因为即将开始的晚宴而遭到拒绝。 贵女心中不平,既然晚宴即将开始还要邀请景家小姐,却不肯和他们跳一支舞! 另边的景岁岁跟着沈有年走到四下无人的露天阳台处后,她松开了对方的手,表示感谢,“阿年,还好你来,不然那么多人都不好脱身。” 少女胳膊撑在栏杆上身影的窈窕,沈有年的瞳孔暗了暗。 他在沈子濯面前一直是懦弱且无害的,本来应该一直装下去才对,可当看到对方邀请景岁岁的时候他坐不住了,下意识想要将少女抢回来。 哪怕知道会被暗处的人注意,但是他不后悔。 “阿年,等等晚宴开始了,你不去参加吗?” 皇家晚宴邀请贵族名人,大厅处等等会有演出放烟花的活动,皇室成员规定要到现场,其余的人倒无所谓。 景岁岁记得很清楚,男二赫连云秋便是在盛大的烟花背景下和女主表白,只可惜女主心动之余慌乱逃开了。 “无所谓,”沈有年垂眸,“不会有人在意我的。” 听到这里景岁岁才自知话多,她连忙道了声歉,就听对方问她新年愿望。 “没有什么愿望吧……”现在原主所经历的已经是她上辈子的可望不可及了,她向来都是知足常乐的咸鱼,“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就是希望身边的人平安喜乐。” “那你自己呢?” 冷风吹进,和室内的暖气相碰撞,景岁岁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盖着的毛绒披肩,她发现自己无法给对方一个准确的回复。 因为等到主角团毕业漫画本正式迎来结局,她也会随之离开。 她不是原主,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少女原本带着撒娇欢脱的声音消失,整个气氛蓦然趋近沉默,那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气息再一次弥漫开来,沈有年的心莫名一紧。 “轰隆——砰砰——” 二人无言之际,空中传来巨响,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只见烟花升起,伴随着室外传来的热闹人声,在漆黑的月夜下瞬间绽放,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却绚烂多彩,好似转瞬即逝的流星,倒映在人们的瞳孔中,光彩又夺目。 “真好看,如果算起日子来,应该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烟花。”景岁岁发出感叹,她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没有意识到身后的视线。 “岁岁,无论如何,以后每年的除夕,看烟花也好,观雪景也好,赴舞会也好,我都会和你一起。”望着以烟花为背景的少女,沈有年深邃如潭的黑瞳第一次倒映出亮光,荫翳的眼神下是势在必得。 她必须在他的身边。 这句话消散在烟花的爆炸声中,似乎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承诺,并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烟花持续放了许久,到了最后几支升空的时候,忽而传来了几声枪响,猛地将人们从除夕跨年夜的氛围中惊醒,随即空中响彻几道尖叫。 景岁岁本身对枪声就格外敏感,在枪响时的瞬间她便心中一惊,祈祷景桃没有事,脚下不停向着大厅处跑去。 “桃桃!” 大厅处此时已经被安保人员拦了起来,人群被疏散分开,中心只剩濯怀中昏迷的景桃与被抓起来的盛装少女,不远处是被甩落的黑色手枪。 国王和王后二人相扶站立,他们保养的很好,将近四十岁脸上却没什么皱纹,国王身穿正装,五官硬朗,他目光凌厉地扫向被抓起来的盛装少女,沉稳地安排着一切事宜。.. “那是我妹妹!让我进去!”因为系统并未提醒女主生命垂危,景岁岁虽然担心却没有那么慌乱,她向着拦住她的安保目光急切。 “景小姐,你妹妹替子濯挡下了一发子弹,虽无大碍却因为惊吓昏迷了过去,如今需要扶到休息室好好休养,我们会给她安排医生,无需过多担心。”王后神情清冷,她与被拦住的少女对上目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景岁岁自然意识到这是皇室要处理事务的逐客令,毕竟她一路闯进这里大喊大叫,已经很不符合规定了。 她的双手从安保人员的衣服上松开,身后的沈有年也牵起她的手以示安慰,“先走吧,已经没事了。” 隔着偌大的大厅,沈子濯抱着怀中昏迷的少女遥遥相望,瞳孔中倒映出二人牵起的手分外刺眼,抬眼望去,就对上了对方的挑衅。 他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第25章 中了迷香 景岁岁和沈有年一前一后在王宫中走出,迎面撞上几个围在一起的男女。 她诧异地挑眉,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上次在商场中对反派出言侮辱的贵族,她正准备挡在沈有年身前以免对方挑衅,却没想到为首的那个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猛地噤声低头从身侧离开。 望着突然安静走开的人群,景岁岁困惑,从沈有年跟前让开后嘟囔道,“这是见鬼了么……” 一个个都不对劲。 无论是这些人还是主线剧情。 她在脑中询问系统,“你这个剧情走向真的没关系吗?烟花绽放的时候根本没有男二出现,更别提表白了,还有这个刺杀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片刻道,【感情线混乱也没有办法,你能保住女主就行,不用管这些。】 景岁岁一噎,“女主都差点给男一挡弹身死,你跟我说不用管?” 【女主没有大碍,而且这不促进了男女主的感情嘛。】 景岁岁不说话了。 她总觉得这个故事幕后有个推手在默默地加快剧情,本来两党之争的纠纷要到后期才会出现,可如今新年就大刺刺的进宫刺杀,这是有多肆无忌惮! 可是反派如今已经被感化像个小绵羊,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岁岁,不用担心。” 听着身侧少年的低声安慰,景岁岁也将打断了脑中的思路。 加快漫画进程也好,解决完女主身侧可能的危险后,她就能完成任务进入下个世界了。 —— 因为景桃昏迷留宿王宫,景家上下也被安排住进了宫中,国王为了表达歉意,将几人亲自慰问了一遍,本来担心女儿的景家父母在得知女儿没有大碍后,便也放心下来,感谢国王的照顾慰问。 景岁岁和景家父母去看望景桃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景桃身穿乳黄色长裙坐躺在床上,她被子弹擦伤的手臂已经被裹上了纱布,她双目炯炯有神,惊喜地望着前来看望的他们。 在景家父母离开后,景桃拉着景岁岁的手不放。 “姐姐,你听我说,我根本没有要给沈殿挡弹,我当时脚一滑,不知道怎么就侧身将他推倒了,手臂还受伤了,还好不是脚……”少女颇有精气神,叽叽喳喳的模样像是小麻雀,“真是倒霉死了。” 这就是少女漫剧情的力量吗…… 景岁岁心中感叹,“医生说你要好好静养——” “咔嚓” 她的话音未落,房门被打开,抱着一大捧康乃馨的赫连云秋缓步走进,“祝你早日康复,桃桃。” 他边说话边将花束放在床头,最后望向坐在床边的景岁岁,“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景岁岁点点头后便站起身子离开了,“那桃桃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姐姐!”景桃眼中的失落显而易见,可她的呼唤并没有让对方回头。 关门的声音落下,中午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会长,你知道吗?在昏迷前,我听到了姐姐的呼喊声,似乎当时她就在我身边,”景桃垂下头,自顾自地道,“好像姐姐总能在危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她就是这样的人。”赫连云秋开口。 明媚而无畏,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景桃艰难地开口。 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家里控诉姐姐曾经娇纵跋扈的管家仆人,还是之前发现的作业本中截然不同的字迹,最后是对未来的无欲无求…… “会长,你喜欢姐姐吗?”她猛地拧紧拳头,抬头问道,望着愣神的深褐发少年,她一字一句,“喜欢的话,就抓紧去追求她,不要让她离开,好不好?” 哪怕知道心中所想荒唐至极,但景桃仍然不愿意去赌那个可能。 —— 春节来临,寒假也悄然过去了一半,宫中除夕晚宴刺杀案件被压下,对外一点消息都没有走漏,除此之外,媒体则在大肆传播在晚宴中景家二小姐的舞蹈视频,因王后评论其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则许多人称她为“精灵公主”。.. 再加上景家二小姐被留宿宫中的事情流出,很多人都猜测她便是王后内定的王妃,八卦越传越广,最终导致媒体将景家包围得水泄不通,对此王宫内没有任何的解释。 景家父母为了保护二女,嘱咐二人寒假少出门走动,其余等到风头过去再说。 这正合了景岁岁的意。 故此一直到高三第二学期开学,二人都没怎么出门,到了学院便开始忙碌开学的各项事宜,由于和沈子濯的赌注,她们又成功加入学生会,拥有了一定的管理权力。 景岁岁进入学生会的初衷是不想学院有人欺负女主,不过如今女主早已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学生中有了底气,自然不会再被欺负,这个学生会权力就显得很鸡肋了。 “赫连会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夕阳西下,忙碌新学期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景岁岁在写完最后的作业后,有人过来通知道。 “好。” 在答应后她便起身走向学生会办公室,谁知在走进后,对方说根本没有叫她。 “刚刚叫你过来的人有印象吗?” 赫连云秋坐在办公桌前,他的头发因光照的原因出现暗红,一向温润如玉的脸庞此时映在阴影中,勾勒出对方俊美的五官轮廓。 “是我大意了。”景岁岁仔细搜索了下刚刚那人的外貌,发现学生会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她有些懊恼被耍。 正欲转身离开,谁知办公室的门竟然在外面被锁住了! 这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恶作剧。 正当景岁岁在心中思索谁算计她时,身后传来淡淡的男音。 “我以为你会去参加他的册封仪式。”赫连云秋神色莫名,尾音略有些沉。 在开学前的不久前,媒体中不知为何突然爆料出皇室的一系列丑闻,有关皇室养子沈有年因被怀疑私生而遭到了一系列的算计与陷害,包括绑架撕票、马匹下药、蓄意侮辱等事件,此事一出,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社会舆论大部分并不相信这些,却在一些证据与细节描述上不得不承认此事的真实性,一时间皇室千夫所指。 而这时候沈有年则一人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他并没有选择卖惨,而是叙说着这些年皇室对他的恩泽与照顾,这时民众的同情与怜爱达到了顶峰,为了平息众怒,国王亲自册封他为伯爵,并赏赐了封地。 而册封过程也是电视媒体全程直播,每个人都见证了这个历史上最年轻的伯爵诞生。 景岁岁那天当然收到了沈有年的邀请,但她并没有去。 “那时候媒体一直在蹲在我们家周围去不了。”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 在漫画中反派后期黑化为了获得权力,便和反党勾结共同威胁皇室这才换来了伯爵爵位,导致民众骂声一片,而如今他坐上爵位,又付出了些什么呢? 回想起电视直播中少年身穿白色毛皮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软帽上缝镶着三条貂皮,一条金银圈封在其冠冕之上,他一步步踏上红毯铺就阶梯,神色冷然,嘴角却勾着自若的微笑,脚步坚定地站在了国王跟前。 景岁岁心中陌生,却发自内心地祝福他如愿以偿。 思虑至此,忽然身体中涌出股莫名的冲动,燥热缓缓升起,她一时间只觉得口中干燥,若不是靠墙站立,她双脚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赫连云秋……” 扭头望见对方脸上的潮红比她更盛,景岁岁立马意识到这里的空气中有人下了迷香! 第26章 你成绩落后心思歹毒还会做梦 “之前谁到过这里?”她边翻看系统中的积分商城,边保持清醒问道。 “林……林蕊儿……”赫连云秋在房间中待的时间更久,中的迷香也就更深,他此时的意识已经趋近模糊。 景岁岁的目光定在积分商城中的“益气丸”上,扫了眼功能解释后毫不犹豫地用积分买了一颗。 上次的二十积分在兑换“灵活量尺”后只剩下十三积分,如今买完一颗益气丸只剩下三分,自然不足以购买第二颗。 “你把这个吃了,快点别犹豫,”景岁岁将益气丸放到对方的唇边,语气急切,“你也不想等等有人破门而入看到我们衣衫不整的样子吧?” “你只有一颗,那你呢?”将白色药丸吞下后,赫连云秋终于慢慢恢复了清醒,他下意识舔了下被少女触碰过的唇畔,刚刚留下的触感在心中留下瘙痒。 “窗户打开,我吸入的比你少,撑一撑就好了。” 景岁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靠在了沙发一角,祈祷门能在她理智丧失前打开。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钥匙开锁的声音,一个身穿深黑大衣的身影闯进,在扫视房间一圈后,快步走向瘫倒在沙发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景岁岁吃力的睁开眼,在望见来人后,心下大定,她扫了眼被人围住的房间门口,反握住了沈有年的手,“你告诉我,林蕊儿是不是带人把这里围住了?”.. “是,她刚刚在学院四处造谣你与人在这里苟且,并且围住了办公室。” 沈有年依旧穿着王宫中伯爵的正装,很显然是急匆匆赶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凝视着少女痛苦的神情,他长话短说,如深潭的黑瞳暗处划过冷意。 “会长,我们一起出去。” 林蕊儿很显然想让她名声丧尽,若是她今日不在众人目光下离开,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名声是小,不想让对方得逞才是最重要的。 “岁岁——” “岁岁,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闭嘴。”赫连云秋的话被沈有年打断,他眼神阴翳,将少女搀扶起来后缓缓道。 “不用。” 三人前后走出办公室,这时围在一旁的人群发出阵阵议论声音,林蕊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也不相信两人中了迷药后能衣衫整齐。 “怎么可能……”感受到四周鄙夷的视线,她身体一抖,发出呢喃声。 她在黑市买的迷药可是最烈的! 在房间中撒上一点便能让人产生幻觉丧失理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林小姐,我已经在沈同学那里了解了事情经过,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散播谣言,足以构成侵犯名誉罪。”赫连云秋向来温润的眼神如锐利的钩子,直直刺向苍白无助的少女。 “不不……” “林蕊儿,你就等着警察来取证给你定罪吧。”景岁岁冷眼扫了下瘫倒在地上的林蕊儿,转身离去。 “这根本不公平!”自知在会长和伯爵二人面前无法脱罪的林蕊儿终于崩溃,憎恨地盯着少女的背影发出一声嘶吼,“为什么总有人会来护着你!为什么你总能莫名其妙地逃过去!” 在她的算计中,她会带着同学捉奸弄臭景岁岁的名声,再全身而退,哪有什么伯爵来围门救场! 尤其是这个先前所有人都轻视不屑的养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最年轻的伯爵…… 还和景岁岁这么亲密! “当然不公平了,比起别人,你是多么特殊啊,”景岁岁没有回头,勾唇嘲讽道,“你成绩落后心思歹毒,还会做梦。” 话落,她就和沈有年消失在了拐角处,赫连云秋收回目光扫向地上哭泣的林蕊儿。 “来人。” —— 等到远离人声,景岁岁终于心下一松,脚步一软倒进了沈有年的怀中,她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抱起,埋在弥漫着淡淡香味的胸膛里十分有安全感。 “阿年,还好你赶过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此时她的脸庞已经通红,身体中涌出的热气使她想不停地解开领口的纽扣,嘴中下意识嘟囔着话。 “我在。”沈有年深吸一口气,抱着怀中的娇软大步走进学院休息室中,吩咐身后的下人一个去喊医生,另个守在门口。 将少女放在床上后,他才发现对方的皮肤热得可怕,头发早已在跑动中涣散披在肩膀上,灵动闪烁的双眸此时直勾勾地望着他,朦胧的眼眶中浸润出眼泪,氤氲雾气。 沈有年目光渐深,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少女便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撒娇道。 “阿年,要亲亲。” 第27章 自然是希望他能岁岁平安 沈有年根本没有见过如此大胆又热情的景岁岁,他的耳朵上浮现红色,忽而低头凑近少女,贴着对方的唇齿间轻声问道,“我是谁?” “阿年。”少女懵懂地答话后便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贴近他的薄唇,笨拙地想要撬开牙关,却在下刻被反吻住。 这个吻炽热缠绵,她被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条件反射般地回应着对方。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有年这才松开对怀中少女的禁锢,见面色潮红的少女全身心贴近依赖的模样,他只觉得向来沉稳自制的自己,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 “阿年,还要。” 听着少女祈求撒娇的声音,沈有年眼中微闪,“……还不是现在,岁岁。” 话落,便一把敲晕了少女,将她放在床上盖紧了被子。 “进来。”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被带着走入房间内,她下意识扫了眼床边的人,就吓得低下了头。 如今王宫中谁不知道这新任的伯爵大人手段狠厉了得,以一介养子的身份威胁陛下,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大的势力才如此猖狂! “治好她。” 听到命令,女医生低低应了声,将额头冒出的冷汗拂去。 —— 景岁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暮色的橙光退去,夜幕初上,月光与点点星辰透过窗户照进昏暗的房中,她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后,扭头望见了趴在床边的身影。 嗓子中升起干燥,不想打扰对方,景岁岁在床头柜上看见了盛水玻璃杯,伸手伸到一半刚要碰到杯子,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走。 “太冷了,我去给你倒热水喝。” 她一愣,还未开口,就见少年穿着先前未换的大衣走到墙边的饮水机旁弯腰接热水,动作自然地仿佛理所当然。 “……谢谢,”景岁岁喝了口水,嗓子终于湿润,她努力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识的前几秒,脑中隐隐约约想起那个吻,她闷头半坐在床上,脸颊渐渐有红晕浮现,“这次多谢你了。” “岁岁,你再说谢谢我要生气了,”沈有年见少女低头害羞不敢看他的模样,心下无奈,“办公室被洒下的迷香已经被医生检验,而监控了录下了林蕊儿先后的路径,事情被曝光,她现在在警察局做笔录。” 言下之意是对方再也翻不起波浪了。 “好。”景岁岁点点头。 对于林蕊儿最终的下场她并不意外,圣诞舞会与考场陷害她拿不到证据,这次下药已经构成了犯罪,她背后的家族若是再想保她,便会被一起牵连。 “岁岁,前几日的册封礼,你为什么不来?” 他当时站在高台之上,扫视了一大圈周围乌泱泱的人,唯独没有那个他心中的人影。 少年的问话使她心下一紧,景岁岁手足无措地握住水杯,对赫连云秋说的借口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人难以说出口。 “我……我就是当时……” 见少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沈有年也不愿为难,转头提起另一件事,“你要看看我封地吗?” “好啊。”见对方给台阶,景岁岁立马知趣点点头答应。 “是在这里——”接过手下递来的平板,沈有年打开地图图片,一点点给目光好奇的少女解释,“这是个西南面的岛屿,主要是靠买卖特产水果……” “哇好大,”随着低沉而耐心的介绍声,景岁岁也慢慢被吸引进画面中,她抬手触到平板上海洋图片上,“在海边诶,我还没有见过海。” 她脑中蓦然想起新春烟花下少年站在身侧问她的愿望。 上辈子被遗忘的心愿终于再一次被想起,泥泞而血腥的小镇中,身形孤单而瘦弱的女孩在心中许愿,她有生之年,要去看一次海洋。 她要去吹拂海边暖绒的微风,去感受火辣的太阳,去闻那里特有的咸涩味道。 去享受自由。 “那我带你去看海。” 景岁岁猛地抬头,对上少年诚挚而认真的双眸,似乎只要她说出任何愿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站在一侧的黑装男子听着二人说话,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样恋爱脑的伯爵是他一直追随的那个心思深沉狠辣的人。 伯爵大人啊! 你这样不值钱的样子和同龄早恋小情侣有什么两样! —— 在学院出了这样一档事,景家父母在震惊生气之余,恨不得将自家大女儿安在家里好好休养,对于林家的所作所为,唾弃后在商业上便狠狠实施了打压。 “我可怜的宝贝女儿呀。” 望着景母一脸心疼,景岁岁有些不自然,她半坐在床上翻了下手中的书,“真的没事,那迷药已经没有任何副作用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给我好好休息,最近不要去上学了,就算你成绩差考不上大学又怎么样,景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望着景母溺爱不讲道理的话,景岁岁心中升起暖意,“那我就在家多休息。” “对了,听说沈伯爵救了你,他还是之前你在绑架案中救下的那个孩子,对不对?”景母忽然八卦,凑近床边。 “……是。”她翻书的手一顿。 “人家先是册封邀请函送到家里,再不顾事宜过来救你,确定对你没有意思?” “我们只是纯洁的革命友情。” 望着自家女儿呆坐在床上不动的身影,景母叹了口气,也不愿多说,“对了,林家那女儿刚刚上门来了,指名道姓要见你,看她那样子估计是来道歉求情的,你要不要见?” “让她进来吧。”景岁岁思虑片刻,合上书道。 林蕊儿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仆从,他们因为景母的吩咐跟在身侧,以防来人突然发疯伤害小姐。 “噗通——” 在景岁岁诧异的眼神中,林蕊儿突然双膝跪地,她一脸哀求,“求求你,我真的不想进监狱,你去让沈伯爵不要再针对我了好不好?” “这是你自作自受,和沈有年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不是他针对,原本律师能保释我!”林蕊儿的声线猛然拔高,她额头磕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我不能进监狱,若是我进监狱,我的母亲根本无法在林家活下去。” 听对面没说话,她慌忙解释,“我的母亲……她没脑子就是个老好人,经常被我父亲的情人欺负侮辱,若是没有了我在,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求求你了景岁岁,我就这一个请求。” “若是你能救我……的母亲,我再也不来惹你了,我会向媒体承认我所有的行为,之前雇佣人杀你妹妹也是我做的,我都会承认……” “不可能,”景岁岁语无波澜,她目光冷静,“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做事情就应该想到后果,并为之负责。” 房门外不远处的走廊上,景母对面前俊朗的少年笑着道,“沈公爵,前面就是岁岁的房间,她在里面休息,之前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登门道谢,竟还让您亲自来了。” 沈有年的笑容清润,“景阿姨叫我小年就好,不用这么生疏,况且我为岁岁做的都是小事,不足言谢。” 闻言景母的神情更加满意,不愿去打扰了二人世界,她接着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而沈有年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你以为沈有年是什么好人?我都听王宫里面的人说了,他背地里将那些反对他上位的全部解决掉,他就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他正欲扣上房门的手顿住,一双眼睛中闪过戾气,可心中也随之忐忑不安起来。 岁岁听到会怎么想? 会相信他吗? 还是害怕远离? “那又如何?”淡然软糯的少女音传出,蓦然将沈有年直入深渊的心脏拉回,“他那样的身份若是心地没那么善良才好,若是善良活不下来,心狠才命硬。” “作为他的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岁岁平安的。” 第28章 姐姐替我去试胆好不好 “咔嚓——” 门被推开,景岁岁吃惊地望着从门口出现的少年,而林蕊儿则满脸恐惧,神情灰败。 “说完了吗?”沈有年居高临下扫了眼底下的人,“说完了就滚。” 林蕊儿在哭闹声中被人拉走后,房间中霎时只剩二人。 “岁岁,册封伯爵后手上的事务繁琐,这学期我可能不会在学院中学习了,”沈有年轻声道,“我已经将学业提前学习,到时候会与你们一同参加考试。” “啊,好的。”这种事情手机上知会一声也是一样的,而对方却特地跑到了她家里来说。 “岁岁准备考什么大学?”望着神情明显在状况外的人,沈有年目光宠溺,“我想和你考到一起。” “我,应该是京都大学吧。”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对话,但景岁岁总觉得他字字句句中都带着缱绻。 她认真地给出了问题的答案,却有无端的遗憾划落心底。 —— 随着林蕊儿彻底消失在了学院中,景岁岁的生活也趋向平静,见身边没有异动发生,她便辞去了学生会的职务,也随之放弃了管理权,回归了普通的学生生活。 时间在紧张刺激的备考生涯中过得飞快,在期中成绩出来后,学院便组织了最后一次联谊春游活动,和京都第一高中一同。 两个高中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学府,在共同联谊的消息出来后便得到了学生们的疯狂赞同,纷纷期待着考试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今日新闻播报,党派之争落下帷幕,王储殿下在两党争斗中……表现出色,获得了民众的认同感……” 景家客厅中的收音机日常播报着每日新闻,景桃将准备的春游零食塞入包里,嘟囔道,“难怪最近在班级里没见到沈殿,原来是忙着王宫里的事,哎,这么多事情他也挺忙的。” “……今日第二则新闻,有关邪教献祭教的大部分成员已经全部捉拿归案,如今正在审问,其余余党则仍在江北区活动,请有线索的民众给警方提供有效信息……” “江北区有邪教余党。”景岁岁听到后下意识拧眉。 “江北区,离我们市区很远诶,”景桃重复了一遍,不以为然,“余党应该剩不了几人,希望能赶紧被抓到,不要伤害民众吧。” 这一件小插曲随着春游联谊开始就被甩到了脑后,两个高中的学生都自由座位在一辆辆大巴车上高声歌唱,歌声与喧闹声飘扬在郊野,回荡在高山中,一时间充满了欢快与青春的气息。 学院安排的郊游活动在一座远离闹市的深山中,那里建了所五星民宿,不仅设施娱乐活动齐全,深夜还能在抬头仰望无数星辰闪烁的星空,听着逐渐到来的盛夏蝉鸣。 春游活动连续三天,每个参加活动的学生都在几栋民宿中选择了喜欢的房间,尽情地享受快乐时光。 “抽到我去试胆摘牌?”景桃身穿粉色无袖长裙,面对给她递牌的男生面露苦恼。 “试胆摘牌”是春游活动中的一项,要从每个班随机选出两位学生,在夜晚结伴找到在山林中设置的“木牌存放点”,将里面的木牌找回算试胆成功。 而整个过程可以带手机,山林中也会有信号,故此不用担心学生迷路的安全问题。 一旁的景岁岁立马联想到漫画本中原来的剧情—— a班被选出来的肯定是女主景桃,另个同学则是男二赫连云秋,二人在深山试胆摘牌中相互鼓励扶持,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可如今景桃已经答应了一高的同学要去对面的民宿中相互比试舞蹈,二者时间相撞,自然很为难。 景岁岁决定推妹妹一把,“我们班另个被抽到的是赫连云秋。” 言下之意是你有和心上人独处的时间了。 “是会长!”景桃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挽上姐姐的胳膊撒娇,“姐姐,你替我去试胆好不好?” 景岁岁:? “姐姐你知道我是如此的热爱舞蹈,既然有和其他学校同学切磋的机会,我肯定不能错过呀~这试胆只要去我去嘛~” 第29章 窝趣芥末蟀 最终景岁岁也没有抵过景桃的软磨硬泡,她在下楼前往试胆打卡地的时候果然遇到了已经在地等候的赫连云秋。 少年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高了些,在昏沉的月光下身穿白色衬衫身姿挺拔,他注视过来的月光宛如一坛醉人的美酒,他微微勾起嘴角的笑容,宛如温柔的春风。 “我已经给a班打过卡了,我们先走吧。” 望着少年伸出的右手,景岁岁刻意地避开后点头,“好。” 没有看见身后人眼中的失落,她开始回想起漫画中所画的试胆路线,一路依照脑海中回忆的路线向前,原本应该是两人互相扶持经过的漫长黝黑山路,竟然在二十分钟后便找到了试胆摘牌处。 粗壮的大树下此时放置了个木制架子,上面散落着几张带有雕刻花纹的木牌,一支蜡烛立在铜质小碗中幽幽地闪着火光。 “之前没有人来吗?”景岁岁扫过仍然放有几十只木牌的桌面,疑惑划过心头。 “说明我们来得早呗。”一道轻快的女声落下,只见又有两道人影从树丛中出现,为首的是在王宫晚宴后许久未见的柳思。 柳思是一高的高三生,自然来参加了春游联谊活动,也幸运地抽中了试胆抽签。 她望着身穿红裙的景岁岁挑了挑眉。 “民宿下的打卡地已经不止签过了二十人,最早出发的已经距现在一个小时有余,他们再慢也不会没到。”赫连云秋轻声将疑虑说出。 还未等柳思想明白,四周的深林中突然响起了数阵脚步声,五六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手拿着黑袋与麻绳猛地钻出,涌向站在木牌桌周围的四人! “快走!” 赫连云秋凝眉扭头想去牵住景岁岁的手,却望见少女已经拉着柳思的手躲过了一次攻击,而和柳思一同前来的男生已经在棍棒的敲打中陷入昏迷。 三人互相背靠站立,逐渐被一众黑衣男子包围。 “你们要多少钱!我家里有钱,只要你们能放我们三个离开,多少钱我父母都能给你们!”柳思作为养尊处优的小姐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扫了眼已经被打出血来的男同学,脑中一阵晕眩。 “前面来试胆的学生大概率也被抓住了,你觉得他们不会谈这种条件吗?”景岁岁冷声道,“新闻中说邪教余党仍在市区范围内活动,这些人根本就是抱有宗教信仰的疯子,哪会和你谈条件。” “那你说怎么办?”柳思尖叫。 “我们投降。” 扫了眼树丛中暗藏的几个身影,景岁岁缓缓举起了双手。 若不服软表态的话,那个男生就会被棍棒打死,再者带着武器来的人数太多,以他们三人根本不足以突出包围圈。 还不如投降保存实力,再等待机会。 —— 昏迷的男生被人绑住双手围着麻绳拖在了地上,而景岁岁三人则被麻绳牵着领向山林深处,夜色深沉月光幽暗,在数个男子的包裹下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直到被领到个黝黑的山洞门口。 也许是觉得他们不可能有出逃的机会,这些人没有给三人蒙上黑色眼罩,这便给了景岁岁记下山洞中左拐右拐的机会。 山洞底下空间宽阔,他们途经了被囚笼中围着的男女,只见他们瘦骨嶙峋地蜷缩在角落,很难想象已经被虐待了多久,而在一个拐角处,四人被分开。 两个女生被单独带进了一个房间中,四肢被捆住推进了先前被捉来的女生堆里,房间不远处的等身大锅底下的柴火剧烈燃烧着,里面的清水早就发出沸腾的声音,冒出白蒙蒙的蒸汽。 景岁岁扫了眼门口守着的两个男子,轻声感叹,“还好没让桃桃来。”. “桃桃是谁?你的那个妹妹?”柳思压低声音,望着她不可理喻,“看到眼前的大锅没,我们都快要被煮了你还在想着妹妹!” “一路看过来,山洞虽大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看守管理,每个房间相隔甚远,他们组织成员不会超过二十人,这些人走路不稳眼眶黝黑,显而易见是信邪后作息不好身体虚浮。而从我们这个房间走向外面的路,遇到的成员不会超过五人。” “所以呢?”柳思听着少女冷静的话,心脏怦怦跳。 “所以我等等去把门口这两个人解决了,再来把你们松绑,一起逃出去。” 少女轻描淡写的话使柳思陷入了震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到原本被绑住的人冲向门口的一个男子,二人交手片刻她一个扭身就利用惯性让男子坠入了锅炉中! 滚烫的蒸汽水溅落一片,山洞中每个被绑住的女生都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 眼见另个男子手拿匕首捅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柳思,景岁岁迅速将柳思拉到身后,一个脚就揣在了男子裆部,使他吃痛地摔向烧着的木柴。 “就你们这种水平的邪教组织,还是早点回家种地歇息吧。” 听到嘲讽声,坠入铁锅中的男子忍着剧痛爬出,怒吼道,“我们终将为主献上一切生命!包括蠢笨无知的尔等蝼蚁!” “一顿吃几本玄幻小说啊?”景岁岁翻了个白眼,一个抬腿再次将他踹进了铁锅中。 柳思就在一旁呆愣愣地站着,望着少女干脆利落地将两个男子用麻绳绑住堵住嘴巴,再用小刀割裂了其他女生手上的绳子。 一时间她竟然忘了身处的境地,油然而生的佩服使她在寂静的山洞中鼓起了掌。 窝趣,芥末蟀!! 第30章 我都说了不会走 离开山洞的路程很快,由记着路线的景岁岁带头,遇到一个成员便利落地解决一个绑住,女生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重新来到了洞口,望着重新见到的夜空与月光,不少人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现在不是说谢的时候,手机被收走不能报警,你们就赶快抱团回去告诉老师,远离试胆木牌桌周围,以防再被蹲点的人捉住,听清楚了吗?” 柳思敏锐地捕捉到了主语问题,她扭头问,“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要回去,还有很多人还在里面,听刚刚那些人的语气,等等会有个献祭仪式,我怕他们有危险。” 望着红裙少女坚定淡然的话,柳思不可置信,“你要去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他们那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要为那种人搭上自己的命?” 虽然她知道还有学校男生被关在里面,可一联想到牢笼中那些肮脏不堪的人,她打心底觉得恶心。 “在你眼里生命是什么?”景岁岁的眼神如利剑,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心中的想法揭露无处遁形。 “这根本就不值得,我们一起逃出去报警不好吗?”柳思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我眼里每一条生命都十分宝贵,柳思,你要知道,人生下来是不能决定自己出生的,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停顿片刻,轻笑一声,“那你就向前走,别回头。” —— 景岁岁再次回到洞中后,见到仍然被绑着的邪教成员渐渐放下心来。 这样看来,她们的出逃还没有被发现,要对付的人也会少些。 “这次也算是我保护女主替她挡灾了吧?这你不给我分配点积分?”她在心中和系统协商。 【可没有出现程序任务,就算我想给你积分也发不了啊。】系统无奈。 闻言,知道这次系统商城靠不上的景岁岁小心地避过人声,重新潜入了山洞深处,此时余下的教团成员早已聚集在宽阔的洞穴中心,面对高台上的白衣男子纷纷低头呢喃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少人。 而其余被绑架的人都被架在角落,身上都带着点血红印子,好不可怜。 景岁岁一眼便望见了被拎上台子上的赫连云秋,他此时正被绑在一座巨大的机器旁的传送带上,侧面垂落的手上早已被划满了红痕。 “希望善良的主能够宽恕我们的罪过,至此献祭上鲜活的圣灵,以此来照亮无边的黑夜——” “轰隆隆——” 还未等白袍男子说完,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山洞尽头传来,地动山摇伴随着散落的石灰掉落在人的身上,瞬间尖叫声响起回荡在洞中,人群四处逃窜。 景岁岁站在山洞侧边望着白袍男子慌乱地想要稳定局面,她掂量了下脚边巴掌大的石头,用尽全力猛地向他脑门上一扔。 先用最后的三个积分兑换了积分商城中的金属铯,再找到之前房间中的锅炉投入,等到其中的清水沸腾的时候,就是爆炸出现时,最后趁着慌乱擒贼先擒王,将这个白袍祭司打倒。 “砰——” 石块砸中的瞬间鲜血从男子的额头上渗出,他用手中的木杖撑住了身体并未倒下,指向景岁岁的藏身处怒吼道,“抓住这个贱人!” “我在这个山洞中布置了不止一处爆炸点,不一会这里便会成为一片废墟,既然你们要为了主献祭,为何不牺牲自己的生命?” 少女嘲讽的音色回荡在山洞中,大部分组织成员听后纷纷变了脸色,除了少数人的脸上依旧痴狂,其余都带着对死亡的畏惧,有了退缩的念头。 “轰隆隆——”第二次爆炸声袭来,伴随着爆炸声涌来的白色蒸汽,这次再也没有人会怀疑面前少女话语的真实性。 “那你们就留在这里献祭吧,主在来临的路上也不会孤单,”白袍男子在逃跑前猛地按下身前机器的按钮,他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个机器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都别活!都别活!” “嘀嘀嘀,机器正在启动——” 组织的献祭仪式被中断,这些人也都别想好过! “救救我们!别走!”望着眨眼间在摇晃的山洞中跑了没影的邪教成员,在角落中被绑住的男女纷纷面露绝望。 山洞要倒塌,他们四肢被困住,将最后生的希望落在了没离开的红裙少女身上。 “我只放了一次炸药,那威力根本不足以炸塌山洞,第二次爆炸只不过是余波而已,”景岁岁飞速走上高台机器上被绑住的赫连云秋身边,开始用刀割绑住对方的铁丝,“已经有人出去报警了,警察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你们稍安勿躁。”. “……岁岁,快走。”半昏迷的赫连云秋朦胧中睁开眼,他望见身边的少女宛如身处梦中,却下意识地让对方离开。 “滴滴,机器加热完毕——” 随着“吱嘎”声响起,二人身下的传送带开始缓缓运作,不远处的相互交错的锋利齿轮带着久远的红棕色血迹宛如张着血盆大口的嘴巴,过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吞噬搅碎。 “岁岁!快走,离开这个传送带!”赫连云秋终于清醒,他吃力地扭头看清情况后,努力地扬起微笑,“这个是……绞肉机,我手上被围着铁丝走不掉了,但是你可以。” “闭嘴。”景岁岁头也不抬,手上依旧在用刀割着铁丝,声音冷静得似乎没意识到身处的险境。 “你也会被卷进去的!快走啊!” 对于身下少年的竭力呼喊,她毫不理会,终于将一边的铁丝割裂,埋头转向了另一边。 余光瞥见赫连云秋想要推她的手,景岁岁突然勾了下唇,“若是你真要和我一起死,就使劲推我好了,我都说了不会走了。” 吱嘎声不绝于耳,身后运作的齿轮机器也产生了猛烈的吸力,可此时赫连云秋的脑中已经放不下任何东西了,他的眼中唯有跪趴在身上的少女。 少女的脸庞因为爆炸沾染上了灰扑扑的尘土,额头上也渗出了薄薄的汗珠,正顺着她的脸颊滑至下巴,被撕破的红裙衬着她曼妙的身材,胸口的衣料边际勾勒着若隐若现,这幅画卷是如此的迷人。 “还有最后一点。”眼见二人即将要靠近运作的齿轮,景岁岁脸上的汗珠滑落。 正当她心中绝望之际,一个深褐色的石头从赫连云秋的袋中滚落,落在了机器外置的两个零件中间,刚好卡住使得传送带的速度趋向缓慢! “咔嚓——” 最后一根铁丝断裂的声音响起,深褐色的石头也被猛地压碎,赫连云秋迅速抱住少女的细腰向侧边翻滚,二人终于在最后一秒离开了传送带! 第31章 夹在在情书中的信件 深褐色的石头被摔落,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下不动了。 景岁岁回过神后从少年的怀中挣脱出,二人轻喘着气对视还未开口,门口就传来了许多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不少持枪的武警出现,伴随着角落中传来的求救声,被绑着的人群眼中迸发出光亮。 得救了。 一个武警姐姐见到景岁岁破烂不堪的红裙后,便立即去要了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等到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周围早已被赶来的媒体与记者包围得水泄不通。 不远处坐在大块石头上的柳思见到被解救出来的许多人毫发无伤,她目光流转,终于定在了赶来的楚萧竹身上。 “楚哥哥——” 还未等她兴奋地抬起手打招呼,就见到对方向着红裙少女走去。 “岁岁。”迎面被沈有年拥入怀里,感受到他的颤抖,景岁岁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余光扫过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楚萧竹,她颔首问好。 “我没有哪里受伤,不用担心我。” 见沈有年拉着她的手看前看后紧张的模样,她笑道。 警察早已将整个山洞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闪烁着红蓝灯光的好几辆急救车停在不远处的山道上,一众邪教成员被逮捕送上警车,媒体在不远处实时报道的拍照解说声不断。 景桃在慌乱中一眼望见了红裙黑衣的姐姐,她抹干了脸上泪水跑过去,一头扑进了对方怀中。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是我让你替我来试胆的……” 她原本只是想撮合会长和姐姐,若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宁愿自己遇险也不想姐姐有事! 正当景岁岁安慰她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道和善的女声。 “请问您是景小姐吗?我们台采访了其他幸存者,他们都说是您解救了他们,请问您愿意接受我们台的采访专题吗?” —— “今日新闻报道,不日前逃脱的邪教余党悉数被捕……其中最关键的是,京都学院的景同学凭借其无畏勇敢的精神挺身而出,解救了同校学生以及被虐待洗脑的民众,当地公安机关决定给这位同学颁发见义勇为奖章,以此鼓励……” 景岁岁抬手关掉了电视机,转头看向前来拜访的男子,“那日我就看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你不会还在想着最初见面的事情吧?事先声明,我守口如瓶。” 先是不断找机会想和她说话,后来媒体包围见没有机会,就直接上门来找她。 “不,”楚萧竹坐在沙发上,侧头十指交叉望着她,“你知道当日我和警察会去得那么快吗?” “为什么?” 当时意识到他们比景桃还先赶到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可结局已定并不准备细想。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报道的邪教作案新闻,地点就在市区山中,可与现实不同的是,在梦里死了很多人,无数人被洗脑被绞肉机碾碎,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所以他才会提前到! “是吗?”景岁岁面色不变,“也许是你生活上太累了,才做了这种梦。” 二人接着又交谈了会,楚萧竹见少女的神情不似作假,便出声离开。 “你们这漫画本的bug也太多了吧?”景岁岁忍不住和系统吐槽,“人家都想起原剧情了,而且一点和女主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 【我不知道。】系统装作缩头乌龟。 —— 因为这次见义勇为表彰的事情,景岁岁再次在学院中出了风头,论坛中对于她的帖子暴涨,除了对于她心上人的猜测,还有人自发组织了粉丝团决定追随女神的步伐,努力学习和她考上一样的大学。 开始不断有人在学院给景岁岁递情书,先是京都的各家少爷,其中就包括在试胆中被救下的男生,后来竟还有女生亲手做巧克力饼干送给她。 逐渐发酵的事态在她宣布大学前不谈恋爱后终于平息,见女神成绩如此优异还在努力学习,其他同学也被带动,骚动后的同学竟开始全力以赴地冲刺高考,老师们都纷纷表示惊奇,表示这次的升学率可能是历年来最高的一次。 六月初高考结束,等到半个多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景岁岁以年级第三的成绩如愿被京都大学录取,而景桃则被保送音大,开始追逐自己的舞蹈梦想。 在公布成绩后所有人都被通知回校拿毕业证书,接过校长递来毕业证书的那一刻,景岁岁的脑中响起了“叮咚”一声。 【恭喜宿主,贵族学院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2,剩余积分:1,奖励积分50,总积分剩余:51。】 【请宿主选择:一、停留原世界直至死亡;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我选择一。” 就像是好不容易通关的游戏关卡,景岁岁肯定是准备享受后续福利的,她个摆烂咸鱼属性并不想那么快地进入下个世界的任务,再次成为打工仔。 六月末,栽在学院旁的合欢花缓缓绽放,清润却不干燥的清风缓缓吹拂,花瓣四散飘落到二楼的走廊阳台边,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梦幻美好。 景岁岁在收拾桌上堆放着的各类情书礼物,突然在无数叠放的纸张中望见了一个熟悉的四字名字。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缓缓将那封粉色的信抽出,上面赫然写着“赫连云秋”四个大字。 没有看错。 在那次邪教事件后,赫连云秋和她道谢完便因为家庭原因很少出现在校园中,据说升学填的是戏剧学院,要跟着影后母亲进军娱乐圈,便提前去拍戏适应了。 不过他的信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桌面上? “姐姐!我已经到学院门口啦,你整理完就下来,我们一起去参加沈殿的生日宴会哦。” 按下手机中出现的景桃语音,欢脱兴奋的女声出现。 “好,我等等就下来。” 景岁岁拿着印着“赫连云秋”的信封犹豫了会,最终选择塞进了校服口袋中,转身出门下楼。 第32章 我选择二 圣白的礼堂旁边是绿油油的草地,空旷的石板地上停留着数只白鸽,周围桌上摆放着各个桌子吃食,不远处的走道上两个迎宾员正俯身对来人问好,给他们指着宴会大致方向。 这次是沈子濯举办的私人生日宴会,除了一众亲戚和学院同学,并没有邀请很多人,就连媒体也被挡在了外面。. “这里好漂亮啊,”景桃挽着景岁岁的手四处张望,“听说这个礼堂一小时的租金都要好几十万,好多人都是来这里租的订婚结婚地点。” “你想结婚了?” “怎么可能!”景桃瞪大双眸,扫过姐姐身上的学院校服,她无奈,“这种场合敢直接穿校服过来参加的也只有姐姐你了。” “这有什么,都是校友。”景岁岁不以为然。 “你……带送给王储的生日礼物没?” 景桃见对方听后面露尴尬的模样,她叹气,“没事,我带了,等等姐姐跟在我后面就好。” 景岁岁点头,望着女主在她身前去和其他人交谈应酬的模样,心下感慨。 要知道在一年前女主还是个只会哭的娇滴滴小白花,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而她只需要在后面做“躺狗”就行。 想到以后会看着三个男主围着女主转的爱情情景剧,她就觉得吃瓜太爽了。 果然辛苦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景大小姐,对于学院的毕业旅行地点,您有什么推荐的地点吗?” 听到身旁学院老师的询问,景岁岁转了下手上的高脚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去海边看看。” “姐姐若是想去海边,就算毕业旅行不去,我也会陪姐姐一起的。” 景桃在一边附和。 “照相啦照相啦——”远处的礼堂前传来吆喝声,草地上不断有人起身加入门口的照相队伍,摄影师傅边低头摆弄着三脚架上的相机,边抬手指着排队的人群教他们站位。 沈子濯站在最中心,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曾在学院里轻佻慵懒的气质被沉淀,他上挑的双眸中深邃又沉稳,泛着锐利格外迷人。 景岁岁一眼便望见沈有年。 少年神色清冷,四周围了圈陌生男子,几个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下意识扭头,就看到朝着她招手笑容明艳的少女。 少女双手凑到嘴边做出喇叭状,给他做着嘴型,“拍完照见——” “好。”沈有年目光宠溺。 拍照的过程并不繁琐,所有人围成了四五排,对着黑色的镜头做出笑脸,许多年轻人的脸上都带着特有的朝气,“咔嚓”声落下,人群前草地上的白鸽受惊起飞,刚好定格在画面中,显得画卷生机又有活力。 “沈伯爵在后房等您。”拍完照后,一个服务员走近俯身道。 “好,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景岁岁心中浮现出雀跃,在原本直通后房的路上拐了个弯,向着礼堂后勤人员要了个小提琴。 若是向阿年提出给她拉琴的请求,他不会拒绝吧? 如此想着,景岁岁刚刚拐过走道,谁知迎面撞上一个银色的刀刃,锋利的刀刃悄无声息地捅向了她的胸膛,冰凉而刺骨。 “哐镗——” 琴盒掉地发出响声,鲜血伴随着“噗呲”声溅出洒在眼前身穿厨师服的男子脸上,只见他双眼凸出,一脸狰狞。 “就是你害了教团里的所有人!你竟然敢让主无法降临,你该死!” 听着对方喃喃自语的声音,景岁岁的睫毛颤抖,她刚想抬手握住男子的手腕,谁知刀被拔出,再次猛烈地涌向她的伤口处。 两次攻击使她没了反抗能力,只能无力地靠墙倒下,校服袋子中的粉色信封掉落在地上,被一滩鲜血浸湿。 一下,两下,三下…… 黑色的琴盒被溅满鲜血,血珠透过布料下沉,染红了白色的琴弦,琴弦颤动仿佛在发出绝望的悲鸣。 沈有年在后房迟迟等不到景岁岁的身影,他心中莫名不安,等到出来寻找的时候才在走廊拐角处望见了摊在血泊中的少女。 “岁岁!” 那一瞬间,沈有年的眸底猩红,眼中迸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光,原本鲜明的世界就此坍塌,重回死寂。 “痛死了……”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入怀中,景岁岁双眸逐渐无神,不顾从嘴中涌出的鲜血,自顾自地道。 太倒霉了吧! “岁岁,你坚持住,救护车等等就来了,你会没事的,”抬手抹去少女脸上的血,有一滴泪从沈有年的眼眶中掉落,他低声哀求,“你就在我身边,不要走好不好?” 一向狠辣阴冷的少年此时却像是失了魂般低低地向上天祈愿,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 【滴滴,检测到宿主的生命特征逐渐流失、即将死亡,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一、扣除积分延续生命,继续留在此漫画本中;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积分要扣多少?”景岁岁颤颤巍巍地问。 【一百。】 她险些喷出一口老血,“你成心气我是不是?我一共才51积分,你搁这搁这,多选和单选有什么区别?” 【积分商城支持合理欠分,这个世界欠下的债款,下个世界还,只需要按照20%的日息计算拖欠积分哦~】 景岁岁:? 这样她和欠下了高利贷有什么两样! “如果第二个世界也没还清会怎么样?” 【会被程序抹杀,】系统的声音从未如此凉薄,【请宿主尽快做出决定,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景岁岁自嘲地笑了一声,心叹上天果然从未站在她身边。 这个世界bug修复才得到30积分,她如何有自信下个世界能还完债? 欠了积分就可能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会永远陷入死亡轮回,陷入死亡轮回就得不到系统先前做出的承诺奖励。 【……三、二、一。】 一滴眼泪从景岁岁的眼角缓缓流出,融入鲜血滴落。 “我选择二。” 沈有年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呼吸逐渐趋于缓慢,望着她吃力地张合嘴巴,他只觉得血液冰凉,恍惚俯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对不起。” 话音刚落,少女就在他的怀中停止了呼吸。 第33章 学院本番外(1)她说向前走别回头 我是柳思。 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大小姐,姑父姑姑分别疼爱我的国王王后,家庭幸福美满,父母将我宠成了掌上明珠,对我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按道理了来说,我的一生应该是平安顺遂的。 可在我寥寥几十年的人生中,却遭遇过两次绑架事件。 一次是年幼时被绑架,救命恩人是个黑帮少爷,我一度将他视作白马王子,我生命里的罗密欧先生—— 这段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回忆过于羞耻,暂且不提。 而我这次想说的,是另一起绑架事件。 在高三结束前的春游联谊活动中,我十分不幸地被邪教余党绑架到了深山老林,面对数个凶残的疯子,我这千金之躯,性命垂危。 更正:在某种意义上,我又是幸运的。 因为在这次绑架中,我经历了能改变我一生的事情。 —— 我从没见过那样无畏又张扬的贵族小姐。 她一手将邪教疯子扔进锅炉中,一手护住我不被烫伤,顺便用脚踹残了扑上来的另一个大汉。 保护我将我送到山洞门后,竟然还要回头再去救其他人。 本着对救命恩人负责的态度,我规劝她与其担心贱民,不如忧心自身。 “在你眼里生命是什么?” 她一袭红裙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白色的丝绸特有光泽,膝盖下方的布条被扯烂露出她修长的双腿,神情傲然又认真。 这个女人就像是山间生出的一朵野玫瑰,沾染上了周围的泥泞,却静然卓力。.. “这根本就不值得,我们一起逃出去报警不好吗?” 我下意识地想否认先前的话语,用生命第一的话给自己找补。 求生总无错吧。 在我紧张担忧的目光中,她绽放出笑容。 “……那你就向前走,别回头。” 话落,她转身走进山洞,在我的视线中没入黑暗。 这个女人将邪教成员解决并解救出所有被绑人员带给我的印象过于震撼,以至于后面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表现出关心在乎她的样子时,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直到被蜂拥而来的媒体拍了照片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啊啊啊那种邋遢肮脏的模样被传出去我的形象就完啦! —— 本以为这个女人的人生会一直完美下去,却没想到她的轨迹在毕业成人礼上戛然而止。 “据知情人士透露,本次邪教余党持刀伤害的这名少女是在本市学院中就读的毕业生,今年十九岁,腹部被捅六刀便立即陷入意识昏迷状态,后被紧急送入市医院抢救,但不久后因失血过多而宣告死亡……” 我在收到新闻推送的时候吓得手中的东西抖落,先前那人在耳边说的话再次清晰起来。 “在我眼里每一条生命都十分宝贵,柳思,你要知道,人生下来是不能决定自己出生的,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我第一次开始反思从前的思想正确性。 —— 她葬礼的那天下起了大雨,天气没有阻挡前来吊念的人,曾经在邪教山洞中被她救下孩子的家庭都穿黑衣撑黑伞来到,纷纷在墓碑前送上白花。 媒体被拦在了陵园外面,我看到了抱着她棺材哭的白衣妹妹,以及她泣不成声的父母。 我第一次看到王储表哥红着眼眶流下了眼泪,要知道以前姑父姑母对他再严苛、受到王宫中再多的委屈和算计时,他都没掉眼泪。 我突然感觉自己可能错失了个自己满意的嫂子。 前段日子被媒体报道进入戏剧学院的影后之子站在下葬的棺材旁边,也是肉眼可见的心碎与后悔。 而历史上最年轻上位的沈伯爵则从头到尾沉默,先前册封直播中的神情冷然仿佛一切智珠在握的气场被敲碎,他的死沉与孤寂宛如行尸走肉。 就像是到了故事的最终章,无论你愿不愿意,结局已然被敲定。 故事的女主角也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明天。 —— 在葬礼结束后,我莫名开始对下层人民的生活开始感兴趣起来,本以为自己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这民生一研究就是一年。 新年之初,我在父母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决定了要下乡扶贫。 “这世界上有多少贫民,你又能帮助多少?” 迎上父母不解的目光,我道,“能帮一个,是一个。” 与其他人扶贫支教不同,我有足够的钱来支撑我的想法并去挥霍。 她死后隔年的祭日我还在深山中,赶不回去吊念,只能举杯烧纸给她意思意思,没想到隔日远方传来某个伯爵在封地海边自尽的消息。 沈有年死在了她离开的第二年。 “这个史上最年轻的伯爵府邸上竟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装饰,在他为数不多留下来的遗物中,唯有一张破旧的创口贴和附带的留言……” “留言上写道‘……你曾说希望我岁岁平安,可没有岁岁,我如何平安’。”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遗憾又震惊。 遗憾于故事的结局总不圆满,震惊于殉情这个古老的传说竟然出现在了身边。 ——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五年,我在扶贫的过程中早已忽略了曾经最在意的形象,和村庄中的孩子打成了一片成了好友,看着这里被扶持成为旅游重点项目,全村的经济被带动起来,慢慢建起了高楼。 心中感慨之余,新春之际我再次回到了京都家中,穿上精致裙子化妆打扮,总觉得高中时候的记忆久远地像一场梦。 电视中播放着新任影帝赫连云秋新拍的电视剧,我则受到了新年即将上映电影的点映邀请。 电影名为《年岁》,故事以几年前意外去世的景大小姐和殉情的的沈伯爵为原型,讲述了二人在高中时相互拯救并相爱的故事。 听说主办方原本请影帝赫连云秋出演男主,可无论投资方出多少钱对方都没有同意,最终男女主定位当红的两个年轻演员。 这么离谱又奇葩的电影我原本不想理会,直到投资方说会赞助我的乡村扶贫计划,我这才勉强同意接受邀请去参加点映。 谁知在看完点映后我万分后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侮辱了,面对周围簇拥而来举着闪光灯与话筒的采访媒体,我终于没忍住。 “柳小姐作为当年的邪教绑架事件的幸存者,电影《年岁》是否有将景小姐当年的英姿飒爽表现出来?” 顶着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及镜头前几百万人的直播间,我锐评,“根本没有。” 四字落下,整个场馆趋于寂静。 我开始放飞自我,“我完全不懂这个编辑在改编什么!当年景岁岁一人救了所有人,怎么到电影里变成被沈有年拯救了?还有这两个演员在演什么玩意儿?台词功底没有,演技没有,颜值气质更是连本人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你们这改的简直就是工业糖精,没糖硬甜!”扫了眼不远处红毯上脸色难堪的两个新人演员,我点头致歉,“不攻击本人,纯拉踩,纯恶意。” 紧接着,由于锐评过于真实,我被赶出了演播厅,自然没有拿到投资方说定的钱。 不后悔。 黄泉之下的景岁岁真应该感谢有我这个嘴替!! 第34章 学院本番外(2)她说向前走别回头 在直播切片上热搜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她妹妹的邀请。 巨大的演出舞台下站着无数目光炙热的粉丝,等到谢幕,不断有人涌上前去献花或递上签名,我站在不远处,看着白裙女子笑容清冷地一一言谢,最后转身走向我。 “抱歉,我最近的通告有些多,只能抽演出完的一点时间,”她苦笑,“明明是我找你,却还要你过来。” “没事。” 谁让我欠那人一条命呢,我不以为然。 “我看到了今天的热搜,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吗?”女人笑容大方而温婉,眼中深处却一片寂冷,“是这样的,在我当时整理姐姐遗物的时候,少了一条紫晶项链,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 我细细思索后道,“没有印象。” 听到回复,女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纠结和释然,这两种情绪截然相反,让我十分好奇。 看出我的困惑,她缓缓开口,“那条项链是我送给姐姐的,她一直戴在脖子上从未摘下过,就连她走前拍的大合照上,也戴着它,可当姐姐被送去医院的时候,项链却不见了。” “我问过所有人,包括那个凶手都说没有看到,起初我怀疑凶手在撒谎,可是看了监控后发现,他没有,项链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我问,“那你到底希望能不能找到?” “找到能给自己留个念想,找不到也好,就当它和姐姐一起离开了。”女人的神色中带着无可奈何的释然。 临走前,我忽然注意到对方洁白手腕上与之丝毫不相配的绿色手链,“这是什么?” “啊这个吗?”她笑容怀念,抬起手腕扭了扭,上面的绿色青蛙随之晃动,“唯一的圣诞礼物。” —— 离开京都再次踏上旅途前,我最后拿着束白花去往墓地看了一位故人。 望着墓碑上刻着的“林蕊儿”三字,我放下了花束。 “不知道我以前那些话给后来的你带来了什么,我都是要来道个歉的。” 墓碑旁杂草丛生,照片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很显然此地荒芜,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我离开前最后轻声道。 “希望你下辈子能一心行善,不会再自杀了。” —— 后来的故事趋于平淡,我在之后的扶贫支教路上遇到了一个心动的人,他的出现使楚萧竹在我心中的印象越来越淡,最后取而代之。 我们在京都大婚后定居在了江南小城镇中,婚后生活幸福甜蜜,生下了个可爱的女儿。 在一次前往王宫宫宴后,十岁的女儿在家吵着要嫁给表哥那样的人。 “舅舅都还没有成婚,我为什么不能嫁给舅舅?”女儿瞪着水灵灵的眼睛,不解地望着我,“我要嫁给舅舅做王后!” “我们是亲戚,亲戚之间不能成婚,况且……”我顿了顿,脑中再次回忆起那人,“你舅舅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舅舅是王子,那他喜欢的人是公主吗?是不是穿着公主裙,特别漂亮特别美丽,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女孩的语气天真活泼,充满向往。.. “她是闪闪发光,但比起公主,妈妈觉得她更像玫瑰。” “好吧……那舅舅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不去娶她呢?” 我将女儿抱入怀中,轻叹。 “因为喜欢的人,已经变成了星星,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 女儿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长大,我看着她追寻梦想,相爱成婚生子,而我脸上的皱纹逐渐斑驳,缓缓老去。 直到某个午后黄昏,我躺在摇篮椅上缓缓织着给孙子的毛衣,忽而听到手机中弹出播报的日常新闻消息。 “今日新闻播报,影帝赫连云秋在家去世……” 我手上的针线活停住,抬手打开了电视机。 “赫连影帝一生从未娶妻,更没有任何绯闻,他共拍摄过六十八部影视剧,青年时期参演的《漫山遍野的风》便获得了电影最高奖项樊林奖的最佳新人奖……” “先前赫连影帝日常演出活动时,经常带的小木盒备受人们的好奇,如今就由赫连影帝的徒弟来为我们解开这一疑惑。” 我静静地望着一个黑衣男子走到镜头前打开木盒,只见一颗碎裂的深褐色石头呈现其中,灰扑黯淡,与所有人的预期大相径庭。 “这,”主持人很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她立马反应过来圆场,“赫连影帝曾经说里面是无价之宝,那我们就请现场的鉴玉师来告诉大家它的价值。” 许久后,听到电视机中传来“约莫五十”的老者声,我轻笑。 扭头望向壁炉上放着的老旧相框,那上面的照片是当时邪教事件后被解救下来幸存者的合影,我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红裙少女。 景岁岁,你真是害人不浅。 照片上的少女嘴角勾笑,一如往年,从未改变。 第35章 趁着死前多笑笑吧 【因宿主在上一世界评级优秀,可以选择将一件物品带离,倒计时十秒,请宿主尽快选择——】 “我选,”景岁岁轻声道,“我妹妹送给我的紫晶项链。” 【选择成功,接入漫画世界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水月镇,公共修炼场角落。 “啪——” 巴掌声响起,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孩猛地被甩倒在地,正当她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另张脸上再次被打了个巴掌,她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今天中午是没吃饱饭吗?”身穿棕褐色的长衫的少年坐在台子上,他翻了个白眼,甩了甩手上的折扇,“要是你手上没力气,等等脸上挨巴掌的就会是你了。” “对……对不起,吴少主。”瘦弱的男生被吓得一抖,他赶忙低头弯腰道歉。 “我根本没有惹到你们,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女孩吃力地抬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泪水湿润眼眶,她语气带着绝望和不解。m.. 只见女孩身穿的衣裙破旧,大了圈很不合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是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甚至还有撕裂刀口,没有完全愈合流下发炎的脓液。 “怎么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吴宏茂低低嗤笑一声,他望向身边站着的粉衣少女,“庶妹,你去告诉她。” 吴娇得意地走近已经爬起来的女孩,她神情无奈,“景岁岁你要知道,小镇生活真的很无趣,除了期待五年后的镇魔大典,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自然要找点乐子了。” 双目投进女孩惶恐不安的瞳孔中,吴娇冷笑一声,猛地抬脚踹向对方胸口,见到女孩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地,她勾起嘴角。 “你虽然是景家小姐,可终究是个没人管的庶出,是个无人在意的修炼废物,母亲死了父亲不爱,就算我们把你往泥地里踩死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景家会把我们抓起来报复?”吴娇抱胸做出害怕样,惹得人群一阵笑声,“哎呦,我们好害怕哦。” 见女孩双目紧闭没了动静,她不耐地拧眉,把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随意指使了个旁边的人,态度轻蔑,“你去用刀割她,等她什么时候醒了再停。” 【漫画剧情传入中——】 随着无数文字与画面的植入,景岁岁的手指动了动,五感逐渐回归。 这是个修仙世界。 千年前,作恶多端的魔君被大陆各个高手联合封印在水月镇,而镇守禁区封印的便是景家老祖,可随着时间流逝,封印松动,不断有鬼怪妖灵从禁区出来祸害苍生。 大陆各势力也派出高手来到水月镇,其中便包括三个男主。他们在小镇和作为景家嫡女的景桃相遇,在一次次危难中喜欢上了善良坚强的女主。 后来封印破开,魔君临世,作为老祖预言中的圣女景桃因心怀天下,选择挺身而出牺牲自己,三个男主不愿痛失所爱,最后历经各种艰险合力打败魔君,救下了女主。 而原主景岁岁在故事中更像个背景板,她作为景家庶女没有享受到任何资源和庇护,从小被小镇上的人欺凌侮辱,最后在某次兽潮来临时死去,无人在意。 “你确定在这个漫画本里我要去保护她?”景岁岁无力吐槽,“她过来保护我才更贴近如今的处境好不好?” 【漫画bug了,若是按照原定剧情走,女主最后会死成be线,】系统心虚,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时间线我给你提前了,距离魔君封印破除还有五年,宿主你有大把的时间努力修炼哦~】 抬眸扫了眼周围面上挂着嬉笑的人群,她望向举着短刀走过来的人,不甚在意,“那积分你可得给多点。” “咔嚓——” 瘦弱少年正欲刺向女孩,谁知对方一个抬手将他的手腕握住,双眸中的冷光使他背上升起寒意,下意识就想开口求饶,“对……” 眼前的景象和上个世界中持刀的邪教成员相结合,景岁岁拧眉,“我本来就烦。” 在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女孩竟反手拧住少年将刀柄抢过,甩手一刀刺在了对方的手臂上,鲜血喷溅而出,动作干脆狠厉! “这是我出的第一刀,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刀。” 景岁岁声音淡漠,她的目光扫了圈周围的人,似乎要将每个人的容貌记住,最后定格在吴宏茂身上。 “反了你个小贱蹄子!” 娇纵的女声在下一秒响起,余光望见吴娇扬起的手,景岁岁轻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因为速度更快,对面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就出现了手掌红印。 她抬眼,对上吴宏茂阴冷的神情,忽而绽放出一个笑容。 “吴少主,要不要听一个预言呢?” “今天的景小姐有逆骨啊各位,”吴宏茂摊开折扇,望着脏兮兮的女孩的目光仿佛在看阴沟里的老鼠,“不求饶,改成给各位说故事了?” “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女孩的破烂衣衫拖地,右手握着的短刀仍然淌着鲜血,神态却格外平静。 吴宏茂心中被勾起兴趣,他眼神示意周围人都不准动后,缓缓从高台跳下,走到女孩面前弯下腰。 “我预言,”景岁岁的语气稀疏平常,“若是你今日杀不死我,五年后,你会死在我的刀下。” 女孩软糯的声线传入修炼场角落每个人的耳中,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还未等吴宏茂发出爆笑,冰凉的触感就掠过他的脸颊,微微咧起的嘴角就出现凉意,视线中的刀锋划开,带着几滴血珠落入空中。 扫过少年由耳边到嘴角被割裂捅穿的脸皮,听着响彻耳际的尖叫,景岁岁这次的笑容真诚多了。 “吴少主,趁着死前,多笑笑吧。” 第36章 认领幼年反派 【宿主霸气!宿主威武!】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系统发出加油呐喊,【下步该怎么做?用积分换“大力丸”还是“爆炸桶”?】 “下一步?”望着面目狰狞暴怒的吴宏茂,景岁岁侧身躲过来人的攻击,向着修炼场门口跑去,“放完狠话当然是逃跑了。” 系统:? 【我明白了,宿主你是不是要回景家去找女主帮助?只要让她知道你的处境,心地善良的女主肯定会管的!】 在漫画剧情中,女主景桃出生便在家族圣地桃园身怀灵气,更是被桃灵老祖收为弟子,年幼修炼不问世事,自然不清楚家族中庶姐景岁岁的处境。 “没用,就算她愿意庇护我,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景岁岁冲出公共修炼场,感受到身后涌来的灵气,她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中。 景家上下都将所有修炼资源倾注在女主身上,自然希望她能够在五年后的镇魔大典上一举成名、联手各大高手再次封印魔君,怎么能让她因为一点小事分心呢? 【那我们去哪里?!】 “禁区。” 只有在那里,她才可以远离世事安心成长修炼,度过五年。 “她朝着禁区跑?这个废物疯了!”跟随女孩追到荆棘丛外的吴娇等人瞪着眼,望着瘦弱的身影在一片白雾中消失。 禁区中不仅封印着千年前的魔君,中心地带更是有着无数妖兽! 就连外层的白雾荆棘也带着慢性毒素,若是长时间吸入会减少人的寿命! “砰——” 吴宏茂猛地合上手中的扇子,另只手捂着嘴,哪怕是吃了止血丸,鲜血仍在不急不缓地淌下,他死死盯着白雾中的黑点,目光骇人。 张嘴带血,声色枯哑宛如恶鬼,“一半人在禁区周围等,一半人跟本少去景家要人,本少就不相信这贱人待在禁区不出来。” —— 高大繁茂的树木将阳光遮蔽,湿冷的环境使空气中弥漫着白雾,泥泞的土地上荆棘丛生,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开在上方,静谧幽清,而一双手忽然扒开张大芭蕉叶,紧接着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 “边修炼边用积分换丹药清除毒素就行,”景岁岁轻声和系统解释,“五年时间而已,就算吸入毒素减寿命,也不会影响我修复剧情bug。” 系统听闻无奈,【你是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啊……】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船到桥头自然直,至少进入禁区修炼是我目前处境的最优解。”她捡起木柴和石块,用草绳环绕后制成个简易的钻木取火装置,等到火焰升起,周围终于有了暖气。 等身体从刚刚的逃命中缓过来后,景岁岁举着火把开始小心探索着禁区外层,她现在不敢靠近中心地带,便在白雾消散的湖边选了几棵粗壮的树木,准备开始在上面建造树屋。 用十积分换了斧头钉子等物品后发现以原主身体的能力根本不足以砍动树,景岁岁无奈之下又花了五积分买了持续效果一天的“大力丸”。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伴随着脑中系统的加油声,顶着湿冷和极寒,有着“外挂”加持的景岁岁一鼓作气将树枝砍成条状,先楼板、再侧板、最后门窗屋顶,简易树屋在几小时后成型,坐落在距地约莫一米的半空。 这样一来不仅有毒的藤蔓荆棘长不到屋中,也不用担心毒蛇等爬虫。 忙完一切的景岁岁早已饥肠辘辘,她趁着手上有力,在湖边架起篝火后逮了只野兔开始烧烤,甚至有心情哼着小曲。 【你不舍得用积分教训那些人,竟然舍得用积分买盐块!】系统不解。 “民以食为天,”她不以为然,一口咬下香嫩可口的兔肉,面露满足幸福,“况且用积分最多只起到教训,我需要的彻底根治!” “窸窸窣窣——” 听到不远处的树林处传来的异动声,景岁岁猛地站起身子,面露警惕。 片刻后,一个身形瘦小身穿拖地黑衣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目光中,月光照耀拂过他的脸颊,只见上面布满灰尘和泥土,唯有那双瞳闪耀宛如星辰。 还未等她回过神,黑影猛地扑向她—— 手上的兔肉! 景岁岁呆呆的看着小孩低头捧着兔肉开始啃,迅速啃完后抬头露出闪亮的大眼睛望着她,心下好笑。 “你还想吃?” 小孩先是凝眉露出思索状,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发出声响亮的少年音,“饿——”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我再给你烤肉吃,好不好?” “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什么都不记得。”小孩眨巴着眼睛,神态不似作假。 对方澄澈的双眸宛如潭水深不见底,景岁岁心中无端冒出个念头,缓缓牵起了小孩的手,见他没有反抗,便带着他走近湖边,用衣角当布沾水擦拭着他的脸。 最后的灰尘被抹去,只见小孩白净的脸庞眉目清秀精致,五官熟悉又陌生。 景岁岁一时间望着眼前的脸失了神。 “……阿年。” “阿年?”小孩歪着头,重复了遍她口中的话,神色好奇。 【宿主!他就是反派沈有年!】系统激动地道,【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原来反派早就已经破开封印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反派为什么失忆变成了小孩,但能确定的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威胁!只要把他带出去交给正派,就能避免女主大部分的遇险片段!】 “对,你叫沈有年,我认识你,在很久之前。”景岁岁目光温柔而怀念。 “我……忘记了。”小孩局促地低头,似乎对女孩认识他,而自己遗忘掉对方表露出歉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人有着吸引他靠近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他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 【宿主你怎么和反派唠上磕了啊!】系统恨不得替景岁岁行动。 “他如今丧失修为并失忆,成为懵懂无知的稚子,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将他交于正派。”景岁岁的目光清明,她接着道。 “于情,他在上一世界是我的好友,我不忍心他重新被封印,于理,你说的正派大概率指水月镇景吴两家,他们施加在原主身上的真的担当得起‘正’吗?” “系统,他不会是我为了完成任务的牺牲品。” 第37章 学医归家救妹妹 小孩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就听面前很温柔的女生目光陡然顺和,开口道,“你愿意和我一同在这里生活吗?” 一向孤单懵懂的他脑中划过迷茫,从来未有过的陌生席卷全身,“生活……那会有好吃的吃吗?” “会有,”景岁岁眉目弯弯,笑容灿烂,“天天都会有。” —— 在将树屋细节处建造好后,景岁岁为了买些日常用品和洗髓丹药,迫不得已将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紫晶项链压在了当铺,换了些银两后,手头上终于有余额去买些保暖防潮的被子与新衣。 “这是什么?”沈有年低头望着对方蹲下用带着刻度的长绳围绕在腰间,他眨巴着眼问道。 “给你量下尺寸,再去小镇上给你买新衣服穿。”腰围量完后,景岁岁记下尺码说道。 也许是体质原因,在长期吸入禁区中白雾后,她的脸上已经生出了大小不一的红斑,但沈有年却像个没事人样,在这里如履平地,丝毫看不出中毒样。 “嘶——” 沈有年目光垂下,扫过女孩细小手臂上凹凸不平的肌肤,好奇地伸手碰上,却在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后,歉意地缩手,“很痛吗?” “嗯。”哪怕是用了愈合膏药以及洗髓丹,但被刀捅过的伤痕愈合,白色的斑点印记仍然刻在肌肤上,密密麻麻。 “为什么会这样?”他抬头。 虽然不知道关心是什么意思,但想下意识去了解这个让他感到温暖的人。 “外面的人做的。” “外面?”沈有年神情困惑,他歪头问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会从外面带很多东西回到树屋中,就包括各种好吃的,以及医书丹药,曾让他一度以为外面是个神奇的大地方,可若是会让她受伤的话,就说明外面根本不好。 “有很多人,有好人坏人,”最后一个围度量完,景岁岁站起身子,唇角微扬,“阿年,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景家老祖曾在景家两个姐妹先后出生的时候预言,妹妹会是那个拯救苍生的圣女,而作为修炼废柴的姐姐被家族抛弃自生自灭,任人欺凌。 她天生资质不好,还没有任何资源辅助,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在一次落难中被女主救下,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成为添加在女主身上的“乐于助人奖章”。 但景岁岁并不想放弃原身修炼的可能,她将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各种增益丹药上,就是为了做个豪赌。 无人助她修炼,她就自己给自己投资。 “岁岁姐姐,里面有很多妖兽,你真的要进去吗?”沈有年身穿贴身白衣,目光担忧地望着眼前握着长剑的黑衣少女。 “里面的妖兽不是怕你吗?若是我没在一个时辰内出来,你就到里面来找我。” 树木丛生的荆棘旁,少女盈盈而立,声音清脆坚定,将左手手臂上的伤口紧紧用布条裹紧后,便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禁区深处。 —— 五年后。 紫衣黑发的少年靠在树梢上,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精致的白玉发冠中,两边的淡紫色冠带随着微风飘飘浮浮,完美的五官中一双澄澈的双眸正紧紧地凝视着下方与几只妖兽厮杀的少女,似乎温柔得能腻出水来。 【嘀嘀嘀,警报——】 【女主已被感染雾毒,请宿主尽快前去解毒,拯救女主修复bug!】 景岁岁目光冷冽,侧身躲开面前妖兽的后扑,抬手挥剑将它的前爪砍下,听到怒吼声的她动作不停,手腕转动将剑刺入腹中! “雾毒才刚刚从禁区漫出,女主这么快就染毒了?我记得距离镇魔大典还有两个月不到吧?” 在原剧情中,小镇的异变始于一次雾毒的蔓延,这种毒素能无声无息地进入人的肺腑,渐渐侵蚀生命让器官衰竭最后死亡。 哪怕是临近镇魔大典有无数高手前来,也没有人能制作出解药,直到男二赫连云秋出场,他作为大陆第一神医,为了拯救生民,便进入禁区探寻雾毒的秘密。 机缘巧合下在禁区遇到了中毒也要前来找解药的女主,二人相互帮助应对着妖兽的攻击,最后共同制作出解药,感情线也由此产生。 【估计是因为封印被破除,时间提前了。】 “潜台词就是男二赶不到,我又要加班了,”景岁岁利落地将剑收入剑鞘,望见走来的沈有年露出微笑,“还好我留了一手,提前就学了医术,不然若商城里刷不出解药,我大概率要寄。” 听着宿主嫌弃的声音,系统陷入沉默。 呜呜,明明它也不想的。 “辛苦了,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五年过去,沈有年的个子长高了一大截,神情乖巧,“我来给姐姐准备。” 他的目光清澈,直勾勾地望着少女不带任何掩饰。 景岁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由于她五年长期居住在雾区中,要给身体定期排毒,而这次是最后一次排毒,排毒使她的脸肿胀得宛如一张肥硕的猪头。 她怎么也搞不懂,沈有年是如何能面对一张猪头脸甜甜地叫“姐姐”的? “我们今天去小镇上吃饭。” 听到少女清润的声色,他一愣,“那我们以后……” “以后就很少回来了,总要解决下以前的事情。” 景岁岁双眸垂下,扫过手上的老茧和成年老疤,缓缓勾起唇角。 —— 二人在整理完树屋中的东西后,就带着帷帽离开了居住了五年之久的地方,缓步走向小镇。 水月镇街道上全然不像是五年前离开时人生热闹的模样,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透明白雾,一眼望去空静寂然,而小弄堂中的房屋上挂满了祭奠的白绫,路过的几个人脸上也捂着白布,脚步匆匆。 景岁岁带着沈有年走向她几日前就看好的铺子中,和庄家接头后,在他好似看冤大头的目光,痛快地付了钱租下铺子。 “姑娘啊,我也不想骗你,现在这雾毒蔓延,你赶着这时候开铺子,根本赚不回本,就不要废这功夫了,”庄家男子低声叹气,摇了摇头,“况且这毒一旦被染上可是会死人的!” “是吗?” “可不是!我们镇两大修仙大家都有人染上了,还没治好呢!吴家那大少爷,天天把那些姑娘家往府里送,就染上病了,还有景家小姐也是,求了多少医师都没用。”男子目光悲痛,“就连修仙大家都没办法,我们普通人染上更是死路一条啊。” 景岁岁扬唇轻笑,“庄主,我就是医师,若你有认识的人染上了雾毒,不建议的话明日可以送到我药铺上来看。” 吴少主,在她找上门前可别先死了啊。 —— 水月镇上逐渐有神医到来的消息传出,据说有患雾毒的人去那神医的药铺,治疗几日后便开始逐渐康复,身体上的脓疱消失,器官机能也在逐渐恢复。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患上雾毒的人都涌向街边药铺,他们不知道帷帽下医治的人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医师开的药剂又有效果又便宜。 终于,吴家坐不住向药铺医师发出邀请,期望神医能够亲自来府上治疗中毒的少爷吴宏茂。 景岁岁身穿白裙坐在铺中,她扫视了眼沈有年递来的帖子,轻笑。 “你帮我回,我不会出药铺,再说一命换一命,要我救吴少爷也行,让吴娇来换。” 第38章 把以前做的事再做一遍 在吴府接到消息的吴娇不服大闹,猛地摔烂了手边的陶瓷花瓶,“她是什么东西敢要我的命!” “娇儿,老爷的意思是必须你出面,有高手跟着你去,她一个女人能拿你怎么样?”身穿深蓝锦衣的妇人语气不屑,双目深处划过精明。 “我不去!中毒的是他吴宏茂凭什么要我去!”吴娇声嘶力竭,“她一个在镇里出现的陌生女人,给所有平民垃圾治毒,现在却点名要我的命,你怎么不想想里面的阴谋?” 妇人叹了口气,神色逐渐冷酷,“吴娇,现在镇上就她一人能解毒,就算里面有阴谋,你也不得不去知道吗?” 吴娇反抗无果后,只能怨恨地跟着吴家队伍来到了药铺,她扫过周围的一众人,冷冷地勾起唇,“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一个个挖出来!” 此言落下,吓得人群纷纷扭头,谁不知道这个吴家的庶出小姐嚣张跋扈不讲道理? 偏偏还是个修炼天才,在吴家年轻一辈的地位中仅次于少爷吴宏茂,根本惹不起。 “再在我药铺前喧闹,就永远都不要进来。” 店中清冷的女声传来,吴家为首的锦衣妇人回头狠狠瞪了眼吴娇,再转头向着帷幕赔笑,“娇儿这丫头虽闹腾,却也没有恶意,希望神医大人能多多担待。” “进来吧。” 景岁岁戴着帷帽,长长的纱布垂下将她的头部至胸间遮挡,她坐在木椅上,翘着腿缓缓用布擦拭着手中的短刀,神情悠闲。 “神医大人,吴娇我们已经带来了,宏茂就在后堂卧着呢,您看?” “他的病不急,你们先让吴娇进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粉衣的少女便掀起层层帷幕走到跟前,双手抱胸,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她。 “神医大人,我早就听说您妙手回春救了不少人,虽然不知我先前哪里得罪您了,现在先和您道声歉。”吴娇深吸一口气后展颜露笑。 “哐哐——” 锋利的短刀被丢在地上发出碰撞声,还未等她想明白对方做出动作的原因,就听对方道。 “你把刀捡起来往身上捅,等什么时候捅够了,我就去医治你哥哥。” 少女无厘头却足够残忍的话使吴娇愣住,临走前府中对她嘱咐的话被抛掷脑后,她猛地抬手就向少女挥去,可在下刻拳头被轻而易举地接住,连对方头上帷帽下的轻纱都未拂动。 “吴娇,你真的很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景岁岁松开手撑起了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粉衣少女恼怒的神色。 “贱人,你到底是谁!”吴娇死死盯着她,憎恨布满眼眶,双手却紧紧握拳扣住衣襟。 等到这人治好吴宏茂,她一定要她跪在地上求饶,然后再要了她的命! “这才像你嘛,”笑意浮现在眉间,景岁岁拍了拍手,“刚刚装得和真的一样,搞得我以为你聪明了不少,如今一看,倒还是和从前那样蠢笨呢。” 对方熟络的语气仿佛是多年前的老友,吴娇心中莫名升起恐惧与被挑衅的羞怒。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虽然是吴家小姐,可终究是个没人在意的庶出,是个被推出去的牺牲品,就算我如今提出要把你杀了的要求,你说吴家会不会为了吴宏茂同意啊?” 对方不甚在意的语气宛如在讨论“下午该吃什么饭菜”,熟悉感从吴娇心中升起,她不禁退后一步,盯着面前人的眼神宛如在看魔鬼。 “难不成吴家会出动高手来威胁我?他们会为了一个庶女去让嫡子承担风险吗?”白衣少女抱胸做出害怕状,“哎呦,我好害怕哦。” 一模一样。 说的话和她以前对那个景家废物说的如出一辙! 吴娇心中升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景岁岁?” “好久不见啊,吴小姐~” 对方欢快的打招呼声却令她如坠深渊,“怎么可能……” 这个贱人应该早就死在禁区了才对! 当年这个废物逃入禁区后,他们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都没见到身影,最后吴宏茂顶着脸上狰狞不堪的伤口去景家要人讨个说法,却得知这废物根本没有回去! 可她没有回景家那是如何在禁区生活下去的? 而刚刚这贱人竟然轻而易举的接住了她的一拳,是不是说明她能修炼,水平还和她不相上下? 脑中冒出的一个个念头使吴娇的脸色愈加差劲,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想下意识从药铺逃离。 “好了,叙旧结束,到了你要选择的时候了,吴小姐,请吧。” 第39章 最烦装逼的人 景岁岁并没有准备真在这个时候取吴娇的命,一个和景家共存了上千年的修仙大家肯因为个嫡子和她妥协已经分外不易,她所要做的是见好就收,给外面营造出神医救世为民的形象。 在双重威胁下,吴娇痛苦地用刀割向手臂,鲜血流淌出浸润了衣服,痛感席卷全身,她目光如刀剜向白衣少女,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此之后,景岁岁才姗姗赶到后房,给已经昏迷过去满身脓疱的吴宏茂开了个方子,她目光扫过对方嘴角旁的疤痕,微微抿起嘴角。 叮嘱吴家妇人日后几天都要常来药铺后,她再次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宿主什么时候去景家救女主?】 “他们都不急你急什么,先听听吴家在外面会怎么说我呗。” 不出所料,景家在五年前消失的废物重新回来的消息在水月镇中传开,而废物摇身一变成了新药铺中的女神医,因多年前的遭遇而心思不纯,欲意报复。 即便是吴家暗中抹黑,药铺门前仍有许多百姓前来看病,而景岁岁也终于在第三天收到了景家传来的帖子。 “姐姐,要我陪你去吗?”沈有年扫了眼少女手中的金色名帖,神色担忧。 在他的猜测中,岁岁姐姐的家人对她并不好,不然姐姐也不会受欺负在禁区待了五年。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真的蛮好奇景家看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反应的,尤其是原主那个渣爹。 —— 景家作为镇守在水月镇的千年大家,府邸的地界充满灵气,整个人一踏入其中就能明显感受到身体被注入了力量,从小门进入后便是曲折游廊,台阶下的石子铺就成路,巍然而立的建筑斗拱交错,路过树木葱茏的假山花园,视野开阔,大厅的正门映入眼前。 【他们竟然还让宿主你从小门进来!】这种明眼人便能看出的轻视使得系统气愤不已。 明明宿主神医的名号都已经在水月镇打响了!景家凭什么踩低宿主!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让我看清自己是从哪来的身份,不要忘了祖宗。” 很显然,景岁岁时隔五年后在小镇上自立开药铺,没有选择归顺景家,就已经够他们恼怒了。 大厅台前坐着对身穿锦衣的夫妻,见到白衣少女走进前厅的瞬间,中年男子握拳咳嗽,而另个穿着深红色衣裙的妇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岁岁啊,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景母面露心疼,“当年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担心那么久。” 她言辞客气又生疏,嘴上挂着担忧,坐在木椅上却丝毫未动。 “母亲,当年我和吴少主起了冲突,一个人离开是不想连累景家。”既然对方端着样子,景岁岁也假笑起来。 “逆女!”景父听闻猛地拍桌,他嘴角两边的白胡气得翘起,“若不是你当年闯下大祸,我们景家也不至于落人口舌,给那吴家赔了不少珍宝丹药。”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你嫡母担心不说,回来了还跑去开什么药铺,就你这样没脑子没孝心的东西,能学好什么医术,治不好病人只会有损景家声誉!” 景父见少女安安静静的模样,高昂的声音逐渐变小趋于平静,他别过头叹气,“你去外面学医不如先学学你的妹妹,你妹妹她一心修炼,又孝顺又乖巧,从不给景家惹祸。” 听着对面一系列的说辞,景岁岁险些血压飙升,她的手拧了又松,皮笑肉不笑,“装什么慈父严母呢?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配吗?” “女儿消失五年没一个人出来找,怕是我死在外面你们也不会给我办丧吧?现在搁这里说担心想念,贱不贱啊。” 少女自顾自说着轻笑出声,望着恼怒难堪的景父和笑容僵硬的景母,她接着道,“我药铺从开张接手过那么多染上雾毒的病人,就没有不治好后感谢我的,你们不想我损名誉,我还不想让你们脸上添光呢。” “逆女!景家把你养到这么大,就是让你指着我们鼻子骂我们的?没良心的东西,你的孝心被狗吃了吗!” “老爷消消气,”景母边握住景父的手,边给他拍胸脯顺心,她无奈地望向白衣少女,语重心长,“岁岁,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和我们倔了,把药铺关掉回府不好吗?” “争吵不是看谁声音大谁才有道理的,我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而已,”景岁岁长睫微垂,轻笑,“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你!把这逆女给我赶出去!赶出去!”景父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完,大厅中就猛地传出道低沉的女音。 “让她进来。” 景岁岁没管二人的乍青乍白的脸色,抬脚向着后院而去。 若是她猜得没错,刚刚传音说话的就是桃灵老祖,是女主景桃的师傅,是在桃林中寄存了上千年的大能魂魄,更是如今景家真正的掌权者。 穿过花园中生机盎然的绿植,迎着微风就闻到了扑面的桃花香气,幽然沁人,抬眼望去,无数桃花重重相叠,不远处的小型山泉中萦绕着温热的水蒸气,一个纤细的背影泡在温泉中,伴随着少女铃铛般清脆的笑声。 “你来啦,”少女转头,面上是和上一个世界景桃别无二致的容貌,“听说你是我的姐姐,能治好我身上的雾毒?” 也许是因为被药物灵器压制的原因,景桃脸上并没有脓疱,只有些淡淡的紫红色印子,她的笑容明媚而灿烂,在温泉上冒出脑袋和景岁岁打着招呼。 “对。” 听到回答,景桃的笑容更甚,她缓缓从温泉中走出,身上湿润的粉紫色丝路棋纹锦在灵气烘干下瞬间脱水,腰间的纹着兰花图案的荷包随着她的走动摇晃,在桃林的背景下整个人宛如下凡的仙女,圣洁动人不可方物。 “那姐姐和我来,师傅就在桃林里面等着你,她有话和你说。” 丝毫不知父母刚刚和景岁岁发生的争吵,景桃满目天真,“听娘亲说,这几年你都在外面学医修炼,还开了药铺,好厉害!” “还好吧。” 语气和上个世界的景桃一模一样,景岁岁的目光逐渐转为柔和,就听对方接着道,“姐姐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奇遇?就比如遇到了世外高人,拜了高人为师,还是捡到了什么武功秘籍,突然间打通了脉络就可以修炼了?” “如果姐姐有空的话,就和我说说嘛,我整天在桃林里面修炼,可无聊了,府上的菜食也翻不了新花样,吃益气丹药都要吃吐了。” 听着少女委屈的抱怨声,景岁岁的心徒然转凉。 倒不是怨景桃饱汉不知饿汉饥,而是感受到了二人从出生开始就被选择好的路途,明明都冠着同个姓,却过着天差地别的人生。 “师傅!”走进桃林中红瓦小屋,景桃甩开挽住景岁岁的手,迅速向着纱帘中的虚影女人跑去,撒起娇来,“我已经跑完灵泉,是不是等等可以自由活动啦?” 桃灵老祖因肉身在千年前的大战中消散,灵魄寄存在景家桃林中,如今只能以虚影在桃林中活动。 “桃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桃灵老祖目光宠溺,可再次望向静静而立的景岁岁却颇为不善,还未开口,气势就已逼近,“把帷帽摘了。” “为何要摘?”景岁岁抬眸,不卑不亢。 “景家族规,见本尊前要整衣敛容,头不带任何饰品。” 哪怕是透着纱帘,景岁岁也能感受到虚影的高高在上以及语气中的不屑。 第40章 是她自己撞上我刀口 “老祖说的是景家族规,景家不管我已有五年之久,我如何算得上景家人?”她语气寡淡。 “你不摘?”似乎是惊讶于少女的逆骨,虚影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你觉得多说几句话就能维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还未等景岁岁开口,就感受到一股灵力的压迫从上而下,猛地将戴着的帷帽掀开,帷帽前的纱布被撕裂,下刻就露出了她因排毒而肿胀丑陋的脸庞! 桃灵老祖上下扫视着白衣少女,目光直白言语锋利,“难怪不愿意摘帽,长了一张这样的脸确实得避着人走,吓到稚子可就不好了。” “师傅不要这样,姐姐她虽然长得丑,但姐姐心地不坏啊。”景桃站在旁不知所措,满脸慌乱。 “桃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不愿意回景家不就是想趁着你中毒来讨个说法,要个钱么,”桃灵老祖摆弄着手指上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说吧,你是想要钱财还是法器?” 见少女低头未动,她又接着道,“你先前在前厅的时候说事实,本尊也只是说事实罢了。景家从前确实待你不公,但既然你现在有了能力,景家自然也会将资源给你,绝无偏颇。” “若是你医术高超修炼快速,本尊也不是不能再收个弟子,让你与桃儿平起平坐。” 施舍又怜悯的语气仿佛在说“我都愿意收你为徒,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拒绝”。 “那老祖有没有想过,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呢?”景岁岁不怒反笑,她双目清冷深不见底,“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老祖这是在训狗呢?” “我不会回景家,更不会做你的弟子,至于景桃,无论景家给不给我补偿报酬,我都会救她,”她透过纱帘对上虚影冰冷的眼神,笑意浅浅,“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我为何要拘泥于个景家,拘泥于一小片桃花林呢?能走出去,自然是要多看看的。” 她在明嘲暗讽她只是个魂魄出不了桃林! 桃灵老祖冷笑一声,“你好得很!最好以后也能这么硬气。” 话落,虚影消散于屋中,景岁岁肩上的压力也陡然一减。 “……姐姐,对不起啊,”景桃咬唇,目光歉意,“师傅她就是那样的人,面冷心热,她是想多为你考虑的。” 【靠!这你能忍?反正我忍不了!】系统早就在脑中气冲冲地开喷。 “也不知道是谁让我早点回景家救女主的,”景岁岁目光落在纱帘后的木桌上,上面放着老祖刚刚脱下来的宝石戒指,“我当然没准备忍。” 【额咳咳,我怎么知道这些人如此无情……】系统心虚咳嗽。 “那个戒指上面的宝石还挺好看。” 听到姐姐语无波澜的话,本就想打破尴尬的景桃立马接上,“姐姐你说刚刚师傅手上的戒指吗?那上面的宝石可是上古传下来的,叫琥珀石,据说能够接下大能的全力一击,可厉害了,师傅特别宝贝这个戒指,几乎就是师傅的象征!” 景岁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二人交谈了会后便一同去了景家的药房,给景桃诊脉开药后,景岁岁便离开了景家,因为帷帽被老祖撕裂,所以她只能顶着张猪头脸回了药铺,让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吃惊不已。 无人不在感叹神医景小姐虽医术高超,却丑颜骇人。 而对于沈有年的逼问,景岁岁并没有告知实话,只是说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帷帽被摔破了,即便对方并不相信,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黑夜很快降临,月亮初上,水月镇街道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几声鸟鸣响彻天际,这时景岁岁利落地起身出门,将白天从景家偷出的琥珀戒指带在了身上。. 【宿主是要把这戒指拿出去卖掉嘛!我就知道宿主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系统激动。 “当然不是,这上古传下的东西拿出去卖我肯定凉凉好不好?”景岁岁嫌弃,“动动你的脚趾头想想,我之前为什么会放吴娇一条生路?” 【难不成……宿主你害怕了?】系统试探道。 “大错特错!我这不是在找个背锅侠么,”夜色朦胧,吴府的主屋早已黑灯没有任何动静,唯有各个走廊口守着提灯的侍卫,景岁岁蒙面利落地翻身进去,“在药铺杀吴娇就目标太大了,彻底得罪吴家没有好处,所以要晚上解决她再假装掉落赃物。” 系统:!! 让吴家误以为是景家老祖出手,无论是为了景桃的交易还是为景岁岁出头,总之脏水就泼不到宿主身上了! 好脏的计谋啊! 第41章 伤了她便该死 “可恶的景岁岁,困死了!这样让我怎么睡觉啊!”吴府东侧的卧房中,烛火幽幽地升起,一个女人的身影透过窗显现出,只见她不断地抓挠手臂,语气烦躁。 “是因为伤口结疤太痒了,睡不了觉吗?” 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还未等吴娇反应过来,一个锋利的刀刃就放在了脖颈上,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人。 “又见面了,”景岁岁笑得无害,“你如今只是手臂上被刮了几道口子而已,我可是全身伤疤,全年住在湿冷的禁区寒雾中呢。” 吴娇的黑瞳缩进,“你想干什么?你信不信我立马叫——” 刀刃递近,脖子上立即产生的凉意使她闭上了嘴巴,感受到淌出的鲜血,她拧紧拳头第一次产生了后悔。 “对不起景岁岁,我错了,你别杀我好不好?我有个两仪宗的师傅,你若是将我杀死,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但只要你现在放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后唯你马首是瞻,绝对不会再来惹你了……” 原本觉得对方会因为吴家不敢做得太绝,但吴娇发现这个想法错得离谱! 这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她后悔了!她在五年前就应该把她杀死! “你不是说你困了吗?那就去休息好了。” 在少女瞪大双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景岁岁手起刀落,身前的人影倒下,没有发出一丝声息。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威胁。”她站立屋中神情淡然,轻轻擦拭着刀柄上的鲜血,最后从兜中掏出个闪闪发光的戒指,塞进了血泊中少女的手里。 两仪宗地界。 身穿黑白长袍的老者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发出“咦”的一声。 “丁长老,怎么?”在他身侧的男子一身云缎锦衣,唇畔含笑,五官俊美而深邃,折扇摆动间有着说不出的贵气风流。 “回少主话,刚刚我名下的一个挂牌弟子命牌忽然断裂,生机消逝,”丁长老神色思索,“这个弟子虽心气高傲,却不失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如此夭折倒是可惜了。” “节哀。” “此弟子为我们即将去往水月镇的吴家之女,”他抚了抚胡子,“老夫记得曾在她的躯体中放过一缕魂魄,若能抽离,便可以看到凶手为她报仇。” —— 景家桃林。 景岁岁坐在石墩上,手拿石杵碾压着木碗中的各类草药,听着身边少女的叽叽喳喳。 “听说吴家那个天才庶女前几日被人杀死,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她还那么年轻,好可怜啊……” “你整日待在这桃林,消息倒还灵通。” “那是因为有我的小侍女给我传话!”景桃双手叉腰,一脸俏皮,“话说回来,姐姐你的医术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也很想治病救人!” “我的医术并不精通,不过是看了几本医术又待在禁区,恰好会解此次的雾毒而已。” 景岁岁说的是实话,她看过原漫画自然是知道解开雾毒的最关键药材,通过五年时间疯狂翻看医术只能算是囫囵吞枣,半吊子医师。 “姐姐你就谦虚吧!” 听出小姑娘的娇憨气短,她笑,“过几个月便是镇魔大典,近日大陆各大宗派也会派高手陆陆续续来到镇上,你还愁找不到医术师傅?” 毕竟在原主中女主就是跟着“天下第一圣医”男二学医的,她可不能误人子弟。 “我不管!我不要别人就要姐姐!”景桃气得拧眉,她心头委屈,还未等再开口说话,一道凶悍强劲的灵力猛地从外道闯入,吹涌着数里桃林,无数花瓣散落涌动! “桃灵老祖!今日你必给我吴家一个交代!”m.. 在低沉男音出来的下刻,桃林深处也随之出现个虚影,正面对上外面的来人! “你是哪位?” 桃灵老祖站在桃树中,她双目扫过从外面围过来的一片人,望见了后面神情慌乱的景父景母身上,神色不耐而嫌弃。 “老祖,我们——” 大致摸清了如今的情形,她拂手,“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桃灵老祖,吴家何时得罪过你?”吴家主提剑满脸愤恨,手中拿出个琥珀戒指猛地丢在地上,“你入室取我们吴家之女的性命,是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让整个水月镇的百姓又如何想!” 声嘶力竭感情充沛,景岁岁心中评价,手头已经拉着景桃躲到了树后,静静看戏。 “吴家之女?”桃灵老祖扫了眼嵌入泥土中的戒指双目微眯,顷刻间语气转冷,“本尊这琥珀戒突然失窃出现在你们手中,现在又毫无证据上门讨说法便是你们的为人之道吗?” “且不说那景岁岁五年前当众割了我茂儿的嘴,此女又趁着我茂儿病危,当众羞辱吴家,老祖当真要包庇她装作不知!” 对方怒气冲冲的模样不似作假,桃灵老祖这才想起在前几日与景岁岁相见时,曾将手中的琥珀戒指摘掉…… 她猛地转头望向桃树后一身白衣帷帽的少女,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对方声色格外不可置信。 “真的吗老祖?您为了我去把吴娇杀了吗?”景岁岁双手放在胸脯上,从纬纱隐隐透出的目光完全是小辈对长辈的信赖,“呜呜呜……我就知道老祖在了解我的遭遇后,会理解我替我出头的!” 桃灵老祖:? 这是在演哪出戏? “本尊——”一个猜测的念头渐渐升起,她脸色铁青。 “老祖,虽然吴家兄妹在我幼时欺压侮辱我,但您这样直接取了吴娇的性命,是不是太过了?”白衣少女长袖掩面,似乎是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伤,“当然我肯定是站在老祖这边的,老祖加油!” 景桃见状,也露出星星眼看向桃灵老祖,“师傅好厉害~” 桃灵老祖:?? 她冷笑一声,正欲将此女的计谋全盘说出,吴家主却已猛地向她这边攻去。 对方根本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如今脏水泼在了身上,有口难辩! 强劲的风力裹挟着桃花花瓣,瞬间将二人的交手遮盖淹没,将在场其他人的视野掩去!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缓缓发出感叹,【你是懂脏人的。】 “过奖。” 扫了眼在桃林空中交战的两个大能,景岁岁抬步离开。 吴少主和景桃还未完全医治好,她就能拥有主导权,而等到二人痊愈,大致便是其他宗门来到水月镇的时候,这些人也无暇顾及她一个小人物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42章 最近都守在姐姐身边呀 约莫几日后,整个水月镇便热闹了起来,染了毒雾的百姓痊愈,渐渐重新上街,而外来的剑客修士也蒙面背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客栈中人头攒动,街旁的商铺生意也逐渐兴隆,全然没有雾毒爆发时的沉寂。 “还有最后一批百姓的雾毒没有解开,我需要去禁区采几株攀栎枝,”药铺中景岁岁背了个竹篓,嘱咐店铺中坐着的沈有年,“若是有人来,你就大致记一下病历就行,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好,岁岁姐姐小心。” 望着少女的背影消失,沈有年柔和的目光逐渐转冷,一个黑衣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主子,您真的不考虑回禁区恢复实力吗?”追风单膝跪地,对向眼前少年的目光尽是急迫。 镇魔大典临近,那些宗门派系若是发现主子破除了封印处于虚弱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的!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变成只会姐姐前姐姐后的看店小子! 追风正欲补充,抬眸却对上了少年冷冽带着杀意的黑瞳,他的背脊陡然发凉,可仍顶着压力道。 “景小姐和您生活相处是由于她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她知道肯定会毫不犹豫将您交给宗门的!况且只有回了禁区恢复实力,主子您的记忆才会回来啊!” 沈有年并未答话,而是别过头将目光移向了远处。 五年的生活中,脑中早有记忆碎片不断地闪回,包括来到水月镇时,内心涌出的仇恨与杀意也在与日俱增,这些都提醒着他从前的身份。 可是每当杀意起,他总能想起和她朝夕相处时的片段。 不止是建屋子烤香肉,还有每年过年时少女带着他出禁区逛灯会,他们一同猜灯谜,一同买新衣。 她对他毫无防备满目信赖,他又怎会愿意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中出现对他的恐惧与后悔? 这种感觉光是想想,都令他窒息。 —— 水月镇禁区。 景岁岁往里找药材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妖兽,但也许是过去五年她暴打妖兽的记忆令它们过于深刻,一路上竟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她非常顺利地来到了攀栎枝的生长地带,一手抓一撮开始往背后的竹篓里扔,才刚采了几枝就感受到在西南侧过来的凶狠灵气。 帷帽下的景岁岁皱眉扭身将攻击躲过,望着皮鞭扫过的攀栎枝被折断损坏,不悦地抬头望向来人。 打她可以打草药做什么! 抬眼望去,深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树枝上身形妖娆魅人,她容颜惑人手拿红色的皮鞭,高扬着下巴一脸不善。 景岁岁联想起原漫画剧情,立刻便想起来者是谁。 反派有两个誓死追随的手下,他们是兄妹,分别叫追风追月,而追月自幼便爱慕反派,可以为他出生入死。 这个时间段,这些追随反派的手下确实都来了水月镇,为破除反派的封印做奋力一搏。 “倒是好久不吃人了,”追月舔了下唇角,给妩媚的脸庞又添了丝诱惑,“既然你入了禁区,就不要怪我将你掏心挖肺,生吃骨髓。” 景岁岁走得急并没有带刀,她正分析着二人实力高下,迎着落日余晖,一道剑气响起,猛地和长鞭碰撞发出摩擦声。 “哐哐——” 脚步声落地,一道白衣男子落于景岁岁身前,长眉若柳身姿卓越,长长的黑发披在雪白的脖颈后,他双眸冷然清明,俊逸出尘,宛如天上的谪仙令人不敢靠近唯恐高攀。 他右手握白玉剑柄对上树梢上的紫衣女子,瞳孔宛如沉寂的深海,没有丝毫波动。 “呵,大名鼎鼎的圣医大人也来了这水月镇?这可真不凑巧。”追月眼下划过懊恼,声音却故意拉长如同勾人的妖精,“大人虽医术高明,却不见得剑术高超啊。” “你可以试试,若再留下来,是否会死。”男子声音温润,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二人对峙片刻,追月终于“啧”了声,转身离去。 “多谢你。”懂礼貌的景岁岁出声道谢,却在白衣男子转身后愣了神。 “你认识我?”从少女面纱透出的朦胧目光中感受到其中的情绪,赫连云秋蹙眉问。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上辈子赫连云秋的古装翻版,若是她当时没有被捅死活久些,就能看到他们长大后的样子吧…… 掩下心中所想,景岁岁笑道,“不认识。” “这是你摘的攀栎枝?”赫连云秋垂眸,扫了眼少女竹篓中放着的几株草药,语气淡漠。 景岁岁误以为对方指的是被追月红鞭锤烂的几株,她立马澄清,“这些都是被鞭子折断的,老可惜了,不然能配好几个药方子呢。” 赫连云秋沉默片刻,纠正,“我说你竹篓里的。” “啊?你说这些?”景岁岁将竹篓换到胸前拿起里面的攀栎枝,目光疑惑。 “嗯,你这样的采摘手法和地上的半径八两,没有区别。” 景岁岁:? 啥意思,明嘲暗讽她采的和折了的一样呗? “你师傅没有教过你么?攀栎枝要连根土一同拔出,更不能损伤侧根,否则入药会影响药性。”赫连云秋俯身缓缓将一株采起,白皙修长的手在黑土上分外显眼。 景岁岁沉默。 难怪漫画上说解毒一份帖子只要一株,她却在试量不对后再加了两根。 她根本没师傅只有一些从书铺中搜集来的破书册,书册上只会写些草药的长相和用途,或者说如何医治病人,哪会记载如何采药! 第43章 我比你更清楚她是谁 “没有什么师傅,自己随便学的。” 赫连云秋眼眸划过可惜,“那你仔细看。” 见白衣男子蹲下开始采摘攀栎枝,景岁岁自然不会放过圣医的亲自教学时机,认真地记住了对方的动作。 “我看你背着竹篓便是水月镇的人,如今水月镇雾毒如何了?” “还有最后一批就解完毒。”景岁岁如实回答。 赫连云秋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他蹙眉,“我记得几日前收到水月镇百姓染毒的消息,如今悉数痊愈?”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 难怪一个人来禁区采摘攀栎枝。 “是啊。”景岁岁点点头。 “倒不知是大陆哪位神医出手……”赫连云秋轻声呢喃,他见少女也蹲下采药,无意一瞥便望见了对方手臂上狰狞不堪的刀痕,“你的手?” “你说这些吗?”景岁岁眨眨眼,“幼时留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好。” “若是用些上品养颜丹长期涂用,紫红疤痕会减少,约莫只会留些粉色疤,不过想要恢复如初很困难。” 她闻言诧异挑眉,“我说的恢复不是指外表,是说疤痕留下来的后遗症,因为我一旦使用灵力,这些地方就会产生瘙痒,很麻烦。” 赫连云秋愣住。 女为悦己者容,从前来他这里求医的女子,绝大部分连皮肤上出现青痕都不能接受,想要膏药修复,可眼前的少女整个手臂上都是疤痕,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声色淡然。 似乎在刚刚那个魔修出现的时候,这个少女也没有害怕慌张,她就宛如平静的水浪,沉寂悄然,散出的气场却坚定强大。 “小问题而已,就算使用灵力的时候不舒服,但还是能忍受的,”景岁岁将最后一株攀栎枝放进竹篓中,起身告别,“今日多谢,日后有缘相见啦。”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赫连云秋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 水月镇药铺。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落下小雨,将原本在空气中飘浮着的淡雾驱散给人清凉之意,微凉的清风裹挟着雨滴吹入铺中,正在整理药材的沈有年动作一顿,扭头望见了店门口放着的两把纸伞。 外面下雨了,姐姐如今还没有回来。 他心念一定,关上了药铺带上了两把伞,朝着禁区方向走去。 —— 景岁岁在禁区外圈采摘其他草药,感受到脖子中雨滴带来的凉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下雨没有带伞,连忙背起了竹篓朝外走去。 帷帽下的纱巾湿润后变得沉重又看不清路,她抬手将帷帽遮掉放入了竹篓,视线久违地恢复了清明。 也许是最后一次排毒的原因,这次的时间格外长久,脸肿胀许久还未恢复。 心中正计算着时间,忽而不远处传来两道声响,不似赫连云秋和追月,景岁岁下意识加快脚步。 “黄口小儿你可知罪!” 年迈雄厚的声音沉稳有力,猛地回荡在深林中,风中传来的灵力威压使她身形一颤。 抬眼望去,一个白袍老者抚着胡须悬于空中,而他身侧站着个容貌俊美的锦衣男子。 男主沈子濯,天下第一宗宗主收养的修炼奇才,长相风流俊美性格慵懒恣意,更是天下女子的爱慕对象。 景岁岁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自然也能猜出老者身份,再一联想杀死吴娇时的死前遗言,目前什么情况不言而喻。 “我无罪,不知来者何意。”她抬眸。 沈子濯扫了眼气场沉稳的白衣少女,目光转落于老者,“既然丁长老已找到此人,那我就先行告退在景家等候。” 在原漫画中两仪宗派的来人便是在景家的客房住下,男女主才朝夕相处有了感情线。 “老夫在那徒儿残存的魂魄中看到了她死前的影像,你这小儿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望着男主冷漠的离开,景岁岁心中升起无力,她对上老者的双目,“吴娇嚣张跋扈恃强凌弱,我报多年前的仇,何错之有!”m.. 面上这么说,但她脚步已经摆出后撤的架势。 “我那挂牌徒儿心高气傲,又如何会同你一般见识?”丁长老蹙眉,目光冷峻,“就算她欺辱他人,又何至于落得惨死的下场!” 【宿主,两仪宗可是天下公认的正统门派,你若说前几日雾毒是你解开的,说不定他就会放你走了。】系统焦急地出谋划策。 杀意逼近,感觉到对方想让她偿命的意图,景岁岁扔了竹篓扭头就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只要跑到镇上,这道貌岸然的长老肯定不会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把她宰了! “你信不信他非但不会认为我是神医,而会觉得那雾毒本来就是我放出去的。”景岁岁冷静分析,“跟他这样的人讲理是没用的。” 从原主身上的遭遇就能看出,这个世界是没人会听别人讲道理。 “嗡嗡——” 抬眸见到一只黄褐色的黄蜂飞近,她下意识避过后,这虫竟然猛地爆开,一团肉浆直直溅到衣衫上,布衣染上出现腐烂的痕迹。 御虫修士! “这些虫子可是老夫为镇魔大典精心养殖的躯壳,每只虫内都带着剧毒,虽然用在你身上可惜了,不过若让你死前能承受到痛苦,也算安慰老夫那挂牌徒儿的在天之灵。” 什么破道理! 就因为吴娇是他的徒弟,所以她做的事情便是对的,而这正派长老便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对她审判处决! 【宿主!你才修炼了五年不到肯定打不过这老头,要不你说自己是景家小姐,他肯定会顾忌景家不敢动手!】 景岁岁扫了眼被选出的商城面板,猛地在某图案下点了个“兑换”键。 丁长老见禁区外圈被他养殖的飞虫包围,内心略过满意,正准备快速解决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丫头,就见对方手中突然多出来个长拍子。 只见白衣少女握着的“长拍子”竟然闪着电光,在空中挥舞的同时,周围的虫子竟在被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烧焦般,翅膀被毁纷纷落下。 丁长老:? 景岁岁边往电蚊拍里注入灵力,边猛猛挥手跟打蚊子一般。 “无所谓,电蚊拍会出手。” 第44章 师从奥利奥派 没管脑中陷入沉默的系统,景岁岁扭头对话老者,“你这养的虫子也不行啊,一拍就拍死还咋去参加大典啊?” 口嗨完她立即转身穿过虫群中被撕开的口子,没管老者的脸色,朝着反方向跑去。 可没想到还未跑出几步,身后一道灵气就涌来,宛如锋利的刀剑割向她的脸颊,血痕缓缓流淌出,她下意识擦拭了下,却发现手中的鲜血已然变成了紫色。 有毒。 “老夫能不能参加镇魔大典,还需要你个小儿评判?”丁长老冷冷地哼了声,“原本还想用虫痛快地解决你,如此看来倒是便宜你了,你就好好享受这层虫毒吧。” 他经年培养的这虫毒可是提炼出的精华,稍稍用灵力注入染上了那么一点便让染毒者不能动弹分毫,片刻后便能致死。 他欲转身离开,却不曾想那本应动不了的少女竟然冲到他跟前拿着长拍子便挥向他! 丁长老拂袖甩开拍子躲过,正当他震惊于少女为何仍能行动时,脖颈处却传来凉意,而那虫毒竟然顺着对方甩过来的血液一同进入了他被划开的皮肤内!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被少女攥紧的毒虫,“不可能,你怎么还能动?还冲过来是找死吗!” 不对,她是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想与他同归于尽! 想通后丁长老冷笑,“你也太天真了,老夫提炼的毒虫怎么可能没有解药。” 景岁岁目光淡淡,手中被毒虫扎裂的伤口在不断淌出鲜血,阵阵刺痛席卷全身,因为长时间使用灵力,皮肤疤痕处也在传出瘙痒。 可是她没有选择,她只能赌对方能拿出解药的可能性,来拼出一线生机。 毕竟虫毒渐渐蔓延至全身,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我泡在毒雾区里五年啊,体内可是带着抗体——”还未等她说完话,目光就越过丁长老落在突然出现的紫衣身影上。 她猛地大吼,“阿年快走!” “咔嚓——” 纸伞落在地上被湿润的泥土染脏,沈有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纷纷小雨中,一个染血的拍子断裂在地上,无数毒虫散落四周,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而老者身前站着的少女手中淌血,白衣早就被染成鲜红粘在身上狼狈之极,而双眸中尽是担忧和惶恐。 “老夫为两仪宗长老,来此地是为——”丁长老浑浊的双目看向来人,忽然话语顿住,眉头紧锁,“为何老夫看你有些许眼熟?” “阿年,快走!你不要管我,不能让他们……” 如果沈有年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就完蛋了! 况且他现在根本没有修为灵气,如何能在大宗门派的追杀下活下去! 可话音未落,虫毒入体终于使她浑身僵硬四肢无力,继而陷入了黑暗中。 在景岁岁倒下的瞬间,沈有年出现在她的身后将纤弱的少女抱入怀中,垂下眼帘,杀意在黑沉的瞳底翻涌。 “让老夫想想,按道理水月镇上没有熟人才对,可是你这……” “把解药交出来。”沈有年抱起少女抬头,黑眸沉冷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目光冰冷如薄刃,直直对上老者。 “怎么一个两个小儿都如此猖狂!”丁长老冷笑,他不欲多说,拂袖挥出半成灵力攻向少年! 他本不愿连累旁人,可这人却偏偏要往他的刀口上撞! 隐藏在暗处的追风原本想出手,就见一道黑色的虚影门凭空出现,少年抬手伸出其中随意拿了个东西,一团黑色的尖叫影子从中钻出,冲向对面的老者! 鬼门! 丁长老死死地望着忽然出现的影像,双目凸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大陆中,唯有一个人能召唤出鬼门通灵,可沉寂了千年之久,这个影像竟然再次在他的面前出现! 裹挟着毒雾的灵气被黑影撕开,直冲老者面门! “啊啊啊——” 禁区深山中,一道枯哑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只见白袍老者的皮肤转为灰白,而他的魂魄竟然从天灵盖被黑影拉扯出,宛如纸张般在被一块块地撕咬! “你到底是谁!” 他明明全身毫无灵力,为何能召唤出鬼门!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沈有年神色阴戾,语调黯然深沉,怀抱少女一步步走向早已不能动弹的老者,勾唇一笑,带着让人胆寒的嗜血气息。 黑影在蚕食老者魂魄的时候越变越大,逐渐成形为一只黑鹰,它双目赤红,全然不顾魂魄的颤动猛烈地啄食着。 灵魂带来的撕裂感席卷全身,听到肯定后的丁长老险些翻眼晕厥,悔意在心中翻涌。 这魔君千年前被封印,如今为何能在外行动自如? 而他无心无情,为何又会现身保护这少女? 这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长老,把解药拿出来,不然就让鬼把你的魂魄扯烂,忘川河走不了,也投不了下个胎。”沈有年的声音不紧不慢。 “哈哈哈反正老夫也活不了,老夫就带着你怀里的人一起死!”丁长老恶狠狠道。 “无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轻嗤一声,喉结滚动,沉寂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鬼’,窥视他的记忆,找出身上的解药。” 为何魔君在千年前能令大陆上所有的大能闻风丧胆? 就是他能开鬼门,通恶役! 闻言,原本不动的丁长老猛地开始挣扎,可随着黑鹰渐渐将魂魄蚕食干净,他也没了动静,身体干瘪骤然向后倒去。 紧接着黑鹰从老者怀中叼出个白色瓷瓶,缓缓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沈有年立即俯下身子,小心地将白色瓷瓶中的解药倒入少女的嘴中,手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伸手抚了下她的睡颜。 “主子,以您如今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打开鬼门,况且这两仪宗的长老一旦莫名身死,肯定会引起其他宗门的警惕和重视。”.. 追月从暗处走出,她单膝跪地,咬唇面露妒忌和懊恼。 早知道主子在乎的是这个女人,她刚刚就不应该顾及赫连云秋而杀了她! “伤了她就该死,”沈有年低哑的声色充满了病态与偏执,“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第45章 岁岁毫无悬念赢下首胜 敖历傲派? 敖历傲派是什么派? “那在大典武试前,小姐若有空可否和在下切磋切磋?”楚萧竹双目划过迷茫,但他随即问道,停顿片刻后补充,“在下觉得……你很厉害。” 身后跟着的望剑山庄同门听后心中感叹,少主第一次约姑娘竟然是修炼上切磋! 不过这种夸奖也太僵硬太突兀了吧,哪个姑娘会喜欢? “我也这么觉得,”景岁岁深刻认同自己,她点头,“都行你看吧,近几日都有空。” 切磋切磋也好,和大陆顶尖剑客比试总归能提升自己的。 望着少女大方的点头应约,脸上没有因为容貌丑陋而产生的自卑畏缩,也没有因刚刚受封圣女而产生的骄傲得意,楚萧竹心中泛出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 带着寒意的凉风穿过木窗吹入房中,景岁岁练完剑将剑鞘挂在墙边,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隔壁的墙院,停留几秒后再别过。 【是不是想反派了?】系统冒出头。 “有些担心他。”景岁岁在沈有年消失后重新回到过禁区的树屋中,却没有见到少年从前的身影,只能无奈而归。 【放心好啦,反派怎么会有事呢,相信他,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就去同景父景母亲近好了。】 许是被授予圣女称号后,景父总是叫她去书房长谈,用愧疚与哀伤的目光看着她,毕竟原主的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接着景母生下的女儿又是老祖预言中的“圣女”,原主自然不受待见与重视。 如今倒反过来了。 “没有必要,原主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替她原谅。”景岁岁拿起白色绷带缠绕起手臂上的疤痕,自顾自想着,“武试选出五位修士去参加大典的封印仪式,若是剧情不出差错,女主会在镇魔大典上被人算计,而男三英雄救美……” 原漫画参与封印仪式的五人分别是主角团的四人还有个路人高手,不过如今有她加入,刚好和主角团凑齐五人。 虽然被授予圣女令景岁岁很不爽,但思来想去女主就是因为这个称号导致陷入危险,面对被献祭风险,由她站在前面挡挡灾也好。 她抬眸落于木桌上的铜镜,只见古铜色反射出镜像中的少女脸若鹅蛋洁白嫩滑,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透亮清澈不含杂质,眉眼上挑气场自信又张扬,和几日前面容肿胀丑若猪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 镇魔大典前的武试开在水月镇的公共修炼场,武试持续三天,露天的比武场分为好几个区间,而四周呈阶梯式的座位此时也坐满了围观的修士与百姓,为即将到来的精彩比试而激动澎湃,靠下座位上则坐着各派领队的各大高手与长老,周围聚着年轻一辈的修士。 若说人群拥挤的最多的武试区间,便是这为首的椭圆形擂台,其中正是当日祈福发生争端的景家小姐和吴家少爷。 “哇哇还是这边有意思!两仪宗望剑山庄的人都在!”一个身穿花裙的女子挤进站台上,扫视了一圈兴奋道,“还有赫连公子!” 高台座位走道上不断传来押注的声音,又有人讨论道。 “你们说谁会赢?” “说来好笑,要知道从前水月镇公认的废物便是这景——” “嘘,这话现在可不能说了,人家又是神医又是圣女,小心被听到了。” “不说所有人心里也清楚,那吴少爷自幼心思恶劣,经常把景小姐引到公共修炼场欺负,只不过那时没人管罢了。” 男子的声音感叹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此话一出,附近看台上的人都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当初所有人都没把那女孩当回事,冷漠地看着她被欺负,谁知五年后对方强势归来,并且亲自站在了这个擂台上对上欺凌者,谁知道了不说一声厉害? “姐姐!你肯定能赢的!”景桃站在擂台下双手呈喇叭状大声加油。 “武试一轮一场,正式开始。” 裁判在落下声音后吴宏茂迫不及待地冲向白衣少女跟前,他手拿折扇猛地掀开对方的帷帽大吼,“丑女!让你的猪头脸见见太阳吧!” 帷帽被掀开,在四周无数人的目光中,只见少女盈盈而立,容貌娇俏倾城,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宛如白瓷,气质温婉而柔和,如同她的眉眼般,让人不禁陷入其中。 北方有佳人,倾世而独立! “真的很不尊重人,无论是你的言辞还是行动。” 少女的双眸锐利而直白,话语冷冽,瞬间冲淡了身上所有的平和,她猛地拧住对方进攻的手腕向反方向一扭,尖锐的叫声瞬间响彻空中。 吴宏茂目光在惊艳后转变为惊恐,他疯狂后退,终于意识到了二人间的差距。 她的动作为何如此快速! “你的修为不过是吴家用丹药资源堆积上去的罢了,动作华而不实,双腿也是如此虚浮让人一眼直击弱点,”景岁岁困惑,“这么菜鸡的你,为什么还这么有自信呢?” “你你你到底是投了哪个门派,找到了什么靠山!为什么!”吴宏茂疯狂摇头,不肯相信现实。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遇和资源去堆积的,你用外在原因去找借口,不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天赋又差、又不努力、脑子又不好的傻缺吧?” 少女的一字一句直击心脏,吴宏茂猛然想起失踪的吴娇和长老,他心头久违地升起恐惧。 一招就拧断了他的手骨,若是再过上几招他的小命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当初我离开前的话么?” 看台上的人们望见少女朝着狼狈跌倒的少年伸出双手,神色淡然嘴角勾笑,以为二人达成和解,谁知这动作和话在吴宏茂心头宛如催命符! “不不!我认输,你别杀我,我已经认输了!”吴宏茂狼狈地从擂台上站起逃走,因为过于急切还跌了一跤重重摔了个狗吃屎,引来阵阵笑声。 “武试一轮一场,景岁岁胜出!” 景岁岁走下台,一个少女迎面扑进了她的怀中,“我就知道姐姐能赢!姐姐最棒最美啦!” “恭喜。” 赫连云秋和楚萧竹分别走上前来贺喜,听闻景桃抱得更紧了,她在怀中锁眉。 怎么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46章 岁岁在古代卖雨伞 赢下第一场后接下来的场次对于景岁岁来说,也没有什么困难的,故此一天战五名修士全胜,在所有人佩服向往的目光中安然离场。 【宿主棒棒棒!宿主牛牛牛!】系统鼓励。 “棒也没有积分,棒有什么用,”景岁岁叹气,“我已经在禁区磨了五年的剑,我的心已经和我的刀一样冷了。” 系统:…… “我记得从禁区而来的大难有三波,一波为雾毒,二次为兽潮。”她想到。 【是的,第三波便是明日会从天而降的霉雨,这种雨腐蚀效果很强,古代封了油的纸伞不管用,所以伤害性还是很高的。】 这雨若是短时间接触躲避及时根本不会造成太高的伤害,可长时间接触哪怕是修士都会面临致命的危险。 原剧情中,霉雨降落时女主刚好在进行武试,原本是压制局,可对面修士擅长御水,顺势将用灵力控制霉雨打到女主身上,这才落入下风。.. 而擂台比武一旦开始除非一方认输根本不能停下,女主又要强不肯退缩,导致最后虽赢了却重伤,男二治了好久才痊愈。 “ok,我明白了。” 系统不明白宿主懂了啥,它一脸懵地望着宿主在第二天站在了女主的擂台旁,身旁坐着赫连云秋,甚至还带着零食糕点! 【你就这么过来了?那和原剧情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不构成女主生命威胁,但你也好歹操心操心哇!】 景岁岁并未回答系统的话,揉了揉身前少女的头,“加油加油!” “好!”景桃用力点头,她正跨上擂台时,便见一双白嫩的手将个伞状物体放在了擂台边角位,她困惑地望向姐姐。 “桃桃,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雨伞,以防等等下雨,”景岁岁叮嘱,“记得要用哈,暖暖的很贴心。” 系统:??? 【你先前吩咐下人去做的就是防腐伞?】它有些懵。 “嗯嗯。”景桃仍然困惑,不过并未反驳姐姐的话,在裁判声中开始了比试。 赫连云秋侧目望着少女认真望着台上的比试,只见她双眸认真,小口吞咽着带来的零食糕点,动作有着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余光扫过少女滑落袖口下露出的疤痕,再联想起近日的听闻,他目露心疼。 如果他当初在的话……绝不会让她被旁人欺负一点。 忽然一滴雨点落入发梢,刺痛感瞬间弥漫全身,赫连云秋正想用灵力隔绝,谁知这雨滴竟然穿透了灵力膜落到了皮肤上! “这个雨不对劲。”他警觉地蹙眉,正欲起身带着景岁岁离开,谁知脚下出现个阴影,而雨滴也被随之隔绝。 扭头望去,只见少女握着把雨伞,和普通纸伞不同的是,它的伞布似乎由特殊材质制成,不透光不透明,而她目光狡黠,带着一丝未雨绸缪的得意。 周围坐着的人群也察觉到了雨滴的异常,纷纷从座位上蹦跶起来狼狈地冲向房屋内,也有人顶着灵力想要支撑会,可最终无奈离去。 瞬间,偌大的看台场地上,只剩一排的二人。 “哈哈哈,”景岁岁一手撑着雨伞,一手咬了口糖糕,“优雅,永不过时~” 擂台上的景桃想起姐姐的叮嘱,拿起边角上放着的雨伞,握着雨柄灵活地挡下涌来的霉雨,吹响反击的号角。 不远处站在房屋内避雨的一众人原本因为异变而心下沉重,谁知一道清脆的女声用灵力传播到每个人的耳边。 “防腐伞开卖!为您观赛保驾护航,是您观赛的不二选择!此伞不卖九九九,不卖九十九,只卖九块九!只卖九块九!限量一百,先到先得!” 沈子濯扫过在空荡荡看台上的唯二两人,再扭头望向不远处几个景家下人摆在一旁的摊子,眉间狠狠跳了一下。 这个人还真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令人意外。 “少宗主,您看?”身后的同门目光好奇。 “去买几把来。”他道。 【你是懂销售的。】系统感叹。 “那可不,”此时伞柄已经落到了赫连云秋手中,景岁岁负责边吆喝边吃零食,望着擂台上景桃逐渐占上风,“以前我为了赚钱尝试过好多。” “完蛋了,眨眼就卖完了,第一次见灵力都抵不了的东西这种新材质能抵御,可惜抢不到,不然还能带回宗门研究研究。” 一个修士垂头离开,谁知被景岁岁叫住,“不止一百柄呢,你去旁边等等还会上的。” 系统:你还饥饿营销?! “岁岁,你是如何得知今日会下如此古怪的雨的?”赫连云秋垂眸问道。 “啊,有的时候,上天的指引就是如此的不可琢磨,”景岁岁煞有其事说道,她腾出一只手掐指一算,“我昨日夜观星象,望见——” “若用奇门遁甲来预测天干地支,便是用的左手,岁岁。” “哈哈,”景岁岁立即将糕点腾到右手,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啊。” 望着少女咬唇紧张的模样,赫连云秋兀自一笑,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最终景桃获得了胜利,景岁岁赚到了银钱,二人携手回到景府。 “和姐姐一起进前十啦,”她撑着雨伞满是欣喜,“明天就能确定前五把名单确认下来,想想就好激动的!” “你不担心大典加固封印时会有意外出现吗?旁人觉得这名次是荣耀,可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景岁岁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这个破任务,她根本不会也不想掺和这种事。 肩负天下为民忧心这种事离她太遥远了,于从前来说,兼顾自身就已不易。 “担心啊,可是我想保护姐姐,保护所有人!”在霉雨背景下,景桃拿着雨伞转了一圈,她笑容真挚,裙摆随着晃动宛如绽放的花朵,“既然我为景家女,就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第47章 圣女不救垃圾 景岁岁在进入十强后的最后一天武试中,轻松打败了接下来的三轮敌人,在所有场次的积分中挤进了前五,而最后一轮比试抽签,抽到了楚萧竹。 二人在近日来的切磋中早已相互了解,上到擂台上也没有客气,刀刀闪烁着寒光,战斗酣畅淋漓,而最后以景岁岁一招之差险胜,获得了四周人们的一众欢呼。 “怎么可能!我押的刘庄少主竟然没进前五!”有人因押错人发出哀嚎。 “刘家子天赋又不算太高,楚少主输给这毫无印象的小姐才叫人惊奇好吗?” “也是,从前在大陆上从未听闻过的人,竟然能成为这次武试的黑马……” …… 镇魔大典的武试前五人选最终公布,景岁岁如愿得到了前往禁区封印之地的机会,简而言之便能接着保护女主了。 “这次的漫画本虽然提早五年穿进来,不过主线倒走得挺快。” 景岁岁如此想着,五日时间转瞬而过,日子到了镇魔大典的开幕仪式,各个宗门分别派出两三个修士跟随一同前往禁区中心,此举为了破除封印表层,从而使五个人选进入中心加固封印。 “你说他们发现封印早就被解开,魔君跑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反正不会提前大结局,提早下班是不可能的啦~】系统一眼看穿宿主心中的小九九。 景岁岁无奈叹气,仪式上的她面容平静淡然,站在主角团身侧,跟随着众修士再次踏入禁区,越过周围环绕的层层荆棘走入迷雾中,环境熟悉而又陌生。 “一路走来妖兽避散,兴许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桃灵老祖道,她第一次借用灵力将魂魄塞入个同门弟子中,得以凭借肉身从景府的桃园中走出,不过此法术消磨灵魂,不能长久去使用。 其他人因为紧绷的情绪并未答话,空荡的深林中只有走路踩在碎叶上的声音,显得环境格外幽深。 终于一行人来到上古封印地,只见面前正中心的巨型符纸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它背后的石门遍布灰尘,却涌动着奇异的灵力波动,告知人们平静下暗藏危机。 望着修士开始解开守门封印,不远处的景岁岁心中划过困惑。 “不对,阿年若是从这里出来的,那这些封印怎么还存在着……不会是剧情程序自动修正了吧?上个本子也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啊……” 【这倒不会。】系统否定。 “姐姐,该我们进去了。”上古被封存的石门在灵力的推动下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是漆黑山洞中扑腾着翅膀出来的蝙蝠,景桃扫过已经进入的沈子濯三人,向景岁岁伸出手。 “好。”她暂时压下心中疑虑。 众修士踏入石门后其中的灵力波动而导致落点不同,被分散在了道口的各个角落,所幸老祖提前将道路图用神识传给了所有人,不会有人迷路遗失在纷杂的岔口中。 景岁岁比较倒霉,传到的位置距离加固封印地的中心有些偏远,她正回想着道口路线,哪知一道剑光从身后冲来! 吴宏茂握剑双目憎恨,可意料中少女中剑身亡的场景没有出现,对方像是背后长了眼般轻松躲过,甚至扭头踹向他的胸口。 “你早就知道我会找过来?”他拧着个眉不可置信。 “开幕仪式你特意往我身边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不过没想到你胆子挺大,脑袋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景岁岁垂眸拍了拍落灰的袖子,声音淡淡。 她如今会医,自然能分辨对方撒了能够追踪的香味药粉。 “哼,你别高兴得太早,”吴宏茂猛地望向身后的角落,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今日我可是带了帮手来,景岁岁你逃不掉!” 可在他的目光中,少女迎难而上,在和男子五六下过招中,就割了他的脖子,下手狠厉,动作快得他反应不过来! 吴宏茂在前刻面目可憎的模样瞬间化为惊恐。 这个可是他花了大银钱雇佣的专业杀手,怎么在这废物面前和麻袋别无二致! “当日吴娇也带了帮手来的,”景岁岁诚恳,“你还真不把我从前的话放在心上啊,最近忙得没空找你,还能自己撞上来。” 血腥味传开,吴宏茂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下意识扭头就跑,一时间慌不择路,瞬间撞上个从黑暗中飞出的黑色物体上,对方尖锐的牙齿咬在他嘴角的疤痕上,溅出鲜血。 景岁岁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天道好轮回。 “饮血蝠,老祖特意叮嘱过的封印地中的有毒妖兽,若是被咬了不出一炷香时间便会中毒身亡。” “怎么会这样……”吴宏茂想要止住脸上的鲜血,哪知在触碰下鲜血越流越多,体内器官也扭动,剧烈的痛感也弥漫全身,他逐渐绝望,见到一旁的景岁岁后,双眸迸发出光亮,“圣女大人心怀天下救世为民,肯定知道这个毒怎么解对不对?” 中毒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宁愿被一刀抹脖子死去! “可你自己说过,我不符合圣女的任何标准和条件。”景岁岁好笑。 竟然让仇人救他,可真好意思。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圣女救救我,我可以发任何毒誓,”吴宏茂双膝跪地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您可是被选举的圣女殿下啊!怎么能对一条生命不管不顾……”.. 景岁岁沉默片刻,甩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留念。 “如果任何人倒在这里我都会救的,不过可惜,圣女不救垃圾。” 第48章 欠积分就完蛋啦 景岁岁到达封印地的时候所有修士都已经位列,她是最后一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 “人齐了就走吧。” 桃灵老祖灵魂占据的肉身是个身形矮小的丸子头女子,她单独走在最前方,缓缓在洞中引着路,一路无言,直到许久后,走进一个类似晶魄般的空旷广阔的洞中,停下脚步。 她垂眸向下,黑瞳深沉,缓缓将灵力注入脚下的晶魄地面,霎时地面涌出淡蓝色的透亮光芒,照亮了一片黑暗,“此地万尺之下,便是千年前魔君的封印之所。” 晶魄地面呈现半透明状,翠蓝色深不见底,细望下去上面刻着不同的纹路与符术痕迹,哪怕是相隔千年之久,都能隐隐感受到从前大能在上面雕刻所投入的心血。 “当年魔君掌握‘鬼门’出神入化,能召唤冥界万鬼大军,无人能抵,无人敢抵,”桃灵老祖似乎触景生情,声音即哀叹又落寞,“他一手遮天,在整个修仙界搅起腥风血雨,唯有本尊的师傅想出这么个办法。” “冶炼天山晶魄将魔君的阴气吸出,再结合所有大能的修为将他引入阵法中,将他封印于此,距今已有千年之久。” 桃灵老祖再次睁眼,望向景岁岁,“既然先辈选中你,那你便将他传授予你的封印站位与法印布道布置好。” “是。”景岁岁颔首。 她万分清楚此时晶魄底下根本没有反派在,可周围布置地和原剧情如出一辙,这才使她心生担忧。 原剧情在加固封印时魔君挣脱封印从地面而出,剑指女主,其他三个男主自然舍身去挡,众人陷入苦战之际也落入圈套,反派魔君重见天日后,女主最终决心牺牲献祭,主角团合力打败反派。 可如今反派早已入世,剧情又该何去何从? 景岁岁望向已经依照站位排开的主角团以及后方呈三角站位的修士们,双目落于站位中心的老祖身上,微垂双眸,脚步稍稍向左偏移,特意与精确的站位不一。 反正反派也不在里面,留个心眼准没错。 “加固开始——” 在桃灵老祖沉声下令下,所有人阖上双目,身上瞬间流淌出汹涌的灵力冲击的晶魄地面,汇聚成的五道灵力在晶魄的折射下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束,正欲沉涌向下竟在半路忽然调转,冲向阵法中心的桃灵老祖!. 景桃的嘴角溢出鲜血,她死死锁眉,并未睁眼,其他人也如此。 见状,桃灵老祖嘴角终于勾勒出癫狂的笑意,她的身躯渐渐冒出灰色的烟雾,双目激动。 她从未感觉灵魂从此充盈过! 师傅从前说的方法果然是对的,只要将吸收阴气的晶魄融合无量的灵力,就有可能将她残缺的魂魄补全,便能换宿体从而达到重生! 正当桃灵老祖沉浸在汹涌灵力洗礼中时,一道迟疑的女声打破宁静。 “我靠,你这是在做什么?” 转眼望去,就见原本因灵力抽取而陷入昏迷的白衣少女竟然好好地醒着,双眼宛如铜铃般瞪着她。 桃灵老祖站在阵法中心,神情傲慢又不屑,“本尊如何,你不是看到了吗?” 如今大局已定,出现一个小变故也无伤大雅。 “原本要加固封印的灵力被你吸收,你是想要固魂重生,对不对!”景岁岁环顾全场见所有人就自己醒着,瞬间意识到特意站错方位的重要性,寒毛竖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本尊精心谋划了百年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千年前封印魔君的大功臣竟然连片桃林的地都踏不出去,这是何种耻辱!”桃灵老祖咬牙切齿,显然积怨已久。 她细思极恐,脑中原本不明的线忽然打通,“既然你策划了百年,那一定想好了届时寄宿的肉身?” 听闻此言,桃灵老祖赏了她个目光,“原本是本尊那小徒儿的,不过近日不出现个你么,目无尊长伶牙俐齿,倒是让本尊的想法有所改变。” “可是你将灵力吸收,那魔君怎么办?他破除封印后现世,所有人都会死!” “本尊早已将他的记忆与修为夺去,他在几年前便已身死于进去妖兽口中了罢。” 果然! 景岁岁心中警铃大作,她迅速落至景桃身边晃了晃她见没有反应后,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跑的话女主怎么办,可不跑的话小命不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一向选择任务为先的系统这时也慌了神。 “可现在的问题是柴被烧我青山就没了哇!” 景岁岁承受着由桃灵席卷而来的威压,她努力回想当时在桃木通灵先辈时那老头教予她的功法,勉强应付着攻势,却在不知不觉中落于下风。 “如此看来,本尊从前看走了眼,姐妹二人中倒是你的天赋更为卓越,通灵到师尊获得他的承认,还能在本尊手上过下几招,”桃灵老祖嘴角的笑意极其恶劣,“既然如此,本尊重生便用你的肉身好了。” “唾,想都别想。” 见少女沉受重压在满晶魄地上蹦跶嚣张的模样,她终于有了丝不耐烦,“到此为止了。” 忽而猛烈的灵力如同磅礴的海浪逼近,景岁岁纤细的身形在它面前脆若薄纸! “完蛋,我感觉我要欠积分了!” 在她念头落下的刹那,灵力打在身上,剧烈的冲击使她猛地被砸在了墙上,白嫩的手腕上流淌过鲜血,上面粉色的桃花手链也碎裂开。 “没死?” 在桃灵老祖的困惑中,阵法中的景桃猛然呕血,睁开双眼的瞬间身体倒地,双手撑着上身剧烈喘着粗气。 在她的朦朦胧胧中感受到曾经送给姐姐的桃花手链断裂,也就说明姐姐正在遭遇危险! 桃灵老祖冰冷的目光落在血泊中的桃花链上,“规定镇魔大典不允许携带任何法器。” 这是她送给景桃的桃花链! 目的就是不想她的身体有任何危险,这个法器能够令受伤者的伤害分摊至转出者身上,强悍至极,如今却在景岁岁的手上! “你知道我是向来不听规定的,”景岁岁撑扶着墙站起身子,她咧起嘴角,“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师傅,您为什么要攻击姐姐?” 迷茫清脆的女声忽然清晰地落于耳中,只见景桃站在阵法中,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面上不可置信,而受到她的影响,主阵法中的另外三人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49章 注定要死一人那一定是我 豆大的眼泪从景桃眼眶流出,她踉跄地走到景岁岁跟前,挡住了桃灵老祖的视线,咬唇道,“为什么?” 没有管师徒二人的交谈,景岁岁望向后边醒过来的主角团,连忙将老祖的计划大致多了遍,迎向赫连云秋与楚萧竹焦急的目光,她摆摆手,“不是很严重,还能撑住。” “当务之急是将其他的修士唤醒,”沈子濯感受到身体中的大部分灵力已被吸取,他心下不悦,黑眸暗冷,“或是将她控制住。” 谁能料到镇魔大典就是桃灵老祖重生的幌子呢? 利用数名修士的生命来换她的肉身,这种行为和堕魔有何区别! “控制住?少宗主你别太天真了,一炷香已过,本尊的灵力早就吸收得差不多了,”桃灵老祖冷冷地望着恍惚的景桃,冷笑道,“你们就算联手也不会是本尊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楚萧竹拔剑率先而上,身形快若闪电,而沈子濯紧随其后,阴阳两仪门拔地而起,气吞山河! 赫连云秋将一枚丹药递给景岁岁后,便也投入了战斗。 “原来都是骗我的……”景桃呆站在一旁,嘴中喃喃自语,“从前还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做出牺牲,不过因一己私欲,之前把法器丹药给我,也是为了骗我么……” 显然是打击太大一下子失去了斗志。 景岁岁锁眉望着桃灵老祖被三人的围攻逼进角落,可在下刻身体高高升起,一手抓起个闭眼的修士,就将他的灵力全部吸收到了身体里! 而那修士面色趋于灰白,被摔落后瞬间没了气息。 “完蛋,站在阵法上的修士如今都是刀板上的鱼肉,还是老祖的灵力充电器……” 就算三个男主再怎么厉害,灵力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怎么打得过能“无限续杯”的大坏蛋! “桃桃,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景岁岁握紧剑柄,扭头看向景桃,“振作起来,好吗?”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同本尊打?”桃灵老祖一个挥掌,眼看几个修士要被灵力拍死,关键时沈子濯转化阴阳将伤害强行转换到了另一边,她发出猖狂的笑声,“不仅要分出精力保护这些垃圾,还要抵挡本尊的攻势!” 望着几人疲惫握剑的神态,她黑眸一转,定在拿着剑冲向她的景桃身上,“徒儿,你这是要弑师吗?” 景桃脸色瞬间苍白,从前师徒二人温馨习武的画面传入脑中,剑柄也“哐镗”掉地。 见状,桃灵老祖冷哼一声,不予管她,此时黑斑浮现在脸庞,她的双眸也趋于全黑,身上涌动着极具压迫感的滔天灵力,一掌挥向楚萧竹! 楚萧竹握剑去挡,可下刻剑断,身体也被冲出了百米之外! “她已经堕魔了。”赫连云秋手握银针双目冰寒。 “景岁岁,带着景桃离开这里,”沈子濯眉间暗沉,他缓缓祭出一丈浮尘,“如今只能在外面获得增援,取得一线生机才是。” 他的眼尾泛起腥红,身上鼎盛的灵力裹挟在周围直直对上桃灵老祖! 见身后没有动静,他扭头望去,却见少女早已背着人跑了几丈远! 沈子濯:…… 景岁岁扛起景桃就往洞门口冲,脚步不带丝毫停顿,步子快的能赶上旋风小火轮。 “姐姐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救他们……呜呜他们肯定打不过师傅的……”景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脸上干涸的泪痕上又添湿意。 “傻不傻!加上我们两个也只会多两个送死的,灵力早就被吸收得差不多,你还替我抗下刚刚的致命一击,怎么和那个千年老妖打!” 景岁岁脚下冒烟,她猛地打了下肩上少女的屁股,终于使她的哭声消停了会。 “当务之急,就是和沈子濯说的那样,到外面去找外援——” 她还未说完,一道黑烟就化成了虚影站在二人跟前,将求生道路赌得死死的! “找外援?收起你们的小心思,”桃灵老祖缓缓现身,只见她浑身浴血,狠厉的神情宛如从地底中爬出来索命的厉鬼,“还不如乖乖做本尊的鬼徒,化作本尊的肉身。” “赫连……还有少宗主他们呢……” 景桃声音干哑,感受着山洞深处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息,心中的恐惧憎恨交杂在一起。 “死了,”桃灵老祖扯起嘴角,目露不屑,“本尊让你们在昏迷中安然死去不好,偏要跳起来作对,这又是何苦呢?” “我杀了你!”眼泪模糊了眼眶,景桃怒火上涌,抬手挥剑砍向对方,哪知被一个黑影就拍在了墙上,气息逐渐微弱。 “哼,”桃灵老祖连余光都未给她,而是转向一旁沉默的狼狈少女,冷哼后抬手,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她的手掌心,“等本尊将你的灵魂撕裂,这具肉身就是本尊的了。” 见对方面容冷静的可怕,她饶有兴致,“怎么,从前还在桃林叫嚣着本尊走不出去,如今被吓傻了?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景岁岁在想如今逃也逃不走,怎么才能收益最大化的开启二周目。 她抬眸对上,诚恳评价道,“你的黑色美瞳真的很丑。” “找死!”桃灵老祖猛地将黑色灵力团盖在她的头上,笑容森冷得意,“景岁岁,激怒本尊对你没有好处,既然你自告奋勇,就用你的身体来庆祝本尊的重生好了。” “……姐姐。”桃灵吃力地抬眸,喉间吐出鲜血染湿衣角,虽眼泪模糊着视线,但仍能感受到姐姐灵力的逐渐丧失,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向动不了的少女,自己落在了桃灵老祖的掌下! “啊——”痛苦的哀嚎声响起,景桃只觉灵魂被逐渐撕裂,意识在逐渐丧失。 桃灵老祖见状拧眉,此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虽然心中更想要景岁岁的肉身,不过景桃的肉身倒也没差。 【警告!警告!女主生命正在流失,请宿主尽快前往拯救!警告——】 脑中系统程序嘈杂的声音使原本就头痛欲裂的景岁岁更加晕眩,她扶了扶自己沉重的脑袋,吃力地抬起眼皮,这才望见桃灵老祖的身躯没了动静,而景桃瞪着双眸,面容痛苦。 “桃桃!”她慌乱地爬到少女身边,将她的上身扶起,“你傻不傻!来替我挡,疼不疼?” 景桃此时已经双目陷入黑暗,意识逐渐消弭,她感受到脸上的湿润以及姐姐颤抖的手,僵硬地咧起嘴角,“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趁着现在,快走,离开这里……” 【警告!女主生命流失倒计时,十、九、八……】.. “我不会走的,桃桃。”景岁岁深吸一口气。 “姐姐,”少女直到临死前笑容也是纯真明媚的,“不用内疚的,如果我们姐妹间注定要死一人的话,那一定是我。” 【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回溯,请宿主做好准备。】 景桃双目阖上的下刻,黑瞳猛然睁开,神情已然转化成了桃灵老祖,她神情挑衅,“本尊还以为你会趁着这时间,哭得稀里哗啦地爬走呢,既然你还没走,那就成为本尊的鬼徒好了。” 【回溯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那你就趁着这时间,好好享受下拥有身体的最后几秒好了。” 景岁岁神色沉冷,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闭上双眼。 第50章 各位在本君的封印地倒腾什么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恰好听到了桃灵老祖的命令,“既然先辈选中你,那你便将他传授予你的封印站位与法印布道布置好。” 话语落下,在所有修士的目光中,白衣少女沉着头一动不动。 景桃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姐气息的不对劲,她握上景岁岁的手,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手脚为什么这么凉?” “景岁岁,不要耽误仪式的时间。”桃灵老祖拧眉,神情中有了丝不耐,却没想到少女猛地抬起头和她对视,抬起手臂直指她,清冷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在场所有人听好了,她早在五年前就已将封印的魔君放出,如今将所有人聚集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摆好阵法,通过晶魄吸收每个人的灵力加强魂魄、重塑肉身罢了。” 她就赌这千年老妖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宰她! 对上桃灵老祖逐渐沉狠的双目,景岁岁丝毫不惧,嘲讽道,“老祖这是要牺牲我们所有人的命换她一个呢。” “姐姐?” “岁岁?” 此话一出,二人瞬间成为焦点,不断有议论声传来。 桃灵老祖扫视了圈周围,见虽然大部分人拧眉表露疑惑,不过眼底都带了提防,她强压内心想要手撕少女的欲望,“岁岁,虽然景家与本尊曾亏待于你,不过在如此重大的仪式前,莫不要开玩笑了罢。” 景岁岁是如何得知她的计谋的?! “若是其他人不相信,你们可以用灵力试试她的内丹,老祖早就堕魔了,不过一直隐身不发而已。” 此话一出,宛如重弹砸在人群中,使得惊呼声瞬间炸开。 “这是真的吗,师傅?” 景桃话音刚落,沈子濯就沉声向前踏出一步,“若老祖清白,尚可允许小辈用灵力进入内丹一试。” “你们就因为景岁岁一句话而怀疑本尊?”桃灵老祖不怒反笑。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景桃站在二人中间,神情焦急,“师傅,姐姐肯定是误会你什么了,让人去内丹中试一试误会解除就好啦。” 毕竟景岁岁说得太狠太绝对,就算在场的修士有千万个不信,也不想用生命做赌注,更何况验证是否堕魔的条件很简单。 见所有人坚持,场面一度僵持,桃灵老祖这才妥协允许一修士上前查看。 白袍男子恭敬地上前拱手后,便将手放在了老祖的后背,灵力探出触碰到对方内丹的瞬间,灵魂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吸收力,他神情痛苦的瞬间暴毙! 异变突起,景岁岁反应过来后还未出声提醒,一条生命已然逝去! 她完全没想到桃灵老祖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 “本尊虽无法得知你是如何看出来的,不过也得谢谢你让本尊吃到了新鲜的灵魂,”桃灵老祖舔了下嘴角的鲜血,目光睥睨四方,打量着神情恐惧的人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用出全力打了,一千年没动过骨头,在座的各位得好好让让老人家才对。” 难道上个轮回她还没有用全力? “她能吃人的灵魂来壮大自身!所有人注意不要被她碰到魂魄!”正当景岁岁大声提醒时,桃灵老祖举着黑气就落在了她跟前,赫连云秋在下刻出现,挡下一击。 紧接着无数道灵力交杂着剑气涌向她,却被一一挡下,而脚底淡蓝色的晶魄也涌向桃灵老祖,为她的攻击提供灵力! 一瞬间尘土飞扬,灵力的碰撞声四起,地动山摇间山洞轰然倾塌,久违的阳光顺着缝隙进入人们的视野中,可战斗没有因此停下,灵力剑气碰撞发出刺痛耳膜的声音。 “心又回头岸,只要你乖乖投降交代出前因后果,我们正派宗门便可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桃灵老祖发出大笑,“若不是本尊千年前出手封印魔君,哪有你们这群废物的今天,如今还想劝本尊回头?都给本尊去死!” “各位在本君的封印地倒腾什么?” 激烈的交战中,忽而上空中出现道低沉随意的男音,所有人下意识背后一凉,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上望去。 只见在山林半空中走下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男子双眸晦暗不明地扫视着地下的狼藉,金边黑衣衬着他的气质睥睨无双,黑发随风飘动,精致如仙的五官掩盖不了他身上沉冷死寂的气息,宛如忽然降临人间的鬼魅修罗。. 他自称“本君”? 他是谁? 桃灵老祖在望见男子出场的刹那,脚步就宛如钉在了地面上,瞪大着双目不可置信,在回过神来,她大喘着粗气放入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沈……沈有年?” 怎么可能?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倒还有认识本君的?”沈有年似笑非笑,眸深似海落在地上狼狈的女子身上,片刻后挑眉,“还是老熟人,桃灵,倒是许久不见了。” 第51章 那便当第一次见面好了 “这一定是幻觉……”桃灵老祖只觉如坠冰窟,浑身透凉,“你早该死了才对!” “可本君如今就站在这儿,”沈有年扫了眼在场所有的修士,目光停在景岁岁身上一秒后,又挪开,“既然遇上了,从前的账就该算算了。” 其余修士站在一边望着事情的走向,阵阵无力与绝望涌上心头。 谁能料到千年前大战对大功臣桃灵老祖竟然是幕后主使? 甚至不惜放出魔君来换得肉身重生! 而今千年前大战的主角就站在每个人的面前,他们却做不了分毫。 一切都太荒谬了。 “骨伞来——” 沉冷的话语伴随着一柄铜质黑伞落在沈有年的手中,只见伞柄由不同妖兽骨头磨合制成,伞面的斑纹点点甚至充斥着久远的印黑血迹,每支伞骨下吊着生锈的四角铜钱,共十二支环绕在周围,阴森幽冷之感升起,与男子的黑衣相衬。 骨伞一出,腐朽森寒伴随无尽的灵力由中心扩散至四周涌出,令在场修士所有人脸色一变! 每个身处大宗门派的修士都听说过千年前大战流传下来的故事! 魔君骨伞为天地邪器,近可通防御,抵灵力,远可召鬼门,镇妖兽! 此物一出,谁还敢怀疑他的身份? “不不不!是本尊救了你!”桃灵老祖慌乱地摆手起身,想要为自己辩解着什么,“五年前,本尊将你从封印之地救出来,你如何能恩将仇报?” 见对面没有反应,她因恐惧音色尖锐,再也没了最初的得意,“更何况本尊如今已堕魔,和正派背道而驰,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对本尊出手!” 不少修士见到桃灵的变脸而心情愤恨,不过当下只能将怒气吞进腹中,隐忍不发。 “臭不要脸,明明是自己斩草没除根,如今还要别人借此心存感激吗?”景岁岁毫不留情地戳穿,在旁边吃瓜。 “你个死废物,本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封为了圣女!”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她的计谋天衣无缝根本不会有人发觉! 而不是如今没有灵力的持续供给,可能会死在这里! 桃灵老祖咬牙切齿,可接下来的话还未骂出口,一枚铜板顺着凌冽的灵力就冲向了她的眼睛! 速度过快她反应过来后吃力地一扭,铜板错过额头,猛地洞穿了右眼! “那又如何,天底下还没有本君不敢做的事。”沈有年黑衣撑伞,空中原本明媚的阳光由此遁入黑暗阴云遍布,他嘴角带笑,周围却涌动着让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执剑,一人着色! “啊啊啊——”桃灵老祖发出尖锐的叫声,她捂着流血的右眸,心中不仅有着对千年计划毁于一旦的愤怒不甘,更弥漫上了无尽的畏惧! 这个人真的要杀死她! 哪怕在场有着数名大宗门派的修士,也要将她斩于此地! “你不许在这里——”景桃在一旁还未说出话,就被身后的景岁岁捂住嘴巴拉走,她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命啦。 “可我们不能让他在这里将她杀死!” 那他们这些宗门的脸将往哪里搁? “你拦不住,我们这些人连一个桃灵老祖都打不过,如何去打魔君,”景岁岁看着傻白甜妹妹恨铁不成钢,“脸面先放一边,活命才最重要呀。” 疯了吧,五级小boss都打不过,就要跳级打满级大佬了? 听此,躁动的景桃才安静下来。 “历经数年,果然铜板的准头差了不少,”沈有年喉结微动,语调黯淡深沉,“不过下一枚,就会来收你的小命了。” “不——” 面对第二枚飞驰而来的铜板,桃灵老祖双目瞪圆发出凄惨的哀嚎,只见在铜板触碰到的瞬间,她的身体猛然变成无数片黑色的花瓣炸开! “想逃?”沈有年眼眸一冷,他右手抬伞落向花瓣群旋转,强烈的吸引力使大多花瓣遇上灵力炸开,可威压之下,仍有几小片花瓣飘向远方眨眼不见了踪影! 见桃灵老祖将唯一真神藏在了花瓣上逃脱,景岁岁心下可惜,不过也庆幸此老祖重伤,估摸着好久也不会出来害人。 不过这人在大宗门派间的名誉应该是臭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3,完成程度a级,奖励积分15分,剩余积分58,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脑中也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景岁岁再次感到有“钱”赚的满足感,她低头借雨水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正准备起身带着景桃离开,就感到一道阴影落在了身前,雨滴被隔开,周围也是诡异的寂静。m..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黑衣魔君撑伞站在跟前,凝望着她的双眸晦暗不明。 “呃——” 正当景岁岁脑中混乱想着是否和阿年相认,对面便开口。 “本君见过你么?”阴云天气下,男子容貌依旧俊美无俦。 原来是恢复实力和记忆后忘掉她了,难怪许久时间没有来找她。 景岁岁如此想着,虽然心下有些落寂,但更多的是释然。 如此也好。 “没有。”她摇摇头。 沈有年听闻并未离开,反而是发出低低的谓叹,他忽而一笑,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本君记得,恢复实力的那日也是雨天。” “哈?” 啥意思咧? 没等景岁岁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自己被扯进了个怀中,男子温暖的胸脯包围着她因长时间战斗而冰凉的身躯,紧接着一股灵力由二人相握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内,温暖着她干涸的内丹。 他在治疗她的伤势? “那便当第一次见面好了。”望着少女局促的神情,他轻笑,低低地在她耳边落下一句。 众修士望着事情的走向,害怕恐惧的心头添了丝震惊。 为什么千年大魔头拉着他们圣女的手还如此暧昧啊?! 第52章 圣女被魔君掳走啦 “啊啊啊!”景桃打破寂静发出第一声尖叫,她猛地跑到二人身边怒目而视,拔出剑刃就对准男子,“混蛋!快放开我姐姐!” 她管他是什么魔君坏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伤害她的姐姐! 景岁岁见到女主剑指反派,险些被吓出心脏病,见挣脱怀抱无果,她只能疯狂摆手,“冷静啊!桃桃,有话好好说!” 景桃如今的心情临近崩溃,原本师傅已经离经叛道堕魔,而唯一的姐姐竟还被魔君胁迫有着生命危险,她不退不惧,“只要你放开我姐姐,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魔君阁下,若您早已挣脱封印却没有传出半分消息,就代表您如今无意出世,既然如此,我们正派宗门也敬您将桃灵老祖击退,为何不乘此机会握手言和?”. 沈子濯抱剑沉声,向前一步,他的双眸扫过男子怀中娇弱的少女,最后与他对视道。 而他身后,赫连云秋双手反握银针闪烁着寒光,楚萧竹也将手搭在了剑柄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是什么敢来代表本君?”沈有年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去,右掌将少女的细腰搂得更紧,神色淡淡,“要知道千年之前,便是你们正派说着要言和,才将本君引到这荒郊野外来的。” 闻言,在场所有修士的脸再次僵住。 “再说,你们连桃灵那小儿都打不过,还想要和本君作对?”沈有年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他挑衅不屑的目光,他的袖子被风吹拂开,露出环在少女腰际的手,“就算今日本君要带她走,你们又能奈何?” 景岁岁感受到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眼见赫连云秋等人要出手,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缓缓摇头。 主角团不要命啦? 明知道眼前是块钢板还要往前踢! “岁岁……”赫连云秋拧眉,紧紧攥住手中的银针,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无力。 “你在看什么?”感受到双方的眼神交流,沈有年垂眸俯身,侧颜贴在少女的脸旁,明明轻声温柔却给人一股变态的占有欲既视感。 “我……我在看,”景岁岁察觉到不妙,她目光从主角团身上移开,放往上方,“我在看我那远处的故乡!啊,我那美丽的水月镇!是我一辈子难以割舍的地方,是我永生魂牵梦萦的乡土——” 听着宿主声情并茂朗诵诗文的模样,系统额头冒黑线。 念得这么难听,真不怕被毒哑吗? 少女略带紧张却狡黠灵巧的神情令沈有年似曾相识,他眼底深处划过笑意。 在恢复记忆与实力、重临魔域后,冥冥之中他总觉这里有能令他心安的东西,故此才决定重游故土,果然直觉没有令他失望。 “既然难以割舍,那本君便携部下将此地踏平好了。” 景岁岁:? “不不,不至于的,”她猛地抬头,咧开虚假的笑容,“我只是一个边缘小镇中的平凡而普通的小小女修,不值得魔君挂心。” 背地里则在脑中对着系统怒吼,声泪俱下,“快管管这剧情好不好?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啊救命!” 系统无言泪向东流,【臣妾做不到啊。】 “既然如此,那便随本君一同回魔域好了。”沈有年话落便要将少女揽起离开,哪知四人站在了他面前,每个人双眸沉沉,似乎只要他再动一步,便会命丧刀下。 “在下在出洞中时已书信一封传令到望剑山庄,不出半日天下宗门便会赶到,而前来水月镇的修士中不乏高手大能,魔君若再向前一步,便不要怪撕破脸手下无情,”楚萧竹冷声,“若魔君将圣女放开,那么两派尚且能好好相谈。” “哈哈哈,”沈有年轻笑声宛若山间的清泉,若单听着好似天上不理尘世的神子,可若配上他的容貌与气度,便像是个披着皮的修罗恶鬼,他双手将少女抱起拥入怀中,眼若望向蝼蚁,“就算你们四个愿意舍命拖时间,可问问身后的那些人,他们愿意么?” 扫过四人难堪的脸色,他淡然道,“连你们自己都不信,还谈何拦本君?” 话落,骨伞消散,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姐姐——”景桃尖叫着扑上前去,可最终扑了个空,她狼狈地摔入潮湿的泥土上,可迟迟没有爬起,双手握拳垂在地面止不住地颤抖,泪水顺着眼眶落下缓缓滴入泥中。 —— 魔域主宫。 景岁岁坐在锦缎丝绸上,回想着刚刚的经历心下觉得魔幻,她神情诚挚,“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还是那个?”沈有年坐在黑晶石椅上,垂眸翻看着手中纸张的内容,“你说实话本君还能信。”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就是要保护我的妹妹,需要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赶到身边!”她一万零一次重申。 距离景岁岁被掳到这魔域已经半个月了,原本以为漫画中描写的破败灰暗的魔域竟然发展得意外不错,在反派几个忠心下属的治理下没有受到外界的打扰,尤其是反派的主宫建造得有模有样的,华丽好看又利于修炼。 而沈有年并未对她如何,将她抓到此地后好吃好喝地供着,除了不能离开主宫去外面的街上,只要是她有要求的都能满足—— 除了逃跑被抓后被关在房间。 如今就是第十次逃跑被抓,计划宣告失败。 “从本君搜找的资料上看,景家从前对你并不好,资源也悉数倾斜到景桃身上,甚至你消失五年都不管不问,如此,你也要回去保护她?”沈有年抬眸。 “血浓于水啊!” 景岁岁手背拍手心,声情并茂神情恳切。 “那你五年去哪了?”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少女身边,将她手臂上的衣袖拉上,扫过上面的疤痕,眼神黑沉,轻声呢喃道,“五年时间由人人唾骂的废物到万人尊敬的圣女,定是吃了不少苦罢。” 原本正用力演姐妹情深的景岁岁顿住,心中那根从未挪动过的琴弦忽而颤动了下,她眼中忽而感受到一股酸涩。 五年去哪了? 五年是和他在一起的。 第53章 为你涂药根本不累 有天天叫着“姐姐”的阿年在一起,就算第一次洗髓排毒痛苦万分也能熬过去,就算投身野兽群弄得满身伤痕也有人为她涂药,就算临近佳节想念故乡,也有人在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有我在”。 在穿进这个漫画本后,一直都是阿年陪在她的身边,整整有五年。 虽然对方如今失忆不记得从前,但景岁岁永远不会忘记。 “就找了个地方疯狂修炼呐,没啥特殊的。”她故作轻松地用一句话概括。 沈有年微眯着眼见少女低着脑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也没有多问,“你以后身后有本君了。” 感受到头顶上的温暖消失,景岁岁心下一动,抬头望向男子背影,“那你呢?” 见他转身目露疑惑,她咬了咬唇接着道,“我想回去是桃桃,那你把我带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好玩有意思吗?” “不,”沈有年立即否定,注视着她的双眸清冷而又专注,他想了下措辞,开口,“本君只是觉得,你应该在本君身边。”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景岁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片刻后撇嘴,“听侍女说,今日是你们魔域的鬼节,街上有很多人,特别热闹。” “对,鬼节内街上不会禁止灵力的释放限制,届时会有很多有意思的法术法器。” 见对方科普完就要离开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在门被关上的前一秒反问,“你难道不想邀请我一起去逛街吗?我都没见过鬼节诶。” 沈有年原本关门的手顿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现心中,他呆楞住,一时间忘了作答。 “事先说明不是逃跑,”景岁岁抱胸,可惜道,“不过既然魔君大人太忙没时间,那就算啦。” “有时间,”他耳朵上莫名升起绯红,他立即道,“那便今晚一同出宫上街。” 见男子脚步有些错乱地离开,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女扑哧一笑。 系统见状:? 【你们什么意思?】它声音幽怨,【有考虑过我吗?】.. 景岁岁蹙眉思索,“要不我现在考虑考虑?” 系统:! 呜呜欺负它一个是吧! —— 魔域主宫主室中,一个黑衣下属望着眼前堆积在地上的数件黑色锦衣,在抬眸望着主子在镜前试穿的第三十三件衣服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主子,您从前如今的衣服皆为黑色,款式也只有那么几件。” 潜台词换来换去都一样,就别折腾了。 “那你去给本君向云衣阁买几件最新款的衣服来,申时前赶回来,”沈有年目光暗沉,他补充,“就跟那阁主说要小姑娘喜欢的,颜色不限。” 下属:? 还是千年前无心无情的冷血主上吗! 景岁岁在主宫门口等到沈有年的时候,便见他身穿一身青蓝色的锦衣华服踱步而来,腰间别着个价值不菲的玉扇,在火光的照耀下宛如闪着莹莹的光泽,身形清瘦,容颜如画,有着说不出的尊贵气度,宛如天上可观不可摘的一轮皎月。 她若有所思地绽开笑容,“走吧。” “好。”沈有年低低应了声,跟在少女身后,望着她步入灯火通明的热闹街巷中,神情活泼而生动,他眼眸柔和,觉得这黑白的世界因她瞬间注入了色彩。 一切都活过来了。 “哇——” 街边一个双辫子小男娃运用灵力忽而吐出个巨大的鬼怪虚影,围在周围的人们发出鼓掌欢呼,景岁岁被吓一跳后,惊叹一声鼓起掌,在旁边的碗上放了点银钱。 “好厉害!这种障眼法的灵力稍不留神就能以假乱真诶!”她惊呼。 “本君还以为正派修士会很排斥这类歪门邪法,更何况你还是圣女。” 毕竟正派终究讲究的是正大光明,类似的蛊毒、障眼、鬼门等稍不留神就会被打成“邪功”。 “我圣女这身份完全是捡漏来的,”景岁岁不以为然,她认真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歪门邪法,有的是歪门邪派的人,再光明的功法也会被不好的人用坏啊。” 桃灵老祖就是个典型例子。 “也对。”沈有年笑。 “啊说起这个,那个那个——”景岁岁转向他面前神情犹豫,但抬起的双目亮若星辰,“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什么?” 回家?离开?还是…… “我想看看你从鬼门中找出来的影子!”她鼓起勇气,眼神飘忽不定,“有点好奇,但是如果不方便就算啦,这种要求确实有点勉强哈哈——” 要知道漫画中画得最帅的就是大反派的“鬼门”! “好。”沈有年心中的石头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将先前鬼门中抓出来的“影”黑鹰唤出,两个爪子稳稳落在了手指上,见它扭动不安暴躁的模样,丢了个眼神让它安分点。 躲在暗处的下属见此情形万分震惊。 整个大陆唯一能唤出“鬼门”的人,如今竟然为了讨女子欢心如此随意地“影”拿出? 从前的主子到底去哪里了啊! “嘎嘎——” 闻到了美妙灵魂气息的黑鹰正欲开始啃食魂魄,就见主子剜了它个眼神,而眼前香喷喷的美娘子竟然不害怕它,还要摸它? 等等,眼前这位美娘子为何如此眼熟? “真的可以摸吗?”景岁岁现在仿佛身处梦中,得到肯定后,她缓缓触摸到黑鹰身上,顺着他的羽毛打圈,“天哪好可爱!” 黑鹰舒适地张开翅膀抖了抖身子。 既然这位美娘子夸她可爱还帮它按摩,那就勉为其难不吃她的灵魂了! “你竟然不害怕。”沈有年望着少女和黑鹰打闹一片的模样,眼底划过柔和。 “这有啥害怕的哈哈哈,”景岁岁被黑鹰啄得脖子痒发出笑声,她双目盈盈,满是流光,“能召唤出鬼门实在是太厉害了,牛牛牛!” 从未有人说过他这点厉害。 大陆上唯有他一人能做到,那么这便是异类,是被视为不祥的,可眼前的少女却竖起大拇指夸他厉害帅气,是如此的独特唯一。 “小心。”驱马驾驶的马车从街头疾驰而过,沈有年下意识将景岁岁侧身拦在怀中,马车行过许久后,他才缓缓松开怀抱,感受到怀中的空荡,心中不自然。 “虽然我也能躲过,但还是多谢你啦。” 望着少女明媚的笑容,沈有年终于意识到对方到底像什么了。 她像是封印多年混沌无光的天日中,唯一一抹阳光。 —— 景岁岁自从拥有系统经历两个世界后,很久没有玩闹到很晚了,魔域中鬼节热闹喧杂的氛围使她食欲大增,猛猛吃喝玩乐,而那沈有年竟然也没有阻止,竟然就乖乖地跟在身后付钱拿东西,直到东西拿不下命令下属现身拿。 故此玩到很晚时她又困又累,最后被人背回了主宫,睡到凌晨才迷迷糊糊被吵醒。 昏睡中朦朦胧胧中感到有人在碰她的手臂,景岁岁警觉地睁开双眼,见到是沈有年本蹲着身子拿着盒凉凉的药膏涂抹,她又放心地闭上了眼,将头蒙在被窝里道。 “这是什么呀。”半醒不醒的声音粘粘糊糊,仿佛有年糕粘在了牙齿上。 “本……我命属下去找的能治疗伤疤的药膏,你接着睡,我帮你涂好。” 伴随着男子的按摩,手臂上清凉舒适的感受传来,景岁岁猛地睁开双眼,清醒了些,“你放在桌上,我到时候醒了自己涂,你这样蹲下来太累了。” “等你醒了得午时了,这药膏卯时涂抹效果最好,更何况,”他一顿,“为你涂药根本不累。” 第54章 当然是为了这个 景岁岁在第二日从侍女口中得知那药膏的来历,还是由于意外听到了几个侍从的交谈。 “你说这里面熬制了一百多种药膏?”她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小姐,整个魔域上下谁看不出来魔君对您一片真心?那里面不仅有天山雪莲的花瓣、九天桃花丹还有每日新采的灵天露珠,这几个单拿出来哪个不是价值千金,如今都放在那药膏里啦!”侍女细细数来。 景岁岁听闻到此神情复杂,低头望了望手臂上真的开始淡去的疤痕印。 原本沈有年每日早起给她抹药就已是意外,以为是随便搭配的方子,谁知是细细琢磨出的无价之宝! 这无关廉不廉价,而是有个人将你的心愿放在了心底,并付出实现时,所带来的惊喜与感动。 这使得正在设计逃跑计划11.0的念头有了丝犹豫。 【得了吧,每次逃跑都被抓回来,我看你就没认真要跑。】系统气愤,【你这是对工作的摸鱼摆烂,是要扣积分的!】 “哪有!”听到扣积分景岁岁急了,“之前逃跑计划7.0的时候都要走了,要不是积分商城中兑换的那破魔法扫帚失灵,我也不至于半路坠毁!整整10积分,买了我一个教训!” 系统最终说不出话了。 可平静的日子还未过几天,整个魔域中传来了大宗门派要来讨伐魔君的消息,据说自水月镇打乱后,桃灵老祖并未回景府桃林,消失在了大陆中,而其余修士则在两仪宗等宗门会面,准备肩负起天下大任讨伐魔君。 景岁岁听后不解,“这是在做什么,人家大佬都没过去呢,就上赶着趟来了,是谁不想让天下安生啊。” 【大陆上有争端,漫画本不结束,主角团大概率也会过来呢。】 她沉默片刻,“不会有女主吧?” 这个问题在几天后便有了答案,打扮成侍女装扮的景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泪眼婆娑地挽着手看她有没有被虐待瘦,而一旁侍从装扮的赫连云秋双目隐晦,藏着无尽的思念。 “这里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担心。” 望着姐姐手臂上逐渐消失的疤痕以及日渐充盈的脸庞,景桃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犹豫,“姐姐不和我一起离开吗?出宫的路线已经打听好了,宫外便有修士接应。” 景岁岁用笑容掩饰尴尬,“这里也挺好的。” 景桃目光不敢相信,还未等她开口,身边的赫连云秋道。 “景族内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定夺,事关桃灵老祖叛逃的事,许多外派长老都来族中问话,景桃有些应付不过来。” “好麻烦的!”景桃听闻点点头,神情有些忧伤。 “那行。”景岁岁对上视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三人约定在一刻钟后门厅见面。 因动身急切,她将沈有年放在外面的黑鹰唤出,望着小家伙眨巴眨巴的双眼,她道,“过一刻钟和他说,我要和妹妹回族里一趟,到时候书信联系。” 见黑鹰点点头离开后,景岁岁这才上路,有着好几个不同法术的修士帮助做掩护,几人很顺利地就出了主宫,在路上她也了解到正派对魔君的全盘计划。 “大部分宗派中德高望重的长老是希望能斩草除根,倾尽所有人力物力将魔君重新封印,但年轻一辈则认为劝和为要,毕竟魔域没有动作,魔君当时也饶了我们一命还打跑了桃灵老祖……” 景桃坐在马车上细细道,“两仪宗出发点是以和为贵,而首要的谈判前,少宗主便提议要将姐姐秘密救回,以免姐姐到时候成为魔君的人质。” “所以你叫我回来不是为了桃灵?”景岁岁挑眉。 “当然是为了这个。”还未等景桃开口,赫连云秋率先道,他双眸落在望向窗外的少女身上,黑瞳幽深莫测。 —— 魔域主宫。 “所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沈有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黑鹰,握紧的骨节泛白。 “嘎嘎——”黑鹰摇头晃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俺也不想让美娘子走,可是美娘子夸俺聪明又可爱哇! “本君听下属报告不止一人,还有谁?”沈有年的目光宛如利剑仿佛能够剜人。 “嘎嘎嘎嘎——” 一个美娘子的妹妹,还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俊小伙。 沈有年听闻终是没忍住,猛地将手指刺入黑鹰,读取了它脑中看到的画面,在里面看到了先前在水月镇看到的男子影子。 他冷笑,不顾黑鹰不满的叫声将它扔进了鬼门中。 叫……赫连云秋是吧? 第55章 讨厌的老六 景岁岁后来被带到两仪宗而非景府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被骗了。 赫连云秋和景桃都被几个两仪宗弟子请到了别处,称宗主要和她面谈。 两仪宗矗立在幽深的山谷之巅,这里数层石阶通天而上,萦绕着充沛的灵力,周围不断有路过的弟子望着她这个陌生人,他们神情复杂。 两个弟子为景岁岁拉开沉重的石门,迎面见到了坐在木桌旁的白发老者,在交谈中,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她承担起圣女的职责,共同抵抗除尽魔修。 “我虽然是圣女,不过只在镇魔大典前被选出负责封印这些,如今封印仪式被桃灵破坏,那我这圣女也没有用了。”她如实道。 “那外头的传言是怎么回事?”两仪宗宗主抚了抚胡子。 “什么传言?” “说你早已入魔投靠魔修,而前几日也有人看见你同魔君在街上游玩,”他冷笑一声,“圣女和魔君一同,你说这让正派修士如何看待,又有多可笑!” 景岁岁咽了下口水,“难道现在交朋友都有限制了么?” “圣女不要忘却自身身份!”宗主猛地大喝一声,他浑浊的双目最后望了她一眼,便拂袖离开,“正派修士与魔修同流合污本就是死罪,若圣女看不清的话,便不要怪本宗主无情。” 老头走远后,景岁岁也正式被软禁了下来,美名其曰没有站对立场,而以两仪宗为代表的宗门给她一日思考时日,若时期一到,便要将她圣女的称号剥夺,废除经脉与修为。 期间景桃来看望她,说这招只是引蛇出洞,针对大反派魔君而已,让她放心。 “你们如何能确定沈有年会来?”景岁岁心下无语,“况且这招未免也太无耻了。” “姐姐,宗主说不想让千年前大陆的噩梦重演,故此设下一计,若他不来,宗主他们也有别的计策。”景桃的神情先是歉意,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若有所思,忽而提及一事,“你知道那日我为何重伤吗?” “为什么?”景桃的抬眸,天真地问道。 “因为吴娇的师傅是两仪宗长老,这两个逼要杀我,关键时候是沈有年救得我,所以他才恢复了记忆,把我忘了,懂?” 景桃:??? 瞬间她只觉得脑子中进入了大量信息。 “姐姐,你的意思是,先前的沈公子,便是魔君?这怎么可能!”冷血残酷的魔君竟然在他们景府住了好几日,还没有人察觉! 景岁岁见对方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心下好笑,“无论你相信与否,这都是事实。” 景桃开始逐帧分析二人间的相似处,回想起魔君的样貌很显然便是长大后样子的沈公子! 她张大嘴巴,“难怪……难怪魔域那边传出来奇奇怪怪的传闻,我还以为是假的,那那他现在有没有恢复记忆?有没有想起姐姐你?” “还没。” 景桃目光陡然变得可惜又遗憾,她脑子一转,忽而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她来到这里明明是想劝姐姐回归正派的,怎么眨眼自己反而投敌了呢! “那姐姐你——”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景岁岁话音一顿,“圣女这破身份我原本就不稀罕。” —— 二姐妹准备在夜晚到来前的宗门大会前离开,景岁岁担心桃灵老祖会返回对景桃不利,便想劝她一同,结果被拒绝了。 “桃灵老祖早就化作了花瓣重伤逃走,相比许久都不会再露面,况且我身处两仪宗,她就算想对我动手也很难……”景桃目光低垂,她缓缓道,“我留在这里,是想为姐姐留条后路。” “若是往后姐姐想回家,那我永远欢迎姐姐,不过前提是,这里并不会危害姐姐,更不会那姐姐当人质威胁,其他的,就看姐姐你自己了。” 她扬起笑容。 二人一路顺着侧门的小道走,半路便望见了滔天的火光由宗门前院冲天而起,无数的烟尘混和着灵力余波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而此时也有两仪宗的弟子围住二人。.. “宗主有令,如今魔修围攻两仪,请二位小姐前往前院。” “他真的来了。”景桃的声色中半忧半喜。 “桃桃,你随他们去吧,我独自离开。”景岁岁并不想因为自己让女主被他人误解。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一道白衣剑光落下,将双方隔绝开,只见赫连云秋迎着月光握剑冷冽,剑光在折射中散发出寒光。 “赫连圣医。”认出他身份的一个两仪宗弟子道。 赫连云秋没有看他,反倒扭头望向错愕的少女,“魔君剑指宗主,如今已在前院和各大门派的掌门对上,不出一个时辰便会败下阵来,如此,你还要走?” “怎么会。”景岁岁喃喃。 为什么剧情跟滚雪球一样这么快! 明明在原漫画中,正派是组织准备了许久才敢对上的反派的好吗?! 这么急的就交战,那她如何在两派间 “长老掌门们早已在两仪宗中布下重重阵法,目的便是等魔君上门的那天发动,联合布下的晶魄将他压制,”他双目寒寒,“无论是为了千古前未完的仇,还是为了你。” “那那……他现在怎么样?” 望着少女迫切且焦急的目光,赫连云秋别过眼,心中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不知。” 景岁岁现在心情慌得一比,她下意识就往火光冲天的前院赶,却被对方拦住。 “若你要去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又是以什么身份站边的呢?”赫连云秋轻声道。 她双眸灼灼,“我得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是吗?”赫连云秋的语气感叹,还未等他接着开口,空中就划过几道汹涌的灵力落至他们头顶,只见沈有年踏空而来,身后则跟着几个神情愤怒的老者。 景岁岁望着半空中满身是血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泛起痛意,她刚想大声唤他,一根银针就落入了她的后颈,下刻四肢发麻,嘴上也说不出话了。 啊啊赫连云秋这个老六! 第56章 不日成婚 “岁岁,和本君走,”不顾周围人忌惮的神色,沈有年扫过底下院落中的几人,目光最后定在少女身上,他伸出手,“本君都想起来了,不用怕。” 两仪宗宗主握着拂杖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男子,怎么也不明白对方是如何逃过布下的法阵的! 莫不是千年过去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怎么可能! “你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要太嚣张!山上山底皆是千年来想要杀你的人,你如何能逃得掉!”他声如沉钟。 “岁岁?”沈有年并未回答宗主的话,而是缓缓落于地上,望着面前神色未变的少女,双眸划过落寂,“岁岁不想和本君走么?” 额头上的血迹早已被烟尘覆盖,流到一半干涸在脖颈上,黑色的锦衣看不清血迹,可垂落在地上的衣裳渗出点点血珠,被拒绝后,男子的气质似乎都瞬间消沉了下去。 “你是想让岁岁离经叛道吗?身处魔域被天下人所仇视厌恶,又如何能保护得了岁岁,你又如何肯定她会同你走?”赫连云秋垂眸沉声道。 景岁岁听后气得想翻白眼。 不过转念一想,等沈有年见她不想走后,一个人赶快离开也成,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赶快回到魔域治疗,真等着被这些人再封印一遍呢? “原来是这样。” 沈有年低低咳了声,嘴角边际出现血迹,他抬手抹去后下刻出现在了赫连云秋身边,一掌便将他打出几丈远,随后将少女熟络地抱入怀中。 “休得猖狂!” 宗门长老见此立即祭出灵力四面朝男子涌去,不远处的景桃在灵力的冲击下睁不开双眼,只能吃力的双臂抬在眼前想要挡一些冲击力。 你们要打魔君就打魔君,不要伤害到她的姐姐哇! “骨伞——” 男子低沉的呼唤声传遍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只听到铜器间清脆的“哐镗”声,一道黑色的影子就落入了他的手里,无数着的四角铜板悬挂在伞的骨架下,散发出腐朽死寂的气息。 原本围攻而上的修士脚步一停,纷纷瞪大双目望着眼前出现的一幕。 只见怀抱着少女的男子身后,从地底中拔起了道广阔的黑门,虚影弥漫在黑门的周围,伴随着从中散发出恶鬼的呼唤声,而山中妖兽异动,尖锐的鸟鸣出现,开始地动山摇! 骨伞来,天地开! 万鬼臣服,万妖朝拜! “岁岁是在怨我太晚没想起来么?”骨伞下,沈有年垂眸望向呆愣的少女,他神色落寂,“是我不好。” 和那些修士动手的时候伤到脑子所以想起来了? 景岁岁如此猜测,身体里的知觉刚刚恢复,她正准备开口解释,谁知对方抚上她的脖颈,再次封锁了她的六穴! 景岁岁:? “岁岁,既然你不愿意同我走,那么我只能如此做了。”男子眼神充满了偏执和占有,和刚刚漫天杀意的模样恍如二人,抬首见众修士早已和恶鬼纠缠到一起,他随后望见了赶来的沈子濯与赫连云秋,深邃的眼中泛起血色。 “经此一战,你们还要来与本君作对么?”沈有年右手撑伞左手揽着少女,眼神睥睨地扫视过他们,“桃灵的事都未给天下一个交代,便急不可耐地想请君入瓮,也不看看你们两仪有没有那个实力。” 此时烟尘隐去,景桃小跑着靠近,终于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她望了望不远处已经由山腰处蔓延的火光与妖兽咆哮声,焦急地对着两仪宗宗主道,“宗主,如今山火蔓延生灵涂炭,落得两败俱伤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将他放走,两派尚能存得生息,有言和的可能。” 根本打不过,还看不清楚吗? 受难的只会是下层修士罢了! “父亲。”望剑山庄的庄主侧目望见儿子焦急的目光,缓缓叹了一口气,他抬首道,“魔君,若您将圣女归还,并将妖兽与鬼门召回,魔域与正派便可互不干涉。” “你们如今没有和本君谈条件的资格。”沈有年凉凉地勾唇,那眼神令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他正当准备抬手唤出更多鬼门妖物,触上了怀中少女的目光。 只见一行清泪从她的双眸流出,落入脖颈。 岁岁是在为他们哭泣么? 这种认知令他分外不爽,可有丝惶恐从心中升起,还未等他思考好,手中就下意识将鬼门召了回去。 若是得知沈有年的心中所想,景岁岁怕是莫名其妙。 因为她根本流的是生理眼泪,空中带着火光的烟熏的眼睛太难受才出的泪! 沈有年低低咳嗽了声,忽而觉得手下一阵无力,伤势上痛感也迟来地爆发,他不愿再去和下方的人产生周折,怀抱着少女消失在了修士们的眼中。 就算如今他能将岁岁强取豪夺来,可日后岁岁还想要离开他该如何呢? —— 景岁岁再次被带到了魔域先前居住的房室中,屋中的摆设和她离开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先前的侍女被换了一批,又是新的面孔。 沈有年吩咐侍女给她洗漱完换上新衣后,自己便离开,再次回到房中望见床边少女乖巧的身影,心下安定。 “岁岁,我决定了。”他轻笑着走到少女身边,回想起不久前对上沈子濯时对方所说的话语,“我们不日便成婚。” 沈子濯说他根本就不懂爱是什么,待他询问时,对方说若两人真心相爱,便会成婚,白首不相离。 景岁岁瞪大双目,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得脑子上飘过问号,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惊讶什么,你不挺喜欢他?前几天不还约会来着。】系统开始阴阳怪气。 景岁岁翻了个白眼,心中道,“你要分清楚,有好感、喜欢和结婚,这是三件事情!虽有关联,但不能互相代替,好不好?” “届时,本君会准备最为盛大的婚礼来迎娶你。” 沈有年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之情。 第57章 和你岁岁年年 直到许久之后,景岁岁依然清晰地记得黑衣男子那时的神情。 轩窗外刚升起的晨光照在他的脸庞上,萦绕在发丝上他折射出微弱的光芒,抚在她脸上的手令气氛温柔而缱绻,眼底却是风雨欲来的情绪,饱含着暗光的双眸透着压抑。 “有什么办法能强制解除控制么?”她垂眸,在心中询问系统。 【积分商城没有此类兑换物,暂时没有办法呢。】系统乖巧。 沈有年望着少女洗漱完穿着魔域紫衣长裙端坐在床侧乖巧的模样,深紫色长裙中镶嵌着数颗宝石,远处望去宛如闪烁在黑夜中的星辰,而少女的黑发被盘在头上被钗子卡住,两道鬓角垂在脸旁,双眸淡淡,不带丝毫感情。 他的心猛然一颤,下意识狼狈地别过头。 岁岁在禁区中遇到他将他带大,二人姐弟相称整整五年,是否会觉得他的想法与做法无耻至极呢。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想再放手了。 —— 几日后魔域街边都升起大红灯笼,将天边的光景照亮,十里长街都布满了红妆花嫁,每个人的面上都布满笑容,迎接着这个喜庆的日子。 主公卧房内,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少女坐在铜镜前一动不动,而她身后站这个两个侍女在上下为她脸上涂着红妆,带着笑容谈论着。 “小姐,虽然魔君这婚事办得仓促,但您看外面场面壮阔,漫天的修士驾着妖兽下散丹药,百姓修士疯了般抢,而且据说那些大陆上有名号的魔修大能都被请来了,奴婢活了五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呢。”一个侍女手拿粉盒,缓缓给少女画上眼妆,神色兴奋。 “对啊对啊,小姐您看我们魔君如此诚心,您为何还要执意逃跑?”另个侍女接话,“况且奴婢听祖上说,魔君根本就不如外界传闻中那么可怖,千年前是魔君一人抵挡那些正派,才让魔域免于屠杀。” “况且魔君将小姐您从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中抢回,不惜动用了鬼门受了重伤,也要快快将小姐娶到手,羡慕死奴婢们了。” “……” 景岁岁被锁住了穴道不能说话行动,只能听身后的二人在那东扯一句西扯一句。m.. 【对呀~小姐这还不从了他~】脑中的系统重复着两个侍女的话语,阴阳怪气的。 平常都是宿主欺负打趣它,趁着这时候的好好说回去! 景岁岁:…… 此时宫室门被打开发出沉重的声音,两个侍女对着门口俯了下身子,便迈着步子快速离开。 只见宽敞明亮的房间中,一身繁重红妆的少女乖巧地坐在铜镜旁,头上盖着大方块红布条看不清容貌,身材娇小纤细,惹人怜爱。 沈有年的目光落在少女伸出长袖外的一截白嫩手上,眼眸越来越暗,他轻声道,“岁岁,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怨我的,只要过了今天,你想怎么闹,我都陪你好不好?” 回答他的唯有沉默。 沈有年心下酸涩,他缓步走到桌侧,蹲下身子将少女小巧玲珑的脚掌抬起,另手将她的布鞋脱下,将缝制的金织玉鞋穿上,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碰坏了某个珍宝。 “岁岁,无论是今生还是后世,你都甩不开我。” “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证明对你的喜欢。” “若你不愿,那么我们便用一辈子耗着,耗到我们岁岁年年。” 男声接下来又说了些关心的话以及对接下来行程安排与期许,等到外面的下属来催促后,他才离开。 “你说若是上辈子我没那么倒霉,好好活下来会怎么样?”景岁岁在寂静的宫室中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对系统问。 【你是指之后的生活,还是和沈有年的事?】 景岁岁不说话了,她转移话题,“这次漫画本按道理在封印仪式上便应该结束,而如今魔域与正派也达成了巧妙的平衡,也不知程序啥时候提醒我结束任务。” 也许任务彻底结束后,就能去好好考虑其他了。 —— 整个魔域的主宫很大,等到景岁岁被侍女搀扶坐上轿子,开始了漫长的抬桥旅程后,心情复杂。 她在穿越前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母单二十年,在上一世界面对沈有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心动的感觉,可这感觉在她的任务和遭遇上来看,属实是太虚无渺小了。 可这个世界面对他如此热烈而沉重的喜欢,令她不得不去思考二人间的关系。 听沈有年的意思是成婚后她便能恢复自由,可她并不是本地人,成婚后也能离婚啊,到时候能说话了,又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不破坏两辈子的感情? 【警报!警报!女主的生命体特征逐渐消失,陷入昏迷,请宿主尽快保证女主的生命安全!】 景岁岁被脑中忽而出现的程序音吓得警铃大作,她吐槽,“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吗?” 又动不了,能咋办呢! 【已解除宿主行动困难状态!请宿主立即行动!】 当程序这话落下,景岁岁手指动了动,下刻发现四肢活动灵力恢复也能说话了! “魔君在前堂接待各地而来的修士大能,请小姐在房室中稍等。”侍女扶着她落坐床侧后,便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听到门关上声,景岁岁立即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这里是从前沈有年睡的主卧,她环顾后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绝色倾城的红妆少女,忽而笑了声。 “虽然穿不走这件嫁衣,但望一眼便能记住了罢。” 她喃喃时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无奈。 可片刻后便利落地将头上沉重的凤冠脱下放在桌上,随后将嫁衣上的装饰外衣纷纷换成便衣男装,轻松地越过木窗离开,身形融入黑夜。 许久后,主宫前堂中的喧闹人声逐渐转小,而两道黑影从门厅走向过道,一前一后脚步如风。 “主子,您明知道前些日子的伤还未好,又如何能喝这么多酒!”下属边走边道,神情关切,可在收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后,便低头不说话了。 明月升空,与灯火相融照亮走廊,树影斜横,沈有年脚步迅疾,他耳侧微微染上红晕,直到走到一道房门前停下脚步。 “岁岁。” 他轻声道,缓缓推开了门,可入目的檀木床上并未有熟悉的身影,他呆愣后扭头,便望见了铜镜桌前被脱下的嫁衣与凤冠。 明明早知道她不愿意,可等到真的看着珍爱的东西从身边离开的时候,心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碎裂感。 沈有年攥着门框的手无力地垂下,一股气血翻涌,喉腔就泛出血腥味,血液从嘴角溢出,他却丝毫不察,牙关咬得死紧,酿出无尽的酸楚。 “给本君去找!”他猛地拂袖转向身后不知所措的下属,见对方身影消失,才恍恍回过神,随即席卷全身的是重伤未愈的内脏翻涌。 “咳咳——” 沈有年俯身咳嗽,颤抖地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抹去后,再次召唤出鬼门,将里面的一道黑影子拉了出来。 黑鹰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手指上,目光关切。 “给本君找到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第58章 回溯倒计时 景岁岁赶到水月镇后才发现这里早已化为了一片狼藉和废墟,垂眸望见街边粘在石板路上的血迹,再扫过街边破败被摧残过的房屋,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景府走去。 景府内与外面也相差无几,而景父景母见到她的到来,泪眼婆娑地和她诉说自从她被魔君掳走后这里的遭遇。 在那些宗门大派讨伐魔君失败没几天后,堕魔的桃灵老祖就带着她诡异的灵力将景府桃灵中的灵力吸收一空,不仅袭击了水月镇中百姓,甚至将桃灵抓了去。 “你们就没有和其他宗门说?” “说了,赫连公子同那些宗门修士都在找,可就是一无所获啊,”景母止不住地流泪,“岁岁,如今只有你能救桃儿了,求求你——” 还未等她说完,景父便拧着眉头出声,“不能去!如今景家就你一个独苗,若是你们双双出事,那还如何向老祖宗交代!” 在他的眼中,景桃的生命根本没有家族传承来得重要,他抛弃景桃就跟在数年前抛弃原主一般。. 景岁岁心下感叹,“想办法将各派修士联系到此地。” “你有眉目了?”景母惊喜地望向她。 “桃灵又没有躯壳,她如何停留在外?袭击水月镇大概率是个她重新逃回修养的幌子。” “可可……可是我们找遍了景府上下,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啊。” “那时通灵景族先辈时他曾传给我过一个功法,其中便有障目术。” 景岁岁话落后,没有管二老接下来的争执阻拦声,径直走入景府后院的桃林中,入目望见从前一片粉色的桃花树木被悉数砍到,各处都是灵力席卷后的残留痕迹。 她走向正中心的灵泉旁边,从前萦绕在周围的热气散去,只留一片清冷之意,冷风吹拂,她忽而道,“不用躲了,出来吧。” 在话音落下的下刻,她的身前猛地出现了道黑影。 桃灵老祖的魂魄比起最后一别更为实化,漂浮在面前高高在上,脸庞上隐隐作现的黑斑将她原本俏丽的容貌破坏,一双充满血丝双眸死死地瞪着她,充满了阴森与压迫感。 “本尊还以为你会更晚些才过来呢,”她咧着嘴唇一字一句,“魔域魔妃,是吧?” “你抓住景桃,就是为了引我过来?”景岁岁察觉到她话中不对劲的地方。 “不然呢,本尊留着那弟子可不管什么师徒情分,主要是看你,”桃灵老祖悬浮着灵魂在她周围打着圈,“本尊一直好奇着呢,你到底是如何能察觉到本尊的计划的?” “你那计划漏洞百出,不过是利用了修士心中的牺牲精神罢了。” “可不是这样,本尊记得在通灵仪式上你还没有察觉,再往后推,封你为圣女再集合众修士前往封印地,都没有异常,”桃灵老祖笑意盈盈,“不然你早就可以揭穿,并非要等到那时。” 景岁岁蹙眉。 这确实是个无法避免、难以解释的bug,不过她前来的目的不过是确定景桃的安全,再给外界修士的赶到拖延时间罢了。 “况且你如今一人前来,竟丝毫不怕被本尊瞬间斩于此地,就说明你手中确实有所依仗。”她拂袖间,温泉中猛然漂浮出个少女惨白憔悴的面容。 只见少女浑身浸湿落于水中浮出的黑石之上,毫无生气没有动弹。 “我早已通知门派修士,他们不久便到,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望着景桃痛苦的模样,景岁岁垂在身侧的手缩紧,抬眸道。 “在等待重生的千年中,本尊窝在景府曾看过不少邪门歪道的书册,上到两仪宗的传世绝门,下至魔修的撕魂洞忆之术,”桃灵老祖颇有兴味地勾起唇角,“本尊倒想看看,等等挣扎的是你,还是本尊。” 景岁岁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眼前的女子手握黑拳猛地就割向景桃,卧在黑石上少女的生机顿时消逝! 与此同时,脑中传来系统的警报,【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回溯,倒计时开始,十——】 下刻,释放出的黑影就猛地冲向她! “骨伞!”她猛地将沈有年交给她的骨伞祭出,伞面周围的铜板发出巨响带着她的身体产生颤动,挡下了致命一击。 桃灵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目的就是想通过秘术试探出她的底牌! 倒计时仍在继续,【五——】 “哟,他还把这骨伞给你滴血认主了?还真是舍得。”桃灵冷哼一声,“等本尊占用你的身子后,定要好好地给他报复回去,报那魂魄四散为花瓣之仇!” 打不过沈有年她还打不过这半大点女娃么! “快点回溯回去啊!”景岁岁边逃边对系统焦急道。 【一——】 “咔嚓”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景岁岁只觉那道黑影擦身而过,视线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幸好赶上了! 第59章 通关隐藏线 “岁岁?你怎么呆住不动了?” 双眸再次睁开,眼前的景父景母停下争吵,正望着愣住的她。 “没什么。”她再次将上个循环中交代二老的事情复数遍后,脑中询问系统。 “为什么循环的时间越来越前了?”早在上个世界,她就对回溯时间敏感,不过因为次数少并未在意,可这个世界却不得不在乎了! 若是下次女主死亡产生回溯,那她与桃灵对峙的时间岂不是越来越短,直到回溯分界线,那么就不会再重来了? 这个想法使她产生冷汗。 【本程序主要是为宿主拯救女主而制造的容错,并不是对宿主成功完成任务的基本保障。】 也就是她的想法真的会实现,一旦回溯的时间线缩短和现实重合,那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景岁岁扫了眼景府内通向桃林的街道,正准备先行离开,就感受到从中涌出的一股灵力,她下意识推走身边的二老,挡下了攻击。 尘土飞扬间她站定身子,望见桃灵老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她高高在上面带笑意,“你猜本尊看到了什么?” “她又来了——快逃啊——” 景府周围的仆从望见这边发出的动静,早已尖叫着向门外跑去,惊扰了门庭外的一众百姓,而景父景母也畏惧地离开,躲到了房门后面。 霎时间,被灵力摧毁的断垣残壁中,唯有景岁岁一人站立对上虚影魂魄。 看到了什么?还能是啥,都提前碰到了! “你们这漫画本里有bug啊,怎么还能预判我的预判?”她在心中疯狂吐槽。 【宿主,这是修仙本,俺也没有办法。】系统装无辜。 “修仙本!修仙本就能为所欲为吗?” 可实际告诉景岁岁,修仙本确实可以为所欲为,桃灵老祖一击再次攻来,她颤抖地拿起骨伞挡住了一击,脑门中大大印了一个字—— 跑! 只要跑出景府的范围,这人灵魂在外也撑不过多久! “让本尊好奇的是,你哪里来学习的秘术,这种秘术按道理应是上古大门传下来的无上密法才对,竟在你个不被看好的废柴手里,真是可惜了,”桃灵老祖扫过少女跑向门外的身影,冷哼一声,黑影划过将她拦住,“还想逃?” 景岁岁感受到全身被黑影压迫不能动弹,她尴尬一笑,能屈能伸,“老祖若是想要得知秘术,晚辈可以把它告诉您啊。” “算你识相,若你将秘术全然告诉本尊,本尊倒可以允许你死得痛快些。” 桃灵老祖缓步走至少女身旁,正欲将手搭上她的脑子,就见对方手中捧了个手掌大的圆球,只听到一声大吼。 “去死吧,傻狗!” “轰隆隆——” 景岁岁手中捧着的炸弹轰然爆开,以她为中心炸开层层波光引起灰尘上涌形成蘑菇云状,桃灵老祖双目滚圆不可置信,她灵魂的虚影逐渐被弹来产生撕裂。 一时间本就破败的景府墙院更是瞬间碎开,被炸成了片片粉末,远处被波及街道上的百姓一眼望去,灰蒙蒙的尘埃逐渐落下,里面的场景终于展现。 “你疯了吧!这种程度的攻击你也会死在里面!”桃灵老祖爆发出尖叫,她捧着逐渐碎裂的灵魂,只觉撕裂感阵阵袭来,心底从未如此怨毒过。 可眼前的灰尘逐渐散去,站在爆炸正中心的少女竟然挂着挑衅,分毫微损! 桃灵老祖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傻了吧!商城刷出来的绝品防护!”景岁岁一手撑着骨伞,一手掀开外衣露出里面发光的内衣,“金钟罩铁布衫儿~” 桃灵老祖:? “虽本尊不知这种古怪玩意儿你是从何而来,不过本尊确定的是,不出一炷香你会死在本尊的手里!” 活捉景岁岁将她身子作为重生容器的念头早已抛掷脑后,桃灵老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让这个贱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你不会这个炸弹我只有一个吧。”景岁岁抬眸见对方已被激怒,她猛地转向后侧再扔了个炸弹。 远处废墟砖块后的景父跳脚,“这逆女是要将祖宅炸穿吗!” 要打出去打啊!这让他如何向祖辈交代! “老爷,听下人说,在灵泉那里找到了昏迷的桃儿!”景母手扶着赶来的侍女,哭着道,“我们快去看看吧。”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只顾着桃儿?”景父猛地甩开她的手,“要去你自己去。” “这种把戏你只能骗本尊一次!”院落正中心的桃灵老祖怒道,她边凝聚着四碎的灵魂,边躲过炸裂后的余波,在半空飞跃着,“这古怪玩意总有你用尽的时候!” 景岁岁双目淡淡,她咬唇逼迫自己在强压下保持步行镇定,手握着用积分兑换的一颗颗炸弹,将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此过了十几招,双方竟都未占上便宜。 直到某刻桃灵老祖见少女手上没了黑色物体,她得意地狞笑,“用完了本尊看你怎么逃!” 可还未等她走近少女,却发现自己的灵魄如何也不能动弹了! 见灵魂的神情逐渐慌张,景岁岁低头望着右手虎口出翻开的血肉后,抬首,“当时我通灵时候遇到的先辈,是你的师傅,他曾问过你。”m.. 桃灵老祖的灵魂一顿,聪明如她,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前因后果,神情又是羞愧又是厌恨,“是那个老头告诉你这阵法困住本尊?是不是他提醒了你!一定是他!” 所以这人一开始就没有想用炸弹炸开她! 先是激怒她让她气血上涌,再通过一步步扔炸弹布好阵法引她入阵! 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果然当时的通灵仪式召唤到师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他什么都没有说,相反从他的神情上看,他很想念你。” 再次回想起当时通灵时见到老头神情中的复杂,一切都有迹可循,不然对方也没有必要将功法传给她这个不知名的小辈。 “你在骗本尊!那老头一生收了十二个弟子,本尊就是最毫不起眼不被重视的老十二,最后就连大战的那日前夜,他都嫌本尊太弱分了个最烂的任务!”感受到灵魂逐渐被阵法吸收消散,桃灵老祖崩溃,“明明就快踏出这困了本尊千年的地方了,景岁岁你这是弑祖!你不得好死!” “那是他对你的照顾,也是如此你才能以灵魄的方式活到现在不是吗?” “照顾!”桃灵咬牙切齿,“本尊看着景家千年繁荣,如出一辙的天空与蠢到极致的繁琐事务,这分明是折磨!”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只觉灵魂逐渐散落空中,望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忽而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本尊要死,你也活不了!刚刚打斗中本尊早就在你的经络中融进了魔气,你就逐渐被反噬而死吧!” 街边百姓听到女子疯狂的笑声,原本见圣女大人打败她的喜悦之情瞬间消逝,每个人脸上划过不可置信,透过断裂的墙壁与尘烟,将目光定在狼狈的少女身上。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4,完成程度s级,奖励积分20分,剩余积分2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恭喜宿主,修仙世界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4,剩余积分:25,奖励积分50,总积分剩余:75。】 【因宿主触发隐藏线:桃灵,并成功解决,额外奖励物品:黑色的桃花瓣x1,已放入商城背包。】 【请宿主选择:一、停留原世界直至死亡;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第60章 打了他就不要再打我了哦 景府桃林中的温泉边,景母见怀中少女睫毛颤动,她的哭声终于停止了,激动地将她抱入怀中,“桃儿终于醒了!” 而呆站在废墟中心的景岁岁听着脑中“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声,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经络中开始对冲的气血,吃力地靠在了半截的废墙旁。 【宿主好厉害!程序里面显示这漫画本的隐藏线凶险万分,安全通过的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系统夸夸。 “安全通过?”嘴角溢出鲜血,景岁岁望了眼跨过重重石块跑来的景父,低头,“等等就不安全了。” 手脚逐渐冰凉,她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那一道选择题再次成为了必选题。 “岁岁啊,岁岁!你替我们景家守住了荣耀,有没有事啊?”景父拂着衣袍跪下身子,眼泪婆娑,“以后将家主之位传给你,爹爹对从前的事向你道歉,不要再生爹爹的气好不好?” “有事,我快死了,”景岁岁望着他双目毫无波澜,“家主还是传给桃桃吧,她的性格比我适合那个位置。” 景父听闻,眼泪滑落,他颤抖地拧着袖子拂住了脸。 “嘎嘎——” 忽而,一个黑影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的身边,瞪大着小眼珠子望着她。 景岁岁垂眸望着它,很想抬手摸摸它的毛,却发现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魔气在她身体内横冲直撞比想象中的迅速。 “嘎嘎?”黑鹰啄了啄少女白嫩的手背,见没有从前一样的抚摸,它困惑地歪了歪脖子。 【宿主,趁着还有时间,对黑鹰说点话,反派也能看到的哇!】系统焦急。 景岁岁感受着从云层中投来的久违暖绒阳光,轻笑一声,“……说点什么好呢?” 黑鹰用头顶着少女的手,自己将头钻进了手掌下,得逞后,它抖了抖翅膀。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上辈子学过的古诗文。 系统分析数据库,【李商隐的诗词?表达思念之情?等等,宿主这是修仙世界啊!你说这个大反派根本听不懂啊啊啊!】 就是想让他听不懂。 景岁岁的笑容没有淡去,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感受到周围涌上了熟悉的身影,耳边也传来少女断断续续的哭声,自己的身体也被抱起,陷入了个温暖的怀抱。 【滴滴,检测到宿主的生命特征逐渐流失、即将死亡。】 【因宿主在上一世界评级优秀,可以选择将一件物品带离,倒计时十秒,请宿主尽快选择——】 “我选,”景岁岁闭上双眼,“骨伞。” 回想起当时被沈有年抢回魔域时,对方偏执地将她的手指割破出滴血到骨伞上。 “以后我不在岁岁身边的话,就由它来保护你。” 【选择成功,接入漫画世界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新本子的信息被接入脑中,景岁岁大致了解了下背景故事。 现代科技社会,和她穿越前的社会背景所差无几,但漫画所叙述的故事却十分特殊。 女主原本是京城景家独宠的天真纯善大小姐,却在此意外中被人绑架送进了关押着全球最凶恶犯人的监狱——凡塔斯岛屿男子监狱。 傻白甜小姐像是个落入饥饿人群中的喷香糕点,一进监狱就受到了各种欺辱与针对,而她并未消沉,相反是拼命证明自身清白并想尽办法,凭借坚强不屈的性格获得了三个身处男主的注意,最终逃脱监狱后证明了清白,并在男主帮助下成功复仇。 景岁岁穿越进的身子同名同姓,表面上是男子监狱中的女医生,背地里确实男二安插进监狱获得情报的卧底,原主暗恋上司男二,却眼睁睁地看着男二在和女主的接触中相爱,不甘嫉妒的她悄悄陷害伤害女主,最终被男二发现,惨死在了监狱。 理清剧情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目,天花板正中心射来的强光使她又眨了眨眼,只见偌大的房间内,一个身穿正装染着白发的男子在沙发上翘起腿,周围站立了几个带着墨镜的保镖。 角落中,身穿白衣大褂的人正被按在一盆滚烫的沸水中拼命挣扎,片刻后他被拉起,黑衣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景岁岁低头望着脚下被溅到的血迹,不动声色地往后站了些。 “景医生,当日晚上进出工作室的只有你和你助手,后面档案就失窃了,”沙发处传来清冷低沉的男音,“我从不为难女人,但前提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m.. 她要交代什么? 系统只提供漫画剧情和原主大致生平,她又不继承原主记忆! 景岁岁吞咽了下口水,声音无辜,“打了他就不要再打我了哦。” 第61章 穿成男子监狱女医生 此话一出,场面趋于寂静。 一旁哀嚎已久的助手终于开口。 “狱长!我真没有去过档案室,若监控真只拍到我们两个人,那肯定是景医生干的,肯定是她!”他捂着肿起流血的牙龈,断断续续道。 景岁岁听闻,抬眸望了眼沙发上的男子,绞尽脑汁对应上了漫画剧情。 眼前被称作“狱长”的人便是凡塔斯岛屿监狱的监狱长楚萧竹,也是漫画中的男三,按道理正常监狱中无论如何都不得用私刑拷问的,不过凡塔斯监狱并不是所普通的监狱,这里都关押着世界上最穷凶极恶之人,监狱的掌权者便是规矩。 而对方口中的“失窃档案”,大概率是原主的上司男二命令她去偷盗的,毕竟这人让原主背锅惩罚不止一次了,剧情中原主为了男二可谓忍辱负重,可惜对方只当她是属下,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狱长大人,天地良心啊,我自从在监狱任职,一直兢兢业业安守本分,偷窃这种重罪怎么会是我一个小女子干出来的事呢?”景岁岁的语气比真金都真,内心却虚得一比。 楚萧竹抬眸,黑曜石般的瞳孔散发出幽冷的光泽,扫过颤抖的二人后,忽而抬手,“两个都杀了。” 正当两个保镖要将男助手按入沸水中,他拼命仰头发出尖叫,“不不!我全都说!我见过那个档案!而且当日我和景医生离开后,见到b区那个光头来过!不是景医生就是他干的!” 蠢货! 男二男三都这么想要的档案,就说明里面记录的内容万分重要,他如此说出见过非但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抬高,反而会引起杀身之祸! 果然如景岁岁所想,男助手的声音戛然而止淹没在了沸水中,拖出来后再也没了生息。 “b区昨夜全员打卡到齐,这是脑子吓蒙开始说胡话了么,”楚萧竹起身离开,不欲在此浪费时间,“看来明日监狱要招新的医生助手了。” “若真的是我们偷盗大可以避开监控,如此被拍下来,定时那偷窃的人要栽赃我们,”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刀剑的冰凉,景岁岁努力压抑想要反打的欲望,她藏在袖中的手握拳,“我可以替您找回档案。”m.. “哦?你也见过它?”楚萧竹转身,黑眸微眯。 “没有,但我认为助手不会无缘无故提起a区的人,我可以借助职位前往b区一探究竟,这样也不会打草惊蛇。” 房间内听到女子话语内容的保镖们心中惊诧,险些以为他们听错了。 毕竟监狱分为abcd四区,b区关押的罪犯等级是很危险的,她一个女医生在大中午休息时间去b区,很难想象会遭遇什么! 她为了活命豁出去了? 楚萧竹英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透着薄凉,“给你一天时间。” —— 景岁岁回到原主所呆的医务室开始翻箱倒柜,这里的监控早已被黑入过,所以她并不担心行动的暴露,只是依托原剧情所给的信息,想着原主会将偷来的档案藏在什么地方。 “不对啊,漫画本里说的就是‘高柜二层内侧’,怎么没有呢?” 依照她的推测,说去b区找人只是缓兵之计,她只需将偷来的档案在剩下时间掩人耳目后备份好,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可一小时过去,并没有档案的影子。 【会不会不是原主偷的?】系统提问。 “不可能。”景岁岁的目光突然定在高柜上落灰的水晶球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起透明胶就扯了段粘了上去,透明胶带上果然出现了个指纹,“有人来过我办公室。” 指纹痕迹明显比她的手大了圈,况且这颗水晶球可是男二送给她的,原主恨不得一天擦拭八百遍。 回想起助手的临终遗言,她叹气。 看来这次是不得不去b区了。 建在凡塔斯岛屿上的监狱地域广阔,白墙高立设施简洁干练,十分有现代化的气息,每个分区周围都有着两队循环巡逻的持枪人员,身穿统一黑色服装面无表情却极具压迫感。 【你带着女主直接从监狱跑路,把握有几成?】 听着系统的异想天开,景岁岁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去想我们直接跑离太阳系呢?” 系统不说话了。 她拧着医药箱和记录板正欲持身份卡刷开b区大门时,耳边传来路过几个穿着囚衣的大汉笑声,混杂着多国语言。 “你们听说公共决斗场没,等等要上个美女,据说她得罪看守了哈哈哈!” “她装个清高给谁看呢,能被大人物扔进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走,哥几个去看看热闹。” “……” 几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景岁岁动作一顿,收回身份卡猛地向相同的方向跑去。 漫画的时间线终于对上了。 这时女主刚刚被绑架扔进监狱,不懂规矩口头惹怒了看守,于是又被安排参加了决斗场,对面参加的罪犯都手头染血,怎么会因为她的苦声哀求而怜香惜玉? 于是女主被揍到半死,男主才迟迟出现,顶替她站在了角斗场上,将其余人暴揍了一通,因而吸引了女主的注意。 景岁岁来到露天决斗场时,周围早已坐满了囚犯,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团,目光落在围栏内的一男一女充满了兴味。 她扫了眼台上已经泪眼婆娑、身体缩在一团的少女,转身朝着围栏处的看守,“这决斗没办法暂停吗?” 看守戏虐的目光上下扫视她,“景医生在监狱待的时间也不少了,怎么不知道这决斗场一周一次给犯人们解决恩怨,从来不能暂停。” 周围注意到此地的某些囚犯发出爆笑,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听过去尽是调侃嘲讽。 “除非我自己上去代替是么?”景岁岁没管背景的人们,扭头转向看守,目光淡然。 “对,”看守细小的眼睛盯着女子猛然一笑,“景医生这是要代替老强去揍那个新来的女的?” “我要代替景桃,”景岁岁将医药箱和记录板放在脚下,缓缓将袖子卷起拉上,“你快上去征求她的同意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 监狱长办公室。 “狱长,有新的情报,您要求我们跟踪的景医生从办公室离开后……” “说。”听到身后下属犹豫的声音,楚萧竹撑头翻了页书,声音冷淡。 “公共决斗场。” 楚萧竹挑眉,将书盒上,“把那里的监控调取给我看。” 第62章 姐不帅谁帅 景桃捂着被揍的肚子只觉自己身陷地狱,白嫩身体被拳打脚踢后产生红痕,疼痛阵阵传来,她心中绝望。 爸爸妈妈……谁来救救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的罪,为什么会落在这里被任人欺辱! “编号001号犯人景桃,是否同意由他人替换上场?” 直到耳边传来声音,她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吃力地抬起眼皮,望见了从围栏外走进的白衣女子。 女子神情分外温柔,将她的身体从地上扶起后,柔声道,“你只需要同意,外面地上有我带的医疗箱,里面第二层有擦拭伤口的药膏,你等等给伤口消毒后便涂一下。” “你……你要代替我?”眼泪从景桃眼眶溢出,她颤抖地出声,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猛然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没……关系的……” 她不能连累这个美女姐姐呜呜…… “傻白甜,”景岁岁哀叹一声,她抬手抹去少女的眼泪,“相信我好吗?” 景桃在对方笃定的语气中恍惚答应,她颤颤巍巍走到栏杆外的观看台上,果然看见了白净的医疗箱,她刚想伸手打开,却发现手上满是鲜血和泥土。 她使劲用衣服将手擦干净,可囚衣早就布满灰尘,她的手越擦越脏。 “希望你比那个小妞好玩,”围栏擂台上的大汉身形壮硕,脸上一道横向的疤痕更显面容的狰狞,他嘲讽,“那小妞碰她几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跟条死鱼没什么两样,你至少也要挣扎下。” “哈,”景岁岁好笑,她缓缓将眼镜脱下,折叠好后放在了地上,“希望等等你的最还能这么硬。” “哦哦哦!你们看景医生脱眼镜了!”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欢呼,每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想到脱了眼镜的景医生这么漂亮!平日里戴着死板木框眼镜和老女人没什么两样!”有人吹起口哨。 景岁岁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她凝望着对方猛地打来的一拳,轻而易举地用左手手臂挡住,低头侧闪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向后一摔! “轰轰——” 男子被抱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腰间又传来一击,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 这个女人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啊啊啊,死婊子,老子宰了你!”男子发出一声怒吼向白衣女子冲去。 “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本来就烦。”景岁岁心情不爽,她双眸冷静地扫视对方的动作,精准抓住一只手臂后突然翻转。 李奶奶的! 上个本子桃灵老祖欺负她个小辈,这个本子还即将被几个傻缺男主使唤,真就一刻都不能停歇是吧? “咔嚓”一声,男子的手臂伴随着惨叫应声而断! “你手臂如果不快点复原的话,就会留有后遗症,所以我劝你快点投降。” “老子今天死在这里也要你好看!”男子猛地踩爆了她原先放在地上的眼镜,他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嘶——”景岁岁望着眼镜的残骸倒吸一口气,面对冲来的人再次拧断了另只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他的脖子,她不耐,“你的速度太慢了,不会觉得我刚刚赢你是凑巧吧?” “呼呼——”男子被掐住了咽喉脸旁升起红色,他吃力地大喘着气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错了,他要投降! 这个女人是个深藏不露的疯子! 直到男子口吐白沫时,围栏外的看守才堪堪来阻止,景岁岁见此将他甩落。 望着“扑通”倒地一动不动的人,她冷哼,“嘴比动作硬,自己和死鱼样也不知在叫嚣什么。” 全场人目光呆滞地望着白衣女子将碎裂的眼镜捡起后下场,迟迟地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所监狱内本就是强者为王,只要你的手段够狠够硬,就能获得尊重! “谢谢……谢谢你,”景桃小心地走到女子身边,她目露感激,“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有没有受伤啊?” 身穿被染脏白衣的少女双目清澈带着内疚,她双手放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没有涂药?”景岁岁忽略问题,望见她依旧红肿的手臂。 “我的手太脏了……” 还未等对方说完话,她便利落地将药盒打开,将里面的药膏塞进少女手中,起身便要离去,谁知衣角被拉住。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景桃咬唇,心中的希冀从未如此大过,“你真的好帅好厉害的!” 她终于在监狱里碰到同性了!而且是个超级温柔漂亮的姐姐! “我是监狱的主医生,景岁岁。” 还是同姓! 景桃眼睛一酸差点哭出来,望着白衣女子走远,心中终于升起了“生”的希望。 哪怕她心中十分想要依靠对方,却只能忍住,不想再次麻烦连累恩人。 没管女主在想什么,景岁岁脚步如风地朝b区赶去。 就算她再想照顾女主和女主唠嗑,可男三给的时间不等人啊! 翻完办公室整理好桌子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又借着如厕的由头秘密上传扫描的指纹,确定进入办公室人选后,前往公共决斗场救人,如此算下来约莫过去三个小时了。 而每个区域关闭外来人员进出的时间又是下午五点,留给她去巡查盘问的时间根本不多。 造孽啊! 【嘿嘿,女主夸宿主帅诶!】系统好似它被夸了一样,还沉浸在刚刚的打斗中。 “一般般。” 废话!姐不帅谁帅! 第63章 你有老婆 景岁岁刷卡进b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她紧赶慢赶穿过监狱的休息区,借着临时核实身体素质信息的借口,骗过看守进入了犯人休息区。 询问他人后,找到了助手临死前说的“光头”。 此人名叫高大强,是b区有名犯人头头,手下不仅有着跟班无数,据说还认识监狱的管理层人员,故此他在监狱过得十分舒服,住所豪华得宛如在度假。 景岁岁扫了眼他的私人休息区,并没有看到本人在,她拧了拧眉头,正欲离开再寻找,忽而余光扫到右侧书架被挪开的木盒子,上面很明显沾染了点泥土印子,和背景的干净奢侈格格不入。 她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东西到前察看,在一番摆弄后,发现一座存钱罐小金猪底座能移动,片刻后,书柜呈现两扇门打开。 入目的是一个小型方形空间,而正中心卧着的是四肢被绑的高大强! 已经有人先到这里来过了! “你……”景岁岁目光迟疑地落在拼命挣扎的光头男子上,她小心地走进空间内,却不知空间上方贴着门内正挂着道身影! 黑影见白衣女子毫无防备蹲下检查的模样,目光锐利,猛地向她的脖子出手! 原以为稳操胜券,对方却似乎早就料到般,侧闪躲过,借力踹向了他的胸脯,一击痛感传来,一个小型手术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景岁岁见此发出猖狂的笑声,“如何?外面茶几上的水还有温热,我就知道有人在这里窝着!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男子眼底寒光乍现。 “交代你为什么来这里,我的刀可不等人,”她勾唇,扫过对方脖子上的黑印章角,“看你印着犯人印章还穿着工作服,肯定是偷溜进b区的。” “我来这里找个东西,他不交,我便将他绑在这里了。”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压力,他垂眸话音未落,就感到围在脸上的东西被扯了下来! 黑布掉落,只见男子容貌俊美绝伦,眼梢带红布满血丝,暗藏狠戾与杀意,盯着景岁岁的眼神令她头皮发麻。 而对方脖子处被刻下的犯人印章露出全貌——100。 景岁岁愣住,实在没想到给原主擦屁股也能踩中头彩,眼前这杀神模样的分明是男主沈子濯啊! “哈哈,”她干笑一声,“那你要拿走的东西呢?” 男主沈子濯,全监狱最危险的存在! 他出生a国豪门,年幼时却因为仇家找上门来导致家中被灭门,只剩下他一个人幸运地活下来,于是男主隐忍十五年,将仇家找出后,发现竟是a国高层! 得知仇家身份不但不怕,男主竟在某次直播中闯入会场当庭以一对众,不仅成功复仇,也让家人的死因真相大白! 【宿主你刚刚是不是过于嚣张了些……】在监狱得罪头头该怎么办?m.. 景岁岁正想反驳系统,就感受到腰间传来一个冰冷的触感,她心中暗叫不妙。 “我倒没想到景医生还有如此身手,倒是我大意了,”沈子濯凉凉地勾唇,“你说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景岁岁看着自己小巧玲珑的手术刀,心态崩了。 大人,怎么时代变了! “都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档案而来,那为什么不要将气氛烘托得这么焦灼呢,没必要哈~” 她笑着缓缓收回了手术刀,紧接着用手推了推腰间的手枪,见无论如何使劲对方都没有移开,景岁岁笑容逐渐尴尬。 “景医生,当年我一人闯入国宴,都没有被人发现,从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他在威胁她! 景岁岁这次感受到踢到硬板子了,她吞咽了下口水,“你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处理尸体多麻烦啊,这里还有个光头。” 说完她猛地踢了下脚边的高大强,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支支吾吾。 “不杀你有好处?”沈子濯俯身凑近女子,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当然,什么叫优势互补、互利共赢,就是这个道理,”景岁岁战术后仰,“档案内容再机密,也经了好几个人的手,不如我们就以此为媒,以后还能合作。况且我工作的医务室也离办公室近,你和我合作不吃亏的。” “我从不和别人合作。”沈子濯唇角勾起阴森嗜血的笑意,手中的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世上无难事,只怕……不不,纸上得来终觉浅……”正想用古诗劝对方同意的景岁岁听到上膛声,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有老婆!我知道你喜欢的老婆在哪里!” 沈子濯:? 系统:? 【你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牺牲一百积分的……】它无力吐槽。 第64章 被扣了四个月工资急需补偿金 见对方产生困惑和犹豫,景岁岁回想起漫画原剧情中男主见人杀人的凶残场景,硬着头皮道,“是的,我知道你的理想型是什么,而且你放心,你们都是纯爱战士,不用——” “纯爱战士是指什么?”沈子濯挑眉,一字一句问,“我的理想型,你知道?” “纯爱战士就是指一生一世一双人,”眼前的女子颇为认真,“你喜欢黑头发白白净净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她心底善良乐于助人,明明受伤了会哭,但遇到原则问题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勇敢……” 清脆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子濯顿住,脑中蓦然想起幼时父母幸福相爱时候的模样。 那时母亲有着头温柔的棕色卷长发,总是喜欢坐在太阳底下给他织衣服,毛衣摸上去暖融融的,比他记忆中所有的东西都要暖,父亲则坐在旁边看报,时不时给母亲递倒水,二人笑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火光与血色,他的记忆戛然而止。 “我不需要天真善良的人陪着。”他眸色转冷。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只是累赘。 “你现在不需要,以后遇到了就知道了,原则总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变的。” 沈子濯听后嗤笑一声,“你有喜欢的人?” “……”一句话把景岁岁干沉默了,“暂时没有。” 二人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她乘胜追击,“我可以帮你向她牵线搭桥!” 她不搭桥,剧情也会搭! 倒在地上被绑住嘟嘴的高大强:…… 你们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最终两人达成协议将档案复印后共享,而高大强则被沈子濯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嘴上说是要认他为大哥,誓死追随。 “就定在周末好了,那时候监狱每个区域开放交流,你们可以好好谈恋爱。”景岁岁心中酝酿出个伟大的计划,她嘴角止不住勾起。 第一个漫画本她便想撮合男女主,只要二人相爱她便可以提前下班,不过因为第一个世界男主那德行她属实看不惯,这类计划便一拖再拖,这个本子倒是可以实施起来。 她真是个小聪明蛋! —— 景岁岁拿着复印的档案备份,趁着五点闭门前走到了监狱长办公中心,如愿在限定时间内上交,收获了周围保镖惊诧的眼神。 “你自己看了吗?”楚萧竹扫了眼后,便将棕色档案袋递给了身后的男秘书。 “没有。”她头摇得和拨浪鼓般。 楚萧竹微微颔首,望着女子恨不得将头低到地缝中的模样,心下涌起莫名的波澜,“你那身手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被东十三区推荐进监狱的时候,体能测试可不好。” 男二便是东十三区的头头,他为了让原主顺利通过面试,手脚做得十分隐晦。 原主表上的信息便是刚毕业的学医女大托关系进来混的,身手突然转变自然惹人起疑。 面对男三的询问,景岁岁早有准备,她猛然抬头,双目尽是对他的崇拜,“是因为我太崇拜您了!我早在上大学的时候便听说您对监狱手段铁血治理有方,我作为您的粉丝,自然不应该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这也是我有勇气接下任务的原因!” 站在侧边的男秘书听到女子掷地有声,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狱长本就是被上面的人硬塞进监狱的,最恨别人提起有关的事情,这姑娘说啥不行,咋提这事猛猛夸呢? “是么?”楚萧竹面容清俊,可瞳孔比常日看起来阴冷了许多。 “那可不,我记得当时有新闻报道,您从监狱一个小小看守到管理层再到狱长,只用了短短十个月的时间!这有谁能做到!只有您!我亲爱的狱长大人!”景岁岁越说越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秘书的表情。 雷区蹦迪! 男秘书汗如雨下,生怕狱长宰了这姑娘后牵连到自己。 “行,你走吧。” 听到男三的声音,景岁岁如释重负,利落地转身离开,“得嘞。” “档案有损,扣你三个月的工资。” 景岁岁脚步猛然僵住,脑中飘过问号。 她自然是知道复印的档案完美至极哪有缺口,很明显是被找茬了! 枉她嘴皮子都快磨破皮夸了这么多话! “狱长大人,情况是这样的,我家里的情况并不富裕,所以我一出学校便出来打工了,”景岁岁转身,目光怅然,“您这表面上是扣的我的工资,事实上断的是我们一家的收入啊!”m.. “四个月。” 听着疏离无情的男声,她再次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狱长晚安。” 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望着白衣女子匆匆离开的背影,男秘书不可置信。 只是……扣工资?之前外面的高层突然提这事可是被狱长狠狠针对了一番! 是因为她是个小姑娘,狱长不忍心? 他望向坐在桌旁的男子,望见了对方眼中还未隐去的笑意,心中的震惊更甚。 狱长……笑了? —— “整个四个月的工资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此时景岁岁已经回到了独立休息屋中,这里是工作分配好的监狱宿舍,一室一厅一洗漱间,虽然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精致,墙上还钉着女主从前在大学中和舍友拍摄的照片,上面的她笑容灿烂,全然不知会在毕业后的一年惨死于监狱。 【抛开工资,你就没有什么要想的其他东西事情了?】系统听她嚎了一个晚上,无奈道。 “被你抛开的工资。” 废话文学。 系统沉默。 “叮咚——”忽而,白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响起铃声,景岁岁急急忙忙打开电脑接通视频,下刻整个大屏幕中出现赫连云秋的俊脸。 他一身白色大衣,脸上挂着清润无害的笑容,身边摆放着的欧式吊灯洒出清冷的光线镀在脸庞上,明明带笑却给人疏离之感,气质宛如月光般皎洁干净。 原主就是这样迷上男二的。 在某次和同学出去吃饭时在街边遇到他,她心念一动便大胆上前要了微信,男三在得知原主为医学专业后,便策划将她安排进了监狱,说得好听是为她找工作,实则是利用将她当作棋子。 “……你这什么装扮?” 屏幕中的女子正手拿个鸡腿,侧刘海被发箍利落地箍起,穿着个厚重的黑色蝙蝠睡衣,可爱中透着蠢萌,一副日常不化妆的素颜模样。 赫连云秋话音一顿。 “哦哦,”景岁岁后知后觉将鸡腿和发箍放下,“老板晚上好。” 见女子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赫连云秋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 要知道她从前和他视频,从不会穿得如此散漫随意,通常会画个最精致的全妆双目带着崇拜和爱慕,更会亲切地叫他“云秋”。 现在怎么忽然变了? 思虑落下,他开口,“档案拿到了么?中途有无例外?” “拿到了,我明日就会将它放在约定好的地点,没有任何例外。”景岁岁当然没有说实话,犹豫片刻后道,“老板,今日我看监狱里来了个女孩,她……” 赫连云秋打断了她的话,“她比较特殊,你不用管。” 对方如此说,她也识趣地中断了话题。 二人便又交流了些其他的日常安排,直到双方陷入沉默。 “还有什么事么?”见她面色扭捏不舍地挂断电话的模样,赫连云秋神情清隽儒雅,心道果然。 可没想到女子说出了和情爱想念全然无关的话—— “呃,我今天被狱长扣了四个月工资,急需补偿金捏。” 赫连云秋:? 第65章 男主的邀请 感受到环境趋于诡异的沉默,景岁岁补充,“和计划无关,就是那人故意找我麻烦扣的,我也努力去劝了,但是无济于事啊!” 赫连云秋停顿片刻,缓缓开口,“那你便将我之前给你的卡重新启用起来吧,我到时候把每月的钱打在里面。” 什么! 原来之前男二给原主办新卡了么,但听这意思是原主没有接受? “好好,多谢老板,”笑容重新回到了景岁岁的脸上,“现在也快九点时间不早了,老板早些休息注意身体,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女子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赫连云秋眼前的屏幕黑下,照出他略带错愕的神情。 从前在挂电话前,她总会忸怩地和他拉扯好久,最后恋恋不舍地让他先挂,今日像是换了个人般! 他眼眸狭长,端起手边桌上的红茶杯抿了口后,拿起手机打下一个号码。 “明日帮我预约景医生的医诊。” 另头的景岁岁呆在粉嫩嫩的宿舍中,继续啃起鸡腿子,另只手翻找柜子,终于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中找到了巴掌大的黑卡。 “靠,别人付当眼线的工资不要,真是为了爱情甘愿被白嫖啊。”她正反面看了下卡,确认无误后重新丢回了抽屉。 要知道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工作,不仅需要能力,紧急时候也需要钱来周转买通,毕竟这个世界除了权势能保全自身,下来的便是金钱了。 【原主不担心被男二看出奇怪的地方吗?】系统担心。 “他查不出什么,也需要我这个人来为他做内应,短时间内可找不到身份干净又听话的人代替了哟。”景岁岁吃完鸡腿后开始整理桌面,望见一张原主和男二的合照,她下意识想扔掉,犹豫后还是留下塞进了抽屉底层。 男主因为仇杀进监狱,但男二不同,他故意在东十三区的产业中制造巨额的资金截断,造成商人行贿的假象,从而被判进了凡塔斯岛屿。 作为全球榜上有名黑白通吃的富豪商人,男二如此做自然是知道这监狱背后巨大秘密中可以带来利益,他让原主偷窃出的档案也是为了这些。 将桌子整理好后,景岁岁拿出藏起来的棕色袋装档案摊在桌子上,打开灯后用小刀小心地割开了道口子。 【你你!这个档案你没有全交上去!】系统望着眼前的档案复印份,不可置信道。 它万万没想到宿主胆子这么大! 几个大佬争相抢要的东西,她还敢私藏! “漫画里不都说了么,这所监狱表面风平浪静,骨子里却脏到了极致,与其说是监狱,不如把它称为垃圾销毁场。”景岁岁神情淡淡,缓缓掀开白纸黑字,扫过上面记录的名单,“监狱每隔三年都会举办秘密‘游戏’,给恶趣味的有钱人直播观赏,与此同时还能给他们洗钱犯罪脱罪,我现在不把名单备上,以后就没机会了。” 女主就是被扔进“游戏”的变数。 她以后想要带着女主逃出去,就得有资本。 —— 景岁岁在穿进新的本子的第二日便开始了苦逼的上班打卡生涯。 她早起到食堂刷卡匆匆吃了个早饭来到诊所办公室,脑子依旧晕乎乎的。 【你第二个世界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你每天早起晚睡修炼,可认真努力了。】系统落泪。 “打工和自主修炼成为强者一样吗?现代本和修炼本能一样吗!”景岁岁望见办公门口远远站着的男子身影,心念微动,“俗话说得好,晚起没上午,早起傻一天!” 系统:…… 邪门歪理! “咋了?”她边用钥匙打开了诊所门走进,边问站着的沈子濯。 沈子濯跟在白衣女子身后,门被打开,对面窗户外透进暖绒的晨光,将女子的身影照得有些许透明,直到对方的话将他重新拉入现实。 他问,“你知不知道‘游戏’?” 景岁岁拖出椅子坐下,点头,“知道。” 但她并不了解确切的内容。 漫画虽说取得游戏胜利不仅能出监狱还会有大奖,但剧情中女主依附男主躲过了监狱瘟疫和监狱暴乱,在决战前夕却因身体孱弱陷入昏迷,醒来后游戏早已结束,她也被男二送出了监狱。 “那考不考虑进入我的团队?”沈子濯语速放得极慢。 男主作监狱a区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头,他的团队自然有着众多狠人,若她是监狱的一个罪犯,收到这种橄榄枝肯定是万利无一害的。. 景岁岁动作一顿,她笑了笑,“游戏胜利的奖励也许对你们很重要,但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医生,只是想好好工作——” 男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看了昨日决斗场的录像,且不说身手,最重要的是,你救了那个女孩。” “一个正常人都看不惯无辜的小姑娘被欺负。” 沈子濯眼角上挑露出笑意,哪怕穿着规定的黑白囚服,也掩盖不住他的慵懒与贵气,“景医生,在监狱里没有背景与实力很难保护住一个人的,况且还是那样一个美人。” “你什么意思?”景岁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不仅早就知道女主的存在,昨日听到她的撮合之意无动于衷,今日又以这样的形式提了出来! “字面意思。”沈子濯转身离开,手臂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抓住,他竟意外地没有反感,扭头望去,女子的眸子晶晶亮亮带着焦急与后悔。 “告诉我。” 他瞳孔淡漠,“昨日和你上决斗场的是d区某个团体的头子,你将他打残落下残疾,他们没办法动你,不能动d区的她么?” “可是五点禁区后,他们都要回到规定房间没有人生自由,而且监狱内根本不允许私斗!”景岁岁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这只是你以为。” 景岁岁下意识站起朝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头看他,“带我去找她。” 真是一点都不怕他啊…… 沈子濯低头一笑,“阿火。” 话音落下,门口走出个带着帽子的小个子男生。 男生穿着囚衣五官稚嫩皮肤白净,一头染的银白色头发衬着下方的耳钉更为闪耀,他一手拿着黑色平板,正在上面迅速划过着什么。 原漫画中男主团队中的人,萧火,是a国权贵家的小少爷,从小擅长黑客技术,曾经多次黑入国家防线,因此遭到了家里人的“制裁”,被送入了这所监狱教训。 “跟我来。”萧火将平板收起,望向景岁岁露出友善的笑容。 第66章 没有一个打工人想和老板贴贴 三人通过萧火所黑入的监控找到了景桃的位置,她整个晚上都被锁在了库房角落,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脸上仍挂着泪痕,看上去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赶到的时候,萧火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密码门便自动打开,景岁岁连忙进去抱紧了少女,“抱歉。” 景桃投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她眼眶一酸泪水便不禁流出,在这个监狱里面呆了三天,她却感觉恍惚过了三年,哪怕连哭都不敢大声。 “走吧,我把你送回去好好睡一觉。” 景桃听着温柔的女声,她哭得更凶,拼命摇头,“我不,我不想回去——” “好,那便不回去,到我诊室先休息睡一会如何?” “医生姐姐,d区囚犯是不给自由休息时间的,”萧火咀嚼着口中的口香糖,吹破个泡泡后接着道,“她在这里呆了一晚上没有早起工作打卡,便达到惩罚要求了。” “是有人将我锁在这里的……我没有逃工,不是我……”景桃的说辞在结果面前苍白而无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无力。 “怎么才能进a区。”景岁岁双手撑着少女的肩膀,扭头看向少年。 如今不能将女主送出监狱,只能暂时将她在监狱中的地位提高。 萧火黑眸闪过光亮,“只要让她在区域里杀的人越多,危险性越高,分配的等级自然就高了。” 让景桃伤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个办法显然行不通。 “当然还有办法,让阿火黑入数据库将她的信息档到a区,a区刷卡自然能通过了,”沈子濯声音寡淡,眼眸落向神情凝重的白衣女子,“不过这方法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迎向她探寻的目光,他接着道,“阿火虽然有能力黑入外层防御系统,但里层的必须要将u盘插入主系统才能接上。” 换而言之,景岁岁必须带着u盘亲自潜入监狱中央数据库房,而u盘一旦插入,犯罪成立,她就不得不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早就想到了?”她对上男子深邃的瞳孔,心中不爽。 他故意把她带来看见景桃处境的难处,再借她的手让萧火彻底掌控这座监狱的线上控制权! “景医生,决定权不在我。” “岁岁姐姐,我没关系的……”景桃虽听不懂双方在交谈什么,但也知道行动的危险性,她焦急地拉上对方的手。 “好,我答应你,确定好计划联系我。”景岁岁深深地望了眼两人,将少女的手牵起后离开,“她我带走了,d区那边你们搞定。” 二人走出库房门后渐行渐远。 萧火深深地叹了口气,目露可惜,“哥,原定计划不是让高大强去么,那傻缺还自告奋勇为我们卖命呢。你让这个漂亮姐姐去,除了被管理层那些变态抓住,还能有什么好结果?要知道第一个计划中秃子都没得手,如今管理层有了防备,进入只会更难。” “试试她的身手。” “你用这个试漂亮姐姐的身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萧火“啧啧”两声,“秃子现在还被关在火炉室生不如死,可惜喽。” “你不舍得?”沈子濯侧眸。 “我不舍得漂亮姐姐又瘦又长的腿,”男生干净如天使的面容,却说着下流的话语,“看着就很爽,可惜没机会摸到了。” —— 诊室。 景桃躺在内侧白布遮挡的床上,一旁的景岁岁在小心地给她皮肤上药,余光无意瞥过她的脸,望见泪水无声流出。 她蹙眉,“我下手太痛了?” “不是的姐姐……我就是太想家了,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对我很好,可是到了这里,我发现自己什么都处理不好……”景桃抽泣呜咽,“我是不是很没用?” “桃桃,不是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除了带来痛苦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你就很厉害!你把那个人打趴下了,还和他们说的监狱中很危险的人做朋友。”少女呜呜哭得更厉害。 景岁岁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很危险的人”是指沈子濯,她皱眉,“我和他们不是朋友,至于厉不厉害,那只是迫不得已的自保手段。” 如果她能选择安逸,又为何会在各个漫画本中颠沛至今? “……我也想学,哪怕是最基础的,我也想变得厉害,不能一直让姐姐保护我。”景桃沉默片刻后停止了哭泣,她突然认真道。 “可以,等到你的身份转入a区就有时间来诊所了,到时候我教你。” “好耶好耶!”景桃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开心的笑容,“……那岁岁姐姐,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啊?” 临近中午,晨光映在少女清澈的双眸中,令景岁岁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妹妹,笑起来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她低头,被丢在心底的遗憾再次涌出,“若没有意外,她现在应该是个世界有名的歌舞家,只可惜,我还没有看过她出演的剧,明明当时她说第一场公演会邀请我的。” “对……不起。” 景岁岁抬头望见少女内疚后悔的模样,回想起刚刚的话,动作一顿。 等等,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死的不是桃桃是她啊! 正当想解释安慰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景岁岁叮嘱景桃别出声后,拉上床侧的帘子去开门。 原本以为是受伤来配药的陌生囚犯,谁知打开后竟然出现的是赫连云秋这张俊脸! 没有一个打工人是希望和老板打照面的。 景岁岁猝不及防,心中流泪。 到底是什么风把这尊大佛吹来的! 第67章 我不喜欢细狗 正当想着如何开头的时候,身穿休闲衬衫的男子就侧过身子走近,越过走到了桌子旁坐下。 男子领口的袖口扣紧一丝不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崭新的衣服衬出他挺拔的腰身,身下的双腿颀长平直,精致贵气的仿佛不是监狱中的囚犯。 “景医生,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来这里看一下。” “好的。”低沉的男声落下,景岁岁立即关上门坐到电脑前,伸手将对方的手掌拉起摊开在桌面上,下意识食指与中指搭上,开始把脉。 她记得男二在监狱有专业医师的才对。 “你会中医?”赫连云秋感受到脉搏处传来的温热,忽而问道。 景岁岁心中一颤。 上个世界学的中医,起手动作当然是把脉了! “我最近学的,毕竟学海无涯苦作舟。”她露出完美的笑容。 “最近么?我明明记得,你大学最擅长的就是中医了。” 他在试探她! 景岁岁面上不显,她收回把脉的手,“但最近又买了几本医书开始重新学了,毕竟在这里,很多用不到的知识经常遗忘。” “是么。”赫连云秋余光掠过白衣女子的身影,停留在诊所后被拉起的帘子上。 “嗯,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回去多休息就好了。”她面色如常,但心里疯狂吐槽。 本来就没病,硬来她这里增加工作量有什么好处! “那景医生帮我配点安神的方子吧。”男子细碎黑发下的眼眸温润,声音缓慢。 景岁岁答应后,就发现她不是原主,根本就不会操作电脑里面的医生配药系统软件!上面的字迹勾选按钮密密麻麻,她就算知道配什么药方,可短时间内也很难将正确的配药勾选提交! 在试图掌握软件后,她这才看到男二昨晚就提交的门诊信息,心下流泪。 她拖动着鼠标点击屏幕,隔了好一会才弄好,迟迟对上黑眸,“刚刚……电脑有些卡,现在可以了,你拿单子去药房就行。” “多谢景医生,”赫连云秋站起身子,忽而扫过空荡荡的木柜,“我记得医生这里从前有个水晶球,如今怎么不见了?” “啊,”景岁岁尬笑着揉了揉头发,“水晶球对我很珍贵,我怕诊室病人来来往往撞碎它,所以就好好收起来了。” 收到垃圾桶里了? 少女声音传入耳中,赫连云秋扫了眼垃圾桶中几张废纸团下的熟悉水晶球,轻嗯了声便缓步离开了诊室。 【我觉得不妙,他肯定看出来了。】系统分析。 “无所谓,”景岁岁望着桌上消失的一根头发,计上心头,“我有办法出手。” —— 在景岁岁答应与男主团伙合作后,便带着景桃过上了几天安心日子。 她遵守本职工作给人看病,空闲时间便锻炼体能,顺便教教女主如何以小博大防卫自身,小姑娘学得很认真很努力,前几日的疲惫痛苦消减,终于看出了些精气神。 “岁岁姐姐好忙,天天有这么多事,陪我的时间都少了。”刚锻炼完的景桃轻喘着气,脸颊微红有些不满。 “新助手还没有到,等新助手到了就能轻松很多。” 景岁岁刚说完,电脑上“叮咚”一声,她上前看去,屏幕变得灰暗后突然出现封火红色的信封—— 一看就是萧火的手笔。 将诊所的钥匙交给景桃后,她又叮嘱些事情,最终在少女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约定地点在a区的交流室,景岁岁到的时候,里面早已做了十几个神情不善的男子,有人脸上带疤面容狰狞可怖,有人全身肌肉发达烫着颜色各异的头发,更有人和萧火一样看上去人畜无害却透着精明。 但她心中清楚,男主这十二个人的团队中,没有一个是善茬。 “老大,我们找她?”一个大汉上下扫视女子,面露不屑与怀疑,“就算她在决斗台上打败了d区的毛蛋,但毛蛋那怂逼是个人就能捏死,能有什么证明价值?” “告诉我计划。”景岁岁没有管他,走到坐在中心沙发上的男子面前。 “你一点都不担心?”沈子濯抬眼望了眼大汉,随即抬眸望向女子,似笑非笑,“就这么信任我?” 他查过眼前的女子。 递上来的资料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勤工俭学的学医女大学生,毕业后便被学校推荐到了这里,再因为监狱的资薪丰厚选择了任职。 可这和她选择合作的动机丝毫没有匹配之处。 景岁岁对于男主说的话莫名其妙,她短暂地蹙了蹙眉,“我相信我自己。” 这话一落,周围纷纷扬起了高低不一的哄笑声。 太滑稽了! 在他们眼中娇滴滴的小丫头竟然敢打老大的脸! “这是给你的耳环,戴在耳朵旁能够时刻听到我的话,能随时保持联系,”萧火也低低笑了声,借着将手中状如钻石的物件交给对方,“计划由沈哥讲给你听。” 沈子濯望着女子干脆地带上钻石耳坠,眼见她娇嫩美艳的五官更加张扬,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等反应过来后,停顿片刻才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指向桌面早已布好的监狱分布图,大致讲了下计划。 景岁岁拧眉,“你的意思是就我一个人去?” 她看过原漫画剧情,自然知道男主团队对于掌握数据库的迫切需要,也了解他们试了一次次的全盘计划,不过与如今她加入的不同,原剧情是在牺牲了三四个人后,男主为了女主亲自前往的。 “是,你是监狱工作人员,进出限制比我们更自由些,而且今晚刚好有定期的维修人员前去。利弊都说清楚了,去与不去,由你来选。” 低沉的男音落下,整个休息室中陷入寂静,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身穿白衣大褂的女子身上。 “行,但我有个要求,等‘游戏’赢了,分我五成好处。” 一人五成! 这是多大的口气! 见沈子濯面色陷入沉冷,景岁岁目光平静,“你们都知道这任务有多难,插入u盘后监狱的权限对你们形同虚设,别搁这装不知道,危险我担,好处你们吃,这买卖我可不做。”. “好。” 沈子濯答应后,其他人也逐渐表示同意,不过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并不相信她能成功做到,眼神似乎在看个自娱自乐的小丑。 临走前,景岁岁向萧火要了u盘。 “再给我个安插小软件,上面写这几个字。”将u盘放入兜中后,她接着道。 萧火扫过对方发来的内容,双眸弯弯,险些笑喷,“医生姐姐,你这么做就不怕沈哥他之后报复?” 从前他总觉生活无趣,不过她的出现倒让周围有趣了许多。 胆子这么大竟然连煞神沈哥都敢坑! “做不做?”景岁岁就问三个字。 “做,”萧火点点头,他白皙嫩滑的脸配上弯弯眼,活脱脱一个纯善的正太,“医生姐姐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那姐姐要不然考虑考虑我?我肯定能让姐姐幸福的,”萧火轻松将程序设计好后,将另个小巧u盘放入她手中,手指不动声色地划过她的掌心,笑容暧昧,“我家在a国有钱有势,不管游戏赢不赢,那老头肯定会接我出狱,姐姐跟着我只用享福就可以了。” 景岁岁只觉手中被触碰过的地方产生恶心,她恶寒,“抱歉,我不喜欢细狗。” 萧火:? 第68章 我在监狱当特工 主机数据库在监狱中心高塔的最顶层,高塔共十楼高数十米,里面只有一个步行楼梯通道供维修工作人员上下,而每隔层楼便有数个安保携枪检查,一人上塔可谓险中又险。 原剧情中,男主是代替了个清洁工上塔,而团队交给景岁岁的方法如出一辙。 她换完装后,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站在分岔口旁,等到耳麦中出现萧火的提示声,出手迅速将过来的维修人员打晕拉入监控死角,将对方的名牌换在身上后,拉上口罩重新出现在了走道的监控下,缓缓向着中心高塔走去。 “监控给你调好,门口是视网膜扫视,给你戴上的眼膜是匹配的,不用担心。”清脆的少年音落入耳中,景岁岁低头扫完视网膜后,走过检查门,看守也将她所带的工具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允许放行。 她走上楼梯抬眸向上,望见在层层环绕的阶梯中逐渐缩小收入的视像,回想着原剧情的细节。 “医生姐姐,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你得小心啦,我们之前的人就是折在三楼的检查门的,他们将你工作箱中基础工具拿走后,门能检查出铁磁性东西哦。” 景岁岁扫了眼三楼通道外办公室逐渐暗下的灯光以及透明玻璃中整理着资料下班的人们,将手中的工具箱递给安检人员。 望着工具箱检查完后放到了门的另侧,她扫了眼积分商城的“灵活量尺”果断兑换,将u盘移入工具箱的外层,再走入门中。 如她所料警报没有响起。 景岁岁眼眸微眯,拎起工具箱便再次踏上了楼梯。 高塔外a区休息室。 “她通过了三楼的检查门了?”一个大汉坐在后侧,望着电脑屏幕中移动的小红点,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门口安检人员和人精样,要是一有异动便是手枪顶头的后果,这女医生竟然这么快就毫发无损地通过了? “不愧是医生姐姐。” 望着小红点一路往上移动,最终移到七楼忽然消失,萧火立即警觉起来,他从沙发起身,按住耳麦联系,却发现对面一点声音都未传过来,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沈哥,我的耳麦信号被切断了,十楼有数据主机库不可能屏蔽消息,大概率七楼到九楼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信号一旦屏蔽,他们就不可能提供后续撤离的有效信息! 原本喜悦的休息室陷入寂静,直到沈子濯缓缓开口,他双眸落在屏幕上。 “他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高塔大门的监控上,赫然显示出狱长楚萧竹的身影! “嘶——”大汉倒吸一口冷气,这时原本四成的希望掉得一点不剩,他叹气,“是她太倒霉了,狱长百年不来数据库一次,刚好就撞上了!狱长一来,十条命也不够她活的。” 被抓住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抓住后的审讯拷打! 是人是鬼都得掉层皮! “散了吧,下次再找个人上去,至少她让我们看到三楼后面的路线,还是有价值的。”人群中出现声音。 “再等等。”沈子濯修长的手指结骨敲了敲桌面,他眸间闪过暗光。 —— 【信号中断了?】系统冒头。 “意料之中,这里有屏蔽器,不影响。”景岁岁快步走入九楼,扫了眼黑漆漆的楼内空间,走上最顶层,“最重要的是这个身份的权限只到九楼,以及插入u盘警报响起后如何逃走。” 男主的办法是快准狠地杀死过路的看守,但这个办法对她行不通。 她虽不是善人,却也无法对无冤无仇的同打工人下死手,可一旦陷入纠缠,就必定会拖慢她的逃跑速度。 步入十楼,入目的是玻璃门旁的两个男子。 “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该来——” 话音未落,景岁岁猛地将工具箱中的锤子砸向监控,随后一脚踹在一人的头上,继而侧身接过下坠的铁锤,再次敲在另个人头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二人“哐镗”倒地,她跨过玻璃门走到厚重的铁门前,点了点重新连上的耳麦。 “密码已经在破解了哦,监控那边也不用担心,已经有自己人去解决了,”萧火的声音格外兴奋,“医生姐姐好厉害,真的不考虑——” 后面的话被铁门打开的声音打断,景岁岁进入主机库中,望着几大列黑色台式机器,在耳麦中声音的指引下走到一台前,将u盘插入。 “叮叮叮——警报!警报!数据库遭入侵——” u盘插入的瞬间,角落喇叭出现的机械提示音响彻整个高塔,唯有点点蓝光闪烁的十楼瞬间被红光入侵。 只要把这u盘插入保持一分钟就行了。 景岁岁听着塔下响起的警报音,以及围聚起来的人声,她攥紧的手心淌出汗水,哪怕早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却依旧心跳如鼓。 三十秒过去,耳麦忽然传来遗憾的少年音。 “医生姐姐,忘了告诉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楚萧竹那老混蛋来高塔巡视了呢,刚刚我在监控里看到他已经过了七楼啦,真令人遗憾,明明我还想和你携手终生的……” 景岁岁全身冰凉,她已经听不见耳麦中的声音了。 只见碎裂的玻璃门后,站着个身影高大的男子。.. “咔嚓——” 男子手中的手枪上膛,清脆的声音融入刺耳的警报铃中,消失不见。 第69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那些人根本没有想让她活着出来! 景岁岁脑中掠过这想法的瞬间,猛地扭头往后方的机箱处躲去,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和她擦肩而过打在后方的玻璃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着走近的脚步,她双眸从未如此沉冷。 这座楼中只有一个楼梯,如今警报响起还有楚萧竹在这边拦门,她原路返回就是自投罗网!. 只有一条路了。 “砰砰砰——” 枪声响起,楚萧竹望着人影靠着机箱如同灵蛇般躲过后,眉头一挑立即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他扭头正欲开枪,谁知黑夜中某个东西闪过银光,在他的手上割下刀痕。 他神情不变,迎着刀锋而上拧住人影的手腕! 【啊啊啊宿主怎么办!】系统慌乱。 “下次问我怎么办的时候就把自己嘴巴闭上就好了,”景岁岁眸光沉冷,对上男子狠厉的瞳孔,“因为真的很吵。” “咔嚓——”松开刀刃的瞬间,手腕脱臼松动,另只手在空中接过划向对方脖颈! 楚萧竹只能向后撤去,心中划过诧异。 这个骨架……很明显是个女子。 可监狱中任职的女子少之又少,又如何有如此果决身手干练的?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交手数下,枪和刀早已落在了角落,只有双方拳拳到肉的火拼。 “哐镗——” 一个黑色物体忽而被丢出,楚萧竹眸色冷如冰霜,他丝毫未扭头去看,反而是趁着这机会抓住了对方的迟缓动作,向前猛地发起攻势! 景岁岁体力早已消耗了大半招架不住,暗骂变态。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余光望见地上的手枪要去捡起,楚萧竹见状立即先一步拿起,可转眼间人影后退到布满玻璃碎片的窗户边,向外迈出了一步。 他瞳孔紧缩,抬手开枪的瞬间人影下坠,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陷入寂静,一片狼藉的主机室中,警报红光闪烁在玻璃上折射出光影,楚萧竹步至落地窗边,月色皎洁,晚风阴冷朝他涌去,低头望去,地上哪有人影的尸体? 只有几抹干涸在水泥地上的血迹。 “滴滴,狱长抓住嫌犯后需您亲自审问还是先给我们过一手?”手机中传来男声。 楚萧竹眸光暗沉,“给她逃走了,高塔下方w区设立围栏警戒,她中枪走不了多远。” 手机里头的男子禁声,脑子中飘过问号。 高塔十楼,狱长亲自带枪上去抓人,结果人家跑了? 这件事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太魔幻了。 莫不成对方是蜘蛛侠? —— a区休息室。 “u盘已经插进去,黑入数据库是迟早的事情,等等狱警肯定会来查房,大家随便应付就好了。” 沈子濯的话音刚落下,坐在沙发电脑前的萧火便颤抖地发出声音。 “沈哥……她她逃出来了,现在位于w区。” 此话一出,每个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震惊,原本都要离开的人立马回头走到电脑后,望见了屏幕上面亮着的清晰红点—— 一时间他们一度以为眼瞎了,要不就是系统出了故障。 一个女人怎么从高塔逃走? 更何况还是从楚萧竹那个变态魔头的手里! “萧火,我知道你在听,给我瞳膜上传w区的红外线。” 正当他们自我怀疑,电脑中传来轻微喘着气的淡漠女声,提醒着他们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医生姐姐这么厉害,我肯定要帮助姐姐逃离的,”萧火打破寂静,他和沈子濯对了下眼神,笑道,“等我半分钟就能分析出这里的红外线轨迹哦~” 轨迹在他手里想改就怎么改。 毕竟只有死人才是最令人放心的合作对象! “我劝你不要在瞳膜上传假的轨迹,”危急时刻,女声却冷静得不像话,“我在临走前给楚萧竹丢了个u盘,里面记录着你们团体的所有资料信息,而u盘密码就在我的兜里,我死在w区,密码就会公之于众,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萧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若是怀疑真实性,可以问问你们的好兄弟萧火,这u盘真不真,”女声又道,“狱警快来了,你们剩余的思考时间不多了。” “你在那时候盗了我电脑数据?”萧火挑眉,一字一顿,但同时眼底浮现出诡异的颤动。 此话无疑是肯定u盘数据的真实性,向来慵懒随意的沈子濯都抬了下眼皮,而其他人心态完全炸裂! 这女人从刚开始就算到了一切! “给她。” 沈子濯发话的下刻,萧火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破解代码,将真实的红外线轨迹上传后,屏幕上闪烁传输条后,出现了w区监控下的画面。 只见布满红外线的长廊中,一个身手矫健的女子躲闪着红光,每个步子果断决绝,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的舞者,就这么毫发无损地通过了! 十几个人中已经有人开始骂起了娘。 无论他们从前服不服这女人,但发生今晚这一轮事情后,不服也得服气了。 这也太他妈牛了! 沈子濯没管身后感叹的声音,目光落在缠着红色布衣的腰间。 女子上下跳跃产生拉动撕裂,上面的红色越泛越多,可依旧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就好像是个设定了程度的机器,丝毫感觉不到痛感。 他心中缓缓升起疑惑。 她做这些的前提是为了那个新来的女孩,可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值得吗? —— 景岁岁千辛万苦从监狱中心区域逃到宿舍门口,早已快累得趴下了。 她的四肢酸痛加上腹部被子弹擦伤,脑子晕乎灵魂达到出窍边缘,只能在先阿q精神一会,鼓励所做的一切能迎来丰厚报酬。 正当她避过监控小心拐到宿舍门口时,忽而在门口望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 男子带着压到极低的白色帽子,脸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绷带,只有五官和黑色头发裸露在外面,双眸怔怔地望向站在拐角口累的像条狗的景岁岁身上,长条的白大褂上,挂着的是个盖章的红色名牌。 两道目光交汇,景岁岁刚喘出去的气还没咽回肚子里,险些两眼一翻晕厥,气差点就咽不进肚子里了。 救命! 她宿舍门口为什么还站着个陌生人啊! “那个……请问您是景医生吗?”不同于男子挺拔的身姿和古怪的外表,他的声音吞吞吐吐圆润清脆,像是个找不着边的迷茫小奶狗,“我是新来的您的助手……” 第70章 我长得漂亮你不吃亏 景岁岁瞪着个两眼终于把气咽进肚中,她当机立断,上前拉住男子的手果断地开门将他塞入宿舍中,门关上后,又“咔嚓”一声上了锁。 “……景医生您这是?”男子很明显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困惑地看向女子腹部的伤口,“您受伤了?” “你叫什么名字?谁推荐来的监狱?为什么大老晚出现在我门口?” 在原剧情中,原主的助手被男三处理掉后,直到她死压根没有新助手上任,这个陌生人的出现过于古怪。 难不成是她引起男二怀疑后导致的连锁反应? 景岁岁如此想着,她脚步不停,翻开抽屉将医药箱中的工具一一拿出摆在了桌上,最后手放在绑在腰下的刀刃柄上,以防万一。 “我名叫……年斯,不知道什么是推荐,就是当时投实习简历投多了,没想到真的被监狱试用了,”男子声音畏缩,站在背景粉粉嫩嫩的女生宿舍背景下格格不入,“今天管理让我到您这里报到登记后再分配宿舍,但是我一直找不到您……” 时间一晚到了下班时间,他只能来宿舍门口堵人,不然信息登记不上,也没办法入住。 景岁岁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她刚要说话,对方就道,“景医生我帮您处理伤口吧,偏背面的腰侧伤口不好处理……” 见女子目光冷冽,他被吓到下意识错开目光,“对不起……我没有想冒犯您的意思。” “过来。” 年斯抬头便望见女子将腰间的黑衣撕下,露出里面娇嫩白皙的皮肤与血肉模糊的侧边,他耳根泛起红色,默默地走近拿起了桌上的酒精水。 见男子手法娴熟眸光认真,景岁岁稍稍放下戒心,终于有闲工夫打开手机,便望见了上司发来的醒目留言。 留言中告知了她新来助手的基本信息,和对方说得无误,再往下翻,便是赫连云秋对她没有回应的好几个“?”。 她垂泪。 打两份工果然不是好做的! 如今还要暗中上男主团队的贼船,当三间道实在是太人格分裂了! 她缓缓打字,“收到老板[鲜花],我刚刚在睡觉没有看到消息[窘迫],下次我一定将手机设为提醒音[敬礼],请老板不要生气、不要扣我工资谢谢[飞吻]。” 短短一行字,深刻揭露了她打工人的卑微,以及对扣工资的深深恐惧。 年斯听着女子指甲敲击屏幕的声音,余光将她忍痛咬嘴唇的神情落入眼底,目光向上,是青青紫紫带着淤青块的手臂,扫过黑色紧身衣下紧致的身材,他眸底意味不明。 “小年,我等等就会将你的信息登记到后台,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这里的规矩,可以吗?”女声温柔。 “我……我知道的景医生,不会去乱说的。”年斯将最后一圈绷带缠上,默默摇头。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说清楚,”景岁岁目光淡淡,在上下翻动对方的资料档案,“你是大学的贫困资助生,很需要这份实习工作和证明,况且你因为幼时的火灾容貌被毁,脸上一直缠着绷带……所以在外很难找到一份得体的工作,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是这里唯一的诊室主治医生,最后给你盖章写实习评语的也是我,相信双方都不想其中出现意外吧?” 望着男子低着脑袋扭头乖巧的模样,景岁岁接着道,“等到这三个月你的实习结束,我会额外给你一笔钱,再加上一笔给你的整容手术费,这是我对你的诚意。” “……我保证不会乱说,好好给景医生打下手的。” 正当年斯承诺完后,宿舍楼底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哐哐”声,景岁岁立即警惕起来,整个人绷紧。 狱警来检查了! 很明显就是楚萧竹知道她受伤,封锁监狱后挨个宿舍来查! 她迅速收拾完药箱等东西,抬眸对上局促不安的男子,突然出声,“反正我长得漂亮,你又不吃亏。” 女声又软又柔,配着一丝委屈。 “啊?”年斯瞳孔划过迷茫,还未理解对方话语的意思,嘴唇就贴到了个温热的触感,对方的舌尖笨拙地撞开他的牙齿进入口腔,坚硬与柔软产生碰撞。 紧接着他的衣领被勾住,二人交织着倒在了床上,年斯的白大褂早就不知被脱在何处,只剩下敞开露出胸脯的衬衫,而女子黑色的外衣脱下扔在了床底,露出其中粉嫩嫩的小兔子内衣。 “景……医生?”望着身下女子绯红般的面颊,以及那水雾雾的眼眸,年斯得了丝喘气的时间,脸早已烫得通红。 “会不会叫?”景岁岁扫了眼宿舍门后,一手勾上男子的脖颈将他拉下,另只手下拉他的衬衫,露出下方紧实的腹肌,她看都没看,认真问道。 “那个……”年斯感受着脖子上的禁锢以及女子胸前的柔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会。” “哐哐哐——紧急巡警!开门!” 狱警到了! 门口传来用力的敲门声,年斯垂眸望着女子催促的目光,他缓缓抬手将她的双眸遮住,另只手划过对方微热的面颊,将她松落的发丝挽到脑后,扫视着身下的景色,眼底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情绪,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刻分崩离析,俯身吻了上去。 他起初吻得很慢,舌尖顶入女子齿缝听到她的轻哼后,却越发不可控制,贪婪地汲取所有属于她的气息,宛如狂风暴雨般令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缠绕在舌尖,炽热缠绵。 第71章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楚萧竹带着狱警破门而入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粉粉嫩嫩的少女心房间内,床上被子下的两人纠缠在一起,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敲门吼声,等到铁门破开,女子才迟迟抬眼望向他,而她身上的男子似乎才反应过来,将她塞进了被子里。 楚萧竹扫过女子手臂裸露在外的欢爱痕迹,心头莫名一堵,划过不知名的情绪。 “这……狱长,那还用检查吗?”身后的狱警纷纷低下头。 “走。” 楚萧竹冷冷地望了眼床铺上的男子,话声落下后转身离开,身后的几个狱警也随之离去。 眨眼间,宿舍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景岁岁悄悄从被窝中探出头,她扫过被破坏的门锁,敲了敲脑袋,“真过分,明天拿着单子报销去。”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确定年斯和她站在了一条船上—— 毕竟在刚刚那样绝佳的时机他没有反水,以后反水的几率也不大。 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她的双肩上,女子蹙眉带了丝苦恼,这时的她仿佛将一切伪装都抛在脑后,瘪着嘴巴嘟囔着什么,紧接着话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 “……景医生?”年斯垂眸。 见女子陷入沉睡不能做出回应,他从床上走下,将她的睡姿摆好后又重新将被子盖好。 还真是一点都不防备他。 他双眸暗沉,大致扫了眼房间内布置,目光又不自主落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一个人让集体狱警甚至楚萧竹出动,就说明她干的事不仅重要还十分危险,在出逃回到宿舍看到他后,又迅速地判断出情况将利弊给他讲清楚,威压和诱惑并施,最后和他做戏将别人骗过。.. 无论是哪一步做出的选择果决而干脆,并成功达到了目的—— 明明还顶着腹部大出血带来的剧烈疼痛。 她的背后是谁,在监狱“游戏”中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 —— 景岁岁第二天是被年斯叫醒的。 昨天太累忘了定闹钟,年斯便定点叫她,景岁岁困得要死,却也意识到若是晚到诊室确实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毕竟昨日楚萧竹肯定是失望而归。 “这是给你带的早饭,还有……在桌上冲剂的药,对你的伤口愈合好,”年斯声音低低,他拎得早餐袋递给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女子手上,“趁热吃。” 景岁岁的大脑仍处于宕机状态,等到她咬了口肉包子后,终于感到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呜呜小年,人家太感谢你了啦,提早去食堂给人家带早饭,还叫人家起床!”她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及没洗脸刷牙蓬头垢面的形象。 好鲜活。 年斯回想起昨日传递来的资料档案,心念微动。 “等吃完早饭,就把药喝了,”他停顿片刻,“……药是好的。” 话音未落,便见女子裹着被子来到桌旁,一手拿着包子,另只手就拿着碗把药喝了下去。 拿药当水不让喉咙干? 这是什么……诡异的吃法。 “人家相信你的,小年怎么会害我呢~”景岁岁笑容灿烂而真诚。 她当然知道药里有没有毒,经过第二个修仙本的熏陶后,已经能称上半个“神医”,鼻子对药材异常灵敏,有没有毒一闻便知道。 她再也不会犯第一世界被下迷香这种愚蠢的错误! 一个人不会在同个坑中跌倒两次! 小插曲结束,景岁岁洗漱穿好衣服带着年斯到了诊室,将周围的设备环境都大致说了遍,便将对方的信息登记到后台。 “你的宿舍就在我对面,还挺近的。”扫了眼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信息,她撑着下巴道。 “真好,这样我就能时刻和景医生交流了。” 年斯正常且乖巧的声音却让景岁岁产生了别的念头,正当她进行自我反思,诊所门敲响,穿着白裙子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入。 她顺手将门关上,目光明亮而闪耀,“岁岁姐姐!我转进a区啦,如今时间自由可以一直来看你了!” 话落便一头栽进景岁岁的白大褂中,丝毫没看一旁站着的人。 这是……景家报案失踪的小姐。 却和赫连云秋安插进来的卧底这么熟络? 年斯目光沉下。 “小年,今天的门诊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以你的医术肯定都能把那些预约的人治好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我就去后面和桃桃玩会,你有不懂不会的再来找我。” 年斯:? 她作为一个卧底不应该联系犯人窃取情报么? 怎么把所有活都甩给他了! “……可是我还不太懂电脑上的操作。” “这个简单,你去翻我抽屉里的一本带‘说明’的书,看目录多翻翻就行了,至于登录的id页面就是你名牌后面的编号。” 按资料上看,景岁岁任职早已接近五六月,为何还放着说明这类的书?况且言语中还这么熟络笃定。 女声逐渐远去,年斯拿起对方所说的厚重书本,开始缓缓翻页一张张看,直到在某页停住。 只见在这页的最上面,手写的“赫连云秋”四字上被划上了两横线,旁边是五字“恋爱脑哒咩”。 这两道字迹丝毫不同。 意识到这点后,年斯眸中划过暗光。 诊室后的某个房间中,景岁岁面色不好,指着少女身上的白裙想获得确认。 “这是他们给你换的新裙子?” “嗯嗯,”景桃大幅度点头,“他们让我给姐姐带话。” “什么?”对于男主团队那帮人景岁岁根本没好脸色,她见到女主待遇提高,心里才略微好受了些。 “他们说‘岁姐牛逼’,还有个年轻的银色头发哥哥单独让我给你带话。” 果然实力能让人闭嘴,当然,前提是得活着。 “不想说就别说了。”见到景桃纠结凝重的小脸,景岁岁当然知道萧火那傻缺说不出好话。 毕竟她昨天通过他坑了男主,这人肯定将怒火全转移到她身上。 “岁岁姐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呀?”回想起萧火的话,景桃咬唇心下忐忑。 话题跳脱得太快,景岁岁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腹部再次隐隐作痛。 “总之,姐姐如果没有喜欢合适的,等我们一起出去后,我把我家里的表哥们都介绍给你!”景桃十分认真,“他们又帅又有钱脾气还好,肯定不会欺负你的。” 她听后脑子抽搐,“萧火这小子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此生非姐姐不娶,姐姐不要听他的鬼话哦,咱们不找坐过牢的人!” 景岁岁:…… 你在漫画里找的就是坐过牢的人! 第72章 岁岁的无敌演技 一天的工作在和景桃休闲而快乐的时光中结束。 原本以为会被狱长找的景岁岁发现根本没有这类事,直到她和助手年斯一同吃完晚饭分别回到宿舍休息,她才终于定下心来。 “权限搞通后接下来就表面做个兢兢业业的工作狗,背地分别帮男主男二做二五仔,‘游戏’结束送女主出去就行。” 景岁岁条理清晰。 【只要我们两边都站,那就不会站错边!】系统打call。 “没错!” 【那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景岁岁沉默片刻,“不会有这种可能。” 男一是变态阴冷的杀人魔,男二是利益为上的披皮商人,男三则是作风狠辣的监狱长。 无论是落到哪个手里下场都不是一般的惨啊…… 【可惜,如果这本子有反派在,还能给宿主撑腰。】 是的,这个漫画本中,从头到尾并没有沈有年的存在。 景岁岁躺在床上换药的手一顿,“我自己能给自己撑腰。” “叮咚叮咚——”电脑中传来一道铃声,发现是老板打过来的视频通话,景岁岁立即坐正接通。 “老板好。”她心中清楚对方肯定是来问监狱昨日事情线索的。 屏幕中的赫连云秋和之前相见时换了个衣服,古式斜扣长衫将他挺拔的身姿凸显,浅绿色的玉珠扣在领扣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通透,整个人气质如玉般柔和。 一开口果然问了昨日的事情,她便装傻充愣,表现得一概不知。 “那女人倒也厉害,世界上能和楚萧竹手中过上几十招的人可不多啊……”赫连云秋微叹,纤长的睫毛掩下瞳孔内的情绪,“若是你找到了什么那人的线索,先不要举报,尝试联系上她。” 丝毫不知他口中的人就在眼前。 “好的老板。”景岁岁点头,聊完后正要挂电话,谁知对面忽而道。 “你昨天说的‘睡觉’是那个意思?”男声宛如一杯沏了很久的淡茶,语气漫不经心。 她心头一跳,果然这消息还是传男二耳朵里了! 景岁岁娴熟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呈忸怩状,她脸上升起红晕,“哎呀……那个新来的助手对我很好,他声音又好听对我又贴心,我有点喜欢——” 话音未落,被打断。 “你还真不挑,”赫连云秋的声音从未如此沉冷,带着丝莫名的烦躁,“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他的了解全然是从我这里得出的消息,就这么喜欢上了?” 不过是个出身贫穷性格卑懦的丑人而已! 从男二的角度上来看,原主对他痴心一片迅速移情别恋发生关系确实不太正常,再加上近期她做的种种不符人设的事,便更会加剧他的疑心。. “滴答滴答”泪水从眼角滑落,景岁岁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则飙起演技,她装作心痛模样捂心,“我曾经在大学遇到一个人,喜欢他喜欢了一年多,从校园到工作,我以为听从他的工作安排,在背后默默支持他能换来他的回头,但是没有呜呜呜……” 系统:…… 宿主好会演,活脱脱个苦情戏女主。 “我真的好爱他,我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偷窃档案,可以为他付出我的一切呜呜……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我真的累了……” 赫连云秋听着屏幕对面女子崩溃抽屉的哭腔,他垂眸,“有时只是表象。” 景岁岁拼命摇头,像是个陷入巨大痛苦中听不进任何言论的失恋者,“那些人……为了逼问我,使劲用棍棒敲打我的头,铁做的棒槌啊!硬生生把我敲得脑震荡,让我近日浑浑噩噩脑子记忆也不太好了……但他一点都没有看到,一点都没有关心!” 【这就是你说的“会出手”?】 系统泪目。 铁做的棒槌敲脑袋竟然只落得脑震荡! 这次赫连云秋沉默没有答话,而景岁岁发泄完用纸巾擦了鼻涕眼泪后,整个人终于陷入平静,她的眼眶鼻子红红,像是个白嫩委屈的小兔子。 “对不起老板,我最近心情很差,所以只是随便吐槽一下,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扯起嘴角,扬起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我会好好完成老板交给我的任务,但等到合同结束,我就会安静地辞职离开,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女子头低垂,声音小之又小,“刚刚说的那人……他没有错,错在我喜欢错了人,祝老板以后找到喜欢且合适的人哦,晚安。” 眼前的屏幕陷入黑暗,赫连云秋很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手中端着的茶一直没喝。 先前从诊室拿走的头发验过她的dna,确实是同个人。 所以……她近日的反常,是因为被敲了头失忆崩溃、状态不好? 他脑中莫名回想出几日前少女穿着蝙蝠睡衣生动活泼的模样,笑容比现在哭丧丧的精神状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很明显前者更顺眼些。 要不下次安慰她下,表示自己并未全然不在乎她? 不过他为何要管景岁岁顺不顺眼。 按照他的脾性,只要“游戏”获得最终胜利,哪怕一万个景岁岁痛苦牺牲也应是理所当然,他当初准许下属接触他,便算到了今日将她作为棋子的一幕。 茶杯放下,茶水受到震动荡开波纹,赫连云秋的心思也起伏不定。 不过是个偏远乡勾出来的贫困不幸的人,随便给点好处就能将他压在底下按死,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再担心什么。 不过……他需要担心什么呢? 第73章 手握剧本的谈判资格 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景岁岁在这几日把大多工作都全部扔给了年斯,整个人处于修养摆烂的状态。 “你不吃吗,我特地从狱长餐厅那边顺过来的。”她伸手将手中的递出,见对方摆手拒绝后,便一口吞进肚中,“哎呀,你来这里工作不要这么阴郁嘛,吃点美食开心点多好。” “……没有阴郁。”年斯低头比对着资料,将数据输入完成后,抬眸见女子絮絮叨叨嘟囔着明日探监等话语,他心中划过不知名情绪。 “咚咚——” 正当景岁岁口若悬河说大话,诊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开门后,一个狱警装束的男子拿出证件。 “景医生,狱长那边需要您一趟。” “好,先让我和我的小男友说几句话,”她嘴唇上抿,扭头俯身在年斯的耳边,“如果我六点还没回来,你去a区找个叫沈子濯的人。” 话落,景岁岁便跟着狱警离开,她望着周围远离狱长办公室的路径,开口。 “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没有,景医生,等等我们便到了。” 狱警声音不带丝毫波澜,二人穿过监狱的区域划分,从二楼拐角口步入个长条的走廊中,直到眼前出现个双边开铁门,上面白色灯光照耀着三个大字—— “审讯间”。 景岁岁的步子停住,她面色不好,“我并不认为你们有理由把我带到这里。” “景医生,都是按命令办事。”狱警冷声道。 而此时门内传来一道男音,“监狱有规定要配合管理工作。” 景岁岁自然听出来楚萧竹话语中的威胁,她神情颇为不愿地踏入门中,迎面便望见了黑压走廊两边被玻璃窗后被绑在审讯椅上的两个人。 两人一男一女,分别被关在相对的房间,皮肤肿胀头发凌乱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深红色的伤疤印子,血仍缓缓流淌在充斥着红印的地面,他们神情疲惫而恐惧。 “请吧。”楚萧竹身穿黑色披风大衣,身后跟着两个狱警,望着她的目光神情疏离薄凉。 景岁岁害怕状后退一步,她捂住嘴做出呕吐样,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似作假,楚萧竹眉锋如刃,“你也大概听说了近日监狱中发生的事情,那罪犯既然是个女子我们就一一对监狱中的女管理进行了排查。” “这女人便是其中一个卧底,”他随意抬手,指向审讯上的长发女子,“我们通过她又揪出了个同党。” “那那……你们既然都抓到人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叫过来!”景岁岁双手抱胸,整个人局促不安。. “但她并不是那个罪犯,只是个其他势力放进来传递情报的卧底,我们每日分批将女职工找来审讯,而你们医疗部是最后一批,自然只有你一个女人被叫过来。” 男声在审讯间长长的走道间回响,低沉而沙哑,宛如吐嘶着的黑蛇,令人不寒而栗。 “景岁岁,你说巧不巧,当日我们封锁监狱,检查了所有女职工的身体,答案是她们都没有受伤,”楚萧竹俯身,扫视着身下神情不安的女子,“当然,除了某个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人。” 男子轻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几乎离景岁岁面颊就几毫米,她瞪大着双眸,内心叫嚣完蛋,但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 “我自由恋爱有什么错!说不定那个人早就从监狱逃跑了!我只是个可怜而无辜的小医生而已——” 她话音未落,手腕就被男子猛地抓起,压下神经系统下意识的反击举动,任由身体被对方按压在了墙上。 “唔——” 脑袋撞墙,她吃痛地发出了轻唔声。 “你有没有受伤,我亲自检查便好了。” 男音落下,景岁岁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发力扭开对方的手,就要往门口逃去,“救命啊,狱长大人要非礼人呜呜——” 见女子灵巧挣脱开的伸手,楚萧竹眸光一沉,伸手将她嘴巴捂住后,另只手强势地将禁锢在怀中抱起,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内,扔下话。 “你们在门口守着,我亲自审问她。” 景岁岁被扔到审讯间角落后只觉腹部的伤口又撕裂开来,她面色惨白,却迅速拿起口袋中的手术刀,想要再拼出一线生机。 谁知被对方看出,手腕在下刻脱臼! 楚萧竹将她的手扭断后,便抬手拧住了她的脖子,整个过程不出一秒! “我记得你的身体很软,并不像是常年训练浑身肌肉的人,和你交手时,能感受到衣服下皮肤被青紫的痕迹。”他不顾女子咳嗽痛苦的模样,左手将扣子解开,将她的白大褂扯下,又撕开里衣,露出白皙肩膀上一道明显的青色印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楚萧竹抚上印记,随即向下搜寻着记忆中交手碰撞到的位置,最后手划到小腹,将腰侧的里衣撕开后,果然望见侧边缠绕着绷带的伤口。 而因为剧烈地扯动,白色绷带已经隐隐产生血迹。 二人距离之近都能感受到双方的轻喘呼吸,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这副场景很难不去想歪。 “原来景医生为了不暴露,竟还能如此牺牲色相,倒是我小觑了。”楚萧竹确定完猜测后抬头,只见少女高仰着头颅,娇艳的面容上红唇张开喘气,他目光一暗。 此时的景岁岁心中的怨念值已经升到了顶峰—— 她在努力想落到这种境地的脱身之法。 毕竟事情暴露,女主不死她就不行回溯重来,可自己一旦死亡就是扣除一百积分,一个行不通,一个不好做。 若是用积分商城兑换炸弹等东西,就只能短暂地和男三对抗,毕竟对方有一整个监狱武器,她不能用全部资产去赌对方的零花钱。 可若直接把男二出卖,那她对男三还有活着的价值么? “嗯?”楚萧竹俯身,高大的身躯将娇小女子罩住,“你考虑好了么?” “咳咳咳——”感受到对方的力度逐渐转小,景岁岁终于有了丝喘气的时间,她咳嗽了几声,“先放开我——” “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我有!”她吸了口冷气忍痛将脱臼的手腕复原,抬眸,“五日后,监狱会流行起某个瘟疫病毒,只有我知道它的源头!” 第74章 没路我就自己闯条路 出卖男二赫连云秋没有任何意义,她该死还是会死,还不如将知道的信息说出,提高自身价值。 女子的目光镇定决绝,充满笃定。 “这所监狱密不透风,外来人员进来都要进安检与消毒门,你是太害怕开始胡言乱语了?”楚萧竹挑眉。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信,但代价就是这所监狱变成个与世隔绝的病毒收容所,”她咬牙切齿,“希望狱长大人在五日后感染病毒可别来求着我医治。” 女子鼓起的嘴巴像是个吃瘪的小野猫,明明是恶狠狠的神态,却在软懦嗓音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委屈。 只是将她留五天。 楚萧竹心中做起考量。 若病毒为假,五天后她也跑不到哪去,若病毒为真……那她带给他的惊喜也太多了。 “我以为你会拿那u盘说事,”他眯眼,“既然如此——” 正当他想开口谈条件,周围的响起警报声,审讯室门口的两个狱警也快速赶来,大声报告着传来的信息。 “狱长,监控显示四区囚犯发生暴乱!不知道为何区域关押囚犯的总闸门被人打开了!已有二队狱警前去镇压,请您指示!” 他们走入房间内声音急切,望见衣衫不整的女子才下意识低头避开。 “五队都去,可携带枪支器械,紧急情况可酌情开枪镇压。” 楚萧竹目光落在低头默默走开的女子身上,猛地握住她手腕,抬手将个机械手铐铐在上面,“这里面有时刻的定位系统。” 是警告。 机械手铐冰凉贴紧,和景岁岁的心一样冷。 她咬唇望着几人大步离开的场景,终于深吸气瘫坐在了房间的角落,抬手揉了揉疼痛的脑袋。 监狱囚犯暴乱? 这是时间提前了? 还是沈子濯收到了年斯的消息,特意将囚犯放出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等等,桃桃! 景岁岁心念一动,猛地跨步从审讯间冲出,向着a区而去。 此时原本井然有序的工作走道早已空无一人,警报声不断回响在空中,不远处噪杂的叛乱枪声不绝于耳,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不顾伤口飞奔起来。 千万别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跑到a区约莫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原本秩序井然的休息早练场地早已布满了打斗的狱警和囚犯,图书柜翻倒,纸张被洒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许多页面都沾满了血迹。 景岁岁迎着混乱而上,边将拿着棍棒挥来的囚犯踢翻,边呼喊着景桃的名字。 “桃桃——” 可a区关押囚犯足有五层楼,她每向里多跨一步,就要受到某个疯狂的囚犯攻击,直到跨上景桃所分配到的三层,终于望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只见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少女身前的血泊中倒着个银发少年,而她正对着身前身躯壮硕的几个大汉拼命摇头。 “不——”景岁岁话音未落,大汉手中的棍棒挥出,猛地敲击在少女的脑门上。 【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回溯,三、二、一——】 “咔嚓——” 视线陷入片刻黑暗后五感回归,景岁岁未说完的话止于口中,此时的她倒在审讯间房间角落中大喘着气,冷汗从额头滴落,心脏狂跳不止。 手腕上的机械手铐已经存在,很显然是监狱暴乱刚刚开始,男三离开后的时间点。 她不愿停歇,抬步继续向a区赶去,这次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拼了命地往前狂奔,全然不顾撕裂的腹部伤口,可仍然因为暴乱被拖了好一会。 终于跨步台阶走上三楼,景岁岁转头向走廊深处望去,只见尽头处萧火护着身后的景桃,被几个大汉步步紧逼,处境危急。 “医生姐姐!”见到拐角口的白衣女子,萧火眸光一亮,侧过身子的瞬间枪声响起! “砰砰——” 在景岁岁的目光中,银发少年侧身躲过的子弹射入景桃的胸口!.. 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女主角死亡,时间开始二次回溯,三、二、一——】 第二次回溯,景岁岁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审讯间到a区的路上,很显然她行动的时间缩短了,正如系统所说,回溯只是容错,并不是保障。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从一个倒地的狱警身上带了把手枪,可因为走得过快而碰上了从a区楼上下来的某个小团体,发生纠缠拖长了太久时间,导致女主再次死亡。 第三次回溯,行动的时间再次缩短,她距离a区楼层更近了,可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产生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惧感。 这就是她所想的最差的一种情况—— 更改不了已知的既定结果,只能被无限吞没在时间的回溯中。 “咳咳……”景岁岁撑地咳出口鲜血,她抹了抹嘴角,三次循环带来精神上巨大的疲惫席卷全身,她的四肢颤抖,却仍然努力往目标方向赶去,“若是我提早上楼,便会遇到那个小团体,可若晚上楼,女主就会死。” “伤势加剧我根本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这无论怎么看都是盘死局!”她打开积分商城,拼命点击上面的兑换面板,“你就不能解开上面一些东西的权限吗!” 【抱歉宿主,程序设定我无权限更改……规定就是某些道具只适用于特定的漫画本,就比如现在我们身处现代,类似“魔法扫帚”这类是不允许兑换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景岁岁激动地咳嗽,她望着眼前被浸红的地面,从未如此感受到时间的紧迫。 无论她如何劝说,系统商城也不会为她开启,时间每分每秒地流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和从前两个漫画本不同,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一旦回溯耗尽,她就彻底结束了。 【宿主……】系统心疼慌张。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景岁岁声音干哑,她垂眸扫了眼被丢在地上的手枪,捡起后轻笑。 【宿主!你这是要干嘛!】系统见到她的举动险些破音。 “没路了是吧?” 手枪“咔嚓”上膛—— 嘈杂混乱的背景下,枪声惨叫漫天飞扬,阳光温暖而明媚,直直照耀在路面神情平和的女子身上,她神情决绝,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举枪缓缓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没路我就自己闯条路出来。” 第75章 你没事才好 “砰——” 一声枪响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白衣女子的脑子在下刻被洞穿,整个人毫无生机地倒地,染红了一片土地。 【滴滴,宿主死亡,原有积分扣除100进行回溯,剩余积分:-30,请宿主做好回溯准备,倒计时开始——】 系统望着这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每个宿主都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更何况是开枪自杀重启,扣动机板的那刻她是如何狠下心来的! 【十、九、八……】 倒计时缓缓响彻在脑中,景岁岁的潜意识化为一缕透明的魂魄停留在四壁黑暗的空间中,她目光淡淡,听到系统急切的询问声。 【宿主,原主身死导致的回溯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时间不定!你这样做风险会很大的!】 “哪条路风险不大呢,活在漫画本里而非现实世界,这本身就是个风险,”她缓缓摇头,“我没有路了,我必须要救她,打通……这些漫画本。” 【宿主你放心好了,等这些漫画本的bug修复,我一定把你送回你原来的世界,并将送回时间提至你幼时,我们约定好了,】它话落停顿了片刻,【你这么努力,是想去改变过去吗?】 “是,”景岁岁听着灵魂深处的“滴答”声,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我……出生在个靠山的小镇里,街道边有个卖猪肉铺的老板,他经常把剩下的猪肉分给我们这些吃不饱饭的小屁孩,但他后来死了。” 【哦哦,所以宿主你想回去救下他,对不对!】 “救下他?”景岁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面上露出古怪的笑意,“不,我是想回去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 系统听后产生的震惊不亚于刚刚看到举枪自杀的场面,还未等它开口,倒计时结束,黑暗空间流转,时光重新回溯。 —— 楚萧竹在办公室收到某个见面请示的时候万分诧异,等到同意请求后,来人带着个白裙少女就直愣愣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景桃被带过来的时候也万分迷茫,但也十分听话地听从了姐姐的安排,进入办公室后便安安静静地立在身后。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景岁岁低头扫了眼身上干净洁白的白大褂,抬头对上男子的眼眸,“你猜得没错,前几日前往高塔输入病毒的就是我。” 楚萧竹瞳孔一缩,还未开口,对面女子接着道。 “我摊牌并不意味我会归顺你,而是想和你好好谈判的,好吗?” 楚萧竹不怒反笑,“你站在这里,就没有资格和我谈判,相信以景医生的脑子,能很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 眼前女子双目淡然神情平静,全然不像前几日见到时的状态,他很难去相信对方骤然转变和他摊牌的态度。 更何况……这个时间太巧合了。 “正是因为我站在这里,所以我知道五天后这所监狱会变成某个病毒的瘟疫养殖场,而那个病毒只有我能解。”她揉了揉太阳穴,直到如今还能感受到脑门传来震动与随之而来的痛苦。 “你心里肯定有各种犹豫,”景岁岁揉捏完后抬眸,“但我已经在你上门找我前走到你门前了,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她自杀完回溯的时间点刚好是身死前的中午,和女主吃完午饭后,便带着她来到男三这里请列出谈判条件。 直白简明,还极具威胁。 这就是她想达到的效果。 “谈判所建立的诚意是在双方互相信任的前提下,很显然,我并不认为和景医生有所信任。” 某人大摇大摆地进入高塔安插病毒后还利落地从他手下逃走,在他即将找到证据揪出嫌犯的时候,某人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面前要求谈判,这种行文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种羞辱。 “因为我你还找出了两个安插在监狱中的奸细,你不应该感谢我么?”景岁岁歪头,如愿看到了楚萧竹面色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 新找出的奸细已经被押进了审讯间审问,知道内情的人除了他整所监狱不超过五个人! “我说了会让你相信的,”她转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大约是五点半,还有十几分钟,等等就知道了。” 话落,也没管对方的神色,径直走到沙发上的景桃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颈上,双眼闭上养起了精神。 自杀回溯带来的后遗症令她现在状态都不太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同景岁岁预想的那样,两个狱警先后赶来告诉楚萧竹犯人越狱急需出警镇压。 “我知道了,你们先带五队去两个区。”将大致的事宜布置吩咐下去后,他望向沙发上的女子,“你到底是谁?” 暗沉的眼眸中充满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现在最关键的是出警,”景岁岁整个人摊在女主身上,精神状态终于松懈了下来,“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谈。” “咔嚓——” 没顾女子的脸色,楚萧竹将一个机械手铐铐在了她的手腕上,紧接着转身离去,像是没听到对方生气恼怒的声音。 “靠,之前他套上一遍,现在还要套一遍?” 景岁岁挣脱手铐无果,最终接受了这个事情,紧接着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1,完成程度ss级,奖励积分30分,剩余积分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双s级就这么困难,很难想象三s级会怎么样……”她低声嘀咕着,“奖励的积分会不会更多?” 总归是把自杀回溯的债给还清了,可短时间内不能再出现意外,毕竟没了积分,就会失去很多保障。 【宿主,你最好不要祈祷三s级的bug出现哦,毕竟在我的数据库中,sss级的bug本几乎没有人能完成。】 景岁岁听后神色没什么波澜,她早就料到之后的漫画本会越来越难。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身旁的景桃神色犹豫,脸上满是关切。 “没事,”景岁岁停顿片刻后补充,“你没事才好。”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被遗忘的事情—— 忘了她的那个呆萌男大小助手了! 第76章 说明数百年前和他惺惺相惜 景岁岁带着景桃迅速朝着诊室跑去,走近才发现这里也沦陷变成了事故多发地,许多暴动的囚犯开枪扫射着天空,她则带着女主一路过关斩将向前冲去。 交给女主的基础身法教学在这时候就有了作用,虽然正面对上不一定能打过,却在别人出手的时候能迅速躲避逃开。 就这样两人进入诊室,入目的是血迹横飞的四壁和横列着数具尸体的内室。 景桃作为被宠在掌心养大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她闻着漂浮在空中的血腥味,原本强忍着不适跟在姐姐身后,可当个尸体撞脸后,她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景岁岁这时心跌落谷底,生怕小助手已经在这里彻底凉凉了。 虽然这人脸上蒙着白布外表怪异,可内心就是个听话的蠢萌男大,使唤他打下手可愉快了,她不允许这么完美的工具人去世! 拐进诊室后面的走廊,听到侧边房室传来动静,她立刻将一脚将门踹开,眼尖地望见了被一个凶悍男子压进角落的白衣男子。 “我来啦!小年莫怕!”她话音落下,猛地对手拿棍棒的男子发起了进攻,眨眼就将对方三五下撂倒,摔晕在了地上。 站在角落中的年斯双眸一晃,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拿着的尖刀向身后藏去,不顾刀尖上流淌着的新鲜血迹。 “景医生……我……” “哈哈,你没事就好,”景岁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一路赶来,生怕你在这里嗝屁了,这么多人过来你都解决了?” 她环顾四周望了望几个身穿囚衣倒下的男子。 “不是,”年斯摇头,“暴乱刚开始时我就收到了管理层传来的信息警报,于是就锁门藏在了这里……这两批人撞在了一起只剩最后这个男的,紧接着你就赶到了。” 装晕的男子听到某人无辜而慌张的声音,险些想跳起来戳穿他。 就因为老大说了几句他的脸,这变态竟然就把老大的脸皮给割了下来! 看上去人白白嫩嫩温和有礼,可下手狠辣利落的不像个以仁心着称的医生!.. 两批人撞到了一起自相残杀? 这么烂的理由这变态也能编得出来! 这个新出现的女人该不能信吧…… “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能说得通了,没关系小年,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女声落下,装晕男回想起刚刚脑袋上被揍的一拳,心中无语。 尼玛,这货都手扒人皮了还用你保护! 两个黑心医生,真是一个爱装,一个好骗! “……”景桃抬眸望着二人交流发生事情的模样,心中划过丝不自然,忍不住打断,“岁岁姐姐,我们不用去管沈子濯他们吗?万一——” “他们?”景岁岁话语被打断,她产生了短暂的思考,“万一死了就死了吧,这不归我管。” 景桃:!! 所以她归姐姐管? 自然而然忽略了眼前的白衣男子。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两个人搁这里装什么装!” 屋室中忽而爆发出一声怒吼,只见原本昏迷的囚衣男子此时拿着个黑色球状物体,他瞪着眼前的三人,猛地将球状物体中的铁丝拉开,向他们扔去! 是炸弹! 年斯嘴唇微微下压,神色似乎闪过一抹抑郁狠戾,却在下刻翻过身子想将女子拥入怀中,本能地想用背部将她挡下。 “叮咚叮咚——轰——” 炸弹触碰到物体发出剧烈的摩擦气波,将四周的墙壁炸裂截断,尘土飞扬间地面产生抖动,一切声音都在刹那化为虚无。 景桃抱紧自己的身体原本认定了死亡结局,没想到在爆炸声后没有传来任何痛感,她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原本屋室被炸开,周围的太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周围,而头顶之上,一个黑红色的大伞缓缓撑开。 伞面破旧似乎是由远古的动物皮毛所制,伞骨不同于日常不锈钢材质的柄,相反是以白色的骨头制作而成,将伞面分为十二道折痕,在此之下,四角铜板缓缓地垂荡飘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音。 年斯低头望着怀中执意抬手将伞撑出来的女子,心底涌现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尤其是她手上的这把伞。 且不提什么样的伞能抵抗小程度爆炸,他分明是记得这两人来时没有带任何东西! 这伞就像是凭空出现,恰好将这次的劫难躲过。 “呵,”景岁岁则倒吸一口气,猛地将一口唾沫吐向不远处早已化为灰烬的始作俑者,“tui——”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来个同归于尽,这多不礼貌啊!害人害己,破坏生态。”她气冲冲地将手中的骨伞收起,抬眸便对上了男子意味不明的双眸,霎时愣住,眼神飘忽起来。 “你这个伞……”年斯垂眸,抬手抚上伞面,古怪的感觉再次升起,似乎有着冥冥中的感应,令他下意识认为,握上伞柄就能和它一同所向披靡。 它有着生命,在和他的灵魂共鸣。 “呃,”景岁岁也知道所经历的一切有违常理,她望了眼充满探究的景桃,咽了下口水,“其实这个伞名为‘骨伞’,它是我们家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据说在远古的修仙时期,这把伞就能挡下元婴大佬的全力一击,咳咳,我都把我们家的上古秘闻告诉你们了,希望保密哈。” “哇哇,好厉害。”景桃双目亮晶晶,鼓掌点头,“姐姐我肯定给你保密。” “你这伞上面挂着的铜板……和我家流传下来的那枚一模一样,”年斯目光移下,定在四角铜板上,“族谱上面记载于数百年前,说有名老剑客路过江南将这枚铜板赠予了我们年家,据说那枚铜板驱灾辟邪,能一直庇护着我们子孙后代。” “真的假的,”景岁岁并不相信,她随口一提,“那说明我和数百年前的老剑客惺惺相惜。” 第77章 战术性撤退 她并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心中只是觉得年斯认错了铜板样子。 叮嘱完二人事情后,景岁岁才将骨伞收起,她环顾四周看了眼逐渐涌来的狱警,牵起景桃往后方未被波及的诊室走去,听到年斯提及她手腕上面的手铐。 “啊?这个是狱长套在我手上的。”她无所谓地甩了甩。 这才想起刚刚对方下意识的动作,她心中一暖,暗道果然没有保护错人! “你……”年斯迟疑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女子“咔嚓”一声将手铐解开,又“咔嚓”将手铐铐了回去。 景桃:! 年斯:!! “保密哈。”景岁岁在二人面前“炫”完自己的开锁技术后,轻笑一声。 —— 等到监狱中的暴乱被完全镇压后,子弹等喧闹声才消停结束,狱警和一些工作管理人员才迟迟开始后勤疏导工作,有不少人在这场暴乱中死去,受伤人数高达几千名。 景岁岁在很晚的时候迎来了楚萧竹的拜访。 她打开宿舍门,望见身穿黑色大衣面色沉冷的男子,“请进。” 对方扫了眼背景粉粉嫩嫩的墙纸和柔软大床,目光最终定在女子身上的毛绒蝙蝠睡衣上,神情挣扎似乎颇为不解。 “病毒是从经过监狱南门的输送物资中传过来的,”女子啃咬了口苹果,边咀嚼边道,“你现在命令人封锁那块区域,将里面的人隔离起来,我明天去诊室把药配给你就行。” 楚萧竹沉默片刻,扫了眼她光秃秃的手腕。 “哦哦,不好意思忘掉了,”景岁岁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才将落在桌上的手铐重新戴了上去,“理解一下,洗澡的时候太麻烦所以摘下来了。” 楚萧竹:! 他完全不理解面前的女人,她人前跳脱可爱,就像是个认真勤学的新人医生,可人后身手灵敏利落,出手狠辣,夸张得不符合她的外表。 能带着个柔弱女子孤身前来和他谈条件,又在他面前轻松将所知道的一切说出。 见男子不说话,景岁岁犹豫片刻,“你不会想让我现在去诊室药房给你配药吧?那病毒是有潜伏期的,现在用药没什么用。” “不是,”楚萧竹抬眸,“我只需要知道一个答案,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她对上目光,皱了皱眉头,“重要的是,我们都想成为‘游戏’的受益者,你想通过‘游戏’摆脱监狱,隔断这里的任何联系,而我想通过‘游戏’完成任务。” 在原漫画情节中,男三家中权势滔天,为了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继承偌大的家业,便使了些手段将他塞进监狱的管理层,并没有顾及他的意愿。.. 回想起原漫画男三最后和女主坦白的对话,她能猜测出男三最初的意愿梦想是做个合格的警察,却没想到被扔进了世界上最黑暗污浊的泥潭中。 “他们喜欢用人命来搞直播效果,将监狱中的片段大肆在黑暗地带传播买卖,那就将计就计如他们所愿好了。” 女子的黑色蝙蝠睡衣拖地,她的神色淡然,毫不躲避他的目光。 “……所以当初档案也是你偷窃的,是吗?” “对。”她承认。 【啊啊宿主你真的好刚好勇!】系统完全想不到通过自杀回溯这件事,宿主直接和男三摊牌了。 不过它也十分认同宿主的做法,既然很多事无法避免,还不如趁早利用剧本的优势寻找合作提高自身价值。 —— 隔日,景岁岁前往诊室将原剧本中大致的解药搭配出来,再次进入药房抓取药物的时候,她还恍惚能想到上个世界当医师的场景。 “姐姐,这个可以预防病毒?”在她身边打下手的景桃将手中的草药包举高。 “对,”她点头后,犹豫了下道,“桃桃,你想要快点回家吗?” “想!”景桃猛地点头,亮晶晶的双眸中迸发出光亮。 心中盛放着对女子全然的信赖和依靠感。 她原本对被人算计陷害扔进这个陌生的地方是恐惧而无助的,但眼前的女子却一手将身陷泥潭的她打捞起,告诉她有她在不用畏惧任何。 无论何时想到,都能让景桃的心中无限温暖。 “这几天你除了返回a区都呆在我身边,哪边都不要去,”景岁岁将搭配的另种草药包裹好塞进兜中,“接下来监狱的暴乱不断,我们趁乱从监狱出逃。” 景桃嘴唇微微张开,双目瞪大。 如果真的能从这里离开回家……她就能重新见到爸爸妈妈回归正常生活了! —— 趁着监狱直播“游戏”开始将女主送出凡塔斯岛屿,这是景岁岁和男三交易的筹码,对方完全不理解她大费周折就是护送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女孩,不过仍然答应了这个条件。 用景岁岁自己的话说就是“速战速决”。 可暴风雨来的前夜总是宁静的,在第二个晚上,她见到了爬窗户进来的沈子濯。 那时她正在趴在桌子上打游戏,就与翻窗而入的男子对上了眼。 景岁岁战术后仰,并不理解,“你完全可以从门进,我又不会不开门。” “萧火他在后台终端看到了三日后有船入岛的消息,”他扫了眼桌面上的奶茶零食,眼神意味不明,“上面有你和景桃的登船证明。” “所以呢?”景岁岁并不想和他打马虎眼。 监狱“游戏”就是所谓的真人版大逃杀,原漫画是由男主护着昏迷的女主先行离岛,而后男主和他的团队取得最终胜利,但如今情况有变,女主的感情线缺失后,自然是由她来护送。 毕竟若是再拖下去发生和前几日一样回溯无法解决的bug,她又得扣上不少积分。 “景医生,‘游戏’还没开始,你就要逃,说好一起加入团队,现在离开说不过去吧?”沈子濯坐在粉嫩的沙发皮套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指尖旋转,给人极具压迫。 他也并不明白为何在得知萧火给他的消息后,心中会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那种酸酸涩涩某些东西似乎要从掌心溜走,他却浑然不知的恼怒感,于是直接翻出区域来到了她身边质问。 “什么叫逃!这是战术性撤退!”景岁岁瞪大双眼拒不承认,“况且让桃桃一个人登船我放得下心吗,我肯定得陪她一起啊。” 第78章 这次没死 话虽如此,她的后背仍然升起一阵寒意,接着道,“你原本就集结了a区的老大,又通过那些档案利用高大强了解到其他区域的大致情况,我这种无名小卒可有可无好不好?” “无名小卒?”沈子濯玩味地重复了遍她的话,紧接着手中的刀刃飞起,直直地飞向女子的肩侧! 一言不合就开打! 景岁岁完全理解不了男主的脑回路,只能被迫迎合,没有痊愈好的身体对上他狠辣的出招非常勉强。 正当她打斗处于弱势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后“咔嚓”声打开,二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立于走廊,手中举着支左轮手枪! 赫连云秋扫了眼房内的场景,轻笑一声,“倒是热闹。” 面上明明带着笑意,却给人危险之感。 “老板救命!”景岁岁只觉碰撞的右手产生酥麻之意,她立即大喊。 “救命?”赫连云秋目光掠过她落于后方的沈子濯,“你要登船离岛的时候怎么不喊救命?” 听着老板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话语,景岁岁带上了痛苦面具。 十年看病无人问,一朝逃跑天下知。 “没想到东十三区的老板也会想来这里分一杯羹。”沈子濯将小刀横在了女子的脖颈上,他双眸冷然。 赫连云秋望着少女脖子上出现的血痕,别过眼,“对我的敌意不用如此之重,档案名单找到威胁成立,我来这里的大部分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们谈条件就谈条件,能不能不要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景岁岁弱弱出声,刚想歪头远离刀锋,可按在她头上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把她交给我,我自主退出‘游戏’,如何?” 赫连云秋给出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 景岁岁被带到赫连云秋休息室的时候,才见到了他在监狱的条件有多么豪华,彻底意识到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原本决定半路逃跑,结果又顶着对方的枪乖乖回到了他身边。 “……你都知道?”她坐在金玉镶嵌的沙发上,冷静地思考如今的处境。 “监狱里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赫连云秋沏茶抿了口,“除了你前几日潜入高塔大闹监狱,倒还真令我惊讶。” 将监狱中所有人的档案信息查得明明白白,倒漏了身边人的变数。 “那你现在把我叫过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岁岁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个小小的问题,”他笑容如玉,将手中的平板递出,“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只见在平板上,出现的是当时囚犯暴乱中,她撑伞将爆炸格挡开,将三人保护得分毫未伤的场景。 “我看过周围的监控,能拍到的都被我删了……”景岁岁僵硬地抬头。 “除了有个信号受损模糊不清的摄像,我命人将画面修复成了标清,虽画面看得很吃力,但也能大致了解内容,”赫连云秋轻声道,“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避免不了。 既然当初选择用骨伞保护,她就应该要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只要你将景桃安稳护送出凡塔斯岛,把她送回家,我就告诉你。”景岁岁深吸一口气。 就此二人的交易定下,她也了解到女主被送进监狱的全部因果。 凡塔斯岛屿监狱作为每届“游戏”的起始地,每次都要扔几个女子糟蹋成为争夺品,而女主刚好遭到了某个仇家的妒忌憎恨,于是被对方使的小手段扔进了监狱,原本是想让女主死在监狱无人问津的。 可却没想到原漫画女主有三个男主争相保护,而现在又有携带系统的景岁岁出现。 【他竟然没有质问你之前的事……还能好声好气和你谈是我没有想到的。】系统发表看法。 “你不懂,他知道不提出来,我了解不表现在明面上,这就是所谓的‘公开的秘密’。” 【那我们什么时候逃跑?】 “明天。”景岁岁声音笃定。 明天“游戏”开始,也是女主景桃离开监狱的日子。 —— 可没想到等到计划当天晚上,还没等景岁岁从关押的房间逃出,一场大火就蔓延到了屋子内部,起初只是由外面监狱飘来的火星落在窗帘上,转眼就越刮越大。 她解开铐在手腕上的镣铐,刚想泼水灭火,可火势蔓延早已经不能被盆水熄灭了,扬声想叫门口的看守,却并未有人回应。 “赫连云秋带着人出去了,他说的退出‘游戏’根本就是骗沈子濯的。” 商人哪会放弃利益! 景岁岁低头望了眼高数层的楼底,用沾水的纸巾堪堪蒙住口鼻,氧气稀少,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既然身死回溯能拖欠积分,那为何商城兑换不能拖欠?” 【这是不被程序允许的,宿主。】系统声音难过。 “我不会又要死了吧……天哪,女主成功离岛,我死在了‘游戏’结束的前夜?”她心中落泪。 凡塔斯岛屿码头。 “小姐,船要开了。” 一身白衣少女遥遥望着布满火光的监狱图景,神情焦急,“不行,姐姐说会和我一起走的!” 她心中越发不安,最终抬步向着监狱大门方向走去。 岁岁姐姐不走她也不会一个人离开的! “失礼了。”身旁的黑衣男子见状猛地用力将少女敲晕,抱起走向轮船。 监狱某房间内,意识模糊的景岁岁脑中传来声响。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2,完成程度ss级,奖励积分30分,剩余积分3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恭喜宿主,男子监狱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2,剩余积分:30,奖励积分55,总积分剩余:75。】 正当她准备闭上双眼的时候,隐约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响,某个强劲有力的臂膀将她抱入怀中,景岁岁吃力地向上望去。m.. 望见熟悉的脸庞轮廓,她喃喃似要说什么,最终昏了过去。 第79章 记忆中的前世今生 景岁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个大床房中,古色古香的木式卧床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落,角落的檀香燃烧着焚出幽香,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成了个白色长裙睡衣,等到拿着床边的外套披肩出门后,发现这里是个古式院落长廊,径直走向通往的花园。 在花园尽头,望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男子身穿白衣,睨着眼望了下她,那双眸瞬间掠过了太多的情绪,最后回归于平静。 就像是石子飘过许久的湖面,清澈平和的看不到一点灰尘。 “……年斯?”景岁岁走到他身边的木椅坐下,“你救了我?” “……嗯。”男子似乎是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的答案。 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她接着问了些有关监狱“游戏”以及昏倒后所发生的事。 此时中午的阳光正浓,照耀在她的身上暖绒而明媚,似乎在进入这个副本成为监狱中的管理员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 不知为何,呆在年斯身边,总让景岁岁全身心放松下来,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叙述。 原来年斯一直是警方安插在监狱的卧底,他出生于京城大家是个“红三代”,自幼便进入军区训练,这次也是接到了这个任务,保护景桃出岛并查清监狱的“黑色”名单。 而昨日他刚好带人搜到赫连云秋的休息住址,看到陷入大火的她将她救了出来。 “……只是可惜,那份‘黑色’名单早就被销毁了,若是要再次挖出来得费上好大的功夫。”年斯轻声道。 “你既然把监狱中的那些事情查清了,那怎么不知道我就是赫连云秋放进去的卧底?”景岁岁笑意盈盈,“那份名单我经手过,我可以把内容誊写给你。” “那便多谢景小姐了。” 他听着身侧少女清脆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可声色并无变化。 景岁岁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头,在二人安静了许久后,她开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年斯把这句话当成了逐客令,他颔首后起身离开,却听到了对方轻叹声,似是感叹地发出了个问题。 “你听过《爱的礼赞》这首曲子么?” 年斯脚步一顿,他的浑身开始泛起了颤抖,却在理智的压制下硬生生忍住了回应,久远的回忆重新上涌出现在脑中,点点滴滴都在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 没有等到他的答复,女子自顾自地开口。 “这是外国某个作曲家做的曲子,小提琴拉的,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小提琴曲,”她声音怀念,“当初某人在晚饭时说要给我拉,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名字,还是我一点点凭借着回忆去网上搜找的。” 网上说这首曲子并不困难,却稍有些繁琐,需要十年以上的功底或者反反复复的练习。 从前的她并不知道这些,只记得烛火微燃,美食可口,坐在饭桌对面的少年低头调着把位,然后为她拉着一曲又一曲。 景岁岁扭头望向院落门口的男子,“你听过吗?” “没有。” 男子的声音清冷,没有多给她一个字转身离开。 【宿主!你是不是认错了!他不是那个大反派!】系统在脑中吵嚷,【况且这个本子本来就没有反派角色嘛,不要因为剧情推得快太敏感啦。】 “他一来剧情就不对劲起来,后面男一男二的冲突太快了,信息像是忽然被暴露出去的……”景岁岁揉了揉头,她心中怅然,“况且赫连云秋把我关在的那个房间,太隐秘了。” 休息室的最尽头转角,大火纷飞,火焰大概率早就蔓延到了外侧包裹到所有的出口,但他依旧来了,毫不迟疑地将她救出。 哪里像他口中的“凑巧”。 —— 古式四合院西侧。 壁画上画着花鸟虫兽栩栩如生,坐在下方的檀木桌旁的男子缓缓将抽屉中的木盒打开,只见上面放着个被保存完好的旧色铜板。 经年流转的记忆再次被忆起。 故事开始于少女的死亡。 天生正道的圣女死于魔气入侵,没有一点周转,就这么颓然地消逝了气息,在迟迟赶到的他面前。 他一夜白发暴怒地想要屠民屠仙,可有人声嘶力竭地挡在身前,字字说着他不敢违逆的话。 “姐姐她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牺牲的!你现在是想让她的付出毁于一旦吗!” 他害怕了。 不愿意死后黄泉上看到她厌恶的眼神,不愿今夜后无人入梦,更不愿让……一个已逝之人失望。 他明明早已放下了千年前的镇压之仇,只是想要和心悦少女携手终生,可大红色的婚礼上终究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只留下黑鹰最后刻下的记忆画面—— 少女低声地说了句他根本听不懂的话,嘴唇勾勒着浅笑双眸狡黠,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句话会成为永恒的谜语。 他寻遍了一切她生活的痕迹,却依旧未找到谜底。 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可日升月下,大道陨落,人间轮回春夏秋冬,身边妖兽退变,修士陌路,他却守着心中的谜题活了数百年。 他望见中原地带发生的涿鹿之战,望见黄河之边的破釜沉舟,望见南北朝侯景之乱以及接下来的盛世大唐。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谜底再此揭开,他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靠着这念想他又坚持了百年在时间寻找着她的痕迹,可这世间太孤寂太痛苦了,他临死前将一缕魂魄寄托在枚铜板上。 来寻找她的来世,以念他的今生。 “啊,这就是你说的一样的铜板。”女声随着脚步临近,年斯心神一恍,就见铜板被只白皙的手拿了过去。 紧接着对方手中陡然出现个骨伞,上面的数枚铜板晃动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对比之下,上面的图案刻痕很显然一模一样。 “我就说,当初你说祖上传下来的铜板很古怪,”景岁岁若有所思,“毕竟在资料上你可以贫困重点帮扶对象,这种铜板应该能卖很多钱。” 见身旁的男子不答话,她抬眸,“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女子清甜的体香顺着发丝袭来,年斯喉结一动。 “听说你是查桃桃失踪才查到这所监狱的?” “是。” 他这一世并未带任何记忆,只是执念告诉他要在意一名叫“景桃”的人,似乎潜意识告诉他,这人便是一切执念的突破口,而通过她查到了监狱,也遇到了令人心驰神往的她。.. 这任务并不是被“分配”到的,而是通过他的“争取”。 他通过将信息暴露吸引沈子濯与赫连云秋的注意,再将她救出来,直到那天大火漫天烟尘纷飞,眼看心心念念的人要再次死去,他才回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哦,我听你这里的管家说,你和桃桃是京城圈子中一起长大的同辈,为何当时再监狱中她没有认出你?” “自然是因为我脸上缠了绷带。” “那你又没毁容,为什么现在都不摘下来?”景岁岁凑近踮脚去看,想要伸手去摸,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才垂下。 年斯不忍心去看女子的神情,他别过眼,“脸上受过伤,还是别看了。” 沉默了许久,景岁岁忽而道,“也不知桃桃如何了。” “她已经被送回京城家中。” “我得去看看她,毕竟她要给我介绍她那些表哥表弟呢,据说都是大帅哥。” 景岁岁利落地转身就走,下一刻手腕就被拉住,她扭头,只见男子缠着绷带的脸上看不清任何神色,只有惶恐不安宛如被抛弃般的眼神。 她心中冷哼,面上继续刺激认真道,“我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肯定想要尝尝恋爱的苦呢,小年是也想谈恋爱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 下刻她的唇畔就被堵住,剩下的话全被淹没在了唇齿间,她挣扎着想要抵抗,却在对方猛烈的进攻下越来越弱。 “不承认!叫你不承认!”一吻结束,景岁岁脸颊升起红晕,神情中仍然带着丝委屈,“为什么不承认?”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此刻年斯所表露出的纯良无辜气息褪去,眼前的男子目光凌冽,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白皙的脖颈,似乎在看私人的所有物。 他刻意忽略了刚刚的问题。 “从前就有所察,确定是在刚刚的花园间。”她柔声道。 你的眉眼间刻满了思念。 第80章 穿进末世中的草包女配 景岁岁刚进入第四副本的时候并不轻松,刚睁眼就被迎面而来的丧尸吓得心脏骤停,险些再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她强忍着不适忽略丧尸头顶窟窿上冒出的蛆虫,一脚将这几个东西踹死后,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查看当下的环境。 只见她在个荒废的高楼阴影处,高墙上布满着刻痕与污垢,爬墙虎密密麻麻缠绕了数圈,道路空荡上方弥漫着黄烟与灰尘。 剧情传入脑中,这是个末世本。 在这次的漫画的背景中,病毒流出导致大部分人变异成了丧尸,这些丧尸力气凶猛且能无限自愈伤口,人类在丧尸的进攻下渐渐丧失了绝大部分土地,只能在安全区外建立领土,将丧尸隔绝在外,建立新秩序新家园。 在病毒爆发传播中,不少人觉醒出异能,不光有基础火风水等系,也有雷、光、思想控制等等,女主则觉醒了治愈和空间这两个珍稀异能,再加上她绝色倾城的容貌和善良纯善的性格,受到了世人的倾慕与追捧。 这些人中自然包括三个男主。 而原主则是女主母亲闺蜜的女儿,丧尸爆发当天她恰巧在他们家,景父景母为了保护二人,选择以死为他们引出一条生路,就是想让二人相互扶持在末世活下去。 幸运的是,姐妹二人在某次丧尸潮中遇到了男主小队,因为女主的异能二人得以成为小队的成员,后面就是戏剧化的男女主相爱,原主成为恶毒女配,最终在一次搜寻任务中惨遭抛弃,死在了丧尸口中。 现在她身处荒凉的废弃大厦中心,便是男主小队成员外出任务时的刻意抛弃—— 毕竟没人愿意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带上个没有异能的拖油瓶。 【警告!警告!女主生命正在流失,请宿主尽快前往拯救!】 景岁岁刚刚理完脑中的剧情,系统就传来了警告声,她深吸一口气赶紧回去找刚刚抛弃原主的团队,心中吐槽。 男主呢!寸步不离保护的男主去哪了! —— “沈哥还没回来吗!” 废墟中,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吃力地抵抗着眼前五爪锋利的丧尸,可一道雷电落下,右侧又钻出个丧尸偷袭,他脚步不稳堪堪躲过。 “还……还没有……”在他的身后,一个白衣少女双膝跪地,双手悬浮在地上躺着的昏迷少年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语气慌张不安,“姐姐那队……也还没有回来。” “你先把小符抬上车,真的不行就开车直接走!”男子沉声道,不断躲避的丧尸的进攻使他越来越狼狈,可仍然选择独自承担危险。 “不行!虎哥,要走一起走!”少女拼命摇头,而她的手中散发出微光,地上少年臂膀的伤口逐渐止血恢复。 眼见要被丧尸尖锐狭长的指甲划破喉咙,只见某个锋利的反光物划过,猛地将指甲切开,空气中响彻血肉割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几道光亮划过,几个丧尸瞬间倒地! 虎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的双目定定地望着碎裂在地上的攻击物品—— 竟然只是几片普通的玻璃碎片! 要知道丧尸表皮僵硬,普通刀刃很难割开,更别说他们相对坚硬的头颅! 他心中大骇,以为沈哥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地步,可抬头并未见到熟悉的男子身影,反而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少女穿着破旧的衣服踏步而来。 第81章 话糙理不糙 还未等虎哥出声,就见到少女慢慢靠近刚才倒地的丧尸堆中,抬手将它们脑袋中的晶石用刀尖一点点抠出来,紧接着毫不迟疑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皱眉,“这是你打的?” “嗯。”景岁岁掂量了下袋中的晶石数量,点头,低头望向惊魂未定的女主,见她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 脑中这时也提示修复bug,在余额上面加了10分。 虎哥并不相信,刚刚那个以玻璃为刀刃的手法没有几年绝对练不出来,更何况是这个拖油瓶! 他又问,“那和你出去一起找物资的高雪和高浩呢?” 这两人是姐弟,是男主团队的成员,也是将原主抛弃在丧尸堆中的罪魁祸首。 “他们当时让我去大厦里的楼道找物资,我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他们了。”景岁岁坐上车的后座,将事实说出。 虎哥一噎,他不难从对方语气中听出那对姐弟故意丢下她的意思,而眼前对他们出手相助的人并未现身,也不能否认景岁岁的说辞。 “你根本就没有异能,需要晶石干什么?” “等我们到达安全区后,我可以拿去卖啊,”景岁岁歪头,“若是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卖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丧尸脑中的晶石可以用来提高异能者的异能力,丧尸的阶层越高,它脑中的晶石作用就越大,而晶石有价无市,往往一出现在市面上就被抢购一空,是众多异能者提升的有利途径。 可以景岁岁的性格,她拿到晶石的第一时间总是献给沈哥,这次却说要拿出去卖? 虎哥这时彻底不说话了,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开始疗伤,没有理会车上哼歌的少女,心中的疑虑却逐渐升起。 怎么感觉这景岁岁出了次外勤收资任务,性格变得不一样了? 景桃将原先受重伤的少年医治好后,便立即想去查看景岁岁的伤口,无论对方怎么否认,她硬是要用治疗术将她浑身医治一遍,狼狈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几人在车旁边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那对姐弟的身影,他们望见在车上安然休憩的少女,险些把眼睛给瞪出来。 二人在虎哥那里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后坐不住了,立即走到景岁岁身前质问。 “那些丧尸根本不是你打死的,你凭什么把晶石资源踹在兜里?”高雪扎着长长的黑色马尾,她神情厌恶带着丝高傲,双手抱胸道。 而她身旁,弟弟高浩则应声附和。 在漫画中,这对姐弟也算是男女主感情道路上的炮灰角色,姐姐暗恋男主无果,整天暗戳戳地对女主冷嘲热讽。 她认为辅助系的异能在这个末世最为无用,只能一天天躲在别人的背后,靠着他们这些攻击系异能的人在前面杀丧尸,明明吃着女主的空间异能储藏食物,却不感激她。 而弟弟高浩暗恋女主,从不将心意摆在明面上,在某次外出的任务中,他为了保护女主牺牲。 “你又没有我没打死丧尸的证据。”景岁岁好笑。 “就你这个废物,又什么能力将这些中阶丧尸杀死?”高雪望了眼正在照顾伤员的景桃,冷笑,“要不是景桃她硬要让我们路上带着你,你早就死在丧尸堆了,还不赶紧把晶石拿给我们!” “你又没有证据,在这里叭叭的,真的很吵。” 见少女漫不经心地坐在车中一脸淡然,高雪心中的厌恶早已表现在了脸上,“哼,就算你将这些晶石全献给沈哥,他也不会多分给你一个眼神!” 也许她刚刚应该看着这个人死在丧尸堆中再回来! 她正欲抬手用水异能给对方一个教训,谁知水滴射出,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接下来的几招皆是如此,少女像是早就料到水滴的轨迹! “……怎么可能。”高雪发出呢喃。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对方躲过是凑巧还是刻意! “姐姐,怎么了?”高浩并没有看清二人的暗斗,他疑惑姐姐为何忽然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的模样。 “与其在这里和我耍小把戏,还不如去找找沈子濯,他离开团队也有两三个小时了吧?你们也不担心他死在外面。” 景岁岁的声音朴质无华,落在团队的每个人耳中,立即激起每个人的冷汗,还未等他们做出行动,一道男声从树林深处逐渐传近,慵懒中带着危险。 “倒是可惜没如你的意。” 只见男子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上面缠着的武器条带将他高挺的身姿突显,他风尘仆仆,神情却没有一丝疲惫,每步踏来都有股强大的气场使人忍不住臣服。 他双眸如利剑剜向车中的少女,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淡然地和他对视上,瞳孔中毫无波澜,没有退缩。 “话糙理不糙啊,沈队长不要介意哈。” 高雪气不过正要开骂,就听沈子濯正色开始说明他晚些归来的缘由。 “我们可能要晚些去往a城安全区了,”他面色是少见的沉冷,“我外出单独找寻物资的时候,听到有流浪者传来a城发布的信息,他们实验室中有病毒感染者出逃,现已经发布追捕感染者的通缉令,地区就在我们附近。” a城是在丧尸爆发后第一座建立起来的人类抵御性城池,位于东南地区靠山侧一带,原由座监狱改造,外体城池坚不可摧,聚集了大难的逃难人群,其中自然有末世前比较有名的科学家实验家。 他们在a城内研究解决病毒的方法,而a城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和吃住日常。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感染者早已经恶变成丧尸了吧,要是给他伤了一下岂不是直接被传染,还不如直接前去a城。”高雪扬声道。 “难怪附近的中阶丧尸多了起来……”虎哥锁眉,叹了口气,“今日小符都被中阶丧尸重伤,现在都还未醒过来。” “a区在末世后建成,里面的人口早已成饱和,若是要进区必须要交上十颗晶石,或者有达到中阶异能者的实力,但若是能完成通缉令任务,奖励便不止成为a区内层居民,更能获得数百颗晶石。” 数百颗! 在异能末世中,晶石促成异能的提升,而异能的提升便能让他们在乱世中的地位提升! 听着沈子濯的话,团队中几个人都红了眼,毕竟如今除了沈子濯步入中阶,其他人都是低阶,除了景桃这个辅助系特殊异能有加成,其余几人的能力都比较普通。 “况且我从流浪者哪里买来的消息称……”沈子濯语气一顿,“那个感染者的血液不仅能治愈一切病痛,还能提升异能。” 此话一出,原本不在意的景岁岁也竖起了耳朵。 她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问系统。 “这本子有沈有年吗?” 在原漫画中并未有这段插曲,主角团一行人是直接前往a城入住的,不过对于这感染者倒稍有提及。 这个感染者作为科学家的实验对象,终于在次实验中爆发异能黑化,将周围的人进行了屠杀,不过很快被作为学术博士的男二铲除镇压。 他直到死都未有姓名出现。 【没有哦,宿主。】系统否认。 “我自当尊重你们每个人的意见,”沈子濯扫过在场每个人的神色,“若是有人不愿,我便单独找人组团去接通缉令,你们先去往a城住下。” 虎哥与景桃率先答应,两个都说要跟着沈哥,而姐弟俩也接着应下。 “景岁岁你先带着冷符入住a城等我们,我把两人份的晶石给你,你现在a城给他找个医生。寻找感染者的路途险峻,你们不适合跟着。” 见男子嘱咐少女,高雪冷笑,“沈哥你还是别给她晶石了,这人自己刚才都私吞了不少,用不着你来给她打算。” “不是私吞!姐姐说是她打死的就是她打死的!”景桃咬唇气愤道。 沈子濯没管二人的争吵,双眸望向少女,见她点头,竟然难得没有闹腾说要缠着他。 景岁岁原本就在想,该如何在他们面前慢慢改变原主的废柴人设,如今男主让她这么做,她完全可以把冷符送往a城后再单独行动。 不要太自由。 第82章 添了些巴豆 众人在原地休整一日后,便在第二日早晨分成两队上路,男女主与其他人向着东侧出发,景岁岁则带着昏迷的冷符开车去往a城。 末世后原本灰尘的空气明净了不少,可原本通达的道路上堆积了不少车辆和丧尸尸体,无奈只能绕行,让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更加漫长。 冷符中途醒来了一次,他从景岁岁那里得知前因后果后十分抗拒,全然不顾伤势要去和女主同生共死,活脱脱个姐控。 “你的右手被丧尸伤到现在都动不了,赶去桃桃身边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谈什么保护,更何况你连中阶丧尸都打不过,还指望去找感染者?” 景岁岁冷酷无情的话使少年的眼眶红了又红,却仍死不承认出声反驳。 二人就这样一路斗嘴来到了a城,交完规定的晶石后,便登记了各自的异能并被分配了相应的房间。 管理员看着景岁岁的古怪,毕竟从未有过毫无异能的人能携带巨额晶石,甚至带着重伤异能者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城门口! 景岁岁在询问完医生诊室后,便将冷符放在了那里,离开前以防万一塞给他了好几颗晶石。 毕竟她对于这个在漫画中照顾喜欢景桃的少年没有任何恶意。 “你什么意思?”冷符望着手中的晶石,心中划过丝不自然,“你不会想给我几颗石头,就把我扔在这里吧?” 原本右手几乎被废,就使他没什么安全感,此时一路陪伴的少女离开,他竟有些不安。 “你想什么呢,我回被分配的房间,”景岁岁面色淡然,“你不是没安全感么,这些是给你的保障,不仅可以让你提升,医生问到医药费你也不会窘迫。” 不知何时开始,原本性格刁蛮恶劣的少女形象慢慢淡去。 冷符没想到对方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呆滞了片刻,“那……那你明天会来看我吗?” 语气竟有些紧张。 “看情况吧。” 没管少年神情,景岁岁扔下模棱两可的话便起身离开,前往a城的武器店铺,寻找明日打丧尸的合适武器,花了重金买下后,连夜向东北起程。 景岁岁一路并未遇到太多的丧尸,反倒是遇到了不少异能者小队,都在附近寻找着感染者,想要在a城获得话语权并拿到奖励。 不过一眼望去,这些异能小队的配置并没有比男主那队高,大都是即兴凑在一起完成任务的,没有太多的信任和默契。 临近深夜,景岁岁终于赶到了通缉范围的中心地带,她在一个废弃便利店住宿时遇到了一个人数众多的小队,正在谈论着什么。 为了获取情报,她用积分换取了个商城食物,得知已经有人找到感染者并发生战斗的消息。 “据说在场的人说那感染者面若修罗浑身疤痕,就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哈哈哈,不过他异能倒挺厉害,把a城雇佣的一个中阶异能者都打跑了。” “那他现在人呢?”景岁岁心被莫名揪起,她轻声问道。 “用异能逃走了呗,他能打过一个中阶异能者,还能打过十个不成?”男子笑道,“这附近林区废弃工厂颇多,他估计是逃那里面去了,不过那里也有着众多丧尸,重伤后估计活不过今晚喽。” 他周围的人们发出哄笑,男子更起劲,“反正a城又没说活捉,等明日丧尸少点后,我们便把他尸体找出来交差。” “多谢,”景岁岁扫了眼地上交易的小面包,“这些面包快过期了,还是趁早吃吧。” “欢迎小友下次再来打听。”男子拿起个夹心面包,心中得意万分。 用个众所周知的消息换取了这么多食物,真是个大傻子。 系统见宿主一路赶往林区废场,它关心,【你都赶了一整天路了,先休息一下吧。】 少女并未回答,脚步更快。 【你……是不是生气了?】回想起宿主最后特意提及的小面包,它试探道。 “没有,”景岁岁否认,“我只是在里面添了些巴豆。” 第83章 像是真的喜欢他 此时夜色深沉,大多数前来围捕感染者的异能者都已经扎营休息下,只剩下少数的人仍然在寻找着丧尸的踪迹,想通过它们的迹象来找到感染者。 景岁岁避开人迹,缓缓向着打探到消息中的废弃工厂处走去,周围树林稀疏,朦胧的月色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给人不安之感。 她一处处找,哪怕是某处地方丧尸聚集严重也没有阻挡她的步伐,直到在第三个工厂的角落发现了异常处。 这里的丧尸聚集格外之多,却停留在工厂的最外层形成包围状,似乎是惧怕着什么不敢上前,看到景岁岁走近才发疯般开始扑咬她。 原主并没有异能,体力方面也算不上多好,她有些费力地解决完这些,才踏上二楼,望见了地面上滴滴落落的血迹。 痕迹仍有些粘稠,很显然还未干透,彰显着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 等到景岁岁顺着血迹往里走去,她瞳孔一缩,望见角落中倒地的黑衣男子。 还没有等她开口上前,一道黑色的光线从猛地从上方击向她! 攻击凌冽而迅速,刻着无尽的杀意! “轰轰轰——” 爆炸将本就破烂不堪的墙壁碎裂,二楼塌陷,烟雾升腾弥漫在空中,男子低低地咳了声,他咽下喉咙口的腥甜后落在一楼,正想闭上双眼,却望见那蒙面少女根本没死! 少女手中拿着个诡异的伞撑在头上,露在外面的双目灼灼,盯着他的眼神复杂,却唯独没有恼怒和怨恨。 “刚刚一击已经用尽你的全力了,不用再损害自身来攻击我,我不会伤害你。” 女声意外的温柔,可在他来看,这不过是伤害来前的蓄意利用。 男子敛眸抬手,正欲再出一击,可下刻手被按住,脖颈处传来痛感,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意识留有的最后一秒,他心底升起刻骨的恨意。 对丧尸的恨,对实验室中学者的恨,对全人类的恨…… 无论他逃得再远,还是改变不了笼中鼠般的命运,一次次被抓回去当实验品,这似乎就是他存在的所有价值。 明明他拼尽全力,才稍微触碰了些自由。 —— 刚醒来的时候身体并未感到任何痛感,没有实验室中冰冷硬板的床铺,身下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像是陷入在棉花中。 男子带着困惑睁开双眸,入目的是头顶上挂着的橙黄色油灯,它被窗户外拂来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照亮了这一室的昏暗,而床边卧着个少女。 此时她已经摘下了黑色蒙面布,精致娇憨的容颜中透着疲惫,沉沉地昏睡着。 望见床头柜上放着治疗用的绷带与药物,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上的伤口大致都被处理了遍,抬眸望向远处看到废墟高楼,他清楚地知道对方并未将他抓回a城实验室。 这里是距离他昏迷不远的废楼。 理智告诉他这时杀掉眼前的少女再逃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所需要的自由唾手可得。 男子缓缓伸出双手,正要用异能一击毙命,却见少女睁开了双眸。 她困倦地揉揉眼睛,“你醒了?” 见对方不答话,景岁岁终于清醒了些,她自顾自地从地上的袋子中拿出点罐头食物,递到男子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食物,你还受着伤快点补充营养吧。” 也不管男子答没答应就强硬地塞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未开封过的罐头哦,我不可能在里面下药的,你就放心吃吧……”少女神情明朗,坐在床侧自顾自嘟囔着,直到突然望向他,“对了我都忘自我介绍了,我叫景岁岁,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半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个罐头,被这么一问,原本的杀意消退,转为困惑。 末世来临后,从未有人叫过他的名字,都称他为“感染者1号”,可眼前的少女却笑意盈盈地问他名字,还给他疗伤给予他食物,就像是全然不知他刚刚要杀死过她一般…… 他垂眸望向罐头上标注的名称“健康菠菜肉末饼糕”。 “沈……沈有年。” 他不会不清楚这类罐头在末世的稀有程度。 听到男子终于说出的名字,景岁岁双眸放光,她装模作样咳嗽了声收敛了下自己的表情,开始给自己安身份—— 毕竟以对方的警惕程度,她若是无法给所作所为给个合理的解释,只会削减他的信任和依赖。 “我就知道是学长!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十分地仰慕你,末世来临听说你被抓进实验室我很担心你却无能无力……直到知道你出逃,我就赶紧来了。” 少女眼中的喜欢与亲近不似作假,可沈有年并不相信。 毕竟在末世爆发丧尸后,昔日同窗好友在得知他的特殊血液后,纷纷出卖背叛,其中还包括说着喜欢他的同门女子。 “那末世前,我在什么大学什么院系?” 这景岁岁哪里知道,漫画中对多提了嘴末世前感染者是个大学生,其他一点没说。 “我和你不在同个大学,当时去你大学做活动,远远看到你一见钟情,还没问你要联系方式丧尸就来了。” 少女这么说,沈有年虽不信却并未再有敌意,只是呆在这个废楼中的房间里静静养伤,每日吃着对方带来的食物和药物,从前留下的伤势竟渐渐好了起来。 某日阳光明媚,外侧的光亮照进废房,竟然显得破旧的地方带了丝温暖。 “听说北侧的丧尸又多起来,好多人都去那边找你了,我们也许可以趁此机会进城,”景岁岁在捣鼓手中的粥汤,“这粥你趁热喝吧,我特地用火烧了。” 从这两天少女无微不至的照顾上看来,对方似乎确实未有敌意,他垂眸,“你要带我回a城?” “不不,你不要误会,因为我和我妹妹准备在a城定居,所以才想带你回去的,”景岁岁连忙补充,“如今a城入城条件只是交晶石,对人员资料并不严格,况且你穿着黑袍,他们不会发现的。” 若是她没有保护女主的任务,陪着沈有年在外也没什么,可事实就是还有个桃桃。 【警告!警告!女主遇到危险受到重伤,请宿主即刻前往拯救!】 来不及听到沈有年的回答,景岁岁匆忙地站起身,叮嘱了些医药物品后,她交给了对方一大堆晶石,“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这些都是我杀的丧尸晶石,你可以用这些疗伤或者打发前来寻找物资的异能者,但你伤势还未全好,千万不要动用异能,好吗?” 少女神情急迫不似作假,听她又重复一遍话语后转身离开,沈有年盯着床上散落的晶石发呆。 其中低阶晶石数十颗,甚至还有几颗中阶的,若放在外面定会引来一众异能者的争抢,而她却这么地给了他。 他从孤儿院长大至今,从未有别人如此诚挚地给予过他温暖。 像是真的不求回报,像是真的喜欢他。 第84章 听说他的血能救百毒 景岁岁接到系统警告提示后就立即往北侧赶去。 她估摸着北侧聚集大量丧尸后,男主的团队也前往,而女主大概率就此陷入危险。 “男主到底在干嘛!他既然是漫画的男主,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不是让我加班!” 系统听着宿主阴森森的咒怨,陷入沉默。 一人一系统连夜赶到北侧的森林,果然看到了大片聚集扎营的异能者小队,不过他们的状态并不对劲,看动作的架势似乎是要撤走营地离开。 “这里发生了什么?”她随即扯了个人问道。 “赶紧走吧,里面有个丧尸蜘蛛变异了!把人都缠在蛛丝里围起来了!”男子神情惊恐,似乎仍陷在不久前的情绪中,“好多人都腐蚀在它的唾液中了,再不走等它出来,都得死!” 还未等她再问问,男子便挣脱了拉扯快步离开。 闻言,景岁岁转身前往树林深处,终于在一个土洞旁看到了几个担架上重伤的人,他们皮肤或多或少都呈现暗紫色,定睛一瞧,其中一个担架上正躺着高浩,他姐姐高雪则跪在旁边“呜呜”地哭。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她走近问。 “你是不是a城派来的增援队员?”高雪原本灰暗的目光迸发出希望,“快点进去帮忙!我还有队员在里面,快!” 景岁岁也不废话,在了解大致的情况后,毫不迟疑步入土洞中。 土洞分岔一角。 三四个男子正与个巨型蜘蛛进行搏斗,蜘蛛身型高大八脚壮硕,灵敏地躲过几个人的攻击,再不断地从獠牙中吐出白丝,它的外壳刚硬,哪怕是异能在上面划过痕迹,也会在片刻后消失复原。 在蜘蛛身后的深坑中,十几个人形茧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得想办法把景桃从茧中剥离,那茧带着剧毒唾液,等待的时间一长,就算我们将她剥出来也会是一具尸体。”沈子濯沉声道。 “可是这畜生根本就不让我们过去!”虎哥额头上的汗珠滴落,他猛喝。 还未等二人想出办法,蜘蛛原本被隔断的前爪复原,迅速向沈子濯身后偷袭,眼看就要划破他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色身影出现,猛地将蜘蛛前足砍断! 蜘蛛痛苦地发出吼叫,而身影借助它反射性的挣扎用力向后方深坑跃去,眨眼间就进入了深坑,动作一气呵成,迅捷得不像话。 前足……被割断了…… 他刚才和虎哥合力才将蜘蛛外壳割破一点,这人竟然一击就能斩断! “趁此机会,你们去吸引它的唾液,我瞄准的它的腹部。”沈子濯双眸眯起。 没管蜘蛛那边的情况,景岁岁随手救下男主后便走入深坑开始剥茧。 白丝层层叠叠将人紧紧包裹在一起,每隔断一条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将一个茧剖开后又有巨量的紫色唾液流出,流淌到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而里面的人早已皮肤溃烂看不清五官! 景岁岁越看越心惊,手中的剖茧的速度加快,祈祷景桃能够撑住。 终于在剖到第五颗茧的时候,里面露出一个白衣少女。 少女面露痛苦,外衣早已被腐蚀,所幸有着治愈异能护体,皮肤不断被腐蚀的同时仍然在努力愈合。 景岁岁见此连忙从商城中买了件衣服给她套上,又花大钱买了颗益气丹塞进她的嘴中,一番折腾下来,少女的神情才逐渐转缓。 见此,她才放下心去处理剩下来的茧,将十几颗茧剖完,里面还有气息的人只剩下寥寥三个。 而蜘蛛也在一声巨响下轰然倒地,深坑外出现四个身影,为首的便是沈子濯。 他扫了眼黑影怀中的少女,道谢,“多谢相助。” “没事,被这蜘蛛包裹的人还有三个,你们来帮忙抬一下,他们的伤势更重些,急需救援。” 蒙着面的黑影声音清脆软糯,很明显是少女音色,四人纷纷震惊。 这么年轻却又这么强的女性异能者! 沈子濯惊叹后微微蹙眉,他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众人将受伤的人合力抬出土洞,这时a城的救援队才珊珊赶到,将昏迷的人放上担架开始医治,有些人知道景岁岁的所作所为,开始围向她打探起来。 “姑娘一己之力救出伤患,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队伍当雇佣兵?”刚刚在土洞中的四人之一道。 “如果不是你们拖住蜘蛛,我也做不到这些,”景岁岁目光落在医疗人员身边的景桃上,“至于雇佣兵我没有兴趣,抱歉。” 从前救出女主后,系统都会提出“修复bug”并奖励积分的,为什么这次没有? “好吧。”男子讪讪离开。 她没去理会,走到医疗人员旁边,“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醒来?” “好像……好像是中毒了,”医疗人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话语结巴,“我们库里没有这种毒的解药,可能要回到a城研究后才行。” “那你紧张什么?”景岁岁目光如剑。 “这里回到a城最快要两个小时,她……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此话也落入其他人的耳中,虎哥自责,“都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让桃桃跟着下来!” 沈子濯目无波澜,只是静静地将双眸放在黑衣少女身上。 他们并不认识她,她却意外地关心景桃?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望着医疗人员摇头否认的模样,景岁岁深吸一口气,酸痛从心底涌出。 这丧尸蜘蛛变异的毒又没有依据研究,又没有剧情依托,纵然她会医术也没有办法,除非…… “还有种办法救下这些人,听说感染者的血能救百伤百毒,将他抓住试一试不就行了。”沈子濯低沉的声线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第85章 废物加上废物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陷入沉寂。 他们都知道寻找感染者会十分凶险,更何况刚刚遭遇丧尸蜘蛛就有十几人遇难,真的要为了中毒的人再次步入险境吗? 在生命面前,一切奖励都是虚假的。 时间的流逝中夜幕缓缓落下,众人必须要做出抉择,有人准备和医疗人员一同将中毒的朋友送回a城,而沈子濯则决定独自去找感染员,让姐弟和虎哥留着看守景桃。 景岁岁没管他们的安排,确定没有人跟在身后,便一路快速返回安置沈有年的废楼。 周围废墟几乎没有丧尸和人迹,寂静而悄然,她一路拐角走向内层的房间内,房间内的摆设依旧,床铺上的人却消失不见。 正当她心中慌乱,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只见男子穿着身黑袍神情微愣。 “你……” “我去搜了些东西。”沈有年黑色袖子下的手微微攥紧,将掌心内的血迹掩去后,别过眼。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搜东西?我留给你的东西不够多吗?你有没有遇到丧尸受伤啊?”景岁岁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常,下意识关心地围上前去,这才闻到了丝血腥味,她立即紧张起来。 沈有年望着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双手开始包扎伤口,竟一时忘了抽开,只是愣愣地等着对方处理好。 少女动作娴熟目光温柔,嘴上小声说着昨日离开的原因,是妹妹被丧尸蜘蛛缠住遇险,所以再解决完后又回来找他了。 他垂眸望见少女手上青紫的斑痕以及些许被腐蚀的皮肉,和她所说的相差无几。 丧尸化的蜘蛛么…… “你准备和我一同走吗?” 沈有年抬头,见少女清澈的瞳孔中满是期待,他犹豫片刻,“我还有一点私事要解决,之后再去a城找你。” 少女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她眯起双眸满是魇足,“好耶——” 这一刻,沈有年在末世后向来坚硬如铁的心竟产生了丝晃动。 —— 景岁岁当时趁着给沈有年疗伤的时候,就顺了些血放在药瓶中,在赶到虎哥他们扎营的地方借用看望的借口来到景桃身边,等用汤药混着血水倒入她口中后,脑子里终于响起了系统的提升音。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2,完成程度a级,奖励积分15分,剩余积分7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和虎哥告别的时,对方愁容满面,很显然是担忧男主的情况,她安慰几句婉拒邀请后,便再次起程a城。 经历了几日的奔波,景岁岁回到a城居住室的第一件事便是蒙头大睡,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日中午时才迟迟醒来,想起了被扔在诊室近一周的冷符。 【那孩子自从上次手脚受伤都不方便,你一下子消失五天,他怕是会觉得沈子濯他们联合你把他抛弃了。】系统评价。 景岁岁:…… 她不是,她没有。 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景岁岁前往诊室后果然看到了在病床上一脸哀怨的冷符。 身穿病号服的少年病殃殃地扫了门口一眼,望见少女后首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变成生气,他咬牙切齿,“景岁岁!队长既然说了你要照顾我,这些天你都跑哪里去了!” 这些天的等待早就让当初对方离开前给他晶石带来的感动挥霍得一干二净。 “又没少胳膊少腿,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景岁岁不以为然,“你们不一直排斥我入队么,那么我一直听沈子濯的话干嘛。” 冷符一噎,一口气提不下去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心底觉得古怪。 要知道队长从前叫景岁岁往东,景岁岁绝对不敢往西的,如今到说“不是一个队成员”,是因为他们从前对她的态度太过分恶劣了? 二人接下来又说了些关于感染者的话题,冷符将近日城中的传闻说给她听,神情颇为不安。 “每日外出搜集物资被丧尸围攻死的人不计其数,几个决策官死了有什么稀奇的。” “问题是他们身上的伤口根本就不像丧尸攻击的!” 少年声情并茂地说着传闻,这时诊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只见蒙面黑衣男子站在走廊中,一动不动地望着房内的场景。 即使对方蒙着面,景岁岁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欣喜地走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却被躲过,她并未在意,问道,“沈……阿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刚好来配药看到你。” 事实上,他早在少女离开前在她身上种下了丝暗系异能,无论对方走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只是没想到在城中见面后就见到她同某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沈有年的黑瞳瞥过病床上的少年,这就是她口中曾经说过的团队成员? “好巧!我们果然有缘分诶。” 系统望着少女搓手笑意盈盈的模样,心中无语。 宿主!你瞧你这不值钱的笑容! “景岁岁!他是谁!你已经移情别恋喜欢别人了?你把我扔在这里五天不管不顾,就是和他在一起?”冷符指着门口的二人,声嘶力竭地控诉。 景岁岁早在听到少年声音的时候心中就暗道不妙,可她来不及捂嘴,就听到原主的事被抖了出去,她身体猛地一颤,心虚后又扭头强装镇定。 “你放屁!天地良心我从未喜欢过沈子濯,这些都是你们的臆想!况且我去追求心上人,有什么错!” 被大方地承认是“心上人”的沈有年心念一动,望着少女紧张后小心望向他的小眼神委屈而无辜,他的喉结颤动。 “你你你!”冷符的气场被压了一头,他自然不服气,正欲再出声反驳,就望见了远处走来的身影,他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兴奋地挥手,“沈哥!” 景岁岁听闻条件反射地拉住了沈有年的胳膊,这次对方没有躲开。 她望见担架上已经转醒的高浩和景桃,又将目光定在旁边的沈子濯和高雪身上。 “虎哥去整理安置屋买日常用品和武器去了,”看出冷符的疑惑,沈子濯解释后道,“你身体好了些没?” “好多了,虽然手脚还有些不利索,但再打几天药剂就差不多了。”冷符挠挠头,嘿嘿笑道。 景岁岁则走到景桃旁询问了些情况,白衣小姑娘泪眼汪汪,显然还未从丧尸蜘蛛的阴影下逃脱,毕竟是她在末世后第一次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足以让她在心中记住很久。 “哼,我们在外拼生拼死地废半条命,你却在这里泡男人?”弟弟遇险加上景桃生病后得到沈队的关心本就令高雪心情烦躁,这时望见相挽的手臂,自然开始冷嘲热讽,“你妹妹差点死在土洞里,现在这点姐妹情深还是别演了。” 原来高雪就一直喜欢嘲讽原主,现在心烦事聚集在一起,嘴中的话也就更加难听。 她扫了眼黑衣男子胸口的入城居民证,不屑地笑道,“低阶草木系异能者?景岁岁你看男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缠着沈队见他不搭理你,又找上了个草木系的废物,这异能有什么用?给丧尸看种出来的花花草草?” 第86章 高雪的试探 高雪说景岁岁自己倒没什么,一提到沈有年她心中的怒气就蹭蹭往上涨,“一个低阶还踩低阶我是没想到的,在后面放放水珠也踩一捧一?没有废物的异能只有废物的人!” “况且我确实是把冷符带到a城安顿好了不是吗,你们吩咐给我的任务我做到了,其余时间谈个恋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戳瞎你个单身狗的眼睛了?” 少女嘴皮子一阵突突把高雪给说蒙了。 从前这废物团队中被她嘲讽只会私下给景桃告状,要么就是暗戳戳实行报复,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根本就是个任凭她揉捏的包子,如今倒胆子肥了? 高雪正要再次讲话,忽而觉得喉咙口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像是吞了万把刀子,也不顾旁人的眼神,慌乱地干呕着走向卫生间。 无人注意沈有年袖口下的手上出现道黑色符文。 争吵以高雪的离开结束,沈子濯带着三人去登记了配药手续,因近日伤患过多而准备带着三人回到安置房养伤,景岁岁则紧张地安慰沈有年,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这是?”她指向男子胸口挂着的名牌,上面记录的姓名不同,也不是同样的异能。 “城外随便捡的,”沈有年轻声道,“名牌在丧尸堆里,这人很可能是在外遇难了。” “好哦,”景岁岁恍然大悟,她随后道,“你不要将刚刚高雪说的话放到心里去,而且我刚刚说的话也不是想给你压力、让你承认关系的意思,只是……” 少女蹙眉边思索边说话的模样分外认真,她五官灵动俏丽,宛如这黑暗末世中一朵未被污染的花朵。 沈有年敛下双眸,提起另个话题,“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吗?” 除了刚刚帮她说话的妹妹,其他的人似乎都仍由高雪嘲讽,似乎早就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还好吧,当时我和桃桃多亏了他们一队才逃出丧尸潮,否则我们早就死那里了,这毕竟是有恩在前,况且我没有异能,他们自然觉得我没用是个废物。” 废物? 沈有年回想起二人初遇时的情景,他分明记得逃到了众多高阶丧尸的包围中心休息,她却如履平地地来到他的身边……甚至还接下了他重伤下的全力一击。 若这样是废物,那世界上还有天才么? “对了,我的真正实力只有你知道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 被a城分配的安置房在西侧街道,那里刚好有着不大的四室房,刚好够八人入住,在景岁岁诚恳的请求下,沈子濯竟然也没反对沈有年的加入。 景桃欢欢喜喜地入住安置房,原本准备和姐姐贴贴,却没想到同居一室的竟然是高雪。 “哼,别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我可不是队长吃你那套,”高雪脾气不好,“你姐姐自然是和那野男人分一室的,她可不要你。” 话语中的用词分外刺耳,景桃一听便皱起眉头,“你再怎样嘲讽我,沈队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况且四室算下来,姐姐不和那人住房间会很难分配的。 高雪立马急眼,从前这小姑娘温温柔柔从不反驳她的话,如今她姐姐变了她也胆子肥了? “你得意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点被分到了个辅助异能而已。” “嗯嗯,我就是运气好,”景桃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下来,她思索,“我总觉得最近姐姐变了很多,而且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高雪忍下心中的怒气,问道。 “我当时昏迷的时候,有人给我喂了汤药,好像是姐姐的气息,但后来醒后问了虎哥,他告诉我并不是姐姐,是个神秘的女子照顾了我。”她话语停顿,接着道,“虎哥问我认不认识什么‘世外高人’,可末世后除了姐姐我再也没见过什么人了。” “而且先前在诊室……我感受到了一股黑暗系的异能,好奇怪,有这样的异能存在吗?暂时还没有这类的记载吧……” 也许是她的治愈异能,故此对这格外敏感。 少女断断续续的话落入耳中,高雪听后猛然一惊,回想起诊室中莫名像是吞咽了刀片的嗓子,她的后脊发凉。 黑暗系的异能……她记得沈队和她说过,有个人是这类的。 那便是全城通缉的逃亡感染者! 此念头一出,高雪就连忙否定打消,那人出逃了好几日,又怎么会重返a城还和景岁岁这么熟悉呢? 一定是巧合。 —— 隔日清晨,沈有年在房间内醒来后下意识望向身边风屏后的床铺,上面并未有少女熟悉的身影,他察觉到心下落寂后自嘲一笑。 人家出门离开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前往时自己都未察觉到脚步的急迫,打开后却不是意料中的人影。 只见高雪站在门前,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裙,长发披肩,微笑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我可以进来和你聊聊吗?” 第87章 敢问你是如何得知 沈有年刚听到女子的话便毫不犹豫地抬手关门,可却被对方的手拦住。 高雪很显然没有想到对面的果断拒绝,她咳了咳嗽,“我是来说有关景岁岁的事情。” 见关门的力道小了些,她恢复笑容挺身走入房间内,打量到房内被隔开的两个地铺,她出声,“景岁岁今天早上和队长一起出门了,我和她一直是好朋友,就是很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又在哪里认识的?” 再抬眸望向黑衣男子,发现昨日罩在面上的黑布被取下,露出里面白皙皮肤上俊朗的五官,与平日中慵懒恣意的沈子濯不同,他浑身的气质沉稳像是黑暗无波的海面,吸引着人不断靠近沉沦。 “她为何出门?”沈有年终于抬眸望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高雪回神后,声音强势而又霸道,她嘴唇勾笑,似乎笃定了对方会听她的话。 “从昨日的事来看,你们的关系并不友好。” “哼,你是被那个废物的外表给骗了,你压根不知道她从前在我们队伍里就是个拖后腿的垃圾,遇到事只会在沈队前大吼大叫,恨不得粘在沈队的身上。”高雪冷笑。 本以为蒙面男子会尴尬生气,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她挑眉,“你现在住的安置屋都是队长出的晶石租下的!等到几周后日期一到,就你这种毫无攻击力的异能又接不了外出的雇佣任务,只能被赶出去!” “所以呢?”沈有年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丝不耐烦,他眉眼划过女子的脖颈,暗沉的眼眸深处划过杀意。 “所以你与其同那废物一起,倒不如跟我,我再吸收几个晶石就会升至中阶,以后也能外出接雇佣,如何?” 高雪舔了下红唇,双眼诱惑。 —— 景岁岁在面外用先前屯的晶石买了些医疗用品后便回到了安置屋,进屋就感觉到高雪的古怪,她神情虽和平常别无二致,却双目呆滞,有着奇怪的凸出。 更重要的是她今日安静得可怕,竟没有冷嘲热讽她。 没将此事放在欣赏,景岁岁将景桃的伤势毒素再次检查了一遍后,进屋并未看到沈有年,原以为对方出门,却直到晚间也未见到人影。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夜幕降临,a城中心管理区忽然传来警铃,消息说是原先在实验室工作的几个博士遇刺,如今在调取监控和现场dna查明凶手,全程戒严,将严查安置屋的每个入城居民。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几人居住的安置屋门外有人敲门,没等他们开门后,一大批异能管理者涌入,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人猛地踹入景岁岁的房内,大力将她绑起来,说是杀死博士的犯罪嫌疑人,并拿出个陌生的名牌资料举证。 景岁岁望着眼前曾戴在沈有年身上的熟悉名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他愿意同她回城! 他是想要复仇拉个替死鬼! “我确实认识名牌上的人,此事和他们无关。” 为了不拖累景桃,景岁岁选择了承认,最终被带离了安置屋,被押送往a城管理区。 事出突然,她一路上都很恍惚,心中破碎五味杂陈,回想起和沈有年相遇相处的过程,她没有找到任何对不起对方的地方,却被迫被栽赃陷害。 【宿主……要不等等用积分换东西离开吧,】系统将景岁岁的情绪看在眼里,它默默出声安慰道,【他也许根本就不是沈有年!只是刚好同名同姓而已……等等解释清楚就好了,再遇到他的时候就不要手软,狠狠的报复回去!】 它的宿主那么可爱那么棒,竟然被个臭小子欺负啦! “你说得对,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景岁岁盯着手腕上的镣铐。 周围看押的人将她带入个四壁白墙的房间,中心摆放着个四脚端正的椅子,而东面是个巨型的玻璃墙。 她被押送到椅子上后,其他人走出房间离开,她扯了扯手臂上解不开的铁链吐槽,“你们对我这个没有异能的人大可不必如此防范。” 脚步声临近,景岁岁下意识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医生袖袍的男子拿着个记录板站在窗户的另一端,仔细看去,对方的袖口衣角上还染着丝血迹,眸光冷淡不带丝毫情感。 她愣住。 这不是……男二赫连云秋么…… 还未等她回过神,对方便开始询问有关凶手的一切相关事宜,包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我是在城内——” 赫连云秋眸光淡淡,沉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语,“这名片的前成员在你入城前便在外死去,而他入城后便一路奔你而来,你敢说你们入城前不认识?” 面前的人容貌和从前的世界比较别无二致,气质却从温润转为了刺骨的寒意,令景岁岁觉得分外陌生。 可她并未被对方的压迫给吓到,半真半假地将二人之间的经历说给他听,将原本的经过改成在城外遇到受伤的沈有年,又因为是从前爱慕的学长,便想着帮助扶持一下,却没想到同居的第二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是末世,没有从前的法律法规约束,我希望你好好回答。” 景岁岁原本遭遇一系列的事就心情极差,如今还要强笑着演戏说着字句属实。 “我们实验室有人的异能便是窃取他人记忆,不过这种异能轻则使人产生脑震荡,重则使人脑梗死亡,我并不希望有无辜的人为抓到犯人而牺牲。” 男子低沉润雅的声音落在耳边,宛如投入湖中的一颗巨大石子,在景岁岁心中激起一层动荡,她猛地抬头对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对方看出了马脚? 按道理来说,她表面示弱加上原主无异能,都不是个值得花精力去查明研究的对象。 “那人将我的实验室人员都杀了个干净,临走前还盗取了外界信息档案,最后还问有关实验的事情有无外传,猖狂至极。” 赫连云秋声线下藏着冷漠,他带着银框眼镜下的眸光宛如利剑直直射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少女。 “敢问你是如何得知实验内容的?” 第88章 抱歉加上抱歉 叙述性的声音继续传来。 “a城的实验内容从未对外公开过,一向是以解开丧尸病毒为前提条件进行的合法研究,在外无人能得知其中对实验品的不利因素。” “前几日在郊区有丧尸蜘蛛变异袭击人类,有人将感染过毒的丧尸病毒传给我们研究,我就发现这毒在现有的医疗设施与基础上很难医治,可是其中中毒的五人中却有一人活了下来,你猜是谁?” 原来是这样…… 景岁岁猛的呆愣住,心底情绪从未如此沉闷堵塞过,回想起最初和沈有年相遇的场景,那时她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便说了句“得知你的遭遇无能为力”。 这句话便默认了实验中的不利因素,可这种机密信息本就不应该被她这个a城外的普通人得知,无论在什么方面看都会显得很奇怪。 也就是说,她为了得到沈有年的信任编造了个谎言,却成为了二人信息不对等后信任崩盘的导火线。 “所以你把这个和他说了……对吗?”景岁岁面色复杂。 赫连云秋在少女的注视下缓缓点头,“他作为我的实验对象,我自然能知道他的血能治百毒,你妹妹的幸存也有了唯一的解释。” 他声音一顿,接着道,“只是我没想到他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将我的实验室一锅端,那可是末世后近两个月的心血。” 话落后将目光定在少女半侧过的面容上,心里划过莫名的情绪。 这个少女很奇怪,他在实施抓捕前已经查过了对方的所有资料,原本就是个普通女大学生,还未觉醒异能,却能做出这些事情来救下妹妹…… 很勇敢。 “那你现在要怎样?我已经将知道的全说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如今的下落,你们要判我包庇罪吗?” 景岁岁声音清脆,她目光明明。 “还没有全部。”赫连云秋忽略掉心底莫名的不忍,他双眸望向后方喊了个名字后,一个身穿灰色大衣的男子走近。 “你要让他读取我的记忆?”景岁岁不可置信地大喊。 “只是为了人类胜利的必要牺牲,”白衣男子垂眸在木板上记录着什么,“任何疑虑点在我面前都必须弄清,既然你确有古怪不愿意说,我不介意用你的牺牲来换取信息。” “我愿意说!你先把我放开,我就说!” 景岁岁使劲想挣脱手臂上的镣铐,可任凭她如何挣扎铁链都纹丝不动。 他们想探取她的记忆找寻真相? 她记忆里的东西可太多了,穿书、系统、拯救、积分…… 哪一项被爆出来都足以让这个漫画本的世界观崩塌,系统程序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很抱歉,你已经错失了最佳的坦诚机会,现在你说出的所有话在我看来都有可能是为了掩盖真相编造的谎言。” 在某种程度上,赫连云秋说对了。 景岁岁望着越走越近的灰衣男子,已经开始扫视系统商城中的积分物品,这时整栋楼传来了“滴滴”的呼叫声,随即“丧尸入侵”的警报便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警报声中要求管理层内的所有异能者前往城边支援。 赫连云秋蹙眉,他扫了眼愣神的灰衣男子,“别管警报,你现在就用异能入侵她的脑子。” “李奶奶的,我今天本来就烦!” 男声落下的瞬间高昂的女声突出,只见原本被绑住的少女从椅子上蹦了出来,一拳挥向灰衣男子的大脸! 电光火石之间,实验室外的玻璃门破开,一个黑影出现伴随着暗色调的异能条,猛地挥向赫连云秋!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发生,房间内的局势瞬间大变,只见忽而出现的黑衣男子挟持着赫连云秋,而景岁岁和灰衣男过上了招。 赫连云秋蹙眉,正等着灰衣男将少女解决后来救他,却发现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竟然在几招下节节落败! 要知道灰衣男虽无攻击性异能,却也是曾经的军部人员,体能力量根本不是个柔弱女大学生能比的! 景岁岁到底是谁? 认识到对方重返实验室是来取他性命的,赫连云秋淡然一笑,“你将她陷害出卖落入险境,不就是为了引出我的真身想来杀我,只可惜我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你失策了。” 沈有年控制着黑色的光线一扭,果然穿过了男子的身体,没有任何血液溅出! “你不是好奇我的异能么?这就是我的异能,能够拥有远距离无差别分身,”赫连云秋黑沉的眸中写满了势在必得,“你永远找不到我的本体就杀不死我,也就复不了仇,而我早已清楚你的一切。” “跳梁小丑。” 沈有年望着身影在面前化为光斑消散殆尽,他冷冷地吐出四字。 景岁岁早就处理完了灰衣男,她踹了脚对方见他没有动静后,也没管旁边发生的事,扭头就往实验室外走。 “你不和我解释么?” 身后传来男子枯哑的声线。 她扭头站定身子后回望,此时原本明亮的实验室早已因为打斗变得昏暗沉沉,背景下的警报声音大声刺耳,几乎要将双方的声音掩盖,长长的走廊两边,男女相互对峙站立。 “抱歉,我确实骗了你,我将你的血带给我妹妹喝,也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 沈有年没想到少女认错道歉的如此迅速,他愣神后,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都变得无力起来,他心中莫名涌现出惶恐,“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的大学根本和我不在一个地方。” 何止不在同个地方,几乎是南辕北辙,根本碰不到面的那种。 他的吐字清晰,每个字却像是从喉咙口抠出来的般,讲出口时万分艰难。 “这件事也很抱歉,我太想和你认识有个开始了,是我的问题。” 少女身影在晃动的灯罩下移动,整个人宛如海市蜃楼般飘忽不定,仿佛可望不可及。 第89章 马甲脱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有年攥紧的拳头松开。 “姐姐——”不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传到二人的耳中,“姐姐你在哪里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拿我当诱饵就为了你的复仇?”景岁岁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轻声问道,“也许是我认错人了,他从来不会这样。” 认错人了? 这几日的相处告诉他的答案就是认错人了? 沈有年只觉得原本被照进一丝光亮的内心世界轰然坍塌,再次陷入了黑暗,他声音递到了尘埃,“你……和我离开,我会——” “我妹妹叫我,我要走了,”景岁岁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转身后再也没有回头,“祝你复仇成功。” 没管背后男子的神情,她朝着景桃的声音方向走去,终于在拐角处找到了神情焦急的少女。 少女望着她手上青紫色的痕迹,表情几乎要哭出来,双眸泪汪汪万分惹人怜惜,用治愈异能将她手上的伤痕治愈好后,开始解释刚刚城内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景岁岁被押送抓走不久,城外就聚集了大量的中阶丧尸攻城,将所有异能者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边,她就趁此机会偷偷溜进来,想要把她救出来。 “姐姐……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景桃仰首,目光担忧却有小心翼翼。 “没有,”景岁岁揉了揉她的脑袋,露出了发生动乱后的第一个真挚笑容,“其他人呢?” “冷符原本也想和我来,不过被高雪姐弟拦住了,他们现在在处理丧尸,估摸着会晚点再赶过来,”少女拧着皱巴巴的裙子,“不知道为什么丧尸进化得那么快……好多人都死掉了。” 大量中阶丧尸攻城的动作迅速,就像是收到了同一个指令般整齐划一,而a城内除了被容纳的异能者,还有很多无异能的避难百姓,自然在突然的攻势下遇难。 景岁岁垂眸望向身边少女双目望向远处暗无灯光的街道,神情急切,心中了解她想要立即赶去帮忙的想法,她轻声开口。 “走吧,我们一起。” —— 末世后,原本人类被切断的电力资源就变得万分稀缺,而a城刚好有个供电站,此时却被丧尸的突然围攻而停电,导致城边的电网防护失效,成为了脆弱的突破口。 “不行!必须要去供电站把电网重新开起来,否则外面的丧尸进攻源源不断,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异能者人群中有人忽而大声呼喊道,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 “那里在山上!周围全是丧尸根本进不去!”另个人边阻挡着丧尸的围攻,额头上面不停地有汗珠流下。 “我去。”异能者人群中,忽而传出道低沉的声线,只见沈子濯举手缓缓走出,而不远处的虎哥明显不赞同,他刚要出声反驳,却被男子的眼神压下。 “我的异能是雷电,若是电力续不上,可以当成新的启动源供应。” 此话一出,全员陷入安静,有人庆幸着有人出头承担责任,也有人感叹此人的勇敢,心中评价他日后必成大器。 而角落中在治疗伤员的景桃听后也默默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景岁岁悄然消失。 —— 山区供电站。 月色沉暗,不停地有黑鸦从天空划过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带动树叶婆娑倒影晃动,而昏暗的建筑铁网周围,不断地有丧尸攀爬发出响动,远远望去,就像是在不断筑巢的细密蚂蚁,阴森恐怖。 这时十几个人影掠过此地,出手迅速地将围来的丧尸砍死,紧接着进入供电站内,一番行动令丧尸群更加躁动。 “咚咚——” 铁网终于被撕裂隔断倒在地上,刹那间丧尸涌进建筑内,拼命追赶着面前的鲜活的人肉。 “你们分别去守四方的大门,我和大叔进站内修复供电系统。”沈子濯扫视了圈周围跟来的异能者,吩咐道。 危急时刻每分每秒都万分珍贵,每个人都听从命令分成了两人一组,赶往大门处蹲守。 虎哥和伤好后的冷符被分到南边的大门,这里因靠近供电站总大门,围来的丧尸格外之多,就算有分配到的军火手枪作火力压制,可却仍然有些困难。 直到一个中阶丧尸突破火力猛地冲向冷符,动作迅速地完全逼近高阶丧尸! 这一举动令二人都猝不及防,虎哥大惊想要开枪,却因害怕误伤冷符而迟疑了一秒,这一迟疑就导致了丧尸的迅速逼近,将冷符压进角落! 刹那间,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利落地将丧尸的脑子扭断后冲向了他们身后的走廊! 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冷符没有眨眼却也没反应过来,他呆滞地举枪愣在原地,任由丧尸深绿色的血液爆浆洒在身上,对刚刚步入死亡心有余悸。 “……是她?”虎哥望着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景岁岁一路赶来解决了不少丧尸,可原主的身体素质并不行,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早就令她四肢酸痛,原本被治愈好的双手再次出现肿胀的兆头。 她并未在意,正当想再去北门替守门成员分担些压力的时候,头顶上猛地传来“轰轰轰”的巨响。 “哐哐——” 像是有什么落到了建筑顶上,四面墙壁发出剧烈的颤动,景岁岁站定稳住身形,斜眼望去,窗户口被投入了巨大阴影。 阴影代表着未知,未知则带来恐惧。 四面守门的人员听到动静后纷纷抬头朝天空望去,只见在供电站的顶楼站立了一只巨型蝙蝠! 只见蝙蝠双目红眸,冷飕飕地扫视着下方,二足钩爪锋利,扇形翅膀宽广而巨大,每煽动一下都能带来汹涌的小型飓风! “完蛋了……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已经有异能者看到这景象双腿疲软,一下子跌倒在地,任务的目的早已从脑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亡前的恐惧。 “我们需要支援!”另个人大吼。 若是就他们十几个人在这里,迟早成为这丧尸蝙蝠的盘中餐! 中心控制室的沈子濯自然看到了头顶的场景,他蹙眉转头望向在摆弄着仪器的修电大叔,“弄好大概需要多久?” “……大概要半个小时。”大叔身穿破旧的暗色工作服,他额头不断渗出汗珠,摆弄电缆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半个小时! 他们这些人面对丧尸加上这蝙蝠,能不能撑过十分钟都难说!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泥潭中时,月色下一道身影借着墙壁外生锈的空调主机一步步踏向天空,奔向正在大肆破坏着瓦墙的巨型蝙蝠! 身影速度之快没有丝毫迟疑,左手拿伞右手拿刃冲向丧尸蝙蝠! 在漆黑无比唯有月光闪烁的夜空中,她的身影万分清晰,宛如……能飞! “噗噗——” 景岁岁冷眼望着蝙蝠朝她吐出的苦水,用骨伞避开后,翻身向上,利刃划向蝙蝠的脖子,而蝙蝠也飞动着翅膀灵活地避开,张牙舞爪地朝她攻去! 小型飓风使她身形出现强烈的颤抖,不能在天台站稳,地上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给身影加油打气。 不管这人是谁,她实在是……太勇了! 目前没有看到任何异能,她就直接拿着刀硬冲,全靠自信的身法! 正当景岁岁要向后摔去,一道紫色的光电形成闪电状将她托起,稳稳地呆在了她的脚下,而天空中猛地涌动出乌云与惊雷,闪烁着电光冲向蝙蝠! 这是……男主的异能。 景岁岁借着脚下的小闪电站在半空中,侧眸望见沈子濯借着雷电的攻势劈到蝙蝠,而下刻惨叫声响起,翅膀再次煽动起飓风,将蝙蝠的仇恨全然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逞什么强。” 她低低说道,身影出现在沈子濯身前,举着骨伞将二人包裹在安全区中,可这次的飓风持久而汹涌,骨伞旁的铜铃发出“叮叮”的响声给人不安之感,握紧伞柄的手掌心也渗出血红,裂开的伤口涌出的血珠散落在空中。 “你——”少女掌心的伤口触目惊心,沈子濯望着眼前发生的场景,正当要出声想帮忙,可下刻少女脸上的黑布被吹散,竟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景岁岁! 他双瞳缩紧,不可置信地盯着挡在他身前的女子。 第90章 末世中开出的荆棘玫瑰 “靠!虎哥,我没有看错吧!”底下的冷符看着空中的场景,险些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现在丧尸已经进化出幻境了?” 虎哥也愣愣地望着这一幕,先前想不通的地方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此人在他们落难的时候出现,甚至特地去救景桃,因为她们本就是好友姐妹! “别走神,它的视力肯定不行,去攻击耳朵扰乱它的听力,我们再伺机出手。” 听着少女冷静万分的话,沈子濯回过神,“我可以用雷电制造响动。” “好。” 二人迅速达成默契,一人扰乱丧尸蝙蝠的听觉用雷电攻击,另个伺机用刀刃割裂蝙蝠的翅膀,避免飓风造成损伤。 转瞬之间,丧尸蝙蝠的翅膀就出现了破洞,不断有血液溅出流下,它发出惨叫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惊。 在十几招后,蝙蝠轰然倒地,坠落向供电站的一隅,将底下的建筑砸塌,没有了生息。 景岁岁见此利落地站在地面上,用绳线将伞骨缠在身后,随即走向蝙蝠的头颅,用刀刃将它的晶石剜出,敲碎分成两块后,将一块递向走来的沈子濯。 “你都拿着吧。” 沈子濯扫向少女右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心情复杂,轻声道。 脑中对景岁岁的印象向来是花痴无脑的废柴,每次出任务就缩在他们的身后,从未有如此果决英姿飒爽的时候。 眼前的她过于陌生,却耀眼得足以将从前的给予人不好的印象一一抹去。 “真假?不要我要,”景岁岁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态度,迅速将两块晶石都塞入袋子里,“刚好带回去给桃桃一半。” “成……成功了!”中心控制室这时发出声响动,只见拿着工具机械的大叔满脸兴奋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片刻后昏暗的工厂内断断续续地发出光亮,远处a城的街道也亮出光波。 有电来了就说明电网也开始运作了! 在四门方向守着的异能者心中犹如被下了剂定心丸,他们越打越凶,而随着沈子濯与景岁岁的加入,围攻的丧尸越来越少,终于消失不见。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少人都瘫在地上,手脚都沉浸在刚刚的激战中仍在不停颤抖,喜悦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与此同时,他们都纷纷将目光移至黑袍少女身上。 毕竟他们都有印象,这个少女可是最先冲向那变态的丧尸蝙蝠的! 而少女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致皮肤白皙,五官给予人的气质温柔而沉静,可她手臂上狰狞的伤痕将此打破,似乎是彰显她勇敢果决的勋章。 宛如末世中开出的荆棘玫瑰。 “那个请问……你的异能是什么?”终于有人蠢蠢欲动,忍不住出声询问,他怕唐突还补充一句,“若是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大佬的回答。 景岁岁包扎手臂伤口的动作一顿,“我没有异能。” 没有异能! 所有人都陷入震惊,可却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刚刚二人对上蝙蝠时,确实只有男子的雷电异能在场! 冷符和虎哥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毕竟他们作为同小队成员,是最清楚景岁岁情况的! “那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发问人已经将称呼变为了“您”,甚至自己都未察觉到态度中的恭敬。 “因为我练过功法,”景岁岁回想起在修仙本中,被传授的功法,认真回忆道,“多锻炼锻炼体能速度就能提上来的。” 周围陷入寂静,她见旁人都不相信的模样,补充,“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众人:!!! 第91章 梦中,我是王储,你是贵女 太玄幻了,众人听得懵懵懂懂,直到听到少女说可以将曾经学习的功法大致记录下来,复印分发,心中都涌现出好奇与兴奋。 【这样能行得通吗?】系统保持怀疑的态度。 “虽然没有灵力,但用那功法做到强身健体还是挺不错的,能让末世中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人得到武力保障,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景岁岁思索后道,还未等她把所有的计划说出口,旁边就听到“哐镗”一声。 扭头望去,只见沈子濯昏迷倒地,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来,便看到他背部被腐蚀割开的口子。 “快快!赶快回城!” 这时众人都没了休息的念头,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子,虎哥连忙将沈子濯抗在肩膀上,健步如飞。 冷符望着景岁岁欲言又止,最后跟在虎哥的身后离开。 众人留下了两三个异能者选择在这里挖丧尸头上的晶石收集,而其余人选择回城帮忙,景岁岁也在其中之一。 她在外城区帮助了好些落难的人们后回到原先的安置区,望见景桃的瞬间,对方就猛地扑进了她的怀中,眼泪掉落染湿了她的衣角。 少女抽泣地说着对她的担忧,以及对她厉害的欣喜和激动。 “他们都和你说了?” “嗯,”景桃大力地点头,“他们说姐姐可厉害了!” “那沈子濯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我将他身上的毒素清除了些,虽然没事了,但他好像发烧昏迷,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丧尸的忽然围攻a城导致大多数安置屋悉数报废,只剩下寥寥几个完好的房子,其余废墟上都搭建了几个帐篷,提供给受伤病人的休息,而二人轻声交谈旁边的帐篷中,男子借着昏迷陷入了梦魇中。 沈子濯只觉得全身被炙热的火焰所包裹,所有的温热都涌向他,对年幼时期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宛如重新被刷新的老旧照片,被冲洗得干干净净,能望见照片上内容的每个角落细节。 末世前,青年时,年幼时……回忆再追溯往前,他的脑中竟然涌现出一段莫名的记忆片段,就像是被强行安插在其中的般,背景故事和现实生活并不相匹配,主人公的脸却和自己别无二致。 记忆中,他是一国王储,高中时期遇到了一个如群星般闪耀的少女,二人之间发生的故事短暂并不热烈,却成为一生中难以抹去的片段。 记忆回溯结束,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喘着气,心脏处来带的悸动难以忘怀,却不可触手可及,徒增遗憾。 “你醒了?烧退下了,等等再让桃桃过来帮你治疗下。” 身旁传来熟悉的清脆女音,他怔愣地扭头望去,床侧的身影逐渐清晰,渐渐和回忆中的面容重合。 鬼使神差,沈子濯开口,“我做了个梦。” 梦? 景岁岁将他额头上的毛巾拿开放进了凉水盆中,随意搓了搓,“啥梦?” 原本脱口而出的“关她屁事”被咽进,看在对方是个伤员的前提下决定温柔些说话。 不知为何,从前一副生人勿进的沈子濯今日的语气竟然意外地温和。 “在梦中,我是王储,你是贵女。” 景岁岁原本搓着毛巾的手下意识颤抖了下,盆中的凉水晃动,险些侧倒翻掉,她装作惊异状,“你真是发烧发傻了,都啥时代了,还王储贵女呢?” “景岁岁你知道吗?在梦中你紧张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朝着右下方瞥去,”沈子濯不放过少女脸上的任何情绪,若有所思,“刚刚你也这样做了,一模一样。” 眼神朝右下方看? 她怎么不知道! 景岁岁神经提至最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主这时候抽风想起了从前的记忆,但她所要作的很简单,就是将所有全盘否定,毕竟这些过于奇幻了。 还未等她开口编出借口,床上的男子忽然就忽然改口。 他轻笑,双眸中藏了些别的情绪,“别紧张,我骗你的。” 景岁岁:!!! 紧接着帐篷外走进景桃,才将二人间诡异的氛围打破,景桃边用异能治疗着沈子濯,边给二人带来了新的消息。 “城主说要亲自感谢你们,说是等过几日a城的外部设施重新建造好后,邀请我们去中心区吃饭,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成为管理者诶!” 景桃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她从末世以来虽然有着治愈系的稀有异能,却从未有过被这么多人重视的感觉,使得她认为自己有了极大的价值。 而景岁岁在这次救援活动中立功,也就没再被管理方因为先前的事为难,反倒是在a城城主看着她的面容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在庆功宴上,每句话似乎都已有所指。 “我那套功法动作还未完全完善好,还有些地方需要改善下才能进行大面积传播。” 毕竟修仙本传下来的功法有很多地方不适合普通人的使用,她必须要每个对方试过修改后才行。 听闻她的陈述,a城城主笑得更欢了,他爽朗地大笑一声,“若是真的有这种提升普通人实力的功法存在,等流传出去景同志肯定能受到大肆赞扬的!” “赞扬不至于,能让末世的动荡不安早日过去就好。” 景岁岁回想着剧情,在这本子内,末世所带来的除了丧尸病毒的传播恐惧,还有高阶异能者对底层人民的压迫,更有甚者凭借实力建造了所奴役城池,供实力强大的人玩乐,本身就是种畸形的发展趋势。 若是她将功法普及给普通人,虽不能彻底杜绝这种形式的存在,却也足以减少,也能扩大末世后女性的生存空间。 等待几人从城主所办的庆功宴离开,就收到了京城总部传来的消息,留在安置屋的高雪姐弟将外界传来的消息告诉他们,余光望向景岁岁的神情犹豫带着畏缩。 “总部说是邀请你们几人去做联合建设……” 高雪大致将消息内容复数了遍,她咬唇隐隐有着嫉妒和不满。 总部是末世前的首都所建立的安全收容所,如今没有a城秩序井然人数众多,却有着极大的发展潜力,即很可能会成为日后每所安全收容城后的交流枢纽,这样的地方竟然给景岁岁这样的人发出邀请! 凭什么! 几人知晓总部传来的消息后,沈子濯让其他人多考虑番再做决定,虎哥和冷符纷纷表示愿意跟随他一同,而景桃说要跟着姐姐一起。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们?”高雪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现在景岁岁厉害了就不管我们姐弟了呗。” 第92章 邀请一同做任务 “总部邀请我是因为特殊的异能并看中了队长的异能天赋,”景桃清脆纯真的声音在对方听来像是挑衅,“而虎哥和冷符都在先前的营救活动中立了大功。” 简而言之,就是说姐弟俩啥事都没做就像占便宜。 “那是因为我弟弟受伤未好,我要照顾他!”高雪瞪着眼睛,宛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我有什么办法!况且这景岁岁她和那个感染者联系紧密,你们就不怕她和那人里应外合把你们全害死?” “高雪!”沈子濯心中一紧,他侧眸望了眼角落中少女的神情,最后定在不可理喻的女子身上,“不该说的话别说。” “你护着她?”高雪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勾着唇拧着眉头凝视着男子,最后扭头质问少女,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伤口处,“你早就知道他是个祸害还想让他加入团队,说不定这次丧尸攻城就是他闹的鬼,他异能这么厉害,怎么还让你受伤啊?” 景岁岁掌心托住下巴,歪头望着眼前的女子,叹了口气,“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任何关系?”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高雪冷笑,“不怕告诉你,你用他的血救景桃就是我告诉他的。” 她心里不舒服,这废物也别想好过! “那就多谢你了,替我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高雪望着少女清冷浑不在意的双眸,心中更加憋屈,难堪升起,她正欲再次开口,就望见虎哥和冷符望着她摇头的神情,最终气愤离开。 沈子濯收回看着女子离开背影的目光,转头道,“你一同去总部吗?” “一起。”景岁岁点头。 在漫画的主线剧情中,原本主角团队到达a城解决纷乱后就是去的总部,那里也是女主与男三楚萧竹相遇的地点。 到达总部后也能将她原本关于功法传播的计划实施,估摸着这本子也遇不到他了…… 以谎言开始的喜欢,只能在谎言被揭开后分崩离析。 —— 几人在a城将城边的丧尸清除了大部分后,终于踏上了前往总部之路,而高雪姐弟选择留在了a城,暂定以雇佣为主要谋生手段就此定居。 而路过的城市悉数黑暗荒凉,很难想象末世后短短五个月内就已经变成了这种废墟,其中不乏有变异的动物出来阻挠,长牙五爪地要将几人的命留下,不过在团队合力协作下,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数个丧尸,其中包括一个刚刚升入高阶的。 众人在不停地斩杀丧尸路途中,磨炼出了绝佳的默契,一个多月的时间收获颇多,不仅存下了数百颗丧尸晶石,他们也在景岁岁身上学习到了敏锐的身法,将此投入实战。 其中进步最快的便是景桃,她因为迫切地想要加入实战,有两次险些死在丧尸的口中,幸好被景岁岁救回。 路途中血赚30积分。 “嘿嘿,姐姐,”越野车的后座中,白衣少女温温柔柔地挽住身边人的脖子,“幸好有你在身边呀,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能赶到。” 景岁岁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暖,暖流从心中传遍身体中,没有察觉到车前注视着二人的沈子濯。 几人坐着越野车赶到首都总部的时候是个夜晚,他们走入安全区做完检查后,便被邀请前往中心区,一路上遭到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有好奇也有不解和嫉妒。 走进管理区,众人先是路过了一些实验区域和军事管理区域,就一路来到后方的安置居住区,这里的房室虽然没有a城那么宽广,却胜在简洁干练。 这时负责人走出,向几人介绍。 “我是总部负责人楚萧竹。”男子剑眉凌厉配上他的棱角分明的五官,气质卓越,他将大致内容叙述下后,侧眸望向跟在后方的少女,停顿了片刻才姗姗瞥开目光。 因为几人赶路匆忙疲惫,所以将设施介绍完后,他们便各自回到被分配的房间开始休息,景岁岁倒没有旁人那么劳累,也没有异能能吸收晶石,就准备去总部外面的街道上买些日常用品。 在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楚萧竹,他向她打招呼。 “晚上好。” 像是没感觉到少女语气的疏离,楚萧竹出声提议陪同,景岁岁犹豫片刻后答应,毕竟她有个对道路熟悉的人引路会方便很多。 “最近外面都在传你的消息,都快把你捧成无所不能的神明了。”楚萧竹走在路上打趣道。 “太夸张了。”景岁岁摇摇头,无奈笑道。 见她神情不以为然,楚萧竹垂下眸。 在他们眼中,这岂止是夸张,若是她所说的功法真的有用,那么普通人便能比肩中阶丧尸,末世的格局就此发生变化,这些全都为一人所推动。 而他原本作为质疑真实性的首要人员,在望见她长相的瞬间竟让莫名相信了这些,仿佛二人之间在冥冥中很早就相识,令他如此地信任对方。 像是无数个朦胧的梦境中终于看清楚的面容,他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她。 “日后的出勤雇佣任务一同吗?”楚萧竹望着在百货商店里比较着货物的少女,忽然道。 “和我?”景岁岁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像男三这样的区域管理者就算出勤也会有专业异能者一起陪同,怎么会和她一起? 第93章 用实力打破谣言 不过对于景岁岁来说,外出有个得力帮手是十分划算的事情,还未等她答应下来,身后就传来道声音。 “她会和我们一起外出任务。” 扭头望去,沈子濯一身黑衣站在街道不远处走来,他眼尾上挑,颇为不善的模样,缓缓地将目光扫过楚萧竹,片刻后补充,“她是我们团队的,这几天从a城赶来默契程度高,外出任务容错会高很多。” 景岁岁见此心中感叹果然在末世实力还是第一要素,她好奇问道,“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你不也是。”沈子濯瞥了她一眼,最后望向楚萧竹,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无人注意到死角处他的拳头捏紧。 “她总不可能一直和你待在同个团队,和不同的异能者磨合才能更清楚哪个最适合不是么?” 楚萧竹双眸暗沉,盯着眼前男子,脑中回想起白天收到的资料。 对方是现有登记在内的异能者中,最早跨越中阶异能的人,而且全力能引动天雷…… 按道理来说,总部最应该培养这样的人才,哪怕在他身上耗尽多数资源晶石都很值得,但楚萧竹总觉得望见他的时候,心中莫名不爽。 “如今人类异变产生异能,可外界的丧尸也在不停地进化,外出的每次任务都凶险万分,你的意思是要以牺牲为代价来磨合不同的异能者?”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在二人的对峙中,景岁岁忽然冒头出声,这时二人不约而同扭头望向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搜集物资和清理丧尸区域本就是长期的工作任务,不用将固定队员安排得那么死,每个出勤队有最基础的辅助系和攻击系异能者保障就可以了。” 少女声音轻轻传入二人耳中,大致意思便是可以灵活地变换以及安排,她接着道,“况且我没有异能,大多数时候在基地做后勤便可以了。” 当事人发声,另外两人终于没再说什么,沈子濯定定地望了店铺口旁的二人,片刻后转身离开。 “基地往南边的d城你们搜索到了吗?”景岁岁忽而转头问道。 “还没有,”楚萧竹虽然很奇怪少女突然的问题,不过也如实答道,“d区少路四面为山很难将周围的丧尸大致清除,我们外出搜集物资的工作也不过只搜到东面地带,那里要最后再解决。” 景岁岁若有所思。 她为什么如此在意d区的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地带孕育出了漫画后期的最强boss丧尸王,也是后期主角团着重前往探查的地方。 在她的试想中,若是提早过去将丧尸王铲除,是否后期人类面临的破城一战的牺牲都能因此避免。 —— 在景岁岁休息几日后,便开始回想曾经在修仙本中老祖交给她的功法,再一点一点记在本子中,整个过程枯燥而乏味,所幸在基地生活还算安稳,景桃每日也会来陪着她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系统望着认真记录功法的宿主,忽而出声道。 景岁岁眉头一蹙,“你是指什么地方?” 【从前你根本不管别人的事的,要是在第一个漫画本的你,绝对不会将功法交出去让所有人学习。】系统说得头头是道。 毕竟在它的印象中,宿主从前最开始穿越的愿望就是摆烂躺平。 “有道理,也许是被景桃影响了。” 女主不愧为少女漫中的典型傻白甜,整天往伤员区跑,每天都将治愈系异能用得精疲力竭才休息,脸上常常挂着纯善的笑容,被总部的所有人熟知并喜欢。 约莫过了五天时间,景岁岁将整理好的功法内容交给了楚萧竹,受到了不少人的围观,毕竟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他们并不相信有关“普通人比低阶丧尸”的说法。 更有甚者认为景岁岁是楚萧竹的情人,才编造出了这样一个莫须有东西,导致有不少人在背后说闲话。 “需要我来解决吗?”楚萧竹扫了眼工作室外窃窃私语的几人,垂眸望向眼前的少女,深邃的眸下掩不住关心与担忧。 “唔,你们那个雇佣榜单已经开始实施了吗?”景岁岁不是很在意,她轻声问道。 “对,今日是榜单实施的第二日。” 雇佣榜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在上面接收购晶石或者采集物资等任务,也有些人通过榜单传播有关中阶丧尸的情报来获取报酬,更重要的是,异能者能通过榜单上的排名提升自身身价。 “那就没关系了,毕竟若是你出面的话,说不定会让传言越传越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景岁岁思索道,“我最近也在基地待太久了,该出去走走了。” “你要接雇佣任务?” 她点点头,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本子,“这里面的内容你交给别人前可以自己先练练。” 话落,少女转身离去朝着中心管理区外走去,来到了雇佣任务大厅,这里人来人往,道路尽头的窗口处坐着个登记员,旁边则聚拢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的人手举着牌子在现场寻找固定队友。 景岁岁来到登记口,扫视了下屏幕上划过的各类任务,最终定在最高的一行字上。 她指了指,“这个任务报酬这么高为什么没人接?” “唉,”登记员听后叹了一口气,“你别看这任务奖励一颗高阶晶石,你得潜入无人幸存的r区找回药剂,那里全是丧尸,我记得有好几个队伍都去了没有回来……现在这个任务已经被明令禁止必须要三个以上的中阶异能者才能接,很难得嘞。” 第94章 他们不管,我来管 “那你发布一条召集令吧。” 毕竟任务那么凶险,景岁岁原本没有抱着有人接下的希望,准备自己单刷,没想到在雇佣大厅的集合时间,看到了男主及团队中的虎哥与冷符,最后是赶到的楚萧竹。 “你这就不把兄弟们放在心里了,这种事情肯定大家一起啊。”虎哥嘿嘿一笑,将他装备的大炮抗在了肩上。 “我昨日已经通过吸收晶魄提升到中阶了……不会给你们拖后腿了。”冷符咬唇哼了声。 景岁岁心中一暖,她双目望向几人背后跟着的神情踌躇不安的少女,“桃桃,你留在基地。” “我要和姐姐一起!”景桃不敢看她的眼神,但是声音坚定。 可二人的争执最终以她的妥协结束,只能瘪嘴委屈表示不满,而其余人一同踏上前往r区的路途。 五人刚好坐在同一辆车,一路上避开路途中聚集相对多数量的丧尸点,终于在二日后来到了r区边缘,不顺利的是大门被许些废弃的车子围堵,绕了很远的路才进城。 “药剂点是在实验医院三角大楼中心西侧,”楚萧竹眺望着被深绿色藤蔓包裹着的楼层,目光向上,“当时实验人员走得匆忙也将区域内的限制打开了,等等我就将门禁卡给你们。” “行动以安全为第一要素,进入实验室后找到标记试剂就离开,不做过多的停留,听清楚了吗?” 车停到了个背光的角落后,沈子濯接过递来的门禁卡,扬声后得到了一片“收到”的应答声。 景岁岁和冷符二人被分配到队伍后方位置,几人保持着百米距离断断续续地望着三角大楼走,每个人手持枪支,目光警惕。 冷符见身旁的人望着玻璃室中的实验机械出神,他轻声道,“听说a城那边的实验室原先就在这里,不过末世来临后就这里的研究员死得死散的散,就荒废掉了,可惜了这些仪器。” “你知道这些仪器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大型机器上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景岁岁双眸掠过,心中升起不舒服的刺痛感。 每个仪器的外型与规格都与人类的体型适合,尤其是一个大型废弃泳池中安放的碎裂胶囊,四角被按上了镣铐,显而易见是为了禁锢某些人。 “不清楚,这些事情都是对外保密的,我们知道的少之又少,”冷符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据说我们这次拿回的试剂就和病毒解药有关,也是在这里。” 二人都没有明说,但心中都不约而同冒出了四个字—— “人体实验”。 碎裂玻璃窗外冷风吹过,天光逐渐被围拢的乌云聚集,吹动着旁边倒落柜子中的白纸翻卷,发出清脆的声响,景岁岁随意地一瞥,便望到了在层层叠叠白纸黑字中熟悉的那个名字。 她不禁驻足,将那张纸翻了出来。 景岁岁长时间不动吸引了冷符的注意,他走了好久后扭头回来,见她盯着纸张不动,好奇地探头去看,将上面大致的内容扫视了圈后,面容不忍带着不可置信,甚至因为愤怒身体带了些颤抖。 “真的假的?他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冷符竖眉,他瞪眼,“……我们现在还要帮这些人拿回药剂!这不是属于给他们擦屁股吗?” “可是药剂也是对战丧尸病毒的希望,”景岁岁没注意到纸张一脚已经被自己捏出了褶皱,她迅速将此塞入口袋,“我们走吧。” “你带这个做什么?上面的人你认识?”冷符跟上她的脚步,若有所思,“不过……上面的人确实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保留证据。”她并未回答第二个问题。 “末世前做这些犯法,可那毕竟是末世前,现在估计管不了了,况且还要靠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制作解药,想想就气!” “不,”景岁岁吐字坚定,“就算是末世也无法抹去他们践踏法律违背伦理道德的现实。” “总部基地那些老东西可不会管。” “他们不管,我来管。” 二人一前一后地步入三角大楼,少女清晰的话语消散于风中,就像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众人进入刷了门禁卡进大楼后就遇到了不少丧尸,绝大多数是低阶丧尸,但也有不少为中阶,解决起来会麻烦很多,它们大多数还穿着身前的白色工作服,被泥土覆盖的名牌刻着名字,身体却变成了无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 所幸大楼没有郊区中异变的动物,众人通过火力压制总体还是十分顺利的,直到沈子濯为首和虎哥进入实验药剂存放室,才异变突起。 因为实验的保密性,存放室是在通过电梯进到最高的秘密楼层,二人拿到药剂准备下来的时候电梯被藤蔓卡住,发出“咔嚓”刺耳的声音,就卡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早知道就应该从外面走!”冷符惊呼。 “三角大楼楼底都是曾经前来异能者的尸骨,无一例外都是从外面攀爬上的,既然他们死在了那里,就说明一定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的步伐,电梯是相对好些的选择。”景岁岁望着用对讲机交流的男子,分析道。 “电梯在运行前检查过,既然是藤曼缠住,我从外部绕进去将藤曼割开就可以了,”见少女目光担忧,楚萧竹目光严肃,“现在要将他们捞出来只有这个办法,你们把外面看守好不要让丧尸进来便好。” 虽很危险,不过也是没有办法下的办法。 景岁岁点点头,抬眼望着男子用发射的绳索定住上方的栏杆,开始缓缓向楼顶攀爬。 “快到了,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危险。”冷符顶了下身边少女的胳膊,他雀跃道。 “不,”景岁岁目光定在不断颤抖的爬墙虎绿叶上,“你不觉得这种抖动频率太快了么?” “被风吹得呗——” 冷符话音未落,被道猛呵打断,“楚萧竹!快躲到楼层里去!爬墙虎中有东西!” 只见下刻一个巨型壁虎从爬墙虎中猛地钻出,赤红色的眼睛猛地锁定在绳索上的人,张开血盆大口伸出长达十多米的舌头! “哐哐哐——” 所幸景岁岁提醒及时,楚萧竹纵身一跃跳进当下的一个楼层中,躲开了巨型壁虎的舌头攻击,却也掉进了废墟的深坑中! 第95章 救场 “它刚刚……一直掩藏在藤蔓中看着我们?”冷符声音不可思议,他话落后捏紧拳头,“你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不是景岁岁提醒及时,很难想象等待楚萧竹的是什么下场! “这里太安静了……越往上就越安静,按道理来说,人口密度不算低的三角大楼不会这样,”她心中细想着对策,回想着先前看到的布防图,“你上楼去帮楚萧竹营救他们,我去拖住它。” “你——”冷符心中升起担忧,他正欲拒绝,手中就被对方塞入了个医疗包。 “刚才的撞击力他应该是受伤了,你先上去找到他简单处理下伤口。” 少女不容置疑的话音声落下,便转身离开,冲向墙壁后方的巨型壁虎。 冷符怔愣的望着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中的感受莫名。 明明景岁岁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独立又强大。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回过神后,冷符也不敢再拖延时间,壁虎带来的墙壁晃动使他花了好长时间才从另个侧方通道进入上层,来到楚萧竹身侧。 “她呢?”男子捂着受伤的大腿问道。 “……她去打那只壁虎了。”冷符声音干涩。 另一边,高耸的墙壁外部爬墙虎绿叶在不停地抖动,延伸出一条壁虎通过的道路直达景岁岁身前,最后猛地从树叶丛中钻中,伸出舌头! 由于壁虎和绿叶融为一体,她并不能准确预测对方突袭的时间,最后只能用骨伞堪堪躲过。 壁虎的舌头上充满了干涸的血迹以及倒刺和勾子,每次冲来都会闻到一股发烂的腐朽味道,它十分灵活,就算被子弹射中也会迅速地躲避开。 为了让冷符的营救成功,景岁岁尽力将巨型壁虎往外面引导,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带到了一大片丧尸聚集的广场,只见从高平台望下去,密密麻麻的丧尸在不断扭动的四肢,朝着她吐舌头。 “完蛋……”她望着眼前的巨型壁虎,不禁后退,脚边的小石子被推开掉落,瞬间被下方的丧尸群淹没。 系统见此也万分急切,它扫视了圈系统商店中卖的物品,【要不宿主试试小型炸弹?】 “不行,小型炸弹对眼前的丧尸壁虎不管用,就算将炸弹丢进身后的丧尸群,这层平台大概率也会坍塌,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会被埋在里面。” 景岁岁冷静地分析着局面,她手握手枪对准眼前冲来的丧尸壁虎眼睛,猛地开枪射出,子弹被躲掉后,她又借着墙壁高高跃起,手握刀刃再次刺过去! “扑哧——” 壁虎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再补第二下,它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四肢产生剧烈的摇摆晃动,身后的尾巴敲击着地面,原本就不稳的平台在此刻摇摇欲坠! 景岁岁见此握紧着手边的藤蔓将身体吊在空中,最后射向平台后面的绳索,敲击声落下绳索断裂,整个平台轰然坍塌,巨型壁虎也没了重心向着下方的丧尸堆倒去! “让它们自相残杀吧。” 就算壁虎等等能够爬上来,那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脱身了。 景岁岁听着脑中系统的夸夸声,嘴唇勾笑,正准备通过藤蔓攀爬上去,却忽而感受到脑门上传来的湿意。 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丧尸双眸凹陷歪嘴中不断流着口水,在楼层栏杆处歪着头看着她。 这个气息是……高阶丧尸! 刹那间,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景岁岁迅速摸了摸腰际携带的子弹包,果然摸了个空—— 她已经没有子弹了! 在想法冒出的下刻,高阶丧尸大吼,尖锐的指甲划向藤蔓,将它割裂! 悬浮在楼层外的景岁岁瞬间没了借力点,无力地朝着后方落下,而下方是无数个丧尸! 最后一刻她望了眼系统面板上的积分,在强烈的失重感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进行下一次回溯,哪知身体忽而被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当当地接住。 她在惊喜中睁开双眸,下意识抬头兴奋道,“楚萧竹你——” 话语声停下,最后归于沉寂。 沈有年感受着怀抱中少女的温度,脑中回想着刚刚出现在面前的场景,心脏到如今都怦怦跳动,惶恐不安还留在心底,而最后刻用异能将她接住后,却听到她口中在喊别人的名字。 他心脏缩紧,久违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谢谢。”景岁岁挣扎着想从对方怀抱中下来,谁知禁锢她的双臂越来越紧,直至将她拥入怀中,手掌的力度几乎要令她窒息。 她抗拒地蹙眉,“你干什么?” 少女反感的声线一下子刺痛了沈有年,他默默地松开双手,垂眸望着对方拍了拍双臂落地,环顾四周。 “我的异能是暗度空间,刚刚情急之下,我随便带着你传送了个地方。”他低声解释道。 “多谢哦,”景岁岁再次道谢,通过周围昏暗的长柜与各式的实验机器,初步判断是三角大楼的地下层,“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偶然路过。” 哪个正常人偶然路过这种地方? 心中清楚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真话,但景岁岁也没有追问,“那你还能用异能将我转到三角大楼的西侧吗?” “我的空间转移的前提是我去过,并且距离不远,”沈有年望着少女掏出手电走在前方,他默默跟在后方,“那里我还去不了。” “那我们看看这里有什么路能出去吧。” 景岁岁话音刚落,袋子中原本露出一角的纸张掉落,她扭头望见沈有年想捡起,连忙出声制止,并迅速将纸张再次塞入怀中。 “那是什么?” “餐巾纸。”说谎话不打草稿。 沈有年:…… 他明明看到上面有字! 第96章 她的丧事我准时参加 二人将地下室来来回回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唯一的出口是电子门已经被堵死,而破解电子门必须要将电脑重启用程序打开。 景岁岁听后险些崩溃。 “你当初传哪里不好偏偏要传这里。”她无奈垂泪。 “我可以将电子门重新打开,不过要花上一段时间。”沈有年的声音微不可闻。 “那就拜托啦。” 望着少女脸上的笑容,他心中划过落寂。 好像对从前发生事情耿耿于怀的只有他,她能当什么都未发生过般和他正常接触,但他每每想起便会心痛,还不敢提出,深怕将二人此时的关系破坏。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开始了长时间的地下实验室中的长居生涯,穿过东侧的门帘,一个丧尸忽而出现,景岁岁握刃正欲上前,一道黑色的异能光斑袭向它的脖颈,下刻丧尸倒地。 “我来吧。” 沈有年静静地走在前面,将地下室中的丧尸铲除,而景岁岁找到了在某个库存室中的一点食物,检查完密封情况和生产日期后,放心地将罐头食物屯了起来。 “用备用电池重启电脑后能将向外传出消息吗?” 景岁岁一手拿着罐头,一手用勺子挽着吃,双手撑在沙发上望着在破旧的电脑机房中忙活的男子背影。 “不能。”片刻后对方答道。 “嗷。”她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看来只能耐心地等下去了。 希望桃桃他们不要太过伤心。 —— 总部基地。 景桃上午从医疗室走出后向着雇佣大厅走去,她准备趁着难得空闲的下午,接个外出的任务练练手。 “他们还没回来呢?”窗口的登记员问道。 “估计就这两天——”景桃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庆声,伴随着喧闹的杂谈,身旁的异能者纷纷好奇地走出,围拢过去。 见状,她也抬步向前,望见被人群簇拥着走来的沈子濯等人,她双目迸发出惊喜,挥手大声喊道。 “队长!”喊完后她便低头挤进人群,想要走到他们的身边,听到了周围人的交谈声。 “他们竟然将药剂带回来了!听说还遇到了一只高阶丧尸呢!” “啊啊这新来的沈子濯大哥真的太帅了,我觉得比楚副部还帅!” “我们在说任务,都末世了你还犯花痴呢?还不如说带回来的那只异变的壁虎,现在生物异变,人类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啊。” “……” 声音内容传入景桃的耳中,她心中欣喜,终于挤到了沈子濯的身边,她扫视了圈后方的人,“队长!恭喜完成这么难的雇佣任务呀!” 不愧是姐姐! 见对方并没有回答,她才望见几人的神情不对,也并未看到姐姐的身影,她心中的激动欣喜渐渐消失,“队长……姐姐呢?” 站在后方的冷符不敢去看景桃的神情,他攥紧拳头,声音颤抖,“当时队长他们被困电梯里,景岁岁她为了去引开巨型壁虎……掉进了丧尸堆里。” “啊……” 景桃只觉大脑恍惚,她手脚冰凉发出一声谓叹,干笑声,“你们在骗我吧?姐姐怎么会掉进丧尸堆?她那么厉害怎么会——” “她死在丧尸堆里了,当时我们离她太远,没有找回她的尸体。” 沈子濯从前慵懒的气息消逝,整个人宛如千年的寒冰般冷冽,令人难以靠近。 “唉,桃桃,是我的错,当时我和沈队一起被关在了电梯里,不然应该能搭把手……”虎哥神情悔恨。 景桃呆愣地听着他的话,自己开口发现有了瞬间的哑声,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周围欢腾的人群也回归沉寂,直到远处传来道霸道的女声,“这不就正说明了她没有实力还要逞强么?” 只见许久不见的高雪挽着个男子缓步走来,她身后跟着弟弟高浩,高声道,“没有硬实力还要接那么危险的任务,所幸是完成带回了药剂,还算实现了点自身的价值。” 高雪神情高傲又得意,仿佛曾经在景岁岁那里吃的憋屈此时悉数还了回来,她正欲再次开口,脖子旁就出现了异物。 只见一个手指大般的深紫色闪电横列在旁,而另侧是悬浮的刀柄,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望着眼前神情带着杀意的两个男子,慌张中强带镇定,“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这样在基地公然发动异能是违法!” 况且她现在可不是从前任人抛弃丢下的高雪了! 双方气氛紧绷,总部负责人赶忙出现,对着高雪身旁的男子打招呼,“钱区长刚到,招待稍有欠缺多关照,这几人是我们基地最为出色的异能者队伍,这位是——” “我女友。”男子似乎也没想到刚到此地就发生矛盾,他的面色并不好。 “道歉。”沈子濯并未放下闪电异能。 “我凭什么要给个死人道歉?”高雪皱眉,不可置信道。 “我们基地内确实有规定不能异能者内斗,不过在外出行任务就不一定了,毕竟如今是末世,没有所谓的法律法规。” 楚萧竹刀子般的目光射向女子。 高雪冷笑正欲反驳,就望见了男友警告的眼神,她立即意识到这次闹得太大了,不情不愿地低声,“行,那我为景岁岁道歉。” 她扫视了圈沈子濯团队满身血迹的狼狈姿态,又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也不知道你们何时给岁岁举办丧事,记得通知我声,毕竟我从前和她姐妹情深,她的丧事我肯定要准时参加的。” “你——” 虎哥按住了躁动的景桃,低声道,“算了,她现在靠着个区长,自然能够硬气起来,能不发生矛盾就不发生吧。” 怎么能算了! 景桃眼眶中的泪水无声流下,她看着高雪挽着人越走越远,心中的不甘越来越深。 姐姐明明是为了携带病毒解药的药剂才选择接受任务、选择自己引开丧尸牺牲的,凭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高雪能够嘲讽她! 最后只换来了个轻飘飘的道歉和嘲讽?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沈队和楚副部根本没有人说她……这样的人们,真的值得姐姐豁出命去奉献牺牲吗? 景桃心中原本的善恶观悄然崩塌,她在无人处握紧了拳头,目光带恨。 第97章 侮辱姐姐会受到惩罚 总部基地,夜晚。 角落某间房内,高雪坐在精致的化妆镜前摆弄着新送来的漂亮首饰,她将所有的项链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一眼望去极尽奢靡。 她正轻轻拍着粉扑在脸颊上,耐心地画着眉毛,忽而察觉到窗外吹来的冷风,起身将窗户关了上去。 “现在的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放心了,大晚上的窗户都忘记关……”高雪不耐烦地重新走到梳妆镜前,忽而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 她猛地停下动作,心脏骤停。 只见在镜子的反光中,身后站着一个持刀的白衣少女。 “景……景桃?”高雪干笑一声,“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明明知道不是吗?”景桃右手轻轻按压下去,静静望着渗出的鲜血。 “哈哈,我们可以好好谈的,有话好好说对不对?不要冲动。”高雪手心出汗,她表面委曲求全,在视野死角处却将手缓缓伸向梳妆镜的下方的红色按钮。 只要将这个按钮按下去,警报就会响起,这可恶的贱女人肯定跑不掉! “在我面前不要做小动作好吗?”白衣少女脸上升起歉意的笑容,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宛如堕入凡尘的仙女,可下秒她迅速将对方伸向按钮的手指扭断,另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 高雪被捂住了嘴巴叫不出声音,可断裂手指传来的疼痛使得她双眸瞪大,目光痛苦又绝望。 “你过得还真滋润,”景桃扫视过房间内奢华的摆设以及梳妆台上的各式化妆用品,最后定在木式桌上的残留糕点上,“在外面的我们拼死拼活给你们带来物资用品,最后却送到你这样的人手上,想想真是可笑。” “你想说话?”她见镜中女子拼命摇头的模样,歪头,“那不允许尖叫哦,你叫得越大声,我等等下手就会越重哦。” 疯子! 这个人……比她的姐姐景岁岁还要疯,还要恐怖! 高雪盯着少女微笑的脸庞,从前还剩的嫉妒和恨意,如今只剩下了畏惧。 她怎么可以用这样表情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我现在是钱区长的女朋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看在我们以前并肩作战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马?”生理上的恐惧使得眼眶的眼泪颗颗掉落,“我今天早上确实说错了话,真的很对不起,求求你了桃桃。” “你根本没有真心道歉哦,道歉只是怕我杀你,”景桃轻笑,眼神却格外认真,“永远不可以侮辱姐姐哦,不然会受到惩罚的。” 啊啊啊好恐怖! 高雪此时神经已经达到了紧绷,她刚想大声尖叫破罐子破摔,就感受到双腿上传来的湿润感。 怔愣地低头看去,只见腿上一片腥红,浸满鲜血,下刻就感受到视线旋转陷入黑暗。 站在镜子前的白衣少女没有沾染到丝毫血迹,嘴里轻轻哼着愉悦的歌曲,似乎没有看到“咕噜咕噜”滚到角落的头颅,拿起一只未拆封的口红,在唇上上完色后,对着镜子一笑。 —— r区三角大楼地下室,尘封了许久的电子门终于缓缓开启,烟尘随着外面涌进的风一直翻涌,光线照进,使人的眼眸有了瞬间的不适感。 正当景岁岁揉着眼走出时,一道黑影闪过将她抱起,躲过了冲进来丧尸的攻击。 “抱紧我。”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耳边落下道低低的声音,二人已经从地下室瞬间移动到了上层,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像得到了新生。 景岁岁静静地躺在怀中,忽而感受到一阵恍惚,脑中回想起曾经在修仙本中,那不可一世的反派魔君轻声对她说喜欢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 沙哑的男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出,下刻她的下巴被勾起,双眸映入男子苍白俊俏的面容。 “你是不是又把我认成那个人了?”沈有年依旧对上次少女说话中的“认错”耿耿于怀,他捏着下巴,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却始终不敢手上用力。 景岁岁怔愣,她一时无言。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能不能别想着别人?” 男子俯身在耳边轻声,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气息涌来产生了些许痒意,见怀中少女排斥的模样,他稍许落寞地别开双眸,话题结束。 二人从r区离开前,景岁岁又去了实验室拿了些档案资料,最后才一同回到总部基地。 分别前,沈有年将一个沉重的黑色袋子拿出来放到了她手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中阶丧尸的晶石。 “我没有异能,用不到这些,”景岁岁将袋子递回,“况且先前我救你一次,你这次救了我,就算扯平了。” “没有异能才更需要不是吗?你拿去换物资,或者是给别人都行。” 沈有年扔下一句话后离开,身影瞬间消失,留下原地怔愣的少女。 所以他这人并不打算隐名埋姓进入总部? 那他跟着回来做什么? 思虑掠过脑海,景岁岁将袋子别在腰间,入城时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他人震惊又不信的目光,以及进行了规定的入城检查。 检查出来没有受伤的地方,手臂上青紫的伤口此时已痊愈了大半。 景岁岁没有死的消息传入基地,首先冲过来的就是景桃,她先是愣愣地盯着走进安置屋的人,那刻宛如置身梦中。 “……姐姐?”她试探出声,生怕声音太大而将梦境打破。 “是我。”景岁岁笑着将她拥入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事情的经过随意编造了下,并未说出沈有年的存在,随后开始了闲谈。 “他们是外出做任务了吗?一路走来只看到了冷符。”她扫了圈空荡的安置屋,问道。 “虎哥和其他异能者结伴外出任务了,队长和楚副部在解决最近的杀人案。”景桃声音软糯,分外乖巧。 “杀人案?”景岁岁蹙眉,“你有没有受伤?谁死了?” 都末世基地了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还好女主没有事! “我没有受伤,”景桃嘴角微微勾起,她声音带着丝伤心,“是新来的区长和高雪,他们前几日带着好几个异能者来,说是合作勘察,但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 “凶手还没有找到?”景岁岁眼角猛跳。 “还没有,队长他们这不是去查案了么。” “桃桃,那你在凶手查出来前紧跟着我,不要独自去偏僻的角落,好吗?”景岁岁生怕这bug剧情波及她,对方趁着自己一不留神就噶了。 “好。”景桃语气上扬,充满信赖。 “对了,我听冷符说,你最近很少去疗伤室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对上姐姐担忧的目光,她面容依旧纯善,“我以为姐姐真的出事了,所以就有些摆烂……姐姐没事真是太好啦。” 才不是呢。 她心中默默地在那些受伤人的脸上打了个叉。 “那就好,”景岁岁终于放心,她不仅要管女主物理上的健康,也要管精神健康,双眸扫过白衣少女红润带有光泽的唇畔,她笑,“这是你哪里找到的口红?颜色很衬你,很好看。” 第98章 一起遵守约定吧 原先在危险任务死亡少女死而复生的消息在她回来的晚上彻底传遍了整个基地,她安置屋的门几乎要被赶来的几个好友踏碎。 楚萧竹要将原先的任务奖励给她,但被景岁岁拒绝,而沈子濯进来后目光几乎没有从她的身上移走,暗沉的目光掩饰着炙热。 基地中的人先前还有质疑景岁岁的声音存在,甚至有人说她身上携带外面的丧尸病毒,不过在少女回来的第二日,谣言被逐渐打碎—— 雇佣大厅上的排名榜单上的一个名字在不断飞升,超越了前方所有异能者的名次,最后停留在第一位,稳稳当当相较第二名的沈子濯遥遥领先,打了所有人的脸。 谁说没有异能便不能战斗! 景岁岁疯狂做任务一是想用实力打破谣言,二是想多将些丧尸晶石带回来给异能者提升,加速对外面地区的探索,提前去打大boss丧尸王。 在某次和沈子濯协作的任务中,她随意问起对方先前的忙碌。 男子沉默后解释道,“当初高雪来到总部后得知你的死讯,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你,我出言威胁了她,那晚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高层会怀疑是我动的手。” 事实上他当晚确实想动手,不过在来到她的房间后只看到了具尸体。 “不是你动的手?” 望着少女贴过来吃瓜的眼神,他垂眸,“不是。” 他倒希望是他。 见少女瞬间无趣地瘪嘴,沈子濯又接着说了些案件的细节,“……凶手动手干净利落,很谨慎,除了高雪梳妆镜上少了的一支口红,其余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 “少了一只口红?”景岁岁心莫名一跳。 “对,他们想过是女子动手,可凶手一击将高雪脖子割开,基地中的女异能者并不具备这个能力,而具备能力的又没有作案动机,所以只能将口红的消失归咎于巧合。” —— 随着日常趋于平稳,景岁岁曾经传出去普通人能学习的功法获得了大力的肯定与宣传,有不少人通过认真学习自身实力提升了不少,心中对她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一时间,基地中对景岁岁的拥护达到了顶峰,出现了众多她的拥护者。 甚至有人跑到面前询问,想将这本功法以她命名。 景岁岁沉默片刻,试想了下修仙本中通灵时的景家老祖得知如今这个场景暴跳如雷的样子,她轻笑,“就叫景家功法吧。” 还是别用她的名字命名了。 除此之外,景岁岁开始在基地优秀的异能者中挑选着适合去往d区杀丧尸王的人选。 得知这个消息的景桃无论如何都举着手要一起,她咬唇抱住姐姐的手臂,“我不管我不管!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经不住少女的哀求,景岁岁最终无奈同意。 景桃听到答复后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蹦蹦跳跳地从转角处离开回到安置屋,望见了屋中等待着的一个少年。 她有些惊讶,“高浩?” 眼见少年转身后手中握着的口红,她神情毫无波澜。 “我姐姐她……是不是你杀的!”高浩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稀疏的头发掩下他眼眶中的泪水,“这只口红,就是姐姐梳妆台上消失的那支!” “我……我不知道呀,高浩,这支口红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白衣少女目光担忧又单纯,可在高浩眼中却无比可怕,他攥紧拳头,“我记得很清楚!姐姐死后的第二天,你就涂上了口红!你从前都不涂的!” “而且……而且每次你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我都偷偷跟着你,你明明能杀死丧尸,却每次躲在景岁岁的身后让她保护你!” 少年的字字句句充满控诉。 “阿浩,你大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基地高层,让他们来查明真相,选择相信你或是我。”景桃露出不解的神情,却也耐心地引导着他。 不清楚的人路过,会以为她是个无私善良的安慰者。 “那我去告诉景岁岁!她看错你了,我也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虚伪又做作的女人——”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景桃下刻拧住了高浩的脖子,她歪头,淡然的目光下充满了杀意。 恶心。 她就应该在那个晚上将这对姐弟都杀了。 “你忘了我的异能?我可以在规定范围内在人脑中传递信息,只要我想,下刻景岁岁的脑子里就能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高浩言语声中疯狂,望着一直爱慕的少女终于在眼前脱下皮囊,他得意又兴奋。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做我女朋友!只要你做我女朋友,我保证守口如瓶。” 见到少年眼中癫狂的爱意,景桃缓缓缩回了手,她神情恢复了平静,外表是一如既往的纯善,“原来阿浩喜欢这样呀,好呀好呀,那我们就一起遵守这个规定吧。” 第99章 三天之内杀了你 基地地下室内。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正领着个少女缓步向前,将她领到楼梯口后停下,神情中带着丝畏惧。 在一小时之前,眼前的这个人以探查取回的药剂解药为探查借口出现在高层眼中,后将曾经那些进行人体实验的非法科学家揪出来,将从r区拿走的档案资料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就在 “是,赫连学者他在末世发生地震时刚好在实验室内,发生坍塌后他被压在钢铁水泥下,不过所幸觉醒了分身异能活了下来,身体却遭到了重创,只能活在金属仓中插管接受营养。” 男子畏畏缩缩的解释。 高层得知这次末世所有的病毒根源都来源于人体实验的异变,为此震怒,而少女以这个为挟持条件,要求他们交出赫连学者本体的位置。 系统对此表示疑惑。 景岁岁条理清晰,回答道,“男二那小子心眼可多,我这不得狠狠拿捏他的弱点,才能让他在病毒解药中不动手脚。” 她顺着楼梯缓缓步至下层,这里灯光分外阴沉,直到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望见了升起的绿光烛火。 灯光下,是悬浮着无数管道池水,密密麻麻的管道连通到其中躺着个面色苍白的白衣男子身上。 “你终于来了,”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转头望去,和池中男子外貌一样的人站在黑暗处,他唇畔勾着笑容,望去万般柔和,毫无攻击力,“我以为你会再晚点来的。” 景岁岁眨了眨眼眸,最近基地中已经和其他几个安全区进行了联合,她计划中去d区铲除丧尸王逐渐提前,故此必须要确保基地内解药没有任何问题。 意识到前面的男子是异能替身后,她开口承认,“无论以前的事情如何,你们现在手上的试剂解药事关重大,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制作解药。” 在原剧情中,男二用在外的异能分身爱上了天真坚强的女主,这才放弃了将解药加入新型病毒的想法。 “外面的世界与我何干?”赫连云秋笑容温柔,他扫过水池中病态的本体,清冷的目光深处暗藏恨意,“你看看我如今的样子,还有个人样吗?就这样的处境,你凭什么要求我要对人类做好事呢?” 望着池子中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回想起当时实验室朋友当时毫不犹豫将他推向丧尸堆的场面。 “末世爆发时你的遭遇很抱歉,但这不是你做烂事的理由,”景岁岁望着他轻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本体的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对他生命的威胁。 她不是原漫画中善良天真的女主,也没时间去感化那个曾经做恶事的男二,最直接的便是威胁。 “你敢杀我吗?基地里高层的那些老头可研制不出解药,最多拿那点试剂去延缓病毒蔓延,”赫连云秋深褐色的头发略有些杂乱地垂在肩膀上,他笑容无辜,“你知道我最喜欢看那些人什么表情吗?他们对我眼中明明带着恶心与厌弃,却又不得不维系我本体的生机。” “让你制作解药的条件。” “你替我去杀了基地那个姓叶的老头。” 赫连云秋舔了下唇角,他温温柔柔的目光定在少女身上,原以为她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哪知少女清清淡淡地点了点头。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内心久违地涌出古怪,“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他是一切人体实验的幕后主使,”少女转头,她站在阴暗处看不到身影的轮廓,却让人意外地感受到了力量,“你不说我也会动手的。” “基地里有不少人都是他的走狗,你要是动手,就要做好被发现后的打算,不要一不小心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好,”听着男子讽刺的话语,她点点头踏步,忽而停顿住,扭头轻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如此记恨他,但都不能否定的是,世界的大多数都是美好的。” —— 景岁岁和赫连云秋达成表面交易后就开始实施去往d区的探索计划,她将筛选了几个队伍确定了队长后,便一同离开基地踏上去往d区的漫长路途。 景桃被分在了沈子濯的队伍中,一同前往的还有她的新男友高浩。 不少人都对他们突如其来的爱情给震惊到,其中就包括景岁岁。 “你是被他威胁了吗?”她不可思议的双手扣在白裙少女的肩膀上,“你要是被他威胁了就眨眨眼!” 啥玩意儿! 漫画女主抛弃三个男主和这个小虾米小炮灰在一起了? 简直比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要迷幻。 “姐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景桃掌心按在胸脯上,她的双眸分外认真。 景岁岁脑子上像是被劈了道惊雷,不敢去凶妹妹,她只能扭头瞪着旁边的少年,狠狠地威胁完后才离去。 高浩抬眸望着姐妹二人的模样,他略有些得意地看向不远处的沈子濯,受到景桃威胁的目光后才稍稍收敛了些。 见其他异能者都在基地门前断断续续地上车离开,他扭头想要牵起身旁少女的手,却被对方自然躲过。 高浩咧起嘴角,“桃桃,你别忘了你姐姐还在旁边呢。” “好嘛,阿浩。”景桃妥协后挽起少年的手,笑容甜蜜,跟上脚步。 高浩心中满意,从前对姐姐去世的悲伤早已抛掷脑后,满心满眼全是身侧的女生,可目光望去,她的眼眸却死死黏在不远处离开的背影上。 他忽然出声,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嫉妒,“景岁岁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 “姐姐在我心里……是彩色的呢。” 景桃抿起笑容,心中的杀意跃跃欲试。 哼,敢用姐姐威胁她—— 三天之内杀了你。 第100章 被丧尸咬啦 在d区寻找丧尸王的过程并不麻烦,毕竟景岁岁有着以原剧情为依据,几队按照计划从四角走进,一路上基本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你现在能将急切来到这里的目的告诉我了吗?”楚萧竹持枪走在前方,警惕地扫视过昏暗的废墟走道。 少女原本的说辞是为了d区的丰厚物资,可是他并不相信。 “r区原本就是最初病毒流传出的根源,我怀疑里面有出逃的实验员携带病毒到了这里,我们将r区中阶以上丧尸扫除完后,来d区扫视圈我才会放心。” 景岁岁站定在一道铁门前,她正要拿出激光炮开门,身旁的男子就轻轻转了转手腕,铁门就在“哐哐”的声响中缩紧抬起。 都忘了男三的异能是控制铁器了。 她默默地跟在楚萧竹身后,忽而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阵冷风,转头后却并未发现什么影子。 “你刚刚看到什么走过去了吗?”景岁岁眯起双眸。 “没有,你看到什么了?”楚萧竹放缓了脚步,与少女的距离拉近。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干瘪的躯干从拐角处冲到二人脸上,嘶吼着朝二人扑来,动作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残影! “好快!”景岁岁贴身躲过一击,轻巧地落在角落,心头也升起压力。 这便是末世本后期大boss的“看守尸”,她原先觉得尽快来可能这种异性丧尸没有这么快成型,却没想到现在它速度已经如此之快了! “你可以吗?”楚萧竹操控着钢丝穿透丧尸,紧张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自从发生像上次出行任务后的意外,他每次都生怕她有危险,心中升起自己都没察觉的患得患失。 “可以。”额头落下一滴汗珠,景岁岁拧眉用刀刃割下丧尸的手腕,看向黑黝黝的门帘后不断涌出的大量丧尸,她深吸一口气,投入战斗。 —— d区东面,一个突进队伍面对围拢过来的丧尸,正在分配着任务。 “景桃,你既然是辅助系异能就留在这里照顾伤员,我们再往前探探。”高马尾女子握着枪道。 “我……我可以让阿浩留下来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听着少女低声的哀求,她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可以。” 其他人离去,高浩欣喜地看着少女,“桃桃,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认真地对待她,景桃总有一天会被他感动而爱上他! “对呀,我肯定在乎你啊,”景桃原本纯善的瞳孔中浮现出冷光,她望着眼前毫无察觉的男子,缓缓裂开嘴角,“若是你走了我该怎么杀你啊?” 高浩愣神的下刻,脖颈传来痛意,他挣扎着向后退步,神情不可置信带着恐惧,“怎么可能……桃桃,你竟然——” “哐镗——” 真蠢,姐姐一离开他哪有威胁她的资本呢。 男子毫无声息地倒地,景桃扫了眼车中昏迷不醒的伤员,拿出通讯机按了几下按钮,下刻神情语气转换,宛如陷入生命威胁中的柔弱少女,“队长……你们刚离开不久,这里就来了好多丧尸……阿浩他为了保护我和丧尸同归于尽了,怎么办啊,我用了异能他也没有醒过来,我好没用……” 少女略带哭腔的语气从对讲机传出,高马尾女子立即警惕,她扬声让所有队员返回,并轻声安慰着她,根本看不到对讲机另一面景桃淡漠而无所谓的神情。 —— 总部基地地下室。 沈有年穿着身黑衣迅速步入,周围围绕着黑色的半透明光泽,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步入水池边站定。 “你不能杀死我!”赫连云秋望着男子淡漠地将黑色异能袭向自己的本体,他额头冒出冷汗,心中第一次升起恐惧,“只有我能够制造出解药!如果你杀了我,丧尸病毒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的本体在这里的? “所以?丧尸病毒关我什么事?”沈有年盯着黑触下男子本体脆弱的脖颈,他黑漆的瞳孔毫无波澜。 “景岁岁!你在乎她是不是?她和我立下了约定!”一个想法从脑中闪过,赫连云秋冷笑,“我知道了,你在她身上下了异能,用她来找到我的位置,对不对!” “你利用了她——”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黑触猛地穿透了他的一只肩膀,鲜血瞬间溅出染红了整片水池,红色的警报铃响起,刺痛着耳膜。 赫连云秋分身不会有任何痛感,却也被对方的攻击惹恼了,他死死盯着水池边浑身死寂的男子,咬紧牙关,“你这样做只会让她越来越疏远你!” 沈有年听着楼上传下的阵阵脚步声,理智告诉他现在离开就错失了最佳的复仇时机,可感情还是逐渐占了上风,他攥紧的拳头陡然松开。 “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耗着,不如赶紧去d区看看景岁岁,她和楚萧竹那些人一起去了,不出意外的话,那里是丧尸病毒异变最大、受影响最深的地方。” 赫连云秋话音刚落,眼前的黑衣男子消失,他心中松下后,望着楼梯口赶来的警卫,他拧紧眉头让他们赶紧给自己的本体疗伤。 语气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不耐。 按道理来说,找到一个死对头致命的软肋是个值得愉悦庆祝的事情,可为什么他的心中……如此的不开心? 就像是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刻下了别人的名字。 —— d区中心。 景岁岁砍死了一个又一个丧尸,可内部的丧尸异变种源源不断,她的体能终究比不过楚萧竹这类的中阶异能者,四肢逐渐疲惫无力。 在一次拼刀中,差点被个丧尸咬了口,所幸楚萧竹控制个铁盘挡住。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要被耗在这里!”她扭头,“其他几个队伍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估计还要十分钟。” 十分钟! 再坚持十分钟她整个人估计会被淹没在丧尸海里! 景岁岁头脑一阵晕眩,一个不留神,手中的刀刃忽而被打飞,甩落在了不远处,而面前的丧尸飞扑到跟前,咬了她一口! 第101章 真的是为了交易吗 景岁岁迅速将手臂上的丧尸砍死,可它脱落的牙齿还是深深地嵌在肉中,伤口逐渐糜烂成为烂肉,下刻浑身乏力四肢发软,她脚一软便往下落。 楚萧竹见此立即将她捞起抱在怀中,控制着电子门打开后,将二人关在了里面,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少女,焦急地低头摸了摸她的额头。 “景岁岁,醒醒!” 触摸到的额头上温度滚烫,身体已经发起高烧,她强忍着不适地睁开双眼后望了眼周围,“从这个通道接着往前走,里面有个病毒入侵的屋室,先去将那里的丧尸胚胎给砍死再说。” “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这边的门还能撑段时间,一去一回用不了多久的。”景岁岁声音强硬,终于让楚萧竹妥协。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她低头扫了眼手臂上的伤口,仰头靠在墙上缓缓深吸一口气。 丧尸病毒传染的基础是血液感染,若是单纯的被伤到皮肉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若是血液相融进入身体的话,若没有解药就回天乏术了。 她现在的生命应该是进入倒计时了才对…… 【恭喜宿主,末世异能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4,剩余积分:100,奖励积分100,总积分剩余:200。】 景岁岁听到脑中传来的系统声,她终于放心地合上眼。 “哐镗哐镗——” 不远处的电子门被丧尸冲开,而一道黑色的光线一道道穿透丧尸的脖颈,瞬间各种光线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飞溅的血肉,一道男影出现。 沈有年垂眸望见角落中的捂着腹部面露痛苦的少女,抬步将她抱起,带着丝隐晦的戏虐,“他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如果是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他将目光定在她右臂上开始腐烂的肉,双手锁紧,心下涌出烦躁,血液中久违的暴虐再次升起。 “……你又不是没丢下过。”景岁岁勾起孱弱的微笑,气息越来越微弱。 沈有年听后陷入沉默,他俯身在少女耳边,“你先前说呼互相救了一次两清,如今我救了你,可不能算两清了。” “呵——tui——” 见少女仰起头吃力地向他吐了口唾沫,像是长牙五爪朝着他挥爪的小猫,可爱万分。 沈有年忍不住勾起唇,他目光温柔,将手指上割开了点血放进她的嘴中,见坏中国少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是谁?” 楚萧竹将内层的丧失胚胎处理干净后,望向丧尸堆中怀抱少女的黑衣男子,内心深处升起天然的敌意。 沈有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点视线,他扫过从通道中走出来的人,压根没有理会,直线从通道中离开,即便是有围攻扑来的丧尸,也被包裹着的黑色异能给弹开。 “你不能带她走。” 一道钢铁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撕开,猛地横列在男子身前,似乎下刻就会重来砸碎他的脑子。 沈有年微微扭头,瞥过眼望着他,“你刚刚进行了大量战斗,过分耗尽异能早就将你弄得精疲力竭,和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况且……我在来的路上可看到了大把丧尸往这里面冲,你若不敢回去,估计许多人都会死在这儿吧。” 楚萧竹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终是没有再追上去,而是捏紧了拳头背身离开。 —— 景岁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总部基地内了,身旁守着的是景桃,她坐起身子,问任务如何了。 “姐姐不用担心,你曾经说过的丧尸胚胎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景桃目光温温柔柔。 “我的意思是……其他人没什么事情吧?”她问。 “没事,”景桃摇摇头,“姐姐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二人说了些话,因为景桃并未提到沈有年,景岁岁便也没有多问,开始好好养伤。 近日基地中恢复了平稳,异能者不断地搜集物资扩充基地,外来的流浪者也不断加入,各方基地也开始了联合。 景岁岁由于曾经的功法被大多数人所熟知,他们都将这个没有异能的少女视作“先驱”,每当她走过基地角落的时候,都能受到好多人的问好。 就这样景岁岁安稳地过了好几日,锻炼着自身的同时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完结本后的休闲时光。 “我要做完多少任务才能回溯到我的过去?”她问系统。 【这些暂时不能透露呢,不过等bug修复的多了,我拥有带你回到过去的能力就越强。】系统的声音带着些歉意。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她从前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对方老是打马虎眼,不过如今倒说出了些线索。 ……是同bug的数量有关么?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能关心关心女主……】系统顿了顿,接着道,【你不觉得女主最近变得很奇怪吗?】 “可能是高浩死了她太伤心了吧。”景岁岁蹙眉思索,桃桃不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么? 系统:…… 你觉得正常就好。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景岁岁开始调查基地中有关人体实验的事情,曾经参与的实验员死得死伤得伤,剩下幸存者都分布在各个安全基地内,承担着病毒破解的工作。 包括如今本体在总部的男二赫连云秋,以及他需要仇杀的姓叶高层。 她持着手电翻看着总部基地内的档案,将所需要的消息都翻了个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沈有年”。 往后看去,白纸上印着这样一段话:“因觉醒的异能奇异特殊,故此将他收入实验名单”。 景岁岁心头一痛,她咬唇正要向后翻去,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拿着手电筒转身,看到了一脸沉冷的楚萧竹。 “大半夜你在基地档案室做什么?” “显而易见,查资料。”景岁岁扫了眼他身后没有人,继续回头开始翻看,越翻到后面越心惊,攥着纸张的手也越来越紧。 “你想做什么?” 男声低沉,她眸光转动,“你要知道我做的事情不会损害到基地的任何利益就行。” “你想要去杀那些实验员,对吗?” 话音落下,黑暗的空气中陷入了沉默,等待三秒后,才出现女子的声音,“算是。” 实验员也不过是打工仔而已,她要杀的是幕后主使那个姓叶老头。 “你不能这么做,那些实验员维系着基地的后勤功能,你若杀了他们,再被人查出来的话,末日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基地,人心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乱战开始,小团体强者会占据上分,无异能的妇孺会被压迫地不能发声! 况且……他不愿意看到眼前的少女被万人唾弃的模样。 “所以我们要看着那个人渣站在上面,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好好部长’?”景岁岁将档案资料全塞进了口袋中,她扭头望着男子,眸中是不屈的光亮,“总部基地建设地越来越好,过几天他甚至有竞选部长的机会,凭什么?” “你想杀他是因为那个人对不对?你要替他复仇?” 楚萧竹紧紧盯着少女的眼眸,不想放过她的任何微表情。 他脑中回想起前几日男子在丧尸堆中怀抱少女时候的样子,当时看得很清楚,对方手腕下被印着数字,那是实验品的标志。 若猜得没错,那个男子便是先前破坏安全区逃走的感染员。 时间线再往前推,他曾去打听a区时的消息,就听说过她曾经因为那个感染员而被关押。 “不,是为了和赫连云秋的交易,”景岁岁错过对视,“若是杀了他,赫连云秋便能交出解药。” 这个理由在楚萧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皱眉,“现在安全区内这么多实验员研究解药,你怎么能确信就他可以?” 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踏步离开,路过男子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治理好基地。” 这些杀人犯罪的事就由她来做好了。 毕竟楚萧竹在基地内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个好好为民有同理心的强者。 昏暗的灯光朦朦胧胧地照在走着楼梯的景岁岁身上,寂静之时,脑中冒出一个声音。 【宿主,真的是为了交易吗?】 “……嗯。” 少女淡淡地声音落下。 第102章 被活活烧死的 过几日便是基地部长的选举,景岁岁不敢耽误时间,她拿着些证据资料,在隔日晚上便潜入叶老头居住的安置屋内,持枪顶住了他的脑门。 叶老头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佝偻男子,他咳了咳嗽摆手,神情望上去万分恐惧,“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创作无异能功法的……景岁岁,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景岁岁将搜集到的人体实验资料丢在了桌子上,她语气平静,“你做的这些事若是被曝出来,足够被天底下的人每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叶老头扫了眼桌上纸张上印刻的文字,他惊恐,“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些的?” 当时丧尸病毒爆发,他明明记得已经让助手将这些资料销毁掉了! “在r区的三角大楼里面,还有基地。” “助手他骗我!他分明说过和我全部销毁了,怎么还到有留下来的!”叶老头吼完后沉默了片刻,忽而发出爆笑,“既然他们原本便知道我的所为还没有揭穿,就说明他们认可我的付出和价值!” “你不认可我的价值吗?如果不是我的研究,我们人类就不会进化!你看看外面异变的异能能力,不觉得很美妙吗?” 叶老头眼球凸起,整个人陷入了兴奋中,甚至一度掩盖掉他的害怕,他伸头向前,想要获得对方的认同。 “异能的进化是建立在个别人的痛苦身上,这就是所谓的值得?” “代价!一切进化都有代价!”叶老头掷地有声,他笑时脸上的褶子皮都在抖动,“你杀了我也没用,现在的世界就是进化的过程——” 他话音未落,脖子被割裂头颅倒地,整个人倒地没了生息。 景岁岁盯着地上的尸体,她叹气正欲离开,忽而就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火焰从外面弥漫过来,汹涌地燃烧在木制家具上,向她身上涌去。 【宿主!怎么着火了啊啊啊,快逃出去!】 “这不是普通的火,”她触到火焰,瞬间缩回手,冷静地做出判定,“这是异能者放的火。” 【啊?为什么会有异能者在老头这里放火?】系统大叫。 “也许我昨天盗窃档案被发现了吧,毕竟异能防不胜防,我也察觉不到。”景岁岁感受着烟味呛鼻,视线已经陷入了灰红中,她对系统道。 【为什么!】 宿主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要将宿主杀死! “因为末世不需要真相,他们怕民心动乱,选择直接消灭想掀起动乱的根源,哪怕我是正义报仇。” 景岁岁蹲坐在墙角,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消失。 【滴滴,检测到宿主的生命特征逐渐流失、即将死亡。】 【因宿主在上一世界评级优秀,可以选择将一件物品带离,倒计时十秒,请宿主尽快选择——】 景岁岁沉默了片刻,她突兀一笑,“……没有。” 基地外的某处废墟点,男子原本正在杀丧尸的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种在她身上的暗系异能消失了。 心中躁郁烦闷的感觉再次充斥脑中,沈有年默默拧紧了拳头,就向基地走去。 —— 隔日基地。 景桃一身白衣清清冷冷地站在一具尸体上,她歪头看向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几个男子,举起了刀子。 “姐姐她怎么会被火烧死呢?肯定是火系异能者呀,既然你们不愿意告诉我是谁,那我就一个个杀过去。” 少女软糯的话说完,望着身前出现的黑衣男子,她眨了眨眼睛。 沈有年盯着眼前白衣染血,神情却异常平和的人,心中升起个令人恐慌的念想,“她呢?” “她为了给你报仇,被这些人杀死了呢,”景桃一字一句,“是在火里,被活活烧死的。” 第103章 穿成游戏直播本中的唱见主播 【选择成功,接入漫画世界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片虚无空间中,景岁岁正在接受着系统传输来的记忆内容。 【这个世界……比较特殊。】系统突然冒头。 在接受完新本子的大概世界观后,她确实意识到是个前所未有过的环境,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是通过直播获得他人的打赏来得到钱币的。 在这个漫画本中,人们生活在“里世界”内,“里世界”的人通过直播来获得真实世界人们的打赏,有了流量粉丝打赏,才能生存下来,若是粉丝达到了一定的基础,就有去往真实世界的资格。 漫画中的女主便是在“里世界”中的打工小妹,她出生于孤儿院无依无靠,从成年开始直播日常打工生活却一直不瘟不火,为了还债她只能挺身危险的游戏直播区。 女主性格温柔长相可爱,在水深火热生死相搏的游戏区很亮眼,再加上她特殊的锦鲤体质,被真实世界的人们称为“锦鲤小福星”,于是收获了大量关注,包括三个男主的注意。 “那这次我的身份是什么?”景岁岁睁开双眼,扫视了圈周围明亮精致的屋室,大致地打量了下原主的生活条件。 【原主这次是“里世界”娇纵跋扈的貌美声优,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了哦~】 听着脑中系统雀跃的声音,她看了眼原主身前悬浮着的直播屏幕上的粉丝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已经算是饿不死的标准了。 再扫过不大房间中桌子上的电脑以及麦克风,目光最后落在相框中的男子身上。 “这不是男二赫连云秋吗?”景岁岁一把拿起相框,“原主怎么会和他有纠缠?” 【这个漫画本里男二是生活在现实世界的哦~他是原主直播的头号金主,原主在男二看直播的陪伴下就渐渐喜欢上了他,原主的头号愿望便是站在现实世界的男二身边!】 “结局呢?” 爱上直播金主可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后来直播游戏区崛起,男二就喜欢上了这个分区,注意到女主后成了她的金主,原主嫉妒伤心之余,也去了游戏分区。】 景岁岁:!!! “里世界”的游戏可不算现实世界中的电子游戏,这里的游戏类似大逃杀,参与的人要么智商高要么武力好,一个不慎就会在游戏里丢了命! 为了男人抛弃了擅长的唱见,选择去游戏区,恋爱脑啊! “原主……在游戏分区过得怎么样?” 【死了捏。】 景岁岁:…… 【不过宿主你最好快点前往女主在的孤儿院,按照提示的bug显示,女主为了养活孤儿院的孩子们欠了混混好些钱,已经被混混抓住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声,她思索片刻,打开了原主的直播间,不一会儿,便进来了好几个粉丝。 “里世界”的规定便是每月二百四十小时的直播时间,平均下来每天要直播八个小时,若时间没到,就会受到扣款或者账号冻结。 直播间已经出现弹幕互动。 “下午好!岁岁宝宝!”“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晚,下午才直播呀?”“今天开直播会员能点歌嘛,想给岁宝开会员。” 几条弹幕飘过,景岁岁扫了眼后轻声回答,“下午好,今天我……不唱歌。” 她有些不适应新世界的生存模式,对于原主粉丝的热情很不习惯。 “不唱歌?那我们干什么?”有粉丝发弹幕发问,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25掉到了11人。 “我们今天去英雄救美。” 景岁岁说完话没去看粉丝的弹幕,开始收拾房间找了顺手的棍子和小刀别在身上后,便朝着外面走去,依照路边的指示牌,前往孤儿院。 她回想起原剧情中女主受胁迫的情节,左拐右拐来到孤儿院,一眼望去大门栏杆生锈,破败不堪在风中拍打着墙壁,发出“哐镗哐镗”的响声。 “岁宝为什么要来孤儿院?”“这里好破,和我们这里的孤儿院一点都不一样,还有人住吗?”“应该没有吧,常见住着肯定能会生病。” 弹幕中的粉丝开始一言一语地答话,但直播间的人气在直线下降,最后只剩了四五个铁粉在看。 景岁岁一走进孤儿院的主厅,就听到了几个男人吵嚷和小孩的哭声,抬眸看去,几个手臂上纹着花臂的男子正在拷打他们,几个小孩身前是熟悉的白衣少女。 “天哪好过分!”“这是在勒令保护费吗?”“岁宝快报警!保护好自己!”直播间划过弹幕,在线观看人数也直线上升了不少。 “你是谁?”几个混混为首的男子一脸刀疤,扭头看向她。 这时景桃以及她身后的小孩也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少女一身休闲服,手中拿着个长棍子放在身侧,神情不善。 “你们在孤儿院欺负小孩子可不行。”她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直播赚不到钱,就要用身子抵给我们,听清楚了吗?”为首男子细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咧开嘴角,“你又不是孤儿院的人,到这里多管闲事做什么?开直播赚流量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实力!” “当初欠下的协议里面根本就没有利息!你们伪造欠款协议还要这样,根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院没人!”景桃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几个小孩,声音愤恨,明明害怕到极致身形颤抖,都没有放下保护小孩的手。 她随后紧张地望向不远处的休闲服少女,“快走吧,这些人都是带刀的混混,我们……不想牵连你。” 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少女总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可记忆中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才对。 “你不想牵连我,我想保护你啊。”望着女主瑟瑟发抖还说着为她好的话,景岁岁笑着说完后,猛地拿起长棍就捅向为首的混混。 只见少女用长棍利落地躲过划来的刀刃,一次次用棍猛敲在混混们的头上,竟一路过关斩将,将所有人在片刻间打趴下! 一分钟后,破旧的孤儿院大厅中,只有带棍少女一人站立,混混们见踢到了铁板嘴里咒骂着离开。 在场众人:!!! 直播间观众:??? 第104章 转战游戏区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看错了吗,岁宝竟然都打过那些坏蛋了!” “天哪,岁宝除了是声优唱见主播,竟然还会武功!” “那个长棍我没看错的话……是岁宝房里练瑜伽的,现在都能当武器了吗?” “主播这实力放在游戏区都不遑多让吧……” 景岁岁扫了眼人气飙升的直播间,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至两百人在线观看,她开口谢了几声礼物后,走向惊魂未定的白衣少女。 “你……”景桃望了眼被凑趴下的众人,感动地抬眸,“谢谢你!真的很感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今天肯定要被他们带走,这些孩子今天晚上就又吃不上饭了……” “没事。” 躲在景桃身后探头的小孩两男两女,最大的不超过十五,小的约莫只有七八岁,手中拿着个破出洞的兔子娃娃,像是洗过很久破洞的模样,他们睁着明亮的双眸,对她好奇。 “请问你是……我该如何报答你呢?”景桃低头咬唇,她莫名于心中对对方信赖亲切的感受,却又想不自觉去贴近她。 “我是你姐姐,叫景岁岁,”景岁岁说谎不打草稿,“在我记忆中一直有个妹妹,也在一直寻找你,近日才得到你的消息来这里找你。” “……姐姐?” 口头上仍在怀疑,但景桃心底已经信了大半,她脸颊上升起红晕。 她从孤儿院出生一直无依无靠,如果真的有姐姐的话……她就不会再无依无靠了。 二人又交流了片刻,景岁岁将自己的基本情况说清后,景桃对她已经全身心依赖了,她拉着小朋友的手让他们去房间休息后,将孤儿院的大致情况说明。 “我直播的生活区,可现在直播生活区竞争压力太大了,根本就没有人看……而孤儿院中那些孩子还没有成年,没有直播的权限,所以现在孤儿院只有我一人有微薄的收入。” “所以才去借贷?” “嗯。”景桃艰难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景岁岁扭头问她。 “我不想在生活区呆下去了,生活区榜上的大主播都是长时间累计下来的粉丝观众,已经呈现饱和,我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吸不到粉丝,所以我想去游戏区试一试。” “游戏区很危险,在那里经历每一次游戏都可能会死的。”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冷的话语。 “哪里不危险呢……在这个落败的孤儿院,街区里的每个人都能踩我们一脚,我如果不去游戏区碰一碰运气,孤儿院的这些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景桃苦笑一声,她望向身旁的少女,目光带着憧憬,“但是姐姐你不一样,你在唱见区有着粉丝基础,坚持下去肯定能成功的,做大后说不定有去往现实世界的机会!” “我和你一起去游戏区。” “诶?为什么?”景桃怔愣地转头,“是因为现在游戏区人气火爆吗?可是——” “不,是为了保护你。” 景岁岁将原主直播后台的打赏收入分了点给桃桃,让她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添点入秋的衣裳,而后回到了原主的出租房中,准备收拾好衣服后短时间内居住在孤儿院中,以防那些混混再次回来骚扰他们。 刚刚在从孤儿院回来的路上她便已经将直播关闭了,后台留言都是震惊于她转战游戏区的决定,有不少人取关脱粉,但总粉丝数还上升了不少,似乎在期待一个唱见主播的转型成长。 而礼物榜上的第一赫然是十分钟前赠送了一发火箭的男二赫连云秋。 二人后台的私信中还保留着先前的信息,男二在上面说近日开始喜欢看游戏区,原主回复的是“真的嘛”,而后二人的聊天便是近日在她宣布要进军“游戏区”后,对方打的个“?”。 景岁岁犹豫片刻,还是回复了个“已经下定决心啦”。 模仿了下原主的语气。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后,发出了三个字,“为了我?” 景岁岁虽然知道这样的行为确实会让对方误会,但男二明晃晃的自恋属实是让她心中无语。 她在屏幕上敲字:“为了妹妹。” “我可不记得你有妹妹。” 到这里景岁岁就没有再回复,她找到“里世界”中直播转换分区的地方,用原主存下的全部身家买下了二人转换分区的资格。 回到孤儿院后,景桃听后非常惊喜,而其他孩子则表现出担忧,他们拉扯着少女的衣角,可怜兮兮地仰头望着她。 景桃蹲下揉着他们的头安慰,“姐姐肯定会没事的。” 安抚好孩子们的情绪后,二人开始讨论游戏区的分类以及选择。 “游戏区有副本类、剧情类、演绎类等等,按照现在被打通的关卡来看,副本类比拼的是武力,而剧情和演绎就偏向智力,我们可以先试试后两类,”景桃顿了顿,抬头望向身旁的少女,“姐姐觉得呢?” “姐姐”的称呼自然而然就叫了出来,第一次说出来心中有些莫名的欣喜。 在原漫画剧情中,女主便是选择了剧情本,她几乎已经想象出又会出什么bug将女主陷入危险之中了。 “我都行。” “啊,姐姐没有更喜欢更擅长的嘛?” 白衣少女眨巴着眼睛,分外可爱。 景岁岁努力抑制想去捏她脸蛋的想法,别过眼,“没有。” 系统听着两个姐妹的对话,它默默在心底吐槽,你别问宿主擅长啥,宿主她无敌。 “那我们就先尝试下b级的剧情本‘人鱼公主的珍珠’,怎么样?”景桃划着屏幕上的资料,兴致勃勃,“这个本子是新出的,目前还没有人通关,若是我们过关了,肯定能赚到一大波流量。” 第105章 这根本就是无解局 二人交谈后的隔日便来到了进入游戏分区的大厅,她们分别开启游戏直播,景桃对着眼前的虚拟屏幕开始打招呼。 她这次穿了身白色小花裙,脸上化了淡妆,搭配上天真纯善的微笑在游戏区很少见,瞬间吸引了一批路人的围观,在线观看人数一度破百。 景桃直播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她兴奋之余,耐心地回答着弹幕上的问题。 “是和姐姐一起转区的,这次打的游戏本名字是‘人鱼公主的珍珠’,是第一次玩,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打赏……” 另边的景岁岁则在更改原主的直播间标题,将原先的“甜软可萌小声优”改成了“从零开始的游戏生涯”,铁粉立即进了直播间,问她今日的行程。 【宿主想好好经营直播嘛?】系统提问。 “嗯,毕竟原主最开始的愿望便是要成为个大主播,”她顿了顿,“成为有粉丝基础的大主播后便能参加通往现实世界的测试,这样也能一路护送女主到大结局。” 二人来到传输大厅后,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视线也从一片光明中转到了视线昏沉的海洋中,海底低沉的压力在触感方面万分真实,但她们仍能呼吸说话。 景桃站在海底的沙滩上,环顾了眼周围的海草与贝壳,苦笑一声,“我时常不知道‘里世界’的人们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中,我们就像是虚拟世界的一片数据一下,只保留着虚假的个人意志。” “我记得直播不能谈这个。” 直播规则中不允许主播有关“里世界”的任何负面宣传,否则会面临封号的风险。 “我刚刚直播关麦了。”景桃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重新开启了直播,这时背景中也开始放起游戏本内的电子音。 【本游戏名为“人鱼公主的珍珠”,b级难度,人数要求:五人,通关要求:无数腾空而起的泡沫中藏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美丽珍珠,拿到珍珠,游戏通关。】 【本关卡参与人员为两人新手,拥有一次新手无敌盾,触发条件:死亡。】 “五个人!”景桃听到电子音中的介绍,发出惊呼,“可是……我当时在游戏大厅问介绍员的时候,他明明告诉我两个人也行啊……” 电子音中的“死亡”二字在她的脑海中盘旋,面色逐渐苍白。 直播弹幕飘过。“完蛋了,这一看岁宝的妹妹就被坑了,连带着岁宝也遭殃啦!”“我听说过‘里世界’介绍员得给小费才会说实话……”“有没有人看过这个游戏本的攻略,快告诉岁宝!”“这个本新出的,没有攻略……” 游戏前景岁岁最后扫了眼关闭的弹幕,略微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安慰道,“既然已经进入游戏不能退出,那就好好把这个本给通过就好了。” 下刻游戏正式开始,周围散落在海底的贝壳悉数张开,竟在瞬间喷发出无数个泡沫升向天空! 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涌到上方,完全数不过来! “珍珠在……泡沫里面……”景桃怔愣的泡沫,她不可置信,“这么多泡沫我们怎么可能一个个戳破?” 还未等景岁岁出声,只见在“轰轰轰”的巨响下,海底正中心沙地钻出个手中带尖叉的美人鱼! 美人鱼浑身呈现墨绿,红色的波浪头发披肩,腰身以下全是深颜色鱼鳞包裹着的长条尾巴,手中持着的长条鱼叉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一眼望去,锋利万分。 “这就是游戏标题里说的……美人鱼公主?我们要找的就是她的珍珠?” 景桃回过神后咽了下口水,也不愿再墨迹时间,开始努力地戳破周围贝壳里吐出的珍珠,正当她戳破第一个时,正中心的美人鱼竟然动了! 只见它高举手中鱼叉,猛地插向景桃所在的位置! 景岁岁见此迅速闪身靠近,将她拉开,下刻刚刚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鱼叉叉出了个大洞,海底沙子飞散,瞬间蒙蔽二人的视线。 她见此,质问系统,“原剧情里女主在这个游戏本里难道不是每次刚好躲过,美人鱼根本就叉不到她嘛!” 刚才若不是她搭救及时,女主早就使用掉一次新手保护了! 系统:【所以产生bug了嘛~】 而景桃仍在剧烈的震动中没有缓过神来,她瘫坐在地上望着地上的大洞,双眸中深处流露出恐惧,“姐姐!我们每戳破一次泡沫,这个美人鱼就会向我们戳一次!” 这种攻击速度和力量,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躲不过! 而且这只是b级难度的游戏本,就已经到这种程度的难度话,那以后还怎么通过游戏本? 这时直播间早就被游戏中的场景炸出了一堆观众,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了一千,不少人发弹幕吐槽。 “我想起来了,这游戏本刚出来播的主播好像是因为场面过于血腥被封禁了。” “对对对,目前还没有主播通过,唯一来的两个好像就被直接戳死,录频也被禁。” “啊啊那我的岁宝怎么办!” 直播间一片弹幕飘过,有担忧的粉丝,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在数据化的时代,大多数人看直播都是看猎奇的,期待着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血浆爆头的画面。 “我了解过游戏本的难度,按道理来说,b级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景岁岁止住少女想乱戳泡沫的想法,仰头看向人鱼。 这时没有泡沫破裂,人鱼自然恢复了刚开始的平静,它手中的鱼叉默默垂在地面,卧沙将它锋利的刀刃掩盖,望上去没有什么威胁感。 “可是珍珠在泡沫里,想要得到珍珠就要戳破泡沫,可是戳破泡沫人鱼就会攻击我们!”景桃理清所有思路,她咬唇道。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局! 第106章 金榜主播的邀请函 景岁岁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仰头望向中心的人鱼,她手握带进游戏中的刀刃,猛地挥向对方,碾进胸口! “姐姐!你在干什么!”景桃见到她的举动尖叫出声,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下刻美人鱼竟然瞬间化作了泡沫,而其中一个巨型泡沫中赫然隐藏着洁白明亮的大珍珠! 只见少女一跃而起,利落地翻身将那颗泡沫戳破,珍珠自然滚到了她的手上,哪怕实在昏暗的海底,也散发出幽幽的光亮! 【叮咚,恭喜两位玩家出色通关!】电子音再次出现。 【二位玩家提升至b级,b级特权有:扩充选本能力、开放游戏商店、游戏连通组队等等,希望玩家在游戏区游玩愉快,欢迎下次前来~】 此时直播间已经炸了,无数扣问号的弹幕以及礼物飘过。 “这都行?她怎么笃定美人鱼是突破口的?” “不愧是我们唱见区之光岁宝!呜呜我要当岁宝的死忠粉!” “这有啥厉害的……不过是蒙中个脑经急转弯,你们激动什么呢……” 景岁岁离开游戏回到等待大厅,此时直播间的弹幕打开,她望见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五千。 要知道原主从前一直勤勤恳恳播唱歌也才积攒到千粉,而今日只打了这一个本就吸了四千分,游戏区涨粉快真是名副其实。 她挑了弹幕中询问的最多的回答,“是因为游戏本的题目为‘人鱼公主的珍珠’,主语是人鱼,珍珠肯定是在人鱼那里,况且游戏本的难度在那里,不会有太高的危险性的。” 少女清清淡淡的笃定语气,再次在直播间激起一层浪。 这时景桃和弹幕互动完后,激动地挽起她的手,“姐姐,我直播间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诶!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啦!” “以后会更多的。” 听后,景桃的笑容更盛,她抬手指着等待大厅上面的排名,“真希望我们俩的名字有天能挂在上面。” 顺着她的指向望去,是等待大厅屏幕上的主播玩家排名,只见最上面的金榜上赫然成列着几个大主播金灿灿的id,第一则是熟悉的三个字。 沈子濯。 而下一行紧跟着楚萧竹。 “会的。” 届时,你的名字会在金榜第一并拿到通往现实世界的权限,而她则会在身边保驾护航。 —— 在第一次直播游戏本结束后,景桃用涨粉获得的打赏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了衣服和吃食,晚上好好给他们做了做一桌子菜,她从未如此开心过,直到晚上的时候,她的担忧才流露出来。 “姐姐,我有点害怕,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可面对游戏还是忍不住害怕、脚软……” 二人躺在楼层最顶上的天台躺椅上,景桃望着天空中的星辰,空气中逐渐入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她轻声说道。 “害怕是正常的,从生活区过渡到游戏区肯定会充满危险,但正因为有勇气,所以显得格外珍贵呀。” “好!我一定会慢慢变强,我会和姐姐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少女挥着手指向天空,坚定的誓言在此立下。 二人休息了几日后,便再次出发选择了个b级的游戏本,有了上次的经验后,这次准备得更充分了些,她们选择了二人游戏恐怖本。 故事背景是在个闹鬼的校园,玩家需要路过校园中闹鬼之地,躲过冤死的女鬼将曾经献祭她的阵法找出,二人刷新口分别在两侧,却凭借深厚的默契走到了一起,最后将boss女鬼的阵法找出,破坏后令女鬼魂飞魄散。 原本游戏区新秀两姐妹先前通过“人鱼公主的珍珠”本子的录屏就在网上流传,经此一战后,二人凭借颜值与实力再次走红,粉丝破万。 姐妹协力通关“闹鬼之地”本子的录屏甚至一度升上热搜,掀起广泛的讨论热度。 “我看其他主播通关这个恐怖本都是被吓得鸡飞狗跳的,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她们身上不一样?姐姐直接实力带飞,拳打鬼怪,而妹妹那边竟然躲过了所有鬼怪触发点!我的天,这是什么运气啊!” “怀疑是开了外挂的程度……我先前还听说姐姐以前是生活唱见区的,这也太猛了吧?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不仅给她开了门,还将她的窗户也打开了。” 自然,网上也流传出些非议,“这点屁事还上热搜?沈哥通关‘闹鬼之地’才花了二十分钟也没见你们这么夸……” “金榜上面的游戏主播和小萌新能一样嘛!你别给沈哥招黑行不行?” “不就是靠着长得漂亮火了把么,b级本又没什么难度。” 网上清一色的声音都是在质疑游戏本的难度,紧接着景岁岁二人再次出发游戏本,选择了个a级本。 这个本子是公认s级以下双人配合度最难的游戏,二人需要在复杂的虚拟地图中进行两边操作向前铺路,而身后是不断蔓延而来的汹涌岩浆,边跑边配合解密,需要对双方极高的信任。 姐妹二人最终以竞速第二的成绩通关,晋升为a级玩家,解锁s级游戏本,并获得了直播间的大量打赏以及礼物。 a级玩家在整个游戏区的直播内也算是较为稀少的了,而这次晋升的还是两个容颜绝色的女玩家,自然获得了大量目光,也吸引了金榜上某些大主播的注意。 不少人感叹姐妹二人的大火。 “呜呜,你们看到没有,在‘你左我右’本子里有一段,桃桃脚底下还没有出现阶梯,她却在听到岁宝指令的一瞬间向前跳跃,” “只能说不愧是姐妹,信任在生死间尤为可贵,我记得这个本竞速第一便是沈哥那队吧?两个新人妹妹能追上沈哥的步伐,我已经确信她们会出现在以后的金榜排名上了。” “是啊,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几乎完成了b级双人本,还晋升a级……现在关注以后就是老粉了!” 看不到网上火热的讨论趋势,此时的姐妹二人正在孤儿院中围成一圈和孩子们共同吃着午餐,此时受到了外面递来邀请函。 “……是金榜第十名的大主播邀请诶。”景桃打开邀请函,惊讶道。 第107章 花园偶遇神秘男子 继而拆开邀请函中的其他内容,是个金框的书签,上面别着赤红色的蝴蝶结。 景桃拿起两个书签,她想到了什么欣喜道,“我先前在生活区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很多金榜主播会经常举办小团体聚会,而只有拿到书签邀请函的才能去!” 她爱不释手地看完书签,递给身旁的少女,“他们约定在明日晚上,我们一起去嘛?” 望着妹妹亮晶晶闪烁的双眸,景岁岁原本想拒绝的话吞进肚中,她点点头,“你想去我们便一起。” 原漫画剧情中曾一笔带过这个剧情,当时已经是中期阶段,女主以“锦鲤小福星”的名号晋级a级玩家时,也拿到了枚书签,不过那时的她已经在游戏中认识了男主,在她原本要参加聚会的那天,男主以吃醋为由带她离开了。 这种大主播之间的聚会互动,若是运气好的话,是很容易吸粉引流的,不过如今二姐妹大火,自然也能为聚会带来新的粉丝。 隔日晚,景岁岁二人穿上定制的礼服,前往聚会地点的时候打开了直播。 她一打开直播间,就出现了蹲点守候的粉丝,他们热情地向她问好。 “岁宝今天好漂亮!岁宝贴贴!” “今天不直播游戏吗?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啊?” “我刚刚去窜直播间了,岁宝和桃桃一黑一白好配啊,谁懂。” 景岁岁柔声解释道,“今天是去参加金榜大主播的联合聚会,听说到时候会有各类小游戏玩,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 “岁宝出息了!”“是不是枫叶大佬的聚会!梦幻联动!”“看岁宝就会很开心。” 这时直播间屏幕中出现醒目留言,“回我私信”,短短四字,价值一千多元。 不少粉丝看到,纷纷感叹榜一大佬的土豪程度,“哈哈哈岁宝连榜一大佬的私信都不回,不回我心里平衡许多了。”“榜一大佬给我投钱!我天天陪你聊天!”“老板糊涂啊!” 景岁岁定睛一看发现是男二的id,她翻了翻后台私信,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些了,而上次和男二的聊天结束后,对方连续两个月,都会问她些事宜,发现她信息未读后,打了个问号。 她扫了眼所有的话,深思熟虑后还是不准备得罪榜一大佬,“不好意思,最近打游戏本太累太忙了,一直没有看后台,谢谢大佬的打赏和支持哦。” 发完语音后,又配上了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 对方片刻后发来询问,“你要去枫叶的聚会?” “嗯嗯。” 金榜第九的主播名为叶宏,久而久之,所有粉丝好友都叫他“枫叶”了。 “他聚会里面的游戏……尽量不要参加。” 赫连云秋像是知道什么内情,景岁岁挑眉,“为什么呀?” “总之保护好自己,如果感到不舒服,直接退出也没关系,不用去管网上的言论,只要你开播一天,我就能给你打赏一天。” 屏幕中忽而出现这段文字,她有些怔愣,明明是毫无温度的文字,却似乎充满了力量,而她还未回完消息,二人乘坐的车辆就达到了聚会场地。 眼前呈现的是个巨大的对称欧式花园,垄长的绿茵走道蔓延在道路两旁,明亮的灯光照亮前方,尽头则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宫殿状三层阁楼,隐隐能看到阳台上已经到达的主播交谈身影。 景桃从小在“里世界”孤儿院长大,从未看到过如此富丽堂皇的装饰,她四周环顾,局促中带着向往。 一直往前走入宫殿大厅,门口迎接二人的是聚会邀请的主人枫叶以及他的队员栀子,二人都穿着淡色的礼服,男俊女美,一眼望去像是般配极了。 “我们定时举办聚会的初衷就是想让所有游戏区的玩家团结起来,多互动了解对方,以后打游戏多人本的时候,也能选择适合的队员一同,提高游戏本通关的效率。”枫叶边带着她们走入大厅,边介绍着其他来参与聚会的主播。 一旁的栀子笑容温和,“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栀子是金榜前二十名中唯一的女玩家,是和枫叶一同步入游戏区打本组队从无到有的挚友,以泼辣果敢闻名,收获了一众死忠粉。 “栀子最喜欢帮助你们这种可爱妹妹了,”枫叶打趣,他指了指大厅中餐盘上摆放着的甜点美食,“随意享用,等到晚间时间,我们就会开始有趣的小游戏。” 话落,二人便起身去招待其他光临的主播,而景桃兴冲冲地跑到了一个桌子前,咬唇拿起了水果开吃,她边吃边露出满足的笑容。 “第一次吃到水果诶,好像给孩子们带点回去吃呀……” “里世界”中的物价十分昂贵,更何况是稀少的水果。 姐妹吃食间,有不少主播前来和她们打招呼,互相介绍想和她们搭上关系,景桃一时间被夸得脸颊通红,万分不好意思地摆手。 直到栀子前来询问二人要不要参加小游戏。 她扫了眼周围的主播,最后将目光定在景岁岁二人身上,双眸含着鼓励,“很简单的投掷类小游戏,希望大家踊跃参加,多多下注。” “栀子姐每举办的小游戏彩头可不小,这次要不要说说是什么?”周围围着的某个主播大笑着开口。 “是s级射击类游戏通关后奖励的道具,若是成为第一名,我就将小道具作为奖励转让!” 要知道s级及以上的游戏通关后都会奖励虚拟道具,能够在以后的游戏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多一个游戏的保命条件! 此话一出,立即令在场的几十位金榜主播都蠢蠢欲动,纷纷要报名参加。 景桃也举起手,看上去跃跃欲试,她扭头,“姐姐不参加吗?” “我刚刚吃的有点多,准备去外面走走,”景岁岁顿了顿接着道,“等会就回来看你。” “好,那姐姐我去啦!” 见姐姐点头后,景桃跟在主播们的身后,一同走进右侧的长廊,而景岁岁起身向外走入花园,月色皎洁,却在云层的遮挡下显得朦胧迷幻。 她走入花团锦簇的园林,忽而在左侧的长椅上望见一个戴面具的男子身影。 由于聚会的性质,枫叶允许有主播蒙面来参加交流,故此出现这样的人影并不意外。 景岁岁见到人便欲离开,不愿意打扰他的休息,谁知男子出声将她叫住。 “在游戏本‘你左我右’里的第三关,你怎么知道会有巨石而提前走位?” 听此,她想起那个游戏本的情节,思索了片刻如实道,“每个本最关键的不是过程中的陷阱,而是每个关卡前电子音说的提示,若是每次仔细听完并分析的话,就能大致推断出接下来会遇到的东西。” 就跟“人鱼公主的珍珠”游戏本是一个道理,最关键的在题目上留下的暗语。 “……是么。” 男子呢喃着垂眸,扫了眼虚拟屏幕上的弹幕。 “沈哥从前都不参加聚会的,果然为了游戏本的记录能够行动起来!”“既然知道原因了,沈哥什么时候再和萧竹哥哥玩次‘你左我右’破纪录?”“你们别说,这新女玩家还挺聪明。” 虽然粉丝都说他是为了游戏记录来参加聚会,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来是为了想和眼前这个少女打个招呼。 二人在此花园相遇也是他跟踪后的一手促成—— 自从在直播榜上看到她名字的时候,心中便情不自禁地涌出悸动,像是二人曾经在现实世界中见过一般。 眼见少女转身离开,沈子濯还想再说些话,不远处的豪华宫殿内就传来声熟悉的尖叫声。 少女凄厉的惨叫在寂静夜空中格外突出,景岁岁心中一紧,也不管对方还要说什么话,立即跑回,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的沈子濯见此,也立即起身赶往。 第108章 砍断一只手 景岁岁到达宫殿游戏室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男子追赶着白衣少女,而后方站着似乎是在看热闹的主播,其中包括面色沉冷的枫叶和担忧的栀子。 “姐姐!我……他们要砍断我的手!”景桃见到走廊尽头出现的人,立即红着眼眶扑进她的怀中,而她的右手臂膀上赫然出现道深色的伤疤,在稀稀拉拉留着鲜血。 “怎么了?”景岁岁将她抱在怀中,扫了眼她的伤口揉揉头安慰,随即抬眸望向追赶来的几个男子,目光冷冽犀利,瞬间巨大的压迫感使得他们停住脚步,不敢动弹。 “我没有偷游戏道具!姐姐……我真的没有……”景桃双眸红肿,语气慌乱又无助。 而此时沈子濯带着面具出现在二人的身后,他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闹剧。 “栀子姐刚才不是说,小游戏第一奖励的是虚拟道具么?” 既然是虚拟道具,何来偷窃一词! “岁岁,当时s级射击游戏通关后奖励了一个虚拟道具,一个实体道具,”栀子面露歉意,她皱着眉头,“为了证明我所说的真实性,便让持有实体道具的林先生拿出来展示,没想到却不见了。” 她扫过白衣少女瑟瑟发抖的模样,望向林姓男子,“林先生,您这样有失妥当,有些过激了。” 林先生抬手制止了打手的动作,望着二姐妹的目光颇为不善,“我展出的实体道具,在你妹妹看过后就消失不见,除了她还有谁动过?况且那实体道具可是能够痊愈伤口,价值万金!” “不是的姐姐!”景桃摇头,她仰头怒视,“就因为我刚刚拒绝了你的邀请,你就要这样陷害我吗?” “你们有证据吗?”景岁岁则和男子对视。 “我的实体道具消失了便是证据,”林先生努力抑制暴躁,“你敢让她被搜身吗?” 反正他已经把道具藏在这人的身上了,只要一搜身,到时候百口莫辩!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主播敢拒绝他! “可以。”景岁岁自知有诈,她望着栀子和另外个女主播带桃桃进房间搜身,另边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道具,将她并不明显鼓囊袋子中的东西移到了走廊边的花盆中。 结局显而易见没有搜出道具,而她又故意指出花盆中的不对,引导众人找到道具。 “这肯定是你妹妹路过的时候把东西塞到里面了!”林先生见此情况暴跳如雷,他眉头竖起。 “我没有——”景桃见自己还被冤枉,她又气又急。 “永远不要陷入自证陷阱,桃桃,”景岁岁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既然你说是我妹妹偷的东西,就要你拿出她偷窃的证据,而不是让我妹妹证明一个本就没有发生的事。” 这时众位主播的直播间风向已经两极反转。 “这么一说确实,我为刚刚骂白莲道歉,搜身也搜了没有任何证据,任何人这样被泼脏水心里都不好受的。” “好恶心,刚刚他们就看着打手用刀砍桃桃,一个个无动于衷,不就是欺负两个姐妹是游戏区新秀呗。” “没有人夸岁宝我来夸,她真的毫不犹豫挡在妹妹身前诶,都不怕得罪这些人的……我记得林狗是射击游戏第一人,他人脉很广,几乎所有主播打射击本都会喊上他。” 林先生根本不买账,他冷笑,“她最后一个进展览室道具消失了,我还不能说?” 景岁岁扫了他一眼,“恕我直言,这种类型游戏获得的奖励根本不稀罕,也就你把它当成个宝,破烂摆在展览室依旧是破烂呢。” 少女的眼神轻飘飘的似乎不带一丝重量,望向他宛如被碾在地上的蝼蚁,林先生青筋暴起,“破烂?代表游戏区射击第一名的勋章是破烂,那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去参加这个s级游戏本,你自己去试试!”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有什么彩头吗?” “你要是赢了,随便我做什么都行,你要是没有破掉记录,就他妈当众给我学狗叫,任我摆弄!” “别急啊,林狗,”景岁岁发出轻笑,她念起对方的直播id,“既然你伤我妹妹的手臂,若我破了记录,你就砍一只手吧,如何?” 第109章 小心眼不会允许找借口 砍断一只手! 这对于一个专精于射击类游戏的主播简直变相将他的路堵死! 此话一出,在场的主播纷纷闻之色变。 栀子紧皱着眉头,开口劝道,“岁岁,你这次很显然是次误会,不用将事情闹大,大家都是主播,参加聚会游戏也就图个乐子。” “你们的乐子图到了,我妹妹可不仅被你们泼了脏水。” “栀子你不用劝她,”林先生对着景岁岁冷笑,“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你便去通关破记录好了,我看看你到底是会死在游戏里,还是狼狈地通过关卡,差老子的记录一大截。” “姐姐,我不要你替我去进游戏本打破纪录,我要姐姐好好的。”景桃拼命摇头,她眨巴着双眼望着对方,心中拧成了一团。 她受点委屈不要紧,那可是s级射击本…… 姐姐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景岁岁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站在一旁的枫叶扫了眼直播间狂飙的热度与粉丝数据,他咧开嘴角,终于起身讲和,不过此时双方的梁子已经结下,已经无法再调和了。 他先是叫人处理了景桃的伤口,安抚完景岁岁情绪后,再次向林先生表明了立场,做了个老好人,两方都不得罪,得到了粉丝的一致认可和好评。 聚会结束,大多主播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离开宫殿,月落树梢,花园之中寂静万分。 枫叶走近石桌旁的身影,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怎么,你是回心转意,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十人本了?” “我知道你做过的脏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沈子濯扭头,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清冷,他的目光深处尽是威胁。 “什么意思?”枫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没开直播。” 枫叶的神情这才缓下来,他神情不善,“那你什么意思?” “若是她在本里出了什么事,你做过的事情都藏不住。” 男子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枫叶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脑中在飞速旋转。 沈子濯刚刚说的会是谁? 是景桃……还是景岁岁? 他们之间互相认识吗? —— 第二日,景岁岁二人便来到了游戏本地等候进入大厅,这时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得知赌约消息的主播,在这里直播凑着热闹。 自然有在旁边观看大厅以林先生为首的一类人。 “姐姐,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景桃牵着手,她眉头紧皱。 “嗯。”景岁岁点点头,走向游戏传送门,按下了按钮。 林先生当众鼓起掌,“不知道是该夸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蠢笨,一人便想打三人本,真是不自量力。” 身旁的人纷纷附和,而餐厅角落的投影前,坐着个看不清神色的盖帽男子,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 正当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游戏投影屏幕上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游戏传送门! 【本游戏名为“豌豆射手的森林冒险”,s级难度,人数要求:三人,通关要求:躲避障碍物,用弓箭击落敌人,到达路途终点,游戏通关。】 【本关卡参与人员为两名,玩家一拥有两个新手盾牌,触发条件:死亡;玩家二无道具。】 景岁岁站在树木高耸的巨型森林间,她扫了眼起点的黄线以及一旁握着枪的拟人植物,最后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处的名牌:“玩家一”。 名牌只会在多人游戏时才会出现。 她转身,望见了气喘吁吁一脸痴狂的矮小男子,只见他胸口的名牌上赫然印着“玩家二”。 “你是谁?” 团队闯关类游戏自然是以团队所有人过关为时间记录标准的,她最初选择一人进游戏打破纪录,为的就是只顾自己能大概率节省掉很多时间。 “岁岁……我是你的粉丝!铁粉!你的直播我每次都没有落下!”男子激动地从袋子里扯出自己的名片,没管对方躲过的手,他自顾自介绍道,“我原本是生活美食区的主播,但是为了你,我转战游戏区!就是想帮上你的忙!” “所以你就和我进同个传送门进游戏?”景岁岁觉得荒唐至极,她手掌捏拳。 “对啊,虽然我一个人没有经验,但是多个人就多分力量!”男子哈哈大笑后,揉了揉头发,“我相信可以帮助到你的!” 此时,外面无数直播间已经炸开了。 “不是吧,这个人在搞什么啊!原先美食区的主播?没听说过啊!” “好恶心……一种私生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样不就能拖岁宝后腿了么……” “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感觉进游戏的机制有问题!这样太bug了!” “说不定人家是大佬来带她飞的呢,你们粉丝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行不行。” 进游戏后看不到直播弹幕,景岁岁没有去理会他,沉默着抬头看向高空中的电子屏幕倒计时,心中思索着对策。 她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粉丝能冲进来说帮她,这很显然是那些人做的手脚,买通一个主播插手捣乱。 因为其中有最大的一个爆点,若是刚从美食区转来帮助她,道具最起码会有个新手保护,但是他没有任何道具进游戏。 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她必须接受二人通关的基础。 一个方法是将他视为队友,协力通关,但若他真有问题,这个方法很显然行不通。 二是在半路上将他害死,这样通关时间还是会以她为标准,可这样来若是做的不干净,很显然会被直播外的人抓到把柄,桃桃也会被牵连遭受辱骂。 “岁岁!那我们开始分工——”男子见少女沉默不作声的模样,他眼底闪过暗光,表面兴奋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可下刻一记拳头砸来,痛得他晕头转向。 疑惑惶恐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三两下被砸晕了去。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少女利落地将粉丝敲晕,露出歉意的表情。 只听她道,“真的抱歉啦,你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腿,防止你捣乱,我就先将你砸晕了,若是因为你拖后腿导致赌约失败,林先生那么小心眼的人可不会让我找借口呢。” 紧接着,少女一把将瘦弱的男子拎起,宛如拎只鸡般,在开始倒计时结束的下刻,猛地冲过起点,冲向森林深处! “靠!岁宝臂力惊人。” “我晕了,这是什么操作,只能说主播牛掰。” “她说林狗小心眼哈哈哈哈,不过确实,林狗那脾气绝对不会给岁宝第二次机会重来,若是他真给重来的机会,也会有粉丝说她打过的本有经验,不算数了,这样左右为难啊。” 第110章 大boss蛇发女妖美杜莎 粗壮的树干遮天蔽日,阳光鲜少从繁杂的树梢中透下,照出树根处泥泞不堪的土地,以及倒落树枝上爬过的小昆虫。 只见在道路深处的尽头,树干上盘踞着一颗巨大的食人花朵,它的嘴巴呈现锯齿状,圈圈盘踞在嘴内,中心是个人类女孩模样的头颅,正在笑嘻嘻地望着跑来的玩家。 在食人花下方,她的枝叶犹如两条手般,正在奋力拍打着土地,发出剧烈的轰响。 射击本顾名思义,是要将每个关卡的boss用弓箭击杀,而第一关的大boss便是眼前的食人花朵,需要射击它嘴巴中头颅十下,食人花才会消失。 景岁岁稍微靠近食人花后,猛地将手中的粉丝扔到了一边,再抬起弓箭,射向食人花用枝叶拍过来的硬泥巴。 为了让带着昏迷男子跑得更快,她在系统商城买了个大力丸—— 得在药效结束前结束战斗。 她扫了眼空中漂浮着的石阶落脚点,跨步向上,面对铺面砸来的泥巴,硬是用弓箭扫射出一圈平坦路途,随后高空一击,用力按压下弓箭,猛地射向食人花嘴巴中的头颅。 一击!正中头心! “卧槽卧槽,这什么准头,好恐怖!”眼见少女箭箭命中硬泥巴将其击碎,直播间的观众狂叫,“要知道这个靶心在嘴巴很深处的!力气必须特别大!” “谁记得林狗第一箭是什么时候中的?我记得好像是十分钟,可现在才八分钟岁宝已经射中一箭了!”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先前打本岁宝没有破纪录,是没有使出全力……” 食人花挥来的硬泥巴速度缓慢,景岁岁能够轻松预判它的抛物轨迹,可等到她射中头颅九箭后,食人花忽而用枝叶敲击胸部,发出凄厉的嚎叫! 而后它的嘴巴翻转,层层叠叠的尖锐牙齿翻到了最外面,开始猛烈地朝着她大吼,此时气流翻涌,无数块硬泥巴冲天朝着她涌去! 景岁岁抬眸扫了眼,瞬间身形翻转,从石阶上跃起向上,在食人花吸气的瞬间纵身跃入它的嘴中。 只见少女的长发由于下坠朝向上方,而她目光灼灼,抬手拉弓,射出一箭! 在她即将触碰到食人花牙齿的那刻,那箭正中靶心,食人花顷刻间消散在空中! 少女安全落地,通过第一关! “hoooo,这反应能力谁能比啊,我前一秒还在感叹这最终形态的大boss好恐怖,下一秒大boss被秒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为什么她不害怕会被生吞?这么相信这一箭能中?这种绝对的自信好恐怖。” “我把刚刚粉丝带飞的话收回,岁宝无敌不需要带飞。” 食人花在惨叫中散成烟尘,而森林久违被笼罩着的阴森幽暗消散,明媚的阳光重新洒满大地,而景岁岁无暇顾及周围的美景,她落地后抬起昏迷男子,向着下关奔跑。 后面的三关主题不一样,分别是沙石坑中的岩石巨兽、游乐园的大笨时钟、金字塔里的活像木乃伊,景岁岁都拎着昏迷的男子迅速通过后,最终来到了最后一关。 她抬眼扫了眼空中电子屏幕上的计数器,显示已经过了半小时,而下方则是本关最快纪录:五十分三十六秒。 最后一关,她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通过。 “轰隆隆——”随着天空传来的巨响,阶梯呈现在面前,景岁岁踏入,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海边潮湿的感受扑面而来,波澜壮阔的海面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海鸥迎风飞翔,下刻海面呈现两片分开,从中钻出个蛇头人身的怪物,她有着绝色妖媚的面相,头顶则盘踞着无数只细蛇,在不断扭动吐舌。 蛇发女妖美杜莎,靶心便是她的一双眼睛,必须在进攻的同时躲避细蛇的攻击,最糟糕的是,若和女妖对视超过一秒,便会化作石像,五秒后才会解冻。 细蛇吐舌不断扭动身躯攻向她,迅速程度只能射箭抵挡,根本没有时间去攻击对方的眼睛! “哇哇岁宝最后一关了!到达最后关卡比林狗快了整整5分钟!我记得这关林狗他们三个人卡了好久!” “想起来了,当时林狗他们是首位通关的,这关的boss暴走状态几乎无敌,巨难无比。” “主播一个人可以吗?” 餐厅角落中的林狗坐立难安,他原本稳如泰山的心出现了微弱的变化。 他目光扫向一旁的枫叶,“你办的事能办妥吗?” “你放心,只要游戏还没有结束,就会有反转,前面顺风顺水没有用,结局定时才能一锤定音。”枫叶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那就好。”林狗放下心。 “不过不是我说,你如今的射击还不如个刚入行的小姑娘,这说出去要令多少人笑掉大牙。” 就当直播间所有观众紧紧盯着屏幕焦急万分,就望见已经昏迷了三关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猛地扑向正在奋力朝着细蛇射箭的少女! “岁岁!我来帮你了!” 他这从后面的一扑,直接导致少女的行动遭到阻碍,景岁岁在碰撞下脚步停顿,而此时美杜莎的尖厉黄瞳直直对向了她! 就在此时双人对视,景岁岁直接化为了一尊石像! “嘶嘶——”美杜莎头上的细蛇不甘示弱,在瞬间咧开嘴巴冲向少女的脖子! 第111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咔嚓——” 屏幕外的众人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不少人不敢睁眼去看眼前的画面,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少女的脖颈并没有被咬碎,她的身前出现了块透明的保护膜,将她阻隔在里面。 这是新手保护套膜! 可所有人都清楚,新手保护套不能在受伤时使用,也就是说,在这个粉丝男子醒来的瞬间,景岁岁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使用了保护套! 细蛇一口咬在了套膜上,它吃痛地缩回,自然错过了最佳的五秒石化时间,五秒后石化褪去,景岁岁重新恢复了行动,她的动作连贯,猛地踏上从海面上升腾而起的波涛,右手拉弓,射向美杜莎的眼睛! 这时所有细蛇都停留在刚刚的攻击状态,没有回防,自然使她黄色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中,一击击中,血液横飞! “你竟敢射中我的眼睛!”美杜莎头顶上的细蛇剧烈扭动,她恼羞成怒,尖叫着挥打着海面,“你死定了!天降神罚,会将你诛杀于此!” 游戏设定就是,在击杀中boss的一只眼睛后,她会进入最终的狂暴形态。 景岁岁不去看正在最终形态转化的美杜莎,她冷冷地将目光落在身后尴尬无比的男子身上,“你想害死我吗?” “不……不是的,怎么会呢,我可是你的铁忠粉!是来帮助你的!”男子焦急地拍着胸脯证明道。 “既然你说是为了我转区,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区的呢?”少女目光如剑,犀利地射向他。 “我昨天才转的!就是为了今天过来帮助你,岁岁实在怪我拖你后腿吗?这是我打的第一个游戏本……不熟练很正常。” 景岁岁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对方心中的想法—— “我按了你的粉丝名头,你可拿我没有办法。” 背景海面翻涌狂风大作,在美杜莎被无数细蛇缠身时,头顶的乌云密布,半透明的云层间,涌动着黄色的闪电光亮,少女就站在阴森恐怖的大背景下,身形纹丝不动,她轻笑。 “既然是第一个游戏本,怎么会没有新手保护呢,这哪里算拖后腿,这是想把我拖向阎王爷那里呀。” 男子心中摇摆不定,他望向少女冷漠的双眸,心想她不会是发现了吧? 直播间的众人已经炸开,不断有观众找到了粉丝的直播间,开始集体举报辱骂。 “刚刚说粉丝来带飞的站出来挨骂,这人恶心死了,没有自知之明,还要进来玩游戏本干什么呢?” “举报恶意进入游戏的人!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个人的直播间就不能存在!” “我真的好担心因为他赌约输掉啊……岁宝这么优秀这么努力……” 游戏本中,男子咳了咳嗽,“不是第一个本……我忘了,这是第二个。” 这当然是他的假话,他从前确实是生活美食区的主播,不过为了赚钱早就转到游戏区了,体能脑子不行,就做雇佣任务,像这样恶意进入游戏搞死雇主的对头,就算游戏失败退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拿到一大笔钱。 景岁岁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此时狂风终于逐渐平息,沙滩外侧的海崖上出现了大量涌动的细蛇,正在一扭一扭地爬过来,眼前则是电闪雷鸣带着尖厉爪牙的美杜莎最终形态。 前后夹击,是对单人主播来说最大的考验,虽然背上背着的箭筒数量是一直刷新的,但手中毕竟只有把弓箭作为武器,在如此高压环境下,体能、手抖、心态,都会成为决定性的关键。 对于直播外现实世界的观众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游戏主播,但对于“里世界”的人们,当保护套膜用完,下次致命伤带走的就会是生命。 景岁岁攥紧弓箭,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了海浪形成的阶梯,再次朝着巨型美杜莎前行! 天上的闪电不断落下击打在海浪上,躲避闪电的过程中还要将查看前后扑来的蛇,留给她过关的路径空隙并不多,就在此时,身旁传来声尖叫! 只见美杜莎头顶的细蛇用身体缠住了男子,正要将尖叫扭动的男子缠着裹进扔进美杜莎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救我!救我啊啊啊!我不想被吃!”男子紧闭着双眼不想被石化,他身体腾空而起,身旁翻涌着的血腥味更加真实,恐惧席卷大脑,“给我套个保护膜就可以了!或者将我身上的细蛇射死!” “上个保护膜还在cd,现在用不了!我来救你!” 情急之下,景岁岁当机立断,猛地拉弓射向他身上的细蛇,可不知道是由于距离太远还是力度太轻,箭竟然触碰到蛇的瞬间被弹开,歪歪扭扭地坠向海滩。 她见此心急大叫,“啊!怎么办!没射中!” 男子:!!! 他不死心地大吼,“再来一箭,快!” 随着第二箭未中,男子已经能闻道面前美杜莎血盆大口中的咸腥味,他此时心中第一次升起对于死亡的恐惧。 不同于曾经被雇佣进入游戏本的假死,这次是真实的死亡,在“里世界”游戏本中身体被碾碎,意识也就随之飘散,再也没有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性!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眼前神情紧张担忧的少女根本不想救下他!上面几关那么高难度的射击能做到,现在射向不远的蛇就射不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手好抖!好紧张根本射不中!” 耳边传来少女焦急的呼喊声,可在男子心中,就是威胁逼迫的幸灾乐祸! 他第一次后悔接这个雇佣单子! “我后悔了!”男子忍不住睁开了双眼,他盯着眼前数排尖利的牙齿,吼得撕心裂肺,“我说实话!我不是你粉丝!快救我!我都说!” 每句话都像是拼尽全力说完的临终遗憾,终于在美杜莎嘴巴闭合的下刻,缠着他身躯的细蛇被击落,男子狼狈地摔倒在海滩。 他双手撑在沙滩上,剧烈地喘着粗气,似乎还未从刚刚死亡的边缘缓过神来,只见他四肢颤抖,好久才回神,怔愣地抬头望见站在高耸海浪上的少女,第一次心悦诚服。 此时心中哪里还有什么雇佣协议,从这个游戏本中存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吓死我了,还好最后这一箭射中了,不然我得愧疚死,”景岁岁高高在上,笑着望向他,“不过你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呀,你不是我的粉丝吗?那为什么要进来?” “是林狗!林狗让我卡传送门bug来进游戏打扰你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见少女仍处于演戏的模样,男子心中有苦说不出,他将这些说话后,跪在海滩上猛猛磕头,希望对方能看在他将实话说出来的份上,将他带离出游戏本。 “林先生?你有证据吗?”景岁岁挑眉。 “有有!”男子赶忙点头,他一直保留证据就是怕那些大主播不把他当人会反咬一口,将私密聊天界面截图发出后,他期待着望着少女。 而景岁岁没有看他,打开虚拟屏幕扫了眼对方发来的虚拟截图后,立即随手贴在了直播间,而后恢复了从容冷静,躲避着闪电细蛇,重新投入战斗,寻找着美杜莎的薄弱点。 等候大厅的餐厅内角落。 林先生拉低帽檐,一脸暴怒,质问身边的枫叶,“什么意思?你拿着我的名号去雇佣,这就是你所谓的办妥?” “这可不能怪我,”枫叶缓缓摇头,他神情意外地平静,“我是为了帮你找的人,事成后受益者可是你,这如何能怪到我身上?” “呵,”林先生扫了眼已经充斥着无数辱骂的后台私信,以及迅速下滑的粉丝总数,他心态瞬间崩溃,咬牙切齿中带着鱼死网破的愤怒,“我他妈被爆出来,你也别想好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做的肮脏事!”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还未等他弄明白对话此话的意思,不知为何,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整个人昏了过去。 枫叶扭头望着倒下靠在沙发椅角的男子,见栀子从后方走来,利落地拎起他的双臂,要将他拖走。 “还是按老规矩做事,”他盯着眼前屏幕上正在厮杀的少女,脸上洋溢出笑意,“自己无能被一个新手女主播反超,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栀子听闻,心下升起警觉,“你要将她也拉入团队吗?可是上次聚会的时候她肯定心中反感,大概不会加入我们的队伍。” “你不懂,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112章 粉丝破百万 游戏内,随着海浪铺成的阶梯越升越高,景岁岁此时已靠近了美杜莎的头部,她扫了眼屏幕上闪烁着的倒计时,因为刚刚和男子交谈的时间,如今距离记录只剩下一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徒手拧住伸过来的细蛇,捏住七寸将它扭断后,纵身一跃跳下海浪! 撕扯传来的痛感使美杜莎痛苦大叫,而景岁岁接着荡下来的惯性,就在向上荡的瞬间松手,无数细蛇密密麻麻涌来,她则对着美杜莎最后一只眼睛射出一箭! 弓被拉到最满,直直贯彻了黄色眼瞳,一箭穿云! 【叮咚!恭喜二位玩家成功过关,打破原始纪录,新纪录为四十九分五十七秒,位列榜首,以伤害计算为结算依据,已将奖励发到玩家一的背包中。】 阴云密布的海滩终于重新照进了光明,而在沙滩上的二人在下刻被传送回等候大厅,等待景岁岁的是景桃的飞扑。 “姐姐!你好棒!”白裙少女眼眶红彤彤的,很显然是刚刚哭过,她身形因为过于激动还有些颤抖,触碰到怀中的温度,她才一度获得安心。 这个游戏本太危险了呜呜呜…… 还好姐姐没事。 赖在怀中片刻后,景桃微微瞥眼,望见身旁踌躇不安的男子,她默默垂下眼,心中不禁升起股躁郁。 都怪这个人,姐姐差点死在里面。 景岁岁安抚完她后,扫了眼直播间已经打开的观众弹幕,礼物榜单几乎已经刷爆,但无论榜二榜三如何努力刷礼物,依旧刷不过榜一大哥赫连云秋,而粉丝数首次破了百万。 “太牛了!就算有人故意进去拖后腿,咱岁姐也直接拿下纪录!最后一箭有人录屏吗?帅得要死,我要回看无数次!” “我录屏了!我准备去配上音乐剪辑发短视频上哈,保准一分钟破万点赞。” “既然都在夸,那我来骂一下林狗,他粉丝竟然还有洗白的,太离谱了,记录都实锤了还搁那说都是陷害,世界上哪有这么闲的人去陷害他啊。” 紧接着耳边传来恭喜声音,抬头望去,只见餐厅外走来一众说着恭喜的主播,为首的便是枫叶与栀子。 “我进传送门前看到过你们,我记得林先生是和你们一同坐在餐厅那里的,现在游戏结束,赌约我也赢了,怎么不见林先生出来恭喜我啊,”景岁岁扭头,一下子叫住了正要开溜的男子,“都安排这样的人进游戏,也真亏他看得起我啊。” “实不相瞒,我和林先生确实在餐厅那打了个照面,但后来我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后来游戏开始,我就没有再看到过他了,”枫叶的说辞无可挑剔,他望着少女笑容欣赏,“刚刚我看了一眼粉丝量,先恭喜岁岁粉丝破百万啊。” “是啊,岁岁现在已经进游戏区前百,也算是金榜主播了,”栀子笑道,“看来岁岁进入金榜前十指日可待,前途无量啊。” 景岁岁不愿去看这几个人虚伪的面孔,她别过眼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哪知等候大厅角落传来阵尖叫声。 “啊啊啊——”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慌慌张张地从洗手间门冲出,指着门内分外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有一个人……死在里面了!” 他尖叫道,“好像是林先生,他……他还断了一只手!” 第113章 桃桃被困 景岁岁听闻皱眉,而一旁的主播也显现出震惊,不断有人涌到卫生间那边,为首的几个男子将林先生的尸体搬出来的时候上方盖了一层布,没有让人看清他将死前的神色。 而稀稀落落未干的血液从白布上渗透出来,掉落在地上,展现出红斑,看上去万分恐怖。 “里世界”内因为本身的性质问题,经常会出现主播意外死亡的事故,毕竟在这里虽有着警局,但更多只处理些小事情,更多的黑暗幕后并不会被挖出。 如今林先生一死,赌约直接作废,二人从前的争执似乎失去了任何意义。 “唉,”枫叶叹了口气,不忍去看男子的尸体,“将他的尸首安放好,到时候去警局报案吧。” 和林狗最有仇恨纠纷的当事人刚才很显然在进行游戏副本,自然有着不在场证明,其他直播纷纷报道吐槽着这个意外发生,但景岁岁不难看出,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没有带着一丝伤心的。 更有甚者,嘴上说着遗憾,瞳孔却死死盯着虚拟屏幕上的流量,嘴角隐隐上钩,是对死亡给观众带来猎奇感后的兴奋。 这一发觉令景岁岁觉得索然无味,拉着景桃的手便回到了孤儿院。 这时的孤儿院早已不像刚开始那么破败,二人转入游戏区有了些粉丝基础后,便用打赏换来的钱将所有破败的场地翻新了遍,进入门后,几个孩子在花园中开心地跑过来迎接她们。 下午的光线虽然昏沉,却暖融融地使人有了些困意,景桃望着姐姐和几个孩子做游戏的画面,笑容灿烂。 她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幸福过了…… 这样一度使她产生一辈子想停留在这里的想法,甚至从前回到现实世界在此时此刻也没有如此重要了。 “姐姐,前几日我在做剧本类游戏的时候,有个人邀请我去参加一个s级的五人本,约莫在四五天后。” 景岁岁从不会要求女主一定要和她在同个本子中,之前对方也独自完成了几个本,有独自完成游戏的能力,她虽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叮嘱道,“那些人能信得过吗?” “哎呀,我每次去姐姐都要说一遍,也不嫌烦,”景桃话虽这么说,但神情上是幸福的笑容,“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能信过,而且要是打不过,我就用新手保护套逃跑。” 听闻这些景岁岁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粉丝破百,她在接下来的几天给自己小小地放了个假,并且依照其他主播的粉丝福利,特意开了个直播回馈粉丝。 这次回馈直播不仅有几个铁忠粉送礼物冲热度,还有几个金榜主播在直播间引流给她助阵,人气一度到达了顶峰,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金榜榜首沈子濯竟然也在直播间提了嘴,粉丝问起他对景岁岁的评价。 他说是未来考虑合作的对象。 直播间其中有个环节是和大粉连麦视频,景岁岁从贡献榜第十名开始的粉丝开始打视频,这位粉丝是个扎着双马尾眼镜框的女生,她见到本人后,万分兴奋地举起手中自制的应援灯牌。 每人安排了十几分钟的视频时间,最后来到第一位榜一,视频接通后,屏幕中出现个身穿西装的白发男子。 男子带着精致的西装领结,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在他温润的气质下显得没有任何攻击性,深厚如水的眸光下似乎含着似有似无的深情。 这画面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 “这就是榜一老板?呜呜我一直以为榜一是个油腻的宅男大叔,我错了!为什么这么帅啊!都能比拟明星了吧!” “榜一老板要不然别看岁宝,看看我吧。” “我可以做榜一哥哥的粉丝!哥哥直播吧,我是你颜狗。” 景岁岁盯了眼直播间瞬间化为女粉的表白,她笑了笑,抬眸望向赫连云秋,“这位粉丝有什么问题吗?” 很难评价男二这次着重打扮后出镜为的是什么。 “岁岁对我的称呼未免也太生疏了,”白衣男子抿起唇角,“我都说了可以叫我云秋的。” “好,云秋。”景岁岁扬起完美的假笑。 “岁宝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赫连云秋轻声问道,神情温润疏离,似乎刚刚二人之间产生的暧昧只是个错觉。 “嗯……”虽然“岁宝”是粉丝称呼,但这两个字从男二的口中吐出来还是令人觉得奇怪,她思索片刻后回复,“我再挑战几个s级本就会去尝试ss级,首先攻略剧本类,我比较擅长这个。” 游戏区的总共难度分类a级往上也就s、ss、sss三类,据说,能完成三s的关卡,便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从“里世界”中脱离。 如今在游戏区所有主播中,最高的金榜第一也只堪堪上到双s,也从未有人记录过三s的游戏本会有何种难度,毕竟升至s级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难了。 像景岁岁这样几个月内升至s级的主播少之又少。 “那你对我——”还未等赫连云秋说出下个问题,直播屏幕突然出现黑屏,紧接着整个网络断连,虚拟屏幕陷入黑暗。 景岁岁尝试重连开直播,见反复几次还是黑屏后,只能无奈妥协,这时脑中系统传来警报声。 【警告!警告!女主正处于危险,意识即将流失,请宿主立即前往拯救!】 她怔愣,回想起早上景桃临走前对她挥手的笑容…… 是在游戏副本里出什么事了么? 第114章 不要自作聪明地嘲讽 当景岁岁赶到游戏等待大厅的时候,望见了先前在聚会上看到过的蒙面男子,她扫了眼他后冲向服务台,没想到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我有急事,快放开我!” “你要去找你妹妹,对吗?”男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 景岁岁心急如焚,她听到问题后愣了下,瞬间警觉。 “她前几日和我队员一同进入的这个游戏本,我队员临走前说若是晚上没回来,就让我去找他。”男子声音低沉。 “也就是说,你有进入游戏的方法?”景岁岁立即发觉到他言辞中的漏洞,她急切地扯上对方的袖子。 “我曾经进入过一个s级游戏本,最后奖励的内容便是一个‘无限卡’,它的作用是能够插入已经开始还未通过的游戏中。” 原本正愁怎么进去救女主的景岁岁终于有了希望,她睁大双眸,“这张卡有人数限制吗?” 男子遗憾地摇头,“只能一人,不过我可以告诉这张卡出自的游戏本名字。” 将这个s级游戏本名字和大致通关内容说了遍后,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谁知衣角被少女嫩白的手攥住,她声音哀求带着紧张。 “进去后若是在游戏中遇到我妹妹,请帮帮她。” “……条件。”沈子濯扭头,望着身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件事情。”景岁岁生怕女主在游戏中死了,自己会进入死循环,她承诺的时候万分认真。 “那我记住了。” 沈子濯轻笑一声,转身走入了游戏本传送门。 而景岁岁深吸一口气,立即走到另个门外输入了刚刚所说的游戏本名字,迅速走入。 有了男子讲述的通关攻略,她一路单刷并不困难,通关后的记录瞬间力压第三名十几分钟,距离榜首创下的纪录也才相差一分钟。 拿着通关后奖励的“无限卡”,她在传送门旁输入完景桃所在游戏副本的名字再次走近。 直播间在线观众高达3万,纷纷在吐槽她为“人型单刷机器”。 【本游戏名为“灵魂赌场”,s+级难度,人数要求:五人】 【故事背景:在繁华的街头巷尾中,有着座巨大的灵魂赌场,而你是赌场中最底层的小员工,某次你意外偷听到了赌场背后是在以人们的灵魂为筹码相互买卖,为此,你联合其余四个员工,向赌场之王发出挑战,胜利则游戏通关。】 【本关卡参与人员为五人,外进入者二人,正在重新加载游戏本……加载成功,祝玩家好运。】 景岁岁睁眼的瞬间发现自己身穿白衬衫黑色马甲,胸口名片上是熟悉的“玩家七”标志,而她正坐在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桌子旁,眼前坐着个身穿古式服装的盘发女子。 二人之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而她们手边分别有着一壶清水,女子正笑盈盈地望着她,明明含笑却不带任何感情。 “我记得这是个团队游戏,为什么没有看到我的队友?”景岁岁率先提问。 npc女子解释道,“赌场之王可不是你们这种小喽啰就能见的,若是想要挑战他,必须要先赌赢我们。” 她停顿片刻,用手拂过桌面上的东西,开始讲解规则,“眼前的这个玻璃杯内,我们依次倒水,谁倒的水先溢出水杯,就算失败。” 若是脑力或者体力游戏,景岁岁很有自信,可倒水这种完全是运气游戏! 她如何有自信百分百赢下? “……如果输了呢?” “输了就会立即被踢出游戏且不能再次进入这个副本,不用担心,在面对赌场之王的关卡前,您有生命安全保障。”女子话语冰凉,听不出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在前面的小关输了只会被踢出游戏,也就是说,桃桃多半是倒在最后一关,赢也赢不了,出也出不去。 到底什么样的关会难住五名玩家? 景岁岁定了定心,抬眸,“那若是你出老千呢?” 女子瞳孔缩紧,愣了很久,似乎没有被问过这样的问题,许久后才扬起僵硬的笑容,“我们赌场从不出老千。” “万一。” “若是您能找出我们出老千的证据,那么游戏便算您赢。” 听到这句话后,景岁岁终于满意,她伸手,“请。” 女子颔首后拿起手边的水壶,倒向中间的玻璃杯中,一下子就倒了个满,水平望去几乎能看出水面上溢出的弧度。 紧接着到景岁岁,她不敢含糊,小心地倒出水壶滴出一滴。 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每次一滴一滴往上加,最终在某次女子加了滴后,弧度产生晃动,虽然没有流下水珠,但似乎已经到达了饱和状态。 直播间不少人为她捏了把汗。 “这种运气游戏怎么玩,没办法啊……” “不会吧,岁宝在这关输掉的话,应该就是结束她的几十本连胜纪录了。” “呜呜呜只有我在担心妹妹吗?妹妹死在这个本子里出不去,连续三周不开直播就会被销号……我之前关注‘里世界’的好几个主播就被销号了……” 在无数观众的目光下,少女拎着水壶往下倒了一滴水,动作缓慢,水面弧度依旧晃了晃,但也没有掉下水珠! 见此,npc女子观察了水杯片刻,最终缓缓滴下点水,水珠依旧没有渗出! “怎么,”见少女坐在椅子上等了许久没有动作,她扬着微笑,“玩家是觉得必输无疑,选择自动放弃了吗?” 沉默了许久的景岁岁忽而开口,她抬眼和npc对视,“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这个玻璃水杯要弄这么厚的厚度,原先只是觉得巧合,但我现在想明白了。” 没等对方说话,她接着道,“你们是想通过这个厚度来迷惑玩家对于杯子内层的视线。” npc语气淡淡,“这并没有在规则之外,玩家七。” “不,你们出老千了,”少女泰然自若的话如一记惊雷,“刚刚我那滴已经是极限了才对,你却又加上了一滴没有掉水,并且笃定我输定了。” “你没有证据。” “若是我猜得没错,这个桌面刚刚是倾斜的,而你周围应该有个控制桌面倾斜的开关,这个倾斜弧度很小很小,几乎肉眼不可见,但若是你察觉到下次会渗出水,你就会打开机关,让水杯的容度便大,不是吗?”景岁岁毫不退让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要证据,让我搜索下周围看看这个桌子是不是可调控的便行了。” 还未等npc和直播间观众反应过来,少女软糯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都是‘里世界’的数据,但机器终究是机器,就不要学人类自作聪明地嘲讽了。” 第115章 最后的希望 npc怔愣地听完少女的阐述,她垂眸僵硬地扫视了圈桌面上摆放着的东西,最后抬头笑道,“你赢了,玩家七。” 景岁岁在桌下攥紧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游戏区的副本有时候虽然困难,但不会让玩家陷入死局的情况,只要看清破绽,就能赢下。 “在我身后的走廊后,还连着五关,若您能依次通过,便能达到你所想的地方,”女子轻轻俯了下身子,只见她身后的墙壁忽然转变为一扇门,缓缓打开,“祝您前路一切顺利。” 景岁岁走入门后,入目的是悬挂着各式花纹的红色蝴蝶扇长廊,缓步走到尽头,里面是个在桌旁拿着水杯的狐狸男子。 男子带着狐狸面罩,动作姿态雍容华贵,虽看不见他的相貌,却能感受到他一身的贵气,只见他坐在桌旁缓缓用笔墨沾着红色水彩,在纸扇上面作画。 在狐狸男子的介绍下,景岁岁明白这关是要将走廊中所有不同图案中的纸扇里找出他刚刚画下的一个,若是没有找出,便需要将全身的血放完才能离开。 “第一关的人和我说,在和赌场之王相遇前,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 若是输掉全身放血,血液流尽,到时候阎王爷都救不回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亲爱的玩家,”狐狸男子话音分外温柔,“只是抽下你的血液用来画扇子罢了,抽完将你送出去也不会有任何痛感的。” 景岁岁瞬间意识到走廊上所有纸扇上面的红色图案都是用玩家的血液印上去的。 她不愿和他拖延时间,决定速战速决,在第三次找血扇的过程中,寻找规律找到了对方所需要的扇子,成功通往下一关。 接下来的几关失败的条件越来越苛刻,从血液转变为手指,再到眼球脑浆,系统查出宿主状态不佳的脸色,它关心道。 【宿主,你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这个直播世界的特殊性,它并不常冒头和宿主交流,这次看到少女苍白着的面色,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开口询问。 “没……只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景岁岁脑中的回忆拉远,她最后站在了通往赌场之王的大门口,下定决心后,缓缓打开了门。 只见在偌大的广场上,两排由巨型扑克牌组成的阶梯通往向上,而上层的平台中心,摆放着个巨大的透明骰子,它散发着半透明的光彩,望上去十分梦幻。 她顺着台阶向上,望见了在个梳着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她第一眼望见少女后像是大失所望,她开口,“我以为你让我等待的会是谁呢?原来是个漂亮小妞,怎么,她是你的姘头啊?” 在金发女子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个先前进来的沈子濯,他扫了眼少女,“我们可以开始了。” “哼哼,”金发女子发出轻笑,她把玩着手中的透明骰子,片刻后扔进鱼缸内,又从其中拎出个,在手中使劲搓揉,“怎么,你在这里等她是想给她做个示范么?若是你输了,她还有机会能赢我?” 不知为何,景岁岁望着npc女子的动作,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但她蹙眉没有开口。 “可是根本没有可能呢,每个人都会直面和我决斗,”金发女子咧开的嘴角诡异的宽长,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尖牙,“如果输了会被做成灵魂骰子被我留在赌场参观哦~”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景岁岁这才望见旁边的玻璃架上每层都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各类骰子,她忽然望见在最后一排上面刻着熟悉名字的崭新骰子—— 景桃。 在名字的上方,是个粉色的六面骰子,核心深处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的骰子,都是在这关身死的玩家。 “唔,你认识这个玩家吗?”金发女子拿起粉色骰子,她挑眉兴奋道,“你知道吗?骰子的外观是依靠灵魂价值所变化的,六面上刻着的数字越大,就说明这个灵魂在身前的能量也就越大,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片空白的骰子了……” 随着描述的深入,她的神情愈加痴迷,“不仅是她,她一同来的同伴变成的骰子也很漂亮……说明他们的灵魂十分沉重……” 景岁岁目光划向景桃骰子下方的名字上,赫然印着“楚萧竹”三个字,而此时带着黑帽的男子也摘下黑布,露出里面俊朗熟悉的面容。 “……沈子濯?” 主角团几乎到齐了。 既然是主角团的话,那她大概能弄清为何灵魂为何沉重—— 虽然主角团在不同的漫画本,但本质还是同一人,灵魂自然厚重! 似乎是没听到少女的呢喃,沈子濯目光垂下,缓步走到金发女子面前,开始游戏后,片刻后二人陷入沉睡。 这是……进入梦境? 在游戏里进入游戏,给人的感觉称不上好。 景岁岁望着眼前的场景,只觉毛骨悚然,她拿起玻璃柜上的那颗粉色骰子,握在手心中,这样似乎能给自己带来丝力量。 约莫等待了有一个小时,金发女子率先睁开双眸,而她身前的沈子濯竟瞬间化作了颗白色的透明骰子,漂浮到了她的手上! 沈子濯输了! “哦吼吼吼,”女子发出得意的笑声,声音高扬尖锐,回荡在整个大厅中,“又是一个透明骰子!这次玩家的质量可真高,都能抵我十年来的收藏了!”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的同伴都倒下了!”她瞪大着双眸凑到景岁岁面前,笑容奸诈狡黠,“这可是个团队副本,若是你们七人中有人过关倒还好,若没有人通过,幻境的内容只会越来越恐怖,成倍向上增加哦~” 望着在沙发上不动的少女,金发女子歪头,“看你这么可怜,若你自动放弃的话,等你变成骰子后我会大发慈悲地不抹去你的意识,这样你就能生活在骰子样的身体中了,这何尝不是种新生呢?” “开始游戏吧,”景岁岁打断她的话语,抬眸对视道,“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把他们都难倒了。” 她在心中问系统,“若是我输了,系统有能力将我捞出来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系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回答道。 若在游戏中灵魂被抽取,系统程序也无法干涉,那么她一旦失败,就代表再没有可能完成快穿任务,会被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个任人摆弄的透明骰子。 金发女子蹙眉望着少女异常平静的脸庞,冷哼一声,她抬手一挥,二人再次同时陷入昏迷。 梦境游戏开始。 第116章 来找到你真正的心魔 等景岁岁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个银白色的科技工厂中,有许多穿着白色大褂的实验员正在拿着试管培养着胚胎,而再往走廊中前进,就能看到许多躺在胶囊中的人。 乍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危险。 “我是你的解说员,”金发女子拍了拍愣神的少女,她微笑着拿着个夹板走到一个试管旁边,指了指不远处的胶囊,“欢迎来到现实世界的胚胎培育基地。” 紧接着,金发女子向她依依介绍了“里世界”的人们到底存在于什么样的时空与地方,并且告知了“里世界”的意义。 “现在是一个高科技急速发展的时代,人口在迅速上涨的同时,世界在百年前就已负荷不起这么多人,故此才研发出了‘里世界’,被选中在这里降生的人们都是基因上的残缺品,要么就是犯了罪被抽取掉记忆的犯罪……” “你所谓的梦境挑战……就是这个?”她停住脚步,扫向胶囊中沉睡着的人,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我在告诉你‘里世界’的真相,你竟然不好奇,还这么冷静?你真是个奇怪的人。”金发女子托腮,她黑瞳对视,眼底似乎暗藏看不清的深渊。 “我根本不明白‘里世界’的玩家努力的意义在何处,他们就算能赢了我、赢了后面的所有游戏,最后在现实世界还是得不到应有的救赎,那么赢下游戏的意义何在呢?” “而我将他们渴望已久的真相说出,他们要不然就是崩溃大哭,要么就是指着骂我额恶毒,这怎么行呢?” 女子清脆的声响随着背景下机器哐哐的运作声传入耳中,景岁岁望见对方给自己递过来个本子,翻开后打开,其中放着原主在进入“里世界”前的资料,以及一个数据卡。 她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文字。 原主作为这个漫画本中的配角,到死就向往着去到现实世界中,向往着现实世界美好温暖的地方,可文字上叙述,原主是个被父母抛弃的早产儿,父亲为毫无责任的赌徒,母亲则是个穷苦人家的三女儿,二人生出原主纯粹是个意外。 而原主早产导致她双腿残废,不能长时间站立,久而久之,母亲终于放弃养她,将她放到了如今的工厂,将她的灵魂复刻进芯片中活在“里世界”。 “你看,你在‘里世界’里蹦蹦跳跳,还有百万粉丝,但回到现实世界里,只是一个没人要没人喜欢的残废,还不如放弃吧。” 若景岁岁真是这个漫画本的“土着民”,说不定真会被这样的思想动摇说服…… 但可惜她不是原主,是不断穿越漫画本的景岁岁。 金发女子见少女的头愈加垂下,她双眸渐渐流露出兴奋。 只要玩家稍微丧失希望,在幻境中这种颓废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玩家彻底丧失意志,这场赌局就算她胜利。 可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眼前的少女竟然毫不在意地将手中储存她生平的数据卡扔掉,随后望向她,“你这些话他对我没有杀伤力。” 金发女子:??? “你……你现实可是个残废!就这样,你还要继续?” 她满脸不可思议,真的会有“里世界”的玩家在知道真相后心智没有一丝动摇的吗? “嗯,多谢你告诉我事实,”景岁岁平静地点头,“但我现实是残废,和想将桃桃从幻境中救出来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幻境中的景象坍塌,金发女子彻底冷静下来,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似乎要将她的脑子盯出一个洞,片刻后,她再次笑道。 “我看到了,这不是你的心魔,那让我再来找找……你的心魔是什么……” 此时银白色的科技工厂逐渐消散,四周幻境中升起大面积灰褐色的墙壁贴纸,最终定格成为一个四四方方的昏暗屋子。 屋子的角落是个破旧不堪的双人床,四角生锈年代已久,上面的床铺被单看样子肮脏不堪,像是许久没有清洗过了,而在不大的房间内,凹凸不平的木桌上放着几本初中课本以及文具。 【这是……哪里?】系统好奇地探头问,在它对宿主数据库的搜寻中,并没有找到相关的画面数据。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 景岁岁垂眸望向自己的穿着,只见她穿着熟悉的蓝白色校服长裤,在左边的胸口处赫然印着四个大字“阳光初中”,她抬头,将目光定在桌面作业本上的手写名字处,字迹并不算好看,写着“景岁岁”三个字。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这就是我的过去。” 太阳小镇,阳光初中,三年b班景岁岁。 “岁岁,今天春游,你怎么还不出门啊,我已经在门外等你很久了。”愣神间,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开门走入,她神情兴奋,话语催促。 “今天……春游?”景岁岁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拎着熟悉的书包,上面印着的卡通动漫觉得早已模糊不清,她声音呢喃。 “对呀对呀,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少女拉起她的手往房门外拽,二人一同走出破旧的民房后,沿着小路往山后的小学走去,只见在白雾蔓延的尽头,小学广场上升起的旗帜格外显眼。 【那金发女是不是搞错了啊,春游算什么心魔啊?】 系统吐槽并未察觉,景岁岁的脸色已经愈加苍白,神情也格外凝重。 第117章 幻境无法使用积分 原本景岁岁以为这些记忆已经离自己遥远模糊不清了,现在才得知,她其实一直没有走远。 马尾少女将她拉到了初中广场的班级队伍中,兴奋地和她讨论学校中的趣闻,以及对接下来春游的向往期待。 “听说就是那个建在山里好几年的大厂!里面白白净净的,有好多好吃的!” “小兔,我若是说,不想去了,你会陪我呆在学校吗?”景岁岁望向树林交相掩盖的灰白色巨型烟囱,她突然道。 “你不去我去!好不容易可以进去见见世面,我妈可说了,那工厂让好多外面的人来镇上旅游,到时候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是吗?你跟我来。”临走前,景岁岁将少女拉到了学校角落,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她敲晕拉到校医务室,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和校医姐姐说小兔头晕要睡觉休息。 校医并未起疑,而是紧张地问了些事宜,直到她再三保证只需好好休息后,才将昏迷的小兔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那工厂里到底有什么?你需要做到这样?这只是个梦境。】系统不忘提示宿主,见她原本混沌的眼瞳清明了些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景岁岁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在入队后跟着同班同学的队伍一同走入山林,约莫十几分钟来到工厂后,负责人开始介绍工厂中各部门,等到春游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就偷偷溜了出去。 望着宿主一路走向工厂被黄色封条封住的走廊,向着光线昏暗的室内走去,系统实在忍不住,追问,【宿主你……】 “我一直在想她把我放进这里面,那我该如何打破梦境,我现在想明白了,”眼前的工厂机器中挂满了各类被切割的肉食,景岁岁穿过其中,小心躲过工作管理员的视线后,走入一个办公室,“也许是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将曾经未完成的心愿做完吧。” 此时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她娴熟地将抽屉的密码锁打开,将掩盖在大量档案下翻出个墨绿色的账单,打开后,里面记录的是各类器官以及价格标码。 【这这……】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脑子里冒出个猜测。 “这个工厂表面上是制肉贩卖,打着山区野生鲜肉的幌子,实则背地里贩卖人体器官来赚取暴利,这次春游就是个正当拐卖初中生的借口。” “在我初中的时候,班级春游时就失踪过人,就是小兔,因为失踪人口大多都是孤儿,再加上这个地方经常有人摔下山崖去世,单个人的消失寻找几日无果后,便不会有人再关注了。” “但小兔春游失踪后,我不相信什么失足摔死的傻缺理由,在次夜晚偷溜进工厂后看到了她的身影,告诉来找我的老师,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我。” “我大闹一场后,管理局的人派人搜查了整座工厂,证明了我在说谎,他们就说这是小兔失踪后产生的幻觉,他们说我疯了。” 【难怪……宿主你这么熟悉这个工厂的路线,还有刚刚抽屉外的密码都能解开!】 “久而久之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我放弃了继续调查的想法,直到在某个雨夜,得知了当初小兔在工厂被抓走是为了我,才决心要将整个事情查明。” 景岁岁将账单上的几页纸撕下塞进口袋,随后转身离开,在拐角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戴眼镜男子走来,他似乎颇为意外在这里见到穿校服的学生。 “我不小心迷路了,这里也没有指示路标,请问……出口在哪里呀?”她装作迷迷糊糊的模样。 “你怎么能走到这里?”男子挑眉,神情莫名。 “不好意思——” 还未等她话落,男子打断道,“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还未等景岁岁编造借口回答,长长的走廊中急促的脚步逼近,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出,只见个头发凌乱神情疯狂的女子从卷帘门后钻出,还未等她双手触碰到外面,整个人被捂嘴拉回,只剩下晃动的门帘和回音。 “这个姐姐是得了什么病吗?”她率先开口,给了对方一个很好的解释。 男子眯了眯小眼睛,紧接着猛地拽起少女的手,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往走廊深处拖拽! 景岁岁刚想用力挣扎,可如今她的身体是过去孱弱的初中原身,根本抗不过眼前这个健壮的中年男子,她心一狠,正欲将身上藏着的小刀挥出,哪知身后又突然出现一人踹了脚她的背,在巨力下身形不稳,向下摔去。 “我就知道学生进来准没好事,一定是看到什么东西了,”眼镜男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和,神情不耐厌恶,“把她关到地下房间中,就当是一个新的活动器官了。” 景岁岁听着两个男子互相说道将她当作个交易物般,她心中止不住厌恶,一股作呕感升起。 她见男子抬手将抹布捂向口鼻,抬手打开虚拟的商城面板,问系统,“有没有能用积分换的?” 【宿主……你知道的,这里是幻境,积分商城是不用了的。】 系统遗憾的声音落入耳中,景岁岁倒在地上,无力地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逐渐变得灰暗,紧接着是身体被拖拽的触感,她强撑着经历睁开双眸,可最终陷入黑暗。 第118章 姐姐,我回来了 景岁岁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到了熟悉的关押房间内,一小块长方形木板床,以及用毫无格挡的角落茅厕。 此时高高窗户外的月色深沉,很显然已经到了晚上。 景岁岁还未想好对策,脚步声临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扔了进来。 “岁岁!你真的在这里!我就说你被抓到这里来了,但是他们都不信!”少女头发散乱,惊喜地望着她,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既然你知道我被抓,那为什么还要来?”她不知是感叹年幼好友的讲义气,还是一起落入牢笼的蠢笨。 “我担心你!岁岁!我们可是好朋友!”小兔拍了拍胸膛,似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景岁岁紧紧凝视着她的双瞳,猛然间想起在那个雨夜中,她一直信赖的大叔告诉她,小兔春游时是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才重新折返回工厂,不幸被逮了个正着。 身陷囚笼的无力加上从前痛苦回忆的交织,使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拥有记忆的她自然知道等待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的是什么。 她失神,问系统。 “那这样,是不是指就算我完成了所有修复任务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事实?” 改变不了小兔死在工厂,器官被任意买卖,毕竟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 【这只是幻境!宿主你要清醒些啊!】系统心急如焚,它眼见周围监狱原本清晰的景色正在逐渐剥皮脱落,而少女的瞳孔逐渐失去光芒,它大吼道,【这是那个金发女的计谋!不要着道呀!】 此时直播间外的观众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弹幕间一片哀嚎声。 “完了,心灵侵蚀值快满了……这一关直面心魔真的好难。” “我喜欢的好几个主播都挂在这里,申请能不能把他们化作的透明骰子做成周边啊,做成周边我肯定买,就当留个纪念。” “杀人诛心,喜欢的主播死掉变成骰子还要买……这不是消费死亡吗?” 就当数万人激烈讨论的时刻,直播间忽然化为了一片黑屏,画面转变为漆黑,只剩下各种颜色的弹幕飘过。 “啊?岁宝的直播间怎么老是黑屏,我记得先前她百万粉回馈时也黑屏了一次。” “啊啊啊最关键的时候!赶紧把网给接上啊!” “我记得自从‘里世界’建成后,从没有过黑屏,就在这主播的直播间经历了两次,还真是稀奇。” 游戏内,景岁岁已经听不到系统的呼唤声,她的脑子中充斥着上辈子幼年时期经历的悲欢离合,痛苦的记忆充斥了大脑,使她神情痛苦万分。 直到一个低压微沉的声线在耳边落下。 “你还好吗?” 她懵懵懂懂地抬头,望见了一个站在虚空黑暗中的淡白色光影,暖绒的光圈从他周边围向她,使她好受了许多,但大脑空荡荡地想不起任何事情。 “……你是谁?”景岁岁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未等二人交谈,虚空的角落陡然被撕裂,钻出的金发女子赫然就是刚刚游戏中的“赌场之王”大boss,她怒气冲冲,对着虚影大吼。 “你把她劫走了?你凭什么把她劫走,我都快赢了!等等就能看到她的灵魂骰子了!”金发女眼睛似乎能喷出一团火来,“你还把直播给切了?就为了救她?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你动手脚?” “是我将你注入意识创造出来的。”虚影站在少女面前,感受到身后人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角,他心中莫名升起雀跃,这使得他对自己的做法更加笃定。 “你他妈别以为自己创造了‘里世界’就是‘世界之主’,我们这些有意识的虚拟npc被关在游戏副本里毫无自由,难道就要感谢你吗?”金发女一顿输出,她目光带着杀意,“老子唯一的爱好便是收集骰子,赶紧把这个人给我!” “按照规定,最后的幻境只能施展一次,你施展两次来寻找她真正的心魔,已经算违规了。” “放屁,老子刚刚对付那几个人也用了两个幻境,怎么没见你来主持公道?遇到这个小婊子你就要来伸张正义了?把你牛坏了——” 金发女一阵狂轰滥炸,还未等她话语输出完,她停顿片刻,低头望见自己的身体竟然在悄然消逝! “你要杀我!”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我可是你植入意识最成功的npc!你怎么能杀我!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她现实世界可是个瘸子!而你可是世界顶级天才黑客,你他妈能喜欢上她?” 望着身体化为碎片尘埃消失在虚空中的女子,沈有年默默垂眸,刚刚的杀意消散,转向少女时的目光藏着隐晦的欢喜,他神情似乎有些紧张,顿了顿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脑子空荡荡啥都记不起来了?”景岁岁晃了晃脑袋,率先开口。 “我叫沈有年……等你到了现实世界,一定要记得我的名字,来找我,”少年的神情局促,耳尖也泛起红色,他垂眸问道,“至于记忆,因为刚刚游戏副本问题,将你痛苦快乐的大部分记忆给抹去了。” “那怎么才能找回来?” “若要找回部分快乐幸福记忆,连带着痛苦的也会重新回到你的脑子里。”沈有年望着眼前的少女,有些心疼。 “我就是这个意思。”景岁岁附和点头。 “你……可是痛苦回忆会让你悲伤难受……”他不想看到她这样。 “没关系,都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痛苦总是有的,但生命总有美好温馨的瞬间,值得挺过一切不幸。” 少女的笑容温暖充满了力量,她目光柔和似乎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沈有年怔愣片刻,心中的占有欲愈加深刻。 无论想到什么办法,都要……都要让她来到现实世界,来到—— 他的身边。 —— 景岁岁醒来的时候是在游戏副本“灵魂赌场”的最终大厅,此时玻璃架上的灵魂骰子悉数转变成了各个玩家,他们纷纷喜极而泣,大多数人根本不相信自己还会有重来的一天,众多玩家对她感激涕零。 “妈的,老子竟然能重回现实,太魔幻了。” “景岁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大了!感谢老大打败boss给小弟的第二条命!从今往后,老大叫我进左边副本,小弟绝不进右边!” 还有向着她扑来的景桃,白裙少女站在拥挤的众人间,神情体态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圣女,她神情满足惬意,吸气感受着熟悉的体香。 “姐姐……我回来了。” 姐姐,通过这次的幻境,我全想起来了。 第119章 改行去做推销了 【成功拯救女主死亡命运,修复bugx2,完成程度s级,奖励积分40分,剩余积分13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叮咚,恭喜玩家出色通关!】 系统的声音响完,游戏大厅中又响起了通关语音,此时周围的景色逐渐消散,众人出现在了游戏大厅,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景岁岁却感受到投来的几个怪异目光。 她望着从游戏中解脱的沈子濯和楚萧竹,想了想还未开口,沈子濯就率先走到身前。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熟络的语气和面带怀念的目光,在当下背景显得格外怪异。 “……”景岁岁点点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拉扯感就从手边传来,只见白裙少女一脸不愿地望着她,似乎不想她和眼前的人有过多的交流。 “你好,谢谢你救了我,我是楚萧竹,很高兴认识你。” 这时,另边站着的短发男子走来,他气质沉冷面容俊毅,瞳孔中闪烁着不明情绪。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景桃不动声色地护在她跟前,笑容完美大方,她熟络地扫过四面八方想要来攀谈的人们,拉着姐姐的手从游戏大厅走出,“抱歉,今天姐姐太累了,现不和大家在这里久待,大家也先回去休息吧。” 景岁岁跟在少女身后,忽然被两声叫住。 “岁岁!” 回头望去,沈子濯和楚萧竹一左一右望着她,二人犹豫片刻,不约而同问道。 “要不要来加入我们的队伍?”不同的声线落下,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似乎颇为不满,但并未表现地很明显。 “我都说了姐姐今天很累了,如果各位想和姐姐组队,可以日后来孤儿院找我们。”景桃话音轻柔,她歉意地望向二人,扭头将姐姐拉走后,整个脸色都阴沉下来。 “桃桃身体不舒服吗?” 二人从游戏大厅出来,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回孤儿院,景岁岁将直播间礼物谢完后关闭直播,关心地问道。 “嗯?没有哦姐姐。” 感受到姐姐对自己的关心,景桃走在道路的前方,她心中涌出欣喜,但脑子止不住回想方才在游戏中遭遇的幻境,声线轻柔甜软的背后,是心脏的抽痛抑郁。 在金发女boss给予她的第二重幻境中,她回想起了一切。 她想起在那个毕业典礼上,倒在走廊上毫无声息的姐姐;想起为了保护小镇死在桃灵老祖手下的姐姐;想起从男子监狱将她救起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姐姐;想起了那一场将所有回忆烧得干干净净的大火…… 景桃在幻境中看到了一切,她怎么能不绝望,怎么能毫无破绽地冷静破局。 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对姐姐死亡片段的无动于衷。 “真的没关系吗?”景岁岁总觉得身边的少女和从前有些不一样,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嗯嗯。” “那桃桃……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景桃的步子微不可察地一顿,她笑道,“我看到和姐姐幸福在现实世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幻境太真实了,真实的我不愿意醒过来。” —— 第二日,沈子濯和楚萧竹便一前一后来到了孤儿院门口,他们走进后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只剩下种植着无数草皮的花园,以及被风微微吹动的秋千。 “你们来找那个大主播吗?”一个老人从旁边走过,见到两个踌躇的青年人,停住拐杖问道。 “对,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搬走喽,赚到大钱今天早上就搬走了,”老人叹了口气摆摆手,“现在还记得这孤儿院院长欠钱跑路,只剩下一个大的在生活区苦苦支撑,那时候几个孩子还天天被街头混混欺负来着,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偷偷给他们送点棉被什么的……” 沈子濯沉默片刻,问道,“那您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不过我看动向是往东面去了。”老人思索后说,话落后,他的账户忽然响起叮咚声,点进一看,竟然是两笔大额的汇款! “你你们……”他瞪大双眸不可置信,要知道在“里世界”老去后直播间没有流量的话,每个月只有系统固定汇送来的少量定额钱,“这给我?” “嗯。” 两个青年离开,老人这才想起对着他们的身影道谢,忽然间望见汇款信息的落款名,这才发现是游戏区金榜的榜首榜二! 他浑浊的双眸猛然瞪大,一股从未有过的希望从心底升起。 游戏区从来未触碰到三s等级副本的一个很大程度的原因,就是等级越高的主播就越不互相信任,在生死的胁迫下,很少会有人产生绝对的信任,故此在“里世界”的人从未触碰过现实世界,但若是榜首榜二和那个人联手…… —— 东区新苑。 景岁岁望着围着围裙的少女在厨房忙前忙后烧饭的场景,在沙发上坐得不自在,她一万零一次问道,“不需要我帮忙吗?” 从昨天的游戏结束后,她就觉得女主不对劲。 像是得了肌肤渴望症一样贴着粘着她,行动力也高得可怕,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迅速找好了新家买下,打电话挑选了各类家具托人运进别墅内,紧接着大早上起来买早饭送到她床边,最后去买菜准备中午饭食。 明明先前桃桃总说孤儿院是个念想,不会搬走的。 “姐姐好好休息就好啦,等等我烧完饭就去楼上叫孩子们吃饭。” 厨房间油烟机轰鸣声响中传来少女清脆的回答。 景岁岁更不自在了,但她知道,自己若是去帮忙,少女就会摆出委屈脸,说她是不是不被需要了。 “叮咚——叮咚——” 门口传来铃声,她正欲起身开门,景桃手拿锅铲就走过,扔下句“姐姐我来开门”,她再次无奈坐下。 而景桃原本以为是订购的家具送到,却没想开门后是两张熟悉的脸,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事吗?”她蹙眉,淡淡开口。 “这么怕我们?连夜搬家?”沈子濯慵懒随意地靠在门框上,他眼底却暗藏威胁。 “你知道我们来的目的。”楚萧竹不甘示弱,冷眼扫过。 景桃冷哼,这时屋内传来软糯的询问声,“桃桃,是谁来了呀?” “是做推销的,”她手拿锅铲,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随即压低声线,对着眼前二人威胁,“别来烦姐姐,听见没有。” 沈子濯嗤笑一声,他歪头,声音玩味,“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岁岁她知道你真实性格吗?” “你作为被拯救者,还敢拦在我们面前?”楚萧竹目光垂下,瞳孔扫过少女白净的脖颈,掠过杀意。 “就凭我是她妹妹!”景桃气得要死,她咬牙切齿,“就凭你们之前有过伤害姐姐利用姐姐的想法!” 外表不露退怯,但她内心犹豫慌乱,若是姐姐知道她的真实性格…… 还会选择来一次次保护她吗? 她拧紧锅铲,感受着身后别墅内传来的烟火气息,心里越发暴躁,杀人灭口的想法也逐渐升起,正当三人僵持之际,门口转来停顿住的拖鞋声。 “哈?推销的?”景岁岁拿着刚刚煮好的鸡腿,脚上穿着大耳兔拖鞋,一脸惊异地望着门口三人,“你们俩改行去播推销了?” 第120章 主角团的一致目标 景桃呆愣还未反应,沈子濯就侧身走近,熟络地换上拖鞋进门,他笑着颔首,“对,我们向你推销我们的团队,诚邀你进入。” “诚邀?”景岁岁望着二人走入客厅,她不满,“我看你们是想白嫖桃桃做的午饭!” 见她没有排斥他们的到来,三人也就默契地没有互相拆穿对方的想法,午饭做好后,四个孩子从楼上走下,七人围着圆桌坐下,孩子们并未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开心地吃着饭。 景桃见姐姐面对屏幕说着话,她忍不住问道,“姐姐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嗯,”景岁岁点头,“我在和榜一大哥开吃播视频,之前他打赏了一个摩天大厦,后台强制规定的要求。” “榜一叫什么名字?” “谁?” “姐姐干嘛要听他的。” 见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她莫名其妙,“榜一是赫连云秋,咋了?” 看着他们奇怪的神情,景岁岁挑眉,“怎么,你们认识?” 不应该啊,在这个漫画本里男二是现实世界的人,主角团怎么会知道? “不认识。”三人再次整齐道,见少女吃完饭后不愿追问准备端着盘子去洗碗,他们再次制止,示意会帮忙洗碗,景岁岁这才带着四个孩子上楼。 如今空荡的大厅内,只剩下三人和一桌子残羹饭菜。 “赫连云秋还没想起来,他还让姐姐给他播吃播,他以为他是谁啊。”景桃这次毫不掩饰她恶劣的性格,语气阴阳古怪。 姐姐还没有给她播过吃播! “这是好事,那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了。”楚萧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暂时而已,先去将双s+的游戏本过了,给游戏区打开三s级本,至于剩下的事,等去到现实世界再说吧。”沈子濯勾起薄唇,眸底尽是算计。 —— 在几人组团刷本后,游戏区对于副本的成功攻略的数量猛地上升了一大截,开始不断有主播提升至s级,在安全性攻略的大肆宣传下,更有其他区域的直播转行来游戏区,想要分食这分区的流量,但更多是想通过游戏区来重回现实世界。 直到在两个月后,游戏区终于刷完了所有的双s+副本,三s副本开启。 在副本开启的瞬间,整个游戏区传遍了副本规则—— 【恭喜各位玩家,sss副本主播参与条件至少为s级,单个sss副本有且只有一次,每个副本单独存在,防止玩家通关泄露攻略影响游戏公平性。欢迎各位玩家踊跃参加。】 今日主播聚集,准备第一次挑战三s剧本,景岁岁站在游戏大厅,扫过屏幕上的金榜排名,见自己与桃桃进入金榜前十,忽然有些感叹。 “三s本同伴是随机匹配的,所以进入副本我们可能不在一起,到时不仅要小心关卡boss,也要当心同伴暗算。”她对着主角团叮嘱。 “好的姐姐!” “明白。” 几个人互相鼓励了下,分别走入游戏大厅传送门,视线陷入灰暗后再次出现光明,只见十二个人围在一个大大的圆桌旁,每人脸上带着面具,身前摆放着1—12的名牌,屋子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玻璃吊灯,整个大殿繁华精致,却没有门和窗户。 “大家都是玩家吗?没有npc?”3号玩家疑惑。 8号点头,是个女声,“我也是玩家。” “怎么会有女的啊,女生玩什么sss级游戏,安安静静当个花瓶不好那么?”5号嫌恶几乎能溢出,“这局完了,有女生肯定赢不了。” 景岁岁扫过圆桌旁其余十一个玩家,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从前的副本都是打boss或者npc,但这次只出现了玩家,那说明…… 【叮咚~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副本“城堡晚宴”,本游戏分为两个阵营,4人杀手阵营与8人好人阵营,好人阵营胜利条件:杀死或投票出所有杀手;杀手阵营胜利条件:杀死所有好人。】 【故事背景:在欧洲的一次宫廷聚会中,十二个蒙面人受邀参加舞会,其中却混进了四个杀手,杀手拥有不同的杀人能力,而八名好人不仅拥有能力,在找到尸体后也能紧急开会,讨论投票人选。】 【直到所幸存的人为同一阵营,游戏结束,宣布幸存者阵营胜利。】 【友情提示:幸存者阵营胜利后,能复活阵营中所有人,反之则不能。】 简而言之,若是自己身死,所在阵营还输了,就是死在游戏里永远不能复活! 这是一场玩家与玩家的厮杀! 景岁岁心中的想法应验了,sss级副本就是要激起各个主播玩家的对立。 此时十二人面前出现了张身份牌,她拿起自己身前的一张打开,上面赫然显示二字—— “杀手”。 第121章 没有退路 紧接着下方是对身份的介绍: “1号玩家,你杀人能力的冷却时间为30秒钟。” “你的任务:将好人杀死,或在公投夜晚中蒙骗他人将好人公投出局;你的能力:在被好人杀死或投票出局时,能选择一位玩家造成双死。” “你的同伴为2号、6号、8号。” “请利用好你的特殊能力,祝玩家游戏愉快。” 在景岁岁理解完身份内容后,整个人被传送到了城堡内的一条空荡走廊中,当望向周围富丽堂皇的壁画纹饰,她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 她将警惕提升至最高,因为不能保证好人里面有没有带刀的,若是贸然行动露出身份,只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将自身打到“焦点位”。 此时,在城堡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下一刻,视线中走入一个身穿白衣纱裙的面具少女,她胸口上别着“2号玩家”的字样。 是队友。 景岁岁立即走入左侧房间,对方果然也跟着走进,将房门掩上后,她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少女听到熟悉的声线,她惊喜道,“姐姐!是你!” “桃桃?” 二人竟然进入了同个游戏,所幸分到的是同个阵营,否则面临景岁岁的将是死局。 她在庆幸之余,脊背仍然涌出些许寒意。 “嗯嗯,姐姐,是我,”景桃兴奋地拍了拍胸脯,她解释自己的身份,“我的能力是在夜晚的会议上查验一个人的身份,但是只能等队友死了才能动刀杀人……感觉挺没用的。” “不,游戏给每个人不同能力,一定有用意,这样,你等等就去找好人抱团走路,找到你认为身份对我们最有威胁的人,在会议的时候查明。”景岁岁嘱咐道。 【这怎么能看出来?】系统不解,发出提问。 “能力大的玩家一般说话会硬气很多,到时候听他们的发言和状态,就能大概感知一二。”她解释。 姐妹二人讨论了下大概的战术后,由于景桃如今白天没有出刀能力,便决定分头行动,以免景岁岁暴露后,抱团的人会被接连怀疑。 二人从房间走出分开后,景岁岁古堡一边转悠一边熟悉着路线,发现这里虽看起来弯弯道道拐角很多,但实则大房间只有十个左右,里面放着各类花瓶摆设,看样子每件都价值连城。 她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直到在西侧名为“花圃房”中,看到了围在一起交谈的3号、11号以及队友6号。 还未等景岁岁开口,6号队友看着走近的她“啧”了一声,便猛地指向身侧的11号,11号在下刻身死,化为了一具干尸! “啊啊啊啊杀人啦,6号是杀手——”3号惊恐地大叫,正等他要伸手触碰尸体准备触发紧急会议,景岁岁当机立断,出手将他杀死。 此刻,寂静空荡的房室内,地板上成列着两具干尸,悄无声息地躺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景岁岁蹙眉望向队友6号,想和他沟通。 她出手将3号杀死,完全是处于被迫—— 若是她不出手,3号发动会议,那么她的队友就会被面临指控被票的局面,可这样不清楚队友对方能力开双刀,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还未等她话语说出口,就见6号触碰到尸体,发动了紧急会议! 电子音响彻在城堡的各个角落—— 【有玩家发现了尸体,夜晚降临,会议开启。】 身体下刻被传送至最初的圆桌大厅,圆桌旁最初的十二人已经空了两把椅子,只剩下十人在互相对视观望。 【6号玩家发现尸体,请从6号玩家开始,顺时针叙述情景。】 6号的面具男翘着二郎腿,靠躺在座椅上,他扫视了一圈玩家紧皱的眉头,仿佛是在看一群身陷泥潭的小丑,他咧嘴笑道,“老子自爆,老子就是杀手。” 景岁岁几分钟前的预感再次应验,她面上努力保持镇静,可内心早已翻山倒海。 队友凭什么自爆?! 开局第一天一杀手换两个好人,怎么看都是个亏本的买卖。 【6号玩家自爆底牌为:杀手,请6号玩家发表遗言。遗言发表结束后,将直接进入第二天白天。】 等到电音说完,6号男子扯着嘴皮,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子真他妈烦打游戏和女的一队,特别是这种动脑子游戏,一个队里有女的怎么玩啊,真恶心,女的好好在生活区不行吗,非要来游戏区,为了流量不择手段,博眼球……” 景岁岁垂放在桌下的手越攥越紧,若不是系统禁言且不允许玩家离开椅子,她真的很想一拳把这个脑残队友给揍死。 场上十二个人中只有三个女玩家,就刚好是剩下的三个杀手,也就是说,6号的指控使她们剩下的三个女生抬上了“焦点位”,成为了不得不怀疑的对象! 他根本就没想让杀手阵营胜利! “队友肯定会想,我们输了我也会死,诶?我可不会,”6号男子从袋子里掏出张道具纸卷,扬在手里,“看到没有,老子通关的s级游戏奖励的免死道具。这傻逼杀手队友爱谁玩谁玩,老子可不玩,你们趁早放弃吧,有女的赢不了。” 在男子絮絮叨叨的骂声中,电子音宣布发言时间结束。 而巨型圆桌正中心忽而升起一道骑士的缩影,他手中握着一柄利剑,猛地指向6号,在下刻6号脚底升起无数枝藤蔓,将他身体包裹住,密密麻麻裹成个蚕蛹形状! 【第一天死亡玩家为:11号、3号,6号玩家自爆出局。】 【第二天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景岁岁定了定神,她睁眼后,再次身处宫殿中的华丽走廊,身旁便是刚刚杀死两名玩家的“花圃房”,房间内摆放的家具如出一辙,可先前地上的两具干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和桃桃可没有队友那样的保命道具,所以她们没有退路。 必须要赢下阵营胜利。 第122章 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景岁岁从走廊左侧离开后走向大厅,刚好看到从右边走来的景桃,二人交错走过时,她听到对方俯在耳边轻声道。 “9号的能力是‘探查’。” 仅三秒,二人身影便再次错过,景岁岁绞尽脑汁想着有关“探查”的能力定义,结果迎面装上从一个房间走出来的12号。 12号是个身形壮硕的男子,他上下打量着她,并未走近,保持着安全距离,“1号?昨天白天可没有见到你。” “我从刷新在宫殿角落后,就不停地在找人,可是我感觉这里太大了,一直到6号拉警我都没见到人,”景岁岁露出紧张的笑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担惊受怕的人设形象,“还好现在看到你了,我可以信任你吗?” “自然可以,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离我太近,”12号男子扭头朝着宫殿东侧走去,“我试想,杀手杀人一定有一套规定,就比如距离不能过远?” “哦哦,我都没想过这些……”她跟在他的身后,诺诺道,“那你昨天有遇到人吗?” “我昨天和7号几个抱团行动,都是男的,刚好6号死前还说他团队中有女的,这样锁定的范围就很小了,我、7号、4号、10号,四人抱团,剩下还活着的五个人中,选出动刀的一个女子——” 未等他话音落完,景岁岁拔刀挥向他,可男子并没有像先前一样化为干尸,竟然在中刀卧地后重新站了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能力‘双生’!你中计了吧!”12号望着少女诧异的面容,发出猖狂的大笑后,猛地朝反方向奔跑,“我必须要两刀才能死,而你的能力已经进入冷却了吧?” 难怪他表露出信任,就是想引诱她出这一刀,使用能力逃走! 景岁岁周围的气压低沉下来,她握紧手中的幻影挥刀,拔腿追去,紧跟在男子身后,祈祷过路碰不到好人。 在宫殿垄长的长廊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追逐,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在比拼速度! 12号男子边跑边回头,望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女,他心中惊骇。 这女的什么鬼速度!他从前可是游戏区的短跑冠军! 转头望见不远处“牡丹亭”聚集的三个玩家身影,他原本心虚的想法消散,得意再次升起。 就算你跑得再快又怎么样,他昨天已经约好10号在“牡丹亭”相见,废掉一个杀手的能力再在冷却内跑到这里求救,这可是个稳出一个杀手的方法! 正当12号准备张口大吼,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猛地将他拉进拐角角落! “牡丹亭”花园内。 10号皱眉,“不是昨天约好在这里见的吗?12号怎么还不来?” 刚刚到来的9号托腮,表示怀疑,“你就不怕他骗你?就这么能互保身份为好人?” 7号正欲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哑,忽然整个人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啊啊呜呜”地捂着胸口,在下刻身体倒地化作了干尸! 9号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一时愣神没有反应过来,而10号迅速使用了能力,只听他大吼。 “无处遁寻!” 原本三人所在的牡丹亭中,竟然忽然出现了第四个人的身影! 8号少女惊恐地盯着还活着的两个人,手中还藏着没有隐下去的幻影刀刃! 还未等她开口做辩解,10号手起刀落,将她杀死! 整个过程快到不超过十秒,地上就躺了两具干尸,而解决完12号的景岁岁恰巧看到了所有的过程,原本看到的胜利曙光再次渺茫。 如今四个杀手,只剩下她和桃桃两个,而场上仍有五个好人! 况且10号杀了8号,看样子有刀,又是一个大威胁。 【宿主……要相信自己呀……】系统在耳边加油打气。 “桃桃白天不能杀人,只有我能动刀,再加上经历的时间越久,好人能互证的也就越多,杀手的环境将会越来越逼仄……”景岁岁冷静地可怕,“若我不主动出击,最后只会出现一种情况——” “就算他们的视野里你是好人,你没有抱团,一样会被抗推出局。” 【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系统也沉默下来。 “还有。”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在下刻转变为慌张恐惧的神情,走向还未从刚刚混乱中回过神的二人,她指着地上的两具干尸,猛地触发了会议! 【有玩家发现了尸体,夜晚降临,会议开启。】 十二圆桌上空挡的位置再次变多,如今只剩下六人。 【1号玩家发现尸体,请从1号玩家开始,顺时针叙述情景。】 景岁岁紧张地开口,若细心仍能察觉到她的害怕无助,“我在‘牡丹亭’看到两具尸体!9号10号明明看到尸体却不报警,我怀疑他们都是杀手,刚好杀了两个人碰到我刀还未冷却,所以让我报到紧急会议了!” 少女吞咽了下口水,接着道,“如果这些还不够证明的话,我可以自爆自己的能力!我的能力叫‘查验’,我刚刚路过9号,能力告诉我他杀过人了!” “所以在我的视野里,9号10号构成双杀手双刀,所以这次会议,我建议所有好人先投9号,这样稳走一个杀手!” 同样坐在圆桌旁边的9号听得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了,他完全不相信这个报警的少女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他的词全说出来! 他才是那个“查验”能力!他才是那个验到1号杀人的好人! 紧接着2号说全程在和4号抱团,相信4号并选择跟4号一起投人,而5号则表示软站1号,单纯认为女的笨不会骗人。 最后轮到了9号发言,他撕心裂肺地表述着自己的真心—— “我才是那个‘查验’能力的好人啊!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我的能力,但我没有说谎啊!我刚测了1号有动刀嫌疑,她就报警了!太快了我还没说话呢!” 第123章 我要来辅助姐姐 总共两分钟的时间,9号手足无措地将自己两天的路程说得满满当当、一清二楚,就怕其他玩家不相信他,直到最后电子音提示发言结束,他才魂不守舍地止住嘴,望向最后一个发言的10号。 10号作为现场关键人之一,是唯一能够正好人视野,解释他清白的人! 9号双目期待地盯着10号男子,谁知他开口便令他心脏坠入谷底! “10号发言,我更相信1号的话,这次好人跟我全部投9号!”10号男子振振有词,他开始解释原由,“我的能力是‘无处遁寻’,当杀手在附近动手的时候,被动会自动发起将杀手杀死,这也是我为什么将8号杀死的原因……” “当时想跟9号解释,就没想到要触发会议,没想到1号先过来了,她虽然踩了我,但视野是正的,况且昨日和我约定在‘牡丹亭’的12号没来,9号又刚刚到,他有作案动机……”将一切解释清楚后,10号补充。 “我很清楚一个好人的能力,若不相信,你完全可以发动能力射死你认为的‘假探查’——” 他话语还未完全落下,电子音猛然响起! 【4号发动技能,选择射杀对象为:9号。9号底牌为“侦察”,好人阵营。】 【4号射杀好人,4号死亡,游戏继续——】 游戏圆桌上的所有人都万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他们都将目光聚焦于1号位面无表情的少女,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人骗了! 景岁岁望着被桌底升起藤蔓包裹成茧的4号,挑了挑眉。 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4号的能力是能够用命来正好人视野,虽然她即将面临被公投出局的局面,但仍旧庆幸自己的决定。 “那我们今天就投1号!她才是那个‘假侦察’!”10号迅速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丝毫不想提自己刚才的怂恿,“看来她的能力是能探查人的身份,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剩下就一个杀手了,我们优势。” 【所有玩家发言结束,请投票——】 毫无意外,所有人都指向了1号,1号被公投出局。 【1号玩家出局,1号玩家发动技能:死亡连带10号出局。】 “什么!她的能力不是探查?”10号瞪大双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连死了。 其余人也震惊于场面的反转,谁能想到将1号杀手投出局,竟然换了他们一个好人? 这个少女在第二天杀了一个,会议中欺骗了4号使他被反弹死,被投票出局后又连死一个人! 她一个杀手,换了三个好人! 以一换三,这是多大的魄力! 原本开局一个狼人自爆,他们好人天胡的开局,竟然被一个女的硬生生打崩了! 景桃神色淡淡,可桌底下的手早已将裙角拧碎,她望着少女的身躯被藤蔓裹紧消失了气息,场上仅剩下了连带她共三人的局面。 她2号、9号和5号。 随着电子音播报的提示结束,人们来到第三天,他们再次被随机传送到了宫殿的任意角落,景桃无比庆幸恢复了所有记忆。 要是以前那种傻子一样的自己,这次能不能赢都是个问题。 姐姐这么信任她,选择牺牲来换取杀手阵营的优势,她可不能将这一切毁掉。 景桃回想起昨天会议上验出的5号能力,她拿出幻影刀柄,愉悦地缓缓勾起红唇。 宫殿另侧。 5号拎着失魂落魄的9号,大声质问,“你他妈真不是最后那个杀手?” 9号声嘶力竭的大吼,他四肢一阵无力,内心早已涌现出万般绝望,“刚刚的会议你还看不出来?我就是那个和1号对质的,她是杀手,我不就是好人吗?” 5号冷哼一声,“你个废物,连个女人都争辩不过,害得我们白白死了个人,软蛋。” 9号翻了个白眼,他气得要死,可生死之际也不想争论,只是重复着话语,“我们已经输了,她只要杀了我们其中一个人就赢,游戏结束,我们就要死了……” “废物!你他妈振作点!”5号猛地拍向对方的脸,他嘲笑,“老子的能力是‘连带’,你懂什么意思吗?只要让她杀了我,她自己就会死了,剩下活你个好人,我们一样是赢。” 此话一出,原本9号颓废昏暗的双眸瞬间射出光亮,他抬起脖子,“真的吗?我们还能赢?” “我们已经赢了,就1号那个娘们唧唧的女的,我们将她抓住,用她的手握着刀捅向我,这不是稳赢的局面吗?” “这……这能行吗?”9号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又没违规,也没出老千,怎么不行?” 就当二人激烈讨论的时候,走廊尽头出现了个白裙少女,窗外斜照下来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二人跟前,他们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下一刻,少女就手拿刀刃冲向了9号! 10号心中一惊,想要挡在对方身前,可少女像是知道他所想,刀刃竟硬生生拐过他捅向后方。 “我的能力才是‘查验’呢,”景桃望着神色紧张的两个男子,粉嫩的舌头缓缓舔起唇,她伸出刀刃横列在身前,神情认真,“10号玩家,埋怨队友可不是明智的举动哦,在这种游戏里面,团队要相亲相爱。” 二人不屑,起身冲向身形纤弱的少女,谁知对方灵活得根本抓不住! 而在一个疏忽愣神中,9号玩家被刀刃精准地刺中了脖子! 【9号玩家死亡,游戏剩余1杀手1好人,好人无攻击能力,提前宣布杀手阵营胜利。】 【游戏结束,恭喜杀手阵营玩家顺利通关,每位胜利玩家奖励道具:净化器x1。】 景桃睁开双眸,只见自己再次坐在圆桌旁,原本空荡或是缠绕着藤蔓的座位产生变化,8号慢慢睁开双眼,对于同伴的胜利喜极而泣。 但她无暇顾及其他,眼中唯有1号坐位的人。 只见少女身侧的藤蔓缓缓枯萎消逝,下意识望向她的方向,随后露出个笑容。 “桃桃,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现实世界中观看直播的人们此时陷入一阵激动的狂潮,sss级游戏副本在线观看人数一度突破10万,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充斥着整个屏幕。 “呜呜,这边景家姐妹配合得好牛,那边沈哥也好帅!” “谁懂,隔壁直播间楚萧竹单挑水怪,我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只能说,sss副本太刺激了,喜欢看,爱看,以后多看。” “你们不觉得这样让‘里世界’主播自相残杀很残忍吗……为什么没有人提啊……” “我不理解,之前主播在游戏副本里又不是没死过,你怎么不说?现在又说残忍,好圣母心。” “……” 有惊无险通过了第一个三s游戏本,景岁岁终于能够缓下心来好好放松休息了。 她被传送到游戏大厅,等待她们的是其他主播的祝贺,沈子濯等人也在旁边,几人交流了几句后,便决定回去休息后再制定相应的战术。 等景岁岁二人在新买的房子休息了三日,便等来了楚萧竹他们的拜访。 在他们得到sss级副本的攻略资格后,原本会以为接下来只会应对副本难度,却没想到在首次流露三s游戏内容后,大部分主播打了退堂鼓。 “他们的意思说,不准备再进三s游戏本了,”沈子濯坐在桌边,淡淡道,“而且很多主播都在谴责我们。” “是指在游戏副本里自相残杀吗?”景桃刚想开口阴阳反驳,却在意识到姐姐在旁边时闭上了嘴。 还是当个心地善良的乖乖女吧…… “不用管他们,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回到现实世界,”景岁岁并不在意这些,她扭头问,“s级剩余准备进三s的主播还有多少?” 只要回到现实后,这个漫画本就算完结,她也能顺利结束工作,余下的时间便能当作度假了。 “有金榜榜前的几个小团体,”楚萧竹手指敲击着桌面,“还有前十的枫叶和栀子。” 景岁岁已经许久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了,自从断臂林狗死去后,“里世界”警方并没有查出相关的幕后凶手,只有现实世界他的个别粉丝还在为他申冤,不过这些呼喊实在是太渺小,他的死亡信息也石沉大海,最终没了声息。 当时,她粉丝破百开启反馈直播的时候,这两人也来她直播间刷了几波礼物,不过之后的邀请她并未理会,几个人就再也没了交集。 “你们得小心点他们,这两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祈祷随机匹配的时候不要碰到他们吧。” 男子沉声传入耳中,景岁岁没有说话,但打开了另个思路—— 若能随机到游戏对面就好了。 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在她脑中停留多久。 在sss级副本开启后的第三个月,剩余仍然对现实生活有所希望的主播在努力打下所有副本后,终于面对着最后一个三s+游戏本,只要赢下这场胜利,就能获得重回现实的资格。 这场游戏的重大令两个世界的人都万分瞩目,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次并不是随机匹配,而是明明确确告诉主播是个5v5的团队游戏。 和漫画原剧情并不相同。 景岁岁团队由主角团三个,再加上沈子濯那边认识了很久的一个眼镜仔,总共五个人。 他们五人站在等候大厅,等待着另一边主播队的出现,果不其然,是枫叶栀子等人的走出,另外三人则是同样的金榜前十。 “哦哦,我好激动啊,感觉这应该能称得上‘世纪之战’!第一次看游戏本透露内容,肯定很激烈!”弹幕疯狂刷屏。 “我押了全部身家,赌岁宝能赢,什么豪华阵容,必胜!” “不一定吧,枫叶那边也都是胜率极高的人,全都是各种领域的高手,这怎么输啊。” 【本游戏为5v5公平竞技对抗,在本局游戏中,每个团队的队员能够选择五种不同的职业,分别为:战士、刺客、辅助、法师以及射手,请每位玩家找准自身定位,选择相应的职业。】 【友情提醒:本局游戏每位玩家有两条姓名,一条命身死后,将复活在自身营地内,若第二条命身死,将无视虚拟道具,直接死亡。】 【胜利条件:在每个团队的领域中,共拥有十四座攻防塔,将敌方的总部的塔被攻破,则游戏胜利。】 整段听完,景岁岁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太少了”。 这规则只有三段话,甚至比先前三s的剧本介绍解释少太多了,比如各个职业的能力,以及对于占领总部塔的定义等等,这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那一切就到游戏里面说了。” 栀子笑着走来拍了拍景岁岁的肩,被躲过后也不见得尴尬,她挽着枫叶的手便径直走入传送门中。 “走吧。” 见五人的背影在传送门中消失,景岁岁也随之走入,与她想象的不同,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个枝繁叶茂的盛大森林,五个人分别装束着野营露宿的服装,手上还拿着个草皮地图,打开后地图上最突出的是十四座塔。 而他们此时所在总部塔防前。 “地图上有显示,进攻总部塔只有三条路线,每条路线上共有两座塔,只有将这两座塔摧毁,才能够靠近总部,”团队中的眼镜男托腮,“这不就是moba类游戏的简易化真人版么,那这样五种类型的职业也能够解释了。” “那就分配职业吧。” “我来射手,”景岁岁挑眉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应该见过我当时打射击副本,不会质疑我的实力吧?” 【不愧是宿主!一来就选了主c位置!】系统日常夸夸。 “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沈子濯轻笑,他眸中掠过微不可查的宠溺。 “既然我们在,就不用过于担心。”楚萧竹也点头。 “那我要玩辅助!”原本想选刺客法师的景桃立即止改口,“我要来辅助姐姐!” 第124章 回归现实世界 几人商量了会后,终于确定了各自的身份职业。 景岁岁为射手,景桃辅助,沈子濯刺客,楚萧竹战士,眼镜仔法师。 “这些职业应该和moba游戏中有着相似的属性能力,每个人按照各自的位置守塔,最重要的是转线与支援……”楚萧竹仔细地将推测说完,他看了眼头顶屏幕上的开始倒计时。 “我和姐姐肯定能在下路打出优势的!我相信姐姐!”如今职业选定,景桃的手中已自动出现了个带着三串珍珠的长木棒,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况且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景岁岁听后会心一笑,她望着手中出现的木质长弓,感受到从弓箭中涌现出的力量。 射手的话,射程长,血量相对会低些…… “我会上下支援你们的……”眼镜仔握着印着星星月月的手杖,也认真地进入讨论。 五个人将大致的方案计策说完,终于能在总部山顶上的帐篷中放心地睡着,等待着第二日的战斗。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这确实是个类似的moba游戏,当第二天游戏开始他们走到各自分路上,高塔周围的丛林处也涌现出野兽,将它们杀死后,确实能提升相应的经验。 景岁岁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提升。 “嗖——” 正当二人在杀野兽刷经验,一柄利剑猛地射来,景岁岁侧身别过,铁箭射在侧边的树木枝干上,足足将树枝射裂! 景岁岁扭头,只见在对面的塔下,站着足足有五个人! 枫叶手中握着长弓,身旁的栀子拿着辅助木杖散发着淡粉色的光芒,身后则是三个不同职业身份的男子,五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二人。 对面整整来了五个人! “跑,躲到塔 景岁岁当机立断,扭头就往塔下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法师在二人脚底涌出个漩涡将她们固定住,停滞三秒的时刻,枫叶作为射手已经得到了增益效果,在对她们进行猛烈的输出! “哈哈哈哈你们还是太嫩了点!”枫叶发出大笑,“这种游戏看上去是塔防游戏,可里面的生命只有两次,只要抓紧时间将他们全部杀死,这个游戏的胜利轻而易举!” “姐姐,怎么办?”景桃躲在塔下,她望着对面传来的狂轰滥炸,握紧手中的木杖,努力压抑体内的暴虐气息。 “先抗住他们这一波压力,大不了将第一条命耗掉……”景岁岁便走位躲过对方的攻击,再抽出时间拉弓消耗对面的血量,“希望沈子濯那边的计划顺利。” 直播间弹幕仍在疯狂滚动。 “哇哇,沈哥带着他们已经把中路一塔给推了!虽然有信息差,但他们配合还是很默契诶!” “可是下路岁宝和桃桃要死啊,这个塔再坚固,怎么抵挡五个人的攻击啊,迟早点被攻破,个人认为还是命重要些。” “楼上可错了,塔防游戏为什么叫塔防啊!推塔才是最关键的!” 这边沈子濯带人将中路的第一座塔推掉后,让楚萧竹接着推塔,并带着眼镜仔掉头,准备去支援景岁岁那边。 在他赶到的时候,便望见下路的塔已经被磨掉,景桃护在少女跟前,也只剩下最后一层血皮,两个人的状态都不断好。 不过反观另一边的枫叶那队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神态也相当疲惫。 “支援到了,发动大招,一定要将啃下她们一条命。”枫叶望着越来越近的沈子濯,咬牙切齿。 “……可是这座塔还没有被推。”栀子稍为理智,她犹豫道。 “那就越塔!” 枫叶一声令下,五个人直线往前冲,战士站在前侧扛塔,眨眼间景桃最后一丝血条耗尽,攻击也直逼景岁岁! “你硬要二换二吗?”她扫了眼对面战士因为扛塔即将死去,迎面对上栀子的眼睛冷笑,在法师冲击波即将划破护盾的瞬间,射出最后一箭,直穿栀子的脖颈! 一击致命! 枫叶见死了二人,他立即发起撤退,辅助开启传送,瞬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双方的第一次碰撞,最终以换塔换命结束,景岁岁方多推了一座塔,更优势些,野怪仍在不停刷新,他们没有休息的时间,继续回到线上开始和对方博弈。 也许是双方两边这次都有人没了两条命,往后都稳健了许多,都在努力不让对方抓到细节上的漏洞,终于某次景岁岁方团战胜利后,开始从下路一路平推。 在他们一路往总部塔推进的时候,枫叶方看出正面打不过,就准备借着辅助的传送能力去偷偷磨塔。 “你的手怎么样了?” 在对面总部塔防前,景岁岁望着身侧少女红肿的手腕,关心道。 “没事的姐姐……”景桃摆摆手后,一个药膏就放在了她的手上。 景岁岁认认真真地将曾经在商城兑换完的膏药拿出。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女主! 细心将膏药涂抹好后,她握紧长弓抬眸望向总部高塔。 最后一战了。 五人团队最重要的就是相互间的配合信任,在沈子濯将对方法师和战士杀死一条命后,很明显他们的冲劲没有刚刚那么多了。 “系统只是说,被杀死两条命的人会死,又没说输掉这场游戏会死!”在对方部塔内,一个握着巫术手杖的男子声音颤抖,咬牙切齿。 “你他妈不想出去?只要你和栀子去偷袭对面总部,赢下这场游戏不是随随便便?”枫叶大声呵斥。 “狗屁,你就是想让我去做替死鬼!出去的前提是老子不想死!” 二人争论不断,栀子站在一旁拧眉,她忽然开口,“我的辅助技能除了传送还能有一次大型护盾,只要你和去,我能保你不死!” —— 景岁岁这边在收到总部塔攻击提示的时候,已经将对面按在塔里打得出不来了,她提示后眼镜仔准备回防。 “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望着地方总部塔还剩最后一丝血,她望向站在前方的枫叶,“若是现在投降的话,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枫叶突然爆发出大笑,他自知输已成定局,猛地冲向景桃想要一换一! 紧急之时,一道身影冲在了她的跟前,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姐姐!” 景桃瞪大双眸,望着少女的身影在前方倒下,她下意识想要抓紧将身体抱在怀中,可她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化为一串数据消散。 而这时对方的总部塔攻破,系统传来数据音。 【总部塔坍塌破坏,玩家甲方胜利,将在数据处理完后,整体脱离“里世界”。】 【恭喜各位玩家重回现实世界,祝各位生活愉快。】 第125章 被举报防卫过当 景岁岁原本以为帮女主挡枪后这个漫画本就应该结束了,谁知道再次睁眼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是暖暖的微风,脑子里的系统也并未提示穿至下个世界。 直到她睁开双眸,系统提示音才珊珊传来。 【恭喜宿主,游戏直播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2,剩余积分:130,奖励积分50,总积分剩余:180。】 【请宿主选择:一、停留原世界直至死亡;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停留在这个世界。” 景岁岁感觉大脑逐渐清醒,她定了定神后才看到周围的景象,只见周围是曾经在赌场中见过的白色工厂,她躺在一个巨型胶囊中,手上插着大小不同的试管,仍在往她的体内注射液体。 “……景岁岁,”胶囊旁的白大褂女子手中拿着个数据板,握笔勾选着什么,“你已经被传入现实世界了哈,由于你身体原因了,我们给你配发了个金属轮椅,金钱在你个人账户上扣款,一个月还款时间哈。” 女子离开后,景岁岁望向胶囊旁,果然放着个金属轮椅,她将身体上的试管拔掉后,才感受到双腿的毫无知觉,吃力地用手撑起翻出胶囊坐上轮椅。 从前对她万分轻松的过程,却整整用了五分钟,直到坐在轮椅上,她身体因过于用力而产生颤抖。 【按道理,宿主在游戏里死了应该直接死了才对,怎么会传到现实世界?】系统看着宿主从胶囊科技工厂门口推着轮椅离开,它问道。 “……不知道。” 景岁岁话虽这么说,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某个人的面容。 【那宿主现在怎么办?】系统望着宿主艰难的移动轮椅走在科技化大马路上,它有些心疼,【工厂那边也不提供帮助,明明知道宿主是首个出来的主播,那么有名气……】 “至少他们给我了原主的生平资料,也不至于让我无处可归。” 景岁岁翻看着被扔到腿上的书页,找到了原主的地址,这里很明显是个偏离都市的隐秘暗巷,远离霓虹色的高楼大厦,泥土地上层层叠叠堆着方块小房子。 她左拐走进个水泥墙后,终于找到了相应的门牌号。 此时已临近深夜,门口的吊灯隐约闪烁着光亮,景岁岁推开门时敏锐地察觉到房门被开动过,走近后果然望见破旧满是灰尘的屋中,站着三个人。 “唉。”为首的男子看到推着轮椅走近的少女,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是——” “我们是来要你命的!”中间的刁蛮女子扬着高高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神情是止不住的得意,“看你这模样早就忘了我们是谁了,不过无所谓,废物不需要知道这些。” “哦,”景岁岁表现得十分平淡,像是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扭头望向男子,“不过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看样子你似乎很悲痛。” “岁岁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要怪爸爸啊,我们家欠了一屁股钱,但是有人花巨款买你的命,总之你现在生活也不能自理,就为我们家做出牺牲吧……”男子黑发中掺杂着白丝,脸上充斥着皱纹在不断抖动。 “你跟这个残废废话什么,直接杀了拿钱不就好了。”另一旁身着精致的妇人满脸嫌弃,边说话边捂着鼻子。 若不是怕他最后心软,她才不会跟着来这个充满霉味的破屋子! “你们应该看到我在‘里世界’的直播了吧,若是不杀我,留着我放着直播,我也能吸粉赚钱的。”轮椅上的白衣少女似乎没感受到威胁,她平淡地抬眸,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家人的背叛而愤怒生气。 看样子是曾经抛弃原主的生父,带着如今的妻女来杀女还债了。 真不要脸。 不过原主在现实世界也没有得罪过谁,到底谁这么想要她的命? “就你直播赚的那点钱,你觉得我们能看得上?”年轻女子挑眉,她毫不掩饰嫌恶,“况且你在里面能跑能跳,现实只是个累赘罢了,值得我们在你身上花精力?” “别废话了!快点杀了拿她的头去换钱,这破屋子我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妇人催促道。 男子心一狠,他拎着麻绳就往少女走去谁知对方竟然猛地挥出个长鞭,勒住了他的脖子,“刺啦”一声,他的脖颈就溅出鲜血,下刻就失去了生息! “啊啊啊啊——杀人了!” 二人尖叫着往房外逃窜,景岁岁皱眉正欲去追,可身下的机械轮椅实在是过于笨重,在坑坑洼洼的地面根本不好追上,只能看着她们越跑越远。 “不是说我是残废吗……一个残废都怕……”她甩了甩从积分商城中换出来红鞭,扫向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来新家庭也不是真爱嘛,遇到事情跑得比谁都快。” 白天的疲惫早已席卷全身,景岁岁吃力地从尸体上翻找出个手机,拨打了警局电话,将地址报出后,将刚刚所发生的信息如实相告。 “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快点过来,将事情查清楚,顺便把尸体给解决了。” 手机对面停顿了很久才出现声响,“可是景岁岁小姐,我们警局接到匿名投递,上面的视频显示你防卫过度,无故杀死生父。” 第126章 是阿年的未婚妻 景岁岁手一僵,她立即反应过来,扫向周围,果然在一个角落里面看到了个黑色的圆形摄像头。 背后算计她的人将一切都想到了,原主生父若是成功,那么她死,若是她反击杀人,录下的视频也能让她身败名裂。 手机中继续传来声响。 “景岁岁小姐,很抱歉,在弄清楚情况前,我们将以过失杀人罪将您逮捕。” —— 市中心摩天大厦。 赫连云秋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翻看手中的虚拟屏幕,向身后站着的黑衣男子问道,“胶囊科技工厂那边怎么说?” “那边说是景小姐的数据丢失,暂不能导出。”男子低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听闻,赫连云秋温润如玉的气质带上了层凌冽,他结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深邃的瞳孔不知在思量什么。 胶囊科技工厂并不如外界那般公正无私,表面为底层痛苦民众建造一个完美虚拟的“乌托邦”,实则只要钱财势力足够,完全可以在暗中买卖胶囊芯片等数据。 他在最后一个sss+的游戏本中看到景岁岁死亡时,就已经准备买通后手,将她从“里世界”移植出来,只要灵魂芯片不变,他甚至可以为她重新造个完美无缺的身体。 不过令赫连云秋意外的是,提到景岁岁她的数据,工厂的人总是含糊其辞,并未完整地给出答复。 这就是说,背后还有一个权力地位比他更高的人和他争抢她。 “倒是有意思起来了……”男子温润的声音低沉悦耳,他说起另个话题,“我让你注意到她现实世界人际网有什么变化吗?” “有……情报显示,景小姐的生父昨日夜晚无故去世,嫌疑人已经被关在警局拘留了。” 赫连云秋查过这个家庭,父亲嗜赌成性,抛弃她生母后去找了小三组建的新家庭,而生母也懦弱将残废的女儿扔进胶囊工厂,很难想象这样的双亲能生出这样性格的女儿…… 不过无所谓,他既然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去在意她的家庭。 “去查查。” “是。” —— 警察局关押室。 景岁岁坐在轮椅上,她望着眼前坐着的两个男子,再次重复了遍作案动机,可换来的只是对方不信任的拍桌。 “我说的就是实话。” “现在还不交代,那就等着接下来的电疗吧。”男子冷哼一声,转头离去时挂上铁门时发出重重的轰响声,吵得耳膜一震。 【呜呜呜,怎么办!都欺负宿主是个刚从“里世界”回来没人撑腰的人!】系统不服气地出声大吼,【如果不是宿主腿不方便,宿主分分钟就把你们干趴下!】 “很明显是被买通了……到底是谁这么恨我。”景岁岁望着被搬来的电疗椅,以及正在安装装置的工作人员,垂眸思量着对策。 【呜呜,有没有人来救救宿主,女主!女主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会不会来!】 她回想起漫画中的原本剧情。 女主在三个男主的帮助下重回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中她是个被继母设计扔进虚拟世界的富商小姐,从“里世界”出来后便重回家里向继母复仇,并和三个男主进行感情纠缠,走上人生巅峰。 可在景桃的视野中,她在游戏里是死掉的,对方不太会来找她,更何况费力救她。 “无所谓,不需要人来救我,我自己就能将这里炸翻。”景岁岁抬眸见男子要将他搬到电椅上,她立即捏住对方的手腕扭转,像是没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下刻扔出个小型炸弹砸向玻璃门! 一阵地动山摇中,四层楼的警局尖叫四起,尘烟四散墙壁也出现裂痕,不断有人从门口跑出,生怕被坍塌的水泥板砸到。 沈有年刚从车里走下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在坍塌的水泥废墟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吃力地掀起钢筋板,双手撑起身子,用力拱着身体从底下钻出个头来。 少女的手上有着被手铐禁锢留下的红痕,脸上也带着被划破后留下的血印,上面隐约渗出血珠,但她神情却没有自怨自艾,瞳孔中亮闪闪的,透出坚毅。 原本焦急躁郁的心脏在看到她面容的瞬间变得平静起来,沈有年内心浮过笑意。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啊…… 无论是处于怎样的困境,都会努力迎难而上,温暖得宛如个太阳。 景岁岁正在努力将自己从废墟里钻出来,她扫了眼石头底下拉着衣服想爬出来的男子,一手拉着他的头发又压了下去,接着再努力攀爬,这时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手。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少年逆光站立,笑容清澈而熟悉,漆黑的双眸倒映出她的影子,只她一人。 景岁岁沉默地低下头,正在思索是倔强地扭头拒绝帮助,还是搭上手时,对方就迅速将她从废墟堆中拉起,熟练地将她抱在怀中。 这时她才望清,少年身后跟着的漆黑豪车,以及两排并列的黑衣男子。 “你忘记我了?明明在游戏里我们见过面,我特意叮嘱你不要忘记我的……”少年微微低头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忽略脑中系统兴奋的尖叫声,景岁岁正想着该如何回答他,旁边被她炸开的警局已经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警察,大声怒斥着要将她抓起,却在望见抱着她的少年后,步子停住,神情犹豫起来。 “这些人我来解决,岁……你放心,”沈有年抬眸扫过眼前围上来的人,眼中猩红的躁郁压下,他解释道,“原本将你从里面带出来后安排人来接你的,但是中途出了些意外……” 声音竟然有些委屈。 “哦,”景岁岁点头,“谢谢你把我从‘里世界’捞出来哦。” 听着软糯的道谢音,沈有年一愣,他别过眼,耳尖上微微升起熏红,将少女放进车细心地将她的裙子整理好,他低沉道。 “不用谢我的,我处理完这些就回来。” “好!” 景岁岁脸上升起笑容,等到少年的身影离开走向警局后,她心中嘀咕。 这个世界的阿年性格挺好,看样子还蛮单纯的。 等他将这些破事处理好后,观望下看看能不能直接跑路。 【哇!宿主!果然是大反派出的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系统在脑子里尖叫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只听道柔和的女声传入耳中,“我只是想进去帮帮忙而已,为什么要拦我呢?” “朱小姐,少爷吩咐过——” 随着高跟鞋声响的走近,景岁岁抬眸见到穿着米色短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少女,她透过车窗定在她脸上的神色意味不明,随即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朱思,是阿年的未婚妻,很高兴认识你。” 第127章 和她真的没有关系 【什么!】景岁岁还未说话,系统就不可思议发出呜咽声,【大反派怎么有未婚妻了,我磕得cpbe了呜呜呜……】 “听说你从‘里面’出来后,失手杀了生父,真是太令人遗憾了,”朱思笑容完美,“不过阿年心地善良,我们会替你摆平这些的。” “未婚妻还做两辆车,被拦着不让过来?”景岁岁抬眸和她对视,扫了扫旁边神色为难的黑衣男子,意思不言而喻。 朱思神情僵硬了一瞬,“阿年出门太急了。” 景岁岁毕竟是穿越过好几个漫画世界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慌张与掩饰,虽然心中有对她一副女主人自称的模样不爽,却也没力气再去争执。 毕竟她现在身体不好,刚刚被抓来警局周旋已经耗费了太多体能了。 “景小姐,我和阿年的婚约从小就定下,我们门当户对,也两情相悦——”朱思手上穿戴着不菲的丝绒手套,她望着坐在车内衣衫破烂的少女,手指几乎能把手套给扣烂。 那群废物,她买通人将这贱人从工厂送走,三个人竟然还没把个残废杀死! 竟然还让阿年察觉到不对,找上来了! 这辆车阿年从不允许她上,说是有洁癖,可是这女的身上全是灰尘血迹,凭什么能够坐上去。 景岁岁终于忍受不了聒噪,她扭头问,“他有公主抱过你吗?” 朱思愣住,话语停顿。 当然是没有! 她明明那么爱他,他却连碰她都不肯! “他刚刚公主抱我,把我抱上车的,”她如实陈述道,神情格外认真,“如果你害怕我和你未婚夫间发生什么的话,那就管好他,毕竟我只是个无辜的残疾人。” 系统:杀人诛心! 朱思此时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绷不住了,她眼底划过嫉妒和恶毒。 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残废,她要她怎么死,这个人就得怎么死!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闹得动静这么大?”温润的男声从远处传来,不少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身形挺拔,缓步走来。 虽脸上挂着笑意,周围的气质却令人觉得胆寒。 朱思的双眸划过道不解。 这是……知秋集团的总裁,也是他们朱家的主要合作对象! 为什么也会来这里? 她心念一转,微笑着走上前去,“赫连先生——” 话还未说完,就见男子直接掠过她,俯身望向车内坐着的少女,将她身上伤痕收入眼底,“岁岁。” 景岁岁眨眨眼,礼貌性地打招呼,心中好奇对方的出现,“云秋。” 朱思完全搞不懂如今的情况,她不明白自己的未婚夫对这个“里世界”的残废产生感情后,大集团的总裁竟然也认识她! “很抱歉现在才赶到你的身边,不过有我在,你的家人不会再伤害你了,”赫连云秋眼眸温润,向她伸出手,“我集团旗下有最先进的恢复技术,跟我走,将你的双腿治好,好不好?” “不用了,谢谢你。”景岁岁礼貌拒绝。 二人在这个世界的关系称不上熟络,最多只是在“里世界”中主播和榜一有过交流罢了,她并不认为对方会如此费心找到她,并给她提供帮助。 这种帮助肯定是带着目的性的。 一旁的朱思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这女人竟然拒绝了! 什么意思? 她扫视着双方的神情,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潜意识告诉她,日后若想再对这女人出手,会更难。 不过她又生一计,既然杀不了这废物,就把视频流传出去,把她名声搞坏搞臭! “岁岁,你不用这么排斥我,”不知为何,望着少女疏离的脸庞,赫连云秋心中涌现出从未有过的酸楚,“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时警察局门口传来男声,沈有年扫过车边的少女和男子,他眼底划过阴郁狠厉,话语客气,神情却称不上善意。 望见黑衣少年的瞬间,赫连云秋曾经不解的想法全部迎刃而解。 难怪他向胶囊工厂要人工厂不给,再加上曾经和她视频时突然被切断……因为他的竞争对手就是“里世界”的创造者。 从小被誉为天才黑客少年的沈家少爷。 “阿年!”朱思看到心上人,欣喜地小跑过去,刚想要牵手,却被对方熟练地躲过,在大庭广众下被未婚夫甩脸色,她面上有些难堪。 而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警察局废墟上观望的人则恨不得把头缩起来。 谁知道抓一个残疾少女,竟然能看到这么多大佬过来! “天哪,那可是知秋集团的总裁!平时电视里也看不到一面的!”有人埋头议论纷纷。 “你怎么不说旁边的沈少爷!他比电视采访上还要帅!不过他有未婚妻竟然这么关心这个少女……” “都不是普通人……你们刚刚忘了这女的拎起炸药包就一顿乱扔,生怕炸不死自己,我还在想她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有人撑腰啊。” 这时沈有年已顾不上周围人的议论,他只望着车上的白衣少女在努力解释。 “我和她是父母定下的娃娃亲,早就已经不算数了,几个月前我就将亲事解除,我和她真的没有关系!” 第128章 是命运的赏赐还是惩罚 景岁岁望着少年焦急解释的模样,她不禁轻笑,眼眸中露出愉悦的笑意。 “沈少爷,这和我无关。” 少女清冷却疏离的话语说出,使沈有年心下一晃,就听对方接着道,“只是你们给我带来了困扰,不仅买通我生父要我性命,还买通警方将我押在电椅上。” 此话一出,两个男子都将目光放至站在中间踌躇不定的朱思身上。 她瞬间倍感压力。 原本阿年带着人来到这个偏僻脏乱的警局上门找人就已经够她烦躁了,她如今和知秋集团的总裁几个人在这里对峙,肯定会被拍成视频到网上,她明日肯定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景小姐可不能乱说,自己失手杀死生父,怎么还能怪到我身上呢?”朱思脸色苍白,看样子十分委屈。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景岁岁不愿去看她,转头对上少年深邃的眼眸,“真相是什么,我相信一查便能知晓。” “……抱歉。” “那就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中药理疗馆吧,”她没去看他的神色,低头望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多谢。” “来我集团下的理疗馆。”赫连云秋立即出声。 沈有年扫了男子一眼,烦忧在眉间闪过。 知秋集团旗下涉及众多专业方面,理疗也是全联邦最知名的,前几年甚至还发表了新型抗衰竭原料,获得了业内大奖,他这样一说,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毕竟是为了她。 “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 景岁岁被送到理疗馆后,终于开始了久违的安稳休息生活。 这个漫画本所处的世界比她先前所经历的都先进,她所熟悉的中药都被提炼分解在了胶囊中,熬制的步骤被省略,极大地提高了她恢复的速度。 景岁岁每日喝完自己调理的药材后,再撑着走路支架做康复训练,一周过去除了请来的护工,就每天和中草药打交道。 阳光斜下,只见在高耸的玻璃大厦旁,一片深褐色的土地格外显眼,上面种植着翠绿色的幼苗,叶片上仍停留着透亮的水珠,旁边身穿病号服的少女在细心照料着植株,和这片霓虹色格格不入。 “你看到外面的视频没,这女的拿着鞭子将生父杀了!跟疯子一样,很符合我对于‘里世界’人的形象。”两三个护工聚在角落,望着少女的背影吐槽出声。 “她那些粉丝也在那里洗地,搞不懂我们总裁收留她在这里有什么用,还特意给她开辟个地来种东西,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况且她也不让我们近身,吃的药还是她自己改动的方子,她真以为自己认识些草药就比我们总理疗师厉害啊?” 正当他们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在田地摆弄草药的少女早已消失,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们说的是什么视频?”景岁岁挑眉,开口问道,“给我看看。” 原主从胶囊科技工厂出来后,并没有积蓄,更何况是手机这种科技用品,没管这几个人尴尬的神色,她点进热搜,就望见了前几日果断挥鞭的视频。 “不错,看样子还蛮帅,这角度挺显我脸瘦的。” 系统:这是重点吗! “景小姐不用太介意,这个视频很快被压下去了,而且总裁那边也在联系警方给您证明,您不用太担心……” 其中一个护工开口安慰,景岁岁莫名其妙地抬头,“介意?我还要谢谢她呢。” 不在网上发这个视频,景桃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护工:!!! 果然是疯子! —— 春桃商团总部。 铺就红色丝绒毯的台阶上,从上走下个身穿黑色长裙的绝色少女,她手中拿着个翻转手机,在轻声说着什么,而底下跪着个发型凌乱的妇人,正在哭声哀求。 “嗯嗯,就定在马尔斯海滩周边,什么套餐都给我来一套吧……”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景桃唇边的笑意更加浓厚,沟通完后将电话挂断,脚边传来拉扯感,她低头。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是我将你送进胶囊工厂的!这不关他的事啊……”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她边喘着气,边努力说清字句。 “可是我查出来的资料是他出的主意并买通人执行的诶,既然他那么喜欢让我当数据人,我就送他去呗。”景桃将手机收下,无奈地看着她。 “不不,是我,是我先提出的,”妇人双手无力地撑地,眼底浮现怨恨和后悔,“你都已经拿到商团的总股份,为什么还要来抓着我们孤儿寡女不放?” “这很公平,我又没有杀死他,他完全可以和我一样从‘里世界’靠实力走出来,再报复我,不是吗?” 黑裙少女的笑容在妇人眼中宛如咧开獠牙的魔鬼,她越发心惊胆战。 “里世界”又不是谁都能出来的!能出来的都是实力至上凤毛麟角的狠人…… 明明这人从前是个善良单纯耳根子特别软的人,怎么从里面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你闲得无聊的话,可以找到自己儿子的直播间,为他加油打call哦。” 妇人怔愣地盯着眼前蹲下和自己提建议的少女,恨意疯狂滋长,撕心裂肺的痛楚使她吼道,“你……你以后会被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景桃怔愣,她重新站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 在每个世界中和姐姐重逢,这到底是命运的赏赐,还是…… 惩罚呢? 第129章 无人能及的天赋 理疗馆。 景岁岁如今已经能撑着拐杖走路了,自从她上次和护工有了“亲密”互动后,护工就被换了一批,也有个最新款的手机送到了身边。 她此时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铁锅中,熬好后闻了闻,最终确定好剂量将最后的药方写下,正准备去给理疗师,却没想到身后站着个人。 “下午好,”景岁岁点头问好,她甩了甩手中的手机,“谢谢你送的手机,以后会将这些钱还给你的。” 紧跟的话瞬间将赫连云秋的好心情给破坏得七成七,他笑,“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要你的钱吗?” 况且,他并不相信一个刚从“里世界”的残废能赚到什么钱,他给她安排的都是顶级专业理疗师傅,加起来的钱估计都比她一家卖房的两三倍还不止,她拿什么来还钱? 自小养尊处优的赫连云秋望着少女拄着拐杖走路的身形,只是单纯地认为是他旗下理疗馆的作用。 景岁岁对他意味不明的话心下无语,她扭头,“爱要不爱。” 望着少女拿着个破纸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他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走到理疗师所在的院子中,这里不同于周围的高耸大厦,反而返璞归真般建起个古代中式四合庭院,门口的竹子翠绿,在夕阳的映照下生机勃勃。 赫连云秋蹙眉,在门口犹豫片刻,才抬步走进。 他记得这位理疗师虽获得过众多业内奖项,但研究古医脾气暴躁,这所院子没他的允许禁止进入,当初为了能治疗景岁岁的双腿,他可是许了他很多好处。 可现在景岁岁是怎么回事? 大摇大摆的进去不怕等等被轰出来吗? 令他惊讶的是,进入院子后只见二人围着张破纸相谈甚欢,嘴里说着些听不懂的专业词汇,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直到夕阳落下,院子内没了光亮,他们才看到他。 “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理疗老头面色红润,神情难掩刚刚的激动。 赫连云秋:…… 他明明已经站了很久了! “不用理他,我们把最后一个药材剂量确定完,这个方子差不多就成了。”景岁岁扫了男子一眼,便继续低头握着毛笔写着东西。 “哦哦。”老头摸着下巴少得可怜的胡子,幸灾乐祸地看着白衣男子,难得看堂堂集团总裁被个小女娃忽略。 不愧是他看中的徒弟! “黄先生,您和岁岁现在这是……”赫连云秋想努力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云秋啊,你这次可是带回个宝了,我从前一直研究中医,可千年前传下来的中医古籍少之又少,可岁岁不仅清楚各种失传草药功效,甚至能还原出从前的药方,”黄老头神情满意,“这对我们现在人的身体养生很有帮助啊。” “他说得没错,这些方子做成养生丹卖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钱,”景岁岁附和地点头,“我欠你的钱到时候就从里面扣吧。” 她再次感谢在第二个修仙本中为了做任务努力学医的自己…… 果然有苦才有甜,印在脑子里的知识就是好! 赫连云秋见二人颇为默契的一唱一和,一向清明的脑子产生错乱。 他记得岁岁一开始……不是唱见声优主播吗? 似乎自从她说要转区播游戏实况的时候,她的画风就一路逆天,变得诡异起来,现在甚至都会中医了! “云秋啊,岁岁欠你的钱,那能叫钱吗?”黄先生颇为不认同地看向他,“多大的人了,还斤斤计较小钱,岁岁写出来的中医方子可是无价之宝!” “我没想她还……” “就是就是。”景岁岁在旁边拱火。 少女面带欢快的笑容,此时最后一丝晨光被远处的高楼所掩盖,皎洁的星辰渐渐闪烁,幽静的白光照耀在她的五官上,显得万分柔美。 画面在赫连云秋眸中定格。 他脑中的记忆片段忽然跳动起来,像是被突然安插进来,出现个重叠的画面。 画面悠远而模糊,却实实在在地扎根在里面。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赫连云秋问。 此时景岁岁还在吹嘘自己祖上是多么多么牛逼的中医大家,突然被男子郑重的态度打断,她摇头。 “没有。” “我的意思是,在你进入‘里世界’前,见过吗?”他不死心,再次问道。 “联邦市中心和郊区贫民区有着明确界限,我们怎么会见过呢?”景岁岁如实答道。 就算见过面,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中,景岁岁和黄老头边研发着养生药方,边努力做着康复运动,在她的坚持下,如今已经能扔掉拐杖走一会路了。 赫连云秋经常来看望她,不过后来似乎集团有事,近几日都没有过来。 而曾经被传到网上的“杀父视频”也产生了反转,朱思暗中雇佣人买通嗜赌成性的父亲的聊天记录被爆出,相关被买通的警方也被抓捕受到了惩罚。 景岁岁原本在“里世界”直播时就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在真相大白后,不少人攻击朱思,连带着她身后的保护伞朱家,他们自发抵制朱家贸易,甚至连些合作平台都不放过。 不少人惊叹于这次互联网讨伐的一致性。 “好可怕,朱家股票暴跌,就这几天濒临破产……这背后没有黑手我是不相信的。” “呜呜,岁宝值得!但谁能告诉我岁宝现在在哪里?岁宝腿脚不方便,我好想给她捐钱,照顾照顾她。” “上个月热搜视频没看?两个大佬在警局门口抢她,全世界都有惨的人,但惨的人不会是她好不好,她估计现在被某个大佬保养了,在个度假村乐呵呵看手机呢。” 正当网民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一条热搜横空出世。 “知秋集团旗下疗养院研发出反辐射养生丹,美颜!抗衰!防屏幕辐射!” 点进热搜条,置顶上是正在进行的直播,里面是一个身穿白衣的老头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少女拿着手中丹药在介绍着功效,神情大方自然,言辞恳切清晰,正是无数人讨论从“里世界”出来的残疾主播景岁岁! “她主发研制的养生丹!说岁宝被包养的人打脸了吧!人家有实力怎么可能会被包养!” “真的假的,我不信!肯定是那什么总裁买通人,将这专项给她的!” “旁边那个可是得过好多奖的理疗界大佬!大佬说的话还能有假?” 直播中,黄老头神情骄傲又认真,“岁岁虽然双腿残疾,但她吃苦耐劳,悉心钻研,在中医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第130章 主角团的见面 在这场直播后,景岁岁的知名度再次提升了个档次,原本添加在她身上有关的“射击第一”“百万粉打本大佬”“明明靠颜值能吃饭偏偏要用实力”等标签后,又添加了个“古中医传承人”。 她也从原本无依无靠的残废少女成为了黄老头的徒弟、理疗馆的代理人,身价暴涨,用实力证明了只要给她一个平台,她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靠山。 【这就是你说的让桃桃找到你?】系统声音骄傲。 这就是它选中的宿主! “既然我不方便找到她,那我便让她来找我。”景岁岁拄着拐杖走了几圈路,最终还是选择坐在了轮椅上。 【那宿主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在理疗馆把古中医发扬光大?】 “我会把知道的所有方子全部交给老师,等双腿完全恢复好后,就彻底离开这里吧。” 【什么!】系统不敢相信,景岁岁能毫不留恋地将好不容易打造的名声与价值抛开。 “我的目标一直是当个咸鱼,”轮椅上的少女将目光移向房室中满屋子的中草药柜子,最终定在墙壁上悬挂着的山水水墨画上,“有着足够的资金在各个地方游山享乐,便也足够了。” 系统点点头,表示会一直跟随支持宿主。 景岁岁心中划过暖意,她拿起刚才旁人送进来的金色邀请函,打开扫了眼。 【是大反派的邀请诶,宿主!要不要买件漂亮衣服穿去?】 “邀请函?”上下仔细地将请帖看了遍,并未看见有手写书印等东西,内容语气虽然熟络但处处透露着古怪。 “阿年若真想邀请我,为何不直接过来,还莫名其妙地搞个土不拉几的金红色帖子。”景岁岁心中有了思量,脑海立即出现个人影。 【不是大反派送来的?那宿主还去吗?】 “当然要去,”她将请帖收进兜中,按了按双腿,“不去怎么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双腿虽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但正常走两三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 水晶酒店是么…… —— 水晶酒店,五楼高台厅。 景桃扫了眼一桌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纱裙,袖口角落缠绕着剔透的珍珠,妆容精致绝丽,温和的神情下却不带友善。 “我可以认同你们的计划,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姐姐。” 旋转桌台旁,坐着神色莫测的三个男子,听着他们心怀鬼胎的讨论,景桃缓缓垂下双眸,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 先将那个没有任何记忆传承的赫连云秋给淘汰掉。 天凉啦,知秋集团该破产啦! 正当他们拟定计划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开门后,一个身穿白衣神情温和的男子走进,他推门而入,将房内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倒还没想到,自己能受到这么多重视。” 声音温润如玉,宛如山间敲击着清泉的水波,却隐隐给人一种威胁感。 若这房间有其他人在,便能立即发现桌旁的人没有一个善茬! 首先是坐在首位的沈家公子,以及两边刚从“里世界”归回的集团负责人,坐在桌角文文静静的少女则是前几日以雷霆手段将继母拖下位的商团千金。 最后是得到消息前来质问他们的知秋总裁。 “哈。”房间内隐形的战火升级,景桃低低打了个哈欠,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消极,已经开始搜索起有关马尔斯海滩的旅游攻略计划。 望着图片上的美食推荐,她一次点击收藏,脑子中却回想起在很久以前,和姐姐一起做的毕业旅行。 嗯,这次肯定能和姐姐一起看海。 —— 景岁岁来到水晶酒店三楼的时候,出示了邀请帖,这才被允许进入,她环顾着周边的景色,感叹着未来超现代设计的美轮美奂。 这家酒店是整个联邦中最昂贵奢靡的场所之一,建造在偌大的海洋旁边,进出都是由悬浮列车单独接送客人,不仅能享受到波澜壮阔的海洋景色,还能坐在贝壳上和海洋生物近距离接触。 她推着轮椅进去后,有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侍女前来引路,邀请她进入这个房间,果然没有见到熟悉的少年身影,而是面容憔悴的少女。 “若是妹妹没见过的话,等等我可以让这里的服务员,给妹妹单独展示海洋生物。”望着轮椅上的少女左顾右盼目露惊艳,朱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唾弃,她坐在一个水晶贝壳上。 景岁岁望向她,“我记得这里最高规格可是五层,你怎么才约到三层?” 她心中可惜,第五层的景色肯定比这里美上十倍不止,有些亏。 见少女并未流露出惊异和恼怒,反而自顾自地欣赏反问,朱思不爽,她眉间挑起青筋,“第五层要预约——” 重点是第几层吗? 重点是她是被骗过来落入她的圈套中了! “预约?估计是你没有这个资格吧,”景岁岁伸手触碰上玻璃外的鱼,见它也游向手,她开心地露出笑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不用再怪外抹角了。” 被戳中痛处的朱思拧紧双手,若还是鼎盛时期的朱家,区区预约个餐厅还是可以的,但如今她的名声臭了,朱家也濒临破产,她只能伪造个请帖来打翻身仗。 “我找到了你的生母,她现在在我手上,”她心一狠,索性也不装了,“我要求你支付我提出的金额,以及承诺永不嫁入沈家,否则你就等着她的死亡消息吧。” “你就不怕我录着相把这些都公布出去?”景岁岁挑眉。 “你只是个残废,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我的提议,要的钱不多,只要一千万,至于相关协议,我已经帮你拟好了。” 在朱思定下这个包间后,她已经仔仔细细将角落搜查过,并设想了许多可能,将对方的退路截断,这个残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将拟好的协议从背包中掏出,她放到了桌上。 朱思需要一千万来支撑朱家往后的商界运行,避免他们家破产,至于那个承诺,只是单纯地见不得这女人好。 “这个餐厅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他们家有道菜是鲜美无比的食人鱼,这些鱼都是与用上好新嫩的生肉喂养而成,那些生肉被切割好扔进管道中投喂,妹妹不希望自己变成其中的一块肉吧?” 朱思的声线依旧平和,话语的威胁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第131章 她就知道阿年是在乎她的 “哦,这就是你的目的,用我母亲的命来威胁还不够,还要再来说我的下场。”景岁岁若有所思。 对于少女信口开河的一千万刚好是赫连云秋承诺给她的养生丹买断价钱,说朱思没有打听过她是不信的。 “毕竟我不忍心看我的家族败落,你这种冷心冷情的女人可不一定了。”朱思冷笑。 她既然出手了,就要做好两手打算。 “既然是请我吃饭,那你先上点菜吧,我现在肚子空空,做不出什么决定。”景岁岁认为能白嫖就白嫖。 不顾对方无语的神色,等到菜肴上到桌子上后,她开始大吃特吃,先是喝了特色饮料,接着对海鲜拼盘下手,吃得那叫个香。 反观朱思倒是正襟危坐,神情警惕一动不动。 若是搞不清情况的人在这里,很容易将二人的处境调转。 终于等桌上的菜差不多吃完,朱思正等着她做决定,没想到对方剔了剔牙,说还要再吃点! “不行!本小姐过来威胁你,你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客人了!”猛烈的敲击声响起,“快点说选择!活还是死!” “我选择拒绝。” 景岁岁瞳孔毫无波澜,她如此道。 “给本小姐去死!”自知被耍了的朱思大怒,她将外面的保镖叫进来后,指着她大骂,“将这个贱人扔到后厨的喂食管道里面去!把她塞进推车!堵住她的嘴巴!” 她不好受,这个女人就得去死! 景岁岁抬眸望着进门走来的两个大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缓缓将袖子撸起。 —— 水晶酒店五层。 经过了几人相互的冷嘲热讽,此时大厅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根本没有人想率先开口退让条件,损害自身的利益。 “诶,我本来想预约今天下午去理疗馆看姐姐的,但是刚刚负责人联系我说,姐姐不在理疗馆诶。” 忽然,少女清脆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中,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过去。 “我还买了初见准备送给姐姐的鲜花和礼物,如果改到明天的话,鲜花又要重定了,”景桃扫视着屏幕上方的滚动消息,面露苦恼,“明明把商团事情处理好后,期待了好久的见面,又要延后了吗?” “她不在理疗馆会在哪里?”赫连云秋蹙眉,也开口问道。 沈有年没有回答,打开屏幕后开始搜索起各地的监控和行踪,虚拟屏幕上的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 “哼,姐姐最讨厌这种窥探她生活的人。”景桃抱胸,没忍住嘲讽。 望见监控中出现他旗下理疗馆的监控画面,赫连云秋挑眉,“沈少爷,你这种行为我完全可以将你告上法庭,以侵犯他人隐私的罪名。” “你去好了,”沈有年淡淡地蹙眉,丝毫不在意他的说辞,上下漂浮的视线终于停下,定格在屏幕上,“岁岁从理疗馆出发后来了我们这个酒店,只是这里的监控不知被谁的权限给锁住了。” “什么!”景桃拍桌而起,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在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侍女面容……”赫连云秋思索道,“好像是在当初警局门口见过,应该是朱家的人。” 朱家的人! 每个人都知道朱思对景岁岁所做的那些事! 每个人的心头浮现出不祥的预感,神情变得郑重,沈子濯等人想起曾经发生的意外,脸色极其差劲。 “找到了,一个匿名公司在这家酒店预定的三楼包间,我查了这家公司的信息,是曾经朱家家主送给朱思的生日礼物,是她名下的财产股份。” 沈有年话音落下,每个人都坐不住了,立即冲向门外,叫上了外面等候的服务管理员,冲向 当他们急匆匆地冲向包间,却被外面守着的几个黑衣保镖拦住,“抱歉,这间包厢我家小姐在占用,请各位离开。” “去你的。”楚萧竹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脸上,动作利落凶狠,他先出手后,周围的人也不甘示弱,包间门口陷入混战,但保镖很快陷入下风,被几个人钳制住。 将包间门打开,却并未有他们熟悉的身影,而是一桌子的残羹饭菜,显然人去楼空。 沈有年身上的低气压嗜杀气息几乎压抑不住,他猛地拎起手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子,“你想被送去‘里世界’做一辈子的虚拟人吗?” 黑衣男子作为朱家打手,自然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也知道他表面无害背地狠心冷情的性格,他扫了圈周围的人,终于没有抗住压力,颤抖地举起双手。 成为虚拟人,就是带着意识进入虚空做着程序下达的事情! 这显然比死亡还要可怕! “我说……我都说……我们家小姐把景岁岁装进箱子里,送去喂给食人鱼了……”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众人的神情,一味祈祷着能够活下去。 “是吗?” 面无表情的少年给男子带来了股风雨欲来的杀意,他疯狂磕头,“我也是受小姐胁迫啊!不关我们的事啊,她才是那个命令的人!” 到底是哪股风把这些大佬都吹来了! 怎么刚好赶上小姐出手的日子全过来了? “将这些人看好,剩余的都去给我找到朱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有年话音落下,景桃也跟上他们的步伐冲向酒店后厨的喂养室,她一路上身形止不住颤抖,脑中的梦魇再次席卷她的思想,步伐轻飘飘的宛如行尸走肉,其余人的状态也称不上多好。 而酒店后厨的员工原本正好好做着菜肴,就见到乌泱泱一大群人走进来,身后跟着面容煞气的黑衣保镖,致使他们也不敢阻拦,看着他们横冲直撞到后方切割生肉的地方,在众多集装箱中,找出一个即将被送上传送带的抖动箱子。 黑色箱子中发出小声的呜咽声,带着颤抖与恐惧,显然是个被绑在里面活生生的人。 景桃大喜,感到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她正要扑上前去,谁知被其余几个人一把推开,望着他们利落地将箱子打开,露出里面被缠着胶带的狼狈少女。 “呜呜呜哇哇哇,阿年!你终于来救我了!”朱思重获光明,望着眼前的人感动地流出眼泪。 她就知道阿年是在乎她的! 第132章 世间无你将索然无味 整个后厨内充斥着少女凄厉而清晰的尖叫声,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要扑倒在面前少年的怀中,可在下刻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后,不解地抬头,“……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是景岁岁那个贱人……是她把我捆在这里的!”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甚至有人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嫌恶。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姐姐在里面呢,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倒是我们多此一举了。”景桃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发,说道。 “朱小姐,你最好将今日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 沈子濯睥睨着扫向趴跪在地上的少女,丝毫没有怜惜。 “我交代什么?是景岁岁要把我送进去!”朱思气得浑身颤抖,她丝毫忘记是谁先威胁绑架,并做手脚的。 她只记得当时叫保镖进来后,轮椅上的那个废物竟丝毫不废力气将他们打晕,将她当成个垃圾般塞进箱子里运过来! 这种没有反抗之力使她心头屈辱。 “真相是什么,我们一查便知道。”楚萧竹冷笑,凉薄的双眸后沾染上刻骨的冰寒。 “哼,真过分,好不容易能和姐姐和谐相处一个世界,差点被你破坏掉了。”景桃嘟囔着转身,正欲离开,却在后厨门后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呆愣住。 只见套上厨师工作服的少女手中拿着还未吃完的鸭腿,神情随意,她正扫向这边一圈人,最终和她对视上。 “……我不会再失去她。” 正好沈子濯的话音落下,景岁岁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晃了晃手中的鸭腿,神情困惑出声,“你们说的‘再’和‘好不容易’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看到主角团和大反派在同个地方和谐相处,救下了她塞进黑箱子中的朱思? 再加上这几人意味不明的话语,她很难不去多想。 少女困惑不解的声音在后厨响起,众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看见了他们日思夜想的人。 但很显然,这并不是最佳相认时候。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景桃咬唇,手将裙角拧紧。 “我当然是来看看朱思怎么样了,不然我穿成这样来做什么?”景岁岁扯了扯偷偷换上的厨师服,她一边拧眉一边后退,终于渐渐反应过来,“你们把之前的都想起来了?”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们的说辞。 望着主角团几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她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也没听后面他们的呼唤声,将白色的厨师帽从头顶拿走,眨眼便在楼道消失了踪迹。 “告诉我这些漫画本到底是什么,每个世界大家的记忆为什么会流通,又为什么会产生bug让女主不断陷入死亡呢?” 景岁岁在从各种漫画本中完成任务穿梭的时候,压根没想到某天对面能将这些全部想起,并一同站在她面前。 若是主角团想起了这些世界的记忆,那她的任务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任务没有存在的必要,她的愿望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这……这或许是程序存在的bug,单指这一个世界会这样,以后应该不会了……】如果系统能拟人,那它现在应该满头大汗,尴尬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应该’?我要的是应该吗?”景岁岁走到酒店门口,望见自己仍在角落的轮椅,她想要伸手触碰,却猛地缩回,握紧拳头。 她要的是确保任务完成的保障,而不是每个世界程序不稳定,先是修仙本和监狱本大反派记忆的传承,紧接着是这个世界主角团记忆的苏醒。 【……你在害怕吗,宿主?】沉默许久后,系统忽然道。 景岁岁走在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间,任凭周围喧杂,却仍没来由地感到孤寂。 每个世界如此之大,却从未有一处属于她的家。 原先和系统做交易时,她并不想和漫画中的人物有过多牵扯,只是恪尽职守修复bug完成任务,可沈有年无言的爱护和景桃的信赖使她对每个世界的感情陷入得越来越深。 可末世本中沈有年的利用则告诉她,他们虽有着相同的名字,可始终没有相同的记忆和完全一样的灵魂,她就像是直冲冲向悬崖的人,眼见要掉下万丈深渊,终于悬崖勒马,停住了脚步。 “岁岁!” 身后忽而传来熟悉的声音,景岁岁下意识想避开走掉,手腕就被拉住,她被强硬地定住脚步,无奈回头望向黑发少年。 “你想说什么?” 少女的五官在晨光下越发清晰,她面容白净神情烦躁带着不耐,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在乎你,仅此而已。” 沈有年拉住她,他神情紧张,生怕眼前的少女如泡沫般易碎,再次在他的世界消失。 “你在乎我什么?在乎我在‘里世界’百分百打本率,还是在乎我研究出那什么养生丹?”景岁岁双目微红,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打本是为了回到现实世界完成任务,养生丹也是为了赚钱罢了。” 她一直都是现实市侩的人。 “你要完成的任务,我帮你做,至于钱,就更简单了,我所拥有的都属于你。”少年丝毫未产生动摇,他笃定地道,深邃的瞳孔此刻如万般星辰闪耀。 景岁岁恍惚,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仿佛间看到了当初她被林蕊儿下药昏迷时刻的被抱进医务室的那个黄昏,天色将晚,少年伯爵和她讲述着计划,那是她最初心动的时刻。 “在先前游戏幻境中,虽然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你,心悦你,若是没了你,那世界的一切都将索然无味。” 少年的表白热烈而真诚,天边橙红色的夕阳西下,如同他赤诚的心将情绪刨析在她的面前,令人不禁在他描述的感情中沉沦。 景岁岁的双瞳微微缩紧,心脏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听他道。 “只是将这些告知于你,我可以等你,等你到你接受我的一天。” 第133章 穿成血族猎人本中的魔法废柴 【正在进入下个世界中,因程序产生的bug调整,故事主线将进行大幅度的改变,请宿主合理使用积分,修复bug完成任务。】 【正在接入漫画本,故事剧情传输中——】 因在上个世界评级优异,景岁岁最终选择了养生丹带到系统背包中,来到了第五个吸血鬼漫画本。 和从前听闻的西方吸血鬼不一样,这个故事中吸血鬼已经占领了土地上的大部分区域,将原本世界的统治者人类奴役,把他们当作自身的血奴来随意消遣,二十八个纯血家族并列高位,其中以四大家族为首,统治着世间长达百年。 女主则是个身份低微的人类,她为了给重病的母亲治病,在一次卖血的路上,被一个商团拐卖成为了奴役。 拍卖会上,女主因纯净甜美的血液被吸血鬼贵族蜂拥争抢,被男二拍卖得到后,发现了她拥有纯净魔力的特质,和男主争夺她的初拥权,却被作为首席猎人的男三疯狂阻挠,是四人感情线相互纠缠的故事。 景岁岁如今穿成的身份是个不知名吸血鬼家族中血统不纯的废物小姐,原主母亲是个人类女子,在生下女主后便抑郁去世,致使原主在家族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她纠结于对男二的感情,又无法否认作为人类对吸血鬼的厌恶,最终死在一个月圆之夜中猎人的枪下。 她睁开双目时,发现自己双手带着镣铐,被关在个土灰的牢房中,不远处的木门两边围着层层锁链,门上的栅栏窗户照进依稀几缕光芒,旁边是几个和她穿着相似的女孩。 景岁岁搜索着脑中记忆,锁定好了当下的时间点。 今日原主被家族内的姐姐算计,以人类身份被卖进了“人兽场”,也是和男二初遇爱上他的契机。 “人兽场”类似西方古罗马斗兽场,以年轻貌美的人类少女为主体,将她们扔进原型场地中和吸血蝙蝠做争斗,蝙蝠是血族特地喂养的特殊类种,不惧光线,为了满足观赏的贵族看到弱小人类少女浑身赤红倒在血泊中的变态想法。 原主虽为半个血族,却弱小无力,在场地痛苦惨叫的时候,刚好被二楼观看台上的男二看出有血族血统,将她救下,跟随在男二身边的女主也对他有了好感。 “只要能活着走出去,就有钱能救下妹妹。”与牢房内一阵哀嚎声不同,角落中的一个短发女子眼眸坚定,咬牙切齿低声道。 这时外面主持人的声音结束,众人眼前木门两边的铁链被缓缓解开,木门倒下后,外面宽广无垠的场地显露,自然也看到了在看台上面一阵欢呼雀跃的看客。 在看台观众的上方,是围着帘子的二楼包间。 景岁岁跟随着几个女孩走到场地中心,将场地的布置大致记在心里中,听到主持一声令下,将角落的笼子打开。 顷刻间,无数黑色蝙蝠从中飞出,袭向少女们的细嫩的脖根!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尖叫以及周围群众的鼓掌欢呼,战斗正式开始! 景岁岁飞身闪过直冲而下的一直蝙蝠,她侧身转过,从地上的沙土间拿起个石子扔向它,只听一道惨叫后,蝙蝠瞬间被砸落,在空中划过道血痕倒地。 没管在地上扑腾着残翅的那只,她冲向一个正在被吸食着血液的女孩,将蝙蝠从她身上扯下后,如法炮制再解决一只。 可从洞中涌出来的蝙蝠实在是太多了,不一会就将几个女孩团团包围,露出尖牙蚕食着她们裸露在外的肌肤。 景岁岁扫了眼场地墙壁上的篝火,找到其中散落的木条后,她将裙摆撕了一角,冲出蝙蝠圈后捡起一根木条缠上布后燃上火,挥向冲来的蝙蝠,挡在几个女孩身前。 将它们稍微驱散后,她把木条塞给了个短发女孩,“拿好了。” 场地的主持望着冲在前方的少女逐渐将局势稳定下来,将篝火中的木条一个个分发到身后的女孩手中,再有条不紊地展开反击,利用石子再一个个精准击落。 他皱眉,“这个是谁买进来的?跟个猴子一样。” 那些血族亲王来看人兽场,就是寻求鲜血和刺激,如今被这个人一搅和,还有什么乐趣? 主持见空中越来越少的蝙蝠,他拎起身后人的领子,怒道,“给我把狠货全部放出去!” “可……可是那只兽性情还未调教好,况且大师不在,观众席的魔法屏障没有足够的保证……” “就一只畜生能闹起什么风浪?我说放就放。” 这边话音刚落,景岁岁就察觉到地面一阵颤抖,只见正中心的地面下陷,从中飞出个黑色巨兽,它浑身漆黑,双瞳分别为黑色与黄色,正缩紧凝视着周围,前爪匍匐在地万分警惕,张口涌出的风压几乎能让她们身形不稳,双腿发软跌倒。 扫过巨兽被脚镣捆住的后腿,她便清楚这人兽场方的所想了。 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出去! 人兽场二楼包间。 一位身穿华贵白裙的少女神情紧张地盯着下方情况,她容貌绝丽气质高雅,若忽略脖子上带着的铁链都会被认作哪个血族贵女。 “里面有桃桃认识的人么?”顺着少女脖颈上的铁链望去,一个男子拿着另一端,他垂下双眸。 “……没有。”景桃立即缩回眼神。 她没有认识的人,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为首的那个少女很熟悉……难道是因为她太过坚强耀眼,使她不禁心神向往? 正当她再次望去,却见原本被巨兽逼至角落的少女竟然翻身而上,骑在了它的脖子上努力抓住黑毛使自己不被摔下! “哐哐哐——” 黑兽想要挣脱束缚,撞击在魔法屏障上,竟然使得屏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而它身上的少女神情坚毅果敢,丝毫不惧被甩开粉身碎骨,再次冲向屏障! 第134章 女主做不到,那就我来 在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中,魔法屏障终于碎裂,在空中产生剧烈的波纹晃动后,余波袭向看台上的人们,而场地中骑在黑兽身上的少女临空而起,此时铁链断裂,他们一同飞向外面,眨眼在空中消失了踪迹! 二楼的景桃在身旁男子的帮助下躲避掉魔法余波后,她抬眸望向空中,神情怔愣。 “走吧。”赫连云秋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景桃回神,她怔愣地起身,顺从地跟随在他的身后,却仍然对刚刚少女冲破枷锁重回自由而恋恋不舍。 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她总有一天会和这个人再见的,这个念头还未在她心底放上许久,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应验。 自从她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幸落入商团手中被卖给赫连家族做血奴后,就没过安宁的日子,在这个家族的后院中,有着被囚禁的无数少女,她每日不仅要面临被奴役使唤的命运,还要防止在资源稀少被他人争抢。 她因为今日早上被家主选中陪伴去看人兽场,晚上回到家族中的时候,就受到了他人的排挤,终于在一次纷争中,被对方用烛像敲击了头部。 鲜血从额头发缝中渗出,缓缓滴落在地面脏兮兮的毯子上,她听着周围奚落的嘲笑声,用手捂着被蜡油烫到的头发,吃力地爬起走向外面的水池旁。 鲜血渗出的越来越多,景桃所感受的冰凉也逐渐弥漫全身,她恍惚地跌倒在花园中心的天使人像池子,忽而感觉白天所经历的繁华都是黄粱一梦。 所得到的重视与爱惜不过是地位过于悬殊后产生的错觉,就当她要以为要死去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手掌将她的身体托起。 白嫩的手指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她的嘴中,景桃的身体再次回暖,紧接着对方用沾水的毛巾细心地给她擦拭额头上的血痕,为她细心梳理着因烛蜡打结的头发。 【成功拯救女主命运,修复bugx1,完成程度a级,奖励积分10分,剩余积分19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景岁岁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幸好她迅速赶来,否则女主很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望着她头上裂开的伤疤,她情绪复杂。 若是在新本子世界中的女主遭受欺负,她宁愿让对方想起一切,至少能拥有保护自身的底气。 在原剧情中,女主和男二的感情升温是在几日后的魔法检验时,女主被检测出体内有光明神力,由于她的特殊性,才受到了那些血族的注意。 如今作为个被买卖进来的奴仆,她只能在家族后院任人欺辱。 “……是你,”景桃睁开双目,抬眸望见月光下少女的面容,她吃力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你晕倒在这里,就下来救你了。” 少女声音清润,景桃顺着她的目光扭头,望见了停靠在后院中的黑色巨兽,她神情一顿,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去。 “你和它……”她指着舔着黑色爪子的黑兽,惊恐地问道。 “哦,你别害怕,小黑能缩小的,虽然被人兽场那群人养得厌人,但你对它没有恶意的话,它还是很乖巧的。”景岁岁转身对黑兽伸出手,对方身上闪过一团紫色光亮后,变成了个黑色的肉团,乖巧地蹲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黑?”望着黑色肉团晶莹剔透的异瞳,景桃终于渐渐放下防备心,在感谢完对方的救命之恩后,她识趣地没有问对方刚刚拿出的药丸和身份,而是表示以后会找机会报恩的。 “我不需要你报恩,”在赫连家寂静的后院中,景岁岁坐在变大的小黑身上,她望向地面上怔愣的少女,“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闯出自己想走的路。” 闯出自己的路? 景桃双眸划过迷茫,她如今成为奴仆,连话语权都丝毫未有,如何能光明正大地去过想要的生活? 还未等她思考,坐在黑兽上的少女就给出了答案。 “三日后是在莫恩学院内会举行魔法测试,尽你所能发挥实力吧。” —— 景岁岁并不知道了解在这个世界所谓的魔法,在前几日从人兽场冲出并驯服黑兽后,她被迫契约上黑兽,才感受到了一丝魔力。 这和从前世界中的灵力异能不同,魔力和世界周围的联系并不紧密,更关乎的是自身的素质和能力,但很显然,因为她拥有的是原主的身体,所以并未自发产生魔力。 不过这对于景岁岁来说并不重要。 景家的偏厅中,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少女痛苦地抱起头部,低声地对眼前站着的人哀求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将证据交给法律部那群人好不好?”景幽幽咬唇,“只要你不揭发我,以后家族提供的所有血器和魔法资源我都会分一半给你……” 景岁岁在逃离人兽场契约完黑兽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商城背包中的养生丹为交换物品,和人兽场幕后人交易了原主姐姐买卖她的证据。 血族世界中虽没有人类那么多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过他们制定法规的法律部也不会允许有血族血统的少女被扔进人兽场如此荒唐的事。 若是景岁岁选择揭发原主姐姐景幽幽,她绝对会被莫恩学院退学,并且在血族名单上除名。 “不止一半,三七分,我七,你三。”少女低头道,眼神睥睨。 “你一个魔法废——”景幽幽的话刚说到一半,又咬牙切齿地憋了回去,她最终无奈妥协,“行,都听你的。” 和对方达成协议后,景岁岁回到了原主的房间,坐在桌面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听着它发出亲昵的呼噜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你也很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血族吧。”她轻声道,似乎在自言自语。 在原漫画中,女主被发掘有了光明神力后,得到了血族和人类猎人两方争抢,双方都想要借助女主的能力而铲除另一方,女主在初心和感情上产生纠纷,最终在男主的要求下散尽魔法,实现大团圆。 【宿主,你是想将要女主能力保留、解放人类吗?可是人类方也有许多血族的走狗,原剧情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想去做吗?】 “照你这么说,血族也不全然是坏蛋啊,”景岁岁抚摸着小黑,望着它渐渐耷拉着脑袋睡去,“我不会阻碍桃桃的选择,我只是……想给她看到更多的选择机会,只是不甘心原来的结局罢了。” 怎么甘心让女主放弃上天赐予的神力呢? 明明她的母亲还在废房区病重,明明在人兽场的角落中有着更多被铁链捆住的女孩。 【可是女主不一定会按照你的设想去做,这个世界剧情不会歪,女主也不会恢复所有的记忆,终究来说,她是个独立的个体。】 这样的宿主很陌生,却也令系统有些热血沸腾,它提出中肯的假设。 “那就我去做。”景岁岁拿起从景幽幽那里拿过来的魔法电话,缓缓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电话那头出现道压低的男声,“这里是猎人协会。” 第135章 你说我该不该管 几日后,莫恩学院在所有血族的见证下,开展了魔法测试仪式,这个仪式的对象是每个即将成年的血族学生,他们将在魔法球的见证下看清自身法力,这将影响到他们对未来的抉择。 除了血族学生之外,还有血液纯正的血族奴仆也拥有测试机会,以此来让他们选择自己的初拥对象,这也是女主有资格前去的缘由。 不过在原漫画中,女主获得资格的道路十分坎坷,她先是遭到了其他奴仆的针对,被下了魔法咒语的她在学院偏僻小道疯狂逃窜,这才遇到了男主,被男主救下后,又受到了其他女血族的嘲讽。 景幽幽整理了下她烫了五六遍的紫色华贵长裙,在测试殿的侧门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下自己的紧张,她扭头见有个黑衣少女从拐角处走来,神情复杂。 “你到底要这个测试请帖有什么用?”她压低声不让周围的同学听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书房中偷出来的,被老爹知道他能用沾着臭蒜的鞭子打死我!” 每个家族都会收到一两张测试请帖,以来供给对测试血奴的需求,她们家族权势低微,也只收到了一张。 而这疯子竟让她偷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景岁岁拿起测试请帖就走,没管身后气得跺脚的少女。 她计算了下来回的时间,回想着漫画中女主遇害的学院小径地点,找到了正在被黄蜂追赶的白裙少女。 景桃正努力挥舞着双臂想要摆脱黄蜂的追击,可依旧被它们叮到了点肉,轻微的痛楚逐渐弥漫全身,使她视线出现些模糊。 魔力测试吗……她连这种施加在身上最低等的吸引咒都清除不掉,又能如何在测试仪式中获得前列呢?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弱小人类体内的魔力微乎其微,更何况是她…… 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周围的黄蜂不知遭到了什么的阻力,纷纷停滞在周边,下刻呈现烧焦状跌落在了地上。 “……是你?”景桃抬头,望着眼前走来的黑衣少女。 只见她拿出个熟悉的方块形邀请函,递向她,“我将这些黄蜂暂时杀死清除了,你不用担心赶不上仪式,也不用担心没有测试资格。” 景桃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呆滞地接过后,猛地抬头,“……为什么,你能……” 她记得只有血统纯正的血族才能拿到这个帖子,况且对方为什么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要将珍贵的帖子给她?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好时候,”景岁岁抬眸望了望已经落入地平线中的太阳,她轻声道,“等等就要轮到人类去测试了。” “好的。”景桃慌乱地从地上站起身子,将裙子理好后再次道谢,临走前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我杀死了黄蜂,但没有能彻底消除别人下在你身上的咒语。” 以她现在的魔力来看,虽能消除这些低级咒,不过所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谢谢您,我会小心些的。”身形纤弱的少女扎着双马尾,朝着树林中的黑裙深深鞠躬后才离开。 景岁岁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身后却猛地发现前面站着个人影。 男子一头白发,身穿深色条纹西装配上胸口闪烁的淡蓝色宝石,他深邃精致的五官在黑夜的笼罩下愈发沉寂,血色的瞳孔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引诱着人不断沉沦。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些奇怪的味道。” 景岁岁后退一步,她神情冷静,“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依照血族的规定,红宝石为血脉纯粹的家族族长所配,而这些人的后代所佩戴的则是蓝色,彰显着他们与底层血族天差地别的高贵血统。 她不想在前期就和这些人有过多的牵扯,更何况眼前人的外貌告诉她这就是男主。 家族长子沈子濯,从出生时便拥有至高无上的魔法力量,当有人还在为了日后的生存担惊受怕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终点。 景岁岁刚想绕路离开,却没想被对方再次拦住,她抬眸,“我需要去参加魔力测试。” “血脉纯正的血族早就已经完事离开了,除了那些龟缩在社会底层小门小户的家族……甚至其中还有和人类媾和生下半吸血鬼的……”沈子濯在少女身前俯下身子,神情慵懒而戏虐,“不会和猎人搅和在一起吧?” 见少女微表情的转变,他笑出声,“你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你身上的臭味实在是太明显了,还做作的帮助个人类,怎么,是想要加入人类阵营吗?” “在血族法典中,加入人类阵营可是要承受火刑的死罪哦。” 耳边落下男子低沉的调笑,景岁岁淡然对视,“我不认为殿下您有闲工夫来管我这种人。” “那些咒语是我命人下在她身上的,你却将黄蜂杀死了,你说我该不该管呢?” 第136章 有趣的博弈 景岁岁不可置信地抬头,“那个咒语是你让人下的?” 原剧情可丝毫没有提到这些! “哈哈哈哈,”男子的白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透明,宛如精灵般美轮美奂,可却给予人强烈的压迫感,“所以说,混血种还是要小心行事,可千万不要被抓到把柄了。” “我身上有猎人的气味是今日下去前往人役场沾染上的,至于你所说的投敌子虚乌有,”景岁岁毫不退缩地同他对视,“没有任何证据殿下就不要再胡乱揣测了,这样会给法律部带来负担的。” 沈子濯望着黑裙少女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从树林的小道转身离去,在尽头拐角处消失,他垂头,额前的发丝微微浮动,遮住了他些许视线。 血族从黑暗中而生,在几百年的时间成长至学院学习魔法,将社会的资源垄断,割据魔法资源,不断压缩斩断人类生存空间,抓捕自诩正义的猎人扽等等,这一切实在是…… 太无聊了。 不过他如今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 莫恩学院测试点。 景岁岁测试完后,果不其然被划分到了最低级的法力档次,她没有在乎景幽幽隐晦的嘲笑目光,等待着女主上场。 如今女主拥有了她给的邀请帖,就不用恳求男二了,她站在大殿二楼高台上,望着少女测试时,眼前的水晶球中绽放出耀眼的光明。 光亮透彻而强大,几乎令在场的所有血族都为之胆寒,代表着这个少女被上天选中,赐予了至高无上的神力。 一旁的景幽幽拧起眉。 凭什么一个低微的人类都能有这么强大的魔力,而她却没有? 见怔愣的少女被身着华贵的赫连族长抱起,那姿势及郑重程度宛如呵护在掌心的珍宝,她几乎无法压抑内心的嫉妒。 血族都无法接近高贵的一家族长,这个脖子鲜嫩的人类却可以,她攥拳时忽而望见个熟悉的东西。 只见在白衣男子怀中的少女手中,正拿着个四方形的请帖,而请帖角落,正正好好印着他们景家的家族徽章标志。 “哈……”景幽幽发出轻叹。 原来她的好妹妹,是将偷来的请帖给这个血奴了啊…… —— 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中,女主待在男二名下的庄园中,生活起居不止升了一个档次,几乎能和底层的血族平起平坐,她穿着精致的华服,吃着上好的糕点,接受着男二安排老师的教导。 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却也努力学习着生涩的魔法基础知识,在有了些成效后,终于见他人施加在自身上的吸引咒给解除了。 一日,景桃正当在看书学习时,书房外悄悄走进一个人,她察觉后,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低头弯腰,“……大人。” 赫连云秋垂眸扫过少女嫩白的脖子,“你如今法力到达几层了?” “三层,”景桃低声道,似乎生怕对面不满意,她补充道,“大人,我会好好努力的!” “桃桃,不用紧张,我就是无聊来过问了下你,”白衣男子伸出手指圈了圈她的发丝,“准备好明日的血奴交流会就好了,我将家族大部分资源倾斜在你身上,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在每个家族血奴在魔力测试后都会进行献祭仪式,将他们围在一起,先是用人类幼儿的血液来浇灌,再选出不合格的血奴放血献祭,反之,合格的血奴能获得初拥资格。 “……是。” 景桃站在书桌旁,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她缓缓低下了头,心中突然升起无力。 在许多人看来,获得初拥便有了永生的能力,可却是以同类的牺牲为基础的,这真的值得吗? 窗户外的圆月皎洁,穿过半透明的纱帘透进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投下,紧接着化作了身形纤弱的少女,落在了阳台上,她抬起手臂,身后的黑兽化作了巴掌大的小团子,亲昵地靠在她的肩上。 “老师!”景桃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惊喜地望着眼前出现的人。 自从这人救下自己两次后,就会抽空在晚上偷偷来给她许些魔法器具,以及教导她人类所创的魔法咒语,用老师的话来讲,这些咒语比起血族的虽然温和,却更加持久而强大。 “嗯,这些是我给你整理的系列书籍,”景岁岁将魔法袋子倒出,将从原主姐姐那里得到的器具全部放到了桌上,她叮嘱了些明日仪式的事项,“和其他血奴打架的时候,不要不舍得用道具……” 景桃认真听着少女嘱咐的话语,她望着少女嘴角凸起的尖牙,心中却丝毫没有惧怕,只有感激。 眼前的人明明是个血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于水火,回想起当初在人兽场的初遇,其实老师在家族中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吧…… “……记住了吗?”将所有说完后,景岁岁扭头确认。 “好的老师,我会用你教我的咒语打败其他人的。”景桃虽不知道对方帮助自己的真正意图,但她也是个知恩图报有上进心的人。 她会抓住一切向上爬,直到恢复了自由身后,找到母亲治好她的病。 “那就好,对了,你的母亲我已经找到了,我将她从贫民窟接了出来,并安放在郊区的小庄园中,虽然那庄园荒废已久,不过打扫了下又安全又隐秘,很适合休养生息。” 景桃不可置信地缩进瞳孔,怔愣地望着黑裙少女将一颗水晶球递给她。 “这颗魔法水晶球能简短地传递影像,你母亲那里也有一颗,你可以偷偷联系她,和她交流近况。” 白裙少女站在烛光下脸庞映照着暖黄色光亮,她双手捧着水晶球,却仿佛拥有了这世界上最厚重的东西,而半坐在窗台上的黑裙少女隐入黑暗,与月光相衬,二人构成了截然不同的画风,却意外和谐。 隔日血奴献祭仪式。 在古老的圆形祭场外围,不断有戴着大波浪式贵妇帽以及身穿深色西装的男女携手走进,各方向的侧门不断涌入人群,而不同的马车也停靠在街头,使得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产生了些拥挤。 “姐姐,买一支吧……”一个瘦弱的男孩拿起篮中的玫瑰,抬手递给站在首饰摊旁的黑裙少女,也许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掩盖住他瞳色的帽子掉落,露出了他黑颜色的瞳孔。 在帽子掉落的瞬间,男孩眼中露出了惊恐,正当他身形颤抖想要逃跑的时候,身前的血族少女竟然弯下腰将帽子捡起,小心地给他戴上。 “下次不要再这么冒失了,”景岁岁拿起他手中的篮子,“这一框玫瑰多少钱?我全要了。” 在野外贫民窟的人类有时候为了生存,会掩盖掉自身的特征,伪装成血族来街上做买卖,不过这种行为通常伴随着被认出后处决的风险。 眯眼望着男孩感激后离开的背影,再转头扫过少女胳膊上揽着的玫瑰篮子,楚萧竹别过眼,“不要为此影响到今日的计划,玫瑰。” “不会,这些很映衬我的代号,是个好兆头,”景岁岁抬眸望向升起的圆月,“该我们进场了。” 她早在来到这个漫画本的当天晚上,就已经联系了猎人协会,今日的计划便是抢劫祭祀现场,将血族开场时献祭的小孩救出。 男三刚好是猎人协会会长,血族通缉令上的头号名单,通过原剧情便能清楚地知道联系他的渠道。 不过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将血色的瞳孔掩盖好后,代号“玫瑰”。 二人随着群流进入祭祀会场后,八边形的台子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篝火,每个角落上站着带着白色帽子的血族先者,先者们念叨完古老的咒语后,篝火燃起紫黑色的光芒,逐渐升起汇聚到台子正中心,周围也传来小声的惊呼。 景岁岁站在楼层的角落,她一眼就望见了站在首排踌躇不安的女主景桃,在原剧情中,今日她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最多在打斗中重伤获得胜利。 “玫瑰,行动。” 魔法水晶耳环中传来男声,她也随之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转身走向通往最高层的顶楼,对着上方透出朦胧月光的玻璃方块,猛地伸出魔杖念出咒语,将玻璃击碎! “咔嚓——” 魔法和玻璃碰撞产生的剧烈声响使得下方围观的群众也受到了波及,有人迅速反应过来,用魔力将玻璃碎片停止在半空,就当他们注意力转移的下刻,那些被铁链捆住在台下的人类小孩竟然瞬间消失! “封锁场地,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嚣张,现在连祭祀场地都敢随便闯了,”高层座位上的沈子濯淡然敛眸,他缓缓摘下戒指站起,望向被施展了光明咒语的顶楼,冷笑,“暂停血奴测试,将破坏的人全部抓起来,生死不论。” 这时,楚萧竹用瞬移咒将孩子们转移到早就挖好的地底洞中,意料内整个场地被封锁,但他们并不会想到地底会藏人,给了丝喘息的时间,不过最关键危险的还是另一边。 玫瑰需要在顶楼施展光明咒,还要在封锁前脱身,这怎么看都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景岁岁而言,她只需要摘下黑色的美瞳而已。 在洗漱间理了理黑色长裙后,对着镜子补了下妆容,这时外面的搜查部也持着魔杖站在了门口,脚步停下,随即响起景幽幽惊异的声音。 “我妹妹在里面……” 紧接着搜查部破门而入,沈子濯扫视着镜子前少女的穿着,他笑,“这位小姐还真是眼熟。” “能被陛下眼熟,那真是我的荣幸,”景岁岁神情淡淡,她将粉扑收起在小黑包中,侧身走过对方的包围圈,困惑地扭头,“不过殿下既然要抓罪犯,为何要来我们家族的包间?” “顶层的通风口中里面,唯一直通的一条通道就通向的这里,我当然要来看看这里的人。”沈子濯缓步走近,随着他双瞳呈现血红,让整个包间内压抑起来。 景幽幽扭头望着二人间涌动的气氛,心头狐疑。 她这个杂种妹妹时候能认识到沈殿了? “用咒语逃出去的方法可以千奇百怪,你却选了最……简单的途径来进行检查,”景岁岁顿了顿,抬眸,“至于你怀疑我们更是无稽之谈。” 她先前将咒语用在纸片上,在包间中制造出自己会动的剪影,这样景幽幽自然会给她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记得在几个月前的魔力测试上,你当时被登记的魔力是……一层?”白发男子俯身,不怒反笑,“我们家擦桌端盆的仆从至少也得三层,景家还是好,能给个混血的杂种上到莫恩学院。” 景岁岁神情平静,没有丝毫跳脚,她轻声道,“你们最好在屏障消失前把嫌犯找出来,而不是像个长舌妇般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监察部又不止我们这一支队伍,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了,”沈子濯低头,双瞳掠过少女定在下方祭祀场地,“你看,这不是就有了吗?” 血红色的眸子深邃地倒映出她的影子,景岁岁猛地扭头,忽而望见本该离开的猎人和孩子此时被几个披着斗篷的男子押到了下方篝火旁。 而身后男子的手中还拧着几具毫无生息的尸体。 “虽然没有抓住全部老鼠,但至少抓住了部分,景小姐,接下来好好看祭祀过程吧。” 男子低沉的声线落入耳边,监察部的脚步也随之从包间离开,景岁岁站在看台边,定定地望着下方的重新开始的仪式,她深吸一口气。 虽然知道第一次行动不会这么顺利,但她也没想到会血族这方会这么狠,可如今错失最佳机会,已经没有办法了。 没管景幽幽在身边的追问,她忽然瞪大双眸,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祭祀开始,先者举起魔杖挥向一个被绑着的男子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从底下冲出,冲向那个男子的身前,举起手中的魔杖,发出白净的光芒! 第137章 亲自围剿 场上的局面在瞬间变化,带着黑色斗篷的先者很显然对这突然钻出的白裙女奴很不满,他挥起魔杖闪烁出电闪雷鸣袭向少女! 而这时被押送捆绑的人们也挣脱了禁锢,开始加入了这场混战,这时持续有先者冲向挥舞着魔杖的少女,最终在黑色光线的笼罩下,少女被击中倒落。 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几乎令景岁岁没有反应的时间,等到她身体温度逐渐回暖,脑子中才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女主死亡,时间开始回溯,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等景岁岁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最初和楚萧竹约定见面的那个街道,卖玫瑰的小孩刚刚走远,因为将所有花朵卖出,而蹦蹦跳跳地离开。 此时街头的马车才刚刚汇聚,人潮随着黑夜的降临而逐渐变多。 “女主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冲过去?”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一切都太反常了,景岁岁垂眸,在心中问系统,“除了程序给的女主生平背景,她还有其他的人际圈吗?” 【程序给你的资料不会作假的,宿主。】系统犹豫了下,接着问,【也许是女主突然间想要把无辜的孩子给救下来?】 “……算了,这不是终点,只要行动成功,之后女主就不会上场。” 眼见行动要开始,景岁岁忽而拉住了正要离开进入祭场的楚萧竹。 “怎么,你后悔了?害怕不想去了?”扯不开黑裙少女的手,他黑瞳灼灼。 有许多人类都产生过入会后反悔退缩的情绪,楚萧竹虽看不起这类人,不过也会表示理解。 “别用第一种方案离开,用咒语移到地下会被他们围追堵截,很可能会损失惨重。” “刚开始提案的时候可没见你反驳,”楚萧竹眯起双眸,“那你说用什么办法?” “我把他们血族检察部搜索范围和间隔人数告诉你,”景岁岁对上他的眼,“我们从上面离开,用隐形咒,光明正大地离开。” 将上一次回溯中记下的检察部路线刻在魔法纸页上,她这才放心让对面离开。 之后如法炮制,来到顶楼击碎玻璃,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后,景岁岁再利用通风管离开。 紧接着祭场中传来上层血族暴怒的声响,以及搜查部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景岁岁直接回到家族包间中,将面纱与美瞳摘掉后,收起了施了咒语的纸人,望向向这边探头的景幽幽。 “我记得这次血奴测试,你的那个男仆也在 景幽幽蹙眉,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你肯定看错了。” 望着少女明显心虚的样子,景岁岁心中起疑,但如今时间紧迫,她暂时没想去深究处理这些。 走出包间后她一路避开所有的侍卫,最终使用隐身咒语,来到了所有家族血奴所在的房间中。 【宿主还要来这里干什么,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我必须要确定女主没有被下咒,况且那群人的注意力在猎人那边,估计没时间来管血奴。” 景岁岁回想起上个回溯女主疯狂挥舞魔杖的模样,她来到蹲缩在角落的少女跟前,果然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飘来的味道像是沉腐了好几个月的水果。 因为她在好几个世界都学习了医术,所以对这些气味格外敏感,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血奴中存在相同味道的人。 景岁岁定睛一看,果然在少年的胸口看到了景家的族徽标志。 “你在别人身上下了什么咒语?” 少年听到耳边的声响,他慌张地左右扭头,直到抬眸望见血红色的瞳孔,对血族本能的恐惧升起。 “没有……不是我做的。”下意识否定道。 “我只是想知道下咒的人,以及那咒语如何解开。” 景岁岁见少年挣扎了许久都没有开口,她拂手将他身上的精神烙印解开,这是血族刻在自己奴仆身上,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忠诚的手段。 不过这种方式过于强制霸道,和契约魔兽没有任何区别,而遭到部分血族的抵制。 这时隐身咒语解开,她现出样貌,俯身在他身前,挑眉。 “现在能说了吧?” —— “一群废物。” 一排监察部的血族前,沈子濯猛地扔下手中的魔杖,对着身前的人大吼。 “那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的在所有人面前溜了?就因为头顶上施了最垃圾的光明咒语?” “也没见你从通道里搜出什么不一样的。”另个家族衣饰的女子抱胸,帽子上插着的羽毛随着语气晃动,她神情不屑,“既然谁都没有找到线索,那何必互相推责?” “是啊是啊,沈殿也别太生气……”其他家族的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沈子濯冷笑,他沉默几秒后忽然抬头。 “我记得先前有个西侧的猎人公会地址被找出来了?” “对,没错,不过因为这个工会地处神殿废墟旁,且暴露在白日阳光的笼罩下,很容易让他们开出光明咒,这对我们很不利,故此一直没有出发围剿。” 角落中的一人连忙哈腰点头说着信息。 “十日后,我将亲自带人围剿。” 男子轻蔑而霸道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的随从提议。 “殿下,再带些其他家族一起,最近那些猎人可狡猾了,手中有着新炼造而成的银制子弹,还有——” 仆从的话音还未说完,他的双眸忽然瞪起凸出,身体竟在瞬间化为了粉尘,散落在空中! 所有人目光焦点位的男子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子,他的血瞳透出残忍与凉薄。 “本殿的决定无需你擅自揣测的建议。” 第138章 等他们醒来已经变天了 这边景岁岁将女主身上的咒语解开后,便迅速离开了。 和她原先猜测的没错,景幽幽在察觉到她偷偷帮助女主后,便利用精神烙印将血奴控制,在女主身上下了咒语,让她发狂发疯,做出些违背目的思想的事情。 正当她庆幸赶到及时,准备立即回到包间的时候,角落拐角出现个男子,对方手指上戴着的硕大宝石黑色的背景中异常闪耀。 赫连云秋。 “倒没想到小姐对我的血奴这么感兴趣。”男子深褐色的头发微卷,抿起唇角轻声道。 “您看错了。”景岁岁还想侧身离开,却被对方伸出的魔杖拦住了去路。 “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打谜语,我查过她的魔力层,也清楚她的天赋和进步速度,”赫连云秋笑道,“可就算她再有天赋,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她脚步顿住,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对方这是明知道女主身上被下了咒语,就想暗中引出帮助她的人,而自己就这么出现了! “我原本以为她是接触了外面的猎人,倒没想到是个家族小姐……还是很令我意外的。” “你想怎么样?”景岁岁抬头,背后的手已经将魔杖取出。 虽然她这种行为看似是为了对方利益,可插手其他血奴在血族法规上是不被允许的。 “你也知道,血族如今虽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每个家族之间也暗潮汹涌,前几日我们赫连家提出的议案又被裁决,需要其他家族的支持。” 其中的隐喻显而易见。 “可我们家族地位低微,根本没有发言权可言,况且我只是个混血种,在家里——” “这并不是我考虑的范围,这是你需要考虑的。”赫连云秋右手搭在黑裙少女的肩膀上,他温文尔雅,宛如中世纪儒雅的绅士,“祝你成功。” 【啊啊啊事情一件接一件来,只要好好完成任务也许就不会这么高难度了。】系统最终还是心疼宿主。 “万一剧情又搞出个‘所有血族裁决拥有光明之力的女主’该怎么办?我一个魔法废柴到最后只能看着女主受人胁迫,与其坐等这些可能的发生,还不如先出手,将这些可能按死。” 景岁岁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看着白衣男子的身影离开。 在家族中得到发言权么…… —— 在猎人截胡祭场人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后,报纸上也列出了针对如今猖狂猎人的再一次打压预案,周边贫民窟的人类处境又被压缩。 景岁岁坐在书桌旁,她吹着从窗边拂来的微风,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接着电话。 “你交给我的那些机枪图纸,我已经送到铁匠铺让人制作了,”电话那头传来男子难掩激动的颤抖声音,“不过这些都是谁画的?他有意图来加入我们吗?” “是我画的。”她扫过报纸上血族近日重新举办祭祀的消息,目光落在上面报道的最后一行—— 赫连家族的血奴以至高无上的光明之力取得压制性的胜利。 电话那头的楚萧竹双目闪过惊异和倾佩,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新入会成员的加入下,不仅行动方面有了较大的进步,武器也有了相对的提升空间! “玫瑰,有人用复原咒将祭场顶楼的影像推前,血族那边已经有了你的大致画像,将你列为了通缉列表,无论如何,出行你要小心。” “通缉令吗?那我的头值多少钱?”景岁岁声音淡淡,似乎浑不在意。 “一千金币。” “那你多少钱?”她记得男三作为猎人首领,赏金是所有反抗人类中最高的。 “一百万。” 景岁岁轻轻“啧”了声,“看来还需努力。” 楚萧竹:? 有谁是比自己人头多少钱的? 这嫌自己命长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事你通过魔法传信通知我就行,小事就别吩咐我了,最近我有些忙。”景岁岁将报纸移开,拿出张白纸重新开始画记忆中的长管枪支构造。 楚萧竹正欲搭话,就发现对方挂断了。 他听着电话传来的截断音,内心有种古怪。 玫瑰和他所遇到所有加入协会的人类都不一样,她行动自信又果敢,不像其他人嫉世愤俗或是痛苦悲伤,她就像是沉寂的水面,身上有种前所未见的松弛感。 仿佛一切问题在她面前都是抬脚就能走过的小浪花。 脑中回想起黑裙少女宛如星辰的眸光,楚萧竹忽然开始好奇她面纱下的长相。 另一头的景岁岁还未画完手中的图纸,房间的门却被猛地暴力推开,闯进个愤怒的景幽幽。 她此时身上还穿着参加舞会的精致波浪裙,手中举起张书页,大声质问道,“你去法律部举报我了,对不对?” “你不已经知道答案了吗?”景岁岁坐在椅子上转身,她撑起头。 “你明明答应过我了!死贱人!你知不知道舞会上我还在跳舞,法律部的书信就从外飞过来贴到了我的脸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看我的笑话!” “可是你利用血奴伤害了她,‘暴怒咒’能让人看到魔法攻击时陷入疯狂,你清楚地知道她会死在混战中,可还是这么做了,不是吗?” 景幽幽翻了个白眼,“你能把我的资源给个人类,我凭什么不能杀她,反正不过是一条贱命——” 她的话语未落,脸上就被扇了个巴掌,猛烈的痛感席卷全身,刺激着她的神经。 景幽幽正欲反击,可被对方扬起的巴掌给镇住。 “你之前一口一个废柴,可你魔法也不过比我高了两层,还打不过我,如今法律部已将你的处决告知我,若是我和你达成和解,就允许莫恩学院不开除你。” 黑裙少女的一字一句都令她血液逐渐冰凉,可她咬牙切齿,也不敢再出言辱骂。 “你别等着爹妈从休眠中起来,”景幽幽捂着红肿的脸,她恨不得眼前的人去死,“他们从休眠中醒来,就会把你从家里赶出去!”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记得纯种血族休眠都是以百年起步的吧,”景岁岁装作思考状,“法律部记下了你的前科,虽允许你继续学习,不过以后家族继承是没有指望了,怕是他们醒过来,景家已经在我的手里了。” 第139章 和男主的交锋 景幽幽瞪大双眼,这些话从脑中盘旋而过,她恍惚差点没了解意思。 “你你你……”她这废物妹妹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希望你可以好好听话,相信你也不想等他们出来后,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法律部记录在档案,又被退学。” 黑裙少女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内,景幽幽不甘地攥紧手中的纸页,仇恨在眼底划过。 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个杂种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羞辱! —— 随后的生活渐渐平稳下来,景岁岁在努力学习着有关家族继承等法规,并开始了解这个家族拥有的地产与田地,将她潜移默化的权力操纵下,原本景家管家手下的实权逐渐转移,来到了她的手上。 与此同时,她在学院上学的空余时间参加猎人协会的暗中行动,成功将自己的通缉赏金涨到了一万。 因为和赫连云秋达成合作,景岁岁和景桃的关系也摆在了明面上,她可以随意进出给女主带来书籍和魔法器具。 “老师和赫连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学院中,景桃接过对方递来的家族产业单,没忍住好奇问道。 “合作关系。”景岁岁扫过旁边墙上的成绩单,祝贺道,“恭喜这次联考第一。” 打过所有同届的同类和血族,稳稳占据榜单第一,天赋极高又努力勤奋,这也是男主沈子濯后面为她着迷的原因吧。 “也恭喜老师!”景桃是指少女在部分正式交接了景家族徽,成了正式的家族掌权人,“老师今天晚上会来看我吗?” 迎向她闪亮的眸子,景岁岁别过眼,“今天晚上有事,下次吧。” “啊……好可惜,我又想出了一种光明魔法,还想分享给老师的,老师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呢?” “有朋友需要我帮助,很重要。” 她收到了楚萧竹的求助,有个猎人协会的据点被血族标记,很可能对面今晚就会过来,到时少不了一场恶战。 月黑风高,寂静的黑夜笼罩大地,皎洁的明月逐渐爬上树梢,在一所遗弃的神庙旁阴影中,隐约站了几个人影。 “为什么不放弃据点,立即转移?”景岁岁拿着银质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格外清脆,“黑夜战斗对我们很不利。” “劫了一场祭祀,往后每年都要劫祭祀,我们这次退了一步,以后就要次次退步,”楚萧竹眼上带着特质眼罩,这种眼罩能令他在黑夜中也看清动向,“况且这个据点所在为洛斯神庙,在这里白天的战斗对吸血鬼是必死局。” 景岁岁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人家既然知道这个神庙的特点,那还会白天来吗! “来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半空中就猛地出现空洞,从中走出几个身穿斗篷的男子,手持魔杖冲向他们的地方!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场面一度陷入混战,魔法与火药的对决,黑夜中闪烁着火花与光线,充斥着每个人的视野,于此同时惨叫声响起,血腥味蔓延开来。 “将他们引到神庙中心!” 猎人协会之所以如此重视洛斯神庙,就是因为在这个神庙的正中心将有一处女神像,女神像的手中举着个铜镜,能将所施展的光明咒语乘以数倍发射出来,是人类的一大利器。 景岁岁垂眸,一手握着银枪,扭头望着追击过来的斗篷男子时嘴中也在不断念叨着咒语,阻拦他们攻击同伴的步伐。 此时终于来到女神像旁,她感受到铜镜中涌现出的澎湃魔力,正要念起咒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汹涌的魔力也打向她的手! “哈,没有魔杖?” 月色被几片乌云笼罩,朦胧地投向神庙中心所站着的斗篷男子身上,这时微风吹来将帽子吹起,露出他精致的容颜和银白色的发丝。 男子的容颜宛如被上天轻吻般令人愣神沉醉,他轻叹了口气,望着少女空荡荡的掌心,眼中露出愉悦的好奇。 “没有魔杖就能念出咒语?倒是上帝宠爱的人。” 沈子濯。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打不过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等到外面的楚萧竹赶到。 银白色的子弹从枪口冲出,被对方随手建造的防护盾挡住,随后男子的身影消失,出现在她的后方。 她不甘示弱,闪身后念出光明咒投向女神像手中的铜镜! “一层魔力?”沈子濯不禁笑出声,“现在的猎人协会什么垃圾都招收了么?” 男子手持金边魔杖,他轻而易举地挡下攻击,悠闲的脚步和魔力配合行云流水,可正当他要接近少女的时候,身后竟然出现道子弹,他堪堪躲过,手臂却受到了擦伤。 这是哪来的子弹? 望着少女意料之中的瞳孔,沈子濯的兴致这才被挑起,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 这是先前她在空中乱放的子弹,假装打偏,实则是蒙骗他的视野后,用魔力加剧它的碰撞速度,最终击向他! 景岁岁接着如此牵制对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子弹终于用尽,魔力也逐渐枯竭,她的身手再好,也抵不过对方的魔力压制,正当她被抓住时,弓箭声从外处响起。 另个身影横空出世出现在她的身前! 只见楚萧竹从一手抓住被沈子濯闪过的弓箭,下秒用力反绕抓住对方肩膀后,将弓箭往内插去! 随着后方血族的涌进,楚萧竹举起魔杖向铜镜发起光明咒,顷刻间,整个神殿充斥着冲破一切的光明,将所有人的视线笼罩! “撤退!先行撤退——” 裸露在外的皮肤遭受到剧烈的刺痛与灼伤,血族无奈只能尖叫着远离退出神庙。 “你没事吧?”楚萧竹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蹲下身子望着捂着肚子倒地的黑衣少女,“受伤了?先随我回协会处理下伤口——” “对……但没有大碍……”景岁岁将自己蜷缩成个石头,她努力抑制心底泛起的恶心感和皮肤刺痛,想要将身体本能压抑住,可这只能是徒劳。 她是个混血杂种,虽对光明咒的抵触没那么大,却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 见少女在许久后从双臂中探出头,面纱随风掉落,楚萧竹望着她的容颜一时间呆住了眼。 他从前猜测玫瑰在协会中一直不露脸,是由于脸上的伤疤,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漂亮,白皙透嫩的皮肤几乎能滴出水来,纤长的睫毛微红的脸颊,完全不像历经苦楚的人类少女,像是血族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面纱脱落的下刻,景岁岁立即拿起重新蒙上,她伸出手指指着他警告,“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是自然。”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楚萧竹也会这么做的。 第140章 他一定会找到她 检查部。 “这个血一直止不住,毕竟是银质子弹……愈合的话大概率还要花上很久……”白衣老者叹了口气,转身整理起医疗箱。 沈子濯毫不在意,他手中举着擦伤自己的子弹,脑中回想起少女锐利的双眸,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记得他们猎人协会为了分清猎杀对象,子弹上都会刻上对应的编码。”他旋转着这颗银色子弹,上面光滑洁净,没有任何印刻的影子。 “对的。”老者连忙应和。 “这颗为什么没有……”沈子濯将子弹攥入掌心,他若有所思。 除非这颗子弹不是协会分发的,而是个人炼造。 而银的社会来源途径只有几条,很好查清其中的去留情况,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伤他的那个少女。 回想起对方干练的身法和截然相反的微弱魔力,沈子濯内心涌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味。 这种兴趣足以盖过摩恩学院风头正盛的血奴光明少女。 他一定会找到她,然后将她变为自己的血奴,让她祈求所需的鲜血,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 不出意外,景岁岁的通缉赏金又翻了几倍,在猎人协会中的地位又高了好些。 而莫恩学院期末考即将到来,血族学生们会和血奴们一同前往魔兽森林去围捕魔兽,评分的标准就是以他们猎杀的魔兽数量为准则,来对个人魔力实战评分。 在原来的剧情中,女主虽笔试考核为第一,不过在猎捕魔兽的实战上,她不愿意杀生所以评级会相对低些,不仅如此,她还遭到了其他血族的霸凌和血奴的排挤。 不过若没有bug产生,男主沈子濯自然会出现为她挡下这些。 莫恩学院外,许多穿着相同黑色制服的男女站在森林旁,他们每人手中拿着抽签条,为接下来的分组进入森林做准备。 而在人群之外,一个黑发黑眸少女旁空无一人,在旁边人视线拂过的时候,她略显尴尬地低低下头,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张白纸,上面的号码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抬头后发现是熟悉的脸庞,景桃惊喜地上前想要挽住她,却又下意识缩回。 “老……好巧啊。” “我也这么觉得。” 当然不巧,她是故意和别人换了号来和女主一队的,就是担心她队伍中的其他人会来欺负她。 果不其然,紧接着她们身边来了一男一女,女子是漫画中所谓的炮灰女配,是高家小姐,也是沈子濯的跟班,男子则是她的跟班。 二人言语中都是对她们的不屑和侮辱,毕竟在纯血种面前,混血和人类不值一提。 几人进入森林准备一同捕猎魔兽,高薇提议让景桃先行当个诱饵,最后再由他们三个出手,将魔兽斩杀,这类提议无疑是想让景桃的命悬在刀尖,让她吸引魔兽的怒气值。 “要不然我和她一起去吧,我怕她还没吸引到魔兽,就被杀了。”景岁岁轻声道。 高薇皱眉,没想到还有人赶着上去送死,忽而看到黑裙少女肩膀上的黑团子,“也行,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她正欲伸手去触摸,却在少女深邃的黑瞳中顿住,心里忽而升起害怕。 “小物件而已。” 景岁岁话落,和景桃一同走入森林,离远了许多后,身边的少女左顾右盼望着陌生的路途,发出疑问。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走错,我就没想回去,”景岁岁扭头,“既然他们都没把我们的命当命,为什么还要回去给他们当狗?” 被少女形象的比喻给愣住,她犹豫道,“……可是评级成绩怎么办?” 一只魔兽常常要两三个人配合才能拿下。 “魔石会自己送上门的。” 这时景桃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直到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她们竟然开始了打劫生活! 这并不是抢夺其他学生的意思,而是在森林中遇到来霸凌抢夺她们的人,就迅速出击,用绝佳的魔法和身法配合,将这些人身上的魔石给拿下。 久而久之,两人还没碰到一只魔兽,袋子里就有了一兜魔石。 她们寻找到一处山洞作为休息地,等待着试炼的结束,二人相互交流魔法的时候,忽而远处传来暴动,地动山摇粉尘飞扬,跑出洞穴后发现不远处有几只魔兽朝着她们奔来! “薇薇,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这个血奴真的死了……赫连家肯定要大闹找我们的麻烦,”在山洞不远处的树枝边,两个人影前后站立,跟班出声,“况且另外一个还是暂理家族族长……” “就算来找我们麻烦,为了一个血奴他能要了我的命不成?况且那个杂种小门小户也不足为惧,”高薇不以为然,咬牙切齿,“这两个贱人敢耍我,我一定要她们偿命!” 与此同时,在被魔兽追逐的二人已经跑出了好一段距离,不过后面的魔兽依旧紧追不舍,景岁岁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身上被下咒了,只是以我在的魔力,还无法发现解开。” “那怎么办,老师?”景桃紧张地抬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去引开魔兽吸引它们的注意,你找到我们身上的咒语把它解开。” 第141章 亲王阁下 时间紧迫,景岁岁并没有剩下很多解释的时间,在二人分开一段距离后,她将兜里的魔杖拿出,施了隐身咒语,在森林中穿梭。 “还用不着你出手。”伸手抹了抹肩膀上躁动的黑团,她回头望了下本来的四爪兽狮,准备穿过前方狭窄的山洞,却发现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堵在那里。 “好久不见。”高薇抬起下巴,甩了甩手中的锦囊,她扫过少女狼狈逃窜的身影,缓缓将袋子打开。 这里面是沾染了蜘蛛毒液的蜂蚁兽,它们拥有两双透明的提翅膀,飞行速度极快无比,几乎能快过三层咒语的威力,若有人不幸被咬住,不出七步路就会死去。 而她身上被涂了蜂蚁兽厌恶的草药香味,眼前的这个贱人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宿主!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啊!】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霸凌在少女漫里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景岁岁在躲过身后魔兽的攻击后,低头往树木下拾起个几只株叶,拧碎后涂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不是相同的药材,但味道应该差不多。 她在心中判断完后,利落地冲向高薇所站的位置,身上的气味再加上魔咒,使蜂蚁兽并未锁定她的位置,而这时景岁岁也到了两个人的身前。 “怎么可能……”高薇瞪大双眸,不敢相信盯着眼前的一切。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他们身上的味道,再找出差不多的草涂抹在身上? “没用的,”但她又迅速镇定下来,扯了扯身边男子的衣角,“我们一个是三层魔力,一个四层,就这个一层的废物打不过我们。” 可下刻高薇的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她踉跄地跌倒在地,身上的大波浪裙子浸在了湿润的泥土中,被泥土浸染。 景岁岁没管她的尖叫,她侧身躲过跟班的突袭,用小咒语进行反击后,猛地抓住高薇的头发,将她从泥地里给拉出来。 “我一向很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辱骂我,”她另只手举起魔杖,瞄准挣扎少女双唇中的尖厉牙齿,“你说我是杂种没有尖牙,要不要我把你变得和我一样呢?” “啊啊啊啊——救我——”高薇的魔杖早就被扔进了泥坑中,没了魔杖的她只能使劲在泥潭中挣扎,而另一边的跟班不知为何,周围跟着“嗡嗡”作响的蜂蚁兽,跑掉没影了。 她只能痛苦地瞪大双眼,任由对方手持魔杖将自己两颗利牙磨掉,“呲呲呲”的声响后,两排洁白的牙齿异常整齐统一。 “你不得好死!”高薇被甩开后,再次跌回泥坑中,她颤抖地伸出手来触摸牙齿,却只感受到平整和磨砂感,这种感受险些令她发疯。 “我可是差点死在你的手中,你不过是被磨了两颗牙齿而已,”景岁岁耐心地蹲下双腿,双瞳直视她,“不要再来惹我,否则我很难保证你剩下来的牙齿能不能好好黏在嘴里。” “你在威胁我?” “这显而易见,”此时身后追来的巨兽逐渐奔腾到了她们的身边,她用魔杖对准对方的嘴巴,“你是准备解除我身上的咒语呢,还是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少女冷静的声音伴随着魔兽的嘶吼,高薇立即颤抖地抬起手,使劲从泥地中找出自己的魔杖,赶紧将魔咒解除,直到魔兽的脚步声远去,她的心脏才重新跳动。 眼前的这个人……太疯了…… 她心中产生不甘和愤怒,在抬眼随意一瞥后,发现不远处树枝旁边站了一个人。 “殿下!”高薇立即兴奋地招手,下刻才想起自己在泥坑,有些尴尬的缩回,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殿下!这个人罔顾血族阶级,想要杀了我!” 在血族法规中,纯血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至于底下的杂种是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的。 景岁岁扭头,她眯着眼从泥坑中站起,身上除了鞋旁沾染了些泥印,除此之外干干净净,顺着少女激动的目光,立即望见了那个白发男子朝她们走来。 她垂眸,长袖中的手拧紧。 高薇狼狈地从地上站起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人,再兴冲冲地等着男子走来,伸出了右手想要做见面礼仪,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从旁边穿过后,站在了景岁岁的身边。 “好久不见。”沈子濯望着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神情淡漠的少女,他挑了挑眉,出声。 “距离上次在学院遇到,确实过了很久。”景岁岁象征性地扯了扯裙角,低头行礼。 “我说的可不是那次,”他深吸气,回想起刚刚二人过招时候的样子,“你的身法有没有教习老师呢?刚才的动作很熟悉,令我想起了想念的人。” 景岁岁摇头否决,她再次行礼准备离开,“没有,殿下怕是认错了。” “那就和我打一架,现在,在这里,如何?”沈子濯轻笑,他凝视着少女白净的脸庞,慢条斯理地将手腕上袖子的纽扣解开,“你放心,我不会下狠手。” 高薇裙子上的泥巴早已干涸固定住,她却丝毫不顾,站在旁边瞪着二人间隐秘焦灼的氛围,心中莫名觉得沈殿的眼神有点拉丝。 一定是她感觉错了! “抱歉,血族间并不允许私斗,况且如今在考核,我有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身法和搏斗姿势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景岁岁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被发现。 “这只是学长对学妹的切磋问候,至于考核……你要是想的话,我便可以让你轻松拿到第一。”白发男子摊开双手,身形慵懒。 “抱歉。” 景岁岁依旧摇头准备离开,身后就传来道凌厉的魔法攻击,瞬间袭向她后腰,无奈之下,她只能左闪躲避! 男主这是疯了吗! 这种力量速度的魔法攻击,若她真只是个魔力一层的学生,怕是立即会血溅当场!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虽然是混血杂种,不过也是半个吸血鬼的,身体自带恢复能力,死不了。” 男子认真而轻蔑的话语回荡在林间,景岁岁咽了下口水,将凌乱的头发整理,恢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在每个副本世界中,沈子濯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们有着相似的外貌与声线,但因为不同的人生经历和社会背景,性格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若不想同我切磋,是无法从这片林子走出去的。” 在沈子濯的世界中,他想要确认的一切都必须照安排乖乖排好,无论是谁,他有着能力,也有这个实力。 他笑着抬起手中的魔杖,发出第二个咒语,深紫色的雷电在半空中形成,正要冲向黑裙少女的时候,被旁边袭来的红线击落! 在场三人都下意识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平地旁,月光笼罩在一个银灰色长发的男子身上,男子身穿黑白相间的皮质大衣,长发尾端被编成一缕一缕的小辫子垂在胸前,映衬着他白皙无瑕的皮肤,与美轮美奂的五官。 “亲王阁下?”沈子濯诧异地挑眉,他好整以暇地缩回手,眯起双眼。 第142章 那一定是你 在血族家族中,分为好几个阶级职位,家族族长也称为地域领主,而每个领主的仅拥有着强大的魔力与权力,也有着数十血奴和子嗣,不过眼前的这个人不同。 虽是沈家亲王阁下,却常常独身一人活在院子中,除了平日里的家族议案与提议,手握重权,几乎看不到他身旁的人影。 “对学院学生出手可不是你的作风。”沈有年垂下手,但并未将魔杖收回,深红色的瞳孔扫过黑裙少女怔愣的脸庞。 “亲王什么时候这种事都要来管了?”沈子濯并不满意这个答复。 “学院考核即将结束,那些老师叫你去做公证人,却没有找到你。” 此话落下,白发男子才嗤笑了声,最后扭头离开前,还望了景岁岁一眼。 “亲王阁下。”高薇微笑着看向灰发男子,她再次用最标准优雅的姿势行礼。 平日里碰上这些大家族的亲王伯爵可不容易,只可惜这次考核穿得这么漂亮被这个贱人给破坏了。 “还有一小时。”沈有年缓步走来,对着她道。 “啊?”高薇发出惊异的声音,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考核还有一小时就结束了。” 见男子扫了眼她手中空荡荡的魔法兜袋,高薇“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立即想大骂身旁景岁岁的所作所为,可在亲王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她拧了拧裙子上沾染的泥巴,赶紧俯身行礼后不甘地离开了。 景岁岁见状,她回神后也准备行礼,手腕却被对方握住,冰凉的触感使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亲王阁下……” 在原漫画中,虽一笔带过了这样的角色,不过对方并未加入主线剧情,在整部漫画中都可有可无,比起男主作为血族的掌权人,他更像是家族的执政者。 “抱歉,失礼了,”沈有年收回手,他扫过少女黑裙下沾染着黑泥的鞋,抬眼,“小姐的魔石已经收集完,要不要和我去森林外面的学院休息室,换一双鞋子呢?” “多谢阁下,不过不必了,我得先找到同组同学再——” 她话音未落,对方就从袋中拿出一块魔法石,里面传出景桃清脆的回答声。 “我遇到亲王阁下说会进森林,所以就麻烦他来找你了,我已经将拿到的所有魔石提交了,也算了老……你的份。” 这时录音截断,二人之间陷入了寂静沉默,景岁岁深吸一口气。 “可是考核还没结束,我也不想提前——” 她略显尴尬的话未全说完,只见灰发男子按了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片刻后她的学院名牌上就弹出考核结束的消息。 “现在结束了。” 月色朦胧,笼罩在二人的身上,使他们黑色衣服上带了层光雾。 景岁岁无奈下跟随沈有年来到休息室后,她被安排坐在了椅子上,而对方离开片刻便拿回了双红色镶嵌着宝石的高跟鞋,亲自蹲下将高跟鞋穿戴在了她的脚上。 她望着灰发男子低头认真给她穿鞋的模样,恍惚间回到了修炼本中那个洞房烛花夜,身着华贵的魔君耐心地给她穿上绣鞋的时候。 “你在想谁?” 等景岁岁再次回过神,红色高跟鞋已经穿在了她的脚上,黑裙边的泥泞也被对方施展的魔法清除,而灰发男子凝望着她,一如从前。 “我……就是有些累,晃神了,”她站起身,忽然觉得这鞋子的码数意外地合适,“多谢阁下的鞋子,我不日后会洗好让人还给您。” “我给你就没想再要回来。”沈有年的瞳孔比起沈子濯的更深邃些,宛如沾染了水墨色的红。 “那我隔日会还给您钱的。”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男子轻笑出声,他的声线低哑磁性。 “我不明白。”景岁岁双颊染上熏红,她咬唇坚持。 “那日学院检测我就注意到了你,在测出一层魔力后,别人来找你麻烦,但你都一一回击了,还有在家族继承的审议会中,我在角落坐着,看着你游说着所有审议员,将他们说服后继承家族,最后是在刚刚。” 她的双瞳缩紧,听着对方意有所指的叙述,心跳逐渐加快。 “我一向不喜成婚,但看到了你,我就觉得,若是要有个相伴一身的伴侣,那一定是你。” “……可是您是纯血亲王,而我只是个小家族的混血,”景岁岁边在脑中让尖叫的系统住嘴,边轻声理智地回复,“您和我成婚,会被其他人所轻视看不起。” “我的地位和实力不需要他们的看法。” 深邃的血瞳坚定而霸道,宣示着他的立场。 景岁岁凝视他很久,最终缓缓摇头,“如果这是您的表白……那我拒绝。” 她如今已经加入了猎人协会,注定会站在血族的对立面,她不想因此连累他。 第143章 主线任务 夺回桃桃 考核结束评审时,景岁岁和景桃不出意外地获得了第一第二,而她们二人也成为了在莫恩学院成立历史上,第一位获得考核评审第一的混血和人类。 这件事在血族周报上刊登发布,甚至登上了头条,在所有人中广为流传,这使景家与赫连家的地位上升了一个档次,景岁岁也带着家族成功挤入了血族的上流社会,其中自然有沈有年的暗中帮扶。 在她的争取下,在每年的血族议政会上,为景家争夺了一个参政位置,终于可以在议政提案上获得了微弱的话语权力。 赫连家族。 景岁岁将新带来的器具交给景桃后,正欲和从前一样从窗台上乘着小黑飞走,却没想到刚踩在栏杆上,就看到了在花园中抬头望着她的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印着银白花朵的淡黑西装,手中拿着高脚玻璃杯,里面的葡萄酒随之晃动,他迎月举杯邀请。 在绿意盎然的花园水池边,二人坐在木桌旁谈话交流。 “我会在下次会议上,同意你们家族提出的议案。”在男子先前的威胁中,景岁岁已经一步步达到了对方的预期。 “我就知道景小姐是聪明人,”赫连云秋扫过被黑裙包裹着玲珑身材的少女,目光定在黑裙下血红色的高跟鞋上,“这双鞋子我记得是云阁最新高定款式,只有唯一一双。” “没想到大人还有关注这方面的兴趣爱好,”景岁岁笑容完美,“这双鞋确实很漂亮,也很符合我的心意。” 赫连云秋敛下双眸,回想起当时通知这双高跟鞋被沈家亲王预定下的消息,最终换了个话题,“你看通缉令上更新的消息了吗?” “嗯。” “领主对于最近在土地上嚣张的猎人很是不满,那些低微弱小的人们据说是在策划着更大的计划,已经有东部的家族沦陷了,赏金增多,除武动部其他血族也逐渐出手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吗?”景岁岁眨巴着双眼,喝了口水后抬眸。 “我的意思是,抓捕的猎人增多,家族在会议上的话语权等地位也会有所变化,”赫连云秋凝望着她,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尤其是榜金第二代号‘玫瑰’的那个猎人,据说她才一层魔力。”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笑道。 系统就静静地看着宿主在猎人和血族两个社会中越爬越高,拥有了她个人的话语权后,之后莫恩学院的毕业典礼来临,宿主又被誉为“先进优秀生”,被列在了学院的优秀学员名单上。 在毕业典礼授予荣誉的时候,又是沈有年亲自来到现场给她颁发,这让其他血族都纷猜测二人的关系,从前在家族学院中任人嘲讽的“混血杂种”,这时也不会有人敢在景岁岁面前叫嚣。 至少表面上,都会毕恭毕敬地叫她声族长大人。 在这些过程中,系统越发觉得宿主变得雷厉风行,不仅在剧情上庇护保护了女主使她免于死亡,也发展了自身的势力。 【过几天家族要准备初拥仪式了,宿主你准备怎么办?在原剧情中,女主就是在仪式被男二初拥时,男主过来劫走,二人互相争斗伤害的时候,刚好男三过来救走了她。】 系统将剧情理清楚后,它好奇地问道。 【初拥仪式这天可精彩了,不过现在男主还没有产生对女主的感情线,我们并不确定争斗会不会产生呢。】 比起这个,它其实更好宿主会以哪方的立场参加仪式,是以景家族长的名义呢,还是猎人协会的“玫瑰”。 —— 初拥对于血族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继承仪式,在这一天,每个家族的成员都会分成几个大组来共同选中血奴来传承。 而这过程相对其他仪式会更加正式,参与的人员就会少上许多,也是猎人出手的好时机。 夜晚,景岁岁穿上一身黑色吊带配上长筒裤子,黑灰色的条纹衬着她的双腿和身形更为修长,配上漆黑垂直的秀发,不同于其他血族苍白的神色,她的脸上更生动有着神采。 “族长……外面是其他家族给你送来的血奴。”随着敲门声的响起,外面传来景幽幽低哑的声响。 她略嫉妒地透过门缝望着铜镜前的少女,却又有些羡慕。 不可否认的是,自从这个废物妹妹接手家族后……景家确实变得越来越好了,学院中,其他同学也不敢随意欺辱她了。 “送回去,我都说过了不需要。”在每个血族成年后,常理来说都会选择一两个血奴来作为自己的奴仆,但景岁岁接手家族毕业后并未这样。 “人都已经送来了……”景幽幽扭头扫了眼身后的三个人类少年,她咽了下口水,重新望向对方,“况且就这么送回去多不礼貌啊。” 你不要血奴她要啊!这三个人姿色多好! “送回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听见房间传来的声音,景幽幽不甘地跺脚,“行……那等等的初拥仪式我先去了,你晚点来哦,别迟到了,迟到的话那些人又要说我。” 景岁岁站在铜镜前,拿起美瞳盒子,熟练地打开戴上,再次望向镜中,双眸已经变成了黑色。 “玫瑰,准备出发了吗?”魔法耳钉中,传来楚萧竹的声音。 “嗯,”她轻声应答,将抽屉内的银色手枪别在腰间后,又抽出个金辉色光的弓箭背在背后,最后披上件大衣,将这些盖住,“我来了。” 听着脑中系统兴奋时欢呼雀跃的语音,景岁岁勾唇回应。 “主线任务,夺回桃桃;支线任务,胖揍血族。” 第144章 给我的对手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每个身穿华贵的血族脸上都带着精致的镂空面具,圆形长筒式的阁楼中,每层走廊中都摇曳着橙黄色的烛光,伴随着角落悠扬的古典音乐,相伴跳舞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要开始了吗?”景桃穿着半透明的真丝长裙,抬头望着向她伸出双手的白衣男子,她神情犹豫,“可是老师还没有到……” 她实际并不想成为血族的一员,可对于如今的处境实在无力反抗,四处张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似乎这样就能抹平心中的不安与慌张。 在景桃的低声哀求下,赫连云秋并未给她准备的时间,他的血瞳越发幽深,命人将她带到楼底的血池中时,异变突起。 在楼下一层几个带着面具的人忽然掏出魔杖和银枪,开始攻击混战,“哐哐砰砰”的碰撞声音不断,让人心乱慌张。 赫连云秋扫了眼对面包间中也一脸诧异的沈子濯,敛眸望向身旁的白裙少女,魔杖扫过,在她的身上烙下了层精神烙印,“在这里看着她,让她哪都不能去。” “是。” 等他离开后,景桃心头忽然升起无法言语的紧张感,她告诉自己,这是唯一能够逃跑的机会,不过若是真的实施,老师会不会被自己迁怒呢? 她垂在膝盖上的拳头缩紧,回想起和老师在一起探讨魔咒与社会意义的场景,以及昨日用魔法球和母亲通话时,对方对自己的期语言—— 最终下定决心,掏出魔杖挥向身旁的侍从! “贱人!”侍从大惊,他没想到一向怯懦胆小的人类敢反抗,他正欲掏出魔杖,却倒在了对方瞬发而出的光明咒语前。 包间内,刺眼明目的光芒乍然闪烁,光线消失后,里面剩下了个昏倒在地的侍从,白裙少女手持魔杖,她脖颈上的精神烙印在疯狂闪烁,疼痛席卷着全身,却没令她退缩。 在她扭头离开后,立即碰上了前来“劫人”的景岁岁和楚萧竹。 景桃惊异地盯着眼前手持银枪的二人,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是属于猎人协会的,在对方说出撤离建议后,她点头答应。 “请问你是……”在三人分开前,景桃望着黑裙少女,对上她的黑眸,还没问完,就被身侧的楚萧竹拉开,将她带向另个阁楼通道。 “她是我们协会的二把手,代号‘玫瑰’,你也可以这么叫她。”楚萧竹快速穿梭在通道中,边解释道。 “你们这次来特地将即将初拥的血奴全部劫走吗,那为什么‘玫瑰’要走左侧的路口?”景桃忍痛问道。 “血奴能救则救,主要是要保护你撤离,你身上的光明之力是我们反击血族很好的力量,”他认真道,“至于玫瑰,她是负责东侧血奴那块的。” 原本楚萧竹并不相信这个被血族收养了的“光明少女”能站在他们人类一边的。 毕竟在血族手中娇生贵养了好几个月,她见过了上层社会的繁华并拥有了魔法力量,很难说服她回归担惊受怕的人类阵营。 可是玫瑰确却笃定此人会站在他们一边。 阁楼一层血池周围有潜入的人类来做捣乱,迷惑血族们的视线,景岁岁接近关着血奴的房间中时,只需要外面的看守解决便可以了。 将大部分血奴放出后,剩下的一部分因被刻上了精神烙印以及对外界的不信任,并不愿意离开,这些人景岁岁也没有多管,将协会安排给她的事做完后,正准备撤离,却发现通道被拦住。 “又前面了,”沈子濯笑容恣意,他一手插兜,另只手在大衣的掩盖下已经拿出了魔杖,“猎人小姐。” 景岁岁垂眸,“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她迅速抬手射出,以此来逼近对方的站位,紧接着用魔咒使出屏障,躲避攻击后,侧身落在他的后方。 正当她准备离开逃跑的时候,身形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头顶上出现一股圆球状的魔法球,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使她脚步不稳,身形颤抖。 景岁岁作为刚升到二层魔力的小菜鸡,自然挡不过伯爵的一击,她气不打一处来,脑中愤怒吐槽系统。 “所以下次穿越,能不能给我换个资质好点的身体呢?”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探头,【资质好的就不是配角了,那是主角。】 “猎人小姐,”沈子濯缓缓走近黑裙少女跟前,将她耳侧的头发挑出一缕,俯身到她脸庞,“你的人头在议案上的悬赏金额是五十万,可若是和我在一起,就不止五十万了。” “伯爵不会缺这点小钱吧。”景岁岁只觉随着对方的靠近,她身上汗毛直立,想要后退,却因后方的魔法球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绞尽脑汁想着脱身方法,余光已经落在了积分商城的面板上。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望着男子低头闻自己头发味道的模样,景岁岁眉间上挑,她猛地点击了商城兑换按键。 “当然是给你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只见不知何时黑裙少女手上扛着个巨型机器状的炮台,上面零件随着机器的开启开始剧烈转动,发出奇异的光芒。 沈子濯:? 作为血族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魔法球硬,还是我的超电磁炮硬。”景岁岁敲了敲肩膀上的机器,开始了倒计时。 “轰轰轰——” 三秒后,阁楼产生了剧烈动荡,碰撞响起的声波几乎令所有人的耳膜产生了短暂的耳鸣,随之弥漫升腾的尘埃充斥在空气中的各个角落,将每个人的视线蒙蔽。 沈子濯踉跄地从阁楼坍塌中站起,他扫了眼已经开始愈合的皮肤上伤口,将嘴角的血迹抹去后,抬眸环顾四周,除了奔波尖叫的血族人类,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刚刚她说什么? 超电磁炮……是什么东西? 是新型魔法器具吗,若不是有他的魔法球抵挡,恐怕它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这个猎人协会的玫瑰,到底是谁? 这头景岁岁艰难逃生后,系统在脑中庆祝,【哼哼!让你为难宿主!把你炸个脑震荡!】 它寻求肯定,【宿主!积分商城的东西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 “棒是棒,可这个要了我整整二十积分,我的心在滴血啊。”她在心中落泪后,强行安慰自己,“无所谓,有舍才有得,逃出沈子濯那个变态手掌心,还是很值得的。” 第145章 不会忘记我的小玫瑰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景岁岁趁着动乱准备离开,正当她拐进街头小巷中将魔杖拿起念出移动咒的时候,忽然望见在不远处的桥头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眯起双眸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对方竟然下刻出现在了跟前! “……哈。”景岁岁口中呼出的冷气在空中形成水雾的瞬间,手中的魔杖被打断击落,掉落在脚边。 她虽然脱离魔杖也能实施咒语,可一旦离开,她的魔杖就能被他捡到,而他能立即通过信息部的检索,利用魔杖找到她的真实身份! 就在犹豫的那一秒钟,手腕就被对方握住,她吓得抬头望进了他深红色的眼眸。 皎洁的月光下,男子灰白色的发丝在照耀下略显透明,他深邃的轮廓五官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而在此刻透露着危险。 只见他敛眸望着惊愕的黑裙少女,薄唇轻抿,一字一句。 “我可不会忘记我的小玫瑰。” 二人沉默了良久,哪怕景岁岁伸手捂着胸脯喘气,对方都未将她的手松开。 周围的街头寂静,远处阁楼的喧闹吵杂声仿佛在另外个维度,被隔绝在二人的气氛之外,等冷静下来后,她若有所思地拂过自己光滑的脖子。 “刚刚……他给我下精神烙印,是你给我挡开了?” 她虽然有着强大的精神力,不过对于男主这种伯爵地位的吸血鬼烙印,还是很难去隔绝接触的,若是被沾染上一点,都会惹上麻烦。 但若是眼前的人刚刚出现,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 “这是自然。”沈有年笑道。 景岁岁晃神,她使劲扯了扯胳膊想从他的禁锢中挣脱,见没有办法,她恼羞道,“松开!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来帮我,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只有你。” 男子低压磁性的声响落在耳际,景岁岁猛吸了口气,“首先谢谢你的帮忙,但请你先学会尊重。” 见黑衣少女裸露在外倔强不甘的双眸,沈有年若有所思,他缓缓松开右手,望着少女理了下自身的衣服,最后捡起落在旁边的魔杖。 “你为什么如此确信就是我?”景岁岁还是不服,她咬唇问道。 “只是怀疑,不过刚刚确定了。” “你——”她刚想伸手指着男子吐槽,可望着他几近于宠溺的神情,还是没有这么做。 这个人在试探她! 真过分! “小玫瑰,难道要在这里和我谈话么?魔法检测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开始要下大雪了,”沈有年嘴唇轻抿,“况且那边的血族逐渐会排查到这里,到时想走都难。” “行。”二人暂时达成一致。 “要不要到我私人家中一叙?” “来我家。”景岁岁并不相信他,她挑眉反问,语气确实陈述句。 —— 景家在家住景岁岁进入议案会后,本应该实现从外巷往内巷的迁移,不过由于原主父亲和主母都在沉睡,所以住址未变,是在远离血族中心的偏向西侧的街巷中。 二人乘坐马车来到门口,景岁岁此时已经摘掉了黑色美瞳,她从马车上下来,门口等候的仆从表示疑惑。 “族长大人,大小姐刚刚已经回来了,但她说在初拥仪式上并未看到您,她表示非常担心您的安危。” “她和我在一起。” 仆从顺着声音望去,当看到少女身旁的男子,他险些把眼睛瞪出来。 这位是……血族纯血统沈家的亲王阁下! 族长什么时候和亲王阁下有关系了?莫不成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 “不该说的别说。”也许是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景岁岁瞪了眼乱说话的男子,她扔下一句话后,开门进入家中。 望着逐渐生动活泼起来的少女,沈有年眸中划过隐秘的欣喜,紧接着跟上走入。 “我亲爱的妹妹!族长大人!”景幽幽得到族长回来的消息,立即从房间中走出,向后方走来的三个血奴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三个身穿不同风格的少年从房间中走出,飞快走近黑裙少女的身旁,牵起她的手开始左一句问好,右一句关心。 景岁岁愣神的瞬间,也就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时间,她两只胳膊被六只手缠上,周边瞬间弥漫起香味,以及少年们的奶狗音色。 【哇哇哇!美色当前,宿主莫敢不从!】 “放开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没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想要甩开他们大叫道。 “妹妹呀,初拥仪式大乱,我担心得要死,突然想到万一你出了意外死掉,我们景家又要一落千丈,你还不如赶紧选个喜欢干净的血奴,好让他们替你挡一灾。” 沈有年刚踏入院内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三个貌美少年围着黑裙少女,而旁边站着的女子似乎是拉客的皮条,好言好语地相劝,他的神色立即冷下。 “滚。” 冰冷的字句吐出,瞬间令院内的气氛冷下,三个人类血奴被吓得立即放开手,而景幽幽这才发现家里来了其他人,扫过男子象征着身份的大衣上镶嵌的条纹宝石,她瞬间收起扇子。 “哈哈,妹妹真是的,家里来客人了都不说一声。”她尴尬地笑着,低下头,许久前围绕在他心头的恐惧再次升起。 “我这不是没机会和你说么。”景岁岁抖了抖身上的袖子,这才让刺鼻的香水气味消散了些。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男子锐利隐藏着杀意的眸子再次扫过院内的其他四人,景幽幽握着扇子的手一抖,立即张罗着三个人下去,这下八卦的心消失,只剩下活命了。 望着原主姐姐从门帘处踉跄离开的背影,景岁岁收起目光,踏步向室内,“走吧。” “怎么,你愿意养那些血奴,却不愿接受我?” 下一秒,手腕被冰凉的触感握住,耳侧也传来低沉不满的男声。 声线带着隐晦的委屈和躁动不安。 “你误会了,那些血奴是其他家族送过来的,况且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让景幽幽送回去了。” 景岁岁的心猛地跳动了下,她转头认真道。 “那他们怎么又出现在这里?”男人并不买账。 “你应该听见了,”她摊手,“景幽幽的理由,她怕我死了景家重新落到地里。” 景岁岁发现等到这个男子了解她的越多,她的说法方式和相处模式就更加随意了,更加贴近……真实的她。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在的地方掉到地里。” “亲王阁下,这是现实,不是儿戏,你明知道帮助人类猎人是会没命的,为什么还要站在我这边?我这里有你需要利用的东西么?” 景岁岁煮着了些茶,给杯中倒上,随即去厨房捣鼓了些从前准备好的甜食,摆弄成可爱糕点的模样,放进盘子中,端到桌上,最后坐下。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以你如今在血族取得的成就与地位,根本不需要人类那边的荣誉和徽章。” 在沈有年记忆中,少女从来只穿黑色的礼服长裙,可如今却摆弄色彩鲜艳的糕点甜食……给人极致的反差感。 很可爱。 “可能是共情了吧,”景岁岁咬了口糕点,她回想起在人类贫民窟的场景,陷入了悠远的回忆,“叫什么……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伞。” “社会上以前有过这种话吗?”他问道。 “不管有没有,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呢,你的决定是什么?” 是准备揭发她,还是站在她这边? “小玫瑰,你不必对我警惕。”沈有年扫过少女肩膀上从她头发中钻出的黑色团子,忽而觉得他们炸毛的样子很相似,他笑道。 “我只知道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你是准备和沈子濯那个混蛋一样威胁我,还是像赫连那个奸商一样同我合作?” 少女的目光淡然又赤诚,却莫名令沈有年心中一同,这种目光似乎在透过他望着另外的人。 “不,我所需要保护在意的,只有你,”他静静凝视着她,“你想做的我不会插手,但同时,也和我成婚吧” “我会让你幸福。” 男子的语调古朴低沉,似乎穿越了重重时空,将从前未完成的告白拉到了此时此刻。 窗外忽而飘扬起了大雪,点点白色宛如细腻的绒毛,从天空降落逐渐笼罩在大地之上,为人间洗净添加新色,窗内的灯光暖绒,照亮着二人的脸庞神情。 “滴答——” 一滴眼泪从少女微红的眼眶中溢出,逐渐流下,低落在桌面上。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抱歉。”沈有年心中刺痛,他慌乱地抬手想要去抹掉少女脸庞的泪珠,却在触碰到她脸庞的前刻,下意识缩回手,在煤油灯旁暖会了手,再将眼泪擦拭干净。 “若是你不爱听,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在人类社会中,哭会有两个含义,一种是悲痛至极,掉下眼泪,还有种便是欣喜感动,情不自禁地落泪。” 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你为什么……” “可能……是听到了期待很久的话吧。”景岁岁“扑哧”一声笑出声,眉眼却带着苦涩之意。 毕竟这一路走来,真是太辛苦了。 学院本苦尽甘来被数刀捅死,修仙本为了保护小镇和桃灵同归于尽,监狱本揭开了真相和阿年确认心意,却在末世本因他的不信任被背叛,在大火中活活烧死…… 这一路的酸甜苦辣,除了系统她无处言说,可系统也只能提供口头上的援助,很多时候,她只是渴求一个温暖的怀抱,仅此而已。 景幽幽虽然被赶在外边,却也时刻专注里面的动静,她咬唇在院外不断徘徊,终于在雪落下的时候,看到黑裙少女从房内走出。 少女的身后,跟着令人胆寒的男子。 “……族长。” “吩咐下去,下个月的议案把我交给你的资料递上去。”景岁岁垂眸。 “那赫连家族那边呢?”她问。 “我自有安排。” —— 景桃坐在一处暗室角落中的椅子上,扫视着周围人对她的纷纷议论,以及楚萧竹为她据理力争的样子。 大致意思便是,他们并不相信她会坚定地站在人类阵营上。 “况且就她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加入打斗只会成为战斗中的累赘,”一个男子扬声怒呵,“就算她体内拥有巨量的光明之力,谁能保证能否发挥出全部力量呢?” “小林你——”楚萧竹蹙眉,他正欲呵斥,却被身旁的少女制止。 “你大可以试试。”景桃从座位中站起,她抽出魔杖,冷声道。 “就你?”男子很显然不相信的模样。 “那边不是有个空场地吗?”她双眸扫向旁边,少女的身形单薄,却并未任何退缩之意。 “你别到时候哭鼻子要找妈妈。”男子冷笑一声,走到空地中心。 二人的战斗就此展开,景桃手持魔杖这时没了从前的优柔寡断,她射出的光明波线攻击充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果断又汹涌。 男子毕竟属于猎人协会,他只有四层魔力,越打到后面就越被压制,终究被逼到角落。 他望着步步紧逼的少女心有不甘,忽然猛地仍开魔杖,冲向少女想要近身攻击! 景桃双眸瞪大,她持有魔杖有了丝犹豫,呆呆地望着男子扑来,正当要被碰到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她身前。 只见来人迅速抓住男子的手腕,轻松地翻转将他摔倒在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黑裙少女握着散发着银色光线的刀柄,抵近男子僵硬的脖颈上,透露出威胁之意。 “玫瑰,他并无恶意。”楚萧竹并不愿意看到协会内部产生争斗,他出言阻止道。 “我也没有恶遗,”景岁岁利落地收起刀锋,居高临下望着神情恐惧的男子,“他那么喜欢在用魔法切磋的时候近身搏斗,那么可以来找我试试,我自当奉陪到底。” 景桃望着少女的背影,她心念一动,原本平静如水的心脏开始了疯狂跳动。 第146章 实名举报景岁岁为猎人 “起来吧。” 景桃还在愣神之际,少女的手向她伸出,她递上手后,身体从地上拉起。 楚萧竹望着二人相扶着手步入协会走廊的背影,扫了眼仍然沉浸在恐惧中的男子。 “还蹲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起来?” 话落后便扭头离开,这时协会里原本对景桃的出现有异议的人也不出声了,因为他们心中都有着对玫瑰的忌惮。 他们了解会长领头人楚萧竹的生平经历,却对这个横插一脚、雷厉风行的黑裙少女分外陌生,她虽不像会长那般拥有着强大的魔法与实力,却在每次行动上都有着独到精准的判断,引领着他们走向胜利。 男子狼狈地从地上站起,他擦拭了下流下血迹的脖子,眸中划过憎恨,望向二人离开的走廊,心一狠,他捡起魔杖后悄悄跟上。 这边的景岁岁找到了一个空包间后,就和景桃说了些近况,以及组织中近期对占领领地的规划与行动决策。 景桃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忽然道,“前几日沈殿找过我。” 景岁岁愣住,“……他说什么了?” 直觉告诉她,内容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事实上下一秒就证明了她的猜测。 “他说,我体内拥有无尽的光明之力,这种力量前所未有,只要我配合他将魔力任他们转化,就能使血族完全不惧怕光明,就能和人类长久地和平共处。” 原漫画剧情中,也确实是这么写的。 在男二和女主的初拥仪式上,女主被男主劫走,男主就说了类似的话,企图让女主放弃对血族的仇恨,让两方达成合作共赢的情况。 可知道结局的景岁岁明白,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所谓的合作结果就是女主体内的光明之力消失,女主彻底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被三个男主互相争抢。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不相信,”景桃凝视着她的双眸,缓缓摇头,“若是用我的牺牲换来和平,我愿意这么做,但血族们渴望我、又惧怕我,我并不相信他们的提议全无私心。” 景岁岁望着她,开口道,“没错,这条路看似安全满满,充满生机,可走到尽头才会发现是条死路。” “……那我们该怎么办?”景桃双眸微红。 她想起了在贫民窟出生时,周围被随意抓走当成血奴的人类稚子,也想起来了曾经在废墟中安家将她养大,却连普通流感都险些无法挨过的母亲。 “走另外一条,可能会有些残忍,有所牺牲,但争取平权的路上,哪有不牺牲的呢?” 景桃缓慢却坚定地点头,开口道,“老师,你教我近身搏斗吧。” 时间像是调转到监狱本中,被扔进变态堆中的千金小姐,在诊所室向她求助,渴望变强的时候。 “好。” —— 时间的流逝再次加快,生活中由于猎人协会的动作一次次加大,自从西区沦陷的血族领土后,又有更多的土地沦陷,被人类重新掌握在了手中,这和漫画中的剧情别无二致,却足足加快了三个月有余。 其中自然有景岁岁推波助澜的手段在。 “玫瑰”这个代号的通缉赏金越加越多,也逐渐被各个血族耳闻,有人说她面具之下是个男扮女装的丑陋壮汉,也有人说她是个丑若修罗的独眼女变态,更有人猜测死在她手下的血族数以万计。 小雪飘扬,散落在大街小巷,在一处教堂状的铁栏门口,不断有豪华又精致的马车停下,里面走出身穿黑色礼服的众多血族,他们纷纷在门口驻足登记名册,紧接着抬步走入。 直到某个朴素的马车停下,吸引了众多血族的视线。 马车木门打开,走出个红色的宝石高跟鞋,紧接着黑裙裙摆滑下,映入眼帘的是个妆容精致的绝色少女,不同于周围血族苍白的面色,她的双颊因为冷冻稍显红晕,显得更为生动诱人。 今日是每个月的血族参议会议,会议决策通常为四个纯血种家族为裁定对象,不过今日会有所不同,在一个月前,景家申请提交为第五个裁定家族,虽受到了其他家族的一致声讨,不过有三个纯血统家族表示支持。 而这次会议便是对议案内容的最终决断,而眼前的这个年幼稚嫩的少女则是如今权重至高的景家家主。 “哎呀,虽然天气逐渐转凉,但是妹妹你穿得也太少了。”景幽幽紧接着从马车中钻出,她跟在黑裙少女身后,不断地嘘寒问暖,生怕对方生病倒下。 “你收起扇子这种话才更有信服力。”景岁岁扫了眼她手中握扇微颤的双手。 “我这不是紧张嘛,姐姐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是权贵伯爵的会议,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吗。”身侧响起干笑。 “如今猎人猖獗,人类也逐渐从压迫中选择苏醒反抗,你就不担心这些吗?” 二人跟着引领员走过金碧辉煌的红色毛毯,向着教堂主厅走入。 “只要有妹妹在,我哪还怕这些,况且那些人类成不了气候,从前反抗了几百数千次,最后的掌权者还不是我们血族。”景幽幽坐在位置上后,对着周围向她打招呼的人微笑问好,紧接着小声吐槽。 她心中沉溺在家族高升后带来的权益“果实”中无法自拔,这也是她如今对景岁岁吹嘘拍马奉承的根本缘由。 “人类毕竟太脆弱了,他们的脖子、脑子、手腕双腿等等,无一不是致命关键点,稍稍一击就令他们血流不止、惨叫不已,但我们血族不一样,我们无坚不摧,只唯一惧怕的阳光,也在数以百年的累积下渐渐淡化。” “是吗……”景岁岁的叹息声微不可闻,被大厅台座前的先者宣布会议开始而掩盖。 先者身穿全黑色长筒服装,他苍白的头发被一丝不乱地理在耳鬓后方,大声宣布安静后,开始依照着手中的表格朗读着会议内容。 内容自然是对于“是否同意景家成为第五个决断议案家族”,在过去的一年中,景家和赫连家族联手合作,将贵族各方面的权益牢牢掌握在手中,而年轻的少女家族更是不止一次被刊登在新闻头条,成为众多少年少女追捧模仿的对象。 景岁岁对于这次提议的成功有很大把握,毕竟有三个纯血种家族会站在她的身边。 “暂停一下——” 就在先者读完议案内容时,底下第一排座位中的一个人忽然站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对着坐在首位的黑裙少女挑衅一笑。 高薇冷冷的瞪着双手抱胸的少女,紧接着扭头对向先者,她大声质问,“难道投敌的人也能成为议案会成员吗?” 纷纷议论从周围传出,开始不断有目光流转在高薇和景岁岁身上,但不可否认的是,议案会议确实因此暂停。 “我高薇实名举报,”她的声音更大,对着面无表情的仇人咬牙切齿道,“景岁岁这个贱人是猎人协会的成员,代号——” “‘玫瑰’。” 第147章 人类的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个被投入深海的巨雷,一击溅起千层浪,各种复杂的目光与议论对着坐在首位的黑裙少女排山倒海地涌来。 “什么……什么意思?”景幽幽睫毛颤抖,她呆滞地抓起身旁少女的衣袖,逐渐大声地质问道,“她说的是假的吧?妹妹你说句话啊——” 她的脑中从前对于景岁岁在血族活动中,一切不合理的行为现象,终于有了合理却荒谬的解释。 “我知道你的下句肯定是证据,我当然有证据。”所有的目光汇聚于一身,高薇高傲的扬起下巴,她从手中掏出一个魔法影像球,在点击播放后,里面的画面开始循环。 景岁岁不顾身侧景幽幽的拉扯,她深吸一口气后,抬眸。 画面中记录了高薇和某个男子交易过程的全部,而那个男子分外眼熟,她眯起双眸,忽而想起了在几个月前,因为景桃争斗教训的正是这个人。 很显然她是在猎人协会中,被对方偷听并记录下来当情报出卖给高薇了。 “哈哈哈哈哈,”高薇双目赤红地大笑起来,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人类就是这样贪婪且自私,像你这样的混血杂种,怎么敢两边都踏上一脚的呢?” 景幽幽听后咬唇一拳,她险些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强撑了几秒后,眼中划过狠决,猛地伸出魔杖攻击起身侧的黑裙少女,她尖叫道。 “这不关我的事!是景岁岁这个贱人通敌,我一点都不知情!快点抓住她审判她!” 【哇哇哇宿主!快点逃!逃得越远越好!】系统也跟着慌乱起来。 景岁岁扫了眼大厅前侧坐着的沈家兄弟以及呆愣住的赫连云秋,她轻声念了句转移咒,瞬间在所有血族眼前消失! “伯爵殿下、亲王阁下,请你们立即下令抓住血族逃犯!”有先者走到沈家兄弟跟前,怒火朝天,“这个杂种她不仅欺骗——” “先者大人,若是有情况我们会立即发动抓捕,就比如现在,”沈子濯神情不善,他的食指与大拇指在暗处不断摩擦,彰显着他内心的躁动和兴奋,“用不着你过来提醒。” 先者讪讪离去后,他才扯了下嘴唇,扭头望向身后的银白发色的男子,质问道。 “你早就知道?” 沈子濯从前确实对这个景家这个混血杂种有兴趣,不过在“玫瑰”猎人出现后,他就在抓捕行动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想要抓住她,故此在外界传来“沈家亲王心悦景家小姐”的消息,也并未生气动怒。 不过看眼前人神情的模样,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认不出自己爱人是无能的表现。”沈有年居高临下睥睨,周侧的威压丝毫不逊于对方,甚至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赫连云秋坐在不远处的议台后,双手撑头,终于在刚刚的时间中理清了发生事情的一切的前因后果。 按照他原来的本性来,应该立即切断和景家一切供应链利益关系,利落地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更好能反咬一口,毕竟合作的对象从头到尾皆是利用,甚至将他身边最引以为傲的血奴挖走,使他心疼投入资源了好久。 可他太清楚这个少女身上背负了什么了。 在她还是家族学院中任人欺辱的混血种时,就认定她是个完美无缺的合作对象,看着她靠自己攥紧资源权力,看着她步步高升后仍然暗中为人类争取权益。 她就像是人生计划表中分毫不动的计划守则,脚步丝毫不停息地将计划的坐标达成。 这样的她不同于其他的血族…… 实在是太迷人了。 —— 景岁岁的魔力如今只提升到了三层,她的转移咒语并不能将她移动到很远的地方,等到她落于无人的教堂门厅处,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直到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话语声。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扭头望去,只见景幽幽手持魔杖,大步向她前进,满脸狰狞带着疯狂。 “你要拦我吗?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声好气地唤我景族长。”景岁岁扫了眼身前被拦下的魔法屏障,转身道。 “不仅要拦你,我还要杀了你!”景幽幽甚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加入猎人阵营可是死罪!不光是你,我们景家所有人都会抬不起头!” “景家就四个人,你爹妈,还有我们。”她认真纠正道。 “我不管!只要能将你抓回去,景家的荣光和地位就会依旧存在!什么都不会改变!”景幽幽大吼着就挥着魔杖攻来。 可惜她毕业后长时间在家族内坐吃等死,魔咒早已生疏,加上没有身法的辅佐,很快被景岁岁握着银刀按在身下。 “你错了,人类并不比血族弱小。” 景幽幽感受到脖颈上的疼痛,听着少女一字一句。 “正是因为人类生命之脆弱,所以他们才那么努力,哪怕抓住了一丝生机都不会放手。” 第148章 法律保护的人,不是狗 “呸——”景幽幽被压在身下后,吐了口唾沫出来,这和血族中引以为傲的绅士贵族礼节截然相反,却在她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你有本事杀了我啊!”银质的匕首刺进血液中,使她灵魂上升腾起阵痛感,这使得景幽幽的四肢都出现颤抖,可她丝毫不惧,猛地瞪大双眸对向少女,“我可是你的姐姐,若是杀了我,你在血族名单上的罪行又会增添一例,而景家也会因此衰落!” 景岁岁望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你忘了几个月前将我卖入人兽场的事了么?况且你不会认为我带着景家提升势力和地位,单纯的是为了这个姓氏吧?” “……不,不然呢?”明明是混血杂种,可少女微红的瞳孔没有丝毫感情,这使景幽幽无端升起恐惧。 “我既然做了这些事,就并不在乎血族罪行单列上会如何评判阐述,”她扬起笑容,“至于景家,又与我何干?” 若她是原主,要么会死在人兽场,要么会在某个时刻会男二赫连云秋献身,在原剧情中也没见得景家会向原主伸出援手。 “别别,我们还是好姐妹,这样……你放了我,我等等回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适当如今,景幽幽才真正慌乱,她无力地扯住对方的手腕,可无论使了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挪动分毫,无奈下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回去给你求情,好不好?” “晚了。”景岁岁手起刀落,银质的刀刃锋利无比,瞬间将苍白的皮肤割成两瓣,汩汩鲜血从中流出,混染了整个大厅地面。 在此之后,她没管身后传来“站住”的吼叫声,收刀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等追击的血族顺着路线走近,却只望到了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血族议会上的消息十分灵通,毕竟有几个家族的血奴当内奸,在混乱后很快就用魔法球将消息传到了猎人协会的内部,人们自然知道了关于背叛者的消息。 “景桃!站住冷静!”楚萧竹快步跟在白裙少女身后,“万一不止他一个叛徒呢?现在去将他找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景桃在一个门口站定,转身时掏出魔杖对准门上的把手,凝望着男子眯起双眸。 她丝毫不惧对方神情上的威胁,说出魔咒后让门锁瞬间坏掉摔在地上,门空荡荡地打开,露出了里面整理东西完准备跳窗逃跑的男子。 “啊啊啊——” 男子的脚刚刚跨到窗外,可身上忽然感受到了股强劲的魔力,眨眼的功夫身体就腾空而起,紧接着被摔在了二人中间的走廊上,巨大的作用力使他发出惨叫。 “说,你的同伙还有内应是谁?”景桃立即将对方的魔杖扔出十米,并持杖对准了男子的头颅。 男子惊魂未定,神情满是惊恐和惧怕,他口齿不清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想死吗?” 楚萧竹听到少女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赤裸裸的威胁,恍然间觉得景桃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神情都截然不同。 “啊——”被小型雷电击中的男子发出道惨叫,他立即双手抱头,拼命摇头道,“我只是把一个血族出卖给了血族,我有什么错!她来我们协会本就目的不纯,还怕我举报?” “她一直在帮我们,给那些贫困地区输送过冬物资,让无数孩子吃到了从未尝过的新鲜水果,甚至加入我们的行动重创血族……你凭什么说她目的不纯?”景桃握着魔杖的手指几近颤抖,她双目微红,气愤到了极致。 “可她依旧是血族!”男子双眸凸起,显然被这些话刺激到了,他大吼道想要不去思考这些实事。 “景桃,冷静些——”楚萧竹微微蹙眉,他刚想伸手劝和,却被少女甩开! “你让我怎么冷静!老师如今在议会上被包围生死未知,而她想要保护的就是像这样的垃圾!渣滓!”景桃眼瞳深处划过憎恨,嘴角的冷笑转瞬即逝,紧接着念叨出一段咒语,“——吐真术。” “咕噜咕噜。”男子的眼睛忽然翻白,嘴角吐出白沫的同时腹部响起诡异的声响,紧接着他像是失去意识般,低头开始说起和血族高薇交易的全过程。 “吐真术?这分明是藏在暗格中的禁术!”楚萧竹眼眸中带着不敢置信,“这种禁术极其残忍,对施咒者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这种禁术是谁教你的?玫瑰?” “……我自己学的。” 少女清脆的五个字落下,男子也叙述完了背叛的所有过程,他的头骨发出清脆的“咔嚓”音,紧接着身体倒地失去了任何生息。 “你不是怕他还有余党吗,现在该说的他已经全说了,你如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景桃满意地收起魔杖,比起从前的安顺和软糯,她眉间染上了些挑衅。 “人类是有法律的,你这样在私底下擅自处决了他,和那些猖狂自私的血族有什么两样?”楚萧竹扫了眼地上的烂摊子,怒斥道。 “会长大人,现在以人类的处境,哪还有法律的存在?况且,法律保护的人,不是狗。” 白裙少女跨过尸体走到他面前,粉嫩的红唇轻吐,“你要是不满的话,现在就走出去告诉其他人,你们所信奉拥有‘光明之力’的人是个目无法律的侩子手。” 望着陷入沉默的男子,景桃走过身侧,有恃无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最好祈祷老师没事。” 第149章 不该出现的人 景岁岁从血族议会逃走后,安排人将景家上下的事处理好,就返回猎人协会,这次的她没有戴黑色的美瞳,而是将原本的瞳色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中,自然令很多人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畏惧。 她毫不在意地穿过人群,来到楚萧竹的办公室后,开始交代起下一步作战计划。 “……所以你决定从暗处转明?”男子坐在桌台后,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 “对,我们铺垫的时间够久了。”将一些细节说完后,景岁岁望着沉默的俊逸男子,困惑道,“怎么,你有异议吗?还是说……你和他们一样惧怕我?” “并不是,”万年冰山脸的楚萧竹不禁扬起唇角,他将目光落在少女精致俏丽的五官上,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漂亮中却涵盖着危险的信号,就如同她的名字“玫瑰”,在欣赏花朵绽放的过程中,不要忘记暗藏在下方丛生的荆棘林。 景岁岁挑眉对这个答案表示诧异,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商议的么?” “你明明也算是个血族千金,为什么要跳出舒适圈,来帮我们人类?” 楚萧竹曾在心中试想过“玫瑰”的生平过去该如何悲凉痛苦,才能造就她如今坚毅不拔的品质内心,可截然相反的是,她出生在一个宛若被香喷喷糖果包裹好的家庭,虽不足以令她手握重权,可在这混乱的社会下,努力活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首先作为混血种,在血族是没有‘舒适圈’的,”景岁岁认真纠正道,“帮助人类是次要的,主要是要帮助景桃。” 这句话的意思几近于说,为了景桃良好的生活环境,要让人类反抗争斗。 “像现在,你就不怕两边的人到最后都不收留你?混血种很容易里外不是人。”楚萧竹听后瞳孔微缩,反问道。 “争取平权的路上,没有那么多让我选择的条件。” 对于景岁岁来说,厌恶也好,惧怕也罢,完成任务保护女主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她忽然想到提起,“对了,那个把我信息出卖给高薇的人呢?” 没等她思考完相应的惩罚措施,男子话语低沉,吐出二字。 “死了。” —— 在此之后,通缉榜单上的“玫瑰”二字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本名“景岁岁”,以及附上的画像容貌,不过这并没有减轻血族在战事上频频吃瘪的处境,人类猎人工会在联合了各个血奴的基础上,占领的家族领地越来越多,最终在一年后的三月份,双方领土隐隐有持平的架势。 其中人类的迅速崛起自然少不了景岁岁绘画出的枪药图纸的运用,以及景桃光明之力的完美运用,如今她不仅能运用光明咒远程战斗,贴近后的搏斗术也不遑多让。 终于在四月份初期,双方敲定首次谈判日期,当魔法球中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现场的所有人类都跳起来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他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放松笑容,过去两年多的反抗与斗争似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消息传来的时候景岁岁并未在厅房,她坐在波澜壮阔的大江旁,喝着早上刚煮透的咖啡,迟暮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有了股微弱的刺痛感,不过几乎能忽略不计。 “老师!如你所想,血族那边确实同意和我们谈和,就定在大后天,地点是在湘江湖中的院子里,天色估计和现在差不多,暮光微迟,这种天气谈判对双方都有利。” 景桃激动地走到少女身侧坐下,“就是前去谈和的人选还未确定,老师要去吗?” “我要是去了那些血族估计会直接掀桌把我揍一顿,到时候他们失了理智,对我们很不利,”景岁岁抿了口咖啡,惬意地眯起双眸,“不过你会去吧?” 原剧情推进得并没有现在这么快,原本人类只推进当下三分之一的领土,血族那边就发出了谈和,表面上的谈判实则是男主要抓回女主,想要将她从猎人男三手中重新夺回,并重创人类阵营,紧接着漫画又是一系列主角团的感情纠葛。 “嗯嗯!我要在场保护其他人,”景桃笑容盈盈,“若是血族哪里有心思,我会直接使出光明咒语把他们全部打跑!” 景岁岁听闻不禁绽放笑容,觉得身上的暖意又真实了些。 “因为这次我不能跟随你去,所以将这个给你,遇到危险就撑开伞,”她从系统商城背包中拿出个沉重的骨伞,递在少女的手上,“希望你们大获成功,能够让明年出生的孩子不背上奴籍,不必经历屈辱和战火,能好好地在学院中学习魔法。” 骨伞边缘的铃铛晃悠响起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少女温润憧憬的话语传入耳中,景桃双眸微红,缓缓点头。 —— 血族人类谈判的日子转眼便到,两年的时间令猎人协会愈加壮大,也令元老成员更为成熟,在景岁岁将景桃托付给楚萧竹后,一行人便整理好行囊后上了马车,转眼消失在了道路的边界处。 【宿主,这样离开女主真的没事吗?原情节女主就是在这里被重新抢回去的。】系统关心问道。 “桃桃比漫画里的厉害坚强多了,况且如今的人类方也比里面壮大了许多,血族不敢造次,就是……”景岁岁平日中无事会在镇上的魔法学校教授魔法,她如今向学校走去。 【就是什么?】 “就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就算把骨伞交给桃桃也无法消除不安。” 景岁岁身后吹起冷风,她忽然定住脚步,下意识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许久未见的白发男子,身穿披风大衣,手持魔杖站在她的身前。 “你——”景岁岁感受到对方涌出的强盛魔力,她忽而语塞。 这个时间点,男主不应该在谈和地点湘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惊讶我为什么在这里吗?猎人小姐真是令我失望,利用完了就跑,真不负责。”沈子濯一步一步走向前去,缓缓站定在少女身边,缓缓俯下身。 景岁岁刚想再次兑换商城大炮,可一想到附近就是学校,还是停住了手。 “你在指望亲王他吗?”男子笑意盈盈,“我递交的谈和名单上不小心多加了一人,他如今大概在湘江等着和你相见呢。” 第150章 我只是在救我的爱人 景岁岁此刻内心降到零点,她并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而是担心在这个小镇里面无辜的孩子和人民将被牵连,毕竟男主能出现,很大程度上代表着血族已经入侵了。 “若是你现在乖乖归顺我们的话,人类还会是我们血族的好伙伴。”白发男子声音玩味。 “好伙伴?”她听后轻嗤,反讽道,“我看是好奴仆才对吧。” 话落,抬手抚向魔法耳钉,连接到猎人协会总部后,出声提醒他们要注意血族的入侵,紧接着掏出银质手枪,对着他就射击了几枪。 景岁岁的身手比起一年前的更加敏捷利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对方的视线迷惑后,再转身走进街巷外—— 她必须确保在二人战斗时,不能让其他人被误伤! “哈。”沈子濯注意到二人路线离城镇越来越远,他双眸玩味露出兴奋。 这其实就是他的目的。 根本没有对方所担心血族的种种算计,这只是他个人的私心,想要将她抓回去后,令她成为自己的血奴,为他所欢笑悲伤。 景岁岁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压力,扫了眼远处看不到边际的小镇边缘,当机立断打开商城用积分兑换了个“力大无穷锤”。 望着黑裙少女手上出现的巨大锤子在地面上产生裂缝,沈子濯瞳孔深处划过惊艳。 她每次都能带给他新的惊喜……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包括人类那方新型的武器图纸,经过他们血族追踪查询后,也发现出自于景岁岁的手中。 只可惜—— “我已经突破十层了,景小姐。” 沈子濯伸出修长的手指,握着深灰色魔杖的手势优雅而霸道,在少女惊愕的双眸中,猛地指向她。 紧接着景岁岁就感受到巨大无比的压力冲向双腿,令她几乎动弹不得。 十层魔力! 她咬紧牙关,质问系统,“漫画里男主不是到最后才突破十层魔力的吗?” 【不知道呢宿主……也许是你的推动起了作用,让男主提前升级魔法了。】系统默默吱声。 正当景岁岁以为自己要被逮住的时候,周围忽而充斥起熟悉的龙蓝香味,紧接着她被拥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四肢重新恢复动弹的瞬间,她抬头和灰发男子对视。 “……阿年。” 她怔愣道。 阿年? 沈子濯挑眉不善地望向忽然出现的男子,心中默默重复了遍少女的话,有些吃味。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亲王阁下?”他扯着嘴角,扫向沈有年,“这种行为可是要上血族议政会被当成叛徒处理的。” 景岁岁能躲进沈有年怀里,却不接受和他初拥? “我只是在救我的爱人。” 沈有年将黑裙少女缓缓放下,待她双脚落地后,轻轻拦住细腰,彰显着主权,声音霸道至极,不容置疑。 —— 湘江中心。 “我们不退让,就这些条件。”景桃猛地站起身子拍向桌面,对着眼前一众极具压迫的血族,气质未被压一分一毫。 此时太阳西斜,橙色的暮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将少女白色的长裙笼罩成暖光,乍眼望去宛如天降的神明。 景桃丝毫未有当初在人兽场被牵着金质项链时的温顺与柔软,她的眉间含着刚毅,横扫过去的眼神几乎能使一众血族产生退让。 “……可以,希望你们能做到相应的条件。”为首的先者终于妥协,他点点头后,在对方递来的信纸上盖上印章。 印章终于盖下,人类阵营显然都松了口气,他们双目中带着激动与兴奋,唯有景桃保持冷静与防备。 直到双方和谈结束后各自拿着文件离开,她抬头望向黑沉下来的天空,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周围的空气从未如此新鲜过。 “你这次做得很好,”楚萧竹笑道,“以后有什么计划?” 景桃扭头对上他的黑眸,思索几秒后缓慢且认真道,“老师什么计划,我就什么计划。” —— 人类领土小镇。 这边的景岁岁在房内收拾好手上的擦伤后,她的脑中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血族猎人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3,剩余积分:150,评级为ss,奖励积分70,总积分剩余:220。】 【因宿主触发隐藏线:“反血族斗争运动”,并成功解决,额外奖励物品:血族的魔杖x1,已放入商城背包。】 【请宿主选择:一、停留原世界直至死亡;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反血族斗争运动’?”景岁岁重复了遍系统的说辞,怎么说觉得怎么奇怪,“这原来是隐藏线吗?就和修仙本‘桃灵线’一样,上次奖励的花瓣还在背包里没用过呢。” 【程序奖励的道具不会差啦,宿主好好保管,说不定以后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呢!】系统兴致勃勃。 “你都不告诉我这两个道具有什么用,技能是什么?难不成我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撒花瓣?这也太抽象了,”她无力吐槽,“选一,这次一定要好好享受美好生活。” 任凭系统如何推销道具,都无法改变景岁岁对其鸡肋的印象。 二人不断论证自己观点时,桌面上擦拭血迹的省水盆忽而被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动,紧接着响起开门声,和紧张的男音。 “没事吧?” “没事,你不是说你已经走了吗?”因为握了系统商城兑换的“大力锤”使手上出现了些血痕,并不是什么大伤口,景岁岁摇头望向男子略微红起的耳根。 刚刚沈有年本想重伤男主沈子濯,不过为了不破坏剧情,她出手阻止后,对方就说生气了要走了。 她笑,“阿年,你耳朵红了,血族怎么也会红耳朵呀。” 见男子仓促地关门离开,景岁岁哼起歌来,心中从未如此愉悦。 正当此时,小镇的外围传来阵阵钟声,这是他们约定和谈胜利的信号。 紧接原本沉寂的小镇瞬间充斥着人们的尖叫和呐喊,不断有人从街上涌出,拉着条幅走在道路上,庆祝着人类胜利,这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血奴和歧视存在。 大波人涌进景岁岁的院子中,将她捧高举起泡在空中,因为他们都深知今日很大程度上都源于眼前这个混血少女的努力。 有见证书写人将人类百年历史书写在魔法策案上,书写着曾经人类的屈辱和反抗,在这些书案的一角,不约而同都印刻着一位绝色少女的影像。 在书页上,少女身穿黑裙亭亭而立,她双眸血红,嘴角的笑意却格外的自信和温暖。 第151章 穿成荒岛求生本的落魄导游 景岁岁在传输下一个世界剧情的时候,终于从系统嘴里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消息。 【宿主大大!因为评级优异,所以我升级啦,已经能具体看到你收集的数据能量,大概能到你收集到三百积分的时候就能有传送到指定时空、进行回溯的能量。】 景岁岁:垂死病中惊坐起。 “真的假的?”她查看了下现在的积分,“也就是说……我这个本再加把油,这个世界结束后,我就能直接回到以前了?” 听闻依旧有些恍惚。 【是的!宿主!】系统点头道。 “……那还有漫画本的bug需要我来修复吗?”她心下怅然,忽然问道。 【目前没有哦。】系统如实回答,【不过宿主这些都是之后的事啦,先把这个漫画本的任务完成比较好,这个本有些不稳定……】 它具体感觉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本非常……诡异,似乎被加入了些不知名的东西。 “好。” 程序将记忆传输入脑中,这是一个荒岛求生类的漫画本,大致讲述的是主角团等人乘坐的豪华游轮在一次海浪巨涌中翻船,余下幸存的人迷失在了一个遗世独立的荒岛之上。 在开头的剧情中,这就类似个求生生存类漫画,但不同的是,这个荒岛上不仅有野人的生存,幸存者们的周围也紧接着发生了恐怖的灵异事件。 女主是一个刚好出来游玩的千金小姐,在被卷入荒岛上后,逐渐坚强并吸引了其他三个男主的注意,在主角团的努力下,几人在荒岛上搭建木屋种植蔬菜,最终等来了外界的救援。 景岁岁被传入身体后,最先感受到的是腥咸的海风和弥漫在口腔中的干涩沙土,她挣扎了很久才睁开双眸定睛看向四周,望见了沙滩上散落的轮船零件,以及不远处飘荡在海面上的尸体。 踉跄的站起身子后,她低头扫过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红色马甲,回想起原主的身份。 在这艘豪华巨轮上,有一只夕阳红老年旅游团队,女主便是这个旅游队的导游,在翻船中意外生存下来,却在荒岛幸存者队伍中因没有能力遭到欺压,最终在一个山洞中被水怪夺去了生命。 “好奇怪……”景岁岁扫过被浪花冲到沙滩上的轮船残肢,“漫画背景中这是个由富豪投资的巨型轮船,运用了最好的材质和工料,就遇到了个大雾雷雨天气,怎么就撞上礁石散架了呢……” 【宿主!程序下达任务啦!原本被女主应该被男主在海滩边救下,但如今女主消失了!程序说女主生命垂危,你快点去找到她救她呀!】 系统连忙将她拉回主线任务。 “行。” 景岁岁将自己的疑虑憋回肚子里,依照漫画的情节找到了另一侧的海滩后,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逐渐苏醒过来的幸存者们,其中就包括男主和男三,但并没有女主的身影。 当时轮船侧翻产生爆炸后,幸存者被分成了两批,散落在不同侧向的沙滩上,比如男二就是荒岛的另一侧。 但对景岁岁而言,如今再走向荒岛的另一侧花费的时间将是巨大的,更糟糕的是,若她赶到另一侧还未找到女主,那女主又会在哪里呢? 思考之余,她身在丛林中,忽然间望见了湿润的泥土中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景岁岁抬脚将自己的鞋子放在脚印中,脚印比她大了很夸张的一圈,“野人?” 【会不会是率先进入荒岛的幸存者呢?】系统提出疑虑。 “不会,大家都昏迷了有一天一夜,幸存者肯定会最先去找人抱团,怎么会独自走向危险莫测的丛林深处?” 景岁岁心中的答案确定—— 女主这是在昏迷中被野人给绑走了! 【宿主,要不要先去找其他幸存者?】系统想起原来的剧情,有些担忧,【那些野人可是抱团行动,在深林中都有相应的营地,一个人去很危险!】 “如果是被野人掳走,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万一那些人发疯把桃桃砍杀吃了怎么办,”景岁岁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有些不寒而栗,“况且就算叫上了其他幸存者,如今下午即将入夜,他们又饿又怕,真的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拼尽全力吗?” 系统这么听后,也觉得有道理,试想了下宿主的战斗力,还是渐渐放下心来。 由于刚下过小雨,树木丛生的高大林中湿气重,而泥土中的脚印印子也在逐渐增多,逐渐在各种生物的踩踏下看不清痕迹。 景岁岁翻过一棵巨型的横斜着的树木后,终于望见了不远处亮着的火光,以及“呜呜哇哇”嘈杂的声响,她利落地翻过一棵树枝低头望去,只见在一个大平地中,有着几处建立起来的杂乱木屋,在无数木枝堆起的篝火外,乌泱泱围着一大群肤色不一的人群。 他们身穿各种野兽皮毛制成的衣服,对着篝火正在咏唱着古怪的歌调,而在不远处,是被绑着神情惊恐万分的少女。 【他们……是想要把女主烧死!】系统尖叫,它扫了眼围着火堆的百人群体,产生了犹豫,【宿主,这么多人你应付得过来吗?】 景岁岁扫过不远处排列在木屋外层层叠叠的木质弓箭,扬起苦笑,“这bug是想让我死吧!它就是看我不顺眼是不?” 她身手再好,又如何能在这么多弓箭手中毫发无损地出去? 况且还带着个柔弱的女主! 她有理由怀疑是程序故意搞心态! 第152章 岁岁的鬼点子 【宿主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的呢……】系统话虽这么说,可语气带着飘忽不定。 正当景岁岁在想办法的时候,篝火周围的野人群体突然躁动起来,男男女女分别开辟了两条道路,而道路尽头出现个手中拿着巨大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见老婆婆走来,他们面露恭敬,朝着这人敬礼。 “我想起来了,漫画中也提到过野人族群是有明显的阶级分化的,况且他们好像信奉神教,将‘拥有神力’的巫婆视为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可他们信奉巫婆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身上有着天然的六芒星标志。】剧情中,这是作者设计的天然胎记。 景岁岁扫过老婆婆脖子上红色的六角星星模样的图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系统:? 你明白什么了? 它见宿主嘴角流露出奸诈的笑意,心中莫名对土着名产生哀吊。 篝火燃着熊熊烈火,在逐渐转晚的天光中愈发醒目炙热,这让周围的野人双目上染上了些疯狂的星火,巫婆站在中心高举右手的木杖,嘴里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话语,最后指向角落中四肢被捆的少女。 紧接着就有四个人站起,走向少女将她的胳膊拉起,拖向中心的烈火! 这是要将外来人种活活烧死的架势! 景桃嘴里被堵上了杂草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来表达出她的抗拒与恐惧,望着离篝火越来越近,周边温度直线上升,她心中绝望。 为什么……她只是想在生日的时候出来旅游放松下,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四个野人正要将少女扔进篝火中时,忽而在树林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号角声,不少野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树林边上,一个身披草皮的少女正手持海螺,发出激荡的声响。 而仔细看去,少女的右眼被一个贝壳盖上,只露出左边漆黑幽深的眸子,而她肩膀上披着湿漉漉的海藻,裸露出的胳膊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五颗六芒星星! 系统扫了眼被宿主气场镇住的野人们,底气不足,【你这新出场的星星印子,他们能信吗?】 话语刚刚落下,野人们中就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四个拉扯景桃的野人也松开双手,双腿跪地向着少女进行祭拜,似乎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明。 一时间,虔诚无比的祭祀仪式被破坏,巫婆举着拐杖瞪着忽而出现的少女,忽而高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其他野人似乎也镇定下来,表情变得凝重而理智,盯着少女的方向。 【怎么办!我们和野人又沟通不了!】 “阿西吧理多咕噜……”景岁岁没有理会系统,她的表情分外虔诚,举着商城背包中拿出的魔杖,朝着天空随意一挥,上面就忽然出现了个火星苗! 系统:??? 野人们:!!! 他们狂热地盯着在木杖上出现的火焰,终于再次亢奋激动起来,对着少女的位置欢呼雀跃,甚至连巫婆都瞪大了双眼,朝着她的方向进行跪拜,与此同时嘴中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话语。 景桃被摔到地上后,她使劲挣扎将捆绑四肢的麻绳断裂一点,将脚上的绳子颤抖地弄掉后,才有功夫抬头望向野人们目光的集中处,望见了那个身着古怪的少女。 她身形颤抖,这是……又来了一个巫婆吗? 见少女的目光移向她,触电般的移开目光后,景桃立即挣扎着坐起身,想要逃跑,可直到少女拖着草皮走到她的身边,她也没有迈出一步。 四肢发软的同时带来了心理上恐惧的压迫感。 正当景桃以为自己要再次被杀死的时候,头顶上传来湿漉漉的粘腻感,她目光向上,只见身穿草皮的少女脸上划着歪歪扭扭的红蓝线条,将肩膀上的水草甩在她的头上。 景桃:…… 这是被烤死前需要经历的奇怪仪式吗? 头顶上方的少女嘴里响起听不懂的奇怪语句,紧接着她脖子上的水草忽然熊熊燃烧起来! 景桃四肢僵硬原本以为即将被烧死,可皮肤并未传来灼烧感,水草上的火焰也迅速燃烧殆尽,灰烬漂浮在空中,她竟然毫发无伤! 她呆愣地抬头和少女对上眼,对方对她友善地眨了下眼睛,“魔术纸张啦,吓唬他们而已。” 这个女人竟然不惧怕火焰! 周围见证了“神迹”的野人们纷纷扑在地面,对刚刚要将烧不死神明进行处罚产生忏悔,巫婆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在胸口笔画着什么。 景桃站起时,也没有人朝着她扑过来想要抓捕她了,她不知所措地盯着这些神情虔诚的人们,扭头用眼神问向少女,见对方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在众人目光中牵起她的手,朝着木屋拐角处走去。 等到消失在其他人的目光中后,景岁岁脑中响起系统“已完成修改bug”的提示音,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景桃弱弱地出声,声音直至现在都有些颤抖,她紧紧握着身侧的手,将这种温热的触感当成全部的依靠。 “嘘——我是来救你的,我们等等所要做的就是等他们放松警惕后,慢慢偷溜出去,好吗?” 少女轻柔的安慰,令景桃终于平复了些心情,她缓缓点头。 系统早就被景岁岁一系列骚操作整得一愣一愣的,它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 在漫画本前期令主角团头疼的野人族群,就这么被宿主“摆平”了? 二人在人群死角处钻进森林,等远离森林深处的火光后,她们才快步奔跑起来,直到景桃气喘呼呼地脱力倒地,她摔倒在潮湿的泥泞中,见前面的少女立即折返将她拉起,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谢谢你……真的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就已经被野人烤成肉了呜呜,”景桃终于敢放声痛哭,她扑进对方的脖颈中,“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地方好像全是野人,现在跑走了,以后是不是还不会被抓回去……” 景岁岁摸摸少女的头,轻声安慰道,“在游轮上不止我们活下来,在海滩边上还有幸存者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别哭了好不好?” “真的吗?”景桃抬起泪汪汪的双眸,“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野人族群那里来救我?” “真的,”她点点头,“我看到了藏在泥泞上的脚印,就想去看看情况,没想到会看到你被抓住,就想了这样的主意来救你。” 听闻后,景桃心态终于稳住,她跟随对方走向海滩,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望见了生在海滩上的木堆,以及熟悉的野营帐篷,在此旁边,站着约莫十几个人,有人手中提着破烂水壶,也有人从海中拿起刚抓的鱼在挑刺烤火。 “深林里有人!警戒!” 天空暗下,在人群的视野中只望见树林处走来两个身着奇怪的人,有人惊惧地大喊道。 “我们也是幸存下来的!” 景桃率先颤抖地出声,不少人等她走近篝火看清她的五官后,都隐约露出惊艳的表情,至于景岁岁由于她脸上涂抹着红蓝色的横线,其他人并未看清她的样貌。 “什么意思?我们工作都分配好了,现在从林中走出来?”不过也有找茬的人,他声音不满,举了举手中的烤鱼,“是想在这里当公主,啥时候都不干吗?” “光头,如果吃饱了能够多管闲事,就把手中的烤鱼给其他人让出来。”从一个帐篷中走出个面容俊朗的男子,他冷眼扫过刚刚找茬的男子,用眼神令他闭嘴后,朝着她们点了点头。 景岁岁挑眉望着男子。 眼前的人便是在幸存者上了荒岛后,便因为丰富的探险生存经验被不少人视为“队长”“老大”身份的男主沈子濯,他在剧情里是个刚刚退役的特种兵选手,有着天然正义感并武力值爆棚。 “我的建议是今晚过夜时列张守夜表,我们并不是特意从林中晚来,”她将目光定在光头身上,“是因为被荒岛中的野人族群给抓住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和大家回合。” 此话一出,在海声滚滚的海边意外清晰,引起了人们的争论和害怕。 “有多少?他们大本营在什么位置?”沈子濯神情转为郑重。 “往北三四公里左右,有差不多一百人,他们会抓活人烧死,语言不通,有攻击性。”景岁岁言简意赅地将情况描述清楚。 毕竟野人族群是主角团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支线,迟早了解也是个好事,只是…… 她扫向已经开始哭泣的几个人,心中叹气,补充道,“我们逃走的时候已经大致将脚印扫清,如今天色转晚,他们大致不会追过来的。” 沈子濯接着又安慰了几句,终于令不少人惶惶不安的心重拾信心,再加上外出寻找木柴的男二楚萧竹回来后,沙滩上的幸存者变多坐在一起,气氛渐渐变好。 临近夜晚睡觉的时候,从轮船上飘到沙滩上的睡袋只剩下寥寥四个,而幸存者中的女性足足有五个,显然必须要多出一个睡在海滩上,至于唯一的那个帐篷被石头割破了布条,根本遮不了什么。 一个波浪卷女子高高托起下巴扫过衣服稍显狼狈的景岁岁二人,“要睡沙滩也是这两个人睡吧?毕竟她们可是一点力都未出呢。” “你睡吧。”景岁岁通过她的头发立即认出这是漫画本的女二号,男女主感情线的无名炮灰,也不想理会她,转头对景桃道。 “不不不,要睡也是恩人睡!”少女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嗤——你们装什么矜持啊?心里肯定想睡睡袋不得了吧?”波浪卷女子不屑一顾,阴阳怪气道,“真可惜你们的‘姐妹情深’。” 正当其他人吃瓜看这情况如何解决时,那个脸上带横条的少女竟然默默从草皮中掏出一个套着袋子的工具! 只见少女拆开袋子后,里面散落出几个杠杆和布条,她熟练地将这些一一安装好,几分钟后人们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个巨大厚实的帐篷! 景岁岁原本并不想用积分兑换商城帐篷的,她睡一晚上海滩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只是这个女炮灰说得话实在令她不爽,b能装是要装一下的。 面对系统在脑中震惊的声音,她表示,“人活着有时就是为了一口气。” “谁要睡你的睡袋,”景岁岁回怼波浪卷女子,恶狠狠道,“我们这帐篷又宽又舒服,你那睡袋都伸不开胳膊。” “你你——竟然私藏资源!”波浪卷女子气得半死,怒声斥责道。 “这是我自己的资源哈,”她望向景桃,看开帐篷拉链一角,摆出邀请她的姿势,“请。” “扑哧”景桃忍俊不禁,捂着嘴笑道。 —— 第一夜就这么平安过去,很多人因为第一次流落荒岛,对环境的陌生和背景中海浪喧杂的波浪声并未睡得很足,天色刚刚亮起就醒过来,连带着吵醒了其他人。 景岁岁就是属于被吵醒的那类人,原主的身体素质并不太好,昨日的跋涉导致四肢酸痛,她昏沉地从帐篷中爬起走出,见大多幸存者已经围成一圈准备安排工作了。 “睡到现在真是猪头,”波浪卷女子不屑地扫过她脸上的过了一夜的红蓝印记,“长得也一样。” 景岁岁不愿理会,自顾自走到海边仔细清洗了下脸,努力将之前画的涂鸦洗清后,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只见少女长发披肩,皮肤白嫩光滑,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精致,像是染上了天然的胭脂,令人不禁看呆了去。 见此情形,不少人都望向波浪卷女子,见她尴尬地别过眼,都很幸灾乐祸,这时在人堆中的光头冒出来,对着展现出真容的景岁岁阴阳怪气。 “真恶心,我说那些野人不抢沙滩上的其他人要来抢你们,可不是因为你们长成这样吗!” 他的恶意直接而汹涌,直愣愣地指向两个受害者。 第153章 岁岁独自探险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景岁岁冷眼扫了他一下,安慰地望向眼眶微红的景桃。 在原剧情中,这个男子就是喜欢嘴贱说女主的那类人,不过后来在荒岛雪山上的时候因坏心眼脚滑摔下山去世。 几人的纷争落入角落中某个男子的眼中,将这些事记下后,接着沈子濯便开始分配工作,毕竟昨日幸存者们汇聚并准备晚上睡觉,并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探讨,而如今到了大白天,就能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荒岛求生工作。 主要工作分为两大类,麻烦危险的工作比如打猎、锯树干搬木头、外出探路这类就由男子来抽签选择相应的内容,女生就比较轻松些,在海边搜集从轮船上散落下的物资,会游泳的可以用简易木杆进行捕鱼。 “在海滩上没有遮挡物视野比较大,碰到野人后不太容易战斗,营地也很容易被摧毁,”楚萧竹出声提议,“最好是在树林中找到合适的平原点,并建造有一定高度的木屋。” 有人觉得太麻烦,否决道,“这样是不是太耗时耗力了,万一过几日就有路过的游船来发现我们,这些东西不就白建造了。” “这个荒岛上在地图上并没有任何记载,也没有被人为开发的痕迹,照你说的,那我们也有可能几个月后都不会有人发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岛上,总要做最坏的打算。”沈子濯扫了他一眼,瞬间令对方噤声。 听闻后,其他人也纷纷表达赞同,这时女主弱弱地出声道。 “我可以来选择建造木屋的平原选点,也可以给出大致的建造设计图纸,”见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她吞咽了下口水,“我大学学的专业就是这个。” “好,那就由你来。” 和漫画剧情一样,不过陪伴女主去探索选点的并不是原定的男三楚萧竹,而是景岁岁。 她默默垂泪,向系统吐槽,“你看,加班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是女主对你的信任!懂不懂!】系统哈哈反驳。 将所有的工作安排好后,景岁岁二人就走向森林中,为了防止迷路,她们会用分配的小刀在树枝上刻下痕迹。 夜晚的荒岛显得阴森而恐惧,但白日就换了一番场景,阳光明媚而炙热,暖融融地照射在她们身上,草木丛生望上去生机勃勃,不知名的花朵绽放,层层叠叠地铺大地上,宛如披上了层永不褪色的花衣。 路过了一条小溪时,二人喝了些水洗把脸后,接着往深处走去,终于在穿过层层树木后,望见了一个有过他人居住痕迹的小平原。 “这是以前野人族群居住的营地吗?”景桃好奇地望向散落的树枝和搭建到一半的木房,地面上隐隐有烧烤过的痕迹,在此之外,是些破旧年代久远的cd机器。 “应该是的,看来这个岛以前有人来过,”景岁岁蹲下敲了敲cd机,可因破旧已经开机不了,她有些可惜,“不过看样子是被野人解决掉了。” “这里离海滩边上也不太远,也刚好有建造到一半的木屋,这样我们收集木头也会轻松简单些,”景桃有些兴奋,“要不现在就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之后搬运屋物资就能直接运到这里了!” “好。” 景岁岁点头,回想起在原剧情中女主男三在路线中遇到的野怪和危险,果断地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宿主竟然偷偷更改漫画支线!呜呜宿主学聪明了!】 “这叫合理避免加班,栓q。” 毕竟原本女主男三的感情线就是从遇到野兽摔下悬崖开始的,她如今刷够了女主好感度,怎么会给自己再添麻烦! 二人从另个山坡上滑下后,景岁岁随意一瞥望见了在山坡角落中的一个掩盖在大石头下的黝黑洞口,愣愣地定住脚步。 “漫画中的山洞是指的这个吗?”她问系统。 【不是吧,我记得是在靠近沙滩东侧那里,这里明明在西边,截然相反的道路诶。】系统认真分析道。 “那就说明这个岛上不止一个山洞,主角团并没有将荒岛全部探索清楚。” 将此事记在心上后,二人回到海滩边上,将小平原的环境说清楚后,大部分人都表示认同,并表示等到外出探路捕猎的人回来后,就准备将大本营迁移过去。 从豪华游轮上散落在海滩边的物资中有不少是厨房用的食物罐头,虽然有些受潮吃不了,但大多都能食用,负责煮食物的阿姨将一个罐头打开放到锅里煮熟熬成汤,这样能大概率渐少浪费,再加上捕猎的海鲜,大家的午饭吃得还算不错。 下午的时间就开始了从海滩到小平原的大转移,将大致物资搬运后,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斜已经临近日暮。 也许是由于第一日进展顺利也没有遇到危险,幸存者们的兴致与情绪还都不错,甚至开始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开始做小游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森林中。 景岁岁并未加入其中,而是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角落中坐着的沈子濯。 “你的意思是想进入探索下山洞里?”他抬眸问道,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端详眼前的少女。 少女的睫毛纤长,在火光的映照下扑腾地闪烁晃动,精致的五官中双眸坚定,眼神和最初望见时从沙滩走出的样子相重合。 “对,我很好奇当初来荒岛上第一批人的原因,毕竟没人会带着cd机上岸,这样看上去不像落难的,反倒像度假。” “可是如今我们并未安定下来,食物以及远处的食人族都是安全隐患,没工夫把这里当作旅游景点。” 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还有因为轮船爆炸而受了轻伤的人。” “我并没有要求你们和我一起探索山洞,我只是想那一些必须的资源,比如手电筒冲锋衣这些,”景岁岁认真道,“作为回报——” “山洞中走出去的资源或是情报,将给你们分享。” —— 景岁岁将沈子濯交给她的冲锋衣穿好后,带上手电筒就快速朝着记忆中的洞穴走去。 她有种很强的预感,这个洞穴里面将有想要找到的答案。 系统默默地望着这一切,心中感叹如今宿主为了排除女主遇险的可能而做出的努力,从第一个世界的能不管就不管,到现在想要将漫画本存疑的地方也去努力探索。 山洞处于山坡脚下,前日下雨令泥土仍有些湿润,踩踏在上面能明显得感受到土地的凹陷,等到景岁岁翻进山洞中,打开手电筒后,仔细地探查起四周。 这里是个狭窄湿润的石洞,周围逼仄阴暗,头顶上的石柱还在不断地渗透出水滴,哪怕隔着冲锋衣的帽子,但也能清晰得感受到传来的冰寒。 她一路走到深处,寂静的山洞中除了隐约的水声以及脚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响,像是走到了个毫无人声的无人之境,直到眼前出现道分岔口。 “这是……以前人留下来的工具箱。”景岁岁大致擦拭了下箱子上的灰尘,打开后发现里面存放着些能量饼干以及一些医务药品。 能量饼干上的日期显示是三年以前,早就过期了,不过药物保质期久些,包括剩下来的白色纱布,都有再次利用的价值,将这些放进背包后,她先选择往左边走去。 这时耳边的波浪声越来越大,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景岁岁终于望见了一片黑漆漆的海。 【看样子这条是死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死海。】系统低低出声。 她将根头发拿到海面上,望见头发随风飘动,回答道,“估计是连接着外面的海浪,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就比如在主线剧情中,原主就是死于海中的水怪。 正当景岁岁准备原路返回,她忽而觉得脑中传来一阵眩晕,身体就下意识地往海中倒去,幸好系统在脑中吼了她一声,她才从恍惚中惊醒。 【宿主你刚刚……怎么了?】系统只觉得刚刚宿主眼瞳莫名变得漆黑,身体像是不收使唤般向走就非常吓人。 “不知道,这里有古怪。”既然周围没了搜寻的东西,景岁岁定神后便原路返回,回到分岔口后向着右边走去。 右边比左侧的空间宽畅了不少,甚至隐约给人带来呼吸通常的感觉,直到走入拐角四周变得空旷起来,猛地在角落中发现个身穿防护服的男子。 男子全身被黄色质感的防护服包裹,而脸上的透明罩后也流露着凝固的恐惧。 【看样子是死去很久了,天哪,身上没有致命伤为什么会死掉呢。】系统依旧觉得男子神情十分瘆人,它吐槽道。 景岁岁继续往里走,往左望的时候扫过个空挡被围堵住的石室,里面闪过阴影,因为没有声响所有她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往前走,发现个通往底下的通口。 “可惜被上锁了。”她使劲拧了下生锈的锁并没有打开,而搜找了那个死亡男子身上,也并未发现钥匙。 也许是被遗落在其他地方了,景岁岁望着锁的洞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音,迅速扭头转过,只见个奇形种长牙五爪地扑向她! 怪物双脚站立有着人形态的下体,身体上半部分却被深褐色的肉脓包状的肉体包裹住,而头部几乎看不清丝毫相貌,唯有被一圈圈牙齿包裹着的血盆大口,呼吸间都能闻到其中的恶臭味道。 景岁岁立即拿出袋中的小刀向它砍到,可对方皮肤上的脓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硬,砍了一刀竟然没有丝毫伤口出现。 【不行啊,宿主!这个小刀太小了,没有用,这种和僵尸一样的东西得用枪或者大砍刀吧!】系统尖叫出声,【再不行就试试积分换炸药?】 “你是想我和这个东西一起被压在碎石可原主身体宿主实在太低,她只能借用巧劲躲避,可依旧被对方的爪子划伤了手臂。 “吼吼吼——” 怪物爆发出的怒吼在山洞中回响,吵得人耳朵疼痛万分,经历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搏斗,终于在某次躲闪后,怪兽没有收住惯性一头扎在了墙壁上,景岁岁赶紧握着小刀在它的脖颈处再次用力一刀。 连带着前几次的攻击伤痕,怪物的脖子处喷出四溅鲜血,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景岁岁精疲力竭地跌倒在地,她用力喘着粗气,在恢复力气的时候,望见在怪兽裤腿旁的钥匙链,钥匙的形状正好能对上不远处地下窗口的钥匙。 她将钥匙捡起,“这是打完boss后掉落的奖励吗?” 【都什么时候了宿主你还开玩笑!吓死我了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系统问,【宿主准备下这个地下室吗?】 “我会下去,但不是现在。”景岁岁休息完后起身,原路返回。 她的精力消耗的太多,这次也没有做太多的准备,万一地下室中也有类丝的怪物,她很难完好无损地离开,等到下次做好准备来,会更有保险些。 此时营地内。 三四个伤痕累累的男女坐在篝火角落,而其中有两个人正在对眼前神情恐惧的少女大声质问。 “你这样做就是对所有人的自私!” “可是我已经将所有东西都说给你们听了!”景桃几乎快哭出来,她委屈万分。 这些人外出探路的时候,遇到了野人族群,被抓走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回到这里,就开始质问她没有分享出所有的情报。 “那些野人多的有上百人!就你们两个弱女子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我不相信能毫发无损的出来,你们肯定隐瞒了什么!”其中的光头捂着正在流血的伤口,质问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充斥在少女的身上,几乎令她身形不稳。 “况且你那个朋友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会是偷偷拿了物资跑走了吧!” 第154章 以前军训教官教过 这时气氛紧绷,所有人都将目光定在几人身上,似乎每道含带质问情绪的目光都宛如刺穿心脏的子弹,景桃咬唇,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滑下。 “你们有什么事来问我就好,在个荒岛上刁难个小姑娘算什么事。”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暗处传来,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转移,令他们震惊的是,回来的少女全身上下并未比从野人族群中逃出的人好上多少。 少女身上的冲锋衣上充满泥泞,隐约还有鲜血与伤痕在上面,被撕裂的衣服里面是点点血痕,但她目光坚毅毫不退让,眼前人的被扫过后,都下意识心虚起来。 光头也被少女的这副样子吓到了,他后退一步,但随即镇定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本来就五件冲锋衣?一把这件弄破了,让我们还怎么穿?” 这时外出打猎的沈子濯和楚萧竹终于回来,他们感受到篝火旁嚣张跋扈的气氛,转头向角落的男子询问情况后,都将不善的目光定在光头与找茬的人身上。 景岁岁压根没有理会他,抬眸望向沈子濯,抬手将兜里的钥匙拿了出来,“我已经进了山洞了,里面有个地下室,这是地下室的钥匙。” “那你为什么不打开地下室下去?”光头被忽略后恼羞成怒,他立即反问。 她回望后,摊开双手展示了下身上的伤口,“里面有怪物,这个钥匙可是我把怪物杀死后才拿到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好心回来将这个情报告诉你们,你这样针对怀疑我的话,很难在我们幸存者之间建立起信任。” 这句话落下,瞬间将其他幸存者的仇恨值拉到光头身上,都纷纷对他的莽撞质疑而感到反感。 毕竟看少女身上的伤口不死作假,能看出当时和怪物搏斗的凶险程度,若是被光头这么一说,她不愿意替他们上前探路了怎么办!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景桃望见景岁岁身上的伤口后,眼泪便流得更凶了,她踉跄着走到对方身边,颤抖地拉起手查看伤口。 “没事,我已经大概用搜集来的药物处理了一下了,休息几天便好了。” 景岁岁抹了抹怀中小不点的头后,将钥匙交给了走过来的沈子濯,对方拿到钥匙后神情诧异。 “你完全可以自己私吞这个钥匙,或者选择隐瞒。” “我拥有极高的集体主义精神,我希望我们幸存者队伍可以越来越好,互相帮助,坚持到救援队来到的一天,”景岁岁扫过刚质问女主的一圈人,见他们愧疚羞愤地低下头后,接着道,“而不是一直猜疑阴阳双方。” 系统听后,表示对宿主所说的“集体主义精神表示质疑”。 【我强烈怀疑你,就是想让这些人去打头阵!】 她听后笑道,在心中答复,“说得真好,你是懂我的。” 景岁岁并不能确定地下室中有什么东西,让男主带人去打头阵是暂时正确的选择,不过她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 望向光头看向钥匙贪婪的目光,她心中有了个猜测。 晚上依旧是和之前一样日常的吃饭和娱乐时间,不过这次有了景岁岁从山洞中带来的药物资源,许多原本受伤忍痛的人都舒服了很多,绝大多数幸存者都对她表示感激。 下午曾向景桃发火质问的几个人都向她们来道歉,他们对随意的质问和不信任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除了之前就结下梁子的光头,他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角落吃着分发的食物。 夜幕低垂,入睡的时候景岁岁依旧和女主一同睡在帐篷中,由于这个帐篷是系统商城中用积分兑换的,有着除了遮风避雨外的其他功效,使得当半夜有人悄悄压低脚步路过的时候,她能清醒地张开双眸。 悄然拉开帐篷拉链,隐约望见个男子走向沈子濯睡觉的地方后,景岁岁了然地拉下链子,重新躺回闭上了双眼。 【宿主!这是那个光头!宿主不去阻止他吗?他肯定要把宿主的钥匙给偷走了!】系统见此焦急地出声。 “你说他会不会不相信我晚上说的事呢?”她并不着急,反而提出了另个问题。 【什么……什么话呀?】系统懵了下。 “他不相信我说的山洞中有恐怖的怪物,所以大晚上直接进去,想要去私自找到地下室中的东西呢?” 景岁岁翻了个身,嘴角咧起。 与此同时在荒岛上山坡下的山洞口,一个光头男子骂骂咧咧地拿着手电筒翻进洞中,用手电筒光芒扫了下周围,见是普通山洞的模样,他放下心,低声骂道。 “我就知道那个小婊子是骗老子的,这种山洞中怎么会长着满是脓包的怪物?肯定是为了让我们恐惧望而生畏编出的谎言!” 光头一步步往里面走,直到遇到了岔口路,他率先走向右侧,手里拿着钥匙对即将来到的地下室感到兴奋。 “这种怪物在地球上根本不存在,况且真的有这种东西小婊子肯定不能活着回来,我真聪明……地下室肯定会藏着秘密宝物或者资源,有了这些东西,队伍里还会有谁看不起我!” 走到路口尽头,光头果然看到一个四四方方上锁的地下通口,他连一旁的两具尸体都管不到了,直愣愣地走向通口,拿出钥匙激动地开锁。 “哐哐当当”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直到身后响起一阵莫名的脚步声,但沉浸在开锁中的光头并未注意,直到肩膀上传来湿哒哒的感觉。 他额头才升起冷汗,颤抖的转头的瞬间,山洞中响起异常凄厉的惨叫。 —— 第二天一早,沈子濯就发现放在袋中的钥匙不见了,他去询问景岁岁原本以为是对方拿回去了,却没想到刚醒的少女也是一脸懵懂的模样,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景岁岁回想起昨晚的场景,揉了揉眼睛,“队长,可以去看看队伍里少了谁。” 在她的提醒下,沈子濯在晨起数人时,确实发现少了一个光头。 “他肯定是拿着钥匙先去山洞里开地下室了。” 答案显而易见。 得知光头的所作所为后,其他幸存者都表示反感和厌恶,大部分都认为这个人可能是拿着物资就不愿意回来了,毕竟现在已经不早了。 “那我们还要去找他吗?”波浪卷女子坐在个石头敦上,整个人都透露着懒散。 “肯定要去找他,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拿回来的钥匙,怎么能便宜到他的手里,”景岁岁的状态就显得比其他人轻松很多,“万一地下室里有一大堆资源,那就可以提升我们的生活质量啊。” 沈子濯敛眸思索,有着自己的考量。 毕竟前往一个未知山洞肯定要组上三四个人一同进入,毕竟未知才是最为危险之处,况且还有少女描述的恐怖怪物,前去肯定有生有死,可若是不去,就任由光头一个人霸占物资吗?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等幸存者伤势好些后,食物和野人族群解决完后再对山洞进行探索,没想到光头一人便急不可耐了! “有人愿意一同去往山洞吗?”沈子濯扫了眼纷纷低头的幸存者,开口道,“我会去,看看地下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去。”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众人扫去视线,只见一个是副队楚萧竹,另个则是景岁岁。 两个都算是幸存者队伍中的“大名人”。 他们中有一同去打猎的,就知道楚萧竹这个人用树枝插动物又快又准,每次他们返回营地的大丰收都是这个人所做到的。 “三个人就够了,其他人就留在营地,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景岁岁见两个男主都选择陪同,就放心了很多,笑着对其他人道。 临行前,三人将冲锋衣和手电筒穿好,她安慰完哭兮兮的女主后,便一同踏上了探索山洞之旅途。 有着景岁岁的领路,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山洞门口,进入山洞后打开手电筒,开始往里面走去。 山洞中隐隐传出水滴声,除此之外就是三人前后的脚步。 景岁岁扫过分岔口,选择了右边接着往前走,“左边是死路连着外面的大海,右边是有地下室的地方,拿好小刀当心怪物的突然出现,走吧。” 沈子濯跟在少女身后,望着她坚定且毫不退缩的眉眼,心念一动。 当他还是特种兵的时候,经常会被分配教育新兵的任务,那些新兵虽然也坚强有着信念,却丝毫没有眼前这个少女一般,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气场,足以令跟随者心甘情愿地臣服。 目光扫过少女仍未愈合的伤口,他心下疑惑。 明明只是个导游,却对怪物危险一点都不害怕? “嘶嘶吼吼——” 临近通道拐角处,另头传来清晰的声响,以及明显的腥臭味道,三人下意识放缓脚步,沈子濯开口询问,“光头?你在里面吗?” 声响停住了一刻,却又忽然响起,令人莫名心中生寒,走过拐角后,眼前的场景令他们都顿住了脚步,胃里在瞬间开始排山倒海。 只见一个半身脓包的怪物正在低头啃食着摊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尸体,尸体早已看不清面貌,五官被啃食地全是血迹,五脏六腑也被翻出散落在地面上,深红色的血液有些已经凝固。 尸体上只残留着依稀衣裤,男子唯有手中完好无损,只见他右手掌心中攥着生锈的钥匙。 他就是拿着钥匙偷跑的光头! 三人心中落定想法,还未有下一步思考,眼前的怪物就猛地抬起头,裂开脸上的层层叠叠的獠牙,对着他们大吼。 “吼吼吼——” 强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行动。”三人同时反应过来,开始依照前来路上时商量的策略开始行动,一人负责吸引怪物的注意,一人负责后方攻击。 而景岁岁则是相对轻松的侧面补刀,在三人的重击下,果然不一会怪物的脖颈就被砍断,山洞中血迹横生,散发出的腐臭味道充斥着他们的呼吸道。 她痛苦地捂住鼻子拧起眉,迅速贴近光头的尸体,从他手里掰过钥匙后迅速将地下室门打开,利落地跳下,丝毫没管旁边二人制止的声音。 “你都不怕跳入地下室后,将通道门关上,刺鼻的气味终于消散了些。 “比起被怪物扑咬死掉,我更讨厌被臭死,这一定会是最憋屈的死法。”景岁岁用手电筒扫视周围,吐槽道。 地下室中摆放着有着四五层的柜子,柜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罐头,以及残留被用过的医务药品,药品柜很显然有着被抢夺过的痕迹,大抵是最后准备撤离的时候,有人受了重伤,而食物却没办法全部带走。 “我就说这里有东西,”她满足地拿起一个罐头,见上面日期并未过期,笑道,“看来日后一周的食物都不用担心了。” “这里还有东西,”一直没有出声的楚萧竹早已走到了地下室最里侧,他打开一个尘封的箱子,用手电筒扫过望见里面东西后,不禁拧眉,“你们都过来一下。” 听闻,景岁岁二人也围到他周围,见到箱子内东西后都流露出震惊。 在箱子中全是密密麻麻的枪支器械!大致数了下一个箱子中就有十把枪! “天哪……” 惊叹声消散在空中,景岁岁从中拿起一把枪,娴熟地检查了下各部零件后,拿起底下的子弹熟练上膛,发出清脆的“咯噔”音。 要知道在原漫画中,根本没有这部分剧情描写! 包括诡异的怪物、地下室、枪支……这又是暗线剧情吗? 楚萧竹和沈子濯都默默将少女下意识的行为收入眼底,都对她熟练的组装枪支心底诧异。 景岁岁爱不释手地摸了下枪,对野人怪物原本的担忧消失后,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的寂静,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对原主人设的破坏。 她略显尴尬,“以前军训的时候教官教过。” 第155章 她是我的选择 “你们军训教官以前教过这种东西?”沈子濯率先不相信,他神情言语中全是质疑,但在少女身后,并未被她看到。 楚萧竹也带起一支枪管组装好后,敛眸扫过少女嫩滑白皙的手指,上面并未有老茧磨过的痕迹,很显然和她所说的情况一致—— 确实是从前学习过如何组装,但并未长时间使用过,可这又如何解释她动作的娴熟? 景岁岁继续补充道,“当时军训时对机械建制比较有兴趣,所以就特意和教官学习了很久,也记到了现在,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导游啦。” 少女的声音清脆,神情俏皮可人,丝毫不像是谎言,沈子濯听后,心中的疑虑暂且放下。 “有了这些武器后,就能暂时远离荒岛上未知的危险,”楚萧竹扭头望向木箱上印刻着的军区符号,回想起刚刚三人遇到的怪物,推测,“这里很可能是从前军区的实验基地,可在某次意外来后选择紧急撤离,故此没有来得及将其他的食物和枪支带走,怪物也没有被全部清除。” 三人将木箱的位置记下后,接着往里面的铁门走去,可这里显示关闭,尝试了一番后,门口上的禁制显示,必须要有工作人员的名牌卡才能打开。 “也许这里面就是军区撤离的关键所在。”景岁岁驻足在铁门口,深吸一口气判断道。 “依照你先前所说的,这里面没有怪物,我们进入的通道也没有,那怪物是如何突然出现的?”沈子濯提出另外的问题。 “也许是左侧的海?”她推测道,“兴许是怪物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从海中爬出来了。” 虽然这个解释也有些牵强,不过已经是相对合理的答案了。 三人接着将地下室中的物资搜索了一遍后,由于枪支和食物太多,他们并未选择将所有的物资都戴上,而是每个人都选择了把枪背在背上,在背包中塞了些食物便离开了地下室,原路返回前还谨慎地将通口用钥匙锁上。 以防幸存者中回来随意使用枪支,导致大规模的伤亡。 将这些做完后,三人重新走出洞穴的时候外面的太阳西斜,昏昏沉沉的暮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空气清新,似乎将笼罩着的血腥腐臭味都驱散了很多。 “照这么来看,荒岛若是除了野人倒没什么可怕的地方了,只要岛上的动物罐头还有,我们就饿不死,至于山洞中的怪物单只出现,没有特别大的杀伤力。”楚萧竹跟随在二人后方,轻声分析道。 “也是。”沈子濯出声附和。 虽然有两个男主一前一后的保证,大家的物资也比原剧情中丰富了许多,景岁岁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存在。 【没事的宿主,当时也许是你太累走神了,所以才差点摔下河。】 虽然系统在脑中安慰,可她并不认为是自身的疏忽,那时感官就像是…… 被莫名控制了一般。 不过景岁岁并未将这些说出,毕竟不确定的事情就没必要提出引起骚乱。 这时逐渐临近营地,三人这才发现四周安静的可怕,景岁岁敏锐地察觉到四周传来的血腥味,她心中升起不祥预感,猛地越过沈子濯向前方跑去。 另外二人望见少女离开的背影,也紧接着追赶上。 “怎么了?”见她停下,楚萧竹也顿住脚步,顺着目光掠过树木与杂草,投向营地内,望见其中的场景后,他双瞳缩紧。 只见在原本祥和安稳的小平原上,幸存者们合力驻扎起来的木屋和帐篷都被毁坏得一干二净,篝火和其中残留的木枝被洒落在地上,上面隐隐还有残留的血迹。 “……野人们做的吗?”景岁岁回过神后,她抬步走进营地中,绕过被摧毁的木屋,在角落中望见了倒在地上的老婆婆。 老婆婆是轮船上的厨房做饭阿姨,在荒岛上幸存后一直积极地鼓励年轻孩子们,并揽下了所有的做饭任务,每次都提前将香喷喷的饭菜盛给每个人,如今却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呼呼……”听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老婆婆吃力地睁开一只眼睛,望见来人后,目光迸发出光亮,“好多人,死了……” 景岁岁双眸微红,她俯下身子侧头到老婆婆嘴边,“您说什么?” “野人……来了,大家全死掉了,快逃。” 望着老婆婆起伏的胸口转为平静,沈子濯望向呆愣的少女,他攥紧拳头,“野人前几日不来袭击我们,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很显然就是认定了我们走后没了主要战斗力。” 楚萧竹也蹙眉,对着眼前营地的惨状不忍去看。 一步错,步步错! 景岁岁感受到怀中老人的体温逐渐转凉,顺着老人浑浊的目光望向一边,就看到自己从积分商城兑换的帐篷拉链打开,里面也横列着一具熟悉的尸体。 毫无声息的尸体脚上是贱满鲜血的黑色皮鞋,她现在都能想起昨日景桃曾说,这双皮鞋是他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景桃死了,程序没有提醒,我也没有进行回溯?” 景岁岁缓缓将老婆婆的尸体放在地面,扭头走入帐篷中,端详着面前少女停留在死亡时惊惧的面容,平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宿主!我去查查后台情况,】系统也觉得奇怪,过了片刻后,它很迷惑,【宿主,后台程序好像被不明东西攻击了,所以没有汇报女主的死亡情况……】 【女主没有死亡提醒,回溯也就不能开启,不过,】它底气瞬间不足后,顿了顿,【这边显示已经能给宿主你开启过去回溯了,也就是说,宿主你可以直接脱离这个本,回到想要改变的过去!】 “可是不是说需要三百积分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缓缓出声,【后台程序被攻击,修复的时间会被拉长很久,这阶段就是宿主你可以卡的bug,利用没有恢复的程序,穿越到过去重生。】 “况且这个漫画本怎么办?这个bug修复不了,你又怎么办?” 景岁岁听懂了,这是系统为了她选择背叛程序! 【修复bug是我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可比起bug,我更希望宿主你能幸福,完成愿望,】系统接着道,机械音从未如此郑重,【从前我一直没有说,程序并没有确切说明会有多少漫画本。】 也就是说,漫画本若无穷无尽,她就会和系统绑定,一直修复bug直到死亡! 景岁岁抱着白裙少女冰冰凉的尸体,此时天空中缓缓落下雨水,穿过残破的帐篷淅淅沥沥流进二人身上,眨眼间雨水转大,原本凝固的鲜血缓缓脱落,融于水中。 “咔嚓——” 帐篷拉链被拉开,沈子濯望着在里面相拥的少女,沉默了许久安慰道,“先找个山洞躲雨,等等再去想安葬尸体和野人这些事……” 景岁岁听后,猛地回头望向神情带着挫败和疲惫的男子,忽然打断他的话,“如果有选择重来的机会,你会去尝试吗?” 与此同时,系统出声询问,【宿主,有选择了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见到少女凝重的表情,沈子濯蹙眉。 “我的意思是,我能重来,但若是重来想要说服你们赶回来救人,就得先取得你们的信任。” 景岁岁扫过也往这赶过来的楚萧竹,她一字一句,抬眸,“告诉我,能让你们信任我的信息。” 二人踌躇不定时互相望了一眼,便见眼前的少女将背上从地下室中的枪械拿下,娴熟地将枪支组装好。 【宿主,你要……】系统心中有了答案,但仍然不敢置信。 “从前没有选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回去而选择一次次救下桃桃,但事实上,”景岁岁垂眸扫过少女的脸庞,“她是我的选择。” 她想救下桃桃,在所有的世界bug中。 第156章 我们的反击战打响了 “可我们不理解你的意思。”楚萧竹开口道。 “难道洞里那种超现实的怪物你能理解吗?”少女声音清脆,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与决绝,她抬眼对上二人双眸,“告诉我信息。” 良久的沉默环绕在三人周围,与尸横遍野的肃穆环境相映衬,他们都对语出惊人的少女表示诧异,但她身上确实围绕着一层迷雾。 沈子濯敛眸,“我曾经是特种兵的时候,当时和一个黑帮交火,为了将保护己方证人,射杀了对方十人,但对外说是被大火烧死,这事只有我知晓。” 楚萧竹深深望了少女一眼,意味不明,接着道,“我做过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其中都有一个女孩的影子。” “好。” 景岁岁见此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她神情坚定,缓缓将刚才组装的枪举到太阳穴对准,迎向面容震撼的二人,“祝我们三人成功。”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原身死后需要的回溯代价是一百积分!】这可是宿主好不容易辛苦积攒下来的! 她听后,仰头对着逐渐转大的倾盆大雨,缓缓笑道,“我愿意。” “砰——” 剧烈的枪响声落下,世界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这次自杀回溯脑中并未有程序播报,景岁岁在此睁开双眸的时候,只感到从环境以及发自内心传来的阴冷感,由于回溯造成的心脏动荡感,她在瞬间四肢无力地趴下,倒在地上,吸引了前方二人的注意。 “怎么了?”楚萧竹和沈子濯不约而同地转身向她,手电筒扫过四周墙壁后,关心地问道。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景岁岁环顾周围确定时间线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后望向两人开口,将刚刚他们说的秘密都重复了遍,不出意外地望见了对方眼中的堤防。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营地中的人们即将被野人族群突袭,而我们是回去救他们的唯一关键,为此,我问了你们信息,以此重生到现在,取得你们的信任。” 少女短短的一句话却包含着巨额信息量,使得二人的脑子都紧急短路了下。 “跟我来,光头已经被怪物弄死了,我们需要迅速打死怪物打开地下室,里面存放着枪支器械,看到这些,你们应该就能相信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景岁岁也没准备一下子就令他们相信,她重新打开手电,迅速走到最前方,成为开路者,边跑边解释着他们的疑问,直到拐角处看到正在啃食着光头的怪物,其他二人才缓缓相信她的说辞。 这次三人合力解决怪兽比上次快了好久,利落的从光头手中抢出钥匙后,也顾不得周围血腥恶臭味道,她打开通口门后,翻身进去走到最里面打开了木箱,拿出里面的枪支,组装好后背了一把在身上。 沈子濯望着少女娴熟的动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你为什么会组装枪支?” “我都能重生了,你们还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景岁岁朝着楚萧竹扔了把枪,她冷眼扫过二人,眉眼坚毅而霸道。 “别废话了,快点赶回去。” 少女话语落下,留着二人在地下室中互相对视一眼后,才缓缓爬上去离开山洞。 在赶回营地的路上,沈子濯望着健步如飞的少女,侧眸嘀咕,“真古怪。” 明明他才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被誉为“无敌战神”的特种兵,可在眼前的少女面前,气场却并未起到压制的作用,反而她像是与生俱来的领导者,他才是那个手下。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她?”他侧眸问道。 他信任景岁岁的缘故,是曾经在军营中熟知测谎工作,也了解人的心理面部表情,能大概率推断出一个人的真假好坏。 “因为我说出的秘密中,那个一直做梦到的女子,”楚萧竹眉眼认真,抬步跟上,“就是她。” “你们在身后墨迹什么?”前方的少女持枪转身,她身后的天空中渐渐布满乌云,衬着她神色冷冽,“我们的反击战要打响了。” 第157章 你为什么不开心 小平原营地内。 景桃望着有人从外面抱进来的木杆,手中拿着设计的破烂图纸,正准备接着让人搭建木屋的时候,从周围转来剧烈的脚步声音,她惊讶地循声望去,原本以为是景岁岁三人回来了,没想到望见的是拿着木弓和旗帜盾牌围过来的野人。 “吼吼吼——” 野人们高举着锋利的长矛,上面干涸的鲜血提醒着人们死在刀片下的亡魂不计其数,营地中的幸存者拿起先前做的弓箭作为防卫工具,可犹豫不定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们不安的内心。 “哐镗——”景桃望着向她跑来的野人,先前被捆绑着举上篝火的回忆再次浮现在脑中,她呆滞地往后退去,手中的纸张也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正当一个野人大跨步来到她身前时,一声剧烈地枪响发出,在下刻野人的身体就像是受到了重击,猛地射飞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到,景桃也四肢瘫软倒在地上,抬眸望向倒在血泊中的野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身边有人将她从地上拉起,脱离了逐渐混乱的战场。 “……岁岁?”生理泪珠从眼眶滑落,她转头望向拉住她手腕的少女,原本临近死亡的恐惧终于消散,心里踏实安心了不少。 “我在。”景岁岁给予肯定的答复,将少女拉到身后,子弹上膛对着正准备用矛挥向老婆婆的野人又是一枪。 “砰——砰——”她扫过另外两边准备进攻的楚萧竹和沈子濯,回头轻声让景桃呆在原地别动后,继而投入了和野人的战斗中。 在无数挥舞的长矛中,营地的幸存者们纷纷害怕地抱头逃离,而在此之中,一个少女面容沉冷,身形敏捷地穿梭在他们之间,躲过对方的攻击后,抬手一枪一个爆头,宛如危难中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楚萧竹余光扫过少女飒爽的背影,再次记起曾经做过的梦境。 在梦境中,和景岁岁面容相似的少女便是这样,每次都能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众人中,引领指引着他们的方向,给予他们安心,却将危险留给自己,最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再也没有回来。 他手指下意识缩紧,身形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手中枪支射出的子弹再次提升了频率。 周围冲过来的野人见同伴都莫名倒下,终于对这里的人类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不知是不是其中的头领“叽里咕噜”吼了一句话,其余幸存的野人这才纷纷拿着长毛离开。 他们的手臂长至大推侧处,勾住树木中下垂的藤曼后档向更深的丛林,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啊啊啊我活下来了!”营地中的人见野人全部离开,有人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但更多的是人被周围的血腥环绕,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只是生理上产生的恶心使人不适。 “数一下人数后,将伤者统计一下,来这里领药涂。”景岁岁是最先回过神的,她收起枪支背在背上后,扭头对面容沉冷的沈子濯道。 “好。”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直到这时候,少女在洞穴中所说的话全部都应验了,若是他们没有相信少女没有赶回来…… 营地中的人们会遭遇什么简直难以想象。 “那个……这次多谢你了。”景岁岁忽而察觉到衣袖被人拉扯住,她扭头望去,便见到先前冷嘲热讽的破浪卷红头发女子,正不好意思地挠头,望向她。 见少女神情困惑,波浪卷女子咬唇,别扭后解释道,“刚刚有个野人差点捅到我,幸好你拿枪射死了他……我叫冷芙蓉,之前的事……抱歉。”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救了她吗! 救她只是本能的一个行为! 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冷芙蓉心中就更不是滋味,她现在手都在抖,可眼前的人却能面不改色持枪救人,对比之下可见一斑。 “不用谢。”景岁岁点点头,听到女子的自我介绍有些意外。 因为在原剧情中,女子到死都是爱慕男主迫害女主的恶毒女配,漫画中的她一头波浪卷红发,和她的性格一般张扬跋扈,最后也为了爱牺牲,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名字。 似乎看出了二人间涌动的氛围,景桃从身后走到少女身前,将她背包中的药物拿起,“岁岁,我没有受伤,记录伤员分配药物的事就由我来做吧,你就先休息一下。” 景岁岁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她点点头。 在此之后,队长沈子濯将三人在山洞中的经历舍去了些部分,告知众人后,终于给肃穆的气氛带来了些安慰,他并未将景岁岁重生和大批量枪支说出,而是将拿来的食物罐头纷发下去。 “岁岁!你的枪法是从哪里学的?我当时坐轮船的时候,还听到你在a厅给旅游团讲解景点,没想到景大导游什么都会啊!” 傍晚,有人坐在篝火旁,喝着老婆婆煮的肉汤,好奇地问道。 “以前我爷爷当过兵,他喜欢在家买些塑料零件给我组装着玩,再加上我以前也是射击爱好者。”景岁岁随意编了谎言,立即受到了其他幸存者的疯狂夸赞。 “这叫什么……虎父无犬子!” “人家这是爷爷!不过这次真的要多谢两个队长和岁岁了……特别是岁岁,半点大的小姑娘就要拿着枪来就我们这些大人,唉,越活越过去了……” 也许是有了这次生死相伴的经历,原本互相有着隔阂的幸存者们都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距离,他们在篝火旁打笑着,恍惚间真的像是出来的旅游的大型团队。 在吃完晚饭后,景岁岁远离了大部队众人,一人走到了最初出生的海滩旁边,坐在海滩边上,听着夜晚的海浪涛涛,望向布满黑色布幕上的无数星辰点点,刺骨地冷风吹来,掠过肌肤产生宛如刀割般的疼痛。 “……系统?” 她心中徒然彷徨,再次试探在脑中发出疑问,可这次脑中没有响起任何电子声音—— 自从她回溯救回女主和幸存者队伍后,程序和系统就再没有在脑中说过话。 这便代表,她很可能和系统切断了联系,没有了系统和程序的帮扶,以后可能就不能穿梭在各类漫画本中完成任务,就更不会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了。 听到身后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声,景岁岁警惕扭头,望见楚萧竹站在身后凝望着她,她这才收起了凶狠的眸光,扭头再次望向大海。 “我们成功了,营地中也没有死任何人,为什么你并不开心?”男子卷发微微翘在脸旁,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清冷的月光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折射到男子的五官上,显得他气质忧郁而迷蒙,伴随着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 第158章 月光下的人鱼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她没有转头。 “我是学心理学的,自然能分辨清你的情绪。” 真的假的? 景岁岁扭头望向他,剧情里男三是这个身份吗? “那你若是想要来询问有关如何重生等事情,恕我不能告知,请回。” “只是想当个倾听者,既然你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命,那若是你有烦恼,我自当全力帮助。” 男子声音落下,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海声,这是少女无声的拒绝。 “尊重你的选择,”楚萧竹并未为难她,而是提起另件事,“你枪的准头虽百发百中,但握枪的姿势并不标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标准的握枪姿势,这样可以让你的手部虎口不被磨损。” “好。” 令他意外的是,少女答应的干脆与果断,他立即将带出来的枪支从背上取下,放到少女面前,说了句“失礼了”后,拿起她的手温柔地搭在了把手处,将她的指头一一放好。 “学的是心理学,还未握枪,你可真奇怪。”景岁岁记下标准握枪姿势后,轻声吐槽道。 “某些人是导游,不仅会装枪握枪,还能预知未来重生呢,比起这些,我可算不了什么。”男子俯身,胸部贴着少女的背部,令她能感受到后方肌肉的紧实,以及耳边传来热暖的呼吸。 “扑哧——” 景岁岁忽然笑了出来,她重复握下枪支,使手部对这个姿势熟悉后,原本沉重的心情终于放松了很多,“原来从前的姿势不标准么,难怪每次射得虎口痛得要死。” “你从前怎么学的?”少女全身上下都像是未知的拼图板块,令人好奇,不过见她终于露出笑容,楚萧竹也放下心来。 刚刚在沙滩上感受到萦绕在对方身上的孤寂,他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在网上搜着学的。” 那时她决心要将制肉场贩卖人体器官的事情曝出,转头报考了警察学校,可不知为何,明明成绩够格,却在最后一轮被意外刷下,无奈之下,她只能搜查网上的消息来提升自身,包括枪支的组装和射击。 找一个荒郊野岭,在集装箱上放好罐头后,站在百米外用玩具弓箭一次次练习。 没有人是天生的神枪手,她不过是勤能补拙而已。 “你的每次回答都令我惊讶。”楚萧竹如实说道。 景岁岁勾起笑容,侧头望向他,“谢谢。” “你救了这么多人,我教你下正确姿势是应该的。” “不,我感谢的是你特意过来逗我笑,”她再次望向无边无尽的海浪,笑容清朗,“原本我有些疑惑,怀疑过这个决定重不重要,正不正确,但现在都无所谓了,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要不要自杀回溯救下女主和幸存者的还有个原因,便是在原本的剧情中,幸存者们并未这样大规模地死亡,源头还是她找到了个山洞,并让队中两大主力跟随,才让他们过早和野人族群撞上。 景岁岁并不是想救下所有人的圣母心肠,只是从前幸存的人间接因她而死,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可为此的代价,就是扣除一百积分,联系不上系统。 “可以让我自己在这里待会吗?” “你……想通就好。”楚萧竹松了一口气,他认真的瞳孔凝视着少女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道了句晚安后,转头离开。 景岁岁坐在沙滩边,垂头细细思索了会后,明知道不会换来回答,但还是自顾自说道。 “系统,虽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但我相信你会回来接我的,在此之前,我会努力活到你回来的时候——” “所以等你回来后一定要给我加无数积分,才能对得起我的敬业啊。” 少女略微落寞的话随着海浪声的翻涌而淹没,逐渐消散在空中。 月光之下,她从沙滩上坐起身子,正欲转身回到营地,这时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呢喃,细听之下听不清任何话语内容,宛如朦胧的曲调和音符,使人下意识驻足去听。 只见原本离开的少女转过身子,双目逐渐变得无神,神情怔愣,开始一步步踏向海浪边上,双脚踏足到水中鞋子被浸湿都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呆滞地走入深海。 而下刻,海浪之中钻出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年,少年的耳朵尖锐地在脸部耳侧凸起,淡蓝长发披散在海面,后方的圆月照射的月光温柔地笼罩在他的身上,将他精致俊逸的五官照射得美轮美奂,宛如上天塑造的精灵般,令人沉醉。 少年双手扒拉着海边巨大的礁石,整个身体依靠在石头上,映衬着他几近透明的白皙皮肤,只见他黑色深邃宛如黑曜石的瞳孔凝望着走来的少女,神情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眷恋和爱慕。 来吧……来到他的身边…… 少年快触碰到少女手臂时,水面刚好蔓延至少女的胸口处,外界带来胸腔传来的窒息压迫感,使景岁岁挣扎着回过神来,双目刚对上焦,就和眼前淡蓝色头发的少年对了个正着。 她惊异地缩紧双眸,余光扫过自身的处境,立即转身扑进水中想要游上岸! 第159章 只要喝了我的血 可下刻手腕被对方冰冷的皮肤触碰住,将她往水中拉扯,阻止了她上岸的脚步。 景岁岁也不顾对方的身份和意图,她立即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往身后捅去,二人拉扯之中,“扑通”一声传出,只见在海浪翻涌中,少年身旁竟出现一条酷似人鱼的硕大尾部! 尾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反光鳞片,在海浪中如梦如幻,出现在海面后又蓦地下沉,朝着她卷来。 回想起刚刚耳边传来的朦胧音乐,以及曾经在山洞中被莫名控制住的动作,景岁岁记起童话书中的海妖传闻。 可原来这个漫画本中,真的有这样的支线吗?而曾经在荒岛上建立的军区实验室以及怪物,和眼前的海妖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做什么?” 望见少女神情冰冷,手持锋利小刀威胁的模样,蓝发少年琉璃般的瞳孔中露出受伤,他终于慢慢收回手,整个人也沉入水中,就露出双眼睛看向外面。 “我……没有任何恶意。”他的声音空灵,如外貌一般。 “不许再用声音控制我,”景岁岁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容五官,她深吸一口气,“当初在山洞中,用声音控制我的是不是也是你?” 海中的脑袋轻轻点头,承认了这个事。 “这你能说对我没有恶意?”她扬起声音,不敢置信,“那海中都是怪物,随便一个出手就能将我撕成肉片!”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少年委屈地探出头,“我本意不想让别人踏进那里,故此就会用歌声控制怪物出来,不过这个岛屿……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了……” 依照对方的说辞,那么先前在山洞中莫名遇到的两个怪物的来路也就能解释清楚了,景岁岁心下一定。 “那你现在控制我要走到海里是什么意思?”她质问道。 “……”少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不敢去看少女的双眸。 军区的人走后,这个岛屿时常也会迎来外人的踏足,可要么被野人杀死,要么就会在岛上饿死自杀,少数一批人会找到那里的山洞进行探索,但都被他“派出”的怪物给杀死了。 只有眼前的少女…… 不仅利落地杀死了怪物,还用枪保护了被野人围攻的其他人,这和他曾经见过的凶恶狡诈的人类截然相反,他能在这个少女身上找到一切美好的代名词,所以就很想控制住她,把她带到海中成为他的所有物…… 景岁岁眯了眯双眸,她手中握着的刀缩紧又放开,理智尚存,在感到对方没有恶意后,也很难对着和沈有年相似的脸动手。 “为什么不想让别人靠近,地下室的门后,到底藏着什么?”她问。 听到这句话,少年似乎被吓到,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神情痛苦,凝重道,“总之里面是不能被发现的东西,不要找了……” “军方之前在这里做了什么?”景岁岁换了一个问题。 “噗通——”少年沉入海底,漂亮的鱼鳞尾巴也在翘起后垂落,溅起一阵浪花,似乎在表达对这个问题的抗拒。 这让她很新奇,毕竟在前几个世界的沈有年身上,只有白切黑的稳重和腹黑,鲜少有这种直接表露情绪的方式。 景岁岁重新走回沙滩上,拧了拧身上的水分后,扭头见海中的少年面露愧疚,她好笑,“只有人鱼才能在海中生存,你把我控制下去,只会让我死在里面。” “可是我可以给你喝我的血!”少年剔透的眸子和背景的星辰映衬,宛如价值连城的宝石,“喝了我的血,你就能长出鳃和鳞片,就可以在海中呼吸了!” 景岁岁第一次听说这个古怪的方式,她蹙眉后摇头,“这不是我的生存方式。” 离开沙滩之前,她还是叮嘱道,“远离那些幸存者人类,虽然相信大部分人的本心,但不可否定一个人鱼海妖的发现对社会产生的价值和财富。” 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逐渐在森林丛中缩成一个小点,礁石上的少年落寞地垂下头颅。 他当然知道人鱼海妖对人类的价值……毕竟他的家人朋友们就是这么死的…… 景岁岁湿淋淋回到大本营的时候,立即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关心与问候,冷芙蓉甚至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要将自己存下的干净衣服来给她穿,以免她患上感冒。 “多谢。”接过衣服,她认真道。 “这有啥好谢的,”冷芙蓉笑呵呵地搂住她的肩膀,“要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烧了才难受呢。” 景桃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不禁咬唇低下了头。 第160章 将你这块病毒清除 等大本营的人们都休息养伤好几日后,沈子濯开始教其他几个能信得过的男子枪术,准备赶到野人营地那边来清算掉他们,毕竟野人族群语言不通也吃人食肉,会是个一直存在的安全隐患。 其他妇孺老小便准备完善小平原营地的栅栏,再加上有景桃这个设计师在,很大程度上节省了力气,用极少的木块搭建起简易的防护栏,这样每日守夜的人就能轻松些。 在几个男子扛枪准备去清算野人族群的时候,景岁岁疑惑这些人为什么不叫上她。 “我们几个大男人就够了,一直让你这样一个小姑娘出手做什么。”一个黑胡子大叔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其他人也紧跟着附和。 楚萧竹临走前最后道,“岁岁,近几日先好好休息吧。”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景岁岁说不清如今是什么样的感觉,连续穿越一个世界后,她早就下意识将责任担在了肩上,而这时故事中的人说,她不需要这么累,只需要做个小姑娘就好。 “岁岁,”衣袖被拉住,扭头望去,景桃笑容盈盈,“现在营地已经稳定下来啦,虽然每天睡在地上很不舒服,但能在轮船失事中活下来,我很满足,不要让自己压力太大。” “好。” 受到女主的关心,景岁岁心中划过暖意,她点点头,离开营地准备随意散步,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昨日的沙滩上,望着白日海滩上的炙热太阳,夜晚礁石旁的人鱼少年早已不知所踪。 她目光继续往右,忽然望见个漂浮在不远海域中的轮船残骸,她心中一惊。 毕竟在原来的剧情中,顺着风浪漂浮过来的半截轮船来到岛屿沙滩,是相对后面的剧情,主角团也是靠着这个轮船头残骸,找到当初的控制室,找到了没有被损害的无线电播报机器。 她想到这,立即抬脚走向海中,一头扎进海洋后,她游到轮船残骸上,找到个断裂的楼梯,拉住栏杆就往上爬,约莫爬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来到了轮船外侧的甲板上。 由于轮船前后的重力不一,甲板几乎呈现四十五度的倾斜角度,每一步攀爬都十分艰难,但这并没有难倒景岁岁,她深吸一口气后,借着倾斜座椅一步步向上走,直到进入了控制室,将控制室门关好锁住。 也许是她动静过大,整个轮船残骸发出了剧烈的晃动声响,整个平面产生轻微晃动,景岁岁再次稳住身形后,开始检查控制室的仪器。 “在漫画中,原本的无线电播报仪器是在哪里来着?”她呢喃问道,可这次再也没有系统在脑中回答她了。 景岁岁无端落寞,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后,又迅速打起精神,开始在控制室一步步搜索起来。 虽然经历了六个世界,但并没有哪个世界是学习过有关轮船构造和开关的,她对眼前的一切分外陌生,直到太阳逐渐西斜,明亮的光线逐渐转为橙红,才忽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这个是……关键控制线……”景岁岁拿着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控制手册》,一点点比照里面的图案和控制室屏幕外的按钮箭头,忽然望见在整个控制箱中,几团黑黄色的电线是割断的。 “这是什么……”她警觉地拉起这些线条查看,又观察了其他电线,发现只有这几根是断裂的,而且断裂的地方万分光滑,很显然是被人为剪断的。 在剧情中,主角团拿到了无线电波仪器,却并未注意到这些电线,而这些电线,很可能就是轮船失事的真实原因。 既然是人为破坏,那么那个人肯定想好了退路,他会在幸存者中吗? 若是不在幸存者中,又会在哪里呢? 景岁岁思索片刻后,终于在个角落的台面上,望见了手册中类似的“大盒子机器”,她掂量了一下机器的重量,设计了如何带下轮船的路线后,就开始行动起来。 回想着剧情,在座位区找到了气囊袋,打破应急橱窗后拿出其中的打气筒,景岁岁不一会就将气囊打好,并用绳子牵着放入水中,再一步步将无线电波仪器放进气囊船中,牵着拉回沙滩边上。 做完这步后,她再次返回轮船上,准备继续搜索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刚进入轮船的里舱,身后就传来阵阵踉跄的脚步声,她立即回头,入目的是个衣衫褴褛的黑头发男子。 男子头发杂乱很显然很久没有搭理了,搭耸的头发中只能看到他浑浊的黑目,衣服湿淋淋地往地上滴水,上面还布满水草和苔藓,很难想象这人先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 “……救救我,”他望着衣衫整洁的少女,祈求的伸出双手,“我已经十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了,求求你给我点东西。” “你一直生活在这个残骸上吗?”景岁岁并未放下手中的道具,她神情冷凝。 “轮船失事后,我为了逃脱爆炸上了个气囊船,但那个船半路被岩石割破,无奈之下我只能上了这个轮船残骸上面,任由它漂流,一直到现在。”男子低声哀求,态度几乎卑微到了骨子里。 “是吗……”她声音呢喃,在下刻用刀横列在他的脖颈上,“别给我装,说实话,不然等等就割你脖子。” “等等!”男子压根没想到一个年轻小姑娘能下手这么狠,他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饿了十几天的人说话不会像你这样,况且在里面的仓库中,还有很多剩余的罐头,你很明显在说谎。” 听着少女冷静而有条理的声音,男子嘴角忽而咧起诡异的弧度,他莫名开始大笑起来,不顾脖子上流下的鲜血,放肆的笑声回荡在轮船中。 景岁岁蹙眉,再次感觉事情开始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已经将轮船锁好了,你已经出不去了。”男子一字一句,眸色宛如陷入疯狂的恶鬼。 “你什么意思?”她迅速收回刀柄,开始试探刚刚被关上的船舱,却发现无论如何使劲都打不开了! 而周围的玻璃窗户厚实坚硬,仅凭一柄小匕首,很难打破玻璃,刚意识到自身处境的下刻,整个轮船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甲板颤抖,残骸正在不断地下沉! 过不了多久,这个里舱就会渗水,不出一分钟,里面氧气消失,她就会死在里面! “你疯了吗!这样你也会死!”虽然不知道对方用的什么手法,但见他的神情,景岁岁能笃定是他搞的鬼! “哈哈哈哈,上神还说你修复者是个难啃的骨头,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没了系统和程序的帮助,你什么也不是。”男子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依旧痴痴地笑着。 上神?修复者?系统程序? 男子嘴中吐出的话令景岁岁心惊,“你……什么意思?” 似乎是少女脸上的不可置信取悦了他,男子坐起身子,睥睨的双眸和刚刚乞讨可怜的模样截然相反,“看你快永远死在这里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上古一战导致几个神脉的灵魄残缺,主神将他们的灵魄投放到各个位面历劫,我的主人趁此机会略施小计,便让他们所历劫的凡间产生了破坏,也就是你口中的‘bug’。” “可是你一直在修复bug,这怎么好呢,我们当然要努力来到你的身边,将你这块‘病毒’清除掉了。” 第161章 下次死的会是你 景岁岁立即想到联系不上系统程序的异常状况,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所以……如今程序被莫名攻击,以及系统消失,也是你们搞的鬼?” “哈哈哈哈,”被戳穿后,男子继续放肆大笑,“略施小计将系统程序屏蔽后,你在这里死掉,就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说到底,你只是个被赋予‘修复’能力的凡人,又能如何和我的主人抗争呢?” 景岁岁后退几步,呼气沉重,看向周围一切的目光都陌生起来,她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个无法动弹的漩涡之中,而自身能力微乎其微,根本无法对其抗争。 “原来我的主人给你过机会,在回溯之前,”男子步步走到少女跟前,透过凌乱的碎发,双目露出狡诈,“当时你明明可以借助能量回到过去,平凡普通地过之前的生活,为什么要拒绝呢?” “为什么……” 少女轻声的呢喃伴随着惶恐,随着甲板的晃动深陷,逐渐散在空气中,男子嘴角两侧裂开夸张的弧度。 “为什么你要和这几个神明去共情呢?他们在每个世界死了可有无数次机会重生,可你不一样啊,你死掉了才是真的回不来了,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也无法改变实事哦——” “噗嗤——” 血液横飞的声响传来,男子惊愕地望着眼前出刀的少女,他捂着不断飙出深红血液的脖颈和嘴巴,双目凸出神情不可置信,“你杀我?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灵魄不死!我可是神!我能重生!” “哈哈哈哈,你就和这个破轮船死在海里吧!”他的表情疯狂,嘴巴边说话边渗出血液,在外人看来恐怖万分。 每个世界都有相应的天规,神明降临凡间本就是天规不允许的事,更何况用神力插手凡间命簿,故此他只能引诱少女进入轮船后,封锁轮船各处的出入口,再令轮船沉下这种间接性死亡。 “露出可怜的表情吗?”景岁岁抬头,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下两侧的发髻,神情是意外的平静冷淡,她举着尖刀,再次捅向男子的嘴巴,“既然你这么喜欢笑,那就多笑笑好了。” “呕呕呕——” 望着男子狼狈地捂着流血嘴巴倒下的身影,她甩了甩手中的小刀,“虽然不明白你刚刚所说的大部分事情,但我听懂了最简单的,你的主人和景桃有仇,所以不断制造混乱bug令她身死,达到想到做到的目的。” 为此不惜来破坏联系帮助她的程序和系统,来到这个漫画本来彻底杀死她。 “呜呜呃呃……”男子双手撑在甲板上,瞳孔充斥着血丝,若目光能杀人,几乎能将眼前的少女碎尸万段。 “我看出来了,你和你的主人,只是两个会使用下作手段的瘪三而已,用见不得光的方法害人,最后只会害了自己,”景岁岁蹲下,她拉起的对方的头发,强迫对视,眸中竟是狠辣,“你可以试试这次能不能杀死我,若是我这次没死,下次见面死的就会是你,听清楚了吗?” “呜呜啊啊!”男子疯狂地摆头想要挣脱掌控,可这样只会令他脖颈和嘴巴的流血速度加快。 明明理智告诉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毕竟不出一分钟这个少女就会死在这个位面,而他会回到神界,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仍然涌出窒息般的惶恐和惧怕。 一直到这具身体死亡,这种感受都笼罩在他的灵魂深处。 “哐哐哐——”感受到男子声息消失,景岁岁收起刀柄,在晃动的轮船开始各种方式的逃生,可不管是用重物敲击玻璃窗户,还是将门把手弄坏,里舱依旧是密闭空间,她即将死去的事实没有任何改变。 她再次尝试联系商城系统,可任凭如何呼唤,原本的虚拟屏幕没有任何踪影,更别提兑换其中的炸弹火药了。 “该怎么办……”景岁岁扫过已经开始渗水的舱门,以及不断涌进来的水浪气压,她睫毛颤动,咬唇道。 故事书中的神明真实存在,所有的位面也是神界投下的凡间缩影,任凭她如何挣扎求生,也改变不过神明轻轻落下的残缺一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里舱内的水逐渐充斥满整个空间内,景岁岁站在座位上,侧着头贴在天花板上,吃力地呼吸着最后一丝空气,终于等到里舱被海水充斥,胸腔内的氧气逐渐被挥霍得一干二净。 意识开始流逝,嘴中露出泡沫后,她的四肢发软,身体漂浮在了里舱中,最终双眼闭合,陷入了黑暗之中。 “哐——哐——” 强烈的敲击声落下,轮船已落在了黑暗无边的海底,而在侧边的玻璃窗外,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年正在不断用手敲击着,可由于内外的气压不一,导致他的手骨不断摩擦流出血痕,玻璃窗都未有撼动过一分一毫。 “啧。”他扫过玻璃窗中已经毫无意识的少女,眼眸深处掠过暴虐,这次没了犹豫,站在外面一点后,猛地用尾部搅动着漩涡,最终甩向玻璃窗! “砰砰——”玻璃碎裂产生的气压将碎片溅起到少年尾部的鱼鳞上,不少鳞片被划落流出血痕,稀释在海中,而他丝毫不顾疼痛,用力游向里面的少女,将她抱住后,瞳孔中是失而复得的心疼。 试探了下对方胸膛上的起伏后,少年用尖厉的指甲迅速划破少女的两侧脸颊,紧接着划破自己的手,将两边的血液相融,在许久之后,望见对方神情变化嘴中吐出泡泡,他才如释重负,开始缓缓抱着少女往海面游去。 “咳咳……”景岁岁吃力地睁开双眸,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她,发现正在一个面容熟悉人的怀中,呆愣后正欲说话,刚张嘴就喝了一大口咸腥的海水。 片刻后,二人游到海面,重新冒出头感受到海风并望见天空和明月后,景岁岁有些恍惚。 她双手拖着脸颊,不敢相信,“我只是死了还是没死,为什么我能在水下呼吸?” 淡蓝发少年见少女古怪扭曲的神情,他眸中划过笑意,紧接着就听她道。 “天哪,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吗?你为什么会在我身边?” 第162章 唯一一条因果线 少年脸色变臭,“是我救了你,我之前说过融了我的血,你就能在海中呼吸。” 他几近咬牙切齿,“况且和我一起在天堂上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人有这么排斥他吗? “啊,原来是这样……”景岁岁扭头望着他,用指尖戳了戳少年的脸颊,叹息道,“不是不满意,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起去死而已呢,谢谢你救了我。” “这还差不多。”少年脸色总算好了些。 “原来这就是鳃吗?”她伸手碰了碰被割开的两侧,触碰到伤口的疼痛倒吸了口冷气,立马遭来对方的心疼。 “你少点碰,刚刚割开,至少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全好,”少年拉住对方的手,俯身端详着伤口,“你刚刚险些被淹死,割开皮肤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当然知道。”景岁岁回想起刚刚在轮船残骸上发生与听闻的事,恍如一场梦,她略微走神,双手握拳后眉间也下定了决心。 “抱歉我来晚了,若是我再来早些,就不会让你陷入这种处境,”少年神情略微落寞和不甘,他扫过远处海滩上升起的火把光芒,轻声道,“他们找你很久了,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担心。” “你就没有其他话说得了吗?”景岁岁将头发梳理好遮挡住脸颊的皮肤后,歪头认真问。 “……这个海螺给你,”淡蓝色头发的少年耳部升起微红,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花纹海螺,塞进少女手中,“只要你在海边附近吹响这个海螺,无论我在哪里都能听到,来到你的身边。” “……哦。”她感受到手心的重量,忽而开始放声大笑。 这是自从回溯后,是第一次发出放松而开朗的笑声。 “你不相信我?”少年显得局促又紧张。 “谢谢你,我很开心,”景岁岁挥了挥手中的海螺,盯了对方一会后,猛地俯身到他脸颊亲了一口,望着愣住的少年,她笑道,“那就下回见喽,阿年。” 望着少女游向海滩的背影,沈有年捂着被亲过的脸颊,立在海中足足有一刻钟才回过神,这时少女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他白皙的皮肤升起红晕,周围游动的小鱼感受到附近海中急速升温的水温,纷纷摆着尾巴迅速离开。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个少女叫他……阿年? 她怎么知道他叫这个名字! 另一旁的景岁岁上岸后,就被出来找人的幸存者队伍给发现了,冷芙蓉立即将干净的厚衣服当作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扫过少女身上干涸的血痕,她担忧询问状况。 片刻后,景岁岁和海滩边的无线电波仪器被带回大本营,她坐在篝火旁边,简要叙述了下午所发生的事情。 改变完大致就是她发现轮船残骸后找到无线电波仪器,紧接着看到一个心怀恶意的幸存男子,和男子进行搏斗和摔入水中,好不容易才从轮船中逃脱捡回一条命。 众人自然知道这个无线电波仪器的重要性,望见少女全身湿冷可怜巴巴的模样,自然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也没有再去问那个幸存者最后的结局。 景桃紧紧抱着她,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和害怕,并迫不及待地拿出药箱,开始给少女处理伤口。 “桃桃,你有没有做过梦?”景岁岁望着给自己耐心包扎的少女,突然问道。 “什么梦?” “就比如,自己其实是个天上的神仙?” 景桃:??? 岁岁是经历了下午的恶战,在水里待太久所以发烧了吗? “没有发烧啊。”景桃收回抚在对方额头上的手,喃喃自语。 见此情形,景岁岁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到吃过饭后的深夜,她拿起药箱中的消毒水和纱布后,再次走到了海边,西侧的礁石众多高耸,她步步走入其中,在一个海水交汇处的沙滩上坐下。 微风吹拂过她的脸颊,露出脸颊处新鲜的伤口,她刚拿出海螺准备吹响,脑子就响起了久违的“叮咚”声。 【呜呜哇哇哇,宿主!俺终于回来啦!】系统声音难掩激动和兴奋。 拿到嘴边的海螺被放下,景岁岁鼻子一酸,她笑,“你还知道回来啊。” 【宿主……】系统自然看到了宿主身上发生的事,它气愤道,【都怪他!就是他破坏了程序,才让这个漫画本摇摆不定,才会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刚刚才好不容易连上。】 “所以之前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对,修复位面bug,其实就是阻拦他破坏主神的灵魄,之前没有告诉宿主,就是不想将这个事情复杂化……】系统又委屈又心疼宿主的遭遇,【而且我们根本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强行改变位面因果,对自身的损害也是极大的。】 “那……这么复杂危险的事,为什么你们会选择我?” 她充其量只是个普通位面中的普通人。 【因为在上古一战中,桃上仙灵魄损坏极其严重,她身上的灵脉与溯源分成了无数条因果线散落凡间,但这些线都断掉了,只有一条完好无损、坚不可摧,唯一一条。】 系统顿了顿,接着道,【而我们顺着这条线来到那个位面,就找到了你。】 它现在都能想起当时的场景,那条金黄色的线闪闪发光,它顺着金线从天而降,找到了正地铁站赶地铁的女子,女子身穿白色的衬衫与大衣,拉着地铁扶杆的手腕上,正是桃上仙因果线的另一端。 女子拿着手机打着哈欠下了地铁,神情淡然脚步轻快,手腕上缠绕的金线使她在灰暗嘈杂的人世间显得独一无二而与众不同,它兴奋地一跃而起,钻进她的脑中进行了绑定。 【宿主你好!这里是“拯救女主系统”,很高兴见到你!请和我进入不同的漫画本来修复bug吧!】 第163章 海螺姑娘 “那为什么桃桃的因果线会在我的身上?” 【我们并不清楚这些,只是确定,若是能救下桃上仙的唯一机会,那就是绑定你,带着你穿越不同的位面时空。】 就在刚刚,系统确定了,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眼前这个宿主就是能拯救他们的命定之人! “刚刚攻击我的那个男子,他嘴里一直喊着‘主人’,他是属于什么势力?他的主人又是谁?”景岁岁轻声问道。 【那个人……我们不敢提他的名字,】系统声音忽然变得畏畏缩缩,它犹豫,【他很厉害、很强,若是不小心提起他的名字,他的耳朵就能跨越重重位面听到,我不能说出来……】 【归根溯源,还是上古一战遗留下来的祸端,至于势力,我们都统称他们为‘暗魔’。】 “是这样啊……”系统吐露出来的事情逐渐颠覆了景岁岁原本的世界观,她轻笑道,“那刚才来的男子呢?” 【大抵是那个人手下派来的部下,宿主放心好了,跨越面位改变因果本就是万分吃力的事,就算是他也不能违背天道,况且现在程序被修复好,我也回来了。】系统安慰道。 可原本以为眼前的宿主会惊恐害怕,却没想到对方提出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若是他再次出现在我的跟前,我该如何彻底杀死他?” 杀死他?! 系统大惊,当一个普通人遭到了神界暗魔的各位面封锁追杀,按道理第一个思考的问题应该会是如何逃跑求生,却没想到彪悍的宿主想到的唯有反杀! 它盯着眼前坐在海滩边的少女,透过她的肉体,望见灵魄深处原本就浓厚的因果线在刚刚那句话问出口后,再次多出了线团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更为庞大的能量源。 系统心底陡然升起个想法—— 说不定宿主,真的可以做到…… 【若是要杀死降临位面的神明,无论是小神或大神,你的本身就必须是个神,若要成为神,就必须前往神界获得“神格”,】它缓缓道,【只有成为神后,你在位面杀死对方的时候,才能彻底决断他的生机。】 “那照这个意思说,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对吧?”景岁岁再次发问,“那我有办法去往神界吗?” 【按道理来说,这是天规不被允许的,】系统艰难开口,【尽管穿梭者能横跨各个位面,但作为凡人去往神界……刚踏足神界的领土,凡体大概率会被环境的浓厚神力给碾碎。】 听它这么说,她就觉得有戏,托起下巴,“那这些狗东西来找我,就是天规所允许的了吗?” 宿主竟敢叫那个人为“狗东西”! 系统颤了颤,它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凡人无法踏足神界,但我是系统,我可以拿出神界发放的任务单给宿主,这样宿主就可以假借完成任务,去往神界。】 “‘凡体大概率被碾碎’,”景岁岁重复了一遍它说的话,反问,“小部分概率会如何?” 【小部分能挺过,甚至能吸收神力。】 “概率是多少?” 【只有百分之十。】 “那你觉得我通过的概率是多少?” 听着宿主清脆自信的声音,系统扫过少女体内错综繁杂的因果线,【百分之九十。】 “好,等这个位面完成结束,你就给我派发任务单吧,”景岁岁抬眸望向满天星辰,“对方开始行动,我们不能原地踏步呆在位面原地踏步,至少得有反击的能力。” 进军神界、获取神格吗…… 系统作为神界中诞下的产物,自然知道上古一战的激烈和遗留下来的祸端,它清楚地明白未来一路会如何艰辛苦楚,以凡人之躯,硬生生破开神界争夺神格,又会如何危险。 可陪伴着眼前的少女,这未知的路途竟没让它感觉到任何惧怕,反而涌现出激动和期待。 “嗡嗡嗡——”悠扬的海螺声响彻在沙滩边,融于波浪阵阵的海浪声中,并在礁石中不断回响,森林中一个缓步走路的身影逐渐走到沙滩,朝着海螺方向走去。 片刻后,海中荡开波纹,皎洁的月光下,一个面容俊逸宛如仙尘的少年从水中而出,他望向礁石旁的少女后,眸子都闪烁出亮光。 沈有年逐渐游到岸边,还未开口,就见少女从袋中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和纱布条。 “把你的尾巴摆上来。” “啊?”他脸颊微红,“这……这不太好吧?” 景岁岁用棉签蘸取了瓶子中的酒精,扫了眼少年表示不解,“你脸红个锤子,我给你涂药。” 在被对方从海中救出后,她当时就望见了他尾巴上的伤口,很显然是为了打破轮船残骸中的玻璃窗时,因为她留下的伤口。 “哦哦。”少年发出微弱的声响,他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将尾巴受伤的地方放到沙滩上后,受到了少女细心地擦拭。 “我得用酒精处理一下,可能会有些痛……” 沈有年听着少女轻柔关心的话语,以及尾部敏感的触感传入脑中,他别过头,咬唇道,“其实没关系,不用麻烦你这些的。” 景岁岁听此笑了声,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倒不是麻烦,只是你这么漂亮的尾巴若是留下伤疤,我会心疼的。” 扫过尾巴几块空缺鳞片处裸露出的皮肤,眸中划过心疼,“这些能再长出来吗?” “当然可以。”见不得少女伤心难受的表情,沈有年立即道。 “哐哐——” 正当二人之间气氛逐渐上升时,不远处的礁石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景岁岁立即警觉地扭头望去,而沈有年也“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海中,只露出深藏杀意的双眸。 “啊啊啊?”只见在礁石旁,身穿白裙的少女长发飘飘,盯着二人神情惊诧又古怪,她脚边还落着刚刚掉落的手电筒,她目光对上海里少年,纤弱的身形猛地一颤,升起恐惧。 “岁岁……我很怕你又想白天一样找不到了,就想来看看你,听到海边的声音就赶过来了,不知道会打扰到你们……”景桃声音干瘪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人鱼尾巴,神情尴尬起来,指了指沙滩上的海螺。 “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这是、田……海螺姑娘?” 第164章 寻找男二阵营 民间有一神话便叫“田螺姑娘”,故事讲述天帝知道谢端从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很是可怜,又知道他克勤克俭、人品绝佳,心疼之余就派了神女田螺姑娘下凡帮助他。 景岁岁立马也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她“扑哧”一声放声大笑起来,欢快明朗的笑声显得周围二人格外尴尬与寂静,尤其是沈有年,神情黑得宛如锅底。 “我我说错了吗?”感受到落在身上如同杀人般的目光,景桃两眼一翻险些晕厥,她努力辩解,“刚刚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笑啊?”景岁岁安慰紧张的女主,“他是我今日白天的救命恩人,没有恶意的,只是因他身份特殊,所以桃桃你不要告诉别人。” 没有恶意?这眼神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景桃压根不敢和少年对视,她猛地点头答应保守秘密后,内心吐槽。 天使脸庞、魔鬼心灵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阿年,她是景桃,我和她亲如姐妹。” 听到少女认真的介绍声,沈有年的戒备才放下许多,他虽然不明白话中的“海螺姑娘”是什么意思,但从“姑娘”二字,以及岁岁的反应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词。 阿年? 姐姐都和这个海妖这么亲切了? 景桃心中警铃大作,她努力扬起和善的面容介绍着自己时,就被对方下句话震惊到,脸上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 “桃桃,这是沈有年,如你所见是个人鱼,我们两情相悦。” 这句话一出,不仅震惊到了景桃,就连沈有年脸也猛地红起来,只有景岁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继续解释。 “我估计曾经的军区就是发现了这边的人鱼,所以才在这里研究基地的,不然很难解释这个荒岛上所发生的一切东西,”她扭头望向已经晕乎乎的少年,“是吧,阿年?” 沈有年和少女认真的瞳孔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打算,他敛下双眸,最终还是开口道,“对。” 故事的开始是由于他的一个族人在外出游玩时被路过的军区轮船捕获,为了求生,族人不得不将这个荒岛的位置供出来,结果军区虽然放走了他,却在荒岛上建立了研究室来结合人类与人鱼的基因,并取得很大的收获。 沈有年曾经就被抓捕到了山洞中的研究室中,他的血液被人类注射了其他基因导致了变异,使得接触过他血液的人类都拥有了在水下呼吸的能力,这个研究使得人们在荒岛上开启派对庆祝,所有人都以为要发大财的时候,却乐极生悲,疏忽管理导致原本的失败品怪物从笼子中跑出,开始了大屠杀。 他也是在这时发现能够通过歌声来控制怪物和人类,从山洞中逃出后,便杀光了所有的军区人类来为族人报仇,并封锁了大部分山洞实验室入口,派了几只怪物看守,以免未来有人闯入。 “你确定所有经历过的人都死了吗?”景岁岁清楚前因后果后,问道。 沈有年攥拳,“当时的场景过于混乱,也许有些遗漏,但荒岛地处偏僻,鲜少有人踏足,逃走的人大概率也会死在海中。” “可我们的轮船上的控制线是被人故意剪断的,我怀疑当初有人逃出后,因知道内因还是想重新回来拿走‘基因宝藏’,中途估计出了什么差错,使他气急败坏将控制线割开。” 景岁岁推测完后,景桃总算明白了所有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在他们轮船失事背后藏着这么多缘由,心中不禁升起后怕。 “那岁岁,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她问道。 “总共有两批幸存者,”景岁岁眯起双眸,回想起原漫画的剧情,“如今野人族群被清理干净,怪物和军区也有了解释,剩下的就把过去的知情者揪出来就可以了。” 另一批幸存者以男二赫连云秋为首,在荒岛的北端。 “那山洞中的基因研究成果——” “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些东西遗落出去,”她打断了沈有年的话,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用人类和人鱼进行残忍的基因实验本就是违反人伦道德的事,我们不会将这些公之于众,这些只能成为死人和我们的秘密。” “是的是的,”景桃也紧随点头,“孰轻孰重我分得清,况且你也救了岁岁,我也会全力帮助,不会乱说的。” “可一个疏忽就能造成秘密的泄露。”沈有年也明白了这些人流落荒岛的根本原因,他的脑中回想起族人从前身死的模样,恨意又在心中升起。 “若是秘密泄露的话,最糟糕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就像是将山洞里的基因标本研究全部烧毁。” 望着少女坚定的神情,他心中流过暖意。 他自然明白那些基因研究价值连城,也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缘由。 “好。” —— 第二日清晨,景岁岁将第二梯队幸存者的位置告知沈子濯他们后,做好充足准备后,就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在原本剧情中,男二和主角团的相遇在偏剧情后方,女主在一次外出时遇险失忆,被男二救下后二人日久生情,直到男主男三找上门来,才慢慢恢复记忆。 而如今,她必须依靠漫画中的描述画面,找到男二所带领的幸存者队伍。 这次一同陪她前来的是景桃和楚萧竹,三人一路向北,逐渐来到了荒岛中心的高山地带,这里树木稀少,包括动物也少了许多,直到在越过一个悠长蜿蜒的河流后,终于在个白天望见了人的影子。 只见在个空旷的草原上,一男一女正被几只猎豹追赶,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第165章 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砰砰——”两声枪响贯彻在空中,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激荡,吓得正在逃跑的一男一女跌倒在地,猛地抱头向前扑去。 后面的追赶的猎豹也瞬间逃窜离开,景岁岁这才收起枪支背到背部,走到二人身边,“没事了。” 两个人抬起头的时候,能很明显看到他们脸庞的苍白和无助,神情望向景岁岁时还带着畏缩,但看到是个容貌绝色的少女愣住,再呆愣地望向她的身后。 “你们是……” 景桃解释了下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后,这二人很明显松了口气,从草地上站起身子后,先是俯身感谢了下他们的救命之恩,随后支支吾吾的道。 “我是小丸,原本是来到这里探路搜集物资,却没想到遇到了野兽,”女子自我介绍道,她打量着眼前三人整洁干净的外表,心中有了考量,“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到我们的营地,那里还有更多的幸存者。” “小丸!”男子听后蹙眉,似乎很不情愿这样,他思索片刻后,还是摇摇头,“我们的营地最近不适合拜访,三位还是请回吧。” “老徐,这三个人很明显有实力,你看到没有,这个小姑娘开枪眼睛都不带眨的,”小丸将男子拉到一边,急切地说道,“难道你真的愿意让他统治整个队伍?这和原始人有什么差别!” 老徐眉头紧蹙,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望向在一旁等待神情好奇的三人,终于妥协道,“情况是这样,我们的营地约莫有三四十人,如今产生了分裂……” 在二人将景岁岁三人带回部落前,边将营地近日发生的事说清后,边将刚刚打死的猎豹拖上了木车捆上了绳子,准备拿回营地,就这样五人带着一只死豹一路向北。 在老徐和小丸口中,他们幸存者分裂成两个阵营,一个是以赫连云秋为首的分工队伍,而另个是由个男子带领,他所倡导的就是弱肉强食,队伍中聚集着大部分壮丁男子,也排斥伤患和小孩,并认为这些人在荒岛求生中只会是累赘。 原本两队井水不犯河水,但在昨日赫连云秋在山边失踪后,另个队伍就隐隐想收纳所有幸存者,开始不断地逼威压迫他们。 “他让我们俩出来找物资,可什么趁手的武器都没有给我们,其实就是想要我们这些反抗他们的死在外面而已,”小丸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若是云秋还在,哪有这帮人这么嚣张的时候!” “对了,你们的枪支是哪里来的?”老徐扭头望向三人的背部,“原来的轮船里面搜到的吗?” “是在荒岛上搜到的,”景岁岁扬起唇角,“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帮你?” “有了枪的话,就能和这些人讲道理了,”小丸回想起流落荒岛后的惨状,苦笑道,“没了社会法规的约束,那些人逐渐暴露出自己的欲望,想在这个破岛上称皇帝呢。” “到了。” 老徐一声落下,几人的脚步逐渐在个粗壮的树干旁停下,远处传来男子和女子嬉戏打闹的声响,好不快活,再走近些,就望见在一个身体强壮的男子旁围了三四个女子,他们手中还拿着新鲜采摘的水果,正在往对方的嘴里塞去。 听到这边的脚步声,营地中的人都扭头过来,被女子包围的男子望见老徐二人带回来三个陌生人,原本正欲暴怒,却在望见两个容貌绝丽的少女后,也没了原本生气的脸色。 “哟,小丸,这是怎么回事?”男子站起身子,他朝着几人走来张开双臂,笑容不怀好意,“这是不想委身于我,所以就给我带了两个新的妹子?” “恶心!王震你给我小心点!”小丸吐了口唾沫,她指着男子大骂,“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存在,大家才越来越不团结,奶奶才会死掉!” “人类本就是不团结的,再说了,那个老废物自己受伤挺不过去了,关我什么事?”王震哈哈笑了几声,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景岁岁身上,被容貌惊艳的他,一度没看到对方背后的枪支,“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是在哪里遇难被发现的呢?” 楚萧竹双眸一眯,心中的怒火陡然升起,他刚想拿起枪,受到少女的阻止后,才停下动作。 “我是景岁岁,你的意思,荒岛之内弱肉强食对吗?”少女不卑不亢地抬眸。 此时几人的动静使留在营地中的十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不少人打量着新人,望见是两个年轻少女和男子后,颓然叹气,并未将反抗的希望压在他们身上,只觉得自由遥遥无期。 “哈哈哈哈,这是大自然不变的定律,不过妹妹你放心,你若是跟从了我,我王震绝对带你吃香喝辣,不让你受一丝委屈,把你在这里宠成王后。” 听着男子油腻的表白声音,景岁岁忍着呕吐的欲望,她干笑一声,猛地拿出背上的枪对天上放了一枪! “砰——” 在所有人震惊的瞳孔中,容貌倾城的少女举枪含笑,“既然是弱肉强食就对了,我是强者,而你是弱者,我不是来改变你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小丸盯着纤弱的背影,她呆滞地拉了拉老徐的袖子。 她原本以为这三人的队伍中,楚萧竹属于队长,是绝对的领头人,可扫过少女身后两人眼中的信服,就知道景岁岁在队伍中才是最重要的领导者! 这太不一般了……她这么年轻,才几岁? “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会将你射杀。”景岁岁第二句话说出口,回荡在林中。 “妈的!你个臭婊子,有本事真的开枪啊!”王震终于回神后,他怒骂一声,猛地挥舞起手臂健硕的肌肉,冲向眼前的人! 他就不信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真敢开枪打死他! “砰——” 伴随着剧烈的枪响,男子惨叫万分凄厉,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给人的心灵上了沉重一击。 “你你你——”王震捂着受伤的手臂倒地,他不敢相信吃力抬头,和眼前缓缓蹲下的少女对视,“臭贱人——” “嘴巴放干净点吧,这是你自己说的弱肉强食,”手中的枪支“咔嚓”上膛,景岁岁认真道,“我只是遵循了你的规则而已,时代已经变了,别搞封建皇帝那一套了。” “呜呜,都是他逼迫我们的……”见少女站起望向女人堆,她们纷纷低头害怕道,生怕沾染上关系。 营地中的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竟然如此果断地就解决了困扰了他们许久的恶魔! “岁岁,这不是说好好讲道理吗?”老徐望着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他叹气道。 “讲道理?”景岁岁露出古怪的笑意,“枪杆子里出政权,你没看到吗?就算刚才我拿着枪警告他,他也没有半分惧意,况且我只是打残了他的手臂,你们若是不舍得他,给他止血包扎就行了。” 小丸咬唇盯着血泊气息微弱的男子,心中的善意在回想起对方从前度她的强迫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冷笑道,“这个人活该死,随便你们救不救,反正我不救。” 清楚新来的三人手中持枪后,不少营地中的人都老实了,哪怕有人从前是王震手下的,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把仇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况且刚刚王震也用自己验证了少女敢不敢开枪。 小丸介绍了三人的来历后,营地中大部分都放下了警惕,毕竟这三个人的外貌实在惊艳了,而其中叫“景桃”的妹妹笑容也拥有着过分亲和力,吸引着他们的靠近。 如今王震受伤昏迷,被过去的兄弟抬到个木屋中养伤,老徐便将原本被压扣的资源与食物拿出,平分给了其他幸存者,小丸也有了时间将赫连云秋的失踪细节说清。 “就是在不远处的山林里,我真的很担心云秋,但那里野兽丛生,根本过不去。”她低头叹气。 “那为什么赫连云秋要去?” “因为他说在前天夜里有人往那里走去,跟踪到里面后人影就消失了,所以他才准备在白天再去一探究竟,”小丸攥紧衣袖,“没想到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岁岁?”楚萧竹扭头望着少女凝重的表情,心中有了猜测。 “拜托你了,联系沈子濯和这里的幸存者队伍汇合,”景岁岁认真地看向他,“我得去到那里地方把他找回来。” “到底为什么?值得让你这么执着地找到这个人,你认识他吗?” 楚萧竹心一紧,当初少女让他们三人向北的缘由就是指这里有新的幸存者队伍,而出于对景岁岁的信任,他们一起来了,可如今她却要为了一个陌生男子步入险境? “我需要从他那里得到点信息。” “那万一他已经死了呢?” 景岁岁并不理解面前男子的紧张,她垂眸肯定道,“他不可能死的,我会找到他。” 然后从赫连云秋嘴里套出有关知情者的消息,她心中有预感,他的失踪和这个知情者脱不了关系。 —— 在景桃和楚萧竹的帮助下,原本压抑的营地终于重新恢复了生机,所有幸存者终于能平等地拥有所有资源,那些曾经被野人野兽弄伤的伤患也得到了药物治愈。 当日下午,景岁岁就背上双肩包跨上枪支,依照小丸所提供的路线,开始往前方的山林深处寻去。 临走前楚萧竹原本想一同前去,但被以保护景桃的理由拒绝了。 【希望这个本能够平安度过。】天色很快就暗下,树林婆娑笼罩在大地上,隔绝了天上的月光,系统觉得阴森森的,如此祈祷道。 “将那个知情者揪出来,把人鱼基因秘密尘封在这座荒岛后,这里就不会再有危险,之后只需要活到救援队到,这个本就会完结了。” 景岁岁逐渐走到个山崖边上,终于望见了属于人类留下的痕迹,只见在个树梢上缠绕着个布条。 布条迎风飘荡,在杂草丛生的荆棘周围并不明显。 直觉告诉她,曾经有人挂在过这里,她必须得到悬崖底端看看。 【这种地方会有人吗……】 “这里太奇怪了。” 【有吗?】系统好奇。 “太安静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走下悬崖的陡峭小径,景岁岁来到了悬挂布条树枝的正下方,在颗石头上望见了干涸的血迹,而顺着血迹来到个陷入地底的地洞,她也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地洞并不如想象中浅,滑了约莫好几分钟脚才触碰到地面,刚发出滑落碰撞的声音,不远处的一个地洞内就传来剧烈的“咚咚”声,一秒后,另侧的地洞也同时传来脚步声! 景岁岁刚拿起枪上膛,左侧黝黑的山洞中猛地钻出一个没有面部全身带着鳞片的四脚怪物! “砰砰——” 两声响枪落下,怪物的鳞片坚硬地将子弹反弹出,竟然是破皮并没有重伤倒下! 景岁岁当机立断,猛地钻进另个地洞内部,往里不断奔跑! 她回想起刚刚怪物强健又迅猛的四肢,心中恶寒不断,军区的那些实验基因研究,究竟把什么东西放到一起,才会合成这样的怪物出来! 原剧情中可没有这一茬,若是赫连云秋就是被这些怪物挡住了步伐,那确实是凶多吉少了。 “嘘——” 景岁岁正在地洞中奔跑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脸带灰尘的男子,他神情冷硬,手指伸向嘴唇示意安静。 赫连云秋! 她双眸一亮,出于对男二的信任,立即停下脚步,模仿着他的模样靠墙不语,身后的怪物像是忽然失去了方向般,脚步变慢,头部左右摇摆飘忽不定,隔了好一会,才逐渐从二人间的路途中远去。 等怪物走远后,赫连云秋扫过少女背后的枪支,神情越发凝重,轻声道。 “这些怪物没有视力,唯一依靠的便是它们强悍无比的听觉,哪怕是隔了百米千米,它们也能听到细微的响声赶到。” 第166章 唯一的希望是绝望 景岁岁听后,呼吸猛地一窒。 那她刚刚开出枪声的瞬间,岂不是就吸引到周围百米内的所有怪物了? 赫连云秋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点头后,“确实,你那声枪响把我吸引过来,也同时会让它们都过来。” “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我已经在这里困了两三天了,”男子默默睥睨了她一眼,敛下双眸,“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进到这个洞口,但既然进来,就不要想着能出去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 少女每一句话都语出惊人,他诧异挑眉后,就听对方接着道,“我下到地洞就是看到了悬挂在悬崖上的布条,所以特意进来找你的。” 少女的眉头很细,尾部轻轻上挑,就让人推测出她的情绪与态度,她抬手轻轻将脸颊沾染上的血迹抹去,无意间透露的娴熟和她的相貌截然相反。 在一个荒岛上出现这样一位貌美的少女都是极其特殊的,更何况在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洞中。 “……所以你只需要将这个地洞里的情况告诉我就好了。” 清脆柔和的少女音在耳边落下,赫连云秋原本还觉得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渐渐被对方平静的气场所感染,沉默片刻后,将近日的所见所闻说出。 原来在这个地洞中各个通道繁杂无比,每个地洞通道或多或少都生长着一种奇异的草植,这种草植一旦踩踏上去,就会发出清脆的杂音,足以让生活在地洞中的怪物注意。 “所以你一直没有出去,就是因为这种植物?” 景岁岁垂眸扫过脚边,果然望见了一颗长达十几厘米的翠绿小草,这种小草在当初进入的洞口前也有长,不过她并未在意这些,却没想到这个就是破不了局的关键。 “不止如此,通向外面的地洞充满这类植物,若是我们要爬上去,就只有发出声响,被这些怪物撕碎的下场。” “那除了这个通道,就没有其他的路能出去了吗?” “还有一条道路,不用爬上洞口,是通向外面的,”望着少女升起希望的双眸,赫连云秋抬手理了下额头的碎发,苦笑道,“不过那个地方躺着无数栖息地怪物。” “什……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看看吧,这是唯一生的希望,却也是最绝望的地方。” 景岁岁跟着男子走在后方,在好几个地洞岔口都望见了停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怪物,每个怪物和山洞中的一样有着人身,却四肢着地转头,似乎在努力听清周围的声响。 似乎看懂了少女的疑惑,赫连云秋轻声道,“当时你的枪响把这里的怪物都吸引过来了,所以才会盘踞这么多。” 这时二人来到所说的另一条出口,在将一颗山洞口盖下的大片叶子掀起后,这时宽广的地洞显露出全貌,只见在巨大的草坪上栖息着无数只怪物,有四肢缩在腹部大睡的,也有在远处的洞口四处探头张望的。 而在这些怪物的身下,正是那种特殊能发出声响的奇异植物! 也就是说,若是要走向外面重获自由,就必须安静地越过无数只怪物,走出土地,若是一步走错,就会吸引到所有怪物的注意,并在瞬间被撕碎! “你的决定呢?”赫连云秋嘴中吐出的话语几乎微不可闻,他唇畔勾起笑容,“而且最绝望的是,这个路线还是出去中最有可能的那条。” 走其他路线成功的概率是零,而在这里是百分之一。 “走。” 他侧头望去,只见少女眸色盈盈,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远处尽头外头透进来的微光,她话语坚定,像是不容置疑,“这里有些石头铺在上面,只要稳稳站在石头上,就能通过。” 背上的枪支在这时很显然已经成为了累赘,在无数怪物栖息的土壤之上,容不得一丝失误。 “可是在最中间,那里的石头路是断裂的!”赫连云秋惊呼。 景岁岁扭头和他对视上,“看到上面挂着的树枝吗,我们也可以借助树枝的力道,从墙壁上越过去,跟上来。” 赫连云秋:! 他拧眉,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个想象力丰富的疯子。 她真是没见过这种怪物是如何凶猛地将人扑咬致死的,在强大的压力和紧张的氛围下,只会不断地刺激着人犯错,而在这里容不得一丝失误,谁知道那个树枝会不会突然断裂? 某个石头会不会因为踩不稳忽然翻转使人跌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些都是未知数,而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毫无准备就这么直接上了? 赫连云秋自然不知道,景岁岁从前所经历的事情比眼前这种情况险之又险,无论是在休闲小镇和桃灵的世纪对决,是末世中和丧尸的厮杀,还是游戏直播中的生死一念,每个拿出来都是极具分量的。 于是,他跟在少女四五个步子距离的后方,踩着对方的老路,望着她一步步走向中心,竟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一半的路程,来到了毫无石子铺就的地方。 在这过程中,虽然二人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丝声响,也依旧让几只怪物苏醒,在山洞中踩踏着植物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怪物抬头往身子靠近时,只能尽量屏住呼吸,不让对方察觉。 赫连云秋好奇地望向少女,就见她踮起脚尖试探了下枝桠的牢固性,就猛地拽起树枝将身体抬高,随即双脚踏向墙壁,然后稳稳地落向了另头的石子上! 见少女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几乎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要知道刚刚她的脚再往下掉一厘米,就能踩到怪物沉睡的头部! 见少女在对面等待的模样,赫连云秋心中不服输的劲头升起,好歹也是一个部落的领头人,怎么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就卡住脚步呢?况且这么年轻的女孩子都能轻松过去! “咔嚓——” 赫连云秋依葫芦画瓢,也照着景岁岁的动作来到对岸,虽然是发出了一点声响,但总算是安稳落地。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走完的响动,连带镶嵌在土墙中的树根也被拔起脱落,如此剧烈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洞中所有怪物的注意! 而原本在洞口徘徊的怪物这时猛地往内扑,正好越到了景岁岁的身边,触碰到了她的右臂! “吼吼吼——”触碰到异物的瞬间就使怪物扭头,回身开始追击她! 被发现了! 望着目光担忧的赫连云秋,景岁岁当机立断大吼,“快跑!” 她也迅速拿起背后的枪就往扑来的怪物身上开了枪,连锁反应使得所有怪物都猛烈骚动,开始扑向这个地方! “你先走!先从洞中出去!” 此时已有无数怪物从四周涌向景岁岁,四肢速度极快无比,几乎能在原地留下残影,将少女的四周包围得水泄不通! 望着抱枪寸步难行的少女,赫连云秋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竟然硬生生扭转重新走向她的地方! 他有些懊恼身体本能的举动,这并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但随心而动就这么做了。 抬眸扫过地洞上方的藤蔓,他心一定,立即将从中粗壮的枝叶迅速缠绕甩向少女,而自己也在一旁猛地踩踏植物发出声响! 景岁岁已经连续开了五六枪,接连的声响刺激着她的耳膜,带来些恍惚,但在看到藤曼被甩过来的时候,也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想法,配合地伸手拉住,荡回洞口! 可哪怕她的速度再快,手臂处也被怪物撕了几道口子。 等到二人一同从地洞中爬出重新见到光亮的瞬间,景岁岁再次抬枪打向洞口上方的岩石,岩石本就积累并不稳固,被这么以攻击后散落盖在了洞口,将里面发出声响的怪物堵住。 “呼呼呼——” 喘息声回荡在二人周围,他们倒在荒凉的悬崖底下,望着逐渐转暗的天光,赫连云秋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激荡。 “你的枪还真准。” 哪怕是被无数怪物围攻,少女也做到了冷静自持,并枪枪爆头,击中了他曾经所说的怪物薄弱点,枪准是次要,重要的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她也做到了百分百的冷静。 “过奖,也要多谢你回头来救我。” 真古怪,回头救个陌生人倒并不符合男二的一贯人设。 景岁岁心中吐槽。 休息了会后,二人起身开始原路返回,赫连云秋也开始解答他为何来到这儿的疑问。 原来在一次深夜看到有人早出晚归后,他便在白天悄悄尾随,没想到在一个悬崖边他探查时没有堤防到对方的算计,一下子被推下悬崖,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全是怪物的地洞里了。 “那你还真是命大,”景岁岁神情古怪,“那你还记得那个男子是谁吗?” “当然记得,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他来。” 由于夜色渐晚,并不适合在危险重重的森林中赶夜路,二人找了个粗壮的树木就爬到了树梢上稍微休息安睡,等到第二日白天的时候,才重新爬起来上路。 等到他们重新来到营地,便发现两处的幸存者阵营已经汇合了,不少人望着他们的出现都表示震惊。 赫连云秋一眼就望见了受了重伤倒在木架上的王震,他面容古怪地看向若无其事的少女。 “这是你干的?” 这么彪悍!不愧是在无数怪物堆中说走就走的女人! 景岁岁蹙眉,“不是我难道是你?” 赫连云秋被噎住,望见王震身后有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准备钻进树丛,他冷笑一声后,猛地握住了他的胳膊。 “赫连老大……”矮个男子唯唯诺诺,“您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当然是有事需要来问到你。” 男子的笑意不达眼底,明眼人只看到了深深的威胁。 等到景桃等人回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景岁岁后,终于放下心来。 景桃来到她身边吐槽近日在这个营地的见闻,“王震那边有不少人都说你回不来了,哼,没安好心的一群狗,尤其是王震,他右臂已经残疾了,醒来后就一直在骂你,老徐还不允许克扣他的粮食药物,气死我了。” “没事。” 景岁岁并不将一个小虾米放在欣赏,她揉了揉少女的头,安慰道。 等吃完饭大致处理下手臂上的伤口后,她便来到了关着矮个男子的木屋中,和赫连云秋一同开始了“审问”。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况且赫连你不是最号召平等吗?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可不是你的作风!”男子大骂。 看出对方想要通过吼叫吸引营地其他人的注意后,景岁岁瞬间轻笑,她掏出自己的小刀,缓缓放在了桌面上。 “你要是再大声一点,我就砍断你一根指头,你也知道地洞里有什么样的东西,就把我们吸引过去,就不要再怪我们残忍。” 回想起少女毫不留情地射穿王震肩膀的模样,男子脸色惨白,他声音瞬间低下,“我我……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先前就一直奇怪,像王震那样的人,为什么对你言听计从?还将你的位置提拔到他的下手,你曾经告诉他什么东西了?”赫连云秋挑眉。 “就是那些怪物,你知道的吧?我知道它们的位置——” “咔嚓——”锋利的刀柄瞬间被抛起落在男子手边,将他吓出一身冷汗,少女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你不老实哦,怪物的位置这有什么价值?有价值的东西明明在别处,不要给我们打马虎眼,我不好糊弄。” 望向少女漆黑的瞳孔,男子久违地升起恐惧,他颤抖地开口。 “我知道基因……这些怪物的基因研究文案样本的位置,这些东西价值连城,王震知道后才会听从我的命令的,因为他也想分一杯羹……不要杀我……” “我们可以合作!求求你们了!” 第167章 渣滓 “合作什么?” “你既然知道这些内情,就说明你也是当初逃出来的人,要么就是告密者,这么把我抓过来问我,肯定是想分摊基因研究的买卖价钱,不是吗?”矮个男子逐渐激动,他双手撑在桌面,目露疯狂。 赫连云秋听着二人的交谈,联想到刚刚在地洞中遇到的怪物,很快就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你就是这么告诉王震的?除了王震,你还告诉过哪些人?”景岁岁蹙眉。 她原本以为要解决的知情人只会是一个,却没想到情报早就被泄露出去了,这样做“清理”的话……恐怕有些麻烦。 “你可就别担心这个了,事成之后,你们和我肯定占大头,那些人最多分点小零头。”男子笑了笑。 “算盘打得真好,若是我们没从地洞中活着回来,就刚好他着了你们的道,若是回来,就像这样和我们谈条件。” 听着少女对实事的分析,矮个男子摊手,“没办法,我们都是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 “那这样吧,既然你知道基因研究的位置,隔日便带我们去吧。”此时赫连云秋开口,深邃的黑瞳注视着对方,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隔日?”男子挑眉,“那里盘踞着好多研究留下的怪物,若是没一点准备,我们还是——” “哐镗——” 景岁岁将一柄枪放在了桌面上,“去或是不去?” “去去去。” 等到放男子离开,窄小的木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景岁岁深吸一口气。 她清楚以男二的性格肯定会将这种事情打探清楚,故此就没有特意隐瞒,而是直接把男二拉进统一战线,可如今望着他难以莫测的神情,心中忽然开始没底。 【担心男二什么呀?】 “担心他会对基因有所目的。” 没有人比景岁岁更清楚,男二赫连云秋在这个荒岛求生本的设定就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他肯定会优先考虑利益为上。 —— 隔日白天,当其他幸存者们还在营地中昏昏大睡时,景岁岁等一众知晓真相的主角团就一同跟着矮个男子走向熟悉的山洞,重新走入洞中拿起手电筒,走在潮湿阴森的洞中,忽然发现洞中的水位似乎往上抬高了些。 不过这种变化的小细节根本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来到熟悉的地下通口时,沈子濯将钥匙拿出打开,两方人同时下到地下室,终于来到了先前被封锁的电子门前。 “真奇怪,按道理这里的水怪会很多才对……”矮个男子嘀咕后来到电子门前,扫过周围已经被清空的资源库,他看向旁边都盯着他的人,终于从口袋中掏出电子门卡,扫向大门。 在沉重的“哐镗”后,尘封了许久的电子门缓缓开启,尘土飞扬是不少人咳嗽了几声,等到灰尘落下后,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只见这里还维持着许久之前科研人员留下的痕迹,各种机械仪器以及玻璃罩停放在里面,包括完好无损的电脑和磁盘库。 矮个男子迅速走到前方,开始倒弄起电脑,在插入个携带的备用电池后,整个实验室瞬间明亮起来,灯火节节亮起,照亮了远处灌满海水的巨大管道,其中还残留着漂浮的红色鲜血。 众人缓缓走近,王震方带来的男子都纷纷流露出贪婪和激动,而景岁岁这边就显得平静很多,望见男子拿出准备好的u盘开始拷贝电脑数据的时候,她迅速掏出枪支对准了他的脑袋。 “什么……什么意思?”矮个子被吓得瞬间抬起手,其他男子也被持枪的沈子濯等人吓到。 “将你拷贝的数据交出来。” 矮个男子脸色陡然冷下,“所以你将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我的门禁卡把这个地方打开,自己独吞?” “不,我会将这些数据都销毁掉。”景岁岁神情淡然。 知道内情的人太多,将研究数据销毁掉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矮个男子不敢置信地望着少女,不懂为什么一个能创造巨额财富的东西竟然能面不改色说毁就毁,他咬牙切齿,“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思来来到这个地方吗?” “先是在论床上被同伴算计差点淹死在海里,又在这个破鸟不拉屎的荒岛上遇到各种各样的怪物,就为了这一点点数据,你忍心看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付出付之东流?” “忍心,”景岁岁点头,“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们来?” 他所谓的付出就是害死轮船上这么多人,原剧情中还让部分幸存者被荒岛上的野人杀死,原主之前好不容易拿下旅游导游的业务,结果也因为他的设计在荒岛上被水怪咬死。 被枪支顶着脑门,矮个男子无奈点头,眼眸深处却露出却划过憎恨,就在将数据u盘交过去的瞬间,立即对着其他几个呆楞住的男子大声吼道,“杀了他们!” 异变突起,他猛地按压下窗口的一个按钮,片刻后从中涌出无数的白雾围绕在周围,景岁岁以防万一立即捂住鼻子,刀柄划向想偷溜的男子肩膀,当即立断捅穿他的臂膀。 凄厉的惨叫响彻在实验室中,伴随着尖叫和迷雾封锁了人们的视觉和听觉,矮个子怒骂,“你想挡老子的财神路,就和老子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反正被这些贱人看着,就算走出了荒岛也只剩坐牢的下场,他还不如再这里奋力一搏,触发实验室的危险警报,将这些人都杀死在这里! 随着按钮的按下,只见原本镶嵌在墙体上的灌水胶囊被依次打开,紧接着海水流进,淹没了人的小腿处,而深谙色的水中慢慢浮现出游动怪物的影子,恐怖至极。 这就是令原主身死的水怪! “死!都给我死!”矮个子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他们后,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打破数据库将带着电线割开! “快!快都从水中出去!爬到架子上去!” 景岁岁抓起扑来的水怪杀死后,紧接着望向景桃那方,见她被几个水中的黑影围住脚步,立即向她游去,用枪射死水怪将少女举上柜子的瞬间,水流被通上了电!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在水中的时候,却没想到意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扭头望去,只见矮个男子手中电线被另外一个人高高举起! “你想做什么?”少年头发淡蓝又梦幻,衬着他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万分诱人,而他嘴唇勾起目光挑衅地望向眼前惊恐的男子,身上狠辣阴毒的气息转瞬即逝,“渣滓。” 低沉磁性的少年音落下,他随之伸手划向男子,而对面竟在瞬间倒在水中,被扑咬而来的水怪撕裂绞杀! 第168章 从前都是我看着你离开 海里的水怪像是丝毫看不见少年般,竟从他的身侧游过没有发起任何攻击,还隐隐有避讳的样子。 “阿年?” 景岁岁回过神来,望向身穿一身破旧休闲衣的蓝发少年,随后下意识扫向他浸在水中的双腿,像是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好好的漂亮的人鱼尾巴去哪里了! 这时原本和王震一伙还活着的男子魂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中颤抖,而沈子濯等人见水怪都莫名游走危险解除后,都望着紧紧盯着少年下方的少女,神色古怪。 “姐姐!”景桃轻声提醒了一下,才让景岁岁回过神来。 “你……你的腿?”但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后,还是不可思议。 “基因改造的可不止是人类的鳃部。”沈有年见少女惊异的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他眯起双眸弯腰俯身到她的身侧,轻声说道。 “请问这位是——”沈子濯率先扫过二人周围,将目光定在少年淡蓝色柔软的头发上。 “这是我的对象。”景岁岁轻笑着挽住身侧少年的手臂,大方地介绍道。 —— 【恭喜宿主,荒岛求生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3,剩余积分:140,奖励积分200,总积分剩余:340。】 【因宿主触发隐藏线:“轮船失事的真实原因”,并成功解决,额外奖励物品:人鱼的改造基因x1,属于可用试剂,已放入商城背包。】 在荒岛的沙滩边缘,一艘巨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上面正不断地走出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令他们十分意外的是,在荒岛流落了几乎两个月的幸存者们,精神竟然都意外地抖擞。 不断地有幸存者挽着手走上轮船,不少人在路过景岁岁的时候都发自内心地道谢。 其中就有一直给他们做饭的老婆婆和一头红色大波浪的冷芙蓉。 “孩子,虽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但总有种冥冥之间的预感,你做了很了不起的决定,救下了我这个老婆子,佛门从不骗我,”老婆婆笑呵呵地拉起少女的手,将一串珠子放到她的手中,“以后多多保重啊。” “谢谢婆婆。”景岁岁收下佛珠。 “岁岁,虽然姐不是什么有名的歌手,但毕竟也有自己的乐队巡演,要是等我出名了,你一定会将你的光辉事迹写进我的歌曲里。”冷芙蓉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可一定要出名,让我这种小导游沾沾光。”她笑道。 “你还算是小导游?”红色波浪卷女子挑眉,“我看你真应该去做国家特工!” 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沙滩边,原本山洞中的实验室早就被泄出的海水给淹没,其中的人鱼基因研究也永远封存在了地底,而余下还活着的王震阵营的人们,都纷纷因惊吓而变得有些痴傻,自然就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所言所语。 【宿主,我这边已经接到了有关神界的任务下达令,获得通往神界的权限了。】系统冒头,【我们需要现在去神界嘛?】 “等一等吧,等我好好地享受一下这个世界。”剧情本完结,那些敌人就没了插手的资格,景岁岁也能好好地享受真正的生活,她双手撑在轮船的栏杆上,吹着迎面的海风,扭头望向身侧走来的少年。 “把东西整理完了?”见沈有年点头后,她笑道,“离开了多年生活的岛屿跟我来人类世界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愿意。”少年侧过头,望着夕阳照拂下的绝色少女,心中莫名产生了眷恋。 这种感情似乎在很久就种在了心底,在此刻逐渐生根发芽。 “我只是个小小的导游,也没有钱给你买大泳池每天给你灌满海水换着游泳,说不定到最后连月租房都承担不起。”景岁岁吓唬道。 “和你在一起的话,不用泳池或者海洋,我甘愿停留在淋浴间的小浴缸里,”少年将这玩笑话当了真,他认真道,“况且我也会努力融入人类社会,工作养活你。” 行驶的轮船发出“呜呜”的长鸣,少女认真的应答也随之散落在风中。 —— 一个月后。 社会中报道的巨型豪华游船失事案的幸存者在被救回大陆,就引来了一系列报道,包括特种兵沈子濯、楚萧竹的领队求生能力以及大老板赫连云秋对“恶势力”王震等人的反抗,都被陆续地描述报道出来,在app上多次占据热搜头条,不少人因此化作了他们的狂热粉丝。 但引起最多人关注的还属是原本平平无奇的红马甲小导游,在众多求生者的叙述中,此人善良勇敢、美丽强大,曾强杀野人救他们,还霸气侧漏锤王震,在原本分居二地的求生者阵营都收获了一致好评。 景岁岁出面用流量赚了笔钱后,就悄无声息地隐退,照顾完原主的父母亲戚,就了无牵挂地开始拿着这笔钱和沈有年开始周游各个临近海域的国家,好不快活。 数年后,在某个欧洲的边远小镇海边,二人买下个别墅后,开始了定居生活,终于在某个黄昏,蓝发男子在躺椅上昏昏沉沉,意识逐渐开始消散。 “真是笨蛋,”景岁岁挽着他的手,垂眸不满,“明明用双腿陪我这么久会消损寿命,却也要执意这么做……” 这不是让她提前上班么。 心中这么想,眼眶中的泪滴却悄然滑落。 “从前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次我先走就受不了了?”男子嘴角轻轻抿起,他双眼闭上,似乎在回想从前,气息却逐渐微弱。 “她有着明亮若星辰的双眸,矫捷的身手在森林中穿梭……月光之下将她的所有荣光消融……”木桌上放着的收音机正在播放如今大热门歌手冷芙蓉的最新作曲,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突出。 “接下来的路一定很艰难吧,不过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请加油。” 男子清冷的声音最后落下这句话便没了生息,景岁岁轻笑一声,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系统,带我出发去神界吧。” 话落,她在心中轻轻吐出个“好”字。 第169章 来自神界的委托任务 【叮咚,已给宿主接取委托任务,正在将宿主传送到下达委托人位面——】 【位面为神界九层,请宿主做好登录准备——】 “这次是随便给我找个身体,还是什么?”景岁岁的意识如今沉浸在一片虚空之中,她感受到身侧陡然提升的压力,呼吸都开始吃力起来。 【是宿主原本世界的身体,神界的土地上禁止系统插手占据肉身的。】系统提醒道。 原来的身体吗…… 睁开双眸,景岁岁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沙与石土,使她产生刺冷的痛感,抬手扶额定睛扫过周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漠地带,到处是凸起的沙丘山岭,而天空中也不是熟悉的蓝天白云,而是深蓝色布满星辰,甚至能有巨大的行星漂浮在其中。 “这就是……神界吗?” 【其实严格来说这里是神界的九层,是最低等级的界面,这里是各个位面大能羽化成仙后所在的地方,也是弱小异族生存之所,更是你作为一介人类之躯能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原因。】 【而大荒地是九层最偏的地带,程序传送我们到这里,应该和委托人有关。】 系统认真地解释道,【不过宿主,我看好你,你的身体不仅没有排斥周围的神力,竟然还在不断有意识地吸收诶!】 从它的视角来看,大荒地中本就稀少的黄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进女子的身体中,宿主就好像个空荡的瓶子,正在被神力不断地填满。 “不排斥就好,”景岁岁捏了捏拳头,久违的熟悉感再次传来,“那如何拥有神格?” 果然还是本体用的习惯! 【每年的九层中心都会举办试炼大会,到时候各个位面的大能、不同种族的物种都会参加争夺神格,每次参加的都有上百人,宿主要加油哦!】系统耐心道,【而且我算了时间,等宿主解决完委托任务,再赶到中心,时间应该差不多。】 “参加的上百人,那能拥有资格的有多少?”她问。 【只有三个。】 景岁岁无奈攥拳垂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比高考录取率高。” —— 根据程序接收委托书指引的地点走入荒地中心,景岁岁看到了粘合在悬崖峭壁上的一系列类似蜂窝般的奇异建筑,而在每个“房子”的中心,都有着黑色灰色类丝毛团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她越走就越发觉得委托人不像人类,直到被个皮球大的黑色团子拦住了去路。 只见黑色团子仰起圆溜溜的绿色眸子,盯着她许久后开口,“你就是爷爷请来的人类吗?” 是清脆的少女音色。 景岁岁扫过团子身体下站着的八条触手,犹豫道,“……应该是吧。” 救命啊,这个生物怎么这么多腿! 整的和蜘蛛一样! “那你走错了,这里是我们幼崽孵化生长的地方,爷爷他们早就在大门口等你了,跟我来吧。”黑色团子身下密密麻麻的触手开始走动,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前面转身看景岁岁的位置,示意她跟上。 “悬崖上的屋子里面就是你们的幼崽吗?”她边走边抬头,好奇地问道。 除了之前遇到的丧尸人鱼血族,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说人话的奇异种族,不愧是神界吗…… “是。”黑团惜字如金。 “你叫什么名字?”景岁岁扫过她密集的触手“小脚”,“我是景岁岁。” 没想到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猛地顿住脚步,扭头望向她,“我们族只有成年后才会正式拥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小芳。” 跟在小芳的身后,景岁岁穿过山丘后逐渐来到了用石头搭建房屋的村落中,竟路过一个类似供奉庙宇的建筑,她惊奇地发现,在满是风沙尘土的环境中,能清晰地看到这座庙宇被打扫得很干净。 庙宇中石头雕刻的女像身穿万层褶皱长裙,碎裂的手中拿着一支长毛笔,她的神情冷然又高傲,配上精致倾城的五官给人一种梳理感,却又不禁被吸引沉沦。在石像的下方,放着新鲜的瓜果和正在燃烧的香火。 “这是……”她站定,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我们族群信奉的上界神明,曾经在我们族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让我太爷爷那辈不至于灭绝,”小芳认真解释,“爷爷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感激她,每月来祭拜她。” “她是什么神仙?”景岁岁心底莫名升起熟悉感。 “人间太岁神,掌管着人间的凶吉祸福,所以我们用人类祭拜的方式为她祈福,”小芳唤回愣神的少女,加快了脚步,“走吧,爷爷他们要久等了。” 第170章 拜托您了,景岁神明 原本景岁岁以为见到对方口中的“爷爷等人”会是放大版的团子触手怪,却没想到是几个人类形态的白头爷爷奶奶,他们身穿古式长衫,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你个死老登,叫你把最后一次祈福机会给上界神仙,却用来召唤时空穿梭者,这类人又普又傻,说不定还是个没有神力的凡人!而且我们等了这么久都没影,说不定人家早溜了!”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奶奶头上插着两根木筷,正不断敲打身边拄着拐杖的老头,敲得老头猛咳嗽。 “再等等……总是有机会的。” “爷爷,她走错路了,我把她带过来了。”正当二人争吵让周围人看笑话时,黑色小团子在人群前站定,脆生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看到小芳身后面容陌生的少女。 “你们好,你们是我的委托人吗?”景岁岁礼貌地问好后,却在下刻发现,面前的人有叹气的,有落泪的,甚至有人直接离开返回村子了。 压根没有掩饰对她的不待见和失望。 “唉,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老奶奶长叹了口气,她摇摇头,在一瞬间似乎老了好几岁,敲了敲背部后也转身离开,“看来只能另想办法喽。” “奶奶,您不说是什么事,怎么能肯定我做不到呢?”景岁岁蹙眉上前,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头。 原本十几个人的迎接队伍转眼只剩下拄着拐杖的老头一人,村庄门口瞬间格外冷清。 “小姑娘,请不要怪他们,主要是这个任务实在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老头无奈着苦笑道,“他们主要是失望太多次了,你……可以叫我藤萝爷爷,小辈们都这么叫我。” 上古时期的祖先曾经给种族留下一个带着巨大神力的祈福之力,他原本想用这个祈福之力赌可以召唤到有实力的时空穿梭者,却没想到抽中了下下签。 “到底是什么任务?是找东西、获神通还是杀人复仇?” 景岁岁望着眼前苍老的老人,她不禁凝眉,任务失败的话她就不能继续停留在这个位面,关系到她能否参加神格试炼,她自然要想尽办法完成任务。 “哈哈哈,”似是被少女逗笑,藤萝爷爷抚着胡子发出了大笑后摇摇头,“都不是,这个任务是有关我们种族的存亡。” 他解释道,“你一路走来,肯定也看到了这个地界的荒凉,会疑惑我们为什么生活在这里吧?” “对。”若是这类种族能化形成人的话,确实没有生活在荒地的犄角旮旯,况且系统还说这里神力稀疏,不利于晋升。 “我们玄炎一族在化形前,都以这个地界长出的一种特殊植物为食,这类植物名为‘祸草’,只能在这里存活,而近年来不知为何,这种植物越来越少,从以前的漫山遍野到如今方圆一株。” “所以你们担心祸草再也不生长了?” “远远不止这个,”藤萝爷爷叹气,“若只是祸草不长,族内成年化形的玄炎兽也能在神界找到能相似能代替的曹植,虽有些麻烦,但也不是行不通。” “可随着祸草减少,成形化人的族人晋升遇到瓶颈的越来越多,到了年轻一辈,甚至无人能突破去往神界八层,老天似乎在告诉我们,玄炎一族只能走到这里了。” 原来如此,玄炎族如今的幼崽和成型长辈都遇到了危机,长者难以突破,幼者难以生存,长久以来,就算是个兴旺的族群,也会逐渐落败。 望着被怔愣住的人类少女,藤萝爷爷的笑容像是自嘲,“每个族群生来便是不同的,人类可以从小修炼,凤凰与生俱来拥有强大的神力,而我们玄炎族无论如何修炼都难以和其他族群持平。” “我们难以晋升、难以突破成神,就连最初能化形,也是靠太岁神点化授予的神通。” 好运都流向了幸运的族群,苦难都留给了本就不幸的他们。 “你说的太岁神,是村里庙宇中供奉的那个吗?”景岁岁联想到,问道。 “小芳把这个都告诉你了?”藤萝爷爷笑笑,脸上的褶子叠起,满是岁月的痕迹,“是她,玄炎族永远的恩人。” “既然太岁神和你们有颇为悠久的渊源,那为什么你们不去求助她?” 若是他们描述的无误,太岁神应该是一个善良又乐于助人的神仙,肯定会伸出援手的。 “因为……”藤萝爷爷浑浊的瞳孔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她已经死了。” 神格破碎,永远地死在了上古大战之中。 “抱歉,我无意——” “没关系,小姑娘,这是个人人皆知的事,如今的人间太岁由她原来的徒弟掌管,”藤萝爷爷安慰道,“虽然不知道你一介凡人为何要接来自神界的委托,但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不会切断委托任务线,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老头并未抱怨景岁岁接下委托书浪费了他的祈福之力,而是苦涩地将前因后果说出,并保留了对方的希望。 哪怕是关乎族群的存亡,他也未将苦难发泄在小姑娘身上,反倒是给了她最真诚的祝愿。 “谢谢您,”景岁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了,她心中感动,并许下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完成任务,帮助你们。” 藤萝爷爷挥了挥拐杖,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玄炎一族也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与此同时,在玄炎村镇的庙宇中,两条黑色触手拿起香料放在铜炉中燃烧,一个黑团子做完祈福准备后,缓缓跪在女像前,绿色的瞳孔虔诚而卑微。 “若是您在天有灵,请千万保佑玄炎族,爷爷奶奶他们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为了大家求了不少神仙,但都没有神仙理会,小芳……非常心疼他们。”一滴泪珠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跪垫上。 黑色团子伸出两条触手合十,闭上双眸。 “拜托您了,景岁神明。” —— 景岁岁并未离开玄炎一族,而是被藤萝爷爷介绍给了小芳,让小芳带领告诉她有关玄炎族的事宜,以及相关的修炼方法。 “这就是祸草?”她蹲下身子望着在岩石中摇摇晃晃的小草,并未看出它的特殊之处。 “对,”小芳点点头,“你真的不需要我教你修炼方法吗?” 受到了未成年担忧的目光,景岁岁再次重生,“虽然我是凡人,但修炼的大致流程而是略知一二的。” 她可是经历过修仙本的人! 听着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小芳莫名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呆在这个人的旁边,总有种若有若无的亲切感。 “对嘛,你要多笑笑,别整天装得老成一脸严肃的样子。”景岁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触感光滑,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是多笑了,就会忘记族中正在经历的危机,族人们从小都说我和哥哥的天赋高,甚至将好多修炼果子给我们吃,虽然他们都不说,但我知道我是最被寄予希望的那个,我真的很害怕……成年化人后会让他们失望。” 说到这里,小芳又搭耸着脑袋,低落起来。 “你还这么小,成年的事就留给成年再说,大人的事也让大人担心吧。”景岁岁心疼道。 这么小又懂事的小孩子,这个年纪正应该开心快乐的时候,附近却背负了沉重的压力。 绿头瞳孔紧紧盯着眼前安慰她的少女,小芳突然开口,稚嫩的声线充满认真,“岁岁姐姐,虽然他们都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为什么?”孩子的感情来得快速却很莫名。 小芳双眸划过迷茫,她内心也答不上来,就是莫名的确信。 也许是因为……岁岁姐姐的名字和太岁神差不多? 第171章 悲天悯人的蔑视 玄炎族村镇后的修炼洞穴内,景岁岁从修炼中睁开双眸,也许是由于身体对神力的快速吸收,她在基础的晋升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阻碍,在修炼了一月有余后,觉得身体各方面都轻盈了许多,视野中的万物也更加清晰。 洞口放着小芳放好的甘草植物,她甚至贴心地配上了水果。 “岁岁姐姐修炼得好快。”感受到闭关后少女身体上提升的神力,小芳眸中划过羡慕。 若是她的族人也有这个姐姐这么高的天赋就好了。 “过奖啦,”景岁岁将目光落在小芳身后跟着的五六个不同颜色的黑团上,每个黑团脚底都竖着四条触手,联合起来密密麻麻的分外骇人,她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口水,“他们是?” “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是我们玄炎族最新的一代,”小芳话落后,她身后的团子都眨着绿色的瞳孔向她打招呼,“今天是镇外草药铺低价出售的日子,所以我准备带着他们去外面转转。” 草药铺内就有和祸草效果差不多的草植,等到这些草植留的时间长开始干燥枯萎,他们就能简陋低价买下。 “姐姐要一起去吗?”某个灰色的团子满眼好奇,开口问道。 “好。” 既然委托人没有选择终止任务,那景岁岁就有资格一直留在神界九层,她如今花了个把月的时间修炼,也有了点底气能在九层生活,一起去草药铺的话,也能了解其他草植的性质。 听到了少女的同意,几个团子都非常开心,甚至有小团子跳到了她的肩膀上,依偎在她的颈边。 一路跟着小芳从荒地走出,听着小团子们的闲谈,景岁岁久违地感受到了年轻的活力,她边走边打开商城背包,意外地发现曾经在位面获得支线得到的奖励旁边已经自动显示了说明书。 就比如“黑色的桃花瓣”旁边就显示:黑色的桃花瓣种下后,可以让贫瘠的土地开出花朵哦!而“血族的魔杖”旁说:可以短暂地使用下魔法,这是你我才知的秘密! 【还有上个荒岛求生本得到的基因改造,这个显而易见,应该能让宿主水里呼吸,宿主准备使用这几个道具吗?】系统兴奋地问道。 “不,这些先留着吧。” 她有预感,这几个道具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行人离开荒地走了许久后,终于逐渐看到了不远处充满绿意的城镇和拥挤吵闹的人群,一眼扫过去,能看到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有的人穿着巨型头帐背着长段竹筐,有的人身蛇尾在街边游行,还有人骑着巨大的妖兽抽着短条烟斗。 而在宽敞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在街边还悬挂着七彩祥云,似乎在庆祝着什么好日子,在长长的街道尽头,是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悬石瀑布,再次之上是被云层掩盖的空中楼阁。 似是看出了少女疑惑,小芳扯了扯她的袖子解释道,“听说今天有上位神下界,九层中所有的神明都去那空中的殿宇内接待庆祝了。” 听后景岁岁也并未在意,他们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来到草药铺,铺子门前人满为患,似乎都是盯准了这一天准备抢特价草植的。 小芳指着收银木桌后张贴纸张内的某个黄色草,“就是这个,如果能抢到的话,爷爷奶奶就能放一阵心了。” 景岁岁点头了然,在拥挤的人堆中站稳跟脚开始排队后,她便开始扫视玻璃柜台内种植的各类草药。 这类草药和她从前在修仙本地所差无几,只有鲜少的几个草植不认识,大脑知识重新回到脑子内的感觉令景岁岁很舒服,排队等候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我们需要这个,”景岁岁抱着小芳让她能够到台子,小芳指着黄色草植,激动地掏出存了好久的银子,迫不及待地散在了台子上,“有多少给我们拿多少。” 她刚刚就注意到,前面排队的人几乎都没有要这个草植的,这就说明,他们能够拿到很多分量! “让一让!都让开!郁仙子驾到!” 忽而,拥挤的人群身后传来一阵吆喝,不少人怔愣的时候,后方已经传来了一阵威压,不少排队的人被迫让开脚步,望店铺内旁边挤去。 随后一个身穿长裙容貌倾城绝色的女子缓缓走入店铺,她头顶竖着长长的发髻盘起,交接处镶嵌着乳白色的宝石,耳坠金灿随风晃动,而裙尾拖长由两个侍女拉起,阳光的照射使得裙上的金丝闪烁着七彩光芒,显得尊贵无比。 郁仙子微微蹙眉,她环顾四周似乎很厌恶店铺内人满为患的拥挤,又抬手了下,使原本给她让位挤在角落众中的人们更加难以呼吸,但却无一人敢言。 “这位仙子大人,请问您来药铺有什么需要的吗?”老板看到女子一身穿着以及浑身的气度,嘴角早就裂上天边了。 “这个,”郁仙子伸出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盈盈指向背后纸张上的黄色草药,“这类给本仙全包起来吧。” “有新鲜的还有枯萎的,请问仙子——”老板望见对方仍在桌上的宝石,笑开了花。 “自然是全要。” 黄色草药!全部所有! 一听仙子的要求,小芳顿时瞪大瞳孔,眼看老板要将草药包裹交出去,她也不顾自身面临的威压,出声大吼道,“可是明明是我们先来排队的,不应该先给我们吗?” 听到少女稚嫩而愤恨的声音,郁仙子这才察觉到周围站着的人群,她上下扫视了一圈景岁岁,随即将目光定在她怀中的黑色团子身上,挑眉,“你想要什么,本仙都可以给你,无论是神通还是银钱,开口吧。” 她琉璃般的瞳孔冷漠而疏离,并未照进任何人的影子。 “你知道我们家仙子是谁吗?我们仙子可是如今下界太岁神的亲传徒弟!”她身后的侍女恶狠狠道,“你怎么和仙子说话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需要这株草药,这个……这对我们很重要!”小芳第一次看到仙子,哪怕心中紧张害怕地要死,却还是坚持道。 “可这对本仙也很重要,”郁仙子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女就走上前将老板包装好的草药包接过,“今晚在天上宫阙本仙需要给各方神明准备舞曲,事关重大。” “这和草药有什么关系?”小芳呆滞地问道。 天上宫阙! 果然是太岁神的徒弟吗……这或许是她穷尽一生都难以抵达的起点。 “看到本仙指甲上面的黄色浮雕了吗?”郁仙子伸出黏贴着精致甲片的手指,上面画的花纹繁杂涵盖着万物众生,给人莫名的空灵压迫感,“这类黄色浮雕只有这类草药才能调配补充。” 若不是甲片意外受损需要填补,她才不会敢老远来到这个药铺。 只是因为……甲片上的浮雕。 小芳心头忽而产生了窒息感,她眼眶中涌出泪珠,“这个草药是我们族救命的药物,就算……就算您需要制作浮雕,可不可以让给我们一些呢?” 明明他们才是最先来到店铺的,如今却要用到“让”这个字。 “你真以为甲片上的浮雕这么好填补?每百株研磨过后才能提亮出一点浮光显色,至于你们族的救命药……”郁仙子终于有了丝不耐烦,她扫过少女身上围着的四五个团子生物,勾起嘴角,“长成这样本就是上天的憎恶,还不如随了上天的意。” 景岁岁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悲天悯人的蔑视和赤裸裸的恶意。 第172章 用魔法击败无耻 直到仙子侍女一行人离开了许久,小芳才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回笼的瞬间,耳边的言语也传入脑中。 “哇,今天来药圃一趟值了,竟然看到了太岁神的徒弟!” “看来天上宫阙最近是太岁神到访啊,难怪起这么大阵仗。” “唉,”周围人群议论纷纷,丝毫没有在乎仙子插队抢夺他人的资源,老板也叹了口气,安慰着小芳,“没办法啊,人家可是上面的神仙,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草药,老夫给你打半折,怎么样?” 而小芳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从景岁岁怀中挣脱出来,猛地用触手捂住脸朝外面跑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赖在少女身上的几个团子瞬间坐不住了,他们想要追出去,却被按住。 景岁岁好说好歹将他们安置在药铺后方的院子后,终于在一个巷子的角落找到了小芳。 “你不要过来!我……我想一个人静静。”一天的时间逐渐过去,天空暗下,星辰的光芒更加闪耀,小芳的黑色团子躲在墙角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你在生我气吗?生气我刚刚在店里没有为你说话,和那些人一样旁观?”景岁岁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她身边,伸手触上了她的头顶。 小孩的寂静给了她答案。 “可是我开口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最多会被她连带着羞辱,因为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实力和势力的支撑,哪怕是占理的一方,也不会得到重视。” 少女清润的嗓音流进小芳心中,她哭得更凶了,“那我们就被白欺负吗?所有人都不讲道理,这根本就不公平!还有人说,活该我们不接受仙子的馈赠,可我们要的只是黄色草药啊!” “当然不会被白欺负,”景岁岁将黑团抱进怀中,她目光眺望远方,“她快去往天上宫阙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听闻这话,小芳终于止住了哭腔,她睁开朦胧的双瞳,看着少女带着她以飞快的速度冲向街道中心,直达天上宫阙下方的传送阵不远处。 她惊异地瞪大眼睛,岁岁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她身上撒了一种能蔓延很远的草药味,药铺中的味道很杂,她不会有意识察觉到,这样我就能知道她去往了哪里,”景岁岁侧身贴在街角的墙后,听着隔条街传来的热闹人声,终于望见了熟悉的身影,“等等看到我做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小芳还未完全消化她的话,就见到少女手持一根长长的木棍朝着那个仙子出手了! 景岁岁手持魔杖娴熟地默念着一系列复杂的咒语,迅速靠近背着草药包裹的侍女飞速一击并将包裹抢走! 郁仙子只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靠近了自己,然后蒙蔽了她的视线,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神力! 最简单的障目咒和软骨咒。 景岁岁神情淡然地将三人慌张喊叫的模样收入眼底,然后抬手握拳,一个大逼兜就扇在了郁仙子倾城的脸上! “啪——” 郁仙子失明的瞬间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这虽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足以让她感到耻辱!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师傅是太岁神!他能查到一切因果机缘!你死定了!” 景岁岁扇完巴掌后拿着草药包裹就直接溜走,根本没将仙子的狠话放在心底,不一会儿就抱着小芳和包裹在一个无人的街角停下。 系统在脑中叫彩,【宿主太厉害了!真解气!】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魔杖收进背包,见它灰暗后不能点击,心中划过遗憾。 魔杖的使用是限时且在每次用完后有使用冷却的,若不是有局限性,她巴不得上小芳也出手解气。 “岁岁姐姐……”小芳几乎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她思前想后地开口,“在刚刚药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方法所以才没有为我说话的吗?” 她咬唇,心中的愧疚感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毕竟在不久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对姐姐有些失望,现在想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嗯,既然她不讲道理,我们也不用讲道理,用最简单的方法抢回来就好了。”景岁岁把草药包裹拿下,放在了黑团子的触手中。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修仙者倒会有些困难,但可惜,她还是空间穿梭者。 郁仙子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令她栽跟头的是个叫“魔法”的东西。 第173章 郁仙子的报复 感受到手中草药包裹的沉淀,小芳咬唇,紧紧握住和后,轻声道,“对不起姐姐。” 这么看来,她先前的举动是过于幼稚无力了,甚至还因为这种仙子来迁怒岁岁姐姐,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用道歉,”景岁岁只觉得这孩子太过老成,她心疼后认真道,“我这样做虽然是种办法,但你也很勇敢,能够不顾双方身份的差异和旁人的目光,坚持的自己的想法,已经是棒了。” “好。” 小芳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心中萌生起一个想法。 如果以后她成年后有机会成为厉害的上仙……一定要成为和岁岁姐姐一样的人。 “走吧。”景岁岁牵起她的触手,二人重新回到草药铺接完其他团子后,赶着夜幕走回荒地。 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人声逐渐稀少起来,不同于刚出发时的欢声笑语,现在的气氛沉默,终于一个灰色团子开口。 “小芳姐姐……我们玄炎一族真的是被上天抛弃的人吗?”它低落地伸出黑漆漆的触手,轻声问道。 他们虽然年幼,却也不是不知道族内的情况,年幼虽无能为力,却仍会不禁胡思乱想。 “不是!太岁神没换的时候,她可喜欢我们族了!还给了我们太爷爷辈修炼神通,怎么会厌恶我们!”小芳扬起的声音似乎是想否定内心的想法,她焦急地扭头望向身侧的少女,“岁岁姐姐,你说是吧?” “可是我说的是创造生灵万物的上天嘛……”灰色小团子也有些委屈。 “那如果天上的神明都是和刚刚遇到的仙子一样,你们还会渴求他的怜爱吗?”景岁岁忽然开口的话语,瞬间将几个团子给问住了,他们似乎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不……不会。” 最终纷纷给出答案。 “被厌恶抛弃又怎么样,我们不需要去在意无关人的话语,强大自身就足够了。” 少女的声音温柔诉说着道理,在声色寂静的荒地小路上格外突出,刻进几个幼小团子的内心。 —— 天上宫阙。 郁仙子气冲冲地打开宫门,她捂着红肿的嘴巴一路走到一座精致的楼宇前,大力敲击着木门,听到里面传出清冷的一声“进”后,她大步走入,丝毫不顾长条的裙摆被拉扯拖脏。 坐在竹席上的男子身穿红袖白衣,黑色的墨水花纹勾勒出锦衣上仙鹤图案,一个略显破旧的荷包挂在玉佩腰间,和整体格格不入,而他身侧,立着一只羽毛洁白脖颈修长的仙鹤,灵性的黑色瞳孔正扫向门口走来的女子。 “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男子抬手喝了口桌案上的清茶,敛眸望向女子身侧跟着的两个狼狈的侍女,心中渐渐有了思量。 “师傅!你帮我去查一个人好不好?”郁仙子坐在菖蒲坐垫上后,她直奔主题,“我就去脸!” “你这是……没有打过?”男子的瞳孔墨绿,给人清幽雅致之感,却不带任何感情。 听到这话,郁仙子愤怒的心一凉,她手脚逐渐转冰,声音都小了不少,“那人用了不知名的招数,我就在瞬间看不见了,脸上挨了巴掌,买的东西还被抢了……” “那可是我特地去药铺买的填充甲片药粉的东西,不然等等的晚宴我该如何上场!” 她明明知道师傅最讨厌没用的废物,不过即便这样会被师傅讨厌,她也想要揪出这个人,然后狠狠地杀死他! “缺了个甲片跳舞曲乐没有大碍,丢了面子没有拿回来才是大事,”男子淡淡掠过女子红肿的侧脸,“连个九层的人都打不过,又该如何在上面立足。” “所以我想让师傅帮帮我嘛,”郁仙子瞳孔氤氲出雾气,她缓缓伸手拉上对方的袖子,“反正以后有师傅站在身后,上面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她心中清楚,只要自己做出这种表情和动作,师傅就会无条件地答应她的任何条件。 见男子神情产生恍惚和松动,她乘胜追击,“我知道师傅掌管人间祸福线,自然能查到刚刚我的机遇线被何人打乱,也能查到他的身份。” “本尊知道了,”茶杯落下,男子声音低沉,“但你也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无论如何,不要惹事。” “知道啦!师傅最好了!”郁仙子欣喜地抓住他的手臂,点头应答。 第174章 本仙想杀死你 景岁岁在玄炎一族算是彻底定居了起来,她每日在洞府中不断地吸收神力修炼,来提高自身的实力,也许是小芳将草药铺的事告诉了藤萝爷爷,她发现之后自己的吃食资源都好了很多,村里曾经化形的人对她的目光也日渐友好起来。 甚至路过庙宇的时候,经常会有村民和她打招呼唠嗑。 在将自身实力根基稳定后的某个夜晚,景岁岁将人鱼基因药剂用在了自己的身体内,果不其然,在身体消化吸收后,等到她沉入水底的时候已经能自由呼吸了。 不同于在荒岛本中脸两侧留下的伤疤,这次她的外貌上没有任何变化,脸颊也没有化成鳃部。 系统为此自夸了好久,【我就说商城的东西最棒啦!】 又在玄炎村镇呆了两个月后,景岁岁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不弱的能力,并重温了遍曾经在修仙本学到的功法,临近小芳成年之日前,神界九层一年一度的试炼会终于开启,藤萝爷爷准备这次亲自前去寻求神明的帮助。 景岁岁原本一同前去,却被对方误以为是同情性质的帮助而拒绝了,他笑,“小丫头,虽然我这老头子没有什么实力,但玄炎一族体质特殊,会有交易的筹码的。” 于是在试炼会开始的当天,是她一人从村镇里离开的。 小芳在她临走前抱着她的手不放,等景岁岁承诺一定会赶回来参加她的成年化形日后,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试炼大会开启的地方便是漂浮在九层上的悬石上,也就是所谓的“天上宫阙”,那里灵气充裕,云雾与翠树环绕宛如仙境,住着九层内的上仙和这次下来做评鉴的太岁神明,更有无数机遇等待修仙者。 景岁岁上悬石后,找到个相对便宜的旅馆住下,等到开赛日抽签后便窝在旅馆中修炼,这里环境中的神力和荒地中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短短两日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等到来到她比赛的日子,就带上了人皮面具上台,在裁判一声令下开始了比试。 对方是一个位面中晋升来到九层的强者大能,景岁岁丝毫不敢怠慢,她铆足了劲不敢有丝毫怠慢,最终以细节将对方击倒,并获得了全场的欢呼。 【宿主!你看台子那边上面的亭台楼阁就是上仙和大能在观战的地方,】系统迫不及待地开始幻想,【你说会不会有上仙一下就看中了宿主的天赋和体质,并出言收宿主为徒弟呢?】 光是想到这种场景,就令景岁岁一阵恶寒,她用草药敷在刚刚战斗完的受伤处后,便吐槽,“我又不是真的来提升当神仙的,等我抢夺完神格报仇,再把女主破碎的灵魄收集完,就彻底和这些事情拜拜。” 【宿主不对神仙似的生活好奇嘛!】系统表示不能理解。 “好奇什么?据你们口中说的,上古一战那么激烈令女主的灵魄破碎,我又为什么要当个吃力不讨好的神仙,还不如回到原来的事情普普通通当个平凡人。” 景岁岁万分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叙述出来,并未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亭台楼阁内,一众上仙正围在紫檀桌旁观看着场内各修仙者比试的动静,他们的话题停留在刚刚上场的少女身上。 一个头上戴着无数花簪的仙子惊奇地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上场的小女娃非常的神力的亲昵,比试的时候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到她身体内,这样的体质实在是太特殊了!” “这么?花仙要出手收徒?”另个上仙笑道,“不过这女娃的气质确实特殊,若不是花仙抢先提出,说不定本尊也想要出手,这可是修炼的好苗子啊!” 众人议论纷纷,注意到坐在首位沉默不语的太岁神,有人开口,“太岁神觉得此女娃如何?” 男子敛眸并未开口,而是缓缓扫过节骨分明的手指上明亮发光的那条黄色线条,而顺着这根线条看去,另一端正好系在处于台下养伤的女子手上。 这条线亮了,就说明当时打了郁仙子的正是此人—— 神力亲厚喜爱,说明这人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说不定还心境通透明澈,是个时间不可多得的好人。 而哪怕是神界上的各类神明,也没有获得神力如此喜爱的人选,除了……从前死去的一个人。 “甚好。” 他摸了摸手边的仙鹤,吐出二字。 见太岁神发话了,花仙就笑得更开了,她当即从头顶上扯出一朵扔下,望着鲜花从楼阁坠落划向那名女子,她长吸一口气。 而这边,郁仙子恶狠狠地盯着其他神仙看不到的黄色线条,她传音入密质问师傅,“您明明知道这个贱人就是打了我巴掌的那个,那为什么要默许花仙收她为徒?” 其他上仙不修习这个神通看不到线条,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男子回,“你和她可否相识?” “不认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郁仙子扫过那个陌生脸庞,硬长的指甲甲片继续要划破掌心,“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你要这样做!” 就是因为这个贱人抢了她的草药,她那晚的舞蹈才没有获得其他上仙的赏识夸赞! “花仙看中的徒弟,本尊无意去伤害。”男子神情依旧淡然平静。 “那我的伤害就这么算了?我还要看着她被收为上仙的徒弟,看着她平步青云?”郁仙子心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胸内,她面上不显,而是猛地从坐席中起身,拉起长裙就缓步离开。 离开前还传音入密扔下一句话,“既然师傅你不愿意出手,那就看着我来做,这次知道了她的伎俩,可要好好地还回去。” “郁仙子怎么了?” 不少上仙看着女子怒气冲冲一言不发地离席,好奇地扫向坐在首位的男子,问道。 “无视,小徒无礼,望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怎么会。”立即有人出言否认,立即将这件事圆了回去,席间又其乐融融,开始观看下一场比试。 景岁岁开赛第一日抽到的签上显示会有两场比试的安排,故此她并未直接走回旅馆,而是在台下的休息座位上静静地等着,丝毫未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子缓步走来。 郁仙子扫过从身边漂浮而去的一朵灿烂艳丽的鲜花,她冷笑一声后猛地抬手抓起,鲜花瞬间在手中消失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还想着能收到上仙的收徒邀请? 做梦去吧。 景岁岁对周围的神力格外敏锐,可当对方的神力从身后袭来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躲闪,躲开了脖颈的致命一击,但背部还是被划上了一刀。 鲜血淋漓地疼痛感瞬间遍布全身,她迅速转身看到眼前的人后,瞳孔瞬间缩紧。 “你这么看着本仙做什么?你做的什么好事自己没点数吗?”郁仙子见自己随意抬手就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她万分得意。 “你怎么知道是我?” 见到女子瞳孔中的笃定,景岁岁也知道没有了糊弄的必要,她抬眸问道。 “因为有根线啊,”郁仙子抬手牵起一根黄色闪光的细线条,她抬手笑道,“这可是太岁神通,是你这种凡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力量,我让师傅卜了一卦,这根线条正正好好缠绕在了你的手上。” 似乎看出对方的迷茫,她嘴角咧开恶劣的笑容,“当然了,你看不到。” “试炼大会有规定,在赛程中不允许攻击参赛选手。”景岁岁冷静地可怕,她一字一句地反问。 “本仙没有想攻击你,本仙……想杀死你。” 第175章 没有选择 景岁岁瞬间想要逃离此地,可就在此时发现周围已经升起了奇异的光线幕布,将外面的一切隔离起来,原本曾经的比试看台以及选手看客都在顷刻间消失,唯有眼前女子在视野中,丝毫未变。 她立即从对方的话语中想到了一切。 当初用魔法打对方的时候,郁仙子表现得非常慌乱气愤,却没有知道她身份的表现—— 很显然是她的师尊太岁神出手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这些丝线了吗?”郁仙子轻笑着抬起手,只见原本世间缠绕的一切因果线都在此刻清晰起来,围绕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每条线都代表着一个凡人的因果一生,我轻轻将线的为‘祸’一端连到你身上,你就会无端遭受他人的罪孽。” “你作为太岁神的徒弟这么做,真的能继位成合格的太岁神吗?” 将普通凡人的祸福随意裁剪,这本身就是不公。 【宿主!用魔法杖试试呀!】系统焦急地出谋划策。 景岁岁扫了眼商城背包中灰暗起来的魔杖图标,便知道它仍然在技能冷却中使用不了。 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郁仙子清冷高傲的面容上出现了憎恶,她盯着女子不甘的神情,心底涌现出快意,樱桃般的红唇吐出三个字,“去死吧。” 见女子使用起陌生的功法开始做垂死挣扎,她不屑地收起剩下的几根祸福线。 也不知道哪个位面小门小户的功法也敢在神界的土地上使用,妄想抵抗她的神通,真是不知死活。 景岁岁只觉得身体毫无抵抗力,每根金线触碰到她缠绕在手指上时,脑子中总会涌现出不同的记忆,这种回忆不属于她,主角是不同位面中的不同人,但这些记忆不约而同是痛苦又不幸的,令她头痛欲裂。 她的身体承载了不属于她的因果……快被撕碎了。 “不过如此。”郁仙子冷冷道,她拂手将周围的设下的结界撤去,消散祸福线后,转身离开。 【宿主!不能昏迷过去啊!商城中的积分换不了,那就试试其他的道具,花瓣这种的呀!】系统心疼得要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景岁岁倒在地上,她望着手指上渐渐消散的金色线条,再次眨眼的瞬间,线条竟然又重新清晰起来,她吃力地抬起手,发现原本触碰不了的线条,竟然能够触摸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将一根根金色线条拾起,将它们从指尖拿下,每触碰一次,脑中传来的震荡和痛感就加剧一分,意志涣散的同时,身体内又像是加了别的东西,灵魄竟变得坚固起来。 【宿主……祸福线通常只有拥有和太岁神相似的同门神通才能看见拾起……】系统望着眼前的景象,它不可思议地道。 “……是吗。” 景岁岁扯起嘴皮子,将最后一根线条剥离指尖,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晰起来,她咽下喉咙口的咸腥味,吃力地爬起身,靠在墙角低低喘着气。 而试炼台上的亭台楼阁中,郁仙子重新落座,首位上的男子敛眸望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什么话。 花仙坐在旁侧,苦恼着刚刚扔出去的花朵没有收到回应,其余上仙都在安慰她,说是那个小女娃有眼无珠,不懂得抓住到手的机缘,郁仙子也笑着插了几句。 男子见此,传音入密,“你将她处理掉了吗?” 郁仙子勾着完美的笑容,说道,“师傅,我将凡人的‘祸线’都连在了她的身上,她有胆子羞辱我,我就要让她用最痛苦的死法死去。” 足足有上百根祸线,虽然没有看到女子的死状,不过她也心满意足了。 男子听后,从坐席中站起身子,和其他上仙说了句“有事离席”后便瞬间消失了踪影。 底下试炼台休息的的景岁岁并不知道上面发生的经过,她只狠狠记下仇,心中大骂什么狗屁太岁神和他的傻瓜徒弟,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抹去后,准备平息养气,准备着下一场的战斗。 【宿主,要不然今天就和主办方说一声,咱先不打了休息吧?】系统的话语几乎带着哭腔。 它自然知道登上神界会面临无数的危险,可仍然没想到这还没遇到有关那个人的事,宿主就险些一只脚踏入黄泉了。 “试炼可不允许休息,我要是想在下次进入位面不被那些人威胁算计的话,定要将获得神格,”景岁岁深吸一口气,“系统,我没有选择。” 系统这次不说话了。 “叮叮叮——” 正当景岁岁调息时,她莫名察觉耳侧传来丝线波动的声响,警惕地睁开双瞳后,就见到休息室的环境退去,自己竟然又重新陷入了结界! 是郁仙子又回来了吗? 她正欲抬头,却没想到对方涌出强烈的神力,猛地将她的脖颈按住,瞬间抬不动一分一毫,视线只能看到脚下的土地。 “你是谁?” 不是郁仙子,是另外一个人。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景岁岁心头涌出猜测,她忽然大笑起来,喉咙间被神力挤压声音万分干哑,宛如行将就木的枯草,“你是……太岁神?” 第176章 随我姓,单字一个水 男子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地扫过女子半跪在地上光秃秃的指尖,他道,“你果然将她缠在受伤的祸线拿走了。” 按常理来讲,祸福线只有他门中一脉的才能看到触摸到,普通修仙者被缠上数百条祸线只会死路一条,而眼前的少女不仅能触摸到祸线,还能将线移开! “哈哈哈哈,”景岁岁右手握拳捶地,她心中涌现出不甘,几乎能预测到自己的命运,“你是来杀我的,对吗?” 师傅来帮徒弟补刀。 “你先前偷学过本尊师门的神通么?”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我可没学过你们什么狗屁神通。”景岁岁想也没想说道,她感受到从上方传来几近碾压的神力,身体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没有系统程序加持的回溯,她若是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狡辩,偷学神通可是每个门的大忌。”男子翠绿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情感地扫过少女即将被碾碎的身体,他收回目光。 若这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实事求是,他说不定还会大发慈悲停手。 “去你妈的狡辩,”景岁岁听到身体传来的“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她咬牙切齿,第一次破口大骂,“我听玄炎一族说上届太岁神善良又仁慈,她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 男子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双眸划过莫名的色彩,伸出手指缠绕出金线划过女子的身体,果然看到她的命缘线和玄炎一族紧紧缠绕在一起。 若只是萍水相逢,命缘线不可能缠绕的如此紧密,他捻起其中的一丝,用神力侵入后,不光看到了女子来到神界的前因后果,也看到了在草药铺前后发生的一切经过。 望见她笑容狡黠将用诡异的能力将草药带走,并出气后,他心中竟然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似乎在很久以前,某个人也是这样教训欺负他的修仙者的。 “你为什么会收到玄炎一族的委托?”男子神色莫名,挥手将施加在对方身上的神力撤去。 景岁岁这才能够重新支起身子,所幸她的身体对身体吸收好,能够很快地恢复,否则普通人遭这么一趟估计得胸骨碎裂才正常,她抬头望去,这才真正看到男子的长相。 男子一身黑白玄衣拖地,袖口染着红墨渲染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仙鹤图案,他一头黑发被玉簪高高盘起,衬着他无尘出世的气质,而五官俊逸精致,瞳孔墨绿无情。 她抹去嘴角的血液,“随便接的委托,刚好是玄炎一族。” “是吗……” 男子眯起双眸,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早就死了,可不知为何,眼前女子总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况且和玄炎一族染上关系…… 历史似乎总是在重蹈覆辙。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清脆而不耐的声响落在耳边,他敛眸对上这双清澈而坚定的双眸,很轻松地就看到了其中藏着的憎恨和不甘。 “本尊饶你一命,这就是你的态度?” 景岁岁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她如今在神界九层的遇到的上仙神明,一个比一个装? “打个巴掌给个糖枣是吗?”她并不买账,冷笑道,“况且你留我一命肯定有所目的,说吧。” 男子宽大衣袖下轻轻摩挲手指,开口,“我通过命缘线了解到了玄炎一族的情况,既然他们委托给你,你就好好完成吧。” 对方的神情不死作假,景岁岁莫名对方忽然的态度转变,“既然你想帮玄炎族,那为什么不亲自解决?” “强行逆转一族命运并不是太岁神应该做的事,”这样会有损自身气运,男子微微蹙眉,“况且你是时空穿梭者,接受委托也并不会干扰命缘。” “那你也希望我完成玄炎族的委托,我出去后被你徒弟再杀了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但她得那捏住心理,狠狠地讨价还价。 “本尊会管住她,等这次试炼结束神格归属公布后,她也会回到神界不会再见到你了。” “好。” 见女子应下后,还没有离开,男子顿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个初临神界的空间穿梭者,对神界不熟悉而且实力很弱,你就没有什么对我完成任务的建议?或者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 望着身前女子狡黠笃定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再次重合,他心念一动,从手中抽出一根金线,将它缓缓缠绕到她的手中。 “这根线有什么用?” 是能拿着抽人还是什么? “每个人身上都有看不见的一条命缘线,而太岁神一脉的神通便能将这些线抽出进行查阅掌管,借其祸兮危福来使用神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有他们的神通。 “你到时跟着这条线走,就能找到本尊给你的提示。” 声音落下后,见女子毫不迟疑地从结界内走出,丝毫未因他刚刚的所作所为神情感激,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扑哧扑哧——” 男子衣袖上的仙鹤图案忽然发出扑腾翅膀的声响,只见一只仙鹤从袖中走出,它的瞳孔漆黑,显得格外有灵性。 “你觉得呢?”他道。 “确实像,倒不是和小郁的那种像,她是从神情动作以及言语上来看,几乎别无二致,”仙鹤笑道,带着怀念,“若不是她身上低微的神力和陌生的面貌,我都要以为她重新站在我面前了。” 男子轻轻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逐渐掩盖住他翠绿色的瞳孔,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重新涌现。 “你叫什么名字?太岁殿有这么弱鸡的弟子?”女子身穿黑白相间长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在手中的名册上比划着什么,忽然动作顿住,侧头望向她。 “弟子名字单字一个水,”瘦弱的少年低低道,“太岁神,这个名册随意改动会影响您的气运……” 况且若是他没有按时将名册归还,账房管主肯定又会随意责骂惩罚他。 “我前几日在黄岩地带遇到几个挺可爱的黑色团子,将他们的命格稍微改一些比较好,”女子毫不在意,“上天不公的话,我来把命缘线改一改。”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的神情日渐增添焦躁,先前背上挨过的鞭子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似乎是动作太明显,受到了女子的注意。 她扫过对方的背部后心中了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本名册我来还吧。” 少年怔愣之际,感受到从对方掌心涌过来的温暖力量,瞬间将他背上的伤口治愈好,他抬头时听见女子道。 “太岁殿本就是掌管人间祸福,对不同的命缘进行制约和调和,若在殿中都做不到公平合理,那也无需再呆在殿内了。” “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太岁主殿的弟子,随我姓,单字一个水。” 第177章 很酷,对吗 有了太岁神的保证后,景岁岁之后的比赛试炼中确实没有再被郁仙子找麻烦,反而抽签的运气好了很多,很多分组对面虽有实力,却并不需要太过认真去打就能赢下胜利。 除了在进十人名额的赛程中,遇到了个神通是驯化妖兽的种族,他能开口便能从暗门中召唤出先前契约过的妖兽来战斗,几乎算源源不断的车轮战,索性景岁岁吸收神力快,越过妖兽攻击他本人,才最终战胜他。 在试炼前十名最终确定下后,有几个人的名号也逐渐打出,其中就有名号打得很响的积分榜第一位面大能,据说是某个神明的私生子。 而景岁岁好巧不巧,刚好是第十名积分踩线通过。 在名单出来的那天,她便趁着决赛前的休息时间,从天上宫阙离开,准备回到荒地去参加小芳的成人化形日。 却没想到远远走到荒地中就发现聚集了一大堆人,走到村镇中心才从小芳口中得知,是腾轮爷爷找来改变他们族命运的帮手。 “我们玄炎一族在化形成年之日,会吸引天雷降落从而引起巨大的神力波动,若是运用得好,便能跳过天雷带来的痛苦而大幅度提升。” 小芳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的神情又忐忑又向往,“藤萝爷爷说,那个张上仙能够解决我们族存亡问题,但代价是让他门下的弟子来接引天雷,提升神力……” 张上仙? 景岁岁有些印象,似乎是当时在亭台楼阁中坐着的其中之一上仙,但存在感很低,并不惹人注目。 虽然知道藤萝爷爷他们有自己的思量,可是她仍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在第二日早晨便提前去查看了化形台周围的地形。 却莫名碰到了个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 景岁岁盯着男子脸上非常明显的太阳镜,她面色古怪地听着对方自来熟的话语。 “……你好。” “这位道友也是玄炎一族的?倒是不出意外的气质出尘,容颜绝色。”男子声音爽朗,夸夸其谈,虽然浮夸到令人生不起恶感。 “我不是,是外来的修仙者,看样子你也不是张上仙门下的弟子。”景岁岁轻声判断道。 等到对方听到她是接受玄炎族任务的委托人后,男子就瞬间来劲了,拉着她的手往化形台下的地洞里走。 在他解释后,景岁岁逐渐了解了他来到荒地的前因后果。 “我就是无意之中听到张上仙在和他弟子偷偷谈论,说是要趁此机会狠狠坑玄炎族一把,说这些肉团子好骗又没用,所以偷偷过来,想将这个事查清楚。” 男子的黑色墨镜将他大半张脸的神情遮掩住。但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景岁岁并不相信有无缘无故就想来执行正义的人。 “我的目的就是把这件事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张上仙的真面目!”男子愈加激动。 “你和张上仙有仇?” “不!”对方给出了个截然相反的答案,“我毕生的梦想,就是做个除恶扬善,曝光上仙神明恶事的记者!” 景岁岁挑眉,“这就是你脸上顶着个太阳镜的原因?” “你认出这是太阳镜了?”男子激动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说明你之前待的也是现代位面,我们是老乡啊!” “你听我说,我想过很久了,如今神界上仙神明各司其职,唯独缺了个报道各大事宜的记者报社,而我,就会成为神界记者第一人……” 听着男子中二充满向往和信心的话语,景岁岁额头冒汗。 “你是懂报道的……你叫什么名字?” “君凌墨。” 君凌墨? 这不就是当时她参加试炼时,不少人传言中是神明私生子且积分排名第一的大能吗! “岁岁,时空穿梭者。” 既然对方对她这么坦诚,景岁岁也报上了她参加试炼时的名字,没想到一说出就引起了对方的极大兴趣。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字面意思吗?你能去往不同的位面吗?你能分享不同的故事吗?我从小就有这个梦想,幻想能畅游不同的世界……” 景岁岁:…… “我们来到化形台下的主要目的是弄清张上仙的阴谋。” “对对。”君凌墨恍然大悟,他抬手扯了扯墨镜往里走去。 来到化形台的正下方,看到了在下方贴在墙壁上的各种符纸,黄色的符纸上画满了奇异的图案图文。 景岁岁对符文这块并不了解,倒是旁边的君凌墨来劲了,他伸出一只手沾了沾旁边陶瓷碗中的清水,撒向四周,等到了一炷香时刻后,他神情大变。 “张上仙贴在这里的符纸……并不是加强天雷降落的,而是有关……剥皮的。” 剥皮? 景岁岁一惊,她忽而想到了曾经藤萝爷爷说玄炎一族有交易的资格。 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个? 君凌墨神情慎重起来,他小心地扯下个符纸,研究片刻后笃定。 “这是能引起天雷质变的符纸力量,等到玄炎族在化形台上引接天雷,这些符纸就会渗透神力,将上面的人活生生剥下皮来。” “有没有什么将这些取下的方法?” 景岁岁不是懂行人,并不敢伸手去碰符纸打草惊蛇。 “我略施小计,就能把这些符纸的力量反过来,让张上仙等同门吃不了兜着走。” 君凌墨恶狠狠道,他利落地将袖子扯上,将一个方块模样的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这是?” “神界相机,能定点记录下画面,你等等点下它上面凸起的按钮就行。” 景岁岁点下后,眼前的男子就猛地抬下了墨镜,忽然开始解说! “大家好,这里是君凌墨创办的《神界杂谈》,近日,玄炎一族面临……而张上仙准备出手相助时,本记者却发现了不对劲……本记者如今就在化形台下……” 景岁岁越听越觉得吵嚷,瞬间明白了刚刚对方初遇时的热情原因—— 感情是把她当作人形支架呢! 只见君凌墨宛如金牌解说,将符纸的作用反应掩饰一遍后,并使用了解决方法,一切结束后,示意景岁岁按下按键。 录制结束。 君凌墨笑容爽朗,他利落地摘下墨镜,只见墨镜下的面容俊朗,星目灼灼,对着眼前女子眨了下眼睛。 “很酷,对吗?” 景岁岁:…… 第178章 可以叫我红领巾 二人将一切弄完后离开化形台下的地洞,走到地上时,张上仙带着他门下的弟子以及其他的玄炎族村民已经在周围聚集了。 不远处的小芳非常紧张,今日化形的一共有五人,她作为年龄最大的,必须要起到临头代表作用,在望见景岁岁身影后,她快速扑进怀中,渴望得到支持和鼓励。 “你一定可以挺过天雷成功化形的,小芳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的。” 君凌墨望着女子和黑色团子相拥时的温柔模样,他心念一动,莫名联想到当时在试炼台下看到的那场比试。 台上的女子明明神力低微却毫不畏惧那个拥有无数妖兽仆从的大能,竟能从万只妖兽中拿下对方,而这样一个进入前十的强者,竟然和这种身处荒地的小族有所联系。 “没问题吧?”景岁岁望着走向化形台的玄炎小辈,她询问道。 “放心,我们在这里看好戏就行,”君凌墨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等到了关键时刻,你记得打开录像,等到本记者的报刊在神界刊印发表,绝对将你封为最佳摄影!” 景岁岁:谢邀,大可不必。 藤萝爷爷在台上宣布完誓词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化形台上,而周围张上仙也带着弟子走向接引天雷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上方逐渐聚集起大片乌云,雷电闪闪,忽而向下劈出道天雷! 就在这时,张上仙爆发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都被耍了!如今就成为本仙以及徒儿们的养料吧!” “上仙什么意思?”藤萝爷爷见此慌张起来。 “好,a——”君凌墨示意景岁岁打开录像,戴上墨镜后,大刺刺地站在了正在争吵的二人跟前。 此时张上仙正气势汹汹地说着“采摘玄炎族皮毛”的想法,要将兽团皮毛收集起来做成神器,对于藤萝爷爷的哭声哀求表示木已成舟,开弓没有回头箭。 可在下刻,天上劈下的天雷竟在瞬间接引到张上仙等人的身上,将毫无防备的他们的皮肤炸成了黑灰色! 尖叫声四起,化形台上的玄炎兽团子也逐渐变得灰焦色,在一片灰黑色的灰烬中,一只白净的手臂从中伸出,展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玄炎族化形成功了。 “好,这里是《神界杂谈》第一期内容,张上仙等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代价,剩下的就由大众来评判,”君凌墨带着个墨镜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本台记者小墨子为您报道,请期待我们的下期内容。” “啊啊啊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哪怕是强如上仙,在对天雷毫无准备之下也很难他全身而退,望着身后被天雷灼伤奄奄一息的弟子,张上仙的愤怒几乎隐藏不住。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烧尽狼狈至极,却也掩盖不了身上强烈至极的威压,只见他踏空而来,直冲冲地奔向景岁岁二人! 君凌墨歪头扫了下眼前冲来的老头,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正欲抬手阻挡,一个少女身形的人瞬间挡在了身前,猛地将张上仙的攻击挡下! “敢算计我们?”少女一头长直黑发,她深绿色的瞳孔冰冷又无情,身穿黑色羽毛制成的披风,显得格外飒爽。 紧接着在少女和其他玄炎族的挟制下,张上仙瞬间被抓住制裁,不少玄炎族目露凶狠,数道目光几乎能将他撕碎。 藤萝爷爷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拐杖,“他的徒弟都死了,也算是惩罚,把他抓起来等等交给神界那边的上仙制裁吧。” 君凌墨见闹剧终于结束,他望着向自己走来的黑发少女,帅气地甩了下头发,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poss,准备迎来少女的感谢和崇拜。 “是的没错,一切都是——” 可没想到少女直愣愣地从身侧走过,竟然扑进身后人的怀中! “岁岁姐姐!都亏了你!” 景岁岁抱着少女颤抖的身躯,她试探地回抱,“小芳?” “嗯嗯,我化形成功了,感觉成形后神力都变得雄厚起来了,这个样子没有让岁岁姐姐失望吧?”小芳眼眸亮晶晶的。 “小芳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 二人交谈完后,藤萝爷爷拄着拐杖走来,他郑重感谢了君凌墨他们的出手相助,并表示要给予奖励作为感谢。 君凌墨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个正义记者。” “那请问道友大名?”藤萝爷爷执着道。 “我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您可以叫我,”他顿了顿,认真道,“红领巾。” 看出了对方的失落和疲惫,景岁岁出言安慰,“藤萝爷爷,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我已经找到了相应的方法来帮助你们,不用过于担心。” 太岁神交给她的金线还没有动静,等到金线启动之时,就是完成任务之时。 “这次何止是没有成功,差点将年轻一辈的姓名搭进去,若是真被张上仙得逞,老夫该如何面对族人啊,”藤萝爷爷抚了抚胡子,“至于你找到的方法,虽然没有说清楚,相必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和危险啊。” “总之您不用担心。” 安抚完爷爷的情绪后,玄炎族又给君凌墨他们举办了相对丰盛的晚宴,在隔天白日,为二人返回天上宫阙进行最后的试炼送行。 临走前,小芳将自己的化形后的名字告诉了景岁岁,“爷爷说我这次化人很成功,就让我自己取名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就叫‘即墨芳芳’。” “即墨”随长辈姓,名就和岁岁姐姐一样作为复姓! “加油!”她打气道,“岁岁姐姐加油做事,我会努力变强的!” 第17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次从荒地重新回到天上宫阙的路程有了君凌墨的陪伴,原本枯燥的路途变得有意思起来,只是耳边聒噪不停,对方一直嚷嚷着想要听景岁岁时空穿梭的奇闻异事。 “等到我的报刊真的创办起来,我一定会给你留个栏目,就用来记录你各个位面不同的事情,绝对能吸引一大批读者。” “时空穿梭者虽然稀少又不是没有,你为什么选我?”景岁岁问道。 “因为目前为止,我只认识你一个,而且我们还是老乡,这不互相帮扶一下?”君凌墨兴致勃勃。 “有钱拿吗?” 少女的反问瞬间令他支支吾吾起来,“呃……目前还没有投资方,经济方面可能会些许拮据。” “没钱拉倒——” 话音未落,一道光箭从远方天光处直愣愣射向二人,剧烈的冲击直接让周围树木寸裂,瞬间拔地而起土地产生剧烈颤抖。 君凌墨神情一凝,拉起身侧女子的手就往周围闪去,他挑眉望向从远处冲来的一人,用神力试探了一下对面的实力,便问道。 “怎么,这是追你来的?” 神力和他差不多,还不低。 “对,”景岁岁并不想拖累他,她挣脱对方的手后,提起神力摆出战斗的架势,“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 从光箭中感受到熟悉的神力,就意识到是郁仙子重新找上门来了。 “哈哈哈哈,”君凌墨仰天大笑,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的神力和我所差无几,我来和她打,你先走。” 见男子神情坚定,知道对方实力的景岁岁也没有过多犹豫,不想留下来拖对方的后腿成为软肋,她往回走后,回头望见二人已经开始交战的身手,其中涌出的巨大冲击波几乎令身形不稳,赶紧往其他方向跑去。 “纸人?” 君凌墨抬眸望着眼前这个没有生息波动的人像,心中总有股奇异的感觉涌出,可在凌厉的攻势下,并未让他有思考其他的时间。 景岁岁这边在远离交战后,她找了个角落开始在背包中翻找魔杖,见它的冷却时间终于缩减为零,立即从背包内拿出魔杖想要回去帮忙,可在下一刻,身后出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想回去帮他吗?可惜你永远不可能看到他了。” 转身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跟前,只见女子长裙飘飘如仙,容颜精致神情却带着嘲讽,她纤细的手指上缠绕着数万根金线,晃动着漂浮在空中,“好久不见。” “你师尊有任务委托给我,你不能杀我。”景岁岁万万没想到,郁仙子竟然带了两拨人来杀她,看来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不能杀你,本仙来杀。” 郁仙子薄唇轻吐无情的字句,忽而望见女子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她双眸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师傅竟然把她的命缘线分割给你?” “谁的命缘线?” 见女子一副无知的模样,郁仙子杀心愈重。 自从那天后,师傅虽将她软禁于天上宫阙,她也通过侍女传递的消息了解到这个贱人没有死,好不容易用神力分身从天上宫阙下来找人,却看到这贱人手腕上竟有师傅视若珍宝的命缘线! 要知道那女人死的时候命缘破碎,是师傅将她的金线捡起根根平凑,哪怕只是其中一缕,也是师傅不敢动的宝贝! 她平日看都看不到的东西,如今却出现在了仇人的手腕上! “难怪……难怪师傅会放你走,让本仙想想,是你的脸吗?”脑中列出个猜测,又随即被否认,“不对,仙鹤先生明明说过本仙的脸才是最像的……” “哈?你在说什么?”景岁岁见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强烈猜测对方的精神有问题,也知逃跑不了,便迅速用神力攻向她! “本仙肯定会将你千刀万剐,在这世间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郁仙子冷笑,“你若是指望你那个朋友能赶来救你的话,就大错特错。” 她制出的纸人遇强则强,在遇到对手时几乎能成为对方的完美替身,就算她的朋友再强,又如何能打得过这样的东西? “轰轰轰——”强烈的神力动荡回荡在深林中,再次掀起一阵震动。 不远处的君凌墨抬眼扫过女子离去的方向,他再次将目光定在眼前的纸人上,笑嘻嘻地裂开嘴巴。 “是郁子一族流传的纸人术?可惜这术参杂了其他神通并不纯碎,可惜可惜。” 他自顾自嘟囔了一嘴,紧接着抬手用手指在眼前圈成圈,透过大拇指和食指绕城的圆圈,视野中的世界竟然形成了黑白颜色,纸人身上竟莫名燃烧起熊熊大火! 眨眼间,气势汹汹的纸人就成为了一片灰烬,倒在了地上成为个小火堆。 君凌墨解决完纸人,立即赶往刚刚发生神力波动的地方,不出意外景岁岁就是和这个纸人的主人发生了战斗,可能陷入了生命垂危的境地。 他心中埋怨自己的大意,脚步不停,祈祷不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染血倒地,却没想到来到神力爆发的地点,站在高处俯瞰低处女子的竟然是景岁岁。 地上女子精致华丽的衣裙早就沾染了泥泞显得狼狈不堪,包括她的脸颊红肿嘴角呕血都彰显着她的处境,而手上原本缠绕着的大部分金线竟然被移到了对方的手上。 “既然知道我能触摸和控制命缘线,就不要傻愣愣冲上来啊,况且你如今只是分身,并没有本体的全部实力。” 景岁岁好整以暇地理着手指上的长线,她脖子上也割裂了一大块口子,却并未减损她凌厉的气质。 她怎么知道这个贱人还有个实力不弱的朋友! 原本的纸人就是为她准备的! 郁仙子捂着脸,她望着走近的女子惊慌失措,大吼道,“你不能杀本仙!杀了本仙的分身不会威胁到本体,你还会被记恨上!要不就这样……” 要是分身死了,本体的实力大跌,师傅会立即察觉到不对劲,并用命缘线来看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要不这样,你放本仙一马,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情,你走你的阳关道,本仙绝不干涉!如何?” “原来你还会怕啊,”景岁岁伸出五根血红的手指,用神力控制着数根命缘线缠绕在了郁仙子的手上,并给她脸上了“祸线”,“真丢人,在神界学习那么久却被我这个连神通都没有的‘废物’打败,甘心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啊啊——”祸线带来的痛楚使得郁仙子痛苦大叫,虽是分身,却也能百分百感知到痛觉,她神色扭曲,沾染上憎恨,“你这是弑神!弑神都是要登记上神界记名册的!你死定了!” “我就是要弑神,”景岁岁原本来到神界的目的也是这个,她笑,“你可以试试把这个告诉太岁神,看你师傅会不会帮你,若是没有把握,我劝你还是闭上嘴巴消停些——”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180章 获封神格 话语落下的最后一秒,郁仙子的分身彻底在空气中消失。 除了地面倒塌割裂的树木和血迹,似乎刚刚的大战只是错觉。 二人之中胜负已分,君凌墨挑眉扫过女子鲜血淋漓的指甲,他从怀中掏出个草药罐头扔了出去,“哥们珍藏已久的药膏,看你这么惨,就送你好了。” 景岁岁闻了下药膏味道,了解其中的草药配置后,她便放心地开始涂抹。 二人休整片刻后,便接着开始上路。 “你为什么会和上仙结仇?”君凌墨万分好奇,他心中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欺负了小芳他们,还踩了我的脸,我当时气不过就直线出击了,谁能想到被她师傅找上门来。” 景岁岁低头扫过恢复了许多的指甲,她叹了口气,当时为了将郁仙子那边的金线争夺过来,可废了老大功夫,好几个指甲都撕裂,痛感不断撕裂着神经,想必接下来的试炼会非常吃力。 “你这脾气可不适合在神界生存,”君凌墨了然,“上仙神明的神通可有无数作用,你一不小心便会暴露身份引来追杀。” “长记性了,不过等我拿到神格就从这里离开了。” 二人走过热闹的街巷,通过传送阵来到天上宫阙,君凌墨顿住脚步,他语气调高,“你要从这里离开?” 联想对方时空穿梭者的身份,那从神界离开后,又为什么需要拥有神格? “对,所以郁仙子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复仇,估计是怕我回到不同的位面里,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景岁岁在旅馆门口站定,“明天试炼见。” 人来人往的街道间,不少人身穿长衫路过,嘈杂的声音映入耳膜,唯有眼前的女子身影坚定,逐渐从转角处离开消失在视野中。 隔日天上宫阙进行十进三的比试,并不是和先前一样一打一,而是上仙将他们投放到一个宫宇中的寒池内。 “规则就是寒池中共有三只神兽灵魄,若是能引起他们的共鸣,就能获得拥有神格的资格。” 上仙在阁宇中讲完规则后,十人便依次进入方圆百里的寒池之中,硕大的炎石将寒池团团围住,稀薄的空气中充斥着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寒气,一旦踏入其中,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神力吸走。 “吸引神兽共鸣必须要有强悍的神力辅佐,他们设在这个地方看来根本就不想我们获得神格。” 走在景岁岁身侧的君凌墨百无聊赖地深吸口气,无奈道。 她听后望向角落中双脚逐渐生出冰块、寸步难行的男子,吃力地抬起右腿,沉重地往前踏了一步,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腿部似乎在……逐渐变成冰块。 “你还好吗?”君凌墨凝眉关心地问道,“引起共鸣最好要走到神兽边上,这里……还是太远了。” “你先走,不用管我。” 他表示质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景岁岁已经领了对方好几个人情,她并不想再次因为自己而拖累对方的步伐,见男子无奈离开后,这才开始专心吸收周围的神力,再努力抑制身体的冰块化。 如今十人下到寒池,已经有五人没有抗住寒力化成了冰块人,君凌墨一马当先,远远快于第二名,下来的便是不断在挪步子的景岁岁。 在跨越了大半块寒池后,双腿终于移动不了半分,她听着脑中系统的鼓励声,抬手挥刀猛地向大腿刺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终于令她清醒了些。 可随着流出鲜血也凝固连带着脚步印刻在神兽百米之前。 景岁岁倒在地上,她望向逐渐清晰起来的神兽石像,缓缓将神力渗透进去,而在她的目光死角,鲜血逐渐浸染在手腕金线上,产生了别样的光亮。 “咚咚咚——”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站立在身前。 “你成神的目的是什么?”声音虚无又宏大。 “我……”景岁岁咬唇,心头产生了犹豫,“我若成神,定会维护世间正义,将罪恶绳之以法!” “撒谎!”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脚步的冰块竟在刹那升起,猛地围绕生长在了身体上,几乎要将她吞没! 就在头部被冰块吞噬的下刻,景岁岁终于抛下一切犹豫,大吼道,“我要弑神!” 她要弑神! 保护桃桃完成系统任务,更要为自己复仇! 一声叹息落于耳边,“……这就对了。” 顷刻间,身体上的冰块碎裂,周围涌动的寒气也随之消散,伤口流下的鲜血停止,也缓缓被治愈好。 景岁岁刚站起身子还未看清眼前神兽的虚影样貌,就听到上方传来上仙的宣布声—— “神兽承认,获封神格——” 只见一道力量猛地涌入她的体内,能很明显感受到体内多出的一块力量与灵海,其中似乎蕴藏着强劲的神力。 【恭喜宿主!成为时空穿梭者中第一个获得神格的人!】系统发出欢呼,【那我们需要开启下个漫画本吗?】 第181章 穿成杀戮都市本的人质校花 在得到神格后,景岁岁便和君凌墨以及玄炎一族打招呼后,从神界九层离开。 不过有了神格和未完成的任务委托,下次去往神界九层就会轻松很多。 【正在进入下一个漫画本“杀戮都市”,导入新的剧情中,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这好像是个非常危险的世界,】脑中冒出系统的提醒,【宿主要小心哦。】 在程序输入的内容中,景岁岁了解到这个世界在联邦政府的统治压迫下,无时无刻不充满着犯罪,而女主就是普通的高中学生,在一次春游的路上被卷进了“能量芯片”的窃取案中,从此被头号罪犯男主成为人质抓走,经历了很长一段的逃亡生涯。 在逃亡旅途中,作为政府抓捕组的男二也不断带队围剿,也和女主进行了密切的情感交流。 就在男主携带“能量芯片”交给b国领头男三时,男二赶到,芯片产生的能量却化作为了更大的动力,险些使得主角团团灭,三个男主见女主险些在自己的身前死去,终于放下了成见,开始了幸福的生涯。 而景岁岁穿越到的这个身体是女主的闺蜜,在抢劫银行金库的事件中,为了保护女主死在了抢匪的手下。 【宿主,正在链接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砰砰砰——” 强烈的枪声响彻在银行上空,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道尖叫声,寥寥五个头戴黑套的男女持枪走入,竟在瞬间就将混乱的局面控制住,领头女子瞄准准备隐藏在柜台下的工作人员,抬手三枪就将人带走,她一屁股坐在了电脑前,将监控数据掌握。 而在大厅圆柱子旁身穿校服的一大堆学生中,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昏迷的女生,景岁岁刚睁开眼,就听到枪响后身旁的少女猛地倒下,鲜血瞬间浸染了她的白色校服,她的双眼凸出,死不瞑目。 在这个杀戮都市,每日死在罪犯手下的人数不胜数,这几乎已成常态。 【女主!快去救女主!】系统焦急万分,【照男主团队这么杀下去,女主也不能幸免!】 在原剧情中,男主团队另外四个人,分别是精通黑客技术的“手姐”、喜爱双刀的刺客“刀哥”,变态杀人犯“小鬼”以及战术后勤军事“先知”。 这几个人合在一起就是a国最大的犯罪团伙,这次的行动就是男女主的初遇,男主团伙表面上是抢劫a国最大的国行银行,实则是要将刚运转至银行内的“能量芯片”取出,交给b国。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她绝对不能暴露出自身的能力,不然以男主团队那五大恶人的德行,肯定会将先斩后奏,将她杀死。 就算她有很大的能力,也挡不过五个人的追杀。 不过如今最关键的事情便是,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女主到底在哪里。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打开后只见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亲亲闺蜜”,景岁岁立即点击接通,对面传来少女惊恐的声响。 “岁岁,你在哪里,我好像听到外面出现了枪响,是不是有抢劫犯?”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景岁岁并未回答,她争分夺秒抛出另外的问题。 “我……我在三楼的参观室前,老师也在我旁边,老师已经报警了,但我还是很害怕……”景桃和老师如今正将身体紧紧缩在一个硕大花瓶后方的角落,祈祷着不被发现。 哪怕是报了警,可她心中明白,在联邦政府腐败的管制下,这些犯罪团伙根本受不到真正的制裁,就算是政府抓捕组赶来,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呆在那里别动,我过来。” 剧情果然发生了改动。 三楼参观室后就是“能量芯片”最终的隐藏地点,女主在那里会被男主射杀的概率大大增加。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话落后便迅速挂掉电话,躲避正在拿着枪逐渐稳定场面的刀哥和小鬼,侧身走向楼梯处,向上走去,不一会便找到了角落中的少女和老师。 “起来吧……”她伸出手。 可就在此时,原本带有希冀神情的少女忽然转为了恐惧,伸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景岁岁迅速反应,她跨步向后踹去,侧身刚巧躲过一枪,也终于看清了身后人的样貌。 男子一身黑色斗篷不带任何装饰和色彩,宽大的黑色帽子下呈现出凌乱的碎发,碎发下是宛如恶狼般凶狠又死寂的眸子,苍白的肤色在映衬下显得灰黯黯的,仿佛他的世界只剩黑白。 “啊——”老师和景桃同时抱头发出一阵尖叫。 景岁岁强烈地忍着想要和男主“碰一碰”的想法,伸出双手示意头像,接着面露讨好,在男主要接着开第二枪的时刻,“别杀我们!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只要不杀我们,都可以帮助你的。” 【这样能行吗……】系统保持迟疑态度。 她无奈暗戳戳地解释,“被男主看见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冲上去和他一打一硬刚吧,这样人家肯定不会选我们做人质的。” 【也是。】系统妥协。 可景岁岁深知,刚刚她的反应速度已经暴露出了一部分,男主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 就当她心中忐忑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抬手了。 景岁岁用强烈的意志使身体不做条件反射,却没想到男子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她的头,竟然就转身走入了参观室。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拯救女主成功的机械提示音,并且奖励了五十积分。 她头上有什么吗…… 景岁岁好奇地抹了抹头,却发现刚刚对方触摸过的地方是个毛茸茸的兔子发夹,小兔子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岁岁!吓死我了!”景桃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诉说着刚刚的惊险。 老师后知后觉在若死亡前捡回了一条命,他拍了拍胸部,“刚刚就是a国通缉榜上的头号杀神吗……竟然放过我们了,我都以为要死定了。” 第182章 不流眼泪就挖你眼珠 三人抱团呆在角落很久后,黑衣男子终于从参观室走出,景岁岁知道这时男主已经得手拿到能量芯片了。 与此同时,银行外部传来警笛长鸣的声响,示意着抓捕组终于到了。 “请银行内部的嫌犯禁止继续伤害人质!请快速放下武器!和我们进行谈判!”大喇叭内的声响传递在银行内部的各个角落。 三楼的楼梯走上三个人和男子集合,几个人气定神闲,似乎是笃定联邦抓捕组无能,并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得手了吗?”手姐抬手点了根香烟,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魅眼扫向男子,配合着她丰满的身材,受手足间都带着诱惑。 “他肯定得手了,嘻嘻嘻,”小鬼瘦弱的双腿站在栏杆上,他黑眼圈扫视着躲在角落中的三人,笑容带着神经质,“大哥要是没得手就不会让我们在这里集合了。” “哟,大哥还为我们准备了‘正餐’,这两个小妞倒长得不错,模样俊俏,我很是喜欢啊。”刀哥手中耍着冰冷的短刃。 “他们是人质。”沈子濯将目光定在为首少女头上毛茸茸的兔子上,敛下双眸,“先知让我们去银行天台上等着,他会开飞机来接我们。” “人质?带着走?”刀哥大笑着鼓起掌,他脸上横列的刀疤更能衬出凶恶的气质,只见他猛地抬手,扔出短刃。 “咔嚓——” 短刃正好刺进了老师的额头,鲜血猛地喷溅出来,将景桃的脸庞浸染,老师面上的神情仍停留在上一秒的紧张中,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生命会在瞬间结束。 景岁岁双手握拳,她咬唇低头,深吸着气不敢回头看,哪怕是这四人将她们两人带到天台,也仍处于愣神中。 【宿主!宿主你怎么啦?】系统见情况不对,担心地问道。 “这是我第一次,明明能救下的人,却没有出手救下。”她抬眼望向天空远处是驶过来的直升机,心脏似乎仍然停留在刚刚的“咔嚓”声音中。 【可是宿主必须要和女主一同进到绑架过程中,这样才能救下女主,以及后面事件中死去更多的人,】系统听后有些心疼,却也耐心地安慰道,【若是宿主在这时出手,这些人肯定会一窝蜂将你杀死的。】 “可是,每条生命都是无价的,天平的左端是一条生命,右端是数条生命,这种天平如何衡量重量呢?” 这就是很经典的电车悖论。 【宿主!不要再钻牛角尖了!事情已经发生,你如今做的事只能朝前看!】 系统的话终于将景岁岁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见面前的直升机缓缓停靠在天台上,周围涌动的风浪将她们的裙摆吹起,此时后方传来快速的脚步音。 “站住!停下!” “上去。”刀哥赤裸的目光扫过二人,对后方抓捕组毫不在意,终于在几人踏入直升机内后,抓捕组姗姗来迟,只能看到直升机升空的最后一点残影。 直升机的空间很大,并不是和现代那种空间狭窄一般,而是拓展出了小部分空间,将座位合并在了一起,手姐和刀哥拍手庆祝着得手,前方架势的先知正在询问着情况。 “我倒是没想到,出去做一趟任务,竟然能带回来两个女孩子。”先知带着墨镜,一开口就是文邹邹的话语,整个人透露着虚假的温和。 “还是大哥手下留情的,”手姐的目光意味深长,她扫过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吐出口烟圈,“大哥可是头一次放人,又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哈哈哈,”先知笑道,并未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们下个目标是如何将‘能量芯片’安全送出a国到b国去,毕竟这次肯定会令联邦政府动怒,会将所有交通全面封锁。” “联邦政府也就是马后炮,一点实事都不做,抓捕组来得比老子太奶奶走路都慢,”刀哥狂拍大腿大笑,“等干完这票发达了,老子就金盆洗手买几个美女去逍遥快活了。” “我来看看,”手姐将座位侧边的电脑拿出,手指快速在键盘上飞舞,上面就迅速弹出各地的监控个管控中心系统,再往下破译,就显示出了答案,“东边的铁路能走。” 她接着解释道,“东边圣皇市中心地铁人流复杂,潜入进去一时半伙抓捕组为了群众根本不会用真实力打我们,而且这里线路垄长一直到f地,也没有停留的站口,等到我黑入系统抢过地铁的控制权,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哈哈哈哈,就这么决定了!”刀哥耍着短刃认同道,“老子进到了地铁里,抓捕组那些废物能怎么抓!” 就在几人讨论的同时,小鬼正蹲在景岁岁面前,他脸苍白而瘦小,浓重的黑眼圈将眼睛圈起,显得非常没有精神,“你们叫什么名字?” “景岁岁。”景岁岁垂下眼眸不想和他对视,外面显示出懦弱感。 而景桃几乎不能抑制住她的颤抖与恐惧,她结巴了好久才找到喉咙发出声音,“我……我叫景桃,求求你们,旁边是我的闺蜜,好朋友,别杀她……” 都是因为她!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乱跑,怎么会让岁岁也被抓住! 眼泪滴答滴答地从眼眶中掉出,完全控住不住。 “没事的,”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无助,景岁岁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安慰道,“我从没有怪你的意思,无论在那里我都不会抛下你并保护你的,好嘛?” “啧。”小鬼并不理解二人间涌动的情绪,他也不能理解人们的正常感情,他开始咬起指甲,将脸贴到景桃跟前,“你脸上滑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呢?” “啊?”景桃呆滞地抬头,“这个是……眼泪。” “眼泪为什么而流下?”小鬼“咯咯”发出诡异的笑声。 “因为我……害怕。” 每和对方多说一句话,景桃内心的恐惧就多加一分。 “那你就给我流眼泪吧,拼命流,若是不流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第183章 以暴制暴 盯着少年眼中恶劣的笑意,景桃不断地后退,却最终靠在了墙边,没有一丝退路。 “抠眼珠子一点都不好看,把眼白抠出来后会流出鲜血掉在衣服上,还会让人恐惧而失去表情管理。” 这时,清冷的声线传来,小鬼若有所思地扭头望去,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讨厌这样?” “因为你在银行一楼大厅杀人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每杀一个人,都不会让衣服染上一点鲜血,你若是挖了我们的眼珠,会弄得毫无美感,而留着我们,我们会流出更多的眼泪。” 但事实上,这个情报是景岁岁在系统提交的剧情中推理得到的,在剧情中,男主团队中的小鬼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杀人狂魔,他幼时母亲死后被父亲带到新的家庭却从未感受到关爱,甚至还经常遭受新家庭的排挤和欺辱。 终于在一次家庭大火中,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并开始不断实施犯罪,终于形成了现在这种反社会人格。 “哈哈哈哈,一般小老鼠躲都躲不及,怎么会来看我呢。”小鬼捂着肚子干笑了几声,不过这次没有再拿着“扣眼珠”这类事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景桃见危机解除,她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暖,呆呆地望着神情淡然的闺蜜,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好好睡一觉吧。”景岁岁顺势抱着她的身体,轻轻抚摸少女的头。 而怀中的人劳累害怕了一天,终于沉沉昏睡了过去,呼吸也逐渐平稳。 她抬眼望向窗下掠过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街道人群,继而抬头看向东边的东皇市。 景岁岁心中清楚,等到这五大恶人来到东皇市的地铁站,才会是她们两个人质噩梦的开端。 原剧情中,就是这几人将女主挡在前面开路,这才平安无事抢劫了一号地铁,并成功从地铁栈道直通转线地点,若不是男主仁慈突然对女主伸出帮助,女主怕是早就死在了路上。 【宿主有什么好办法吗?】 系统对刚刚五人抢劫银行的过程心有余悸,它有些担心地问道。 “具体的还得看里面的地形怎么样。”景岁岁回想起原漫画中骇人听闻的“地铁百人身死事件”,心中犹豫。 银行抢劫时她刚穿越进来,实在是没有周转的余地,但这次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侧传来刀哥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将头微微探出窗外,吹拂着外面的新鲜的空气,并未察觉还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到了。”先知将直升机停在街道繁华的摩天大楼天台上方,他快速解开安全带拿出工具箱,走到天台边的栏杆处,打开箱子从中拿出望远镜的零件安装好后,开始扫视地铁站口的情况。 他扫过站口明显增加了的警卫,开口,“手姐,你先和刀哥去谈谈路,顺便将磁盘安装进地铁系统,小鬼和大哥先原地不动。” “知道了。”手姐和刀哥一前一后地答应,分别从身后的塑料门离开。 景岁岁垂眸,她忽然从直升机中站起,对着先知的背影道,“我要去上厕所。” 先知若有所思地扭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扫了眼在角落盖着黑色斗篷的沈子濯,“你陪她去,看着她。” “有他看着我怎么上?”她神情僵硬了下,但又迅速恢复平静,表现出女孩子的害怕与不好意思,“我不会乱跑也不会乱说的。” “他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小姑娘,”先知似笑非笑,“杀神他可是我们队里想法最单一的男的,有他在还能防止你被街口的混混欺负抢劫。” 见周旋无果,景岁岁最终无可奈何,和沈子濯一同从大楼安全出口的楼梯往下走去,由于这座大楼里有磁卡通道以及监控,他们并未在楼内停留,而是走出楼后向着街边略显破旧的小巷走去。 在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个脏乱且不断发出恶臭的街边厕所后,景岁岁不情不愿地走近,对着巷口守着的沈子濯嘱咐。 “我肚子很痛,会上很长时间,你别抛下我走了哈。” 沈子濯见少女的身影进入厕所后消失,连带着她脑袋上一摇一摆的小兔子发夹,他敛下双眸后,若有所思。 景岁岁在进入厕所后就见到了角落中垃圾桶里堆积成山的纸团,梳妆镜四角生出墨绿色散发着恶臭的绿藤,以及水龙头中不断滴答滴答关不上的水流,宛若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大街场景。 这很符合高速发展的科技背景下,并未有能力将全部科技普及给下层民众的联邦政府选择了摆烂,只能看着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哪怕是繁华如东皇市,也会延伸出肮脏和犯罪。 她抬眸望向暗黄色镜中的自己,利落地将刚刚从街边顺手掏来的布巾围在了脸上,再将眼镜戴上长发披肩,将校服挂在了门后,露出里面的休闲衬衫,瞬间便完成了简易便装。 景岁岁走近厕所里面的窗口,借用门栏攀上窗户从中爬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宿主的计划是?】系统见此情况,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我能想到阻止这几个恶人的办法就是,趁着手姐和刀哥外出勘察地形的世间,将他们打成重伤,”景岁岁快速穿过街头小巷,逐渐步入人流不息的繁华街头,一走钻入人群中,走向地铁站口,“这样他们保险起见,就不会选择硬攻,会收敛他们的攻击性。” 不是要五人杀入地铁站引起骚乱和屠杀也无所畏惧吗? 那她就要以暴制暴,率先将五人中两个主力打残,看他们还如何作恶。 系统听后早就冒出了星星眼,它搓了搓虚拟的双手,看戏吃瓜的兴奋早已掩盖不住。 “咔嚓——” 景岁岁从兜中掏出刚刚从直升机里顺走的手枪,走入地铁口,望见了在安保室周围转悠的熟悉男子身影,她回想起剧情中此人对景桃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她咧起笑容,子弹上膛。 让她来看看—— 是她射的快,还是地铁警方察觉到后抓捕的快。 是她追的快,还是这两大恶人渣滓反杀的快。 第184章 我哥哥是通缉榜第一 刀哥正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现在正值八九点的深夜,地铁站中全是下班的人群和吃完饭准备开始夜生活的学生,他们谈笑风生,丝毫不知一场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他靠在柱子旁,望着正在和好友谈笑风生的短裙女生,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她的裙摆下。 也不知道先知怎么安排的,像这种看守地铁站的小虾米,明明只需要手姐一人来窃取系统控制权就行,让他来做辅助简直是毫无用处。 刀哥心中吐槽,正当他朝着短裙女生的方向走去时,一个身影从身侧走过,不带一丝犹豫地进入人群中瞬间没了影子。 “滴答滴答——”鲜血从腹部缓缓流出,浸染衣衫后顺着裤管流在地上,可由于周围的人群过多,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刀哥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去,只见在侧边腹部,早已被刀割开了一大道口子,皮肉绽开露出血淋淋的肉团—— 无论是从伤口的疤痕还是刚刚人从身侧走过的动作来看,对方都是个用刀老手,能娴熟地控制刀柄的力度和角度。 生理的疼痛席卷全身,以及精神上的羞辱感也随之升起,对方在人群中正好瞄准了他开刀,无非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 而最憋屈的是,刀哥由于自身的身份也不能进行报警和就医,只能忍!杀人诛心! “哈哈哈……”他发出干瘪的笑声,腹腔产生颤抖使溢出的鲜血增多,不过他毫不在意,抬手点击耳侧的通讯器,“手姐,来活了。” “怎么?”手姐此时身处安保室,她扫过已经被杀死的两个安保,吐了口香烟将袋里的u盘朝电脑中插去,“老娘刚刚准备入侵系统。” “有人发现我们了,他在我肚子上划了道口子,这是宣战吗?” 通讯器中传出男子兴奋又恼怒的复杂情绪,手姐下意识将手枪掏出,别在了大腿侧,她凝眉思索,“无论怎么样,你别闹大。” 不然破坏了先知的计划,先知肯定会大发雷霆。 “我当然知道,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刀哥按掉了通讯器,他身陷人群中,将注意力提到了最高,终于在感知到身侧空气出现异常流转时握住了对方的手! “在老子面前耍刀的通常只有一个下场。”他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正要将手扭断,可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借用惯性翻了个转,又在他身上按下一刀! 而自己的攻击却又被对面敏锐地躲过! 等到刀哥猛地回过神抬头,那个人又一次陷入人群,融于普通又平凡的大众中,看不出一丝异样。 可恶可恶可恶……怎么有人灵活得像只泥鳅! “喂?手姐,给老子把站台边的监控调出来……” 景岁岁望着在柱子旁急得发狂却硬生生忍住的男子,她收回目光后瞄准不远处的安保室,这次如法炮制,潜入安保室的瞬间见到里面女子准备抬手开枪,她立即拔枪射击并躲过。 “草。”手姐扫了眼手臂上子弹划过的擦伤,她怒骂一声刀哥废物,抬眼竟只看到了对方的衣角。 两道枪声前后响起,瞬间让站台内的人们骚动起来,警报声随之传来,手姐按住通讯器,对面迫不及待传来询问声。 “你有没有看到那小子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手姐反问,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将u盘收回塞进兜里,“你他妈还想事情闹更大吗?一个伤了你的垃圾都找不到还想指望老娘?先走!” 她忍着剧痛将鲜血淋漓的手臂简易包扎好后,正准备跳窗离开,忽而望见地上的子弹壳,顿住了一秒视线。 这边的景岁岁早就按照一开始规划的路线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小巷厕所内,将挂在门背后的校服披上,头发扎起眼睛脱下,神情再次恢复成木讷胆小的学生妹样。 她在心中估量着刚才下手的轻重程度。 刀哥腹部一刀很深,正常人早就捂肚倒地不起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后面还给了手腕一刀,这次加重了力道,而手姐手臂中枪估计也得修养好久了。 景岁岁捂着肚子走出厕所,迎面撞上了正要进来的三五个黄头小混混。 他们身穿黑白色的衣服,手中还拿着带血的狼牙棒,凶恶的神情在看到她后立即变得不怀好意。. “哦哟,这么漂亮的学生妹可不多见了,妹妹贵姓,现在有没有空啊?” “要不要和大哥哥们出去喝一杯?唱唱歌玩玩游戏?” 一言一语都带着调戏。 还真被先知说中了。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左右望了望小巷空荡荡,原本等候的黑色斗篷男子早已消失不见。 “我今天有事,我们下次再约吧。”她想低头硬闯出去,却再次被拦住。 “你这臭娘们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举着手中的狼牙棒,显然因女生排斥的动作而生气了。 “我有个哥哥等等就回来了,若是他看到你们欺负我,会把你们都杀了的。” 少女稚嫩软糯的声线毫无信服力,几个黄毛都发出大笑,为首的人不屑道,“就算你哥哥来了,不听话我们也一起杀,在这个街角死两个兄妹又怎么样呢?抓住她!” “你们知道我哥哥是谁吗?”景岁岁面无表情地打断。 “谁?” “是通缉榜第一、代号‘杀神’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小巷中,几个黄毛都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个没人要的傻子。 笑累了后男子终于没了耐心,男子一声令下身边的黄毛立即出手。 正当他的手要触碰道到景岁岁时,“咔嚓”一声,锋利的刀锋落下,一截手掌悄然掉在了地上。 第185章 最不好惹的人 “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随着一只软趴趴的手落地而响彻在小巷内,只见瘦弱少女的跟前出现了一个黑色斗篷的身形,细碎额前发下的眼眸充斥着杀意与死气,苍白有力的手下握着正在淌血的镰刀,锋利的刀面倒映出眼前面露惊恐的黄毛。 “你你你……”为首的黄毛不可置信地盯着男子,他双腿不禁向后退去。 “通缉榜第一杀神?真的假的……”其他人虽然不相信,却也被男子一出手就砍断同伴一只手给震慑到,但也迅速反应过来抄起狼牙棒,挥舞着打向他。 景岁岁双手抱胸站在沈子濯身后,她望着眼前血液飞溅的场景以及环绕耳边的惨叫,不出一刻钟,刚刚在叫嚣要将二人杀死在此的黄毛老大就已经倒地不起。 他脸上的血痕早已看不清神色,如今倒地不起正不断朝她这边爬来,声音哀求,“对不起……我们就是开开玩笑,求求你留我一条命……” “咔嚓——” 声音未落,黄毛的头颅正中心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镰刀砸中,脑水飞溅的同时脑袋也被砸碎,宛如豆腐般嫩滑易碎。 沈子濯漆黑的瞳孔盯着眼前的少女,意料之中的,对方没有丝毫的害怕与畏惧—— 哪怕她做出后退瑟缩的动作,但她眸中平静无波,仿佛是雁过无痕的江波,眼前血腥又暴力的场面根本没放入她的眼眸。 “走吧。”少女平静地抖落了校服,随即起身返回。 沈子濯见此也未说话,他利落地将镰刀拿起,跟在她的身后,一步步跟随着少女走过的路途,目光依旧落在对方头顶上的小兔子发夹上。 兔子发夹毛茸茸的,由于长时间奔波,上面已经变得灰扑扑的,甚至隐约沾染了些血迹,红色的分外碍眼。 沿着小路回到当初直升机停留在的大厦下方,二人从侧边的安全楼梯步步走上,沈子濯忽而望见少女白净校服腿裤上沾染的红色,回想起刚刚在小巷子中发生的事情。 在得到通讯器中先知说手姐和刀哥被埋伏后,他大步走入厕所,在寂静而昏暗的公厕所内的门背后,找到了被挂在上方的校服。 而其中的少女早就不知所踪。 沉默的气氛使二人间的气氛更为诡异,一直到走到天台上,吵嚷的话语声才冲淡了这些。 景桃如今已经醒来,她坐在刚刚的直升机坐位上抱紧双腿,似乎这样就能增添安全感,在看到天台口出现的景岁岁后,她紧绷的小脸才稍微好看了些。 而一旁的先知正在拿出医药箱,给受伤的手姐和刀哥包扎伤口。 刀哥骂骂咧咧,“妈的,老子迟早要把这个贱人给找出来,让他知道真正的刀门是怎么耍的!” 手姐在旁嗤笑,一脸不屑,“给你机会也没见你将人抓住,只会马后炮的废物。” “会是追捕组的人吗?”先知扫视过二人,神情表露出不满。 “不可能,”手姐将手臂包扎好,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对面也不想将动静搞大,不然也不会射了我一枪就赶紧走了。” “身手如何?”先知凝重。 不是追捕组的人,就说明除此之外他们又有个暗处的对手,而且这对手实力不弱,能对上两员大将都打残,虽然双方都未发挥出全部实力,但已经足够让人重视了。 “不过如此。” “很强,枪法很准。”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道出。 “枪法准?”刀哥根本不认同,他笑,“压根没有打中你!只是擦伤罢了!” “不,”手姐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认真地开口,“我认为,他一开始就是瞄准我的手臂射击的。” 手姐的第六感一般很准,听闻至此,先知将医疗箱收起,双手撑在栏杆旁重新思索起了计划,毕竟有个这个小插曲,即使拥有了地铁的控制权,等等也不能大闹折腾了。 的防止抓捕组的来到。 在后来几人的交流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重新坐回直升机中的景岁岁,只有在角落玩着陀螺的小鬼一直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她。 片刻后,先知终于规划了全新的计划,这次没了一开始的大张旗鼓,准备速战速决,这时夜幕低垂,马路上的人流和车辆终于少了很多,在先知一声令下后,行动开始。 景桃将他们的讨论都听在心里,她原本以为从大楼走到地铁口的过程中,就是她们逃向人群的绝佳时机,却没想到,这些人压根没想到从大楼走下去。 直升机的侧门被打开,门外汹涌的风潮吹动着她的身躯,她瞪大双眸望着底下越来越近的地铁口,还是没有忍住发出尖叫。 “你们疯了吗?这样撞上去我们都得死!” 地铁站口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个逐渐坠落的庞然大物,不断尖叫着四处逃散,门卫处由于刚才的骚动早已联系了警方,但在看到这样大张旗鼓的架势,终于有人拨通了联邦追捕组的电话。 “哈哈哈哈好爽好开心啊!”小鬼笑嘻嘻地裂开嘴,他站在直升机门口不动如山,最先向着下方越去,只见他坠落的同时伸出双手握住里面通道上方的通电打字,借助力量跳入栈道内。 栈道内部的人群早已因先前的枪声被疏散,里面只有少数几个探查警官,见到少年大步走来的身影,纷纷举枪射击,可少年就像是预知了子弹的轨道般,一一躲过。 “咚——” 小鬼一手抓住飞来的子弹,他扫过警方惊愕的瞳孔,舔了下嘴唇,“噩梦来喽。” 这边的手姐早已来到了安保室,先前植入的系统已经起到了作用,她在屏幕上点击一号线后,遗憾道,“若是没有受伤有着闲工夫,就应该将底下的地铁的控制权全部拿来。” 她想知道若是当一条栈道同时有两辆地铁出现会发生什么呢? 在手姐的点击下,原本空荡的栈道迅速驶来了辆地铁,她望着地铁外侧贴着的联邦政府标志,满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到了,快点上去吧,等抓捕组那群变态来了就不好办喽。” “好。”m.. 按下通讯器,先知扫过站在外出举枪不敢前进的警方,持枪禁锢住怀中的少女,推了推她的步子,“配合点,走吧。” 就这样景岁岁二人一前一后被先知和刀哥押进地铁内,片刻后小鬼等人也随之出现,在第七个人踏入地铁门被关上的瞬间,外侧的枪声响起打在玻璃上,却只留下弹痕没有穿透。 警方只能遗憾地望着地铁瞬间在栈道尽头消失。 “怎么回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警官身前停住脚步,声音清润却透着刺骨的冰寒。 “报告组长,他们……他们都逃走了……”警官抹了抹额头掉下的汗珠,报告道,“但据情报显示,五大恶人中已经有两个人受了伤,故此这次没有发动屠杀而是直接乘坐了地铁一号线……” 他试探性地抬了下眼眸,果然望见了五六个身穿同一服装的男女。 他们身穿白黄交加的统一制服,胸口印刻着联邦政府追捕组的标志,黄色的流苏从肩侧垂下,随风晃动,身体两边分别携带一把手枪和一柄利剑。 几人神情冷漠,唯独为首的男子脸上带笑,但警官知道,这个人才是整个追捕组的老大,是最不好惹的那个。 第186章 谢谢哥哥 “为什么之前就聚集了警方,却还是没有将人抓住?”赫连云秋淡漠的眸子扫过明亮的通道内四散的血迹,他垂眸。 “小鬼和杀神挡不住……”警官的声音越来越弱,但随即想到借口后又硬气起来,“况且他们手上还带了两个人质,是先前在国行银行事件中被绑架的女学生。” “还活着呢……”赫连云秋凉薄地扯起唇畔,他勾起笑容,侧头望向身后的女子,“吩咐下去,把地铁一号线途经的地点全部上报查清,每个站口部署好组内的成员,一旦等到这几个人停在站口,格杀勿论。” “那……”女子神情犹豫,“被绑架的两个人质女生呢?” 她看过照片,两个人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姑娘,听说还是学校的校花学霸。 “格杀勿论。”赫连云秋重复了遍这四个字后转身离开。 等到男子的背影逐渐远去,警官叹了口气垂头,“你家小姑娘的命也是命啊,这样做和那几个恶魔有什么区别。” 女子听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她扭头怒目而视,“这又不是师傅的决定!这明明就是联邦政府的要求,而且银行丢失的东西很重要,师傅这样也是无奈之举!不然靠你们这种废物警察管理治安有什么用!” 她师傅可是联邦史上最厉害的抓捕组成员,自从师傅成为抓捕组组长,凭一人之力将联邦政府的犯罪率下调百分之十,几乎能称得上孤胆英雄! —— 几人坐上地铁开始运行后,先知便进入前端驱动室开始了驾驶以及监测,手姐则摆弄着手中的屏幕电脑,查看着路线并黑入联邦政府紧跟时势,看看能不能看出对方的计划。 沈子濯则依旧一言不发,盖着黑色斗篷在一侧的长凳角落抱胸休息,小鬼刚刚杀爽了后体内的暴虐细胞终于安分,倒是刀哥空闲下来后将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景岁岁二人身上。 “怎么说?”他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将她们挤开后,一手搂住了一个,脸上荡漾的笑容过于明显,刀疤脸上浮现油腻,“等到站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我们做很有有趣的事情了。” 景岁岁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她扫过搭在肩膀上男子的手,心中已经掠过骚动和杀意。 本以为这垃圾受伤后就不会动原剧情中的歪心思,谁知本性难移。 她犹豫,问系统,“你觉得男主会出手吗?” 【呃,】这个问题把系统问倒了,它回想起原来的剧情,【男女主感情线加重的地方是在原剧情中的地铁屠杀中,女主自身危险也要帮孕妇挡墙,让男主看到了她的善良……】 地铁由于景岁岁的干预并未出现屠杀,系统的结论不言而喻。 “哥哥……” 软糯带着讨好的少女音传入耳中,沈子濯若有所思地抬眸,入眼便见到穿着校服的少女面露怯懦,双手捧着个毛茸茸的兔子发夹,刘海下露出湿漉漉的双眸。 他心中很清楚少女是看出了他对毛绒发夹的喜爱后的利用,况且他也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和身法,以此来试探她的底线是个很不错的途径。m.. 可当真正和少女对视,他便发现,比起她手中的发夹,她本身才更像个无害的毛绒玩具—— 不过这个毛绒玩具很可能是用来欺骗猎物的捕兽夹。 “你他妈在老子怀里还去想别的男的——”刀哥见此非常恼火,他猛地抬手扇向左侧的少女,却在下刻被人接住,抬眸望进了漆黑死寂的瞳孔。 “大哥?”他猛地缩回手,手腕仍停留在刚才的冰凉触感上,使人不寒而栗。 “老实点。” 男子三字落下,刀哥青筋暴起,他起身的时候幅度过大而不小心撕裂了伤口,又引来了一阵剧痛,刚想出声质问缘由,可思来想去后仍然没有胆子,只能走到了角落,瞪向被吓破胆的两个少女。 妈的,虽然不知道这煞神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但实事就是,他不能把这两个小妞怎么样了。 回想起先前被男子暴揍毫无还手之力的片段,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保得了一时又保不了一世,刀哥安慰自己,总有这煞神不在的时候。 “谢谢哥哥。”景岁岁“嘿嘿”笑出声,她将手中的兔子发夹塞进了沈子濯手中,心中大呼划算。 就叫了两声好听的就对刀哥起到了震摄性的效果,真不错。 沈子濯并未回答,只是回到了角落,搓揉着手中的毛绒兔子,不知为何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少女的脸庞,思绪终止,他将兔子放入胸侧的袋中。 从出生到现在,能躲过他子弹的,只有这一个人。 第187章 这是乖乖女高能干出来的事 等刀哥安分之后,景岁岁和景桃终于安稳下来,她们在另个包间休息,边望着窗边驶过栈道旁边的光屏广告,边笑声讨论着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 “既然他们已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那等等是不是一到站台,抓捕组来后,我们就能获救了?”景桃目露希冀,问身边的少女。 “会的。” 景岁岁缓缓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景桃咬唇垂下头,她苦笑道,“岁岁,我真的好害怕……我好想昏过去一死了之,可总觉得不甘心,我还没有去看过c市的海边,还未去往北极市看漫天的极光……” 可是在这几大恶人的手中,真的有存活的希望吗? 听着耳侧少女断断续续对未来的期盼和祈祷话语,景岁岁睁开双眸望向她,认真开口,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你带回家的,至于危险困难,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真的吗?” 景桃瞪大亮晶晶的眸子望向少女,她总觉得闺蜜的性格变得陌生起来,从前的岁岁欢脱却很胆小,就连去鬼屋都要躲在她的身后,如今却变得非常坚强。 景岁岁点头,回想原本在五大恶人登上地铁后的剧情。 联邦抓捕组全体出动在地铁各个站点围剿蹲捕,几乎占领了所有的一号线站口,将恶人的逃离路线估摸出来后,便又加大了人数,誓要将能量芯片夺回,而且她记得在原剧情中,男二接到的指令是—— 格杀勿论。 世界并不如女主想象中的美好啊…… “本次列车为一号线,从东皇市前往西塞北路,前方望岗市,即将到站,请各位乘客准备下车——” 广播中传来清亮的女音,提醒着他们地铁到站,即将引来一场恶战。 “我这边监控显示,抓捕组已经到了呢,而且把周围人群都清光了,”手姐划拉着屏幕,站起身子走到几人跟前,认真道,“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是开磁悬浮机车来的,可以趁此打劫一波,直接开着车去东部。” “几个人?”先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 “撑死了抓捕组也才五人,还有他们那个年轻的领头,”手姐毫不在意,她从医疗箱中掏出支药剂打入受伤的手臂中,“如今四处都充斥着大型犯罪事件,他们哪里管得过来,为了能量芯片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五个人?老子分分钟把他们杀光。”刀哥恢复地很快,他强壮的身躯已经站在了出入口跃跃欲试,“老子肯定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说不定还会有那个在地铁站暗算他的垃圾出现! 这次他有了提防,就绝不会再被算计! 随着“叮咚”一声,地铁到站,开门的瞬间一阵枪声震耳欲聋,景岁岁抱着景桃的双耳蹲在角落中,她微微抬头想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情况,一个巴掌大的子弹就瞬间将窗户捅开,落在了二人的脚边。 “嘻嘻嘻,好多人啊。”小鬼像是看到了美味的东西,他瞬间兴奋起来,等火力降下的瞬间冲出门,就用着两柄手枪猛地开始扫射,伴随着他疯癫般的大笑声,远处在柱子后方的警方被一一击倒。 他舔了舔嘴唇,瞄到了正在手持利剑而来的追捕组,大笑,“就这么点人怎么够我杀呢。” 小鬼的身形迅速,在和双方近身打斗的时候出手狠辣又决绝,似乎没出手一次就根本没有去想如何防御或是预判对方的攻击,在他的世界中没有受伤,只有杀! 哪怕是景岁岁看到他的身手,都不禁皱眉惊叹—— 这个人仿佛就是行走的世界bug,人形机器。 等小鬼出门吸引着警方的注意力后,其余几大恶人也不甘示弱,从各方出手,这并不是双方的对抗,这几近于单方面的屠杀。 “是……赫连组长!”景桃趴在窗口,她抬眼望向和斗篷男子打斗起来的白色制服男子,她声音逐渐激动起来,“赫连组长来了就可以吧!” 她曾经在学校纷发的联邦新闻报纸中看到过有关追捕组组长的传闻和生平,对这个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敬意。 在看到赫连云秋出现后,她内心终于放心了很多。 霓虹色的灯牌映照着四溅的血迹,在双方近身后,充斥着科技感的地铁栈道内竟然开始出现近身搏斗,不管是在前方厮杀红了眼的小鬼还是刀哥,一一对三竟丝毫不弱于下风,哪怕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没有消减他们动作的迅猛。 更何况是和沈子濯打起来的赫连云秋,这两个人的打斗几乎能称得上是视觉盛宴,巨大的镰刀在苍白的手下似乎拥有了生命,将对方射击而来的子弹一一阻挡,再发起进攻,白色制服男子也不甘示弱,细长的佩剑刀刀致命,刺向对方动作下的弱点。 “岁岁,我们偷偷……逃走吧……”景桃望着最后一个手姐也悄悄溜进了警卫后方,要将对面的磁悬浮机车偷到手,这时二人周围已经没有了看守,她原本死寂的心忽然涌动出生机,跃跃欲试。 景岁岁还未开口,从侧方就猛地出现了个带血的身影,随即将旁边的少女拉走,不顾她发出的惨叫,利索地将她抵在了自己的跟前! 只见先知腰部流血,里面中了一颗子弹,正在不断搅动着他的腹部,而列车五米远的对面,是个身穿白色制服举枪的年轻女子。 “哈哈哈,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将她杀死!” 先知猛地勒住了景桃,在她的脖颈处划上一道伤口。 而年轻女子虽然犹豫,却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步步紧逼,举着枪逐渐逼近他,“放下人质乖乖投降,这样你还有得活!” 回想起师傅先前耳边响起的命令,可瞳孔中依旧被眼前神情哀求的少女而填满,她咬紧牙关,终是没有忍心开出这一枪。 景岁岁望见眼前的场景几乎是懵逼的,原本这一坎是刀哥率先中弹牺牲,怎么会是先知中枪来用桃桃威胁呢? 【快快!宿主快救救女主!】系统非常担忧,他说出了最近程序不稳定的情况,【宿主!也许是因为旁人的干扰,现在程序有点飘忽不定,如果女主死了,指不定能不呢回溯到过去呢!】 “可……可是……” 景岁岁犹豫的点是在先知这个人在往后的剧情中有很大的用处,他必须要承担在后期解开“能量芯片”和b国的谜团,若是在这里死了的话,那么…… “我再说一遍!不许过来!”先知咬牙切齿,他儒雅的面孔上第一次染上了浮躁,“像你这种小官员根本不懂能量芯片的重要性,只会一位的跟着政府做事。” “比你这种滥杀人民的渣滓呢?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女子并不将他的话听在脑中。 “你这样就是联邦政府的走狗!我们运送芯片是在救这个国家的人民,不然我们为什么放弃先前干的抢劫勾当,转投了来和整个联邦作对,我们又不傻!” 先知一字一句,他见女子依旧没有畏惧地靠近,终是心下一狠,猛地挥刀刺向怀中少女的脖颈! “砰——”见他的动作,女子瞳孔一缩也随之开枪,却还是晚了一步! 可在下刻,原本刺向少女的手竟被后方的一道力量所切断,紧随其后的才是她射出的子弹,正中男子的脖颈。 “啊啊啊——”景桃发出一声惨叫,她在感受到禁锢消失的瞬间就向着后方扑去,果不其然被景岁岁接住。 “……你?”先知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向后望去,正巧和少女平静无波的瞳孔对视上,汹涌的鲜血喷薄而出,他瞪大的着眼睛缓缓倒下,致死没有想通为什么作为他们的人质下手能又准又狠。 空挡垄长的列车内的灯光一晃一晃,也是是因为电力的损坏,霓虹色的某些光线逐渐昏暗,而倒地不起的尸体又给这些添加了一丝阴森的氛围,不同于外界的火光枪声,里面只有“吱嘎吱嘎”的把手晃动声。 以及一个怀抱受惊少女的校服妹,和另一个手枪并未放下的制服女子。 女子扫了眼被切割落在地上的断手,她瞳孔微震,这是一个高中乖乖学霸能干出来的事? “你——”她的声音莫名就被吞在了嗓子眼,不知为何,在望向眼前校服少女的时候,总觉得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万分恐怖的气息,而这种压迫感从前只在她的师傅身上看到过。 景岁岁没有管她,拍了拍景桃的后背,轻声安抚她,“没事了,他已经死了。” 景桃双眼早就被眼泪糊住,她根本看不清断手这些,只是一股脑的痛哭发泄,脖子上传来的痛觉以及刚刚开枪后耳边频频出现的耳鸣,都令她一阵不适。 安抚了桃桃片刻后,她蹲下身子捣鼓着先知的袋子,直觉告诉他,对方为何会和原剧情的行为不一致并出现意外的答案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景岁岁搜到了他袋子内方块样式的芯片,掏出后,竟然是一个和能量芯片外型所差无几的复制体。 “……你到底是谁?”女子见对方神情淡然又平静,甚至对尸体没有丝毫恐惧,她严肃道。 “我是景岁岁,你们应该都调查过我们了。”她扫过女子脖子上印刻着的英文字母纹身,瞬间就将她和漫画中的形象联系起来。 她是男二赫连云秋的徒弟,小名朵朵,在一次绑架案件中被还不是抓捕组组长的赫连云秋救下,从此芳心暗许,并进入了联邦警官学院,刻苦训练后顺利地进入了抓捕组,甚至被男二收为了徒弟,为人真诚又勇敢,个人能力又非常出色,几乎能称得上是组里的二把手。 “今天分别后,下次有关这几个恶人的事情就不要再参与了,这样很危险。” 这个提醒是基于对她刚才并未对女主开枪的善意提醒。 毕竟在原本的剧情中,陈朵在下一次出警时,就为了帮助男二被刀哥愤怒地绞杀了。 将能量芯片的模型收起来,景岁岁抬眸认真道,她随即望向已经朝这边赶来的刀哥,再次出声,“有人来了,你还是先走吧,如果等他看到先知死了,会愤怒地想杀死你的。” “……什么意思?”少女传递过来的信息量过于大,陈朵凝眉,“你们不和我们走?” “我也想,但是先知有部分说得没错,这个芯片确实不能被你们带走,我们也有留下来的理由。”景岁岁认真道,她望着眼前的女子,发出了温柔的笑意,“谢谢你刚才违背了命令没有开枪,也拜托你将今天的一切保密。” 至于为什么不能让对方把女主带走送到安全的地方,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女主的灵魄散落在各个漫画本修复,本来就是一场历练经历,若是将女主强制地从漫画本主线挤出,这并不利于她灵魄收集回复。 景桃此时还窝在景岁岁怀中,压根没有静下心听对方在说什么,毕竟刚才的枪声带来的耳鸣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哐哐哐——” 旁边的地铁门传来刀哥猛烈地砸音,他破门而入一把抓住景岁岁二人,将她们禁锢住后,随即用刀甩向不远处的陈朵,陈朵见外面的警方死得死残的残,躲过一刀后,终是深深地忘了校服少女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妈的,来了还想给老子跑!” 刀哥正要上前追,就猛地踩到了个软软的东西,低头望去,正是死相惨烈先知! “快回来!紧急撤退了,不然外面一层的警方更多,撤退就麻烦了。”通讯器中传来手姐的催促音,刀哥终是没有再追上去,他压住正在翻涌的气血,一手抬起一个人抗在肩上,走出了地铁中,依靠小鬼和沈子濯的掩护,将她们扔进了磁悬浮机车内。 “哈哈哈,竟然还没有死。”小鬼随后上车,望着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二人,神情意外。 第188章 期待和她的交锋 刀哥一坐上车则将刚刚在地铁中看到的事说出,他一把拎住景岁岁的衣领,大吼着质问,“刚刚在车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激动,”手姐已经翘着二郎腿开着磁悬浮列车,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城市的高楼间,神情中丝毫找不到对刚才同伴死亡的悲伤,“先知那身手连我都比不上,他没有按照路线走被人杀死,活该。” “松开她。”沈子濯也猛地起身,瞬间将镰刀搭在了刀哥的手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小鬼则托着脸蛋在机车的角落撑着脸,笑嘻嘻地盯着眼前的局势。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中弹了……”景岁岁再次抬眼的时候已经泪眼婆娑,她努力发挥着演技,显得楚楚可怜,“都是那些抓捕组的人做的……” 捏着她领口的手松开,她咳了咳嗽,终于顺了些气息。 “先知自己弱而已,这有什么,可惜没有看到他的死相,不知道好不好看。”小鬼耍着手中的枪,他盯着窗外沉寂下来的街景后觉得无聊,拿起沙发上的遥控打开了电视。 电视中正播放着联邦新闻对国家今日发生犯罪案的更新报道,而屏幕右下方的犯罪死亡人数也在不断地上升,轻飘飘的红色每增加一个点,就令他兴奋一点。 “你们他妈都忘了先知对我们的教导?我们当年从监狱中逃出来,不就是全靠着先知计划运营?”刀哥一直以来凶恶的刀疤脸上闪过悲痛,他绿豆般的眼睛扫过其余三人,心中的痛和悲凉徒生。 “哈,你还记着这事情啊?当年先知把我们从监狱里捞出来本来就是想让我们打下手赚大钱,况且一路闯出来不都是大哥开的路吗?” 手姐声音调笑,调侃的目光扫过角落中的斗篷男子,再将手搭在驾驶盘上,眼眸中划过沉寂已久的轻松。 从其他们抢来的钱大多数都是给先知的,他以救命之恩裹胁了他们这么多年,就不要怪她狠心想他去死—— 毕竟他们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纤细的手点击了播放键,飘扬的音乐在宽阔的车厢内飘荡,使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而景桃在刀哥松开景岁岁后瞬间抱住了她的身体,生怕她再被抓住。 紧接着听到了几个恶人的争论声,她再次血液冰凉。 这些人对同伴都这么冷漠,她和岁岁能活到现在还真是福大命大。 景岁岁则坐在机车的角落,也是所有人的视觉死角处,缓缓将兜中的能量芯片模型掏出,思考着真正的能量芯片在谁的身上。 既然先知抽出时间去搞到了模型,以及这几个人反应程度来看,芯片并不在他这里。 除去先知,剩下还有四个人。 【宿主,你是怀疑联邦的这个芯片有问题吗?】 “对,我得把b国费尽心思想搞到这东西的目的弄清,毕竟这芯片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存储卡。” 她缓缓将芯片模型放进袋子里,将头靠在机车的玻璃上,渐渐闭上了双眸。 等到这辆磁悬浮机车的能量耗尽,就是他们下车的时刻,届时又将发生一场恶战,她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 联邦抓捕组部门。 “所以你就将先知杀死了?”赫连云秋蹙眉,黑眸紧紧盯着桌前低头的女子,“陈朵,你明明知道先知有着大量情报,对联邦的价值无数,在你已经重伤他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出手杀死他?” “可是……他手里有着人质,”陈朵握拳,“师傅,放着即将被杀的人质不顾,我做不到,这不是学校从前教导我的观念和正确做法!” “那就先停了你副组长的职位,好好回去反思吧。”赫连云秋不欲多说,他不顾对方不服气的反驳和哀求目光,拨打了电话。 望着白色制服男子丝毫不搭理的模样,陈朵无奈离开,却在门口顿住脚步,回想起在地铁中和校服少女对峙的场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停顿后还是合上了嘴巴,垂头离开。 在离开后,她脚步不停去往资料部门让人搜集了有关景岁岁的所有资料。 “怎么,陈姐对人质感兴趣起来了?”一个男子调笑着给女子递上一张资料纸,“这可没有什么好调查的。” 陈朵应和了一声后准备离开,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当时在地铁站内之前发生的动乱有记录吗?” “这倒没有……当时的监控已经被删除干净了,就是五大恶人中手姐做的,”谈到公事,男子神情又严肃起来,“现场群众没有受伤,受伤的似乎是前来探查路线的嫌犯。” “那攻击他们的人有线索吗?” “没有……”男子颓败扶头,“况且在我们搜查他们的对家时,也没有出现在东皇市附近的痕迹,不过好消息是,对方似乎是站在我们这方的。” “站在我们这方的吗……”陈朵脑中不知不觉就回想起地铁内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少女,她敲了敲头痛欲裂的太阳穴,拿起资料摆了摆手离开。 这倒不一定。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后,开始看起两个人质的资料。 两个人几乎能并称为学校的校花,双方成绩优异关系很好,是所有人都很羡慕的闺蜜关系,在当时国行银行案件幸存的同班同学说,原本景岁岁能和她一起躲在角落的,但还是给景桃打了个通电话后,义无反顾地朝着楼上走去,最终导致二人双双被抓。 也就是说,二人的关系如今已能称得上生死之交,难怪在地铁上时,景岁岁砍先知手时会那么果断狠厉。 陈朵一目十行,并未发现二人的资料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更何况是类丝暗示“内奸”“间谍”的文字内容。 她长叹了一口气,扔下纸张后闭上双眸。 所以那个少女……倒地是怎么回事? 陈朵思来想去没有想通索性就不想了,决定跟进抓捕组的进度,等到下次几个恶人下机车实施抓捕后再询问吧。 她并未将停职和少女的警告放在心中,只是潜意识认为这个人能在剩下四个恶人的手里继续活下来,并和她再次见面。 第189章 岁岁恋爱脑不可取啊 景岁岁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磁悬浮机车早已停在了一个荒凉的废弃工厂,窗外浮现刚刚升起的夕阳,橙黄色的光芒照亮昏沉的夜光,驱散黑暗给人温暖。 此时车辆上只有她和靠在旁边座位上边仍在沉睡的景桃,打开门后,一眼便望见了坐在废弃大罐头上持着镰刀的斗篷男子。 很显然,沈子濯是担心刀哥来找二人的麻烦特意坐在这里的。 “走吧。”男子站起身,漆黑的眸光望着她,不带任何情感,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去哪里?”景岁岁呆愣了一瞬。 “废弃工厂里有吃的,”沈子濯拧眉,“你不饿?” 她回过神,将身后的景桃推醒,紧接着二人跟在男子的身后,缓缓走入空荡荡的废弃工厂。 工厂内没有任何光线,层层叠叠的玻璃墙内仍然保留着当初运作的仪器,包括每个门口挂着的灰暗灯牌,静悄悄的唯有三人的脚步声音。 “手姐小鬼还有刀哥呢?”景岁岁问。 现在先知死去,剧情也在原本的轨迹上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要知道等磁悬浮机车的能量耗尽后,几人是停留在一条大江边上的,也许是手姐驾驶航线并不如先知规划的那般好,行驶的路程就缩短了一半。 她有些苦恼,这就说明她必须要加班。 “手姐已经联系上了b国的人,说是会在不远处接应我们,”沈子濯手持巨大镰刀,缓步在前移动,“我们先找点食物填饱肚子,再去和他们汇合。” “行。” 虽嘴上这么说,但景岁岁心中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先知死后这么快联系上b国,显然不太对劲。 听着男女一前一后的问答,最后面的景桃额头上浮出黑线。 什么意思?岁岁为什么和这个杀神的聊天这么平静又诡异的……正常? 她不理解! 顺着工厂上方的提示面板走到后厨方向后,几人从灰尘扑扑的冰箱中找到了几个食物罐头,看了下生产日期并没有过期后,便放心地大口大口吃下。 景桃吃罐头食物的过程中,终于久违地放下了紧张和戒备,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靠着闺蜜指了指罐头上面印着的品牌宣传人,“岁岁你看!这个组合前年可火了,我当时老喜欢来着,可惜现在凉了,都没啥人记得了。” 能通过组合代言的时间来推算出这个工厂运行倒闭的时间—— 没有用的小知识。 “说不定这个工厂就是找了他们代言,所以才倒闭的。”景岁岁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人工肉,感叹这个厨艺还不如沈有年的。 要知道在荒岛求生漫画本通关后,她的衣食住行几乎都被沈有年全包了,大反派做什么都一学就会,烧的菜还特别好吃—— 就是不愿意烧海里的东西,有些可惜。 想到这里,景岁岁忽然觉得嘴里的肉沫苦涩起来。 “啊啊啊啊,好想逃跑啊!”二人交流让景桃几乎感觉回到了校园中的课间吐槽,她莫名忽视了在这里的沈子濯,跺脚大喊出声。 “如果我们现在逃跑你会怎么样?”景岁岁升起兴致,扭头问向沉默的斗篷男子。 “不会怎样。”既然已经联系到了b国那边的人,对于这两人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他也不是精神变天的小鬼,一直想要杀人。 景桃刚想兴奋地大叫,却发现自家闺蜜抛过来一个“你信吗”的眼神,最终脚步又老实了。 其实呆在这个杀神身边……也没什么恐怖的吧…… “对了,你为什么要接下这次的运送任务呢?”景岁岁提问,这个点原剧情没有提到。 望着两个十分安分没有选择逃跑的少女,沈子濯漆黑的眸子扫过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忽而觉得胸口袋子中的毛绒兔发夹又开始发热。 “没什么,无聊就来了……” “那等做完了这个运送任务,你有什么想法吗?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些…… 沈子濯双眸划过迷茫,他定了定神后,心中忽然升起个想法,这个想法在和少女对视后愈加坚定,他放下罐头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 见闺蜜这么大胆地问了这些话,景桃原本被“压缩”的胆子又肥起来,她鼓着勇气第一次向斗篷男子开口,“请问——我可以带着岁岁离开吗?反正你们这么厉害也不需要我们,我们保证不会和联邦多嘴的——” “不行,你们要是离开,我就杀了你们。” 男子低沉带着磁性的话坚定而清晰,伴随着他身后泛着光泽的巨型镰刀,落在了人的心间。 景岁岁并不知道为何对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扫过被吓到的女主,她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紧接着三人从工厂的厨房离开,开始缓步走向出口,仅剩最后几十米的时候,沈子濯忽然拧眉拉着斗篷将身后的两个少女按倒。 与此同时,大量子弹穿透过玻璃门射向三人! “砰砰砰——” 玻璃门碎裂,暴露出后面身穿白色制服的三人,为首的正是赫连云秋! 被算计了。 大概是联邦冒充了b国给手姐提供信息,而手姐不如先知有经验,就傻傻地将他们分散开来,以此好单独突破。 沈子濯凝眉,脑中瞬间划过这四个字,并想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可接下来脑中所想的并不是被联邦抓捕后所遭受的刑法,而是如果被抓捕,那身后的那个人会怎么办? 她会毫不犹豫地从他身边离开,转身离去。 二人永不会有相见之期。 “活抓他,不用管他身边人质,”赫连云秋瞳孔冰凉,对身侧两人下达,“只有这一个命令。” 黑色斗篷下的男子垂头发出了嗤笑,他身后的镰刀摇摆,似乎在给对面下达死期。 “太好了!赫连组长来了!” 景桃爆发出欢呼的同时,景岁岁呆滞状盯着眼前的场景,“完蛋了,这可怎么办!” 要是男主就在这里被男二干碎了怎么办! 她当时就不该放任陈朵打死先知! 听到闺蜜的言语,景桃心中警铃大作,她开始猛地摇晃起对方的头,“岁岁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恋爱脑不可取啊!” 第190章 连锁反应 桃桃的话令景岁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瞪大双眸回望,“你别太荒谬。” 她只是想要稳固后续剧情,借着男主团队力量将能量芯片运出a国,她有什么错! 这边的动静并没有传到赫连云秋这边,三打一的激战在工厂废弃的玻璃房展开,黑色斗篷举着镰刀迅速在玻璃中穿梭,边躲避着他们的子弹,边找机会靠近对方。 在一个白衣男子不小心走位出现了失误,身距离的另外两人有些远,就被沈子濯迅速抓住了机会,巨大的镰刀宛如地狱中伸出来的魔爪,瞬间将男子的性命斩于刀下! 三打一被反杀了一个! 见此情形,景桃提心吊胆,景岁岁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言情漫画中的男主! “你用枪封住他的路,我去和他打。”赫连云秋瞳孔又冷了一分,对身后的下属吩咐道。 望着三人接着打斗起来,不断有人身上挂彩,添了很多血痕,刀锋碰撞产生刺耳的摩擦声,伴随子弹横飞出现的光彩让人心惊,正当他们打得激烈的时,在一个转角口,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只见刀哥挟持着一个女子,冷笑着望向正在打斗中的赫连云秋,在女子强烈挣扎后,猛地甩手给了一巴掌,“臭婊子,老实点。” “陈朵?” 赫连云秋见到男子怀中的身影,他瞳孔缩紧,手中的动作也不禁停下来,慢下后瞬间被对方抓住了机会,镰刀迅猛,往他肩膀上砍下一刀,血液四溅,他捂着肩膀向后退去。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联邦的走狗也就只能通过算计来抓住我们,不过有什么用?小鬼在外面杀得差不多了,这个杀了先知的臭婊子也被我抓住了。” 刀哥大笑着拧住女子的头发,猛烈地晃动了片刻。 陈朵脸庞因疼痛憋得通红,不过她咬牙并未发出一丝声响,不敢去看师傅的脸庞,她眼眸随着头发的拉扯晃动,看到了在角落中神情复杂的那个校服少女。 她的头发杂乱,校服上染着点点血迹,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换洗过了,原本证件照上白净倾城的五官此时布满灰尘和泥泞,只有她的双眸却沉淀无波,深深望去竟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是了……景岁岁是说过,让她不要去参加这次的行动,可是哪怕停止,她还是偷偷赶过来了。 陈朵颓废地缓缓闭上双眸,望着从上而下的刀光猛地隔断了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起,她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赫连云秋原本想开枪去阻挡刀哥的动作,也依旧被身前的斗篷男子挡住了去路,动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手培养到大的徒弟被男子割断了脖子。 原本平静温润的眸子在此刻血液翻涌,充斥着杀意和愤怒,只见他猛地从袋中拿出一支药剂,迅速打进了手臂中。 “组长!这个药剂——” 身后的下属刚想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 景岁岁见此两眼一昏,几乎快晕厥过去了,别人不知道这个药剂是什么,她明白这个是联邦政府为了压制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而研发的“能量药剂”。 “能量药剂”能使人爆发出强烈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将人的感官和行动提升至生命的极限,可药效过后,随之带来的便是生命的枯竭。 在原来的主线剧情中,男二是回到抓捕组才得知了陈朵的死讯看到了徒弟的尸体,故此他是在能量试剂稍稍完善了些的时刻才使用杀死了先知和刀哥,可哪怕是完善的药剂也使他几近死亡。 男二和女主的感情线也是在此展开,女主偷偷瞒着男主将男二收留照顾了下来,并以死相逼男主不能对男二动手,每日细心照料男二,这才将男二保活。 而现在可怎么办? 陈朵当着赫连云秋的面被杀死,他为了帮徒弟报仇自然将生命抛掷脑后,给身体注射了以死亡为代价的能量药剂。 景岁岁抬眼望去,只见注射药剂后的赫连云秋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哪怕是沈子濯在前阻挡都没有拦住,他一个越身超过对方,举枪射向神情疯狂至极的刀哥。 刀哥不屑地掏出双刀躲过子弹,可仍然低估了对面的实力,下刻头颅被男子腰间的佩剑斩下! “啊啊啊啊——” 一系列的死亡让景桃尖叫出声,她身体冰凉,只能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转瞬即逝的生命,见刀哥“哐镗”一声倒下,倒在了死不瞑目的陈朵身侧,她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悲凉。 沈子濯见刀哥死去,他神情没有万分波动,握着镰刀的手愈加加快,身形几乎能在原地停留出现残影,那个跟在赫连云秋旁边的下属早已不能加入二人间的打斗,只能持枪在一旁干着急。 下属抬枪想要瞄准斗篷男子,却由于组长和对方贴得过于相近,只能无奈放下枪。 “开枪——” 只见赫连云秋抓住了对面的失误拧住了他的手腕向后反转,将他短时间桎梏住后,猛地对下属大喝,“快点开枪——” “砰——” 情急之下,下属额头渗出汗珠滴落,在压力下只能扣动机板开枪。 斗篷下的碎发晃动,深黑的瞳孔依旧平静,只见他忍着扭断胳膊的剧痛,反转了下手中的镰刀,将射来的子弹挡下! 而代价是一条胳膊被废! “啧——”沈子濯眼中划过不耐烦,举起镰刀砍向身后的男子,终于在一击过后,赫连云秋不敌倒地,与此同时,能量药剂的副作用袭来,使得他捂着肚子神情染上痛苦。 “快走……”他吃力地抬头,望向唯一还站着的下属,眼膜视力逐渐消退,他嘴角溢出苦笑。 没有保护住陈朵,还没有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景岁岁都被这一系列的反转给搞晕了,她刚想拉着景桃站远些,叫了几声发现身后的少女并没有反应,她猛地回头,双目缩紧,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只见少女腹部中弹,蓝白色的校服上染上了浓重的鲜血,她张开嘴巴可喉咙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看向她的眼眸含泪,充斥着无奈和痛苦。 好倒霉啊……被弹开的子弹刚好射进了她的腹部。 景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下,瞬间被拥进了熟悉的怀抱中,她想努力往怀抱中的温暖处挪动,可身体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无力地张嘴,任由鲜血从喉咙涌出。 “……什么?”景岁岁俯身侧头靠近她的嘴巴,终于听清楚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真可惜,不能和你一起看到极光了。 真可惜,只能和你走到这里了。 第191章 我管你允不允许 沈子濯将最后一个人清理完,他抖了抖镰刀上的血迹,扭头就望见了抱着一具尸体一脸呆滞的少女。 不知为何,刚刚在杀完全部人后感到的满足瞬间在这时清零,随之袭来的只有惶恐。 “你……” 他话音未落,就见少女猛地抓起旁边刀哥落下来的短刃,猛地抬起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刀锋的摩擦在空气中产生火花,短刃被镰刀打飞,落在了远处。 景岁岁抬头望向阻止自己的男子质问,“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子就倾身而来,双手禁锢住她手腕,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对方的全貌。 斗篷下男子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波动,苍白的皮肤由于刚刚的剧烈运动而有些红润,莫名给这位杀神染上了嘶易碎感,瞳孔中倒影出她的身影,充斥着偏执和强硬,而颤抖的双手彰显着他的惊恐。 “你……”沈子濯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干哑,他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你要为了她去死?” “你不懂。” 这时的景岁岁褪去了先前的青涩和软糯,她神情平静淡然。 “我不允许。” 低沉又笃定的话音落于耳边,她瞥了他一个眼神,觉得莫名其妙,“我管你允不允许。” 紧接着少女迅速给他个肘击挣脱了他的禁锢,再次拿起个短刃要自杀却被镰刀打飞,这次镰刀击飞反馈回来的力道使得沈子濯意识到对方的决心,见少女灵巧地拿到了地上的手枪,他立即出声挽留。 “虽然不知道你留在我们队伍中的理由,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好吗?”男子的字句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般,“若是你想要能量芯片,只要你别自杀,我现在就给你。” 他早就从少女身手中看出了对方的不一般,但依旧处处维护,甘愿被她利用。 无论她身后有着怎样的势力和目的,只要她想要,就可以。 紧接着,黑色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手上正是景岁岁寻找了很久的真正能量芯片。 芯片正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废弃工厂内异常明目。 景岁岁盯着眼前目光几近祈求的男子,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抱歉。” 在下一秒,持枪射向自己的太阳穴,沈子濯挥舞的镰刀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望着少女倒在自己的身前。 他能挡住射向他的子弹,却留不住执意要走的她。 【啧啧,你看男主那情深意切的模样,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深情款款,【要走的人你不永远留不住,就如同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景岁岁再次睁开双眸,时间回到了三人在废弃工厂厨房吃食物罐头的时刻,身边的景桃生动活泼,依旧在说着学校吐槽趣事。 她听到系统调侃的声音,心下无语,“这还不是程序的锅?女主死了又没有回溯,导致我要自杀重启。” 连一点提示音都没有! 她差点被刚才的突发情况吓死! 紧接着景岁岁抬头问向角落的斗篷男子,“你知道刀哥去哪里了吗?” “和手姐小鬼一起,你刚刚不是问过了吗?”男子回。 “具体方位。” “东面,”男子眼眸划过狐疑,“有什么事吗?” “随便问问,”景岁岁咽下最后一口肉沫,直起身子,“我们要出去上趟厕所。” 景桃虽然疑惑,却也跟着少女一同出厨房后走进了女厕,她紧张地望了望门口守着的斗篷男子,拐过拐角口后,询问闺蜜,“他在门外看着,我们想走也走不掉啊!” “嗯,”景岁岁站在马桶上,支起身子用小刀拧着上方排气通道的螺丝钉,叮嘱旁边的少女,“等等外面发出再大的声响都不要出去,知道吗?” 如果要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乱战,首先第一步就是找到刀哥从他手里救下陈朵,这样能根本性防止男二赫连云秋急眼后注射药物。 别剧情才上演了一半,男三都没出场呢,男二死在半路了。 “哈?”景桃见闺蜜打开排气通道后,双手支撑后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她傻眼问道,“岁岁你在干什么?” “你相信我吗?”通道口钻出一个头。 “相信。”景桃剧烈点头。 “可以,”景岁岁打了个响指,“那你就照着我刚刚的做就行,躲好哈。” 还没等她再多问几句,少女就钻入通风管道没影了。 景桃:…… 闺蜜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景岁岁从通风管道来到隔壁的房内后就再次如法炮制,将螺丝割开跳到地上后,一路往东走,循着出现的枪声以及打斗声,就找到了工厂外正在和抓捕组打斗的小鬼。 她在人群中仔细张望,终于看到了刀哥,对方这时已经和陈朵对上,二人正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陈朵射出的子弹被短刃一一阻挡,和对方的距离也在逐步逼近,她渐渐处于下风。 “他妈的,老子一定要把你抓住!然后带到赫连小子跟前杀死!” 以此给先知报仇!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刀哥冷笑一声,不断用短刃压制女子的走位,在对面换子弹的时候出其不意,一把拧住了她的脖子! 而他正要再进行下步时,一柄刀锋从旁划过将他的手背割出血痕! 刀哥瞳孔微缩,感受到对方这熟悉的手法,他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一天竟还能遇到两个仇人!” 第192章 亲自去地府问他吧 可他还未看清眼前人的全貌,头上就传来一脚猛踢。 “哐镗——” 陈朵瞪大双眸,觉得时间在顷刻间停止,就连呼吸都缓慢了几分,原本面目狰狞的男子眨眼就变得非常痛苦,脑袋上鼓出了一个包,手上对她的禁锢也松开,她迅速反应过来闪躲到一边,将腰间的手枪掏出。 “你他妈的,”刀哥晃了晃脑袋,疼痛感愈加剧烈,他内心的兴奋感就越来越大,“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能看得过去的对手了啊。” 他大笑着召回两把短刃,握在掌心内,只见原本小巧锋利的刀刃出现旋转,外部“咔嚓咔嚓”的凸出三层齿轮状尖牙,难以想象被挨到一下会造成的后果。 “老子认真了,你最好小心别被老子打得开花。” 刀哥盯着眼前穿着棉质深谙色的裤子的蒙面女子,声音残忍,“别到时被老子揍得乱叫哀求着老子放过你。” “你去帮赫连云秋。” 景岁岁扭头望向在旁边愣住的陈朵,她对狠话毫不在意,冷静地道。 既然确定了在注射能量药剂前男二打不过男主,那她还是让陈朵过去保护一下吧。 “那你……”陈朵心中焦急,她担心地望向对方,却在犹豫后仍然扭头离开。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 “哈哈哈,你唯一的帮手都走了,你他妈还怎么能打过我——”刀哥并未去拦逃走的小虾米,可话音未落,眼前女人身影消失,视线再次定住时,一个巨大的阴影朝他压迫而来。 “砰——” “你是怎么肯定能打得过我的呢?逼话这么多,有用吗?”景岁岁从天而降,以超高的弹射力跃起往下坠去,紧接着双脚踩在对方的脑门上,巨大的冲击力使男子向后坠去,一个浅坑也随着脑子的摔落出现。 余光瞥见男子抬手持着短刃捅向腹部,她无奈只能起身,翻身躲过。 刚刚的坠击使男子头后红肿,不过竟未出现丝毫血迹,他脸上的刀疤也更显凶恶,一声怒吼下双臂上印着的花臂壮硕了好几倍,走近的同时几乎能盖过阳光。 很显然,景岁岁的率先攻击使他恼怒之际,接下来的动作也更加迅猛,每次出拳都在地上留下不小的深坑。 “被老子抓住了。” 原身的力量比起对方身经百战的罪犯还是差上许多,再次拼拳没有对过后,刀哥大笑着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拎起,随后向着地上用力摔去! 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景岁岁脸上蒙着的布被甩开,真容面貌也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臭婊子。” 刀哥望着眼前熟悉的白嫩脸庞,他愣住两秒后迅速反应过来,将先前的事情逐渐串联起来——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为什么一个高中女生身手会这么好? “你要是把背后指示的人说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命。”刀哥每个字句都咬牙切齿,联想起先知的死亡使他怒火中烧。 “我背后没有人指示。” “既然你不想说,就别怪老子一拳打穿你的脑颅,掏出你的脑水了,”刀哥刚才的轻狂和兴奋褪去,他面无表情,“等到脑水流了一地后,你再给老子先知道歉吧。” 景岁岁低头扫了眼自己刚刚和对方齿轮状的短刃碰上后鲜血淋漓的右手,她深吸一口气。 果然用这个身体对上认真起来的五大恶人之一还是太吃力了。 【宿主,要不要试试用商城背包的道具?】 “不用,万一用了魔杖进入了冷却时间,等到神界又有人来杀我捣乱,我可能就没有精力应付了。”景岁岁思索后无奈否定。 至于商城里用积分换道具……未来程序的不确定性增加,她并不想浪费本就不多的积分。 思考之余双方又过了十几招,刀哥双拳握着短刃每一次出手都越来越用力疯狂,而身体的其余部位就算被刀痕划到也没有使他的动作慢下。 “你最好在老子还没后悔的时候,就把先知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刀哥盯着少女越来越后退的脚步以及红肿的双手,他心中舒爽。 不过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却涌出一阵飘忽不定的惶恐不安—— 双手血肉模糊接不下他的攻击,腹部也挨了他一拳,为什么这样的人还没有倒下? “你——” 感受到对方逐渐提速的身形以及周围涌动的奇异力量,刀哥猛地后退一步,却仍被对方粘着处处紧逼。 “先知怎么死的,你还是亲自去地府问他吧。” 随着少女冰凉话语声落下,他忽然觉得脖颈处一片冰凉,摸上去时便触到了湿润感。 “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兄弟情谊呢?” 景岁岁感受着越来越有力量的手心,暗叹对神力的亲厚能力果然能悄悄吸收周围散落的力量从而提升体能和速度。 她抬眸望向眼前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刀疤男子,认真道,“我本来没有准备杀你的,毕竟你主线也不是在这里死的……可是你摘掉了我的面罩,知道我是谁了诶。” 少女话中吐出的字刀哥每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难以接受的内容,他青筋暴起,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不过既然主线都乱了,那就乱得更彻底点吧。” “刺啦——” 刀刃划破脖颈,刀哥抽动地向后倒去,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之前最瞧不起的学生妹手里。 在远处的小鬼和抓捕组的战况激烈,并未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场景,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曾在联邦中称霸一时号称世间第一铁刀门门主会这样憋屈地死在一个角落。 而理由竟然是将对方的面罩摘开了。 第193章 世界上最美的极光 【……】系统盯着眼前发生的“惨案”,它在心中感叹,【宿主,其实先知的死并不能怪你,你好好和他说,说不定还能让他帮你守住秘密。】 “没必要。” 景岁岁重新戴上眼镜,将头发散落披肩,再次往废弃工厂里走去,左顾右盼,寻找着男女主的踪迹。 【而且联邦创造芯片就是想要清算人民,宿主悄悄和抓捕组说,这样无意义的牺牲完全可以避免,】系统想得非常理想化,【我就非常看好那个叫陈朵的小姑娘,你还救了她,你说的话她肯定信。】 没错,从一开始知道漫画结局的景岁岁就很清楚,联邦政府制造出来的能量芯片,作用就是以“提升身体素质”来植入人民身体,以此达到操控人类的脑电波,达到减少犯罪,稳固政权的目的。 这种芯片大量推行的好处是能将所有人的思维和动向放在眼皮子底下,犯罪就会彻底消失,可弊端就是,这和圈养野猪动物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成为动物更加可悲。 在原本的剧情中,主角团是在和b国交接芯片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个能量芯片的作用,女主不想b国人民也落入这样的情况,故此双方才发生争执,产生了打斗。 “谁能确定一个人对另个人会有绝对的信任呢?”景岁岁捡起一具尸体旁边的手枪,抬眸认真道,“况且她知道我的真实实力后,说不定会认为我和沈子濯是一方阵营的从而敌视我。” 走入废弃工厂听到了里面吵嚷的声响后,她往里面看去,站在拐角的步伐就顿住了。 这次没有了刀哥的复仇,景岁岁原本以为情况会简单许多,却没想到,此时局面复杂,陈朵手中的子弹正抵着景桃的脖颈,顺着她惊慌担忧的目光,便见到了被沈子濯镰刀禁锢住的赫连云秋。 “哈?” 她嘴角抽搐,险些没被这复杂的关系喷出一口老血来。 男主暴捶男二,女配为爱架枪女主,以死相逼。 景岁岁的这声抽气声瞬间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陈朵见到少女质问的眼神,她不禁有些瑟缩愧疚,可手中的手枪依旧没有放下。 “你别觉得我不会杀她,”陈朵见赫连云秋的脖颈上被划过一条血痕,她努力不去听怀中少女的低声哀求,眼中唯有那个重伤的白衣制服男子,“只要你放了他,她也会相安无事。” 这三个人说不定是……一伙的。 她如此想着,努力消减着心里的不忍。 “你们联邦走狗的做派还真令人恶心,”沈子濯的脸庞被宽大的黑色斗篷遮盖,神色冷漠刺骨,“你真觉得我会在乎她?” “我在乎她啊!”景岁岁大声的尖叫穿透在场四人的耳膜,她扭头等情绪稳定下来后,扭头望向陈朵,“你知道我是谁是吧?” 陈朵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眸,她僵硬地瞥过眼,只觉全身的血液逐渐冰凉。 自己竟然成为了以前最为可耻的人。 “既然知道我是谁……”景岁岁冷笑一声,将刚才在尸体旁捡起的手枪上膛,猛地对准一旁受伤的赫连云秋,“我数三个数,你不把她松开,我就杀了她。” 纤长的睫毛颤抖,光亮透过废弃工厂破烂的帐篷照在少女的身上,景桃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心脏竟迅速地放缓,她在这个刹那觉得,就算此时在这里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从前一直想要去看的极光,她已经看到了。 世界上再美的极光也不会有眼前的更加漂亮耀眼。 “不!你要是觉得我恩将仇报而生气,你就把矛头对准我!不要去伤害他!”陈朵对上少女冰冷的瞳孔,她的心绪彻底混乱,“我们可以谈条件,不是吗?” “我现在说的就是条件呀。” 轻飘飘的话划过耳膜,陈朵明显感受到对方动怒了,她扫了眼站在废墟上没有想要插手的斗篷男子,劝解道,“我……知道你的内心不坏,现在你放下手枪,你和你闺蜜都会很好地回到原来的校园,过从前的生活……” 能将她从五大恶人之一手中救出来的少女能是什么坏人? 既然现在和杀神站在统一战线,就说明双方达成了什么目的,或者对方威胁她了……一定是这样的! “真正内心不坏的人此时在被你用枪指着,而你也无需给我脑补各种理由,”景岁岁开始倒数,“三、二、一——” 她真的会把师傅杀死的! 倒数的最后一刻,陈朵脑中划过这个念头,她还是没忍住松开了对景桃的禁锢。 望着景桃跌跌撞撞地朝对方跑去,她心中划过颓败。 在心理上彻底被拿捏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现在该怎么办? 对面已经会将她和师傅一起杀死的。 景岁岁揉了揉女主的头,听到她趴在肩膀上“呜呜”哭的声响,提起的心脏这才落回到远处。 “周围有很多人都围过来了,不光是抓捕组还有联邦警察,”她抬头望向依旧没移动斧头的男子,认真道,“我们以他们为人质就可以做交易了。” 言下之意是让沈子濯手下留情,不要将赫连云秋杀死。 陈朵听到少女的话语,她原本死寂的心再次升起希望。 对方在说谎,她明明知道他们的警力都被小鬼杀了个精光,哪里还有什么包围圈,什么计划…… “可以吗?” 陈朵视线垂下望见少女走来后的轻声询问,她干涩的喉咙口应答一声,“……好。” 紧接着,她将双手捂脸不想让落下的眼泪被发现,从嘴中低低地压出“对不起”三个字。 最终,陈朵将重伤的赫连云秋扶走后,在三个恶人的注视下给他们拿来了巨大的电磁,可以使得原本的磁悬浮机车能在空中继续行驶,并且还在景岁岁的要求下准备了好多吃食。 在离开之前,她郑重地问在车旁的少女,“你真的没有被他们威胁吗?” “没有。”景岁岁摇头。 “那……如果他们都死了,你会将能量芯片——”陈朵欲言又止,谁知对方很快接上话。 “如果他们死了,我依旧会运送出能量芯片,成为你们心中新的恶人。” 她不置可否,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第194章 她在利用你 “为……为什么?”陈朵呼吸一滞,见眼前的少女没有回复的意愿,她又别过眼,换了个话题,“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你还生我气吗?” “我没有生你气,我只是气自己救下了一个伤害她的人,”景岁岁轻声道,“在每个人心中总是会有主次之分的,每个人在心中的地位不同,做出的选择就不同,但你不能为了这些违背原本走上这条路的初心。” 清冷的声线缓缓传入耳膜,一直到对方走上机车离开后,陈朵才缓缓回过神。 她望着机车底盘传出巨大的空气涌动,将她的发髻吹动纷飞,随即升上天空,融于天际逐渐下沉的晚霞。 陈朵心中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从前一直在她脑中根生蒂固的念头也开始松动—— 这个目光坚定又清明的少女,真的是和那几个恶人一路的吗? 她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目的? —— 另一处,景岁岁回到机车上,就遭到了其他几个人的注目礼。 闺蜜景桃坐在真皮沙发上,她正襟危坐,灵动的双眸一眨不眨,开口道,“岁岁,你刚刚冷静地威胁和他们交易好牛哦。” 一点都不像从前和她在学校中只会和她抢夺中午饭的人,虽然知道对方的目的和身手并不简单,但她一根筋地认为只要闺蜜向先前那样保护她,就算路途上出现了什么意外,她也愿意承受代价。 这算友宝女吗? “嘻嘻,”小鬼双手涂着黑色的指甲,他十指拖着下巴,刚才的恶战只令他有稍许伤口,此时他漆黑偏银灰的瞳孔正放在少女身上,“刚才在大空地上,我全部都看到了。” 景岁岁刚安抚完景桃,就感觉到后背被如蛇般的眼神定住,不禁令她脊骨发凉,片刻后就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她转身。 “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手姐并不知道机车内的暗流涌动,她坐在前方抽着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扫过旁边虚拟屏幕上面的图标,“差不多要开十天的时间,我们便会达到边境,这是抓捕组最后一次能拦截我们的时候了。” 香烟逐渐燃烧到尽头,她纤细的手一把将它摁在烟灰缸中,补充,“这是那些垃圾傻瓜最后一次看到我们的机会,肯定会发疯般地攻击我们的。” “不能用这个机车直接穿过去吗?”景桃若有所思,“我记得那个女警官给后备箱中搬运了好多电磁,应该够用了。” 事到到如今,她最害怕的刀哥已经死了,有岁岁陪伴在身边,心中总有股似有若无的安全感,她竟然能渐渐放平心态和这几个恶人交流了。 而自从在上次废弃工厂逃脱后,她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或者说……只是曾经隐藏的在逐渐恢复? “a国边境会设置一种电磁波,会阻挡这类型机车的通过,”手姐见从前一直软弱的少女开口,她有些意外,但仍然耐心地解释道,“倒时我们只能走地穿过戒卫线。” “有什么办法吗?” “从前这种东西先知搞的,具体我怎么知道,b国会在对面派人接应吧。”手姐一脸无所谓,根本不觉得面前面临的是困难。 “……”景桃沉默下来,她无言以对。 先知死后,这些人都……这么随便的吗? 这一个不察便是掉脑袋的大事啊! “我想和你比划比划,”小鬼一个跨步坐在了景岁岁身边,他“咔嚓咔嚓”鼓弄着手指,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觉,“我都看到了,我感觉你很厉害,为什么要装弱小呢?” 强大有实力才是他最喜爱的东西,一切弱小都应该被铲除殆尽。 “你要是想和厉害的比试,应该去找他。”景岁岁指了指角落中用斗篷盖住脸的男子。 男主就是这个漫画本的战力天花板。 “呵呵,”小鬼捂着嘴巴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他压低喉咙发出的音节令人分外不适,“他是我的同伴,况且……” “况且什么?” 一道身影落下,将二人间拉开,小鬼蹙眉仰头,果然见到原本在睡觉修养生息的男子已经举着镰刀来到了他的跟前。 他自讨没趣地瘪嘴站起身子远离,重新走到角落中看起了窗外,像是刚才的一切试探都没有发生。 透过透明的玻璃反光,小鬼望见沙发上一男一女开始交谈的情形,他垂眸扫过胳膊上狰狞的三道伤疤—— 况且他根本没法和这个男子好好交谈,是被讨厌了呢,每次贴近对方总会被镰刀割伤伤口,据说是他“身上杀死的女人味道太浓重了”。 自己不舍得杀女子就算了,还要管他杀的女人多不多,真恶心。 小鬼嘴中开始轻哼起歌唱,宛如上世纪古早的童瑶,他的目光渐渐定在玻璃倒影中的女子身影上。 如果将她杀了并吃掉内脏……大哥会不会疯掉呢? 他舔了舔唇角,内心的躁动再次疯狂在体内叫嚣。 这么厉害的女人,吃起来一定很可口。 —— a国和b国交界领土宽长,几乎将整个世界版图一分为二,但手姐将计划的地点选在了汉江市。汉江市顾名思义,城市绕江,在江边建立着整个a国最大的水下海洋馆,而上面的江边仅有着少量的警卫,是相对于其他地界的看守防护会容易突破些。 在原本的剧情中,等到主角一行人就是水下海洋馆内穿过汉江,和联邦抓捕组经历最后一场大战后,游过汉江和对面派来的游船汇合的。 景岁岁透过窗外吹拂着窗外的空气,她俯瞰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水,如今的流速比原剧情中的似乎要快上很多,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他们渡江的一大阻力。 如今磁悬浮机车正在缓缓往下驶,手姐睡醒后开始给众人介绍如何渡江计划,无非就是悄悄混入海洋馆,在从工作室中偷出适配的潜水服,在海洋馆后门潜水离开,最后和b国派来的人汇合。 “通讯器都纷发给你们,海洋馆今日依旧正常营业,就说明那群傻蛋并未察觉到我们计划,潜水服自己去找,下水后找到b国和我们约定好的轮船,能不能上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手姐分别扔给他们了个机械耳套,随即扭头往前带路,边走边道,“我已经黑入海洋馆的系统,将我们各自的身份信息都改了,所以检票的时候不用担心暴露。” 这次可谓是从出发以来最简单的计划,都不需要废什么功夫,她不认为他们会在最后的关头失败。 在出发前,手姐叮嘱了小鬼不能暴怒杀人扰乱秩序后,又带着几人去个商场后门换了几套衣服,众人穿上休闲服后,终于在人群中显得不怎么突出特殊了。 沈子濯的斗篷早就被扔掉,反之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休闲装,下方配上条大套的休闲工装裤,配上他微卷稍乱的发行与苍白精致的脸庞,望上去和一个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并无差别。 小鬼戴上了黑色大框眼镜,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指甲总让人觉得是复古版的幼稚杀马特,手姐则穿着紧身连衣长裙,将她凹凸的傲人身材悉数展现。 景岁岁二人则穿着相似的连衣裙,一粉一紫,是这个组合一眼望去中最靓丽的两道风景。 “啧,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走要跟着我们趟这趟混水,”手姐扫向二人的目光带着莫名的想念,等他们一同站在海洋馆门口时,她眸色逐渐沉冷,“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就算你们没有到船上,我也会开船,知道吗?” 听到了齐齐地应和声后,众人一同踏入场馆内,在通过身份名片检查的时候,确实没有被查出什么东西来,非常顺利地就进去了。 “岁岁,我们现在怎么办?”景桃挽起身侧少女的手,她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莫名觉得有安全感,“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一同和他们来到这里了吗?”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完全停不下来。 望着对方好奇的目光,景岁岁缓缓点头,“我们去拿到潜水服,路上我和你解释。” “不许动。” 身后的腰边忽而传来枪口抵住的触感,令她们的脚步停下。 她立即听出了对方熟悉的话语声,是陈朵! 若是陈朵在这里的话,就说明这个海洋馆早就放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并进行了缜密的计划,说不定这里的游客都是联邦警方安排的便衣警察,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好入套。 可是……有些不对劲。 若是这个海洋馆内全是便衣警察,以她的洞察力,肯定会有所察觉才是。 “抱歉,当初在离开的时候,我在景桃身上放了追踪器,”陈朵盯着眼前不敢动的两个少女看,她身手将左侧少女鞋跟后方的机器撕下,“这也是为了确保你们安全,不得不做的手段。” 她侧头对持枪的便衣警察点点头,小声道,“先将她们分别押入后勤室,再依次审问。” 无奈之下,景岁岁望着被押向另一条道路的少女,她默默做了一个“等我”的口型,这才放心被押进眼前的灰暗的长廊走道。 灯光明亮,这里很显然是工作人员通道,并未有游客涉足,她忽而开口,“我是受害者,你无权这样押送我。” “景小姐,如今你已在联邦通缉令上有三s危险等级。”身后的男子声音冰冷。 “是吗……”景岁岁无奈叹气。 【宿主在每个漫画本内都好容易成为通缉犯啊!】系统“嘿嘿”吐槽道。 “那你们是实先将游客疏散了,全都换成了便衣警察吗?”她提起另个话题,但对方并未给出作答回应。 景岁岁在沉默中找到了答案,她冷笑,“所以联邦政府没有命令你们疏散群众?这里的游客都是真实地来游玩参观的人民吗?” 还真是联邦政府的做派,为了达到想要的目的完全不管底层民众的死活,只要不让他们恶人团注意,便放任这些游客成为大概率惨死的“鱼饵”。 感受到在她的质问后腰间抵押手枪的力道缩回了一分,景岁岁立即抓住机会,猛地向后一踹,夺过对方的手枪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脸上,使他瞬间昏迷了过去。 【快去救女主!宿主!】系统冒头。 “桃桃在审讯室和警方在一起反而比较安全,幸好我还什么都没告诉她……”景岁岁当机立断,扭头走向工作室,“先去里面偷出潜水服再说。” —— 景桃被带到个办公室样的房间后,被抓捕组成员的男子扣住镣铐锁在了椅子把手上,她吞咽了下口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很耐心,他见少女不似说谎胆小的模样,掏出个虚拟屏幕板,点击后播放了个视频放在她面前,“你不知道,那你的好闺蜜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指了指视频监控中的两个影子,“这是在废弃工厂旁边监控中拍到的,你闺蜜亲手杀了五大恶人之一‘刀哥’。” 景桃瞪大双眸,她的血液逐渐冰凉,“这怎么可能,我……我不相信。” “我们取样了现场遗落的血迹进行比对,却是是这两个人的dna,”男子收起虚拟屏幕,“很遗憾,你的好友欺骗了你,她很可能才是幕后主使,并且全程都在利用你。” “所以请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这样也能让我们快速抓住罪犯,也能让你好友回头是岸。” 景桃坐在位置上低头,她的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握拳,回想起刚才曾经和闺蜜回忆的点滴,她缓缓摇头。 “不,她可能骗了我,但她不会伤害我的。” 见少女情况,男子眉头染上一丝不耐,“若是景小姐不配合,我只能拿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枪声打斗声以及尖叫传来,他不耐地扭头示意下属去开门,谁知下属刚将办公室的门打开,身影就被门口出现的人给一脚踹飞。 第195章 她的选择 门也在惯性被打烂,长条的门框也连着被拉下,而门背后,出现个银色头发正在啃食着什么东西的少年,他的身形瘦弱矮小,却意外有着机敏迅捷的身手。 “你这个人……”男子将目光定在对方手中拿着的骨头红肉身上,心中顿时涌出恶心呕吐感,他下意识步步后退,“你到底在吃些什么东西啊!” 小鬼大口吞咽了下生肉,他咀嚼地同时抬首,望着扫视了圈办公室,并未看到有熟悉的身影,这才对视上对面,“很明显啊,人肉,我毕竟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了,这时候才稍微能吃上几口,不过分吧?” 他当初答应下和其他人一同接下任务,就是为了在这一路上大开杀戒大吃特吃,顺便赚点外快钱,为以后的烹饪美食赚下材料钱,谁能想到一路还有杀神陪同。 在路上受得气要在这个海洋馆中好好发泄啊…… 男子见此脸上涌现出沉郁,他一手拿出腰间的手枪,瞬间跃起身子由上而下射去,周围的抓捕组成员也反应过来,朝着小鬼无死角包围! 景桃此时蹲在办公桌的角落瑟瑟发抖,她听着不远处传来刀剑摩擦声音以及枪声,悄悄抬眸望见了抓捕组落在另侧桌子上的解锁钥匙。 手腕和椅子一同被烤住,若是一直躲在这里,等待她的结局就是死亡! 她不能总是……等着岁岁来救她。 景桃一咬唇,就拖着椅子将它背部对准抓捕组交战的地方,快速拖动,来到了隔侧拿到了钥匙后,再迅速解开手腕上的锁扣后,终于和椅子脱离,重新恢复了自由。 “哐——” 子弹已经用尽,男子惊愕地盯着眼前将自己的佩剑甩到墙上的少年,他的手部出现颤抖。 大家都死了,他手上也没有武器了……这个少年的牙齿比他见到的所有东西都要锋利,实在是太可怕了。 从前部门里可没有教导要和这样的人对战啊…… 这无异于送死。 “好臭好烂的肉,一脸都不好吃,”小鬼略觉无聊,他嘴角布满鲜血和肉沫,正缓缓淌在衣服上,“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你给我等着,残害生命的渣滓……”男子一边后退,一边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几支能量药剂,刚注射完一支后正准备再注射一支进身体,可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 哪怕是用了药剂加强了体能,却还是被一脚踹飞,身体被深深印在了墙壁中,碎裂的砖块不断脱落,直至整个墙出现了坍塌。 “哈哈,我是残骸生命的渣滓,那你们是什么?是给渣滓递刀的帮凶?”小鬼抹干净了嘴边的血迹,牙齿上的血斑却依旧涂抹不净,他笑着走近男子,“就算注入了无数支能量药剂,你这个废物都是打不过我的呢。” “咚咚——” 景桃蹲坐在角落瞪大双眸,她血液冰凉,望着白色制服的男子脑子上挨了两道重击后没了气息,颤抖的无助自己的嘴巴努力不发出巨大的声响,生怕被注意到后被杀死。 “呼——”小鬼咧开的嘴角几乎划至耳根,他上扬的眼角慢悠悠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颤抖的少女身上,眼眸深处划过懊恼,“哈,赌错了,竟然不是景岁岁……” 他略有些无趣地甩了甩刀子,扯下男子的一只手臂砍咬了口肉就转身离开。 得知被景岁岁二人被抓后他可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呢—— 被他盯上的猎物,怎么能被抓捕组的废物给抢先一步呢? “什么……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景桃听到熟悉的名字,她猛地出声,叫住了转身的少年,“你……别走……” “哈?”小鬼的头做一百八十度诡异的扭转,他身手掏了掏耳朵,“当然去找景岁岁,你的好朋友了?” “你要找她干什么?”景桃努力扶着桌角站起身子,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承认。 “当然是要杀她把她吃掉了,错过现在这种新鲜的时候,以后她的肉就不好吃了,”小鬼偏灰的眸色泛起戏虐的杀意兴奋,“你不会想要拦我吧?” 眼前的少女太弱太小了,对于这种不应该存在的弱者,他都不想费心去处理。 “我我……” 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缓缓挤出瞳孔落在地上,景桃的心脏剧烈跳动都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直到在眸光倒影中看着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 不要! “不自量力。” 小鬼盯着眼前玻璃门反射出的倒影,只见少女拿着桌面上的水杯想从后方偷袭给重重一击,可动作太迟缓了,被他瞬间抓住了漏洞,拧住手腕向着工作室内踹去。 “砰砰砰——” 景桃被击中了腹部,由于身体过于轻巧,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落地和桌子发出重击,最终头发散落倒在一众尸体旁边,她的手腕红肿,整个人的气息也微弱下去。 “景岁岁的身手比你厉害多了,为什么要跑过来送死呢?”小鬼走近,抓起了少女的头发将她拎起来,见她神色痛苦挣扎,他露出愉悦的笑意,“我讨厌弱者,但更讨厌自不量力的弱者。” 景桃的头发被拉住,她吃力地挣扎着右手,在旁边的的尸体中寻找着什么东西。 她知道好友有秘密,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并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为心中坚持的目标去战斗,可即便是如此,她也想去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保护岁岁。 小鬼把这里的抓捕组成员都杀死了,若是岁岁对上他,后果不堪设想。 “真恶心,”见少女沉默不语表示抗争的模样,他莫名窝火,拖拽着头发一次次将她的头按下地面发起重击,“像你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才对!站出来做什么!” 联邦警方以及抓捕组废物和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两样,明明都一样的弱小,都知道国家这个烂摊子早已被各种各样的罪犯侵蚀地千疮百孔,却依旧要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抓捕罪犯,可这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被他吃掉也是活该! 景桃额头渗出的鲜血早已流满了脸庞,她头一次有了勇气大吼着反驳,“像你这种变态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垃圾怎么会懂呢?” 与此同时,她猛地拔出刚刚找到的能量试剂,猛地注射进大腿中,一根不够,她紧接着又注射了第二根、第三根。 她要为岁岁争取时间! 能争取一点就一点。 “呵,谁一出生被抛弃啊?那是我放弃的他们……”小鬼回过神后面容扭曲,他暴露后一把将少女打飞,用力之大,甚至能听到对方骨骼发出的断裂音。 倒在角落浑身鲜血的少女双眸紧闭,气息微弱,几乎没了任何生命体特质。 小鬼脸上的青筋暴起,他阴沉地走到跟前,歪了歪头,“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将你全部吃掉,作为你对我不敬的惩罚。” 他抬手就瞄准了对方的胳膊,刚好触碰到的时候,少女的睫毛轻轻颤抖,竟然在下刻猛地睁开了眼眸。 她的眼眸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深谙的汹涌,紧接着锐利的眸就瞬间捕捉到少年的动作,并在顷刻间做出了反应! 第196章 千年难求的上上签 小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触碰到对方时,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场景就产生了变幻,脚步落地,身体竟然莫名退后了十几步,少女也从倒的姿态,变成了站姿。 少女的脸庞早已因血液看不清神色,唯有那纤长睫毛下的瞳孔,宛如沉寂许久的江水终于被照到一丝光亮,透着封尘已久的灵动,除此之外,她的全身竟透着股悲天悯人之感,却又充斥着肃杀。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竟然在一个身上悉数展现,却不令人不觉得违和。 “……”小鬼忌惮地盯着她。 刚刚他的攻击,足以让一个人重伤倒地不起,现在是闹哪门子? 是联邦的能量试剂起到作用了? 不过就算有作用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能一招将她拿下! “又粗鲁,又没礼貌。” 少女寡淡的声音落在耳边,小鬼定睛一瞧,竟发现对面指尖中正捏着一朵花瓣! 在这个密封的工作室里,哪来这么鲜艳的粉色花瓣? 还未等他看清楚,眨眼的瞬间对方就从十米远处来到了他的跟旁,抬手将一个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被瞬间接触后带来的冷汗从背脊流出,小鬼不可置信地想把贴在他额头上的东西挪开,却发现怎么可扣不动,他惊异之余扭头望向旁边的玻璃,望见了宛如长在他额头上的桃色花瓣。 “什么意思?” 自从他成年之后,几乎无往而不利,遇人杀人,哪怕是通缉令挂在联邦上的前几名,杀他的人不断,也没有人给他过一种深沉的压迫感,可这个少女竟在眨眼间变化了气质,做到了。 “这个花瓣叫‘往生花’,是个好东西”景桃坐在办公桌上,她望着已将额头抠出血来的少年,笑容温柔,“它能让你渐渐忘却生平的苦楚,侵蚀你生机的同时,能够让你在黄泉路上走得安稳些。” 虽在位面中不能用神力,但这应该能算是她本身注射能量药剂后,唤醒她灵魄带来的“额外奖励”吧?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鬼挣扎着倒地,此时额头已经被他扣得血肉模糊,可额间的花瓣依旧稳固不动,同时带来的是心灵上的灼烧感。 “我和你说了,我在超度你,你这一辈子杀人吃人太多了,往生花在洗涤你的灵魂。” 景桃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溺出水来,可在旁人看来却是个掌管生杀的恶魔,见少年的挣扎逐渐消失,双眸出现空洞,她缓缓闭上双眸,手在胸口合十,嘴里开始念念叨叨些奇怪的语言。 乍一听像是换种语言的佛经。 “……弱小并不是被抹杀的理由,强大也不是生存的枷锁,愿你能在黄泉路上忘却疼痛和仇恨,成为新的自己。” 最后轻柔的话语落下,小鬼空洞的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泪水,最终“哐镗”倒地。 景桃见此从桌上跳下,她站起身子,试了试全身四肢的力气,重新适应了一下新的身体后,嘴角勾起笑容。 这算是选择拼尽全力保护你后的“嘉赏”么? 虽然灵魄薄弱随时可能会脱离消散,但能再次和你相遇,这已经是千年难求的上上签了。 —— 景岁岁这头刚偷偷潜入游泳馆后方的工作室将两套潜水服拿出装进袋子,也许是前厅展馆警方抓捕组和其他人闹出了大动静,使得旅客大幅度逃走,工作人员四散,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人。 转头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被迎面撞来满身是血的人吓了一大跳。 抬头望见是景桃的时候,她心脏骤停。 “桃桃?你身上的血是怎么了?你遇到危险了?有没有受伤现在觉得怎么样?” 景岁岁心底第一万次吐槽系统程序的不靠谱。 “岁岁!” 听到对方关切的询问声,景桃双眸亮晶晶的,嘴角扬起笑容,嘴中叫着她名字的同时,一头扑进了她的怀中。 感受到少女用力的拥抱,景岁岁以为是她刚刚遇到危险后被吓到了,她赶紧揉着脑袋安慰,“没事的,不要害怕,我在。” 可这个拥抱迟迟没有结束,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她揉进骨髓。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景桃笑着松开手,她不动声色地撇开对方想要放在她脉象上的手,自顾自和她手掌十指相握,将刚刚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出,“我被关押进去后,小鬼就来把其他人杀光了,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他有对你动手吗?” 她望进少女紧张关切的眸中,笑容盈盈,缓缓摇头,“没有,我都说了不用担心了。” 景岁岁总觉得对方有些地方变了,不过又说不出所以然,见她精神满满不似作假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 第197章 揠苗助长是没有好下场的 景岁岁二人从海洋馆后门的通道准备穿上潜水服前,望见了正在长厅和赫连云秋打斗的沈子濯。 她一眼就望见了在角落中散落的能量试剂空管,而周围尸横满地,充斥着血腥,这次见面时的赫连云秋相较之前身体和力量有了很大的提升,打得沈子濯节节败退。 无奈之下,景岁岁叮嘱景桃在原地别动后,起身上前帮忙,这次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实力,出手狠辣又决断。 在又一个人的加入下,场面战况又进行了调转。 陈朵瞪大双眸望着白衣制服男子再次陷入劣势,她将目光定在长厅另一头的长发少女身上。 当她走到少女身后的时候,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忽而开口,“你还想如法炮制,用我威胁他们吗?” 陈朵心中一紧,她确信自己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女又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没有用的,你打不过我,这样只是白费力气。” 长发少女扬着笑容,盈盈扭头,深褐色的瞳孔温柔又淡雅,和这个血腥的打斗中格格不入,在触及到她神情目光的同时宛如陷于阴暗许久,忽而迎面吹来的春光。 “你……”陈朵并未将她的话语听进耳中,她刚想提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上,却猛然发现四肢不受控制,对对面产生攻击的欲望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干净! “这是什么……这是你最新找到的科研武器?迷惑人心智的药物?” 她立即思索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中毒的。 “这可不是这种低级东西,”景桃瘪嘴,她继续将瞳孔凝在眼前打斗的三个人身上,嘴角勾勒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你们联邦研制的能量药水,有没有消除副作用的解药呢?” 真是……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从前的这三个好友共面了,要是再被人打扰千年难遇的看戏的时间,那真是太过分了。 越过三人在长廊打斗的画面,她回想起,从前在神界的万里桃林中,她坐在桃树枝头上看着他们在 那时桃花瓣随风飘扬,欢声笑语荡漾在林间久久不息,几人间的调侃不断,是她永生难忘的美好记忆。 “副作用?要是注射了一支还好,一支只要后期好好休息调养,虽会将身体大部分器官功能破坏掉,但也够活。” 不知为何,当眼前的少女开口,陈朵心中就提不起一丝逆反心理,只能乖乖作答。 “如果是三支呢?” 眼前三人的胜负已分,景桃扫过无奈再次和二人谈起条件来的赫连云秋,她不禁捂嘴“扑哧”一声笑出来。 若是在从前,赫连上神这么狼狈,肯定会在其他地方让他们狠狠栽个跟头,把场子找回来。 “……三支?”哪个没心眼的人会一下子注射这么多剂量?陈朵吐槽,“三支肯定是没有活路了,能量试剂的本质是短时间迅速提升身体机能,但你也知道,揠苗助长是没有好下场的。” “……是吗。” 景桃若有所思,她望着招手的少女,最后扭头对女子道,“坚持会有好结果的前提是,你所坚持的道路是有意义且正确的。” 陈朵想要提刀将他们拦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压根动不了一点,只能无奈望着几人将潜水服穿下后走过通道,缓缓从拐角内门消失。 直到视线中看不到一点对面的痕迹,她身体四肢像是瞬间从压力中挣脱般,脱力倒地。 —— 景岁岁三人潜水后按照原定的路程在江中游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停靠在b国边界线上的轮船。 轮船上已经有两三个b国人员在接应,而手姐早早等候在了穿上,她穿上了大红色救生衣,不停地看着手表时间,神情上是难以掩饰的急切。 “为什么陈朵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啊?” 景岁岁最先上到轮船上,有人员将她拉上去后,瞬间恭敬地递上了一块毛巾,她拧着眉头,吐槽道。 “估计是觉得对我们良心过不去,还是对从前的事充满了亏欠,所以就乖乖站在那里了。” 第二个走完梯子上船的景桃笑着道,她脱下潜水服后接过毛巾,包在了身上。 景岁岁:…… 要是陈朵真觉得亏欠就不会把她们两个铐起来抓走! 手姐见沈子濯身后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她皱眉,“小鬼呢?他没上来?” 她走的早,比所有人的速度都快,自然没有看到后面场馆里面的骚乱。 “他在海洋馆里面大杀特杀,估计是早就杀红眼了,死在了里面罢。”沈子濯用毛巾他擦了擦头发,坐在了甲板旁边的座椅上。 b国人员望向手姐,“那我们需要再等一会吗?” 手姐再次低头看表,“不管他了,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她生怕轮船位置暴露后,会引来不必要的追击。 轮船缓缓在江面行驶,此时日暮西沉,缓缓在江面上照拂宛如披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鳞片衣衫,江面荡开波纹,圈起半圆,两个少女坐在轮船边,共赏美景。 听到身侧人的咳嗽声,景岁岁扭头问,“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没有呢,”景桃将手中咳出的血迹掩下,她眸光温柔否定道,“也许是甲板上太冷了,加上洗完澡后头发没有吹干,有些着凉了。” “那进去吧。” 望着拉起自己手腕的少女,她意外道,“不看景色了吗?等等进到b国可就没有空闲时间了。” “和b国交易的地点是在凛冬城,地处靠北,等事情结束后,等夜晚我们可以在城市中就看到满天的极光。” 景岁岁记忆深刻,女主和男三的感情线就是在这里开始的,极光之夜定情。 “好。” 景桃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不动声色将纸巾拿起擦拭尽掌心中的血迹后,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内毁尸灭迹。 只是可惜,她的身体大概撑不到那时候了。 第198章 山茶花与红玫瑰 轮船一路畅通无阻,等到上岸后,几人又有着b国政府的暗中保护,一路到凛冬城几乎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 这个城市临近北部,由于海拔气压高,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遍地都是用雪砖垒起来的雪屋,白色的雪块和霓虹色的科技化灯牌屏幕结合在一起,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景岁岁近日中觉得女主变得很奇怪,她从前一直好奇的目的自从上了轮船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一路上情绪稳定地吃吃喝喝,每天就是牵着她的手粘在一起聊天。 比以前更腻着她了,似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绑定。 “你不觉得吗?”某天,她忍耐不住,询问系统。 【没有啊,女主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好不好?】系统不以为然,【你是不是神经太敏感了?还是一直没有想到对玄炎族破解灭族灾难的方法,所以想得太多疑神疑鬼了?】 提起选玄炎族,景岁岁低头扫过环绕在手腕上的金色丝线,它不比在神界九层的时候那么闪光,如今灰蒙蒙地没有任何神力气息,隐在她手腕上其他人并不能看见。 按照太岁神的说法,这根线能指引她找到办法,可哪怕她从a国跨越到了b国,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系统出声吐糟,【说不定太岁神就是想把你赶回这些位面,这根线就是骗人的幌子。】 系统这么一说,景岁岁反而脑中出现不同的想法,“你说会不会……这根线所带领我找到的办法,并不在这个位面?” 无数个漫画本中的世界真实存在,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有一个位面能有解决玄炎族灭族之灾的办法,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去到。 【说的也是……】系统若有所思,【还是宿主聪明!】 小插曲结束后,景岁岁也将自己暗戳戳焦急的内心放缓,一行人也在凛冬城住下,等待着晚上的私人晚宴时间,开始最终的交易。 夜幕降临,四人的房间外都被人送来了相应尺码的正式礼服,景岁岁这才有功夫来整理原主的仪表和发型,穿上红色的礼服裙后,在镜前转了一圈。 先前穿着的学校校服都以宽大为主,长裤和臃肿的校服消失,精致的礼服裙勾勒出原主完美的身材,而在这长达两个多月的跋涉中,景岁岁已经将这具身体的双臂锻炼出一定的肌肉线条,完美的肌肉线条和小巧完美的身材相衬,一眼望去就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暖气还不错。” 景岁岁嘴上嘟囔着出门,变看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景桃。 景桃身穿一身短蓬吊带白裙,肩膀上又披着白绒小披风,将她的皮肤显得更为白净透亮,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充斥着圣洁温柔的气息,在望见人出现的瞬间,瞳孔反射出莹光。 二人携手相挽着走向晚宴大厅,不少路过的人都对她们投向惊艳的目光,甚至在望了一眼后,久久不愿意挪开,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她们走在一起却意外地契合。 在原来的剧情里,主角团一行人来到凛冬城后,便按照之前的合作进行交易,在交易过程中,意外从男三口中知晓了能量芯片的真实用处,女主方想将芯片毁掉,男三方则想要杀人灭口,双方这才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二人来到晚宴大堂的时候,手姐和沈子濯已经在座位上等候多时了,他们分别穿着长裙和西装,将脸上原本的血迹和污垢洗去后,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许多,哪怕是沈子濯从前苍白如纸的面容,也增添了一丝红润。 晚宴餐桌并不大,前后左右仅有五个位置,她们来到左侧的两个位置坐下后,就主位还空着人。 直到手姐脸上出现了不耐烦,门处才迟迟走出两个身影。 前面的男子身披黑色裘衣,五官冷酷而坚毅,深沉的眸色中看不出一点情绪,他身后的眼镜女子将他裘衣披风拿走后将凳子拉开,男子便顺势坐了上去。 “抱歉各位,路上因为一点政务上的事耽搁了,不过这也表明了领主对你们的重视,”女秘书笑容端庄,她拍了拍手后,门外开始出现人影上菜,“在正式交易之前,请容许我来给各位介绍下我们国家的美食。” 每个人的身后走站着一个仿真机器人,机器人拥有着如同真人般的皮肤和五官,只是漆黑的瞳孔没有任何神采,它们正低头在为他们布菜品。 景岁岁边吃目光边扫向坐在主位的领主楚萧竹,又暗自警惕起突发情况—— 不知为何,坐在这里总有一股背脊发凉被监视的感觉。 晚宴结束,机器人也立即将每人身前的汤盘给拿走,眨眼间整个桌子上的吃食就消失,换上了一层精致的桌布,女秘书也谈起了正题。 如先前几人交易所说的一样,能满足当时承诺给的一切东西,只要能将能量芯片交给他们。 “……如何?”女秘书笑意盈盈,扫向桌边的四人,最后定在景岁岁二人身上,“当然,你们两也是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被绑架过来的高中女生有什么作用,但经过他们调查的背景确实是清白的,在察觉到异常前也只能好生招待着。 “那你们就把我们需要的东西给拿出来啊,快点,得先让我验货。”手姐迫不及待,她一手拍在桌上。 “自然。” 女秘书话落,两个端着布巾包裹着的方块盒子走出,将两个盒子分别放置在了手姐和沈子濯跟前。 沈子濯将盒子打开后取出里面放有的两个黑卡,他瞬间将卡攥紧于手中。 “正如您要求的,一张黑卡保证您在b国畅通无阻,从此您的人生恢复了自由,另张卡则是无限制消费,当然,这两张卡的前提是,您不能触犯到b国的法律。” “等等……为什么你们给我的草药是假的?” 女秘书的声音刚落,手姐就发出一声质问,她此时一手拿着盒子中的白色花朵,一手是自带的试纸,神情恼怒直指他们。 第199章 我们何止认识 女秘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形,她神情镇定地在解释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全国最好的科技医生,将这支能拖延海滋病症的草药交给您。” “可你们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拖延,是彻底治疗,”手姐紧紧攥着白色花朵,力度之大几乎能将根茎捏碎,“当初你们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她的弟弟病重,为了给弟弟治病她跑遍了a国上下所有的医院,告知的结果都是毫无办法,直到她走访了一间古老的民间私立医院,才从医师那里得知,在很久以前的中药里有一味药材,就能将海滋重病患者治愈,可这枚药材许久没有现世,几乎能算得上灭绝。 正当她心灰意冷之际,有人给她递上了明信片,说是只要参加能量芯片的盗窃行动,任务成功就能交换这枚草药。 手姐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谁能想到拿到手才发现草药竟然是假的! “可您也知道,治疗海滋病症的草药灭绝已久,您手上的这支还是领主大人搜集了全国上下的郊野,才从雪山上找到这么一株有着相似药效的草药,”女秘书笑容依旧,“这枚草药足够让您弟弟多活两三个月,能给你充足的时日准备后事。” “你!”手姐被挑衅后咬牙切齿,但握着草药的力道也松了开来,只怪自己为了希望太容易相信这些人。 让对方将病重的弟弟接到此地后,相当于自己将软肋交出去,已经没有办法了…… 比起秘书言语上的侮辱,她更对无法医治的病痛感到绝望。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大堂寂静,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手姐的选择,这时竟出现一个少女柔和的声响,循声望去,景桃端坐在椅子前,她对上女秘书差异的瞳孔,“你们连对我们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还指望交易能够顺利成功吗?别忘了,能量芯片还在我们的手中。” “况且,手姐弟弟也不希望自己姐姐在用尽了全力手染无数鲜血后,换来一句羞辱吧?”景桃笑容盈盈,眸光挑衅,“我相信,他宁死都不愿意死在这样的地方,和你们这种小人在一起。” 景岁岁听到这里,脑子中飘过一系列问号。 原剧情中女主有这么挑衅的说出话来吗? 明明大家都很沉默,手姐在绝望中接受了弟弟必死的事实,矛盾明明在之后才会被激化出来。 “……也是,”手姐垂头,她瞳孔微微颤抖,望向自己白净的双手,上面干净白皙,却仿佛看到了无尽的红色鲜血,“你们这种人都该死!” 她翻身而上,忽然从腿上的绑带中掏出一柄银质的刀柄,猛地刺向站在桌角的女秘书! 她弟弟无法摆脱必死的结局,这些人就都给她的弟弟陪葬! 女秘书眉头紧皱,利落地侧身闪过,她扫过桌边毫无作为的沈子濯,冷笑,“你们这些罪犯可别给脸不要脸,要知道凛冬可是我们的地盘,你们现在动了手,就不要想出去了!” 沈子濯站起身子的同时,楚萧竹在侧面也起身,二人相向而东,都不是话多的人,招式却格外狠辣,却在大堂中猛地打了起来! “领主的身手还真令人意外。” “彼此彼此。” 景岁岁坐在桌边望着瞬间混乱的场面,她呼吸一滞。 要知道这纷争的源头就是景桃刚刚说的话! 三言两语的挑唆构成了导火索,将原剧情后面的战斗提前了! “你……”她怔愣地望向坐在左侧的少女。 任她再傻,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尤其是男主和男三,并不会这么容易地遭受挑衅从而打起来。 “虽然很想再陪你一会,让剧情延伸下去,但我做不到了,”景桃察觉到目光,微笑扭头,和她对视,一眼万年,“你也不想让之前的一切功亏一篑吧?” 她的身体之前被注射了三支能量药剂,这注定是场慢性死亡。 可怕的是,若是利用系统的回溯能力,她若是死亡,便只能在死亡时间往前调整一两天。 但从注射药剂到现在来看,何止一两天呢? 一旦她身死,这个漫画本注定是场徒劳无功的旅途。 她怎么舍得让岁岁白来一趟。 “什么意思?”景岁岁心头微震,她一把抓住了少女柔软的手,“你……是谁?” 为什么对方知道“剧情”?哪怕是在游戏直播本觉醒了所有记忆的桃桃,也不会意识到有“剧情”这种东西! 功亏一篑又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是景桃,”她望向对方的眸光温柔而怀念,几乎能穿透外表的壳子,直直到达内心看到她的灵魂,“每个漫画本、也就是位面,程序判定的结局都是有相应条件的,而这个很简单,相信你也猜到了吧?” 话到至此,景桃又开始了剧烈的咳嗽,嘴角止不住地溢出鲜血,对上紧张的双眸,她抹去了血迹,轻声解释道,“这是在海洋馆受的伤,慢性死亡。” 景岁岁立即大致清楚了前因后果,系统也在脑中发出尖叫。 【慢性死亡!难怪!一旦她死前漫画本没有完结,无论是回溯还是宿主你自杀都没有办法回到她出事的时候!这样这个故事就会无限地循环!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出去!永远完不成任务!】 她的手脚逐渐冰凉,脑中回想着对方所说的话语,联系眼前这些人的异常,也对这个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凛冬城,男三登场,双方交易,交战后摧毁能量芯片,”景岁岁艰难地咽下字句,她回想着原剧情结局时的要素,在嘴中拼凑着字句,“所以,我只要将能量芯片找出来摧毁掉,这个漫画本故事就完结了对吗,桃……上仙?” “嗯,”景桃用力地点头,她脸上的笑容又真挚了一分,“不过比起你的这个称呼,还是从前的小桃子更亲切些。” 【啊啊啊!真的是她!她醒过来了!位面神果然没有说错呜呜呜,只要有一丝灵魄存在,就能放入各个位面“养魄”,从而重新拥有意识醒过来!】系统激动地发出呜咽声。 在对方身份的承认下,似乎许久以来的坚持都有了回报,而对“那个人”的复仇计划也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们……以前认识吗?” 不知为何,眼眶中莫名溢出眼泪,景岁岁的睫毛颤抖,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我们,又何止是认识。” 那日桃林被毁,万灵同悲,是你单枪匹马赶来,持剑护住了最后一颗,更护住了她的主灵。 主神为你赐词,那人视你为头号大敌,是你大战中最先被围剿的缘由,也是她永远的心痛所在。 在大堂激烈的交战声中,刀光剑影不断,二人身陷的纷乱宛如枪林弹雨,一问一答的声音从未被淹没,反而更为震耳欲聋。 第200章 真正的永夜极光 “咔嚓咔嚓——” 原本在桌角的机器人也开始行动,双目突出红光,开始手握刀叉打向景岁岁二人! “我来挡下它们,你去抢下芯片摧毁掉,这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的东西还是彻底清理掉比较好。”景桃猛地抬手打向机器人,翻转后侧身摔下,她的身体柔软,似乎仅用很小的力道就达到了目的。 “好。” 景岁岁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一切问题还要等到结束才有空作答。 来到晚宴前就有人将他们携带的武器全部卸下,虽不知道手里的小刀是如何带进来的,但她也留了后手。 抬手将头上细长的发簪取下后,她冲向打斗的二人。 不知为何,虽然和这个传说中桃上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但似乎已经认识很久了般,相伴作战的时候内心总有股熟悉的感觉。 由于沈子濯的镰刀被收走,他如今赤手空拳和手持手枪的楚萧竹在打斗,身上不少地上都染上了鲜血,神情却并未有波动,拳拳到肉,也给对面揍得鼻青脸肿。 回想起在上次回溯中对方将芯片拿出来的地方,景岁岁瞄准男子胸口前的口袋,瞬间加入了战局。 对于少女手持发簪的加入,两个人都对此表示惊诧,正当沈子濯准备收起力道怕伤了对方时,却发现以少女的身手根本不需要他的退让,她的身体宛如灵蛇般灵巧,却如猎豹般迅捷,直逼他存放芯片的胸口处。 竟眨眼间将他胸口的衣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中取出芯片! 楚萧竹怔愣,他深沉的目光定在拿着芯片安稳落地的少女,正准备持枪射杀,谁知对方将芯片放到了桌上,另只手高高举起发簪,猛地向下刺去。 他当机立断,手指正要扣动地板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将他踹飞。 景桃见男子踉跄地向后退去,她露出温善的笑容,“抱歉啦,我这可是在救你。” 要是等他恢复了所有记忆,肯定会对这段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的。 如此想来,她笃定地点点头。 “咳咳咳——” 楚萧竹感觉到胸口刚才被踹的地方内脏流血骨头断裂,他拧着眉头望向神情温温柔柔的少女,神情不解。 她为什么能够用这种无害的语气和神情,做出这么残忍暴力的事? 而这边,景岁岁手持发簪落下,将芯片贯穿出一个大洞,芯片周侧的光芒瞬间暗淡消散,与此同时,脑中也响起程序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杀戮都市本完结,宿主成功修复bugx2,剩余积分:390,奖励积分50,总积分剩余:440。】 【请宿主选择:一、停留原世界直至死亡;二、通向下一本漫画世界。】 “哈哈哈哈,你们也别想如愿……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手姐见芯片报废,她如同疯子般发出大笑。 只见她浑身鲜血地倒在角落,不远处是女秘书早已没了生息的尸体,而在她手中,是已经被折断扭曲了的花朵。 花朵没了一开始的灵动生机,甚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显然是被人为破坏掉、没有用处了。 沈子濯垂头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他敛眸扫过刚才被子弹擦伤的腹部,将手中血迹擦拭干净后,从袋中掏出个白色的毛绒小兔发夹,再抬眸定在走向好友的少女,缓缓闭上了双眸。 刚刚对方过来……他是有能力拦下的,可还是犹豫了。 望见芯片被毁,景桃终于放心地卸力倒下。 “桃桃!”随着一声呼唤,身体被托起在温暖的怀抱中。 “时间还是紧了些……”抬眸望向熟悉的脸庞,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她目光遗憾,“你已经去过神界了吗?” 在醒来后见到对方时,她就感受到了对方灵魂深处的神格。 “对,我在神界九层获得了神格。” “在学会隐藏神格气息前,一定不要踏足八层,否则那个人一定能知道你,那些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闻着味道便会一窝蜂涌过来,如何都赶不走。”景桃气息微弱,叮嘱道。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景岁岁问。 “不知道呢。”她的目光逐渐涣散。 原本的灵魄占据身体这种事情太少见,她能重新活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可是,明明说过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要一起去看极光……不是吗?” “我已经看到了。” 景桃靠在少女的怀中,缓缓闭上双眸,哪怕是临近死亡也未有惶恐,如初见般平和。 她才是真正的永夜极光啊…… “系统,替我向位面神问好。”最后一声话落,少女彻底没了生息。 景岁岁回想起当时在海洋馆内对方不动声色回避自己想把脉的试探,颤抖地将双指抚在了对方的手上。 原来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一直陪着她走到了这里。 系统也有所颤动,它虽并未真正拥有人类的情绪,也万分悲痛。 【好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将你的话语传达。 上古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围绕在景岁岁心中的谜团逐渐增多,最开始明明只是想完成漫画本任务,让时间回溯改变从前,可不知何时,她的命运和故事中的主角团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还是说……她本就是书中人? 第201章 穿成魔幻大陆的叛逃公主 那天,景岁岁抱着少女的冰冷的尸体走出了凛冬城,葬在了远处雪山脚下。 她抬头望了望闪烁着万千星辰的天空,这里……应该就能一直看到极光了。 【宿主,既然女主已经死了,那我们还需要在这里留下吗?】系统还是有些遗憾,好不容易看到了桃上仙的残存灵魄恢复,竟然就这么一点的时间。 而在荒岛求生本的时候,宿主留下是想陪着反派,可如今看来,这个世界并未有反派的转世。 “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 如今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能量芯片被毁,景岁岁大摇大摆从凛冬城离开并未遭受任何人的阻挡,也许对面也忌惮她身边沈子濯的实力,二人天刚亮就出发离开。 “你为什么要护我离开?”她扭头身后的斗篷男子,“我毁了你近在咫尺的自由生活,不是吗?” “这些都是次要的。” 沈子濯迟缓地扭头,他黑瞳静静盯着眼前转身的少女,心中总涌现起对方眨眼便要离开的直觉。 景岁岁并未好奇问什么是主要,她根据原来的剧情,很快联系上了从a国跟来的抓捕组成员,和赫连云秋师徒见了最后一面,将能量芯片真实用途以及联邦政府的阴谋告知。 陈朵瞪大双眸,对少女悉数坦诚而赶到不可置信,“你有证据吗?” “信不信随你们。” 实则,在景岁岁的计划中,在事情结束后她会努力联合抓捕组的势力奋斗个十几年将这个世界联邦的垃圾政府“破开一个口子”。 不过,景桃已死,正义是非于她来说已经没有斗争的必要了。 —— 【宿主!下个位面可能会有些许困难,程序似乎又有些不稳定了……】系统的话音刚落,景岁岁脑中就响起程序不带感情的机械音。 【正在进入下一个漫画本“魔幻大陆”,导入新的剧情中,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景岁岁是被一阵拉扯弄醒的,剧情还没有完全进入脑中,她就被弄醒,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发现自己是在个奔波晃动的马车上面。 一个穿着西方服饰的女子正扶着她的手腕,满脸愁容,“怎么办……公主殿下,我们这可是叛逃,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女子身穿灰色蓬松长裙,胸口还系着白色围兜,金色的方法盘在头上,声色恐惧,不过从她的目光来看,这个恐惧是对着她的。 这时,脑中传输来剧情。 正如漫画本名字所说,这是一个魔幻世界,不光是有会法术的骑士还有预谋着毁灭世界的的恶鬼魔王,还有生存着精灵的万里森林,更存在话本里才有的巨人族和矮人族。 在这片魔幻大陆上,两个人类为主国家鼎立,女主就是其中亚特斯国的小公主。 亚特斯国相较于艾泽国民风淳朴友善,东面临海国域广阔,在艾泽发动战争后短短半年时间就被攻打到了王城,破城之后,女主因拼命抵抗可依旧没有效果,最终被艾泽国王也就是男主抓成战俘捕获带到了皇宫。 由于女主倾城的容貌和她绝佳的治愈法力吸引了男主的注意,在后宫上演了一系列虐恋,可女主心中始终记得灭国之仇,在骑士男三的帮助下逃离了王宫,在逃亡的旅途中寻找着能够搬到男主背后魔王的力量。 在森林女巫的提示下,她和男三开启了奇幻探险,并在过程中和精灵王子男二相识相爱,最终找齐了五颗法术宝石。 于此同时男主也意识到自己被魔王所利用,拆穿魔王阴谋后,主角团用五颗宝石共同打败了魔王,大团圆结局。 而景岁岁穿越进的身体,正巧是漫画本中女主的亲姐姐——亚特斯国的大公主。 大公主出生时并未有小公主那样高超的治愈法力,平平无奇并未有什么天赋特长,却在父母的溺爱下养成了刁蛮骄纵的性格,经常欺民扰世,深受百姓的厌恶。 她在亚特斯国破城那日,害怕的带着侍女率先逃离王城,却在半路被男主召唤的魔兽给击倒在半路,倒入水流后被精灵所救,从而爱慕上了精灵王子,后期算是个和女主抢夺男二的恶毒姐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王城被破了吗?” 景岁岁扭头扫向马车后窗,看到了刚刚远离的城门,她立即伸手示意车夫停下。 而侍女却以为少女伸手是要打她的,立即害怕地缩回头,谁知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她回,“不是公主您说要在破城前逃走吗……现在还有士兵在前面挡,但估计撑不了多久,小公主还在里面呢……” “那掉头吧。” 景岁岁扫视了圈原主的豪华马车内饰,她伸手摸了摸座椅旁边镶嵌的无数颗宝石,立即感叹原主父母对她的宠溺程度—— 马车内饰的所有宝石聚集在一起,都足够在任何地界买下整整一座城池了! “公主殿下!您终于意识到我们不能叛逃了吗?”侍女见车夫驾着马掉头,她没忍住哭出声来,立即意识到自己从前宁可挨打被骂也要教导公主是值得的! “当然不是。” 景岁岁扫了她一眼,神情奇异,对方都攻破全国打到王城门口了,她们就算再坚持也是回天乏术,况且男主如今背后站着的可是未知实力的魔王,她可不想回去送人头。 “啊?”侍女的眼泪止住,僵硬地抬头,“那公主您是……” “我回去捎上妹妹一起逃。” 她见马车飞速逆着人流驶向王宫,语气理所当然。 怎么能让甜美善良的女主被男主逮住呢! 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又出bug把女主宰了怎么办? 侍女:!!! 第202章 夺回一切前,永世不得翻身 景岁岁让一行人呆在王宫后门,自己一人顶着其余侍女侍卫惊诧的目光,来到了王宫会议室。 大门一开,里面长方形的桌子旁围着的十几个人不约而同望向她,大多数人都身穿军装,头戴含有亚特斯国国徽标志,肩膀上是以星星数量衡量的军衔,而主位上,是身穿白色长裙头戴王冠的女主。 景桃白色长裙上没有带任何装饰物品,甚至额头上还绑着黑色布条,头戴历史上只有国王才能配饰的钻石五角王冠,手里举着木杖,正指向身后的布防图。 她的眼眶微肿,似乎能清晰地看出不久前流泪的痕迹,但神情冷硬,显然是强装坚强来主持的大局。 原主叛逃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在她们的母后多年前病逝后,父皇也在前一个月的战场上不幸被魔物贯穿了胸口壮烈牺牲,而他最后的遗诏,便是吩咐让小公主景桃继承皇位,成为亚特斯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大人。 原主自然是嫉妒且不服气的,她不明白一向更宠溺她的父皇为何会在大事上选择了妹妹。 “所有人都出去,我有事要和妹妹谈。”景岁岁扫视了一遍全场,轻声道。 “一个叛逃的公主有什么资格来指示我们?”一名军官猛地站起身子,脸庞硬冷,对她怒目而视后随即望向景桃,“女王大人,请您下旨将这个叛国贼驱逐出王宫!” 在这个女人忘记国家贪生怕死携带金银珠宝逃命后,已经不配成为他们的公主了! “就凭这个国还没有破,我依旧是亚特斯国的大公主。” 此话一出,一股极具压迫气息瞬间笼罩在整个会议室中,不少人都望向身上穿金带银的少女,神情意外。 这个刁蛮公主什么时候会这样说话、拥有这样的气质了? “给我和姐姐五分钟时间会谈,各位大人可以去前厅等候。”景桃见原本离开的姐姐原路返回,她心下一松,决定道。 “骑士长也留下来。”景岁岁望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将其中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叫住。 会议室大门随着“哐镗”一声关掉,室内瞬间只有三人,恢复了寂静。 “姐姐!你是后悔了吗?你是不是准备和我一起对抗艾泽国?”景桃立即朝着少女跟前走去,红肿的目光露出希冀,“母亲去世前就说了,只要一直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会惧怕。” 盯着眼前久违的傻白甜桃桃,景岁岁狠狠地怜爱了,但她表面不能表露出来,而是神情平静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 “当然不是,我这次来是想带着你一起逃走的。” 听到这话,骑士长瞬间来到景桃跟前,用身体护住了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景岁岁抬手将银色头盔打开,扫过里面男三楚萧竹的脸,她伸手快速取过他腰间袋中的蓝色光球,并迅速拧碎,“还是不要带能够记录声音的法力光球了,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刚刚少女的动作……他竟然没有看清! 况且她怎么知道这个光球能记录声音?她不是没有法力吗! “那您也知道,我和女王也不可能背叛亚特斯国,我们不会和你同流合污,会和亚泽血战到底!”楚萧竹声音冰冷。 “那你们有战胜亚泽的方法吗?没有吧?已经输掉了呢!很难的嘞!”景岁岁望着眼前两个死脑经的人,她无奈道,“就没听过一句老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这句老话吗? 景桃二人神情呆愣。 见他们的表情景岁岁吞咽了下口水,她接着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向比我们弱小的亚泽国这次发动战争很莫名其妙?况且他们的军队战无不胜和打了鸡血一般,短短半年攻破王城,到了现在我们也没了反抗的筹码,还如何和他斗争?” “我既然死!我也不能辜负前国王对我的信任,我会战死在沙场,挥霍尽我最后一丝生命!”微风吹拂过男子的发梢,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俊逸的侧颜上,如星辰般闪耀的双眸发出亮光。 景岁岁听后敛眸。 男三楚萧竹从小便是两个姐妹的贴身侍卫,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他出生剑术世家,习得超高的剑术配上他独特的法力,在骑士长竞争者中顺利争夺首位,成了王宫内外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在原来的剧情中,他在王城一战中几乎丧失了生命,险些牺牲,若不是有个路过的拾荒老人将他救起,他也活不到后面赶到艾泽国后宫将女主救起。 “那你们就不想活着复仇吗?”她再次抬眸,扫过二人的脸颊认真道,“你们不想为逝去的百姓复仇,不想重新夺回本属于我们的土地,不想让父皇瞑目吗?” 见他们冷静下来后,接着道,“战死沙场与国共死固然伟大而勇敢,但苟且偷活下来韬光养晦也是同样勇敢的,这个过程甚至比一死了之更为痛苦,但将死人的意志背负在身上奋力前行,寻找着反击机会,这不勇敢吗?” 景岁岁伸出手,握拳轻轻朝着楚萧竹的盔甲碰了一下,她道,“当手直直打出的时候不会令人有痛感,只有缩回去后的攻击,才有价值。” 少女清冷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寂。 “……好,姐姐,我和你一起走,”景桃低头,她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我不甘心,我不想亚特兰斯就走到这里……它不应该毁在我的手上。” 那么善良伟大的父皇、带领亚特兰斯子民走向富饶的父皇,就那样死在了魔物手中……她不甘心,她要为父皇报仇。 “那需要我做什么?”楚萧竹见此,心中也燃起一阵希望,他将目光放在陌生的少女身上,对她从前的骄纵跋扈产生怀疑。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你需要带领他们向亚泽投诚,”景岁岁一字一句,“投诚理由是,女王和公主相继叛逃,你已经对这个国家绝望了,并准备对拥有至高力量的艾泽国王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只有投诚,她和女主离开后,王城中的无辜子民才能得以幸存。 “决定好了吗?”她扭头望向颤抖的白裙少女,“一旦决定和我离开,就背负上永生永世的叛逃罪名,在我们重新回来夺回一切前,不得翻身,会被永远刻在亚特斯国的耻辱柱上。” 第203章 看你奶奶个腿 “决定好了。”景桃再次抬头,神情已经格外坚定。 “那你就不怕我背叛?就算你们回来我反咬一口,让你们功亏一篑?”楚萧竹一脸复杂地望向少女。 “所以啊,为了你的小公主,可得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不要被艾泽国收买,好吗?”景岁岁笑道。 毕竟男三在原剧情中早就对青梅竹马的女主情有独钟,她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对方是否有背叛的可能。 “是。”楚萧竹垂头,感叹于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楚哥哥,我以个人名义拜托你,照顾好亚特斯国的子民。”景桃轻声道,做了最后的决断。 “你放心,我以上帝之名起誓,永远不会背叛亚特斯。” 话语声落下,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下身穿盔甲的一个男子,他再次将大门开启望向走来的人后,一脸被背叛的怒容,“我们都被大公主给耍了,这个女人已经带着女王叛逃了!” 紧接着他脑海中回想起景岁岁临走前对他的叮嘱,对方说,在王宫参政会议中已经出现了三个叛徒,他必须要将这三人铲除,或者接着他们顺势投降。 —— 转眼,景岁岁已经拉着景桃来到了王宫后门,将她塞进自己的马车内后,最后上门时吩咐车夫赶紧朝着王城外跑。 “整块点的,再晚点一个都跑不了喽。” 她仿佛没看到侍女不可置信的眼神,在搭理自己繁琐而沉重的衣裙。 这个裙子太沉太重,根本不适合长时间跑路,况且上面还缝制着价值连城的闪烁珠宝,要是遇到敌人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太显眼了,想到这里,景岁岁一把拿起旁边的剪刀,开始裁制长裙。 “啊?女王大人!您怎么也跟着……”侍女小声抽泣,她扫过在剪自己的裙子的大公主,心中无望,“那现在岂不是王城无人指挥,被亚泽攻破占领指日可待?” “什么指日可待,被亚泽占领就在今天,况且有没有人指挥有差别吗?” 景岁岁终于将裙子裁成了短裙,所幸里面还有白色的打底裤,这样跑路战斗并不会走光,她听着侍女的哭泣,吐槽道。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景桃则耐心地握起侍女的双手,她神情温柔凝重,将刚才姐姐所说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侍女越听越不敢置信,女王描述的人是她的主子吗? “这……这不会是大公主为了……” 这不会是大公主为了减轻叛逃的负罪感,特地拖上女王垫背吧! 她话音未落,马车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激起马的一阵嘶吼后,马车也随之晃动险些侧翻,吓得里面的景桃和侍女脸色瞬间苍白。 “公主!这个方向……有魔物啊!”车夫惊恐。 随着景岁岁探头出去,便见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挡在树林间的过道处,黑影宛如一个巨型的史莱姆,浑身粘腻看不出一点模样,它的黑泥陷入泥土,将周侧污染成了黑色。 真奇怪,她明明已经让车夫避开原剧情魔物的位置了,怎么还会碰到? 【叮咚!剧情bug产生,请宿主尽快修复保护女主!】与此同时,程序在脑中产生声响。 “哈?我都已经带着女主偏离剧情轨道了,怎么还会触发剧情。”景岁岁蹙眉。 【也许这是bug刻意为之下的结果,毕竟在原剧情里女主呆在男主后宫可没有什么危险,反倒是宿主你把她带上了冒险之路,一路上危险重重啊。】系统吐槽。 “女王公主!你们先走……我来垫后……”侍女颤抖地将角落中的佩剑拾起,将银剑拔出后,随脚步摇摆,却也坚定地从马车上走下。 虽然如今二人都背叛了亚特斯国叛逃了,可是她还有守护她们的使命! 景岁岁倒意外侍女对她们的忠诚,她叮嘱妹妹呆在马车上别动后,随之走下马车到侍女身边,将她手中的佩剑拿走。 “公主你……”侍女瞪大双眼,“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剑!” “因为我们只带了这一把。”她万分沉痛道。 侍女:??? 她问题的侧重点是这个吗? “吼吼吼——我看看这是遇到了谁呀?一头深红色头发披肩的短裙小妞?”这时,林中又出现了一道声响,紧接着有一坨黑色粘液状东西出现,随着他出现,身后又紧跟着无数团黑液。 “这不是亚特斯国的大公主吗?以一头红发美艳被大陆知晓,如今竟然不在王城,被本将军给抓住了,”黑色液体逐渐形成个人类男子状,不过全身漆黑看不清任何五官和衣饰,他发出一阵奸笑,“要是献给国王大人,他会分给本将军多少魔王之力呢?” 完蛋了完蛋了…… 侍女不断地后退,她神情惊恐仿佛早已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这个可是亚泽国在前方打头阵的魔物军团,当初杀死老国王的就是他们的最高将领,这些魔物不仅拥有人类的智慧,也拥有极高的法力,他们遭受的伤口在特质下会快速愈合,几乎是战无不胜。 “哈哈哈哈,真是赚大发了,原本国王就怕给我们军团包围王城后方的小城镇不让人逃走,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男子眼中划过兴奋,他扫过马车内的白头发少女,“嘻嘻嘻,里面还坐着亚特斯的女王吗?” 亚特斯女王天生白发,拥有上帝赐予得天独厚的治愈法力,几乎能将世界上的任何病痛消除,抓住了这样的女人,相信国王会赏赐他更多的珍宝! “……” 马车内的景桃无助的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双眸划过阴影几乎失去了高光。 是亚泽国王吗……为了战争的胜利还让魔物去围攻城镇里的无辜百姓…… “看你奶奶个腿。” 景岁岁不爽了很久,弄清楚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后,她当即挥刀刺向为首的黑液男子,瞬间冲到了男子的身侧,将他的头颅砍断! 男子的头瞬间化为一滩液体,头也甩落在一边,成了一滩粘液。 侍女:什么情况! 景桃:姐姐好帅! 史莱姆军团:将军被秒了! 第204章 这个公主过于强大 景岁岁双脚再次落定后,见此情形不可置信地握紧刀柄,她蹙眉,“哈?这就死了?你这个将军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就像是砍断了一条粘糊糊的鼻涕线,触感恶心心。 “放屁!刚才是本将军我轻敌了!”黑色液体再次“咕噜咕噜”发出声响,他消失的脖颈上方竟然再次长出了一截头颅! 见红发少女神情诧异,他咬牙切齿得意道,“本将军可是魔物!魔物除却法力是打不死的!像你这种没有法力的剑士除非将我切成一千万片,否则根本不可能将我打倒!” “哦,明白。” 景岁岁神情变得坚定起来,她双手紧紧握刀,再次朝着男子冲去。 “拦着她拦着她!全部都给我上!” 无数黑色史莱姆都朝着少女跃去,可少女红发飘飘,她双眸坚定,挥刀宛如行云流水,穿过一张由无数史莱姆混合成的黑网,身后的史莱姆竟然被切成了数千万块的液体,而她挥剑直至男子脖颈。 “咔嚓——” 景岁岁落地轻巧地将刀收入剑鞘,身后的黑液男子竟瞬间分裂成了数以万计的碎片,随着风落在了地上成为了粘液。 “怎么可能……你这个没有法力的女人怎么可能杀死我……”最后一滴粘液发出嘶吼般的悲鸣,随即变成了灰烬消失在了土地上,宛如从没有来过。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配合的反派,竟然能把自己的致命弱点说出来,不错,我给予你肯定。” 景岁岁扫视了一圈森林,见周围的史莱姆都被清除干净后,终于走向马车,拍了拍还呆愣在原地的侍女,坐在了马车内,示意车夫继续驾马。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地继续朝西北方向行驶,一个树梢上出现一只黑色的乌鸦,它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随着它扑腾着翅膀飞翔,消失在了原地。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消除bug,又加了二十积分!】系统开心道,【从刚刚的战斗上来看,宿主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呢!】 景岁岁有些心虚,其实真正学习正规剑术还是在修仙本的男三手里,当初为了打败魔君她和男三切磋学到了很多,现在的招数手法已经不如先前规范了。 说到底还是那些史莱姆又狂又菜。 “公……公主殿下……”直到马车行驶了很久,侍女才逐渐回过神来,她伸手放到胸脯上,安抚着自己颤抖的内心,“您什么时候学会剑术了!这么强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心中为自己先前对公主险恶的揣测而感到歉意,生出深深的愧疚感。 “姐姐好厉害!若是父皇母后还在世上,肯定会为你骄傲!”景桃紧随其后夸赞,她虽有着治愈法力,但并未有实质的攻击效果,虽从小跟随父王学习剑术,但并不强大。 景岁岁为了让自己的实力有依据,就随意编造了个拜世外高人为师的故事,说是每年的长久练习,才有如今的实力。 景桃发自内心的开心祝福后,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将军口中的“魔王之力”。 “魔王不是在话本里的传说吗?他为什么说‘能分到魔王之力’?”她目光担忧,“难道亚泽国王联系上魔物后,又将沉寂的魔王召唤复苏了?” 思虑至死,她只觉前路被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对亚泽的恨又增添了一分。 魔王何其难以对抗,她亚特斯国子民又死得何其无辜! 见女主对男主产生误会,景岁岁刚想解释男主其实也是被魔王利用的,却觉得以现在自己的身份给对方找借口托词过于奇怪,便没有开口。 也好,这样以后被抓进男主后宫中也不会再恋爱脑了。 “是,现在魔物逐渐增多,在大陆各个地区都有渗透,我怀疑亚泽国实力大增的原因就在此。”景岁岁开口。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大陆之广,却没有一处是我们的家。”景桃喘了口气,她苦笑。 “我们去精灵森林。” 在原剧情中,女主被男三从男主后宫拉走逃离后,便是森林女巫说出大陆将毁灭的语言,也预测了打败魔王的方法,才让女主踏上征集宝石的旅途。 她既然出现了,那就直接省略男女主的感情线,直接去往森林女巫住所了,况且…… 景岁岁低头望向手腕上金光闪闪的命缘线,只见千条万缕缠绕飘动,而线头的一端正漂浮着指向他们马车驶向的森林深处。 太岁神给的线在这个世界仿佛有了生命,正在指引她走向能解决玄炎族灭族命运的方法。 “精灵?”景桃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她咬唇道,“姐姐,精灵并不值得依靠,当初父王就曾经向精灵一族发出求救,可这些人忘恩负义,对我们的求救无动于衷!” 他们亚特斯国和精灵世代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并保持着良好贸易关系,甚至在一次精灵族森林遭到远方魔物焚烧的时候,他们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远赴万里共同抵御魔物,可直到父王牺牲,也没有等到精灵族的音讯。 “但同样有可能,是他们自身也陷入了阴谋中,自顾不暇。”景岁岁扭头望向她,认真道,“精灵一族最崇尚高洁的品行,正直的为人,若是不去弄清原由,我并不相信他们会背信弃义。” “好,是我过于武断了,当初国内战事紧急,也没有功夫去精灵森林一探究竟,还是姐姐想得多。” 察觉到女主向她投来的星星眼,景岁岁一阵汗颜。 当然不是她想得多,而是漫画本就是这么画的,剧情就是这么写的! 这时精灵森林正陷入百年一次的精灵王之争,原本准备继承精灵王的男二被魔物入侵陷入昏迷,新继位的精灵是他名义上的伯伯,却不曾想这个人的心智早就被魔王之力侵蚀了。 亚特斯国前来救援的信件被他截获焚烧,故此没有精灵知晓亚特斯国的危难。 第205章 请您务必收我为徒 景岁岁让车夫驶向森林女巫的住所,她住在距离森林巨树的边缘地带,相较于地处明媚阳光的中心地带更为阴森,这里背靠大山连接在众多树干上的巨型树屋遮天蔽日,并未收进阳光,使得在树枝与叶子下,许多不知名的昆虫缓缓爬行。 漫长的向北旅途,不知不觉就耗费了一个月的时日。 “姐姐,我们现在来这里吗?” 景桃下马车后,将身体贴近了身侧的红发少女。 她自然听说过眼前的书屋是谁的住所。 森林女巫本是前任精灵王的亲身妹妹,却因为学习黑巫术和巫力被永久驱除到了这个山谷中,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精灵是拥有光明强大法力的象征,而她却不知悔改地投身黑暗巫力,宁可被精灵一族驱除也未妥协。 “嗯。” 景岁岁敲门后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直到迷雾深处的森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腾声响,随着黑影从雾中显现,一个踩着踏板手握缰绳的女子腾空而起,只见她脚底踏板下绑着无数只正在“吱吱”叫声的老鼠。 老鼠安稳落地后,女子也利落地从踏板上走下,她将头上硕大的黑色尖尖角帽子掀起一脚,绿色的瞳孔扫射了她们一眼,随即转身走到木屋门口,将右侧灯笼垂下的蜥蜴尾巴拉下,门“咔嚓”打开。 景桃面色凝重扫过对方破烂布满药水印的长裙,紧接着将眸光定在脚踏木板下的无数只老鼠上—— 谁出行会把老鼠当作坐骑啊! 果然是个怪人。 “您好,我们来自亚特斯国,前来是想来寻求您的帮助——” “进来吧。”话音未落,门内就传来女子沙哑的声响。 景岁岁低头望着手腕上颜色愈加鲜明的金线,带着景桃侍女走入树屋大门,几人沿着布满藤蔓的木板逐渐向上,终于走到悬于地面五米之上的屋子,打开里门后,迎面冲出来几只色彩艳丽的蝴蝶。 走入内门,书屋内的空间比外面看的还要巨大,墙壁两侧的书架上都摆放着无数书籍,七歪八扭地倒在架子上,而墙面的藤蔓上缠绕着各类巫术器具,头上是用动物骨架制成的灯火,最中心摆放着一个滚圆的巨型锅底。 “亚特斯国的公主一头红发和一头白发,你们走在路上我想不认出来都难,”女巫一把将刚刚采摘的草药包裹一股脑都倒进了锅中,望着正在升腾起泡沫的黑色粘液,她扭头,“亚特斯国曾经帮助我父亲,所以我也不会将你们拒之门外,至于你们想从我这个被驱逐之人手中得到什么呢?” 女巫摸了摸正在蹭她脖颈的老鼠,扫过白发少女略微红肿的眼眸,“若是想要我帮你们复仇亚泽的话,恕我难以做到。” “不,我们来当然不是这个目的,”景桃摆摆手,她努力抑制着自己对毛绒生物的恐惧,“只是您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姐姐不是说,他们求救的信号都被封锁了吗? 女巫挑眉,她浓密的眉毛在长久不晒阳光的白皙脸上显得过分醒目,“我的孩子们遍布大陆各地,只要我想,任何地方的消息我都能知道。” 孩子们? 景桃恶寒,是指这些老鼠吗? 她难以将光明磊落的精灵和阴沟里生活的老鼠联想起来。 “我们亚特斯曾在遭受围攻前向精灵一族发出求救信号,但从未有得到回音,我担心精灵一族也出了变故,故此前来。”景岁岁诚恳道。 “我早就被驱逐出精灵族了,你们问我也没有用,”女巫的语气转眼变得恶劣,“我那正义凛然的哥哥当然不会允许‘恶心阴暗’的东西在族里出现,更何况是我的孩子们。” 言外之意,就是她的孩子们并不能潜入精灵族,也并不知晓其中的情况。 看来,她们比原定剧情来得早,精灵一族还未到关系存亡的时候,森林女巫也并未放下曾经的芥蒂。 “那很抱歉我们将多打扰您几日,不日便会前往森林中心精灵族群。” “请便。” —— 在住在女巫树屋养精蓄锐的几日中,景岁岁便以曾经相识大陆一角的小族群为借口,向森林女巫询问了如何种植即将灭绝的草植,以及对自身的禁锢又该如何突破。 “你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女巫深紫色的头发披肩,她深深瞥了少女一眼。 传闻中的亚特斯国大公主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为人无礼凶狠,可眼前的人坚强又沉静,在国家被破后竟然迅速抛弃了身份转头来到精灵森林寻找出路…… 非常不一般。 “您也是。”在漫画中女巫并未被主线剧情提及很多,她更多地像是个为主角团指引方向的工具人设,在漫画中,没有老鼠脚踏车,更没有老鼠宠物,比起漫画中满满正能量的工具人,现在的女巫更加真实。 女巫听后露出古怪的笑容,她见少女突然在一个玻璃展柜前停留,解释道,“那是我自行割去的翅膀。” 她将自己的翅膀割掉,作为和精灵族划清界限的标志! 景岁岁望着展柜里偌大而晶莹剔透的完美双翅,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太岁神给的命缘线会将自己指引到这里——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退族割翅的魄力。 女巫既然舍弃精灵族的特征,那么自然有让玄炎一族改变自身的方法建议。 跟随女巫来到书屋的最顶层,这里堆积着大量布满灰尘的沉重书籍,对方走入寻找了许久后,扔给她两个本子。 景岁岁打开一看,一本是有关如何制造自生植株,一本是有关如何改变种族特征。 “对于女巫而言,只要世界上还存在一棵植株,这植株类型就永远不会灭绝,”女巫抱胸,言语中难以掩饰得意,“至于后一本是我也未完全学会的东西,上面的法术枯涩难懂况且难以成功,耗费时间且没有必要。” 竟然……就这么容易得到了? 景岁岁心情激动地打开书籍,在下刻却愣住了,只见在纸张上全印刻着难以看懂的字句,乍一眼望去和鬼画符没有差别。 “就当是还你们亚特斯国的人情,你带我去找到那个族群,我去试一试,如何?” 女巫声音清淡,但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 景岁岁咬唇,玄炎一族根本不在这个位面大陆,又何来将女巫带到面前这一个说法? “啪唧——”书本被大力合上,她抬头望向女子,“请您务必收我为徒!” 只要她能够学会,等到了神界九层就能一分不差地在玄炎族面前施展出来! 况且学会巫力后,又是以后对抗敌人的一大助力! 第206章 精灵王的善待 “我不收徒,公主。”女巫错愕,但随即反应过来。 一个亡国公主竟然没有任何对黑暗巫力的歧视与厌恶已经足够令人惊诧,而这个人竟然还要向她学习! 要知道在大陆上的大多数国家势力,都对持有巫力的人是排斥的。 “可是您不觉得您自创了无数巫力却断绝在这个时代很遗憾吗?您当初宁可脱离族籍也要将学习巫力,不就是认为巫力不应该被所有人排斥,也是有好的巫力能够帮助到人们的吗?” 红发少女双膝跪地,满脸虔诚,她认真道,“据我所知,巫力最初便是由那些法力稀少的人们所研究创出,并非黑暗作恶的象征。” 女巫高高在上,暗沉的双眸划过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当然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女比起她妹妹身上雄厚的法力,身上枯竭不带一丝法力的亲和。 这也是她迫切想要学习巫力的原因吧…… “好。” 女巫合上书本,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 景岁岁二人并未在树屋待上很久,她和女巫大致学习了巫力的释放吸收方法后,便和车夫侍女一同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毕竟巫力的学习并非两三日夜就能学习好,而她担心在这里拖的时间越久,精灵一族的情况就会有所变化。 “姐姐,我们需要听女巫小姐的易容进入森林吗?”景桃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苍天大树,将从对方屋里拿过来的巫力器具藏好,担忧道。 毕竟她们一红一白的发色太显眼了。 “不用,这虽然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但也是让精灵王不对我们起疑心的地方。” 两个刚刚被破国的公主前来投奔从前的盟友,多么好的理由借口。 越靠近森林正中心,这里的树木就更加粗壮高耸,每颗树杆上都有个巨大的树洞,而无数藤蔓缠绕连接其中,已经有不少精灵都探头望向这个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 马车停下,景岁岁带着景桃走下,侍女也紧随其后,她望向手拿着尖厉长矛的一个精灵走来,二人同时行了打招呼礼仪后,将自己的信物从袋中拿出来。 “你好,我们是来自亚特斯国的公主,因被邻国追杀围捕,请你们帮帮我们……” 听到“亚特斯国公主”六个字样,又见二人风餐露宿的憔悴模样,金发精灵就瞬间将长矛收起,神情变得肃穆而郑重,向二人行礼后,认真道。 “请两位殿下在此等候,我要先去和王汇报。” “好,多谢。” 望着精灵男子扑腾着翅膀离开,景桃眸光担忧,“姐姐,看来他们真的不知道我们的事……那他们精灵一族也被魔物入侵的话,我们如今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自投罗网,但也是想要获得精灵族助力的唯一方法。” 景岁岁轻声道,她见刚刚离开的精灵离开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个陌生的男子身影,扬起了唇角。 “很抱歉让两位公主等候多时。” 新出现的男子容貌英俊,他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透明,金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披在肩后,垂至腰际,头顶上还带着由枝苗缠绕的金色皇冠,散发着善意的气息。 在他的自我介绍下,二人知晓了对方是不久前刚刚上任的新一届精灵王赫连夏。 景岁岁见此也说出了如今国破家亡的困境,被邻国亚泽追杀至此,不得不投入精灵森林来寻求帮助,话语声情并茂,将两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形象表现的淋漓精致。 赫连夏先是对她们的遭遇表示遗憾,又对一颗临近中心靠下方的树洞屋子。 “当初我父王给你们写信求救,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她问,抬眸不放过对方的一丝神情。 “也许是传信使者半路被人拦截了,我们并未收到相应的信件,”赫连夏痛心道,“况且在不久前云秋被外界魔物所伤陷入了昏迷,我们忙于查清此事并未有功夫忙于外界的事。” 他补充道,“我对于你们的遭遇非常抱歉,不过森林精灵将永远是你们的家。” “多谢。” 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景岁岁二人走入被安排进的树洞,等侍女整理衣物离开后,景桃迫不及待地开口,“姐姐,那看来是我误会他们了,没想到他们族群也有魔物入侵。” 魔物敢同时向大陆各个势力伸手,就表明他们的背后有有恃无恐的东西存在。 “嗯,你对赫连夏的印象如何?”她问。 “很奇怪……”景桃面色犹豫,“他身上善意的气息过于浓郁,况且招待我们的礼数周到,特别好。” “那为什么会奇怪?” “因为他太热情了,太多的善意显得非常虚假,”她手托下巴,细细思索,“他就像是生怕我们不停留下来一样。” “所以我们得小心些,刚来的前几日躲在暗处的魔物应该不会出手,后面就不一定了。” 景岁岁叮嘱完后,心里已经大致规划起作战计划。 她准备趁等等天黑,先摸清森林中心的所有路线地形,再找到昏迷男儿所在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把男二这个主要战斗力先救醒。 男二醒后赫连夏的阴谋自然就不攻自破,那些精灵也会彻底相信她们所说的话。 第207章 公主给你吃的草药没有洗 深夜,茂密的森林树遮天蔽日,将皎洁的月光遮挡在外,林间小道上早已没了精灵的身影,而在树洞旁的灯笼植株闪闪发光,照亮方向。 在正中心树屋的主卧内,一个昏暗的房间内忽然闪进了身影。 身影落地后,单膝跪地在床边。 “怎么样了?”原本床上气息微弱的男子忽然开口,在沉寂的室内声音清晰。 “精灵森林边界早已被魔物围住,就算是我们今日以采药为借口出走,也不被赫连夏允许,更别提将消息传递出去了。”身影苦涩道。 “他的动作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快。”男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后,接着问。 “殿下,今日族中还来了两个人类,听说是从亚特斯国逃来的公主,她们一路来时畅通无阻,并未遇到森林边界的魔物。” “亚泽终于对亚特斯出手了么?” 身影听后诧异,“殿下如何得知是亚泽?” “在我还未中毒前,就觉得那边的动静不太对,对大陆各势力抛出贸易合作,又对沿海的部落出手,目的性太强了……” 男子半身靠在床背,窗外的月光拂照在他白色纤细的睫毛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墨绿色的瞳孔深沉剔透,刹那望去宛如坠入凡间的神明。 “看来赫连夏连故友的女儿都不放过……”他抿唇嘲讽道。 两个弱小无依的女子本以为来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却进入了狼窝。 “那殿下我们要不要——” “有人,你躲起来。”男子打断了他的话语,身影瞬间来到房顶藏匿起来,而他也重新躺回了床上,气息再次微弱起来。 【你确定是这个屋子?又走错怎么办?】 这边景岁岁在和系统拌嘴,依靠着漫画内容寻找男二的屋室实在是太为难她了,在寻找了五个树屋无果后,她握拳咬牙切齿。 “如果这次还不是,那我明天直接向赫连夏提议要看望男二。” 【很奇怪诶!你以一个落难公主的身份又不认识他,这样子太冒昧了吧!】系统纠正道。 “我直接说我是赫连云秋十年爱慕者,赫连夏也没有理由拒绝。” 景岁岁从窗户跃入,她翻身跃入后轻巧落地,靠着月色走近床边,看清了床上陷入昏迷的金发男子。 男二赫连云秋果然如漫画中描述的那般,容颜纤尘如画,不染一丝尘埃。 顶上的身影望见有一个红发少女从窗户外翻进已经够惊愕了,结果紧接着看到她竟将殿下的手从被窝中抽出,抬手放在了他的脉象上! 他刚想起身将这个大胆的女人打晕,就望见这个人耳朵并不如精灵般尖细,很明显是个人类,再加上她一头如火焰般鲜艳的红发,脑中冒出一个答案—— 亚特斯国大公主! 【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弄醒?】系统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奇怪,”景岁岁蹙眉,她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把脉,“精灵一族也适用于中医吧?” 【那不然呢!】 “脉象显示他的身体已经中了一种损坏经脉的毒素,但有一股力量竟然将他的心脉护住,否则以这个毒的强横能力,他早就应该死去了。”她轻声分析道。 感受到少女灼热的视线,赫连云秋轻轻睁开了双眸,只见床边的红发少女神情凝重,嫩滑的手搭在脉象上,没有发出任何攻击杀意气息,反之带来的是股纯善亲切感。 “咔嚓——” 听到走廊外传来的声响,景岁岁立即将被子摊平放置原位,紧接着钻进床底,只见有两个身穿不同服饰的精灵走入,他们轻声交谈了片刻后,又在床侧放置了什么东西,过了很久才离去。 等到声音彻底消失,她才放心地从床底走入,一眼便望见床头木柜上多出来的药碗,里面已经只剩下草药残渣,显然是已经将药水强行灌入男二的嘴里了。 “啧啧,太可怜了。” 景岁岁精通草药,闻了闻剩下来的残渣后,就清晰地认识到里面并不是什么治愈良药,而是逐渐毁坏身体的毒药。 各类草药混合而成的毒素虽不会使人突然暴毙,但会令人在一朝一夕间脑子逐渐痴傻,下毒者可谓恶毒至极。 【有什么好办法吗?男二已经被灌下去了。】系统焦急。 “现场配个解药。” 赫连云秋躺在床上闭上双眸,并不知道少女从床底钻出后做了什么,只知道她进进出出好几次后,端着一碗药水将他扶起,缓缓将药水灌入了他的嘴中。 红发少女认真而投入,他扫了眼在顶上神情焦急的黑影,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对方将药水全灌完后,便再次从窗口离去,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殿下!你怎么能让这个公主给你喝莫名其妙的东西?”黑影焦急地走出来,他补充道,“我看得一清二楚,公主从外面采摘了草药用这个碗直接捣碎出汁水给你喝的!” “呵……她给我喝的东西莫名其妙,那赫连夏每夜给我灌下的又是什么呢?”赫连云秋扬起苦笑,他眼眸一转,“况且我能感觉到这些草药身体并未有排斥之意,甚至——” 甚至在缓慢地帮助他解除刚才灌下毒药的效果,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让他生理上少了些痛苦。 “可是殿下……”黑影神情依旧犹豫。 “可是什么?”他纤长的睫毛微颤,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公主前来帮助我,就说明她并未被赫连夏蒙骗,而且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虽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至少暂时多了个同方盟友。 “可是公主采摘的草药都没有洗过!”黑影声音充满了委屈,“我看着她拿着新鲜的草药放到碗里捣鼓,上面还爬着活生生的虫子!” 他本以为公主会将虫子拿走再捣碎,谁知道对方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连同虫子的尸体一起放到水里了! 赫连云秋:…… 他脑门上突然暴起青筋,“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黑影:…… “是,殿下,是我的失职。” “去将她的资料查清楚,以及最近亚特斯国所发生的事,隔夜一同告知我。” “是。” 见黑影再次消失,赫连云秋侧头望向窗台上多出的几簇花朵。 黄色的小花在绿色的藤蔓条中异常醒目,仿佛浑然一体,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是突然多出来的,曼诺小花,是精灵森林中有名能提神醒脑的植株,据说放在伤患的床头也有祈祷祝福的寓意。 这是公主给他采摘的。 第208章 见不到他我活不下去 景岁岁最终还是用了老套的方式,和赫连夏谈起了自己长达数十年的爱慕之意。 “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他,能尽力帮上一点忙就好,”红发少女双手合十,闪亮的眼眸爆发出哀求,“自我父王去世后,我把他当做了精神支柱,见不到他我活不下去了!” “公主殿下,可是您与云秋素不相识——”赫连夏嘴角抽搐。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细细思索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赫连王子的大名传遍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没有见过,可我已在梦中和他相识了无数次。” “可是云秋已经有专属的医师,若是你贸然进去打扰他的流程,会——” “没关系没关系!”红发少女激动地摆摆手,“我只要在旁边看着,保证不说话打扰!” 无奈之下,赫连夏只能将她带到了赫连云秋昏迷的房中,在对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后,抬步离去。 于是当一个身穿衣袍的瘦高男子走近后,就看到房间多出了这么一个人,他的五官被兜帽遮住,但声音显然十分不悦,“每次我施展法力的时候都有这么多人在,现在又多出个人类,真是永远都别想王子好了!” 身后跟随的几个身穿长袍的精灵连忙低声道歉,他们神情慌乱,生怕医师一怒之下离开此地。 “医师大人,我并不打扰您,我只是太担心王子了,”景岁岁目光担忧,“况且我不说话走动,并不会打扰您施法。” “你懂个屁,”医师声音尖锐充斥着高傲与不屑,“人越多只会让施法越加困难、更难以成功!就是有着你们一群不放心的精灵跟着,王子才会一直没有醒过来!” 【宿主,你有看出什么吗?】望着无死角大骂一通的医师开始施法,系统问道。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又不是精灵,更不属于人类……”景岁岁面上不显,心下揣测。 很有可能是魔物—— 和当时从王城出逃在树林间遇到的史莱姆气味很像。 “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医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后,手中的法力消失,他颓败地大声嚷嚷了一句,随后甩袖子离开,“等明天吧。” 见此,几个跟在后方的长老神情止不住失望,直到有个精灵猛地走来将角落中的景岁岁拉起。 他怒吼,“你一个王城公主过来逃难就要遵守规矩,而不是自顾自地冲到王的面前,以爱慕王子的名义来破坏医师的施法!” “三长老,冷静啊!” “这可是前任王恩人的女儿!” 身后频频响起劝导的声音,他才缓缓将半空中的少女放下,拂袖离去,“明天别让我看到你过来打扰施法。” “抱歉,他就是太过于担忧王子,所以对公主有些粗鲁,公主切莫怪罪。”另个长老歉意道。 “应该我道歉才是,本就是我来打扰了你们,况且我国破家亡,早就不是公主了,”景岁岁神情温柔,不动声色地套话,“但我很疑惑,为何医师大人是每日来一次?” 正常的医师要么认真调制药剂,要么努力重复施展法力。 “殿下正是在清晨阳光初升的时候昏迷的,医师大人说若在每日这个时候施法,便能借助太阳的力量将殿下唤醒,”长老耐心地安慰,“公主既然来到了我们精灵森林,将我们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吧。” “好,我会每日初晨之时为王子祈福的。” “辛苦公主了,若是殿下醒来能知晓您的心意和所为,他定会万分感动。”长老行了个礼节离开。 赫连云秋听到木柜旁少女清脆哼唱着歌曲的声音,刚刚被法力击中的痛感似乎轻了些,他微微扭头望去,就见红发少女从宽大蓬松的裙摆中掏出个碗和草药,和昨夜如法炮制开始捣鼓草药。 这个人是……把东西塞进裙摆里面带进来的? 哪个宫廷贵女会干出这种事情! 【这样男二会慢慢好起来吗?】系统担忧道,他们现在可是处于敌人的大本营啊! “可以,我昨夜已经研究了许久这个毒素的解药,按照这个我新配的药方,再用师傅交给我的巫术,应该能把毒素彻底清除。”景岁岁虽然没有法力,但她学会了些巫力。 回想起刚才医师嘴中念叨的法术,心中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于是景岁岁开启了白天监督医师、假装给王子祈祷实则灌药、晚上拼命学习巫力的日子,有时白天还要被脾气火爆根本不像精灵脾气的三长老的吼骂,根本就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使得她一度回忆起在修仙小镇本中在迷雾森林拼命修炼的五年时间,一次是修仙,而如今是更为困难、苦涩难懂的巫力。 景桃虽听闻了姐姐的所作所为,但潜意识中她认为姐姐对精灵王子并非实意,没有将她的想法说出,开始日日夜夜练习自己的法术,甚至开始学习剑术想要提高反应能力和行动速度。 就这么待了十多天,感觉到精灵森林中古怪的气味越来越明显,景岁岁知道魔物开始行动,她不能再拖延了,于是便加快了灌药进度,终于在一个夜晚,她对着昏迷的男子施展了最后一次巫术。 先前习惯了魔法,现在又改变方法使用巫术对她而言非常变扭,但索性这次用巫术将仅剩的毒素吸出后便完工了。 正当此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房门被破开! 第209章 残忍而无解 景岁岁错愕地盯着从门口鱼贯而入的精灵,为首的便是赫连夏,他的身侧跟来身披斗篷的医师,紧接着一大批精灵长老也对她怒目而视。 “公主还有什么好说的?”赫连夏拧着眉头,神情充满了悲伤与痛心,“我们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对云秋施展巫术?” 在大陆人的潜意识中,巫术大多都手段阴暗目的不光彩,故此施展巫术的人也大多数都是被族群厌弃驱逐之人。 “我早就看出来这个人每次都在我施法的时候站在侧边不是什么好人,可能她早就被魔物收买,来到此地要将王子殿下彻底杀死。”医师的五官依旧被挡在兜帽阴影之下,虽看不清神色,但隐隐透露出幸灾乐祸之感。 【宿主!怎么办!我们的行动难道早就被发现了吗?明明男二很快就要醒了……】系统话音未落,便看到宿主竟迅速逼向兜帽医师! “拦住她!她要伤害医师!” 正当所有长老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凌厉的剑气扫向男子的兜帽,“咔嚓——”声后,景岁岁手中的剑竟应声而断! 红发少女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口中喃喃自语着听不懂的话音,左手掌心出现深紫色的闪电挥向对方的脖颈,可与此同时自己也被赫连夏射出的法力击倒在地,在角落中滚了一圈后捂着腹部倒下。 “撕拉——” 在所有精灵的目光中,医师的兜帽被斩下后,头颅竟然分毫未伤,稳稳当当地立在脖颈上,而他双目黝黑折射出微弱的白光,五官僵硬头皮无发,在左侧脸上竟有着深痕伤疤。 伤疤正正好好地刻了四道横线。 不少长老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王请来的医师据说是大陆远近闻名的人类,可正常人类怎么会双眼无神没有瞳孔! 在传说中,只有一类人没有眼白只有眼黑,在他们作为魔王手下的将领以实力高低被分为六个档次,而身上则会刻有相应的数字! 无人注意,赫连夏的目光猛地阴沉下来,他扫过在房间角落蜷缩着的红发少女,眼眸深处划过厌烦与杀意。 “他是魔物!他每天给殿下施术就是为了让殿下永远醒不过来!”景岁岁痛苦的肚子,用双手撑起身体,“我虽使用巫术,但从未有伤害殿下的心思!” “啧,恶心的人类,去死好了。” 黑瞳男子厌烦地歪头,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向着少女随意一弹,竟然就涌出了汹涌的气波,冲向对方! 三长老率先出手挡在景岁岁身前,而大长老也扬起透明的翅膀,将床上昏迷的赫连云秋抱起躲过,顷刻间,这棵巨大的树屋被拦腰斩断,周围尘雾四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前一秒还温馨精致的宫室,瞬间被毁,成为废墟。 “哈哈哈哈,就算你们都发现了又怎么样?赫连云秋的身体早就病入膏肓没有救了,”黑瞳男子悬浮在空中,他双手插入袖子内,扫过一群愤怒的精灵长老,得意,“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代价了,只是没有亲眼看到我的杰作死去,还是挺遗憾的。” “你到底是谁?”三长老眉头竖起,手中酝酿着的金色闪光,在黑暗的夜幕中异常醒目。 “还看不出来?我们‘六魔’都被世人遗忘了吗?还真是伤心,”黑瞳男子抬手指了指右脸上被划的四道伤疤,“我可是‘六魔之四’——” “尸鬼。” 在这个位面故事中,魔王手下有六个实力强横的魔物,数字越高就代表他的实力越厉害,尸鬼的能力便是能召唤出死尸为自己战斗。 恐怖的是,这些死尸没有痛感没有思想,只会一味地听从命令,活人几乎难以对抗。 “你们不是早就被封印起来了吗?”大长老拧眉,他将手中的赫连云秋放到地上后,从新站起,神色凝重。 “能封印自然也就能出来。” 尸鬼冷笑,黑色的瞳孔扫视听到动静后走出来的其他精灵,他猛地抬手,百米远探头的一个精灵瞬间被抓起到掌心,顷刻间精灵的脖颈被扭曲,血液四溅。 这一幕令所有精灵心颤,三长老怒不可赦,飞跃起身就冲向男子,可在下秒竟然被再次弹飞,坠落在了远处的树木中,后坐力将数棵树木折断! “王!快出手啊!”见族内一向以力量着称的三长老竟没有反手之力,二长老抬头望向赫连夏,他唤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演什么?” 尸鬼好整以暇,扫过站在所有精灵之首的金发男子,他笑道。 “你别太过分。”赫连夏扫过被捏爆的精灵尸体,别过眼道。 “王,这是什么意思?你和他是一伙的?”二长老不可置信地抬头,心神震动生出惶恐。 二人的交流声落入其他人的耳中,精灵们纷纷站在树枝上,看着曾经信任的王竟和魔物同流合污,背叛了他们! “当然,不然我怎么来到这片土地,实施魔王的计划?”尸鬼摊开手,见所有精灵目光恐惧,心中有了变态的满足感,“赫连云秋中毒快死,你们族内最强战力也站在了我的身边,你们一群精灵就等死好了。” “手脚快些。” 赫连夏神情阴冷又残忍,剥去了伪善外表的他终于暴露出本性。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赫连云秋悄无声息地了解后巩固自身的地位,再利用魔物将这些碍眼的长老铲除,这样整个精灵族也会完全被自己掌握,却没曾想这个邻国公主竟然冒出来破坏他的好事。 “好,森林周边的魔物也开始行动了,会让你满意的。”尸鬼慢悠悠的黑瞳定在大长老身后的男子身上,“若是让你们亲眼看着王子死去会不会更悲痛些呢?毕竟痛苦的死去会加大尸变后的力量呢。” 赫连云秋倒在地上,他感受到远端传来的魔物气息,身体不能动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危险的降临。 动不了……明明这个公主来的次数越多,他感觉到身体的毒素越少,可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竟然一动不能动弹。 看来他们精灵族今日注定一难吗? “哐镗——” 一缕红色的头发从视野中出现,只见某个少女纤弱的身体猛地挡在大长老跟前,手中竟然打开一面黑白色的大伞! 十二枝的伞骨末端系着四角铜板,在攻击下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尸鬼的攻势下竟然完好无损! “公主……” 大长老盯着少女的背影,他回想起先前给殿下搜集的有关她的资料—— 嚣张跋扈骄纵又无礼,因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法力,故此被父母溺爱无法无天,甚至连亲身妹妹都不屑一顾,是眼前这样的人吗? “姐姐!”景桃此时也从睡梦中中被吵醒,她抬眸扫向漂浮着的男子,望见他没有眼白的瞳孔,心中的恨意再次浮现,“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哪怕眼眸中望见一地血腥知道精灵族出了变故十分危险,但她不能再瑟缩下去了。 “大长老二长老,你们保护好殿下,其他长老精灵聚集去森林边界铲除魔物,保护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精灵,”景岁岁眸光最终定在身穿白裙的少女身上,“你带着人去找我师傅,告知她这里的一切后,请她过来。” 走出精灵居住地范围一路上注定危险重重,极大可能会遇到魔物,可如今已然没有什么办法了…… 她低头扫过因冲撞而撕裂的虎口,嘴角漫出苦笑。 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强大…… 上次遇到重视的强敌似乎还是被遇到神界前来的那个人。 一个是命运被裹挟、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恐惧,眼前的这个则是强大实力下的碾压感。 “好。” 景桃郑重点头,她拎着裙子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 其他长老也惊叹于两个少女的果决和判断,下意识就从心底升起了服从感,听从她的吩咐有条不紊地起身执行,毕竟如今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 “哈?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珍惜法器?”尸鬼托起下巴思索,“能接下我一击的至少也得是圣器吧?小小女娃别来阻挡我的复仇大计。” “是吗?”景岁岁面无表情反问,一手攥紧骨伞,一手虚空结印,抬步冲向他。 眨眼之间二人就已过了十几招,大长老见少女灵巧地用伞进行防御并抓住间隙攻击的熟练姿态,心中发出赞叹,可还未等他和二长老帮上忙,一道身影就欺身而下。 定睛一瞧,便见赫连夏一脸冷酷,身体周围聚集起闪烁的无数电光,攻向他们! 尸鬼越和少女交手,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手中的伞太过怪异了,明明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法力的气息,却能阻断出他的所有攻势! 而这个女人右手明明没带任何武器,却能精准地在他的身体上划出口子,真是令人恼怒。 他见对方朝着她脖颈挥手而来,立即将对方的令只胳膊抓住,可没想到少女丝毫不惧,迎难而上,宁可胳膊被捏碎也砍到了他的脖子! “啊啊啊——” 尸鬼发出凄惨的尖叫,他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头颅滚落于地上散落了一地黑色的血液,见此情形,身体正要走路将头颅保住,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一阵旋转,下刻被用力踩住!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正用脚踩在他的头上! “你死定了!贱人!”尸鬼抓狂,他活了百年就算被封印起来,又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诶?砍掉了脖子都不死吗?” 景岁岁见尸鬼的身体向这侧攻来,她立即拉着头颅的耳朵跃身走向天空,轻巧躲过。 “你杀不死我!永远没有人能彻底杀死我们!贱人你的死期到了!” 尸鬼尖叫着的声音划破天空,他的头颅升起黑光,大地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这是…… 鸟鸣声起,树木断裂,远处升腾起一阵灰尘,而在漫天的尘埃中,竟然走出数十个骨架,仿佛有了生命般朝着他们走来! 这就是六魔之四的能力,将精灵森林曾经埋葬的所有亡灵召唤出来,将他们为他战斗挥刀向自己的同类。 残忍而无解。 景岁岁蹙眉,在原剧情中这些魔物确实没有彻底被杀死,而是被主角团重新被封印起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忽想起曾今出城时遇到的史莱姆黑液将军,他曾经说将身体砍成一千片就能彻底杀死他,说不顶定这些魔物也是这样。 可是现在真的有办法吗? 她侧头望向已经升起火光的森林边界,再扫过被赫连夏压着打的两位长老,以及逐渐靠近的亡灵大军,她余光落在昏迷的男子身上,计算着时间。 “你这个贱人还真有点东西,倒是没有把战场上的老六打死,怎么?能站起来保护精灵族,却保护不了自己的父亲和国家?”尸鬼终于捡到自己的脑袋,缓缓将脑袋转了半圈重新安装上,他嘲讽道。 景岁岁心中涌起难以控制的怒火,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原主停留的情绪。 “没关系,我会替你报仇的。” 在心中安慰完后,她努力攥紧左侧的胳膊,却犹豫重伤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力地搭耸在侧边。 尸鬼见少女神情疲惫,他踱步走近,缓缓勾起她的下巴,“魔物是永生的,人类可怜而脆弱,甚至连这些精灵都比不过,这样的物种却能统治半边大陆,真是令人不可置信,不过无所谓了……” “我们将会将一切物种铲除,魔物永生——” 话音未落,只见少女手握着根木头落在脖颈上,她嘴巴张张合合说出莫名的词句,而一股强烈的法力也从背后冲向他! 尸鬼咬牙要将对方脖子拧碎,可红发少女眨眼消失,再次睁眼后发现对方竟被个金发男子抱入怀中,而男子手持金光利剑,目露冰冷。 “你你你……你不是中毒了吗?” 怎么可能还能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第210章 新的旅途 景岁岁从对方怀中挣脱下来后,她持刀而立,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等等他召唤的亡灵就要过来了,我们必须要迅速将他斩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受了伤就不用再握刀了,这里交给我就好,”男子金发微微晃动,他墨色的瞳孔流露出凶光,仅在下刻手中涌动的金光划过尸鬼的胸膛,令他不能动弹分毫,“像你这样的魔物,还是永远被封禁呆在黑暗里才好。” 森林中充斥着的火光使他对族人的遭遇愤怒至极,可当下情形只能稳定好情绪将眼前的处理掉。 精灵口中念叨的咒语使尸鬼第一次背脊发凉,心头升起恐惧,在数年前在山巅被封印时的恐惧与绝望再次升起脑内,他正欲躲闪,可金灿的法术根本不给他机会。 没关系……只是被封印起来而已,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再出现复仇…… 更何况魔王大人肯定会为他报仇雪恨的! 可没想到眸前刀光闪烁,少女的红发如同鲜艳的火焰照亮了夜空,她单手握刀直逼他的肉身,瞬间斩下数块肉片! “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明明我的亡灵大军还没有赶到,我还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怎么会这样……”尸鬼被固定在圣光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肉身被切成了数千片散落在空中,逐渐弥漫出黑液消失殆尽。 “人类并不可怜,像你这样没有感情猖狂而自傲的魔物才最可怜。” 景岁岁蹙眉,她“咔嚓”声将刀收起,哪怕浑身染血左手被废,但依旧没有遮掩住如星辰般闪耀的双眸。 在赫连云秋面前就是这样的一番场景,红发少女坚韧而果断,竟然将魔物彻底杀死了! 望见她脱力后摇摇欲坠的身影,他下意识抬步上前抱起,并托付给了一旁被二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给呆楞住的大长老。 男二醒来并恢复实力后剩下的事就和景岁岁无关了,她靠在树枝旁恢复着精力,等到景桃带着女巫驾着老鼠车抛过来,她昏昏沉沉地听到了一声哭腔,紧接着是充斥到全身的治愈能力。 “姐姐!” 见白发少女扑到在晕倒的人身上开始施展治愈之术,女巫扯了扯尖角帽子,怔愣地环顾四周瞳孔微缩。 只见原本应躺在土地里先祖们的骨头被召唤出散落在土地上,而一向象征着和平与安宁的精灵森林遍地火光充斥着火光与血腥味,尖叫四起,她攥紧了拳头,垂眸扫向一旁的二长老。 “赫连夏呢?” “王……他在看到殿下醒来后直接逃走了。”二长老望着神情冷凝的女子,他犹豫道。 女巫挑眉嗤笑一声,身形一闪向着远处猖獗的魔物杀去。 在赫连云秋以及女巫长老的合力攻势下,魔物迅速被赶尽杀绝,王子的醒来也将原本陷入绝望的精灵重新燃起希望,开始渐渐收收拾尸体照顾伤员,将祖先的尸骨重新放回祭坛后,开始重新建起树屋。 “殿下,您竟然身体痊愈定是上帝仁慈,这简直就是奇迹啊!”二长老扶着身受重伤的三长老,心情激动。 “不……”知道一切真相的大长老默默噤声,正要开口,男子温润又带有力量的话语声传来。 “并不,是每日公主来我房间为我解开的毒素,你们都误会她了,”回想起少女的身影和陪伴着他的时日,他的嘴角不禁勾勒出微笑,“她一直是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是是是,三长老你迟早得给人家公主道个歉,”大长老叹了口气,看向面色羞愧的男子,“今日虽损伤惨重,但若是让对方愈加隐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三长老恨不得钻入地缝。 谁能想到使用着巫术的少女竟然是他们一族的救命恩人呢? 将接下来的事情吩咐完后,赫连云秋缓步走到红发少女身边,他眸光熠熠,“多谢公主对我族的救命恩情。” “好说。” 话音落下,白发少女就挡在了身前,神情警惕疏离,“王子客气了,亚特斯和精灵一族本就是世代同交。” “姑姑。”男子轻轻一笑,目光移向后方站着的黑衣女子,“多谢您不计前嫌前来相助。” “……”女巫并未回答,转身离去形影单只。 接下来就是精灵一族对魔物的加强防御,他们将森林边界都巩固了戒备,将女巫的帮助看在眼里后,越来越多的精灵族认可了她,三长老也对景岁岁道歉,表示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惩罚。 “没关系的,你们误会也正常。”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那您是……”三长老神情纠结又犹豫。 “什么?”景岁岁疑惑地问。 “真如外面所说,您真心爱慕殿下吗?”三长老回想起如今公主并未前去拜访殿下,歉意道,“很抱歉让公主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但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精灵族并不愿意和其他种族的人成婚结伴,但若是眼前这个头发火红的公主话,那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二人站在一起似乎…… 异常的般配。 景岁岁:……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你们误会了——” 话说一半,花园中又走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感受到后方来人后,三长老对着二人露出个“我懂”的神情后俯身离开。 “公主,近日身体恢复地如何?” “很好,已经快痊愈了,多谢款待。”景岁岁客气地点头。 她近日天天要去女主那里治愈身体,紧接着去师傅那里训练巫术,最后还要猛猛练习剑术,恢复着身体的体能和力量,可谓是忙碌而充实,就是为了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公主对接下来的事有什么计划吗?”赫连云秋注视着少女,目光如玉,“魔物敢如此猖狂,想必魔王复苏之日也近在咫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明国家被破亲人惨死,可她似乎并未被残酷的现实所打倒,反而从小细节中看出他们精灵族的不妥,赶来戳破了魔物的阴谋。 “我准备和妹妹在这里等候师傅占卜出预言,再按照语言指示所动吧,在此之前,就要拜托你们了,尸鬼死去,想必亚泽那边也会有所动向。” “公主放心,我们精灵族长久以来能隐世蔽日就是能操控特殊的迷雾,将真正通往这里的道路掩盖。” 听此,景岁岁放下心来,这就说明在师傅推测出和原剧情一样的预言后,他们有充足的准备提升时间。 “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醒过来了?”她回想起先前自己被长老围攻后,他和大长老言之凿凿的模样,见对方点头,她拧眉,“那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将赫连夏的阴谋推翻?” “我本意是想吩咐大长老将消息传于外界求救,凭我身体的情况若是贸然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那些无知的族人也不能幸免遇难,”赫连云秋苦笑,“况且,未痊愈的我不会是‘六魔’之四的对手。” 男子的言辞并未有漏洞,可景岁岁还对自己被蒙在鼓里表示憋屈。 漫画剧情都是假的!bug真是遍地可见! 望着红发少女气鼓鼓的模样,赫连云秋眼眸中流淌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能够打败魔物乃至魔王的预言吗…… —— 约莫一个月后,女巫终于从闭关中走出,告知了精灵族她占卜出来的预言—— 若是能集齐传说之中的五颗宝石,便能造出无尽的法力将魔王与魔物重新封印起来。 对于她的预言,大多数精灵持质疑的态度,毕竟宝石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并未有书籍明确地记载过,大陆如此广阔,又如何能找到五颗呢? “如果是带有四叶草延申模样印记的宝石,我记得……”景桃神色凝重,开口将所有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在我们亚特斯国的王冠上,就镶嵌着这样的一颗。” 她继续推测道,“曾经我翻看过族谱的时候就看到,这些宝石曾经聚集在一位勇士的手中,勇士将魔王封印后,因宝石聚集形成的巨大力量模糊了他的心智,让正直善良的勇士变得暴虐无道,最终各个族群选择每颗宝石分开存放,流传于祖孙后代。” 此言一出,精灵族人们议论纷纷,讨论着话语的真实性。 “宁可信其有,这样至少有扳倒魔王的把握了,不是吗?” 景岁岁则率先站出来表达立场—— 她会带着妹妹一同出游大陆各个种族,以来寻找失落的宝石。 “我同你一起前往。”赫连云秋听后立即沉声道,他扫过眼眸惶恐不安的族人,开口,“如今魔王即将复苏,魔物也在大陆各地杀戮生命,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况且我需要亲手将那个叛徒的人杀死,来祭奠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景岁岁垂眸,听着男二和剧情中一模一样的说辞,终于缓缓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主角团队大致是确定下来了。 —— 在几日后,景岁岁三人拿着女巫给他们的大陆图纸,踏上了寻找宝石的旅途,侍女站在原地哭成了泪人,她望着被自己一同带大的公主终于没有长歪,而是逐渐成长起来,真正成为了一个亚特斯国能独当一面的公主殿下。 “向西北路过黄沙后就是矮人族群,我们在寻找宝石的路上顺便拜托他们打造一个趁手的武器。”赫连云秋收起图纸,回想起森林中少女手中被砍断的利剑。 这样的剑很显然配不上她高超的剑术和身手,而大陆最着名的铸剑大师就出自矮人族群。 “好。” 望着二人一声一应的模样,景桃心中无端升起危机感。 虽然看不出姐姐和王子中的暧昧气氛,但怎么看都害怕姐姐被拐走—— 这个殿下一看就不安好心! “那我们快走吧。”景桃不动声色地挤到了二人之间。 矮人族群相较广阔的人类王国以及繁茂的精灵森林在西北部的自建城镇中,他们专注于炼造一术,很少将目光投向外界,自身也具有强悍的力量,为人敦厚朴实。 “就在前面吧?”望向不远处隐匿于丛林见的红瓦小镇,景桃压低了自己的兜帽,出声道。 “小心点,有些不对劲。” 随着景岁岁话音落下,赫连云秋也随之察觉到,“他们城镇内的烟囱没有一支是在运作的,这很不合常理。” 几人互相依靠着走入城镇内,果然望见本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城镇此时空无一人,房子街道外的磨刀石上还放着磨到一半的刀刃,甚至能从透明的窗户内望进里面还升腾着热气的饭菜,却没有人影出现。 房屋和他们持平,但能明显看到小了一码的桌椅和晒在窗台上的衣物,这里确实是矮人族群居住的城镇无疑。 “他们都去哪里了?”景桃蹙眉,“现在正直中午十分,按道理不会如此安静才对。” “公主有闻到魔物的气息吗?”赫连云秋扭头。 “没有,一点都察觉不到。” 这和剧情中写的并不一样,原剧情内,主角团在来到矮人族群中就收获了相应的道具,女主是个由圣器光环所打造的法杖,男二则是锻造的弓箭,男三是无坚不摧的圣剑。 根本没有这样一副奇怪的场面。 三人在城镇中逛游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人影,景岁岁也纳闷于魔物气息不存在的反常,正当她准备先提议休息时,远在山巅的教堂钟楼竟然爆发出剧烈的钟声! “叮咚——叮咚——叮咚——” 钟声足足敲了三下,每声都震人心魄,在第三下敲击完的瞬间,原本青天白日天空中的太阳竟然猛地消失!小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红色滤镜,充斥着风雨欲来的血腥! “这个是法术,我们进入敌人的结界了。”赫连云秋警惕道。 景岁岁握紧手中利剑,二人不约而同将景桃护在中间,她神情凝重。 她从没有感受到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魔物气息像是一瞬间涌出来的般,瞬间弥漫到了口鼻之处! 第211章 神要阻我我不得不弑 “……这里像是同时存在两个世界,”景桃脸色苍白,她望着已经笼罩在红色阴云下的教堂,“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存在吗?” 赫连云秋手中已经闪出金色法术光芒,对准在这小镇道路尽头出现黑影的树林边缘,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缓缓出现的身影竟然是无数面容呆滞的矮人族! 每个矮人族双目凸出青筋暴起,手中拿着铁锤和各类器具,身上笼罩奇异的黑光,正慢慢向他们扑来! 景岁岁抬手嘴中念叨着巫术咒语,迅速将为首的几个控制住,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和痛觉般绵绵不绝地扑过来! “不行,我们如果要通往教堂,就比如要穿过这些矮人族,可他们都没有意识,根本不能做到伤害他们而到达上面!”景桃惊慌地判断,脚步不断地后退。 “走,我们必须先退出小镇。” 看着从树林深处仍旧在不断涌出的矮人族身影,景岁岁率先判断。 三人一路原路返回,眼看就要走到小镇尽头,却没想到忽而出现了一道空气墙,将路途阻隔于此。 “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结界法术通常有两个类别,一类是空间维度,一类为范围维度,一个结界不可能同时出现这两种情况!” 赫连云秋见无论如何使用法术都摧毁不掉结界,他拧眉。 景岁岁双手撑在空气墙上,忽而察觉到远方的目光,她似有察觉般扭头,定在了山巅之上的教堂。 在先前在的漫画本内,也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在荒岛求生中被莫名锁在废弃轮船中。 “……你感觉到了吗?”她在脑中问道。 【没错宿主……就是那个人……】系统的声音都变得低哑,似乎在面对来人表示恐惧,【不过这次程序没有崩塌,还有回溯的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桃拼了命地敲打着空气墙,她目光绝望不可置信,而一旁的金发男子则尝试着飞到空中寻找着结界薄弱之处,尝试能否飞跃结界,可在绝对的压制力量前,二人的努力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不愿意伤害这些被控制的矮人族,代价就是自身被一点点吞噬。 【警告!警告!】 【女主死亡,剧情进入回溯,回溯进行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景岁岁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阳光明媚,天空中没有一丝阴霾,繁茂的枝叶和天空为伴,下刻眼前就出现了少女白色的头发。 “姐姐!我们该上路啦!” 景桃的笑容灿烂,在长久和精灵族相处下使她原本颓废悲伤的心被治愈了很多,笑容也逐渐回归。 “还有多久到矮人族?” 虽然奇怪姐姐的问题,但景桃还是乖乖拿出地图回答,“很快,在过一刻钟……怎么了?” 察觉到红发少女神情不对,她关心道。 景岁岁没有回答,而是扭头望向一旁靠在树干旁的金发男子,“我要先走一趟,处理些事情。” “什么事?” 不光是赫连云秋,景桃也关心地探出脑袋。 “我之前不是说曾经有个友人教了我剑术才有我的今天吗?”景岁岁笑容平和,瞳孔深处却划过潜藏已久的戾气,“我要去拜访他一下。” 虽很疑惑姐姐为什么不带他们一同前往,但景桃还是选择了妥协。 系统看着宿主一人上路,缓缓走入平静的矮人小镇,但这次没有从镇中穿过,而是直接走向山巅上的教堂。 它知道宿主不想拖累主角团准备一人单挑,心中担忧,“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有女主的治愈和男二法术在,比较稳妥。” “我担心会再次出现意外。” 景岁岁害怕那个人会直接对上女主的灵魄。 都说将桃上仙残缺的最后一丝灵魄散落在了各个位面中,若是被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咔嚓——” 沉重的教堂木门被推开,教堂大厅中摆放着数排长座位,上面坐着垂头的矮人族人们,中心的红色地毯上铺满血迹,在尽头十字架的下头站着个身穿蓝色捕袍的瘦小男子。 矮人族群此时沉默而代之,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后将变得疯狂的模样,他们嘴中喃喃自语,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你终于来了,直接来到了我的跟前?让我想想……你回溯几次了……” 瘦小男子听到脚步转身,他望着站在红毯上的少女,十根手指在胸前噼里啪啦地扭动,脸上的五官竟然呈现诡异的扭曲,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万分恐怖。 景岁岁没有放松警惕,她一丝不落地观察着对方,按照原来的剧情看,眼睛一上一下的分明是“六魔之尾”—— 神界那个人附身在他身上了。 “第一次?不不,第一次不会这么快过来,我的献祭仪式还没结束你就赶过来,至少是第二次了,”男子眼中黑瞳左右晃动,“可是你的五官四肢都这么完好,应该还未和我交战过……” 比起上一次见面,男子比上次前面的气场更为深不可测。 感受到眼前传来的微风,他稍稍抬头,对上攻来的少女实现,脸上扭曲的五官眨了下眼睛。 “叮——”声划过,红发少女就被风波狠狠打在了教堂门上。 “噗——” 景岁岁喉间苦涩涌出鲜血,她低头望去,只见原本长在手掌上的三根手指竟然出现在了胳膊上,四肢出现了异位! 怎么……怎么可能…… 回想起刚才自己用三根手指挡住风波,没想到触及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要知道所有位面都会有力量的界限,也就是所谓的天规,之前那个世界只能用些小技巧将你封锁,谁知道你还能逃出去……”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用拥有法力的世界,我可以随心所欲运用在天规下合理的力量,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一旦靠近我的眼睛,你的四肢会接着异位。” 而四肢异位后紧接着就是器官,器官一旦异位,人将必死无疑。 “……是吗?” 也就是说,不能让身体碰到对方的任何风波。 景岁岁脑中迅速反应,立即想到了应对对策,再次握剑冲向男子! “咔嚓——”随着男子的双眼一睁一眨,风波再次袭来,少女再次被冲倒,这次是脚跟出现了翻转! 用巫术的同时使用剑攻击也不行吗,明明还没有到靠近的距离,怎么会被攻击到呢? “哈哈哈哈哈,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能回溯几次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根本靠近不了我,”男子发出猖狂的笑声,他神色癫狂,“我的神通堪称无敌!” 望着红发少女走路狼狈困难的模样,男子抬手抚摸过自己的唇,“这次主上看到我的战功,定会将赐我新的能力!” 无敌? 只要是神通,就总有缺点突破处! 【宿主,没事吧?】 左脚脚腕被彻底翻转,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更加困难…… 景岁岁下定了决心,她迅速扯了块布条蒙在了眼睛上,并再次调整力量欺身而上。 “啧,不知好歹,现在的时空穿梭者都这么勇猛了吗?” 就算看出了他神通的弱点又如何呢? 蒙住了视线能进行有效的攻击吗? 男子脑中涌出三连问,但身形随之加快发动攻击,没曾想少女在蒙住双眼后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甚至再也没有被他的风波攻击到! “去死。” 对方的每招每试都有着特殊的血腥气味,她的嗅觉异常灵敏,就能以此来判断攻击的距离远近。 景岁岁迅速贴近靠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她加大手中力道,手起刀落头颅瞬间掉落! 男子瞪大双眸。 为什么这个女人比起上次强了这么多? 没……没关系……他这次的身体可是魔物,不能被一刀砍死…… 可没等他再出手,少女热烈的剑再次冲来,宛若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在皮肤上绽开血沫。 “撕拉撕拉——” 正当景岁岁要将男子砍碎成千片时,头顶再次传来巨钟的晃动声! “咚——咚——” 顷刻间明亮的视线中再次出现猩红色的滤镜,身后坐在教堂木椅上的矮人族也渐渐睁开了双眼! “哈哈哈,你输了!”见少女的动作因晃动而出现迟缓和犹豫,男子的被砍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他不禁得意起来,“先前是我的神通,如今这个可是这具身体的力量!” 景岁岁回眸,映入眼帘是无数对她举起斧头的矮人族群。 —— “咚——咚——” 听到远处传来巨钟的响声,树荫下的景桃转头望向树林深处的矮人小镇。 “姐姐走了多久了?”她担忧道,“我觉得那里有很奇怪的味道钻了出来……” “走,我们去看看,”赫连云秋墨色的瞳孔一缩,心被提起,“那边有魔物的气息。” “好。” 景桃按住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跳,抬步跟随上去。 ——.. “快点去死吧!我倒要看看,像你这样的时空穿梭者,我要杀几次能将你杀死?” 在血色的教堂中,少女的头发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根本看出来为何物,她目光如剑,依旧没有倒下。 只见她手腕上缠绕着的金色丝线将身后暴动的矮人族人们团团绕起,金色的丝线坚不可摧,竟然将这些人们都固定住,却没有将伤害到他们。 可在男子的眼中,这就像是种奇怪的法力,他不明所以也不想了解,望着少女身上逐渐增添的伤口,心中早已稳操胜券。 【宿主,若是他发现你有了神格并将你的神格毁灭,那么就不会再有回溯重来的机会了!】系统焦急地解释道。 【所以宿主你必须要在他杀死你之前自杀!】 声音传入脑中,景岁岁咬唇握刀,但身体的疲惫和痛感席卷全身,阵阵刺痛感几乎使她一度放弃,可依旧用力捏住,持续发动着攻击。 景桃和赫连云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白衣少女的脸上出现阴影和不可置信,她视野中仅有前方在浴血奋战的少女,身旁的金发男子早已冲出向着男子进攻。 景岁岁察觉到后方的来人她猛地大吼道,“闭上双眼!不能去看他的眼睛!” 可两个人还是晚了一步,在男子的眼睛睁闭下,风波攻来使得他们手部和腿部分别错位。 景桃也想赶过去帮忙,发现脚被翻转难以行动后,只能远距离抬起手散发出治愈之力笼罩在姐姐身上,巨大的法力被持续掏空,可她依旧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什么意思?”男子被法力和剑术两重灼伤后,他望着瞬间恢复大半实力的红发少女,怔愣道。 “去死。” 景岁岁手起刀落,眼前的身躯竟瞬间被砍成了上千片! “你杀不死我!你杀不死我!”男子被炸开时喃喃自语,他发出怒吼,“下次我一定会将你杀死!” 只要他的神格不灭,等到下个位面他依旧能出手将少女斩尽! “你没机会了。”少女火红的头发如同她的眸光,坚定不移灼热耀眼,与此同时她的身上升腾起神力,瞬间将男子正要逃脱的灵魂捕获禁锢在了碎裂的身体中! “我就说你怎么能提升地这么快!你身上竟然有神力!”哪怕不敢相信,但眼前的实事令男子不得不承认,“你什么时候获得的神格?” 感受到神格被撕碎的痛苦,他面色扭曲,“你……你竟然敢弑神!” 这个时空穿梭者竟然在他上次被威胁后就到达了神界获得了神格!这个人一定会成为主上未来的阻力,他一定要将这个重要信息告诉主上! “神要阻我,我不得不弑。” 景岁岁话音落下,男子的灵魂破碎身体也化为了黑液散落在地上,视野中猩红色的滤镜也随之消散,光亮终于透过教堂透明的窗户照进大厅,光明重现。 她垂眸扫向已经恢复了原样的身体,终于松了口气,可下刻身体也一松,倒下后陷入昏迷。 “姐姐!” “公主!”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将昏倒的少女抱住。 第212章 不许碰他 当男子死后结界无声退去,清亮的光亮照进教堂上方的十字架上,散发出的圣光拂过狂躁的矮人族身上,使他们渐渐恢复了平静。 不少人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族群发生何事后,都左望右盼确定其他人的安危,发现无人伤亡后,族长便抬步向着三人走去。 族长身穿深褐色布袍,脸上一大摞胡子几乎要将大部分五官遮挡,他神态疲惫眼眸却熠熠生辉。 “请允许我代表我们矮人族,对你们献以最崇高的敬意,对于这位勇士小姐,请迅速送往我们的城镇给她疗伤。” 听着赫连云秋和族长开始交谈,景桃收到周围射来的感恩目光,握紧了怀中昏迷少女的手。 姐姐……一定要没事啊…… —— 景岁岁在第二日醒来后自然受到了全族的探望。 矮人族善良淳朴,有恩必报,在意识到被魔物入侵后,非常感激有人出手将他们免于变成傀儡的命运。 在得知这三个恩人的身份后,矮人族不仅为他们准备了丰厚的美食,还准备给他们设计专属武器作为回报。 “有线索了吗?”景岁岁靠在床头,她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轻声问道。 “族长说会去翻找祖先的宝库,但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至于武器的图纸已经送过去了,他们说打造完得耗时一周多的时日。” 景桃抬手运气法术,温暖的金黄色光芒亮起,治愈的力量也出现笼罩在对方的身上。 “好。” 女主和男二依旧照原剧情中的找矮人族锻造法杖和弓箭,她则是锻造了一把坚硬无比的利剑—— 毕竟先前从王宫和精灵森林中带出的两柄在恶战中轻易地被磨损坏了。 “……”景桃抬眸扫过姐姐静谧的脸颊,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唇没有开口。 当时在教堂中,是她听错了吗…… 为什么是……“弑神”? 在之后的日子中,三人一边在矮人族内等待武器的炼造,一边继续训练,景桃与赫连云秋在法术上有了很大的精进,景岁岁则拿着女巫交给她的书籍学习着新语言,努力看懂书籍上的文字—— 她得在这个漫画本结束前将这些巫术学会,若是顺利的话,下次去往神界九层的时候,就能将玄炎一族的委托解决。 将书籍内容啃了许久后,在矮人族锻造完武器的前夕,景岁岁终于了对草植培养有了些悟性,并能够简易地运用巫术控制草植生长了。 在三人离开前的晚宴上,族长站在高台上宣布了对他们未来帮助的许诺,并命人将武器交与每个人。 最后的时刻,族长将从先辈宝库中找到的绿色宝石交出。 景岁岁接过细长坚硬的利剑,阳光照耀在刀锋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唇角勾起,将剑插入剑鞘。 只见红发少女目光盈盈望向一种矮人族的面孔。 “你们放心,我们定会将所有的宝石集齐,将所有的魔物全部斩除!” —— 亚泽国王宫。 “乌鸦带回来新的消息了吗?” 宫殿王座之上,黑衣金边的男子端坐在宝座上,暗沉的阴影笼罩下使他黑色的瞳孔竟隐隐泛出红色的光芒。 “还没有,兄长大人。”角落中,一个少年缓缓走出,他神情莫测,身上却散发出比座位上男子还有恐怖的气息。 “那你就跟着断掉的线索去看看情况,若是能将那两个漏网之鱼带回来最好。” “是。” 兄弟二人的交流声少得可怕,少年应答后离开走到城堡外是阴影处,他抬手接住飞来的乌鸦。 “嘎——嘎——” 乌鸦张合着嘴巴,声音枯哑低沉,少年似乎听懂了什么,他抚摸了下他灰色的羽翼。 “六魔之尾也死了么?明明出发前还是最自信的那个,果然自信使人盲目啊……” 少年目光黯淡无光,他语气平静,“既然精灵森林找不到踪迹,那就试着找找矮人族吧。” 乌鸦又靠在他的脖子上说了些什么。 “海妖一族我会亲自前去,去看看那两个公主和精灵能翻出什么水花。” 能将他手下两员大将都杀死。 少年苍白的面容上扬起危险的笑容,他微微走出阴影将身形落于太阳下。 红色头发强大坚毅的公主吗…… —— 三人从矮人小镇离开后一路向南方走去,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城镇,也铲除了许多滋生的魔物,原定计划是想找到居住在乱石阵中的巨人族,但没有本地的引路人,他们并未找到,只能继续向南。 一个月后,三人来到海边,由于一路上的英勇作为,民间很快涌起“三剑客”仗义杀魔的传闻,虽不知“三剑客”的真实身份,但他们特殊的发色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海边,景桃将布包裹着的法杖掏出,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闪闪发光的杖柄,计划道,“有能够让我们在水下呼吸的法力,只要在我们的头上施加上一个薄薄的屏障就好。” 缺点就是这种屏障遇到攻击就一碰就碎。 不过……想必水下就不会有魔物了吧…… 赫连云秋和景桃都拥有法力,能够随意在水下建立呼吸屏障,但景岁岁不行。 她望着二人投来的关切目光,安慰道,“没事,我们在一起若是我的屏障消失,你们也能迅速来帮我补上。” 可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呼吸屏障。 在曾经荒岛求生的本子中,她获得的道具使用后在往后本子的身体中都将拥有人鱼般的腮。 也就是说,她现在完全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 “好。” 三人准备好后跃入海中,由于法力的加持,他们身上的衣物并未有黏腻的沾湿感,随着越潜越低,阳光也逐渐在视线中消失。 海洋深邃暗淡,下沉的时候压力渐渐增加,直到众人的眼眸处忽然出现数道光亮,将原本暗色的空间照亮,他一座广阔无边的海中宫殿逐渐出现在众人中。 赫连云秋落到海底后,他对身后二人眼神示意后,走在最前面,“精灵一族和海妖一族在从前便是故交,若是我们说明来意,他们必会善待我们。” 景岁岁点头后,但很清楚这次的路途并不会平坦,在原剧情中,魔王将“六魔之五”派来海中,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拿到宝石。 “六魔之五”本就是海妖的分支,不过不同于海妖的美丽动人,他们的分支小族以丑陋怯懦闻名,被人们统称为“海怪”,在被逐出海妖族后一直怀恨在心,故此投靠了魔王成为了魔物。 如今这个时间点,估计“六魔之五”已经复活并重新向着海妖族发起复仇了。 赫连云秋为首将宫殿门敲响后,望着一脸畏缩害怕的看守人鱼,神情温和地说明了三人的来意。 “好的,请我先去告知王上。” 见看守人鱼神情不对,他立即提高警惕,果然在三人被领入宫殿后,望见人鱼口中的“王上”并不是印象中强大而俊美的人鱼国王。 眼前的男子面容丑陋神色恣意,灰绿色的皮肤在淡蓝色珍珠光照下显得十分违和,尽管如此,他手上依旧拿着三叉戟带着精美的王冠。 “欢迎三位来到我的宫殿,”男子将手抚在胸口,他勾起嘴唇,“我是最近新登上位的煞王。” 赫连云秋随意客套了一番后,便问起之前王退位的缘由,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看守的都是和煞王一脉的海怪而非之前所见的人鱼。 “在人鱼的法典中,若是有族不服从王,便可以公开公正发起武斗,结局自然是我获得了胜利,能够拿起你们眼前的三叉戟,戴上这精美绝伦的王冠,让一族诚服。”.. 煞王摸了摸头顶王冠上晶莹剔透的宝石,他笑容裂得更大,使得五官变得扭曲而恐怖,“既然你也是信任的精灵王,那不如和我联合构成新的合作世交关系?相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精灵和其他族群的合作还需要和其他长老共同商议,很抱歉在下不能立即同意。” 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的说辞,煞王百无聊赖地垂头托腮,“既然如此,我要好好思索宝石所在,在找到之前,会给你们安排上好的住所,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景岁岁三人道谢后,正准备跟随侍从离开,她听到背后传来的一句调笑。 “这两位人类公主最好躲在房里小心些,我的很多族人可没有我这么善意。” 大多海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他们因先天构造打不过海妖,便以相对弱小的人类为食,经常在海洋上拦截出海捕鱼的人们,利用海浪将他们的生命留在这里。 “多谢王上提醒。” 少女声音落下,背影也逐渐走远,煞王双眸盯着三人消失于走廊,他的神情忽然陷入诡异的兴奋。 嘻嘻嘻。 明明知道是陷阱却为了宝石不得不妥协一定很痛苦吧…… —— 景岁岁三人被分配在宫殿西侧走廊的三连房间内,夜晚,他们相聚于一所房内交谈。 “他的身上并没有魔物的气息,路过的海妖一脉虽神情害怕却也没有向我们求救,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景桃凝眉判断道。 “我们边打探情况边弄清这边的宫殿构造,说不定可以找到先王所在的位置,找到先王将前因后果弄清就好。”赫连云秋敛眸。 “好,既然他们要藏,那我们也是,今夜先好好休息吧。” 景岁岁见二人从自己房间离开后,便将头发盘起后用布条缠住,蒙住脸后悄悄从房间走出,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她和男二女主不同,心中有着原来的剧情做引导,她自然知道先王被关押在何处地方。 那里是海妖宫殿最深处的地牢,不仅陷入沙底道路蜿蜒曲折,还有最凶恶的海兽看守,她所要做的就是加快进度,将先王从里面救出。 景岁岁躲过宫殿中正在巡逻的看守,她一路来到东侧角落的地牢门口,这里的沙地凹陷形成一个半开合式的铁门,用巫术将锁解开后,果不其然在第一个开到一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的海兽。 海兽浑身布满尖利的獠牙,它的四肢着地粗壮得宛如树干,尾巴又长又细,上面还涂抹着鲜艳的毒药,有了这样一只海兽坐镇,是这里不安排看守看门的原由。 景岁岁清晰地知晓它的弱点—— 在原剧情中说过,这只海兽虽然眼睛硕大但并不能看清东西,它的行动完全依靠灵敏的耳朵以及感知水流的波动。 换而言之,她只需要抬起双腿不落在地面,装作鱼儿般游入其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 很快来到通过海兽的第一间房室,景岁岁向着隧道里面走入,终于在尽头拐角处望见了几道铁门,她垂眸望去,除了里面堆积的杂草和上面早已干涸的鲜血,并没有其他影子。 忽然,几道细琐的声响在里面传出,她轻轻走近,望见几只面容丑陋的海怪正在逼近一个身影瘦弱的少年。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王上明明下令今日不来此地进食……” “管他呢,王上又不会亲自过来看我们?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事?况且你看眼前的这个人类少年多美味,他的身上无处不传来喷香的气息。”令只海怪目光痴迷,嘴角“滴答”流出口水。 景岁岁顺着他们的目光向上,看到少年的面容时,瞳孔缩紧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黑发少年见几个海怪逼近,他无聊地垂下双眸,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要不要将他“六魔之一”的称号给撤了呢…… 百无聊赖之际,忽而感知到前方传来新鲜的人类气味后,他内心才逐渐提起兴味。 人类来了? 看到这副场景会怎么办呢? 是会无视?还是趁这些海怪被他吸引注意赶紧探查地牢? “不许碰他!” 少女凶狠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刀光落下,五个海怪被悉数斩首,脑袋纷纷“哐镗”掉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有受伤吗?”温暖的怀抱落下,映入眼帘是对方清澈慌张的瞳孔。 第213章 一箭双雕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望着他? 少女的怀抱温暖又善意,令他竟松懈了防备,没有攻击,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低头用碎发挡住了额头的印记。 见对方不答话,景岁岁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没有伤痕后,才松了口气。 扫过眼前熟悉的面孔,她又欣喜又激动。 好久没看到的阿年! 竟然在海妖宫殿的地牢中遇见了! 原剧情中没有提起的缘由是因为他在地牢被海怪吃掉了吗? “没事就好……”景岁岁心中酸涩的同时又很庆幸,正要牵起少年的手,却再次感知到后方传来的攻击。 “咔嚓——” 她将利剑从剑鞘拔出,迎面对上重新站起来的海怪,再次一击砍下。 “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来到地牢!竟然敢阻拦我的好事!” “老大,这个女人好像是王上新招待那位公主,我们要不要——” “管她什么公主,先将她身后的人类小孩抓住吃掉才好。” 听着海怪不断吵嚷的声音,沈有年将眼眸垂下,思索着眼前的少女该如何面对,没曾想她再次抬手,竟瞬间挥出了千万下,将海怪为出口的话语咽在喉咙里! 很强。 强的不是将海怪杀死,而是她简洁干练的动作,和古怪的剑法招式,速度快得险些他都没有看清…… “刚刚太紧张了,没有瞄准他们都脖子,”景岁岁笑着抬手揉少年的头发,被躲过后她并不气馁,“走吧,我带你出去。” 沈有年不懂少女眼中的亲昵和关怀从何而来,他只是一瞬间觉得对方虚伪的恶心。 直觉告诉他,人类的情感都是虚假的。 就让他将这个虚伪的面具摘下。 不是要将他带出去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年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红晕,顺从地跟随少女悄悄走到地牢第一个房间时,果然望见里面正在沉睡的海兽。 “嘘,放轻松,这只怪兽看上去恐怖,但实则只要我们不发出声响,是不会被它发现踪迹的。”景岁岁将手搭上唇前,轻声叮嘱道。 地牢第一房内几乎长达数百米,而海兽就占据大半场的四肢趴地,浑圆的瞳孔在左右扫射,似乎在巡逻着什么。 二人一路风平浪静的刚走一半,没想到海兽像是察觉到了动静,忽而转头望向他们。 刹那间,海兽的腥味扑面而来,景岁岁几乎能看到对方眼睛内的红血丝以及自己的倒影。 呼吸在这瞬间被放缓。 可下刻,尖叫声从侧边响起,海兽猛地寻声撞来! 少年在尖叫后头顶上的呼吸屏障被撞破,他好整以暇,猜测着眼前的少女将暴露出她真实的性格以及情绪。 是会大发雷霆说他白眼狼扫把星呢? 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丢弃在这里等待他被海兽厮杀呢? 沈有年的心中很快将可能性排列出,并迅速给少女拟定了死亡剧情—— 他要在她抛弃他的瞬间,控制着眼前的海兽将她撕裂,如此一来,对方临死前的神情肯定很有意思。 谁知海兽的速度快,这个女人的速度更快,将自己头上的呼吸屏障摘下放到他的头上后,竟毫不畏惧地迎上海兽! “待在这里别动,没事的,我能带你走。” 少女将他放在角落后确定完他能呼吸后,再次掏出长剑迎难而上! 望着纤弱的身躯对上壮硕凶狠的海兽陷入战斗,沈有年怔愣地盯着这幅场景。 为什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明明是个拖后腿的不是吗? 为什么将唯一的呼吸屏障给他后自己去面对敌人? “先好好睡一觉吧。” 景岁岁神情冷静,她很清楚海兽闹出的动静很大,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必须要速战速决。 于是她将新学会的沉睡巫术用出,见海兽动作迟缓眼皮子开始打架,便顺势将角落中的少年拉起逃走。 从地牢中逃出躲避完走廊中的看守,二人回到房中。 见少女毫无防备地将头上缠绕着的布条扯下,露出其中鲜艳的红色头发和绝色倾城般的容颜。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被抓到地牢里?” 声音还很好听。 “沈有年,我……”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来自海边村庄,在一次出海时被浪翻卷来到了这里。” “我是景岁岁,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的笑容阳光明媚,像是许多日照不见的太阳。 沈有年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按道理他应将眼前这个多次破坏他计划的人杀死。 但不知为何,他隐隐不想下手。 对此他迅速找到个理由—— 没有看到她对他失望又绝望的模样,他如何甘心结束对方的生命呢?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沈有年如此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将你送回村庄……”景岁岁简单地说了下理由后,接着问,“你刚才在地牢中还见到谁了吗?” 她原本想去地牢看到海妖族的先王,谁能想到却意外找到了阿年! 沈有年摇头,“并没有。” “好吧。”景岁岁揉了揉少年的头,这次对方没有躲开,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 —— 隔日,景岁岁嘱咐沈有年好好待在房间内后,便和赫连云秋二人一同会见煞王,对方也给出了交出宝石的条件。 “你们只需要前往我们的沙堡,杀死其中的凶兽,获得我们先祖的认可便可以了。” 煞王依旧坐在宫殿前的座椅上,他丑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干瘪的嘴巴吐出字句,“这样,我就能将宝石交予你们。” “那就请侍从带路吧。” 见三人离开,他望见角落走出的人影,瞬间从王座上滑下,恐惧地双膝跪地,双手瘫在地上,“少……少爷……您来了。” “嗯。” 沈有年从角落走出,他将目光从红发少女身上收回。 感受到对方情绪平静,煞王立即有了胆子,“少爷,我送给您的礼物还满意么?” 得知少爷将亲自来到海域,他迫不及待地将抓到的先王抓进地牢,作为新法力的吸食。 沈有年漆黑的瞳孔望向他,见此立即明白少女昨夜潜入地牢并未引起这些海怪的注意。 微微歪头后,反而提起另个话题,“你的身上被注入了精灵的气味。” 只见少年白粉的指甲抬起,在触碰到煞王脖颈的瞬间竟变得血红,紧接着将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对方身体取出,在他红光的灼烧下,丝线上的巫术气息也随之消散。 “这……这是?” “精灵族特殊的法力,混合着巫术用丝线镶嵌进你的皮肤,这样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他们的傀儡。”沈有年松开线后,丝线立即消失在海水中,他的指甲也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煞王见此不禁心下胆寒。 若是少爷这次没有出现,会不会他就莫名其妙着了这几个人的道? 实在是太不妙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一双幽深的大眼就和他对视,眼眸深处蕴藏的杀意和冰凉使他身躯一抖。 “好歹也是六魔之五,虽是新上位的,做事也小心点不要被人抓住了漏洞才是。” “……是,少爷。” —— 被侍从带入沙堡后,景岁岁总觉得心中似有不安,即使如今剧情除了沈有年的出现一直按照原来的变化,可正因出了变数,才使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姐姐,小心。” 一只海妖窜出,景桃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只见她神情冷凝白发飘飘,手握法杖半步不退。 在逃出王宫后的小半年中,女主成长飞快,如今有了矮人族炼造的法杖,法力几乎能与男二并肩,丝毫看不出从前在王宫中被大臣将军左右强装镇定的时候。 “再撑一会,等到我放在煞王体内的精灵法力有效果后,就能控制他得知先王的下落了。”赫连云秋安慰道。 沙堡内伴随着浑浊的沙土以及随处可见的海兽,而高耸的泥墙与上面未知的壁画似乎在彰显着此地的诡异,仅能靠墙壁上的夜明珠照亮,宛若一座巨大的迷宫。 “斯哈斯哈——” 三人往里走入时,忽而撞上一只凶恶狂躁的怪物,怪物人身鱼尾,十指指甲尖锐宛如恶鬼,神情凶恶地朝着他们扑来,景桃立即察觉到不对。 “这个是海妖……但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断地后退躲过攻击,立即扬起法杖,“你们将他控制住,我试试用治愈法力能否将他恢复。” 煞王说,若是想要获得宝石,就必须要将沙堡中的海兽悉数清楚,可眼前的海妖是否也算在其中呢? 这分明是想借着他们的手,将自己所做的恶行掩盖! “好。” 赫连云秋与景岁岁环顾四周望着从阴影处走来的数十只海兽,他们点头。 —— 海妖宫殿中的煞王站在圆盘上,正在给一旁的少年兴奋地讲解着。 “少爷您看,”他指了指圆盘内他出现的三个人影以及恶化的海妖,“只要我将他们杀死海妖的场景用球石录下并散播到大陆上,这样不仅两个逃亡公主的名声变臭,这个精灵人从此也会让大陆所有势力厌恶瞧不起!”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煞王得意地扫过圆盘内沙堡中的影像,谁让这些恶心的海妖只会一味欺负他们一脉呢? 活该被他恶化成为没有神智只知道吃人的恶鬼! “不用了,”沈有年瞳孔中唯有红发少女的影子,“把我带过去,我们一个个解决吧。” “好!不愧是少爷!” 煞王的神情是几近痴狂的崇拜。 当初他们海怪一脉被海妖厌弃驱逐的时候,就是少爷救了他们一命,并给予了他进化的能力! 作为新晋的六魔之五,他定要好好报答少爷,为少爷赴汤蹈火! —— 沙堡内,景桃好不容易耗费了大多法力将眼前的海妖身上的恶化驱除,等他昏迷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海妖。 她望着接踵而来被控制恶化的海妖,脑中不禁回想起在之前在矮人族时姐姐对上六魔之尾的场景—— 这次一定要帮上忙!不会再让姐姐一个人面对了! 只见在暗沉的墙壁走廊内,白发少女猛地举起手中金色的法杖,“净·天地——” 刹那间,巨大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四散,刺眼的几乎将万物笼罩,竟让周围恶化的海妖混沌的目光逐渐转为清明! 刚赶来的沈有年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他轻轻“啧”了声后立即出手。 十指指甲再次充血变得鲜红,只见他迅速扭动双手结印,沙堡的石墙也随之移动起来,“哐哐哐”的巨响声不绝于耳,将三人以及刚恢复意识的海妖阻隔开来! “分头解决杀死吧。” 少年的声音清润,仿佛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清泉,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 —— 沙堡内的石壁不断移动,景岁岁敏锐地抬头望向远方—— 那个地方浓厚的魔物气息在逐渐靠近。 是察觉到桃桃将大部分海妖治愈打乱了煞王的计划,所以他决定亲自出手了么? 她如此想着,将一旁角落中的海妖扶起,眼前的海妖半具身体由于刚才石壁改道被撕扯成两半,鲜血汩汩从伤口留下,她支撑着上半身,目光婆娑。 “谢谢您将我唤醒……”海妖的眼泪落在地上化作了一颗颗珍珠,在昏暗的海中闪闪发光,“请您……救救我们的王……” “你们的王在哪里?”景岁岁贴近她,想用巫术去救她,可发现在恶化后身体的治愈速度明显赶不上腐化速度,只能无奈作罢。 “之前是被关入了地牢……就是因为王的良善放了海怪一脉的活路,却没曾想被报复落到如今的局面,”话到此地,海妖的神情充满了不甘,她突然握拳,目光憎恨地望向一个地方,声音也猛地变大,“就是他!就是他带着海怪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就是他!” 顺着海妖的目光向后,景岁岁的心猛地顿住。 只见在她的目光之处,站着神色平静的俊逸少年。 第214章 他们的相遇是因是果 怀中海妖的气息消失,狭窄的空间内唯二两人也陷入了沉默,他们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沈有年目光睥睨,年轻的少年身形瘦小却格外高挑,他淡漠的眼眸向下,已经准备好承受对方愤怒的质问。 “……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景岁岁心脏一紧,她凝眸问道。 她从和对方相遇后,便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比如地牢中除了少年并未有其他人,少年在面对海妖海怪时也没有出现恐惧和害怕。 他的眼眸中是超出常态的平静。 “是真的,”被拆穿后,沈有年也并未解释什么,承认道,“是我帮海怪一脉找到了海妖他们的藏身之处。” “为什么?” 景岁岁能感受到,少年的身上并未有魔物的气息,明明是个纯种人类!甚至连法力都没有! “你所认为的弱小真的是弱小吗?”少年容貌精致皮肤白皙,站在原地就仿佛是老天垂爱的孩子,他轻启薄唇,“海妖与海怪的降生本就是不公平的,海妖拥有天生神力美丽强大,却一直在对海怪一族赶尽杀绝。” 在此之前,海怪一脉并未做错什么。 可在景岁岁看来她万分不解。 无论海怪海妖一族如何,他明明是个人类却为何要与魔物共情? “自己生丑陋弱小,这并不是嫉妒他人理由并伤害别人的源头!”她将身死的海妖缓缓放在角落,站起后与对方平视。 “煞王发动混乱用实力打败海妖先王不需要理由。” 故此,他给了对方一个击败敌人的机会。 “但你是人类,你帮助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人类和魔不同。 景岁岁蹙眉不可置信,她刚要再次开口,却瞥见少年身后袭来一个巨大的海兽,大吼完“小心”后,她下意识将少年扯到自己的身后,对海兽挥剑而上。 “……”沈有年惊诧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没想到少女在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后,所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把他护在身后。 没有失望没有质问,最先的反应竟然是确定是否为事实后,再询问理由。 漆黑的碎发在海中漂浮晃动,微微遮挡他敛眸的视线,只见视野中的一道疤痕格外醒目。 疤痕呈现粉色的模样,显然年代已久身体自己愈合,但仍狰狞着盘踞在手背上。 “轰轰轰——” 另一边的景桃则在奋力挥舞着权杖,她每杀一次海兽,就觉得血液深处的亢奋就越加一层。 她不敢有丝毫退怯停歇,害怕晚上一步便会增加同伴的杀敌负担。 这时周围的石壁轰然倒塌,粉尘泡沫在海中荡开的同时,姐姐和赫连的身影也分别在一左一右显现。 无数恢复了意识的海妖也见到了同伴族人,正情不自已相拥而泣,但他们深知,真正的敌人还没有打倒,最终的结果还未揭开。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从黑烟中走出的蛇身人面的煞王,他目光厌恶,身后站着无数海怪侍从。 “倒是没想到你们里面还有拥有此等怪力的人……” 竟然将他的“恶化”给接触了,坏了他的好事,岂有此理! “恶心!海妖一族的叛徒!竟然敢吸收魔王之力,和魔物同流合污!” 许多海妖虽身陷重伤,但他们依旧目光如炬,互相搀扶着对他骂道。 “恶心?你们与生俱来拥有法力,自然不会知道我们一脉的处境和苦楚!”煞王瞪着双眼万分不服,但他随即冷笑,“不过今日便要死的人也不需要知道。”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海怪大军对着海妖发起进攻! “我去对付他,你们去帮助海妖。”景岁岁因沈有年的事脑中思绪杂乱,但也能分清主次,拔剑冲在了最前方。 【宿主小心啊!】系统得知了反派的所做后,心里只有心疼得份,望着迎面而来的攻击,它忍不住关心。 呜呜他就知道反派不是什么好东西! 每个漫画本位面都是这么可恶! 先前是一直抢走宿主的注意,如今是更过分了,竟然还要阻拦宿主完成任务! 煞王黑色的瞳孔盯着少女挥舞而来的利剑,他的额头皱起,神情也出现郑重害怕,但在下刻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海螺,他猛地将海螺摔到地面,一只巨大充斥着黑雾的黑液生物从壳中钻出,扭动着身躯爬向少女! “就凭你一个小小人类,也敢冲过来取我首级?你们种植在我身上的金线早就被取出来了!” 见红发少女被黑液扑到,他唇角勾勒开始大笑,要知道他手中被“恶化”的生物都有极具腐化能力,可以将这些在海底不能呼吸的人类头顶上的呼吸屏障破坏! “姐姐!”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景桃她担忧地挥动着法杖想要赶来,却被眼前扑来的海兽围住,她心急如焚可没有办法,因为焦急身上还多添了几道口子。 赫连云秋见此立即掏出金制的弓箭,金光在海底冲出立即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如同闪电般疾驰瞬移到少女身边,将她身上的黑液魔物斩杀。 一箭破天云! 有了喘息的时间,景岁岁翻身跃起,继续冲向煞王。 “不够不够不够……”煞王见此扫向身边被海妖和赫连云秋二人牵制住的海怪大军,目光继续向后,看到了在沙堡废墟中注视着一切的黑衣少年。 少爷……这一定是少爷给他的考验! 只要他拼劲了全力在少爷面前表现好,就算结局输掉少爷也会救他的吧…… 煞王后脊发凉,他咬牙重复着二字,不停地将腰间的海螺挂饰摘出,扔到地上,望着它们变成无数扭动着躯壳的黑液魔物,才终于生出些安全感。 “看来弱点并不是黑液,而是它们表面的壳吧?” 只见在无数海螺变得硕大挡住他身体的那刻,少女纤细却充满了力量的身躯从海螺壳翻身而上,她单脚踩在壳上,目光冷凝地道出这几个字。 “咔嚓咔嚓——” 在下秒,海螺壳竟应声而碎裂! “呃呃呃!”煞王惊愕地立即向后,立即和对方拉开身距,心中不断思量着对策。 情报不是说,这个三个人中只有那个新任精灵王才最有实力吗?亚特斯国的两个公主明明一个是法力废物,一个徒有治愈能力没有威胁性,可怎么到他这里,这个红发少女倒成了主力? 这个臭女人的剑术为什么这么快!明明还是在海底! “别逼我出招!海浪涌涌——”煞王咬牙怒吼,顷刻间以他为中心,一股巨大的魔王之力流露而出,腐蚀的气息逐渐将触及到的万物侵蚀! 没关系……虽然六魔之尾被他们杀死,可他是少爷新封上任的老五!比那老刘不知道厉害了多少个档次! 若是系统知道他的内心所想,肯定会吐槽一句“无知者无畏”。 六魔虽以实力划分排名,可老六是神界某人俯身和宿主打斗,都败在宿主手中的! 煞王见周围的万物被海浪笼罩其中,他得意地勾起唇角,如今海妖先王已死,在海中能有什么法术克制他? 原本以为红发少女会在海浪翻涌中被巨大的浪花撕裂,却没想她口中嘟囔着什么,紧接着身侧的海浪竟然消失着反倒向他冲来! “你不是法力废物吗!这是……什么能力?”煞王慌乱地后退,在触及到的瞬间才发现是巫术! 一个大国公主竟然带有学习代表不详的巫术! “别逼我出手啊啊啊!”望着带着海浪袭来的剑刃,他怒吼着使出最后一击,只见魔王之力再次显现,黑液逐渐弥漫向四周,无论是黄灰色的沙子还是海草,竟在瞬间变为黑色! 而距他稍微近些的同脉海怪在触及到后也被同化!这一击根本是无差别攻击! “不许你再次‘恶化’所有人!”景桃恼怒地抬起法杖,她身上同时爆发出更大的白色圣光,冲向煞王! 白色圣光笼罩在景岁岁身上,将几乎快碰到的黑液驱逐! 红发少女似乎是全身心信任白光的保护,她将自己的弱点全然暴露出来,手持长剑直指煞王身躯! “不要低估了我们姐妹复仇的决心啊。” 煞王惊愕地眨了下眼,就见少女手起刀落从身侧走过,低头望去,黑液从裂开的身躯留下散入海中。 “不不……你不可能彻底杀死我……”他喃喃地倒下,头颅在海底翻滚了几圈,眼睛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救救我……少爷,我还能再次战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算是他几近卑微哀求,都没有换来对方的帮助。 滚圆的眼球流出硕大的眼泪,混入海水滴入尘土,煞王不甘心却无可奈何,“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海妖身边!为什么啊!”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他的身躯彻底消散。 随着他的死亡,剩下的海怪大军不攻自破,很快成了软脚虾被迅速控制住。 尘埃落定,景岁岁摸了摸扑来的景桃,见赫连云秋已经开始找到海妖先王的子嗣开始交谈,她也终于放下心来,将剑刃插入剑鞘。 果然矮人一族的锻造是大陆公认最好的……有了趁手的武器感觉打人都痛起来了。 “姐姐都没了呼吸屏障,是怎么呼吸的?刚刚看到都吓死我了。”景桃眼巴巴地抬眸望向对方,全身心依赖的模样乖巧又可爱。 “我用巫术能制造出一个鳃呼吸。”景岁岁随意编纂了个理由,夸了桃桃许久后,以治疗海妖族伤亡为由将她支开,走向在角落中不言不语的少年。 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不少精神尚可的海妖都望向这边,虽对解救了他们一族危难的三位恩人表示感激,但并不排除对眼前这个小孩的厌恶。 赫连云秋温润的双眸定在红发少女的身影上,他走到少女身侧后,抬手悬空在少年身上片刻,将他身上被刚才魔物气息沾染上的黑液驱除后,勾起唇道,“没关系,都已经结束了,既然你也是被卷进来的,等事情处理完后我们会送你回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岁岁对眼前这个少年情绪的莫名波动。 这个感知令他很不舒服,心底也升起危机感。 可思来想去,最多也是被海怪操控恶化的普通人类。 “对,赫连将你身上的黑液清除掉了,我也知道你身上没有魔物和法力气息,不用担心害怕。”景岁岁听后终于松了口气。 有了男二的救场,海妖们应该知道他是被“恶化”操控了吧? 回想起先前和阿年的对话,她心中虽有存疑,但如今情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沈有年扫过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他莫名升起瘙痒和不满。 今日他的异常太多了。 按道理应该帮助老五杀死这些人,可不知为何,看到少女浴血奋战的身影就是提不起杀人的欲望,只有…… “我不管!我要这个人类死!我管他是不是被‘恶化’操控了!原本那些族人都隐匿的很好的……”一个男子额头青筋暴起,他大声的话语异常刺耳。 “不管我有没有指引煞王去向你们的藏匿之所,那些海妖都会死,早死晚死的差别。”少年平静的目光和他对上,冷淡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 他只是给了老五一个变强的媒介而已,老五报复海妖一族的所作所为可不是他的命令吩咐。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为阿母报仇!”男子愤怒地起身,却在下刻听到对方清冷地话语时猛地顿住脚步。 “你们敢说作为海妖,曾经没有过轻视瞧不起海怪一脉吗?你们不仅以他们为耻,还剥夺他们担任宫殿职务的权力,这也是变相的霸凌不是么?” 沈有年扫过下方数个神情又羞愤又悲痛的海妖,他笑着道。 海妖一族的“因”早就种下了,他不过是借此机会在上面洒洒水施施肥罢了,而无论有没有他的作为,海怪一脉终究会化为“果”破土而出。 这是命中注定。 他如此想着,脑中划过红发少女鲜艳明媚的面容,思绪一顿。 他们的相遇,又是因是果呢? 第215章 好久不见 场面陷入寂静,赫连云秋将弓箭插在背上,他听着少年的话语扫过其他海妖的神情后,不禁将蹙起眉头。 这个人类给他的感觉总是很奇怪…… 景桃听后双手握紧了权杖,她分明觉得少年的话语没理,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沈有年正欲再次开口,却感知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伴随着熟悉的味道,后脖颈传来重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女。 她竟然要对他出手? 是想要为这些海妖惩罚他么? 伴随着心中懊恼情绪的迸发,他陷入了黑暗。 景岁岁顺势将他拥入怀中,轻声话落将这次的事情划上了句号,“我将他带回海上的渔村,这里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明眼人都看出她的拥护,赫连云秋也不例外。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少女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感伤后,终是收住了口。 反正等到岁岁将少年送回渔村,这个人类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 海妖族的沙堡和宫殿都在乱战中毁坏,在找到地牢中剩余的尸骨残骸后,先王子嗣终于确定了先王遇难已故的事实,在吩咐剩下海妖重建家园的同时,并对景岁岁一行人表示感谢。 “我们也衷心祝愿您会得到上帝的赐福,保佑亚特斯国子民的一切,世上的魔物与邪恶终将绳之以法,我等一族会在这里为您祈福,至于宝石,稍后将包装好赠予你们。” 景桃依照海妖一族行礼的方式回礼后,再次投入治愈伤患的行动中,在此之前,她扭头询问一边的赫连云秋。 “赫连殿下,姐姐已经带着那个孩子离海了吗?” “对,”金发男子将目光收回,他心思悠转了许久后,开口询问,“你们曾经见过他么?” “……没有,”景桃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后最终摇头,猜测道,“也许是姐姐见他比较面熟吧。” 在曾经的王城中,姐姐并未有过什么爱慕之人或是异性好友,唯一有接触的异性还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楚哥哥。 —— 景岁岁听不到景桃二人的交谈,她时隔多日浮出水面后,紧接着将拉着的少年也一同带出水,游了许久后终于望见了海滩礁石,走上沙滩后迅速用巫术将衣服烘干。 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明媚,这让在海底沉受了许久潮湿气息的她很享受这样的触感。 【宿主真的准备将大反派扔进渔村吗?】系统环顾四周,这里也许距离人类城镇较远,这里除了光秃秃的茂林并未有生物存在的影子。 哪怕在这个漫画本中沈有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角色,但它依旧习惯称呼他为“大反派”。 “对,这样不仅对我们好,对他也好。”景岁岁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她赶紧将阿年敲晕,不知道盛怒的海妖族人又会做出什么举动伤害他。 【……】系统虽看不见宿主的神情,但也知道她如今必定是心痛的。 在宿主当初许下“会保护你”的诺言时,就想将大反派带在身边的话,谁能想到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景岁岁背着人向四周找到了村庄外的山林小山洞后,在地上铺了些杂草将少年放了上去,并在旁边放了很多吃食果子,以及一把防身用的小刀。 紧接着将手腕上带着的珍珠手链取下,这样若是以后阿年想要回家,也能将珍珠当掉换取路费。 见宿主将手抚在少年的额头开始喃喃自语,系统好奇问道,【宿主是在给大反派下巫术吗?】 “我并不知道他从前经历了什么,若是我早点来过,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景岁岁认真道,她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对方的脸颊,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虽然我的巫术还没到师傅的境界,应该大抵能将他的记忆封住。” 等到漫画完结,将所有事情处理完后,她就会回来找他了。 少女的脚步声缓缓离开,过了许久后山洞内渐渐没有了熟悉的香味,只有冷冰的风声与山林间的鸟鸣,原本躺在山洞中的少年睫毛轻轻颤动,忽而睁开了双眼。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垂眸望见被掀起的被褥以及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洞穴,将目光定在放在一旁的珍珠手链上,回想起手链在少女白皙上面的模样,心中的波澜渐起。 他最初确实被少女打晕了一下,以他的特殊的体质在昏迷了几秒后就醒了过来,一直不出声只是想要看对方到底会如何“处置”他。 原本以为对方是想要出卖他交给海妖一族平息怒火,倒没想到她能在千夫所指下保护住他,并将他送离海面来到这里。 沈有年轻轻抬手抚过额头少女刚触摸过的地方,上面被禁锢的巫术之力竟瞬间消失。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他么? 少年低头将珍珠手链拾起,忽而勾起一个诡谲的微笑。 不是说不用担心会一直保护他么,把他一个人丢在深山里可会伤心的。 —— 景岁岁再次回到海妖宫殿的时候,发现原本被毁坏的沙堡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先王年幼的长子已担任了新的责任,明明一脸悲痛却还要引领着族人继续生活。 景桃则触景生情,她回想起当初父王刚死的时候王宫大乱,是楚哥哥和姐姐的存在支撑她一步步继任女王,一边忍耐着悲痛,一边脚步不敢停歇着前行。 在海妖宫殿待了好些天后,几个人休养生息完告别海妖族继续上路,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集齐了三颗宝石,按照女巫预言内的五颗还差两颗。 临走前,新任的海妖王将大陆西半区的地图交予,上面很清晰地标注出了巨人族的位置,三人照着路线继续向西北走,路上经过了许多小镇,在帮助小镇居民驱逐魔物后,也收获了很多回报。 距离景岁岁姐妹从王宫出逃到亚特斯国覆灭被亚泽占领,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历经春夏,转眼就来到了夏季,三人也终于来到了巨人族。 不同于被魔物侵蚀的矮人族群以及内部战乱的海妖族,巨人族身形足有人类的十几倍,他们热情而又强大,村镇并未有被魔物袭击的痕迹,在得知三人来意后,族长因佩服他们的一路的所为召开族宴欢迎,也只能遗憾地表示他们族内没有宝石的传承。 离开巨人族后,景岁岁三人继续向北前行,去往最后一个目标地点—— 雪山。 在距离雪山几千公里外的山下小镇酒馆内,三人正坐在街道玻璃窗旁的吧台上,边吃着甜点,边阅读着手中的信件。 而在酒馆角落的告示墙上,赫然张贴着如今大陆的通缉榜单,最上面的则是一位红色头发面容绝丽的少女,旁边紧贴着她的妹妹白发。 “楚萧竹是怎么说的?”景岁岁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慢吞吞地吃了口蛋糕。 “楚哥哥在信上说,亚泽国王那边并没有意识到他卧底的消息,如今亚特斯在他的手下管理得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至于第四颗宝石的位置很大概率在雪山顶上的冰封之城,他说他也会来,到时候和我们会合。” 景桃拿着信件一目十行,她越读到后面就愈加欣喜。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见到楚哥哥了! “楚萧竹……是谁?”赫连云秋先前就知道二姐妹在离宫前安排了一个内应,但具体不知道是谁。 “楚哥哥是骑士团团长,他是我和姐姐在王宫里唯一信任的人。”景桃笑容盈盈,软声道,“冰封之城非常危险,据说曾经进去过的人都没有出来过,有了楚哥哥的帮助,相信我们会很快拿到的。” 景岁岁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思量不知这次原来的剧情又会有什么改变。 毕竟从巨人族离开来到这里,虽然没有碰上“六魔”,但他们不止一次在村镇中看到巨型魔物,她前后足修复了三次bug,将桃桃从魔物手救下。 景桃将回信写完后塞进吧台上的信鸽腿上,揉了揉它的翅膀后它便扑腾几下飞走了,“好啦,我们就直线前往雪山吧,早些到还能观察里面的地形。” “好。”景岁岁应声后将最后一口糕点吃完,离开酒馆时路过告示墙时,一把撕下上面的悬赏令。 她跟在二人身后,一边垂眸扫过通缉令下上面的文字——“‘先国’亚特斯的叛徒逃犯‘景岁岁’,活捉重金悬赏五百万。” 右下角是代表亚泽国王的掌印图案,是男主本人的手笔。 【不愧是宿主!这么值钱!】在经历过不同漫画本的多次追杀后,宿主已经从原本的担惊受怕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并开始向着抽象的道路一路狂奔,隐隐有着摆烂的嫌疑。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整个主角团通缉令加起来也才五百万。 景岁岁挑眉,她随手将纸张撕碎仍在风中,而街道两边风雪凛冽寒风鼓动瞬间将碎片吹散没有了痕迹。 雪山脚下,风雪逐渐增大掩盖了上山崎岖的路,天色沉暮时,一辆精致的马车停下后,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走下,他扭头转向马车内的少年。 “沈少爷,前面的路都被封了,我们必须走路上山。” “好,麻烦了。” 声音清冷宛如富有磁性,紧接着身形稍许瘦弱的少年从马车中走下,他身穿金边绒毛披风,胸口挂着金属蓝色徽章,体态优雅又恣意,仿佛是书中走出的贵公子。 沈有年抬眸望向风雪飘扬的雪山,许久以来沉寂无波的心终于有了丝期待。 当她看到他的出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 “是在这里走下去吗?”景岁岁望着地道入口印刻着的文字石碑,她将碑上的雪拂去后,努力认清上面的文字。 “这个文字在古典书籍中并未有提及过。”景桃也俯下身子细思后缓缓扭头。 “或许是……海云文。”石碑上的字和当时在女巫树屋中古老书籍中的相差无几,师傅曾几个和她说过,这种文字并无历史古籍记载,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般,记录着比这个世界法力还要更为强大的巫术存在。 “他们来了。”赫连云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人连忙扭头望去,只见在上山的一行人中,首先出现的便是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 “楚哥哥!”景桃惊喜地开口,她很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跑过去拥抱。 “女王。”时刻多月望见白发少女,楚萧竹立即看到她因磨练生出的老茧,心中立即涌现出心疼,但情止于口,终究是唤了称呼二字。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当初让景岁岁带走女王还真是他此生以来做过的一个最好决定,对方旅履行了对他的承诺一直走到现在。 上山一行人约莫有五六个人,除了为首的楚萧竹,剩下的都是他从王宫中带出来信任的侍卫,景岁岁随意扫过,一眼便望见了走上来的少年。 她猛地定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主殿下。”沈有年微微一笑。 “你……” 【反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系统也惊掉了下巴。 此时赫连云秋和景桃也发现了面容熟悉的少年,气氛一瞬间陷入寂静。 虽不懂几人凝固的气息,楚萧竹神情自若地解释道,“这位是反魔物协会的会长沈少爷,也是他给我们提供了第四颗宝石的确切位置。” 紧接着他又伸手为对方介绍,“这分别是新任精灵王和亚特斯国的女王与公主殿下。” 望见少年径直走向红发少女跟前,他不禁蹙眉有些疑惑。 “你重新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沈有年俯身,琉璃般的瞳孔能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影子。 “你说的到底哪句话是真的?”景岁岁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她轻声开口,精致的面容没有波动,不带任何感情。 她怎么可能相信阿年是反魔物协会的会长! 第216章 连爱人也不行吗 一行人进入山洞后,逐渐往里深入光线就越加隐晦昏沉,与之相衬的是冷凝的气氛。 楚萧竹在得知三人与沈有年的相遇经历后,表示不可置信,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反魔物协会是大陆最有信誉且隐蔽的组织,而沈会长也为他们的工作做了很大的协助,并不像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 但如今沈会长已经协同一起前来,几人看不出他的敌意也并不好说什么,只能先组成小队往冰封之城里走去。 十个人排成一列往里面的前行,赫连云秋走在最前面,感受到前方冲出来的冷气以及冰块粉末,他道,“‘冰封之城’据说是上世纪最为繁华的地方,这里拥有最为强大的魔法帝和他手下的五族将士,维护着这片大陆的和平……” “但在魔王现世后,这个城镇奋战在最前线,强大的魔王之力和法力混合在一起在这里成为了巨大的冰封能量,所有人的生命也被停留在了这个时候。” 随着从山洞中逐渐走入,约莫十多分钟后,一个圆形巨大平台映入眼帘,五道入口分别通向五个石门,每个石门上雕刻着野兽简图,哪怕历经了风霜也看上去栩栩如生。 “旁边的石碑上写着,这五道门通向不同的地方,但具体走向门后会通向哪里,这就要看上天恩赐的命运。”景岁岁翻译了下后,轻声道。 知晓原剧情的她来说,自然清楚地明白每道门后面通向哪里。 例如印着兔子图案的下方是个巨型迷宫,而豺狼下方的石门则通向危险的地狱长廊。 “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和姐姐永远都不会分开。”景桃率先开口,她拧眉深知如今到了选择队伍的时候,她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认真道。 “既然如此——”楚萧竹话音未落,后方传来脚步声,众人纷纷扭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前一后两个黑影! “魔物。”景岁岁蹙眉,哪怕是她都没有一瞬间分辨出对方的气息,看来前来的这两个人注定是“六魔”其中的! 难道是他们和楚萧竹之间的信件被拦截发现了吗?不然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嘻嘻嘻。”前方的魔物渐渐走近看清了容貌,只见他额头正中心长着一段硕大的尖角,双瞳漆黑散发着紫色的暗光,他并未多废口舌,抬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颤动! “时之波·永恒——”另一个黑影也随之抬手,女子暗哑的语调传出,她的身体散发出微光! 是六魔之四“独角”和六魔之二“燕尾”! 景岁岁通过对方的外貌和声音迅速判断出身份,她立即张罗着队伍向后方撤退,“快走!不能被她散发出的微光晃到!不然就会陷入她为主的时空不能动弹!” 众人轻松的分为在两个魔物出现后瞬间紧绷,楚萧竹举起手中的剑将景桃挡在身后,同时命令其他的侍从向后,但依旧有个被微光照到后瞬间禁锢住移动不了一分,最终在另个魔物的杀招中丧命,发出一道惨叫。 可微光的波动愈加迅猛地要照射到周围身前,危急之时,他们不得不投进后方的石门中。 景岁岁正欲提醒每个石门后会遇到的东西,可身后就传来一道拉力,将她拉入身后的门内。 “姐姐!”望着红发少女被拉入门中消失了踪迹,景桃心下一焦急也想抬步跟过去,可微光逼近,楚萧竹无奈将她扯入了相对较近的门中。 “女王,现在没有时间赶过去了!” 两道声音落下,他们的身影也在石门内消失。 与此同时,微光充斥在这片空间中,两个魔物一前一后走近石门,对于没有留下人类表示失望。 “你左三,我右三?”独角伸出如手般长的舌头,舔了口嘴唇。 “我们刚刚是不是看到少爷了?”燕尾扯了扯发丝,不耐地开口。 “应该是你看错了,少爷若是亲自来临这个地方,又怎么会派遣我们来。”独角冷声反驳。 在他们短暂交谈后,一人一边再次投入石门中,伴随着无尽的杀气。 —— 石门传送的地方是随即的,景岁岁在投身石门的下刻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后便看到了在旁边下坠的少年。 二人之下则是茫茫无际的白雪与山脉。 她没有半分犹豫,依旧朝着少年滑动着身体而去,牵起对方的手后将他拥入怀中,冷静地判断向下的距离后用巫术向下打出强大的能量进行缓冲。 在一次次攻击后,二人坠落的速度终于放慢,最终摔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后没有什么大碍。 “你没事吧?”j景岁岁落地后的第一反应还是去关心沈有年的安全,在检查到他没有伤口后,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在拥有强大巫术的她面前,曾经的大反派也只是普通平凡的弱小人类而已。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沈有年轻抿唇角,他歪头,“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抛弃我。” 少年漆黑的瞳孔上蒙上了一层水雾,这令景岁岁有些不明所以,她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将我拉到这个地方?” 鬼知道她原本是想和桃桃一起的! “我不拉你你就会被攻击到了,你这是在怪我么?” 不忍直视少年无辜的眸子,景岁岁最终选择结束这个话题,“走吧,我们去找找这里的出口,以及通向最终宝石的路在哪里。” “那你就是在怪我了,明明之前说过不用我担心,会一直保护我的。”沈有年望着少女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声讲完,果然见到她怒气冲冲转过来的模样,得逞般的弯起嘴唇。 “我不会怪你,也会保护你,但前提是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有着同样的目标和敌人。” 少女的红发在天地一色的雪山格格不入,却又如她某种的坚毅般夺人眼球。 “连爱人也不行吗?” 他好不避让,迎着目光对上。 “不行。”少女拒绝地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周转的余地。 第217章 交换的心魔世界 二人走向雪山深处,从山顶往下,逐渐遇到了不少横冲直撞的魔兽,终于找到通往冰封之城的路线后,但唯一安全路线被暴风雪封住,剩下的只剩个残缺破败的木桥。 木桥上的横向木板早已残缺不堪,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还弥漫着一种令人恶心的血腥气味。 “和我一起吧。”景岁岁向身后的少年伸出手。 二人一同走过木桥后又来到了一条被冰封的大河,上面残存着曾经对战魔王留下来的魔法阵,若不破解魔法阵,将很难走过河流。 “我明白了,是需要完成魔法阵给你下达的任务,以来区分过河的是魔物还是人类,”景岁岁认真读着浮现在前面的虚影字迹,“比如我上面写的就是‘请唱一首最喜欢的歌谣’。” “你前面写的是什么?”她扭头问向对方。 沈有年沉默不语,他敛眸,“你先过去吧。” 上面虚影文字浮现的是—— 请对河面露出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吧,”景岁岁也没有探究,她扯着嗓子放声歌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真奇怪……” 【宿主的歌喉还真是……】系统陷入了沉默。 一如既往的别致。 一曲唱完,她的脚下瞬间浮现出魔法阵的痕迹,将她传送到了对岸。 “好神奇。”景岁岁感受着这种法力的强大,她不禁感叹道。 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在运转的法力,很难想象在当时是如何强大。 河的另一边,沈有年低头望着自己在河中的倒影,扬起个微笑后,脚底却并未出现传送阵。 “……” 早就知道答案的他,眼眸中划过厌烦,手中暴起青筋,在思索良久后蹲下将手触碰进河中,像是触摸到了什么禁锢,原本黑色的瞳孔变为血红。 “给我破。” 景岁岁在河边等了会后,望着片刻后出现在身边的少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说了声“走吧”便一同离开了,也没有望见他缓慢变化成黑色的眸子。 走入河对岸后,一个古老的小镇影子在他们的视线中显现,重叠的古典小镇仍然保持着当初在大战时刻的状态,十字街口的酒馆灯牌挂在门口,但木板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墙壁上被封上了一层薄而透明的冰块,宛若将时间冻结。 “我们走的应该是正确的石门路线。” 景岁岁回想起原来的剧情,主线中主角团并未遇到两个魔物,也就没有分头来到不同的石门,当时走的狐狸图案的门也走到了这里,不过并未有他们路线的轻松。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桃桃的担忧又增添了一分。 可各个石门通向的地方与位置又是随机,前去寻找回合还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她只能祈祷他们不要遇到危险和那两个魔物。 二人从小镇穿梭而过,从石板街道走上高处的古老宫殿,在走入空荡荡的宫室内后又陷入了无尽的迷宫,宫殿里面的长廊受到法力影响而千变万化,包括设计在内的攻击机关阻拦着外来人的步伐。 不过好在景岁岁熟知宫殿内的机关,她照着剧情中依葫芦画瓢躲过后,带着沈有年终于来到了最后的一关。 房室的角落中摆放着堆积成山的枯骨,显然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倒在了这个地方。 她走到正中心王座上的宝箱前,扭头对一旁的少年叮嘱,“这个打开后就会产生一个幻境,到时候只要直视自己的心魔就可以了,无论如何要相信自己不要被心魔打倒。” 话落,景岁岁抬手打开了宝箱没不带一丝犹豫,毕竟对她而言,所谓的心魔在曾经的游戏直播本已经经历过了,既然当初能通过,现在打败心魔也会很容易。 果然如她所说,宝箱在被打开后涌现出强烈的法力将她包裹,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化,原本的雪山宫殿都消失不见,转而化为了春季的一所精致花园。 这是哪里? 周围的场景对景岁岁而言有些陌生,她曾经来到过这个地方吗? 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照射光线温热的触感格外真实,听到后方响起的脚步声,她扭头望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眼前的男孩五官清秀精致,活脱脱一个幼年正太,可他眼眸下垂,神情中有着不属于他年纪的成熟和冷漠。 一旁站着黑色裙摆的女老师,她一手拿着教棍,一手拿着书籍,声色严厉,“若是‘金色闪火’学不会的话,今天就不允许吃饭,知道了吗?” 可无论老师如何教导,男孩依旧没有使用出法力,旁边的景岁岁一眼便看出,男孩身上并不带法力的气息。 让一个没有法力的人去学会法术,这无异于对牛弹琴。 “真是个废物,完全没有你哥哥天赋的一半,连边边角角都摸不到,这样如何能实现国王的大业!”见男孩无动于衷,女老师怒目而视,立即挥去教棍向他的双臂抽去! “啪啪啪——” 景岁岁目光向下,这才看到少年布满血痕和伤疤的手臂内侧! “住手啊!”她想伸手触碰,却发现自己穿过了二人的身躯,她在这个环境只能作为灵魂状态,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听着不绝于耳的抽打声,她瞳孔缩紧,盯着男孩被女老师抽打了数百下依旧面无表情,哪怕手臂上的鲜血落在了地面也没有移动分毫,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变态般的虐待。 “这就是你的过去吗……” 泪珠从眼眸划落,景岁岁心攥成了一团却无能为力。 阿年。 这里是阿年的幻境心魔。 “今晚不允许吃饭,好好呆在房间里练习法术,学不会就永远别从这里踏出去,这是国王的命令。”女老师似乎是抽累了,她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留下了在原地垂头不动的男孩,景岁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心疼地查看着伤势。 “这样肯定很痛吧……” “习惯了。”男孩将手臂抬起,琉璃般的瞳孔回眸望去。 第218章 她是上天的唯一恩赐 景岁岁怔愣,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用手指指自己,“你能看见我?” “当然。”男孩拿起石桌上的书籍,转身向着花园后方的宫殿走去,他似乎压根没有想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他没有同龄小孩对于陌生“鬼魂”出现的惊异和好奇,相反神情死寂,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二人一路从花园的阴影处走入宫室内部,走在奢靡繁华的长廊内部,景岁岁在不断地劝说对方要好好处理伤口,以及处理相关的治疗细节,但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拖的时间越长,到时候会留疤,一到夏季手臂奇痒无比会很痛苦——” 她边说边跟着少年想走入房内,可话音未落,眼前的门被突然关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总算清净可以甩掉了。 房门的另一头男孩关上房门走入空荡的房室,耳朵边的嘈杂消失心下一松,来到一个壁炉旁的装饰窗帘后拉开,拿出里面藏着的书籍开始看起来。 正当他看得越发入迷时,一些绷带药瓶“乒呤乓啷”地掉在面前,诧异地抬眸,竟然看到刚才的女鬼一脸气愤地望着他,目光向左移去,是被打开的窗户。 是从窗户进来的吗…… 其他人看不到的灵魂,竟然能拿起东西。 “涂药,”景岁岁怒气冲冲地将手中从药房里偷出来的玻璃瓶举到对方面前,她态度强硬而又坚定,“若是你不涂,我也会涂的。” 不知为何,明知道这是阿年的幻境心魔,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置之不理。 况且如今并不知晓如何破局,一切从心便好。 沈有年扫过对方手上瓶子黏贴的标签,他一眼便认出这是相距很远的西边药房中拿出的药品。 竟然没过多久就赶了个来回。 “就算是今天涂上,明天也会被抽打。”他抬眸时刚好看到女鬼瑟缩心疼的瞳孔,内心划过困惑。 明明双方都不认识,又如何会对他的遭遇放在心上呢? 毕竟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视他为丢脸的废物。 “你父母——” “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恩赐,遭遇的不幸也源于血缘。”男孩吐出冰冷的话语,为自己的命运下达审判。 在偌大的宫殿中他作为一个毫无用处的弃子根本逃离不了外出的法术屏障,似乎存在的意义就是日复一日做着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成为他人嘲笑发泄的垃圾。 房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微风吹拂过四角玻璃窗荡开两侧的窗帘,外头逐渐沉落的夕阳打进室内,洒上了一地光晕。 正当沈有年以为女鬼要放弃准备低头看书时,清凉的触感从手臂传出,他诧异地扭头望去,只见对方正在努力开合着药瓶给他抹药,眼中的泪珠一点一点滴落,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你……” “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你,但如果自己妥协认输了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在少女声嘶力竭的哭喊中,沈有年许久未有波动的心终于起了一丝波纹。 “况且还有我在你身边,不是吗?我会努力帮助你,来做到我能做到的事情。” 他瞳孔微微睁大,身体似乎是丧失了任何行动能力般,任由对方将药水缓缓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伤口在治愈法术下渐渐止血,形成了狰狞的伤疤。 可不知为何,曾经要瘙痒到半夜都让他难以入眠的药水第一次没了痛感。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愈合。 —— 二人相伴在那日黄昏中开始,在之后的日子中,景岁岁陪伴着男孩学习生活,除了其他人看不见她的影子,几乎能融入了他的一切。 在女教师下达法术命令的时候,她会用自己能拿动物体的特殊能力将东西挥动,展现出男孩会使用法力的假象,这一现象令女教师十分震惊,终于没了虐待对方的借口。 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法力存在的痕迹,但东西飞舞是毋庸置疑的实事。 “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在一日午后,沈有年犹豫挣扎很久,终于对着一旁正坐在窗台上扎花的少女开口问道。 在目光的死角处,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景岁岁扭头望向他,由于头发的遮挡并不能看清神色,她收回目光,认真道,“不知道呢,突然就出现在你身边了,这就是上天的命中注定,我们两个真有缘分。” 命中注定吗? 可他总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善意太突然且莫名其妙了,这是出于怜悯和同情吗? “我听说,在古老的南方有着一种巫术,就能让死去的灵魂出窍,你……已经死了吗?” 沈有年并不能看到灵魂的颜色,只能大概地在轮廓中看清五官轮廓,他很容易就看出对方是个长发少女。 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变成了鬼魂呢? “……” 对于这个问题,景岁岁一时半伙陷入语塞,她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活着却活在永远的未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一个似真非真幻境。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见少女沉默良久,沈有年合上手中的书籍转身离开,他心头划过落寂。 也是,他们根本不熟,对方也必要向他说起过去。 “不是的,只是我现在这种情况很难解释。”景岁岁站起身子追过去,可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逐渐停下了脚步。 在此之后,沈有年的心中似乎有了隔阂,对她的态度也越加疏离淡漠,他专注于书籍上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趁着休息的时间偷偷溜出去,出去做的事情任凭如何询问也不说。 景岁岁毕竟不是活人,她作为个只能触碰物体的鬼魂没有任何办法,呆在阿年身边做的事情有限,只能将抽抽空去厨房做糕点甜点,再为他涂抹伤口,然后偷偷拿点图书馆的书籍给他看。 就这样春夏秋冬转眼而逝,宫中的侍从下人都莫名觉得小少爷的精气神好了很多,哪怕是女教师一如往常的尖酸刻薄,小少爷都能以平静的姿态面对,甚至在一次师徒战斗中险胜,令很多人惊掉大牙。 毕竟女教师可是全国最为强大的术士,也是王宫中信仰最高的占卜师! 若不是在少年十五岁的时候参加了他兄长的成年礼,景岁岁差点真的沉浸在这个幻境中无法自拔。 这是沈有年第一次被接出庄园宫殿,她作为灵魂跟在身旁,看着他穿上制服走到更为盛大广阔的宫廷花园内,在人来人往打扮光鲜亮丽的人们中,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是你的……兄长?”景岁岁望向在人群目光焦点位的黑发少年,她神情震惊,心中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这里的规制和财富看上去并不是个小公爵能拥有的,难怪阿年会共情魔物,将六魔之一引到海妖族藏身的地方,难怪…… “你认识他?”沈有年手中动作一顿,这是他第一次不顾场合地点,朝着周围扭头询问,语气稍显急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少女并未回给他目光,只是一直盯着他的兄长。 意识到这点后,他心脏无可抑制地开始缩紧,呼吸紧张急促宛如胸腔被碾压一般,喘不过气来,可瞳孔还是一瞬不瞬地落于少女,就像即将枯死的枝芽在急切地渴望雨水的降临。 他的兄长沈子濯一直是帝国最为优秀天才的人,父母宠溺以他为骄傲,举国上下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法术学院院长更是将他视为最有能力带领国家统领大陆的人。 是啊……这样的人,哪怕是路过的陌生人都会为之驻足,更何况是她呢? 景岁岁感觉不到身侧人的想法,只是她再次为沈有年心痛起来。 男主在原剧情中众星捧月是一国明君,虽是被魔王利用,却也借着魔王的实力打败了亚特斯国,解决了亚泽国地少人多的饥荒问题,更是在和女主相爱后彻底洗白,同主角团一起打败了魔王,成为了大陆人民歌颂的勇士对象。 但是阿年呢? 是原剧情中根本没有提及的对象,被分配生长在庄园一角,却连亲生父母都见不到,侍从老师称他为“小少爷”,这是他不被王室认可的证明,也是被欺辱凌虐的开端。 “景岁岁。”沈有年掩下痛苦的神情,觉得上天赐予最后的垂怜都要收走,他第一次慌乱地叫了少女的姓名。 “我在。” 景岁岁心念软下,不禁张开双手轻轻拥抱在少年的身上,因为触碰不到,只能环成一个空心。 沈有年似有所感,虚空抬起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身上。 “你会离开我吗?”他抬眸,双眸漆黑看不出一点情绪,问道。 “……”景岁岁沉默片刻后,换了个说辞,“我尽可能地在你身边。” “我明白了。” 像是尘埃落定后做下的重要决定,少年轻飘飘地落下四个字。 时间再次转动起来,景岁岁在意识到沈有年依旧是漫画本中的一环后,也开始翻看起各类资料,在寻找着沈子濯为何会被魔王利用的缘由。 毕竟在原剧情内,男主和魔王的突然勾搭上是无缘无故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般。 若是这个解决了,日后将阿年拉回自己的阵营就有了把握,等到大结局说不定还会是破局的关键。 可这种举动在沈有年看来,无疑是加重了不安的内心,可他依旧没有过多的表现,日子依旧在不平不缓地过去。 直到某日先国王去世,亚泽王宫敲响了传遍大地的三道丧钟,举国哀吊。 先国王曾经在亚泽同东边海洋的海盗做出了莫大的贡献,他为了保护海边百姓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对抗凶残险恶的海盗,并被砍断一臂,是举国英雄。 他去世后,亚泽国王悲痛欲绝,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将先王国陵墓修建完善任务交给了沈有年而非沈子濯。 这一举动似乎在告诉众位大臣,他要开始重视这不得宠的小儿子了。 景岁岁也是这么想的,她陪伴着沈有年来到陵墓,同他一起设计陵墓穴位,监督下人的完成情况,并兴奋地和他畅想未来。 “就算没有法术学习剑术的话也能很厉害!现在你就做到了!也让大家都重视了不是吗!” 沈有年也没有不耐,在完成手头工作的同时听着少女的碎碎念念,就这样来到了陵墓完工的最后一天。 这天阳光很足,照在陵墓的门口,国王派来的是女教师作为监督检查,关合陵墓门的最后一步则是征得她的认可通过。 可景岁岁没想到,在女教师穿着黑白长袍走入陵墓后,竟然吩咐身后的众多侍从一同进入,并发动了对少年的攻击。 “为什么?当然是要将你为先国王陪葬罢了,不然国王为什么会让你监督陵墓完工?”她举起法杖冷笑,“占卜神上显示先国王必须要两个人陪葬才会走得安息,最好是血脉纯正的人,你忍心先国王灵魂得不到安息吗?” 景岁岁听着女教师对少年一声声的唾弃,她的心脏就紧缩一分,见少年没有法力在周围法术师的攻击下渐渐没有了反手之力,只能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她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当初输给你不过是不能用法术罢了,我怎么会输给你这样一个天生孽种的废物。” 女教师望着少年满身血迹倒在地上没了生息,她得意起来,扫了眼四周的法术师,再次道,“你肯定很好奇,第二个灵魂是谁吧?” “自然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女鬼!哈哈哈——”她发出猖狂地大笑,笑声在木式中回想,经久不息。 “我早就感知到你身边有个碍眼的鬼魂游荡,正当我瞎眼了吗?看不到一些最为恶心的小手脚,我今日就要举行仪式,将她一同死在这里!永世不得安息!” 望着少年的身体产生的剧烈颤抖,她这才满足。 第219章 交换之物为此生珍宝 景岁岁见此连忙在少年身边跪下,她望着对方因想要站起而血越流越多的模样,心如刀绞。 “慢点起来调整呼吸,不然就算能动起来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 都怪她,幻境中没了系统的存在,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呆在阿年身边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自认为未来能见到对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过去没有危险…… “咳咳——原来是这样。”沈有年嘴中不断呕出鲜血,但他依旧面色平静地站了起来,蕴藏着腥风血雨的眼眸深处是令人恐惧的杀意和狠戾。 只见他从胸口拿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羊皮纸,上面沾染着干涸的深色血迹,似乎仍然在发出腥臭味,而墓室中的围拢的法术师背后,突然走出了不同的黑衣男子,层层叠叠地将众人包裹。 “什么意思……”女教师察觉到周围黑衣男子和少年手中羊皮纸上的魔物气息如出一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尖叫道,“原来最近在王宫猖獗的魔物都是你的手下!你拿着的是什么!快点放下!” 羊皮纸上的气息悠悠弥漫过来,似乎沾染上一下都令她的灵魂恐惧,身体胆寒。 “哈……”沈有年不敢去看身后少女的神情,咬破手指在羊皮纸上按上血印,周围涌动的似乎能碾压一切的死寂,他轻叹一声。 不就是要他的身体吗? 他给他。 上帝不垂怜,那他就投身恶魔。 只要能有办法将少女化为实体,只要能让他有实力护住心爱之人。 在血印落在羊皮纸上的瞬间,脚下出现黑色光芒的六芒星图案,并在他的身侧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波,将少年的身体笼罩! 顷刻之间,墓室中的所有人都受到黑色光芒的波及,脚步一阵晃动不稳! “快点布阵!他要召唤魔王!这个是和魔王定下的卖身契约!”女教师神情狰狞,但也立即挥动着法杖开始念叨法术,圣光笼罩在她的周围直直冲向对方! 她举起法杖对准上空,“请上帝恩赐予我实施法术借我力量,将邪恶之主的魔王镇压于此,我愿意牺牲我的肉体和灵魂作为交换!” 只要集中一点,将魔王即将降临的灵魂击碎就可以! 女教师脸上和手臂上的经脉暴起,神情从未如此疯狂过,她深知,若是自己这次失手,被魔王灾祸殃及的会是大陆上的所有人类与生灵! 如今她作为亚泽国最强大的法术师,自当做好牺牲在这里的准备! 魔王降临还会有一点时间,只要趁着这个机会…… 巨大的圣光朝着少年的方向冲去,黑光与白光混合的瞬间扬起一阵尘埃,烟尘四散,少年竟然完好无损! 女教主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挡下一击的灵魂,她怒吼,“你疯了吗!你保护下的可是魔王!是万物邪恶的魔主魔王的灵魂!” 沈有年也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少女,身体已经渐渐被六芒星阵中涌出的黑气占领,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灵魂开始从脚往上消逝,散作点点碎片消散于空中。 “你……” 不是应该厌恶他么? 应该讨厌废物没有能力的他,讨厌不能保护她的他,讨厌背叛了上帝走入魔王一边的他么? 一向没有情绪波动的少年,瞳孔间的眼泪无声落下。 “原来是这样,”景岁岁瘫坐在地上,感受着灵魂遭受重击后带来的痛苦,她却露出了微笑,“对不起啊,没有早就来到你的身边。” 少女话语轻软,一如往常。 与此同时,脚下的六芒星阵涌出的黑气停止,少年的额头被镌刻下一个黑色的六角星印子,他的身体之上也笼罩着出诡谲气息—— 魔王的灵魂已经降临到他的体内。 他抬眸扫向接着冲来的女教师,轻轻一摆后对方就四肢皴裂被甩在了墙壁上!脖颈在顷刻间碎裂没了生息! 见此情形,周围的法术师神色惊恐,有人逃离有人奋不顾身地冲过来,不过这些人的身上不约而同爆发出黑气,随之身体爆裂而亡,四溅的血液溅在他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墓室中。 原本代表着庄严肃穆的地方硬生生化为人间炼狱。 一切寂静后,沈有年呆滞地走到平静的少女身边,想要伸手抱住对方,可双手穿过,什么都握不住,什么都抓不紧。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自顾自地道着,双手忍不住开始挠起双臂,任由上面的抓痕越来越大,鲜血直流,但他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般,动作不停。 “对不起,我和魔王签订了契约,逃向了地狱一边……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计算好了一切想要用力量让你拥有实体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算计讨厌我至此,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他真的太想看到她的实体,看到她的模样和颜色了,和魔王签订契约是既定之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少年拼了命的忏悔。 这些都是他的过错,为什么要让痛苦降临到她的身上…… 如果上帝在看的话,能不能救救她,他愿意付出他的所有乃至生命啊。 “不要伤心,不要道歉,如果和恶魔签订契约能走向活的一边的话,那么没有任何人能够审判否定你。” 沈有年垂头目光的下方,少女的灵魂正弯着腰抬头看向他,她眨巴着眼睛,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鼓励。 他的眼泪止住这才抬眸,望见对方的灵魂已经消失在腰间时,心下一松。 既然在乎的人也没有了的话,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景岁岁安慰着突然发现少年头上的六芒星光斑正在逐渐蔓延至其他地方,隐隐有黑化的迹象朝向对方的脸部乃至手臂下身,她立即紧张起来,大声呵斥。 “阿年!快醒过来啊!不要让魔王灵魂占据你的身体啊!”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沈有年死寂的黑眸划过一丝光亮,可依旧没有求生的欲望,黑色光斑没有停止蔓延的速度。 “不要被占领!不要成为行尸走肉的躯壳!请清醒地活到我来到你的身边!” 话音落下,少年终于有了丝动静,黑斑蔓延的速度停止,他迷茫又痛苦地对上景岁岁的双眸。 “……真的吗?” “真的!请等到我来到你的身边,所以不要放弃,哪怕对抗生活、对抗魔王很痛苦很绝望,但也不要逃向轻松的一边好不好?求求你了……” 景岁岁总算明白在原来的剧情中,为什么会没有沈有年的戏份描写了! 因为很可能他就死在了这一日! 身体被魔王灵魂占领成为行尸走肉,然后借着弟弟的身份去利用控制男主,给后期十恶不赦的恶魔反派提供躯壳! 她声嘶力竭地祈求,在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在为对方鼓励,“我相信你能战胜他,拜托了!为了你自己……哪怕是为了我。” “好。” 轻叹声融于空中的同时,少女的灵魂彻底消散。 似乎是为了履行承诺,少年蜷缩成一团,冷汗在额头上不断冒出,很快将身上的衣服染湿,可他手脚抽搐青筋突起,血泊中的双手扣紧地面,将指甲拧碎。 他不能被魔王占据身体,他要等她再次降临。 “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了,你难道要为了个口凭无证的戏言如此痛苦?被我占据身体不会有痛苦更不会死亡,你会和我一起永生。”身体里响起鬼魅的话语声。 是啊……本应死去的灵魂再次遭遇重击怎么可能会再次出现…… 把他当小孩子骗。 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斥着不甘和愤怒,“只要你把躯壳给我,我会帮你复仇,将曾经欺辱你的人悉数杀死!我可以让你成为亚泽的王!甚至是整个大陆的王!让所有人为你俯首称臣!” 沈有年嘴角扯起,他苦笑,可依旧没有放弃。 毕竟他太想和她重逢了…… 太想看到她头发的颜色,想同她一起做糕点蛋糕,想和她度过完整而幸福的一生。 长久的撕裂痛感使他渐渐没了意识,陷入了昏睡,昏睡中似乎做了很悠远却真实的梦境。 在梦中,他在问少女头发的颜色。 “是红色的哦,火红的颜色可好看了。”少女笑着道。 “是枫叶的颜色吗?”他拾起身旁飘落的枫叶,举到对方透明的头发上,二者重叠,使之有了颜色。 “不,比枫叶颜色还要亮,还要红!如果我在人群里,你肯定能一眼就望见我。”少女的声音兴奋又夸张,装点着他苦涩的梦境。 墓室一的残骸尸体中,血泊中的少年突然摇晃着身体站起来,他的面孔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六芒星印子渐渐变淡,逐渐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少年撑着额头,记起自己和魔王签订契约后,将这些想要杀死他的法术师悉数杀死了。 可不知为何,心中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他非常困惑,可也很淡然。 毕竟当初和魔王交易的时候,对方说的条件是“会收走你拥有且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但他自出生以来一无所有,又如何有重要的东西呢? “算了,不重要。” 少年淡漠而冰冷的神情扫视过墓室中的一地狼藉,最终抬步离去。 第220章 阿年手握救赎剧本 另一石门内,在一片血池旁,两个人影互相搀扶,吃力地从红色粘液中走出,一个人手臂上裂开了数道伤口,在脱离完血池后,另个人立即拿着法杖使出法术治愈。 “下次遇到这个情况,你不用自己牺牲来救我。”景桃双手围绕着金黄色的光圈,渐渐将对方的伤口愈合,只是眨眼的功夫,伤口完全恢复如初。 望着少女清冷又坚毅的神情,不复从前对自己的依赖和亲切,楚萧竹心中感叹的同时,也道,“解救您是我应尽的义务……” 他无法想象,曾经在王宫会议大厅内都能胆怯不决的少女,在离开王宫短短一年之内,就已经能成长至此,他既欣慰又心疼,在不断感叹着岁月如梭磨难给人带来的变化。 “不,其实,我不是合格的继承者,这个道理我刚刚才明白。”景桃见伤口终于痊愈,她起身拿起法杖后,准备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血池。 “为什么?”楚萧竹不解。 在刚刚和“六魔之四”的大战中,少女临危不惧有勇有谋,即便二人在恶劣的地形环境中,她也没有放弃,直到最后的时刻也在寻找着突破的机会,最终近身搏斗一击将对方斩杀,融于血池中。 若是这样的人还没有资格成为继承者,谁还会拥有资格呢? “姐姐才是王位最合适的人选,”景桃侧眸望向困惑不已的男子,她轻声开口,“你不懂。” 他自然不明白,在刚刚即将被六魔之四斩下的那刻,她脑子中想起来的有很多情绪。 有从前生活中美好的点滴,有仍然在世的父王母后,有王国被破的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于若是她死后,姐姐该如何作想的惶恐。 姐姐是她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更是她所在乎的唯一一人,若是她死去,姐姐也会痛不欲生吧。 “公主殿下?”楚萧竹并不认同却也没有大声反驳,在他的印象中,景岁岁做过唯一有价值的事便是将女王带离王宫。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路上收集宝石所遇到的危险都是女王和新任精灵王占了大头,而景岁岁则是个相对靠后的辅助后勤。 “在刚刚看到姐姐被石门吸走的瞬间,我产生的想法很奇怪。”景桃接着道,二人从血池中离开,缓缓走向外边雪山崎岖的路线。 “女王陛下是想要为公主挡下攻击吗?这很正常。” 听着男子安抚的话语落于耳边,景桃没有答话,而是将目光眺望远方。 在看到姐姐被吸走即将被“时停光波”照耀到的瞬间,她立即判断出以自己的距离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可若是用法力将面前侍从击倒到那边,则刚好能给姐姐抗下一击。 若不是当时双手被楚萧竹拉住撤回,她真的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这个下意识的判断令她觉得恐惧,却仿佛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 暴风雪笼罩的冰封之城中心宫殿内,尸骨堆积的旁边依旧站着沉睡的两人。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少女神情十分痛苦,双手颤抖在做着挣扎,而少年依旧平静,似乎还未有醒过来的迹象。 沈有年在被攻击前,很诧异对方为何知道开启宝箱后会遇到的场景,但这时也来不及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经被拉进了一个地方。 这里的环境令他非常陌生,各类建筑物的模样奇特而怪异,路上行人的穿着都和从前很不相像。 “你不去登记吗?我记得下午就要截止了。”肩膀上传来拍动,他下意识伸手拧住了对方的手,立即引来了不满。 “你干什么!我好心提醒你而已。” 沈有年扭头望去,见到熟悉的少女面孔,他目光划过困惑,“景岁岁?” “干嘛?”少女揉着红肿起来的手,瞥了他一眼。 跟随景岁岁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明白了这里并不是他生活过的世界,相反是个名叫“地球”的现代社会,而他灵魂做来到的身体则是和少女同一所警察学院同班的男子,名叫“华年”。 很巧合的是,和他名字中都有一个“年”字。 虽然男子种种奇怪问题和行动都令景岁岁很不适,但左看右看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她才放下要将对方送进精神病院的想法。 望着少女熟悉又陌生的神态,沈有年逐渐确定眼前这个就是他世界中亚特斯国的公主,不过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这些记忆。 也就是说,宝箱打开的东西并不是他从前的心魔,而是对方的? 有了这个猜测后,他心里有了底,在不断汲取这个世界的常识与知识后,终于渐渐融入了现代社会,不同于之前的法术和魔王之力,这里更崇尚科学与核武,就像是两个极端的地方有了他的加入,交织在了一起却并不相连。 “为什么导师昨日说的课题你没有选择?”在一日课后,沈有年拿着课本走到少女跟前,垂眸问道。 他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在看到他来的时候立即将面前的书本合上,并捂得严严实实。 “因为我想选的课题导师不批,”景岁岁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是导师叫你来的?” “嗯,那你想选的课题是什么?”沈有年回想起刚才办公室中,白头发老头让他劝劝女生的无奈模样,问道。 “没什么。” 三个字落下,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 学院中总流传着景岁岁的传闻,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山区长大,性格有些孤僻不善交际,似乎无人看她参加过集体活动,也没见过她逛街游玩这些。 他们二人相识比较熟络,完全是由于在同一个导师手下,有时要互相传达消息而已。 虽然沈有年感受到了对方的排斥,但仍旧有意无意地在生活中更多地增加二人相处时间,就比如体能训练以及刀剑搏斗上,他总能教给景岁岁不错的技巧。 长此以往,二人从原本普通同门同学变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空闲时候就经常到外面约饭,少女也逐渐放下心房,开始展露出从前不一样的一面。 “时间过得好快,再过一周就要去有关课题的地方做实习了,”景岁岁坐在天台边缘,望着穹顶的星空喝了口罐头可乐,她目光怀念,“你有什么计划吗?” 在和华年的相处过程中,她总觉得对方和从前变化得很大,原本是得过且过的摆烂性格,竟然在某一天忽然发奋学习起来,体能训练竟从学院的倒数一跃升到第一,并蝉联了半年有余。 她很清楚自己古怪的性格和疏离的交谈竟然劝退很多前来交心的朋友或者追求者,这些人一般在她客套又礼貌的官方话语下坚持了两三个星期就宣告放弃,但华年竟然能不间断地和她聊天,若是某天她没有回消息,晚上便能在宿舍楼下见到对方的身影。 明明性格看上去也是个冷淡的人啊…… “暂时没有。”沈有年惜字如金,目光却落在少女的背影处没有离开。 “诶?”景岁岁震惊地转头,“你不是以学院第一保送进首都机关了吗?” 在那里怎么说都是个金饭碗,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那你呢?” “我?”少女的头发被风吹拂,她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我要回我的家乡实习。” 沈有年没有言语,却在他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原本初入幻境时只是想着该如何破局,而如今却在想该如何才能多靠近她一些。 从那晚后,他开始搜集有关少女家乡的一切事宜,并潜入导师的办公室查看她提交的实习题目以及准备的实习内容—— 太阳小镇,阳光工厂。 在简历资料以及介绍来看,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但沈有年没有放弃,他来到了图书馆有关这个小镇相关的地区报纸,没日没夜翻找了两天后,才终于看到有关这所工厂的报告。 在老旧的报纸上面记载,当初23届阳光初中的几名学生在一次春游中在这所工厂无故消失,但由于是孤儿所以并未造成很大的动静,后来警察定案,说是学生大概率在山后游玩时跌落崖底。 阅读到这,他记起岁岁档案上记载也是这所初中毕业的,还是同一届。 少女想拼劲全力隐藏的记忆终于在这次撕裂了个口子,他却无可抑制地生出心疼。 他有预感,可能这些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黑暗和恐怖,在她每日看似轻松洒脱的性子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样子的过去? 得知了太阳小镇中工厂的不对劲,沈有年用学院第一的特殊优待申请警局查案权限后,再次找到当时警方调查的资料,并做下了决定。 迅速处理完学院的事情后,他重新提交课题和实习简历,在乘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来到了太阳小镇的阳光工厂,和工厂经理对接。 这天阳光很好,他将实习登记表写完后准备前往员工宿舍,果不其然,路上碰见了神色惊诧又不解的少女。 “好巧,岁岁,我也准备在这里实习。” 第221章 反派一如既往喜欢强取豪夺 宫内的空旷地面,两个人并肩而立,其中的少女在身体有了颤动后猛地睁开双眼,她恍惚地低低喘着气,只觉得头痛欲裂,灵魂似乎仍然能感受到刚才的痛楚。 彻底睁开双眼看清身处的地方后,景岁岁也回忆起来了一切,她扭头望向右侧的少年,还未等多久,对方也睁开了双眸。 两人相顾无言。 景岁岁率先开口,“你……做了什么幻境?” 她非常好奇,既然自己是进入了沈有年的过去,按道理来说,对方也会进入她的过去梦魇,那他进入的是原主的过去么? “你呢?”沈有年抬眸,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彻底从刚才的幻境超脱后,冷静道。 “……”景岁岁一时语塞,没有再开口。 毕竟谁也不喜欢别人突然揭开个人的伤疤过去,也就不准备提起,转眼一想,她经历的梦境倒也不是真的,不然阿年为什么会认不出她?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对方的幻境,一直到走到宝箱前,第二次将宝箱开启。 顷刻间,一阵风涌动进二人周围,他们瞬间警惕起来,以为危机还没有结束,谁知一道虚影在旁边出现。 “哈哈哈哈——”一个抚摸着胡子的胖嘟嘟老者身穿个紫色长袍走出,他的笑声回荡在他房室内,扫视了两个人后,神情意外,“竟然是两个人走到我跟前来的,真是百年以来的第一次。” “魔法帝大人,我需要您的帮助。”景岁岁诚挚地开口。 “吼吼,小姑娘倒是一眼认出我是谁了,”老者哈哈一笑,他注意到少女如火焰般的头发,心下了然,“既然你们都走到了这里,老夫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为什么两个人走到这里很意外?”沈有年神色淡淡,提起另个话题。 “那是因为从前到老夫跟前的只有一个人,每次都是自相残杀而亡,倒在了那里,”老者并未怪罪少年突兀的问题,反倒乐呵呵地解释,他指了指角落的尸骨残骸,“所以他们都面对的是自己的心魔。” 原来如此。 只有两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宝箱才会让两个人互相进入对方的心魔。 景岁岁好奇问道,“两个人的更难吗?” 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似乎是魔法帝的故意放水。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老者又笑,他浑浊的双眸放在少年的身上似乎带着感叹,“两个人破除幻境的条件只会更难,你们不是都经历过了么?” 他并未说清条件,而是打了个马虎眼,两个人见此也没有追问,景岁岁提起大陆如今的状况后,老者也很快地拿出了宝石。 “能够破除幻境的都不是心眼太坏的孩子,况且你这样的头发就说明是阿冬的后代,她的子孙都长得这么大了啊……” 他抚摸着白胡子感叹,等到闪闪发光的宝石出现在了景岁岁的手中,他似乎是终于了却了意愿,灵魂缓缓在空中消失。 景岁岁拿着宝石若有所思,“是我的错觉吗……” 她总觉得宝石比刚刚重了一些。 “我们一起走吧。”沈有年走在前侧,给她打开了宫室的门,景岁岁也就没有再细想下去,觉得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二人从宫殿长廊一路向着小镇外走去,这里还是之前的痕迹,只是天色大晚,夜幕上升后,冰封小镇上的白雪似乎灰蒙蒙地看不真切。 这时,从远方跑来几个身影,黑点越挪越大的同时,还有听不真切的吼叫声。 “是桃桃他们!” 景岁岁看清楚了这些身影,她欣喜地朝着他们挥手。 景桃奔跑的速度几乎能在黑夜形成道闪电,她身侧的赫连云秋和楚萧竹也是,三人大声喊叫,可由于他们的距离太远再加上是空旷场地,对方并不听得真切。 “什么?” 景岁岁也在同时朝着三人走去,直到在下刻终于听清。 “姐姐快跑啊啊!你旁边的是魔王之子!”景桃努力想让少女距离少年远些,可终究是徒劳,她崩溃的大吼,望见姐姐神情转变后正欲欣喜,就见到那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姐姐背后。 “不——”她尖叫。 “你们从哪里套出的消息?还是我哪里暴露了?”沈有年见红发少女回头望他,不忍去她瞳孔中的恐惧,他扫向三人,忽然觉得异常烦闷。 看来是老二和老四失手了。 “姐姐快回来!”景桃见他承认,立即举起法杖涌出圣光朝着少年射去! 于此同时,身侧的赫连云秋举起弓箭拉满,以及楚萧竹银色的光剑一同朝着少年涌去! 还没等景岁岁从这种混乱中回过神来好好解释,冰凉的手就从身后伸进了自己的脖颈。 “四面鬼泣。”沈有年将少女抱入怀中,像是触及到了真正的真实,他俯身在少女的脖颈处吐出四个字,似乎根本不将前方毁天灭地的攻击放在眼底。 声音冷漠而薄凉,在道出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墙在四面堆起,竟猛地将这些攻击反弹了回去! 法力在触碰到三人的同时砸在地面爆发出灰尘风暴,等尘埃渐渐落去后,三人狼狈地在废墟中喘着喘气,每个人盯着眼前的少年都万分警惕而憎恨。 周围的冰封小镇也在法力攻击中被毁了大半,根本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五颗宝石快要集齐了,但如今你们手上有三颗,我这里有两颗,若是想要剩下的,就到亚泽来做最后一战吧,你们不是等了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么?” 沈有年神情睥睨盯着三人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气场,他嘴角勾勒出笑容。 “我把剩下的三颗宝石都给你!我不需要这些了!你把姐姐还给我!”景桃见少年身后出现了一道虚空的黑色门,不安越来越大,她心中的防线终于被击溃,大声吼道。 可少年似乎神情颇为不屑,根本没有理会,带着红发少女进入了身后的传送门,不见了踪影。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又让人从我身边消失……” 景桃崩溃地望着原地,她抱紧头像是不愿意从现实中醒过来。 都怪她意识得太晚了,都怪她太弱了! “女王陛下,我们当务之急是联合起一切力量,直攻亚泽王宫!有了两块宝石魔王之子的实力肯定会大增!”楚萧竹见状安慰道。 “只有坚强起来才能将岁岁抢回来。”赫连云秋也如此道,他握拳不甘。 刚刚那个少年明明是人类的气息,竟然突然能使用魔王之力,还如此强大! 废墟中,景桃过了许久终于将眼泪抹干,眺望向二人消失的方向,下定了决心。 —— 亚泽王宫。 景岁岁被带到一个宫室中身体才重新能够行动,沈有年的这种行为再次让她回想起了曾经在漫画本中的回忆。 “你——” “我们不日大婚。”少年望向窗外的星空后,忽而转身望向他,眼眸坚定不移。 景岁岁缓缓在脑中扣出一个问号。 “哈?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是什么关系?没有订婚就结婚?是不是太奇怪了?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由于太过惊悚,她一连询问了六个问题。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告知你,岁岁,”沈有年唇角勾起浮现笑容,“不过你确实说的对,我们还未订婚,既然如此,就后日订婚吧。” 该有的仪式和过程还是需要的。 “你身上被我留下了印记,王宫内你可以随意走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少年靠近身侧,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道,线长的睫毛扑闪宛如小扇,他声音宠溺,“不过你可不能逃跑,王宫周围都被我下了结界。” 话落还没有等景岁岁应答,他的身影在房间消失不见。 【不愧是大反派!一如既往的专一!一如既往地喜欢强取豪夺!】系统在此时如同吃瓜群众般突然冒头,兴奋道。 “他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解释!” 景岁岁无奈扶额,摸了摸身上袋子中依然在的宝石后,又产生疑惑,“阿年竟然没有收走我的宝石诶。” 【说不定这就是大反派对你浓浓的爱意!】系统出谋划策,【宿主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待上一个月,等到结完婚了,再和主角团一起大战魔王怎么样?】 景岁岁压根没听进去,她回想起刚刚少年的话语,“不过既然我能在王宫内随意走动,是不是就能趁机找到最后一颗宝石了?” 只要找到最后一颗宝石,就能集齐五颗宝石将阿年体内的魔王杀死! 到最后阿年就能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和她一起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她再也坐不住了,简单地洗漱完换了一身长裙后,从房门中走出,索性曾经在幻境中来过这里,大致的地形都没有变过,她很快就开始每个房间搜索。 直到来到了一个高长的两扇门处,听到里面的谈话声,景岁岁俯身靠近,可下刻门被打开,她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奢华的会议大厅桌旁,正站在两个熟悉的面容。 第222章 我愿意娶岁岁为妻 竟然是沈子濯和赫连夏! 二人围聚在桌旁,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脸警惕地望着她。 沈子濯扫过红发少女,立即就感受到围绕在她身上的熟悉气息! 弟弟心仪的女子就是她么? 看上去没有法力,除了一头红发倒是普通至极。 “竟然是你!”赫连夏做鬼都不会忘记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扰乱了他的计划! 他眉头一皱身形瞬间移至景岁岁跟前,抬手一握就逼近对方的脖子!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赫连云秋早就死在了他的手里,他也依旧是精灵森林中值得被所有精灵信赖的王! 可还未等他手掌触碰上,一道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他的手掌弹开,一阵灼热的刺痛感席卷全身,令赫连夏向后退去。 “他……他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下这种防护?”他不可置信。 景岁岁冷笑一声,她微微贴近对方,挑衅道,“你原本就和我五五开,在这里装什么呢,没有这层防护我也能将你按在地上锤。” 赫连夏明知道少女是在挑衅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缩进拳头,眼底含恨。 他就不相信少爷下在这人身上的防护罩会永远不解除!总有这个碍眼的东西消失的时候! “你真该庆幸我们如今在这里,不然你已经是个尸体了。” 这时的金发男子已经失去了曾经温善的伪装,整个人疯狂又狠厉。 “连我身上的咒都解不开你又在口嗨什么呢?” 红发女子毫不胆怯地直视,沈子濯看在眼中,他好整以暇,看着赫连夏被气不打一处来,只能默默地忍气吞声。 他敛眸,并未开口,而是望向桌面上的攻防图纸。 图纸上画了整个亚泽王宫的布防图纸以及防御路线。 继而他抬笔将在一个入口地方划上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景岁岁从会议室中出来后,脑中的系统询问她为什么不将赫连夏给解决掉。 “还不到这个时候,况且现在不是出手的好时机,我还要寻找到最后的一颗能量宝石。” 在这个念头下,她开始避着沈子濯等人小心检查着王宫中每一处地方,可直到订婚完后的婚礼前夕,她都没有找到最后的宝石。 这个发现逐渐令她焦躁。 【宿主有没有想过,大反派可能根本不想要脱离魔王之力,所以才将宝石携带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藏得很严实呢?】 系统分析道,它有些低落,【也许大反派和你成婚的目的就是让其他主角团过来,等待他们失去理智冲过来后,再一网打尽。】 毕竟找不到最后一颗宝石,他们就永远不能占据主动权。 “他不会这样。” 景岁岁回想起在那个幻境中看到的记忆,她坚定地否认,“若是阿年对主角团起了杀心,当初在冰封小镇的时候,他不会不下手。” 况且在之前的海妖宫殿时,阿年也没有出手。 只是……到底漏掉了什么呢…… 在举办婚礼的前夕夜晚,已经有侍女将隔天的繁复长裙送进了房内,包括各种类型的珠宝装饰,甚至还有不同的烟粉用品应有尽有。 景岁岁悄悄从房间溜出,如今宫殿的走廊上已经挂满了代表着纯真爱情的白纱,在窗户外微风的吹拂下晃动,她如今无暇顾及这些,走向她应探查的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在王宫的东南角三楼,是侍从下人口中永远的禁地,而她轻松地解开了上面的禁锢,往里走去,一直到房门口正欲拉下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抱住了她。 “是我。” 景岁岁的挣扎渐渐平息,她没有回头,正视前方紧闭的木门,“里面是什么?” “里面没有你想要找的东西,”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温热,沈有年深吸一口气,他敛眸,“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不用担心。” 他近日都忙着做最后的准备,一直没有看到少女的踪迹,哪怕是知道她不安分在王宫中搜索东西,也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可爱,甚至是纵容着她的行为。 “你和我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是婚礼吗?是爱情吗? 可是两个人看似平和,可每个人心中堆积起来的问题和隐瞒又是如何能轻而易举化解的呢? 景岁岁蹙眉,清楚这次房间是进不去了,她没有转头径直离去,自然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和疲惫。 望着红发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有年的动作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心脏传来的剧痛再次使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给我安静点。”他额头上的汗珠低落,冷声在警告着什么东西。 “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要选择和老子自毁?”体内响起低沉的吼叫,“你别忘了你今天的地位是谁带给你的!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先先国王的墓室中了!狗杂碎!” “闭嘴。” 沈有年扯起嘴皮,将背靠在墙壁上,伸出手指缓缓指向胸口,一股黑色浓雾在指尖涌现进入体内,那股声音也逐渐痛苦,眨眼消失停止。 —— 亚泽国亲王大婚。 一时间举国同庆,在偌大的宫殿前花园举行了婚礼,圣洁的白纱与五颜六色的鲜花花朵簇拥在一起,呈现给人们温暖又幸福的意象,阳光明媚,照射在暖融融的绿色草地上。 花园内铺就着一条由珍珠宝石组成的小道,两边的草地中都站着身穿礼服的男男女女,他们望向由拱门外走来的白色婚纱少女,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就是她!那个亚特斯国的逃亡公主,不知怎么就被亲王殿下看上眼了,如今倒是一跃枝头成为凤凰了,也不怕被祖宗厌弃死后进不了祖坟!” “但你别说她的裙子好好看,这种白纱缝在裙子和帽子上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要知道以前王室成婚根本不能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好吗?在上帝前宣誓便好了,弄这么大阵仗,亲王还是真爱她。”另个女子低头用扇子捂着嘴巴轻声道。 “听说这个白纱裙子是亲王亲自设计派人去定制的!我不管,反正我以后结婚也要这样。”长发女子扫向在绿草坪上停留的白鸽,心中感叹,又羡慕又嫉妒。 “听说亲王铺的这条钻石小道全是属于她的!因为亚特斯国破灭后怕她没有依靠,就将这个小道做成礼物,送给他的新娘,”女子接着嘲笑,“你家又没被灭门,又为什么需要这个。” “……” 景岁岁走在钻石小道上,听着传入耳边的声音,白纱下的眉头缓缓蹙起。 原来这个大陆的成婚过程不是这样的么…… 那为什么阿年要这样做? 在最后的道路中,她猛地望见了在人群中熟悉的面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在宴请的宾客中还有曾经亚特斯国的大臣! 这些人虽神情淡然,但眸光是毫不掩饰的不解和憎恶。 【啊啊啊!宿主,大反派竟然在大婚上请这些人!他们不会恨死你吗!他是故意的吗!】系统很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些,它为宿主表示愤怒。 “……” 景岁岁没有答话,她走过钻石小道来到了万众瞩目的台前,温顺地被少年牵起手。 虽站在了他的身侧,可根本没有听进去主持的念词,目光眺望远方。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外面已经开始产生骚乱,主角团应该就在这时候就会来了。 可透着蒙蒙胧胧的白纱,景岁岁望见了少年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然后单膝跪地!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有亲王会为了一个亡国公主做到这种地步,一片哗然。 “你……” 无论是周围的布景还是过程以及主持念词,到如今的动作,都令景岁岁悠远的回忆再次想起。 “我愿意娶岁岁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都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离弃。” 少年的语调缓慢而清晰,磁性的嗓音在不断吸引着人的沉沦,他伸出的手掌心也出现了个小方块盒子,打开后,露出了其中绽放着五彩光斑的宝石! 景岁岁微微怔愣,她完全没有想到有这一出,望着对方认真地将宝石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甚至根本都没有问她的回答! 只是对上帝虔诚地诉说了他的所做与所为! 景岁岁瞪大双眸,正要开口,一道凶猛的爆炸在花园外面响起,让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使得现场出现了骚乱,不少王室贵族都纷纷爆头逃窜,有实力地开始拿起法杖开始警惕地望向四周。 “姐姐!我来救你了!快接住!我们的人到了不要害怕!” 与此同时,头顶上响起少女清脆而熟悉的声音,景岁岁抬头望去,只见在一只飞行魔物上,白发少女朝她扔下一柄利剑!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望见了剑柄上镶嵌着的五个凹槽,如今上面三个凹槽已经被填满了三颗宝石。 “岁岁,”眼前的少年目光依旧温柔,“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第223章 之所以前进的原因 少年话音落下,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外壳也随之剥落,竟然是最后一颗红色的能量宝石! “你——” 最后的宝石出现,景岁岁身上的宝石也被吸入另外两个镶嵌槽吸入,五颗宝石齐聚,她的身上涌现出巨大的能量。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沈有年将亚特斯国先前的大臣召回到这里,实则就是想为她之后所做的事情找到证人!证明她并未同魔王同流合污,而是坚定地站在上帝这边的人! 五颗宝石齐聚在红发少女的周围涌动出巨大的能量,黑色的烟雾也从对方身上出现,那个熟悉的黑色六芒星图案再次出现在额头。 原本象征着纯白与圣洁的婚礼已经被毁,草坪上的花束踩踏成泥看,从暗处一直隐藏着的魔物也冲出来攻击着持刀剑的楚萧竹等人,尖叫与打斗声四起,喧闹至极。 “不不……你为什么要让魔王重新掌握主动权?”景岁岁蹲下身子扶起沈有年,将他碎发扶起后见到熟悉的六芒星图案,先前的记忆再次涌现。 若是让魔王重新掌握他的身体,那么等到她将能量宝石作为媒介杀死魔王,沈有年也会死亡! “这是你希望的结果。” 少年的身子渐渐被腐化,黑斑逐渐充斥全身,他扬起嘴角轻笑道。 “可我一早就知道你是魔王之子,只要将魔王的灵魂从你的身体剥离就好了不是吗?”眼泪划落,景岁岁捧起他的脸庞,只觉得分外陌生。 “你知道的,亡国之仇、杀父之恨、罪恶祸端将魔物唤醒之人,不就是我吗?”沈有年的黑瞳渐渐转为黑色,在这一刻,曾经被魔王抹去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中。 望向少女的眼眸多了其他情绪,心底却多了些释然。 他当然知道少女并不会介意这个。 可他总想给她更好一些,反正他在心中已经娶过她一次了。 “不一样的。”她摇头否定。 “但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比起在未来的某天被他占据主导,还不如死在你的剑下。”少年渐渐闭上了双眼,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依旧勾勒着微笑。 他想,红色头发的她真好看啊…… 和她的性格一样热情如火,哪怕是会让人灼伤,也会忘却一切靠近。 —— 另一侧,景桃刚从飞翔魔物身上跳下,就见到花园中的小道上走出个身穿白色的黑发男子。 对方俊逸的五官面容并不能掩盖他眼底的杀意。 “亚特斯女王,我们又见面了。” “放弃抵抗吧,我们已经集齐了五颗宝石,‘六魔’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剩下的魔物全都是些臭鱼烂虾,不值一提。” 景桃将法杖从背后拿出,白色的法杖和她飘起的头发融于一体,在急速将为夜晚的天空显得异常明亮耀眼。 “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竟然宁愿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下,都不愿意将魔王的灵魂交出来,如此我只能顺水推车,设下圈套,看到笼罩在头顶的黑云了吗?你们这些亚特斯的余孽别想从这里逃走。” 沈子濯指向阴沉的天空,神情平静而冷漠,用刻骨的声音传出残忍而薄凉的话语,“明知道圈套还过来,真是不知死活。” “不,明知道圈套还进来就不算是圈套了,这是我们双方实力的比拼。” 景桃白衣白发,毫不退让地和他交锋。 “你的脾气挺比较符合我的胃口,”男子愈战愈勇,他嘴角勾勒出薄笑,“你愿意来我的新世界吗?” “你是指被魔物侵染的新世界吗?”她冷笑。 “魔物可不像人类会产生欲望和执念,他们心思纯正且会执行我的命令,国家的百姓就不会因为骚乱和恐慌产生饥饿和仇恨,统一大陆各族后,新世界将会完美无缺。” 沈子濯轻笑,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缺,宛如上帝亲吻过般令人沉迷。 “用杀戮造成的完美才不是完美。”景桃握着法杖在步步后退,她虽然不如对方体能强大,但凭借长时间训练的灵敏竟并未落入下风。 在碰撞下掌心的虎口越来越痛,但她半步未退,迎难而上。 与此同时,在花园的另一边,赫连夏手持弓箭盯着眼前的金发男子,他的笑容带着深刻的恨意。 “殿下,你的弓箭还是我教的呢。”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教我的射术杀死你,”赫连云秋举起弓箭,一箭射向男子,“是吧?六魔之首。” 既然背叛了精灵族甚至成为新晋的六魔之首,那就由他来亲手铲除祸端。 “哈哈哈哈,就算如此,你依旧杀不死我。” “还有我。”正当赫连夏得意的时候,赫连云秋的身后走出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女子,她浑身裹着漆黑的羽织。 “你?你一个早就被精灵族除名的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还不如投靠来到魔王的拥抱,如此一来,在新世界我们可以一同引领着精灵族走向至高的地位。”他大声怒吼,不解道。 “我学习巫术是让自己掌握力量,而非残害弱小。”女巫挥动着巫术手杖,猛地冲向他。 —— 【宿主!不要犹豫!只要将五颗宝石聚齐,如今主角团也齐聚在了这里,只要将大反派杀死,剧情就结束了!】 系统见宿主犹豫不定的模样,它虽然心痛不忍,可如今也只有这样的方法,这是无奈之举! “你在幻境中看到了最初时候的我……对吗?”景岁岁眼泪落下,她望着眼前逐渐被吞噬的少年,脑中的思路渐渐清晰。 只有在最初的现代世界遇到了她,所以他才会明白现代的成婚过程以及婚礼念词! “魔法帝曾经说过,双人来到宝箱前,通过幻境的方式一致且会更加苛刻,所以……你在幻境中,也为我牺牲了是吗?” 可任凭她如何呼喊,脚底的六芒星图案已经呈现,沈有年全身布满黑斑,双色的瞳孔早已被侵蚀成黑色,早已听不清她的问答。 景岁岁闭上双眼将泪水挤出眼眶,她攥紧圣剑手柄,却依旧未迟迟下去手。 作为时空穿梭者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穿梭在各个时空完成任务,甚至和神界产生关联,并一步步破除万难拥有了神格,可她当初的愿望只是想要救下已死之人。 救下她的同桌,她的同学,死在制肉场后身体各个器官被贩卖的孩子们…… 以及…… 那个大学同门,优秀而温柔的师兄,是她视为人生指明灯的师兄,是为了她赶到小镇制肉场和她一同实习的—— 华年。 “华年师兄……是你……对吗?”红发少女瘫坐在台前,她崩溃地质问,似乎又在回问自己。 时间明明过了很久,可从前的记忆在回想起时依旧清晰。 眼底对她淡漠的师兄在某天突然变得炙热又暗涌,对她的小习惯与说话方式了如指掌,却对现代科技的一切陌生而奇怪,在意识到与社会格格不入后,便转身进入了图书馆开始不顾一切地汲取知识,最后回到她的身边。 眼泪如决堤般模糊了视线,事情似乎忽然回到了起点,她想要拯救的人,视为出发目的的人就站在了身前,她却要抬手挥下圣剑,将这人斩杀。 “公主!魔王灵魂要出现了!快拿起你手中的圣剑杀死他啊!” “公主!杀死了他你就是整个大陆的勇者英雄!” “公主!亚特斯国的复兴指日可待!” 那些大臣边使用着法力边朝着她吼道,对于公主并未挥剑,表示愤怒与不解。 【宿主!动手啊!】 “我……我做不到……”头无力地搭下,景岁岁拼命地摇头,她的记忆再次回到了那日在小镇制肉工厂中,和华年师兄吵了最后一架,可再见面时却是永别。 “你做不到什么?你现在想做也做不了了哈哈哈哈!” 在下一刻,身前的少年体内传出疯狂尖厉的叫声,原本清冷的神情和面容却变成了另个人的样子,这一秒,魔王成功接着肉身降临! 可还未等他得意几秒,眼前的红发少女猛地抬头,死寂的眼眸直视向他,神情似悲似喜,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等到魔王俯身成功,就算她不想动手,也得挥动这一剑。 “哼,你这小女娃——” “咔嚓——” 两道声音融合在一起,硝烟散去众人再次抬头望去的时刻,红发少女已将圣剑插入了少年胸膛,她抬头和魔王对视,咬牙切齿。 “你这种该死的上古余孽快点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你竟然敢——”魔王话音未落,一个虚影从圣剑的宝石凹槽中钻出! “哈哈哈哈老伙计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念老夫啊!”定睛一看,竟然是冰封小镇中的魔法帝的灵魂影子! 他一直将灵魂寄宿在能量宝石中,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低头看了眼泪眼婆娑的红发少女,魔法帝终是没忍住安慰道,“没事的小丫头,老夫这就将你的俏郎君还给你。” 第224章 岁岁喜欢他还是我 景岁岁还未从刚刚痛苦的心境挣脱出来,就听到老头的这句话。 紧接着望见魔法帝的灵魂腾空而起,将一缕黑色的烟尘从少年身体中拉出,任凭耳边尖锐的尖叫,也没有停止动作。 “啊啊啊你这个老头不是早就死在那里了吗?”魔王灵魂根本就不是魔法帝的对手,他本就没有完全适应新的身体,不攻自破,“阴魂不散的死老头!” 他灵魂在颤抖的同时不断撕裂,曾经痛苦的回忆再次回忆起。 “老夫根本没死好不好,”魔法帝吹胡子瞪眼,他高高挥起拳头,砸在魔王狰狞的脸上,“老夫是彻底飞升了,最后留了丝魂魄就是为了收拾你这个孽畜。” 众人都惊异于这场变故,看着魔王的黑色灵魂在撕扯下逐渐升空,而下方的景岁岁立即将倒下的沈有年抱入怀中。 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少年的伤口,念出巫术将正在流血的伤口缝合住。 “不不,饶我一命,我在冰封之地不会再出来了——” 悬浮的空中魔王话音未落,灵魂下刻被撕裂成千片没了生息,至此连接着众多魔物的魔王彻底死在了魔法帝的手中。 台下的众人一片欢呼,望着台上的三人纷纷重振旗鼓,对着身前众多魔物的动作也迅猛了很多。 天空中的乌云逐渐散去,阳光终于逐渐重出天际。 —— 花园中景桃和沈子濯打得正酣,忽然天光乍亮,下刻眼前的男子忽然倒地,景桃挥舞的法术正要击打在他的身上,见他昏倒动作猛地停住。 只见一道黑色的烟雾从男子的后背钻出,消散在了空气中。 正当景桃犹豫不决的时候,花园入口走来身穿盔甲的楚萧竹,“女王,魔王已死,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好,这个人……”她扫向昏睡的沈子濯,攥紧了拳头后最终拂袖离去,“先将他绑住。” 另一侧,女巫和赫连云秋刚将赫连夏控制,就见他身体中要涌出更大的法力自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赫连夏似乎失去了支撑,黑雾从身体中升腾而起。 自爆没有成功,女巫也迅速用巫术将他了结。 她望着失去了生息的赫连夏,眼泪缓缓从眼眶落下。 最后一个亲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姑姑,我回去会召集长老们将你的功绩记下,深入了精灵千年的腐朽念头是时候该产生改变了。”赫连云秋轻声安慰。 巫术并不是罪恶之端,而是要看掌握的人如何使用。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了,”女巫叹了一口气,等她再次睁眼,已然是一脸平静淡然,“看来魔王已死,我已经没有继续留在精灵族的必要了。” 赫连云秋知她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开口劝和。 —— “拜见魔法帝——”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在花园中,如今大多数魔物都已经被处理干净,楚萧竹的手下迅速占据了大半王宫,和原本王宫的侍卫下人分庭抗礼。 而花园中的王室贵族在脱离危险后心下恍然,但看到了传说中的魔法帝,又不禁庆幸。 “老夫这灵魂完成了使命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这可不敢担喽,”魔法帝摆了摆手,他的灵魂向下漂浮,落到了红发少女的跟前,“小丫头好久不见。” 他见少女拥着怀中的少年哭泣,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场景,心下感叹。 “多谢您出手,若是没有您将魔王的灵魂拉扯出来,阿年的后果不堪设想,不过——” 景岁岁话音未落,被老头一口打断。 “小丫头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老夫不早点出来?这样你怀里的俏郎君也就不会挨上你这么一刀?”他乐呵呵地抚了抚胡子。 “……是。” “老夫的灵魂现世的必要条件就是要和魔王的灵魂产生直接接触,所以你不捅,老夫也出不来。”魔法帝目光怀念,似乎是在追忆什么。 盯着红发少女似乎在看另一个女子,眼底隐藏下去的是满满的遗憾。 他终是开口道,“想当是阿冬握的圣剑,圣剑虽和你手上的构造不同,但也镶嵌着五颗宝石,她有着和你一样如火焰般的头发,但她并未有勇气刺向我,刺向了结魔王的最终一剑。” “以至于老夫能够活着晋升,魔王也被封印没有完全死去。” 景岁岁听他三言两语描述出了百年前的情况,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安慰都会在此刻显得很苍白无力,只能道,“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言下之意是不用他多想。 魔法帝没想到自己有天还会被个小女娃给安慰,他哈哈大笑,“老夫倒与你有缘,说不定以后还能见面喽。” 见面? 怎么可能还能见面? 景岁岁心思流转,她正欲抬头询问,可老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消散的最后,他看她的眼神若有所思,“老夫步入上天大道至今,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和阿冬坦白过心意,无论时空如何流转,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她喽。” 见灵魂消散在了阳光中,系统莫名其妙,【宿主,老头说的再见面是什么意思?】 时空流转?晋升未死?有缘再见? 联系魔法帝前后所说的话语,景岁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擦测,“他看出我身上的神格了,话中的晋升……是不是指他如今就在神界呢?” 系统恍然大悟,它惊诧道,【按道理来说,每个位面能够突破限制去往神界的都很强悍,若宿主你的推测正确,他能够在原本的位面安放一缕相通的灵魂,说明他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仙尊!】 景岁岁对这个名号不感冒,她思索良久终于将心底的问题问出来,“一个魔法世界和修仙世界的名号互通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这就好比她看哈利波特双手结印大声呼喊“塔塔开”! 【宿主别这么狭隘,神界九层是容纳了各处位面的‘流浪者’以及晋升者,神界就更别提了,每个司下还有每个殿,都有着各个位面的种族担任,里面也有太阳神这类哦……】系统开始科普。 “咳咳……” 怀中的少年忽然有了动静开始猛地咳嗽,景岁岁立即没管系统的话,低头望去,“阿年!” 只见苍白面容上琉璃般的瞳孔终于缓缓睁开,他笑,“岁岁。” —— 魔王死去,景桃带领着楚萧竹的军队在和亚泽谈判时占据了上风,在合约下亚泽退出了亚特斯国的领土,亚特斯国的名字又重新在大陆板块上重现,景岁岁二人也洗脱了原本叛逃的罪名,被大陆百姓推上了“无上勇者”这一称号。 亚泽国王沈子濯也背上了“勾搭魔物、扰乱和平”的骂名,虽有人为他解释是被魔王侵蚀了心智,不过不少亚特斯国的人民并不买账,依旧恨他入骨,景桃自然也不意外,可毕竟有着合约在先,将伤亡降到最小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就放过他这个人了?” 花园中,楚萧竹对着眼前白发少女的背影冷声道,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想要不费一兵一卒让亚泽退出我们的领土只有这个选择,”景桃站在阳光下,她神情温柔但眸底却是坚硬的冰霜,和从前站在会议室不知所措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况且若是追溯根源,他弟弟沈有年才是源头。” 回想起近日姐姐和对方黏在一起的样子,她心下不满,再次开口,“姐姐说我们何时起身回国?” “公主说……让我们先走,她要留在这里照顾——” 楚萧竹没说完话,白发少女手中的陶瓷茶杯被捏碎,碎片散落一地。 景岁岁这边自然不知道花园中二人的谈话内容,她如今坐在熟悉的大床房旁的凳子上,手拿刚煮好的汤药喂向半躺在床上的少年。 手中的勺子刚要喂到嘴边,又被猛地收回,她挑眉,“现在还是想不起来?” “真的想不起来,岁岁。”少年白皙的面容上眼眶微红,一副陶瓷般易碎的模样,很是委屈。 “啊,想不起来的话,应该是我感觉错了,”景岁岁见此长叹了一口气,她将汤药放在床头柜上,开始追忆,“当年和我同门的师兄对我可好了,他和我吃饭逛街,谈天说地,还会手把手教我课程学习……也是,不想某些人冷冰冰的一直不告诉我真相……” 正当她要再说得详细些的时,手腕被跟前的少年握住,力气之大使她为之一震,抬头望去,对方早已立起了上半身,神色焦急又固执。 沈有年咬唇,眼底的阴翳和偏执一闪而过,终于问了隐藏了很久的问题,“所以……你到底喜欢的是他还是我?” 景岁岁愣住,心中莫名有了负罪感,她立即表示收回刚刚的话,“可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终于承认了! “不一样。” 一个先一个后哪里一样? 在他的视角里他在前,华年在后,可岁岁眼中就不一样了。 第225章 唤醒前世记忆的巫术 “可是……我们的过去不止这么简单,”景岁岁扬起笑容,她抬手拂过对方的脸颊,“你愿意听我诉说吗?” 此刻,脑中传来机械音,漫画本故事在此完结。 【恭喜宿主,魔幻大陆本完结,总计修复bug??4,增加积分:120,剩余积分:460,总积分:580。】 【由于宿主解锁支线:“魔王由来的始末”,达成成就“因果”,奖励道具“一颗珍贵的红色宝石”,已放入背包。】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她将过去的事情都简要告知了对方,省略了一些时空穿梭者的身份以及和神界的纠葛。 沈有年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些看上去天方夜谭的过去,甚至还颇有些吃醋地来问她那些故事中的“他”如何。 景岁岁好笑,每次都很耐心地解释清楚。 于她而言,这可能就是命定的宿命,毕竟二人的相遇已经染上了“因果溯源”。 曾经有人问过她信不信命运,站在“当下”的起点上,命运自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当现代的景岁岁面对系统交易的诱惑,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但站在如今二人相遇的点上,或者是最初“华年”来到现代的时间线,实则她早就为自己铺就了一条成神之路。 不过令她好奇的是,为什么阿年会和主角团一起轮回在各个漫画本位面中。 “你既然知道桃桃的前世桃上仙,那对阿年的前世有印象吗?”景岁岁询问系统。 【没有……】系统思索片刻,有些沮丧,【我只记得其他人的……原本这些记忆理应被清除才对,但在荒岛求生本中程序被攻击,使得这些记忆流露出来。】 “其他人是指主角团?”她警觉。 【是的宿主,就比如女主景桃是神界有名的桃上仙,数据里面记载,桃上仙在神界各司各殿都是有名的美人,被许多年轻有为的上神爱慕,她善良温柔又拥有自然赐予的天然能力,天帝赐称为“自属神天第一流”——当然,这是过去了。】 【沈子濯前世是天帝之子,数据上记载甚少,只知道上古之战后有传闻说,天帝为了让战死的儿子能够重回世间,将他最后的灵魂碎片扔入轮回,自己却死在了黄泉地狱。】 【有关赫连云秋和楚萧竹的数据更少,他们的前世似乎一个是司命殿主司,一个是某阁的阔绰少爷……】 系统越到后面似乎读取数据越来越困难,所幸就放弃没有继续找下去了。 得知主角团各自的前世后,压在景岁岁身上的压力不知不觉又增加了很多。 得到这些消息能很轻松地看出这些人在神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又是谁能够击溃他们呢? 回想起之前漫画本以及这次遇到来自神界的人,景岁岁不禁居安思危,开始思考起以后遇到该怎么办。 以及既然主角团都有着同样的身世以及相同的敌人,又该如何将这些人回忆起从前,和她共同御敌呢? “好可惜……我记得在游戏直播本中,主角团就是想起过去漫画本一切的,而在杀戮都市本中,桃桃留下来的时间又太少……”. 导致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集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哎呀哎呀,那时候我的记忆也是没有的,宿主不要再自责内疚啦,如今我们有了准备就能备战后面的事啦!】系统安慰。 也是。 她不能彷徨犹豫,不能有一点后退,她必须坚持着和未来即将遇到的神界下位人做斗争—— 至少在主角团醒来前。 意识到这点后,等沈有年被刺伤的身体痊愈好,景岁岁就离开了亚泽王宫,重新前往精灵森林。 如今亚泽掌权者是一位新的民间勇者,不属于任何王室贵族,这样能够保障不会再次被魔物侵染,而沈子濯由于先前的所作所为,在魔王灵魂碎片从他身体消散后便失去了大半记忆,便一直被安置在王宫不远处的庄园中准备安度余生。 沈有年也并未有掌权欲望,在被封了亲王后依旧正常作为王室贵族生活着。 在临走前,他问她会不会再回来。 “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得去往精灵森林和师傅深造巫术,等我回来哦阿年。” 景岁岁将右手掌无名指上的戒指晃了晃。 以世界唯五之一的能量宝石作为定情信物,倒也只有眼前一人了。 “好。” 望着少女乘坐马车渐行渐远,少年的应答声消散空中。 此时,一只眼瞳红色的乌鸦落在了他的肩上,“吱吱咕咕”地在叫嚷着什么。 在魔王灵魂消散后,他体内的能力倒并未消失,似乎这股力量本身就蕴盖在他身体中。 “原来是这样……”沈有年目光眺望远方,若有所思。 —— 远在亚特斯国重新建立起王朝的景桃被一大堆政务忙得焦头烂额,在听说姐姐去往精灵森林,她立即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不可以啊女王!”楚萧竹拦住她,他如今已经被封为总将军,当下不同往日,“若是您一离开,那些大臣就会群龙无首,政务一团乱啊。” “呵。” 景桃也知道如此,只能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眺望远方的森林山野,发出一声冷哼。 当时就是她看着姐姐被魔王之子带走,才让姐姐被那人灌了迷魂汤,现在鬼知道在精灵森林那个精灵王会做什么! 真是越想越气! —— 景岁岁来到精灵森林后并未进到内林,在外侧找到了女巫树屋的移动痕迹后,便一头投入了对巫术的深造中。 “短时间内让人瞬间提高能力和身体机能的巫术?”女巫在书屋阁楼上翻找着书籍,嘴里重复着刚刚少女的话语,“你这描述倒不像是巫术,反而像法力,毕竟巫术哪有不会带来副作用的……” “可以有副作用!”景岁岁立即回话。 在杀戮都市中,a国联邦政府研究出来的能量试剂的副作用就让原主身死后唤醒了桃上仙的记忆,她试着能不能将这些复刻出来,用在后面漫画本位面的主角团身上。 “有了。”翻找了许久后女巫从缝隙中扔出一个破旧的本子。 和先前拿到的不同,这个本子更破旧布满灰尘。 “大陆人人称赞的勇士公主,”女巫手指打了个转,最终指向如获至宝的红发少女,“你都已经站在了大陆的至高点,获得这个是要做些什么?” “我想要让人在脱力后陷入濒死的状态。” 景岁岁如实回答。 女巫见红发少女席地而坐开始翻阅,挑眉。 从她当时收这个孩子为徒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不普通,为人处世以及对抗魔物那些都有着显而易见的杀伐果断,哪怕如今魔王被彻底铲除,她都没有放弃学习,就好像…… 这一段艰难的旅途并未中止,没有走到尽头,她的傻徒弟也不敢停歇。 想到这,她难得长叹一口气。 自从被精灵族除名后,心中很少有归属感和幸福感,但这个孩子却经常给她惊喜,在探讨巫术的同时发明和法力混合的新术,甚至还经常做些根本没有见过的糕点。 从前阴暗的书屋如今也充斥着光明。 女巫也一同开始陪她翻找后,景岁岁是事半功倍,很快就锁定了好几个巫术。 这时底下房屋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后,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赫连云秋。 “姑姑,我来看您了。” 金发男子的目光越过女巫望向后方走来的少女。 “进来吧。”女巫看都不看就知道对方真正的来意,她双手抱胸走入房内。 如果是她侄子和徒弟…… 但也不是不可以。 接下来的时日中,三人便在书屋中定居了下来,过了三四个月后,景岁岁终于能熟练掌握提高体能的巫术。 这时其他人也逐渐向着精灵森林赶来。 沈有年乘着马车来到书屋前时就一眼看到在森林花圃中对红发少女“献殷勤”,立即面笑心不笑地将二人阻挡,并牵起景岁岁的手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紧接着来到树屋的是景桃和楚萧竹。 她看到围在姐姐身边的人影几乎气炸,不动声色地用亚特斯国事务的事情将姐姐拉走后,终于在此投入了姐姐的怀中。 阳光明媚的日子中,景岁岁坐在森林花圃旁,练习完巫术后望向四周,就看到熟悉的几人在各处忙活。 景桃在搅拌着新型甜点,在她旁边是心甘情愿打着下手的楚萧竹,更远处,是在比试着剑术的赫连云秋和沈有年。 真想……真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个时候。 只可惜时间不会永远停住,她也不能在此停滞不前。 时间转瞬而逝,在景岁岁了解完所有巫术后,女巫也终于说下“我已经没什么好教给你了”的话,她便告别了其他好友,和沈有年一同走遍了大陆各处。 在此之间,二人的感情再次深厚,一起历经了不同的春夏秋冬。 等到景岁岁再次睁眼,已经是下一个世界了。 【欢迎宿主来到下一个漫画本“盛世皇朝”,记忆正在传输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11章 穿成盛世皇朝的将门花痴 【“盛世皇朝”的世界背景是大陆三国鼎立,分别为青落国、凤穹国以及朱钰国,三国分庭抗礼,看似用质子与和亲维系着关系,稳固和平的外表下却岌岌可危,每个国家君主都有着难以想象的野心。】 【女主是青落国将军府庶女,自出生就被国师预言“得此女者得天下”,她容貌绝色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此在及笄后便受到了各个势力的瞩目,甚至遭到了三个男主的大力争抢,在一番虐恋后,终于在大战后天下太平。】 “我是什么身份?”景岁岁睁开双眸,入目的是即将入夜的天幕,清新的空气传来,她猛地从草地中坐起,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哗哗”水声。 【宿主还是女主的姐姐哦~】系统声音轻快。 随之而来的是传输而来的原主生平。 景岁岁为青落国将军府的嫡女大小姐,却在女主“得女者得天下”的预言发出后完全被众人忽略,看着本应是自己的衣食住行都降了档次,自然对庶女妹妹表示不满。 将军夫人因此尤为溺爱原主,养成了她刁蛮任性的性格,在她暗恋上太子沈子濯后,甚至不惜为她给太子下药,却阴差阳错连累了女主,导致夫人位置被夺,原主也成为了世人唾弃不齿的对象。 “哗哗——” “救……救命啊……” 水声混合着求救声传来,景岁岁在接受完信息后立即寻声走去,就望见了在假山花园的水池中扑腾的狼狈少女。 系统也在脑中发布了拯救bug的警告。 在她潜入水中昏迷的触碰到景桃的瞬间,bug随即解除,她也迅速定位住此刻在漫画中的情节点—— 漫画的最初章。 女主景桃跟随国师从山上的寺院回来,就是为了太子二十及冠参加青落国宴会,在这次宴会中也遇到了其他二国前来的几个男配,由此展开了瓜葛。 宴会前夕,女主被人骗去后院花园时被推入了池子中,原主路过见死不救,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女主就被男主太子救下。 这也是男女主的初遇。 “你过来,带我们去无人的偏房换件干净衣裳。”将原本站在岸上呆愣的侍女叫来,景岁岁将怀中昏迷的少女抱上岸。 女主的侍女大概是被支走了,如今幽禁的花园中竟只有三人,寂静的空气中几乎只能听到这呼吸声,吃力地将晕过去的女主抱着站起后,她余光望见了在池塘边木枝旁的衣服碎片。 “你去将那个捡起来放好。”景岁岁若有所思,吩咐侍女道。 “是。” 远处的宫室灯火通明,她们由于浑身湿露只能避开人群沿着小道朝偏房走去,正当要走入拐角的房室偏院时,一行人提着纸灯而来,正是在皇宫不断巡逻的锦衣卫。 为首男子在目光触及到湿漉漉的两个女子后,瞬间抬手让身后的侍从低头,自己也缓缓俯身低头,凌乱的碎发遮住面容,看不清神色。 “景小姐。” 是男三楚萧竹,表面是和太子一队又深受皇上信赖的锦衣卫之首,背地里则是暗阁阁主、江湖第一杀手。 景岁岁不欲多说,要抱着景桃离开,谁知路过他身侧便被拦住。 垂眸望去,只见男子的剑鞘横列在路中。 “什么意思?”她蹙眉。 “景小姐为何和景二小姐落入了池中?”男子的话音冰冷又带着质问,一股冷冽的杀气和敌意逼来。 “本小姐没有必要告诉你,让开。”景岁岁也毫不退让,她抱着少女的手紧了紧。 按道理说,男三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今日的晚宴事关重大,每个人出了问题都要锦衣卫担着,自然要将问题危险查明,找到扰乱的源头。” 男子声音坚定不容退让。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了女主和男三的感情线。 男三在幼时是个江湖中的小乞丐叫花子,在一次饥荒中被在山上寺院中修行的女主救下,那时正值花灯节,女主下山游玩不仅给他买了吃的,还带他玩猜谜游戏什么的,这让男三发誓要出人头地娶她。 但二人相认的物件是女主从小佩戴到大的玉佩认出,可这枚玉佩在女主落水后遗失被男主捡走了,故此二人到很后面才相认发展感情线…… 如此想来,景岁岁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低头望去,果然看到了桃桃腰间晃来晃去的玉佩及流苏。 救命…… 原来是认出来初恋来她这里质问了! “那你就去找推桃桃下水的凶手,耽误换衣让我们冻流感了你将如何担罪呢?”既然弄清楚对方拦路的缘由,她毫不客气地学着原主刁蛮的模样怒骂,果然拦路的手缩回。 景岁岁便立即进入眼前的房室院中,侍女也默默跟在身后。 楚萧竹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他收回目光下达命令,“去查查宴席期间有哪家小姐或者下人离席来到这里。” —— 等景桃醒过来的时候宴会已经临近开始,景岁岁安慰完受惊的她解释完情况后,便让她干净稍微穿戴梳妆好和她共同赶往宴会,毕竟若是迟到可是不敬大罪。 她照着镜子将原主插在头上的数十根簪子取下来,原本之前还疑惑男三楚萧竹为何能一下子认出,但看到原主什么金银簪子都插头上后又了然了。 这种奇葩的装扮认不出来才奇怪吧! “你有没有看见推你入池水的人长什么样?”二人离开偏房后赶往大殿,景岁岁在路上问道。 景桃快步走在后侧,她盯着少女冷然的面容,心中涌现出感动,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人的模样,妥协道,“没有印象,姐姐。” 看来前几日回京后姐姐对她的冷嘲暗讽都是和她开玩笑的! 一遇到危险姐姐还是会挺身而出救下她! “下次不要这么傻傻地被人骗去人少的院落了,你是‘预言之女’,遭到的敌意和算计在这个宫中肯定更多。” “多谢姐姐教诲。” 景桃点头,明明是被教训了,她却笑得比蜜还甜。 二人落座是在大殿左侧前侧的坐席上,将军以及将军夫人早就等候多时,景将军是传统意义上的彪形大汉,穿着文衫有着并不相衬的感觉,他乐呵呵地让景桃坐在身侧,景氏则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的衣裳和刚出府的不同,首饰也移了位置。 “母亲不用担心,落水后已经换上新衣服了。”景岁岁也知隐瞒无用,她解释道。 而景氏并不放心,在二人言语的拉扯间,其余的人也逐渐到场,她眯起双眸,立即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红裙美人。 “朱钰国长公主到——”太监尖锐的声响传出,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外望去。 只见女子红衣黑发,容颜倾城绝色,明明穿着艳红的金丝长裙,却丝毫未给人俗气的感觉,反而突出她的傲然。 男二赫连云秋,这次他的身份是女扮男装的长公主,心思狠辣不择手段,带着目的接近女主后却在接触中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凤穹国三皇子到——” 凤穹国比起景岁岁所在的青落国和男二所在的朱钰国国力不知弱了多少,能和其他二国抗衡的原因则是源于它地处西北的荒凉地带、易手难攻,五年前战败给青落国还送了个侄子过来。 来的是三皇子,在原剧情中依旧是个爱上女主的配角。 景岁岁有些无聊,她正欲垂眸,却猛然看到了在大殿角落“走”来的黑发少年。 少年坐在木制轮椅上,轮椅显然年代已久被磨损了很多地方,被身后的侍从推来的时候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难听响音,因此侍从神情万分不耐,将少年推到座位前后便将他拉入席位。 动作之迅速粗鲁丝毫没有将他当作主子,似乎是个随手丢弃的破烂般。 少年由于双腿不方便很显然被磕破了皮,但他神情平静地像是没有感受到痛觉,用双手吃力地调整完坐姿后,安然落座。 凤穹国送来的质子,也是…… 沈有年。 周围的人要么根本没有看见这个小插曲,要么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景岁岁心中一痛,她扫过侍从记下他的面容后,正值太监大喊“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子的生日晚会正式开始。 众人跟随着跪拜喊完后,皇帝咳了咳嗽坐上位子上,随意说了几段念词后,便唤人开始了宴会。 和剧情中描述的一样,青落国皇帝身体情况大不如从前,染了病随时都有可能结束生命,但由于后宫子嗣稀少再加上男主沈子濯过于优秀耀眼,在原剧情的争帝之战并没有废很大劲。 开场舞结束,众人鼓掌,接下来则是众多小姐的献舞献艺环节,由于太子今日及冠院中并无妻妾,故此小姐们格外卖力,直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盈盈走上台前。 景岁岁吃了口甜点,心道“要来了”。 果然,在她心中的倒数下,白衣女子在俯身后开口,“将军府二小姐怎么不来一曲?” 第227章 被破坏的献礼 大殿中陷入寂静,白衣少女笑容有着难以看出的得意。 “毕竟景二小姐可是传闻中难以接近的命定之女,想必才艺也会比我们更为出彩吧?” 景桃从出生后几个月就被接到山上寺院,只有每年节日时才会回来,根本就不太会应付这宫中话术。 她脸庞升起红晕,看上去紧张又不好意思。 “我……我并不会这些……” 景岁岁记得女主就是因为在宴会中遭到了侮辱,之后才在家中拼命练习琴棋书画,结果发现了自己对四艺的天赋,在下次宴会中大放光彩,惊艳了众人。 “啊?这怎么会……”白衣女子意外道,她伸出淡紫色衣袖捂住半张脸,“景二小姐肯定是谦虚了,哪有贵女不会——” 没等她说完话,大殿中传出少女的声音。 “妹妹她近日才从寺院中搬来,在寺院中喝茶煮茗为生民祈福,哪有时间学习这类才艺,若是你真想看我妹妹的能力,倒可以让她算算你未来的命数。” 众人寻声望去,看到在桌案前正襟危坐的绝色少女。 不少人对她如今的打扮很是意外,毕竟在印象中,景大小姐不过是个娇纵跋扈的花痴而已。 “命……命数?”白衣女子根本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正式跳出来为她并不熟络的妹妹讲话,她愣神。 “嗯,比如你何时成婚、何时生子……何时殒命的命数,”景岁岁抬头和她对视,她轻笑,将话语的重音放在后面,显得阴森又诡异,“你想知道吗?” 景桃的师傅国师在回到京城后就进入祠堂了,故此并未出现在宴席上,这时能为她讲话反驳的只有自己。 “景小姐……”白衣女子自小便是在院中养大的娇娇女,根本没有遭到威胁过,被这么一答,只觉背后产生阴凉之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还不快回来!”林家家主见此立即将她唤回,在女子灰溜溜重新回到坐席上后,对着上方的皇帝致歉,“小女甚缺管教,让各位笑话了。” 林小鱼听后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起身对着景岁岁二人俯身,“小鱼也只是看看景二小姐的才艺,没有想到会引起二位的反感,扰了各位的兴致,他这倒是小鱼的不是了。” 女子身上雪白的衣服衬着她的肌肤更为雪白,脸颊上的粉红胭脂衬着面容娇俏惹人恋怜爱,这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升起了怜惜,瞬间原谅了她。 景桃坐在案桌前,对刚刚林小鱼犀利的言辞到如今的卖惨令她有点厌恶,包括刚刚说的话语,似乎都在暗指她的姐姐过于针锋相对了。 而景岁岁依旧缓慢地吃着东西,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直到太监开始介绍其他二国以及家族官员送来的礼物。 “朱钰国长公主代表国家送来的是南阳海洋的宿濡蚌壳珍珠。”太监尖锐的声响响彻在大殿中,红衣女子笑着走上前,盈盈俯身后道。 “这枚珍珠可是父皇从特地从南阳寻来的,据说百年一遇,一遇难寻,可以在夜晚不需要任何依靠就能彻夜照明。” 赫连云秋身穿红裙衬着他精致的五官面容竟然有着意外的魅感,她身姿有着比寻常女子的高挑,不过竟未让人产生古怪只觉得她如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明知道伴随着危险却仍想要靠近。 在他介绍完后,接下来的便是凤穹国和其他大臣,直到太监大声说到的下个是将军府。 “将军府送来的是川东炀先生的遗迹——《江山岁月图》。”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在下人将长达数米的图纸打开后,上面的图纸竟然是碎裂的! 只见真迹上有着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图中象征着国家安康的城楼建筑如今在被撕碎,就宛如陷入了战火般残败不堪,有着灾祸的意向,这在对太子的献礼上是颇为不敬的意思! 众人一片哗然! “大胆!竟然敢破坏献礼!”太监尖锐的声响直指景家二女。 就算这个献礼不是景家之人破坏,但她们也需要为如今的结果承担责任。 景岁岁迅速抬眸望了眼头顶上面色阴沉的皇帝,再扫向角落中坐着的大伯夫妻,看到二人触及她视线后迅速扭头,便知道了他们的态度。 这个献礼本就是大伯一手准备的,原主花痴无脑知道自己不能讨太子欢心,便将准备献礼的事宜交给他们,可若献礼让皇帝和太子大悦,大伯一房自然会领下赏赐,可如今出现意外,他们可并不会和她一起“分锅”。 此时,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景家二女手上,有可怜、有幸灾乐祸、有好奇…… 在各种目光的情绪交杂中,景岁岁从桌案前站起走到中间,跪拜神情冷静,轻声道,“陛下,《江山岁月图》是臣女和妹妹细心托人寻了两三个月才找到的真迹,如今被毁臣女非常痛心,但臣女看画上的毁坏痕迹都是最新添上的,希望陛下给臣女些时间。” 她的芊芊玉指指向画面上干净的撕裂痕迹,从兜中拿出荷包中的粉末后洒在上面,忽然出现了些蓝色的荧光粉末。 这些荧光粉末只在撕裂痕迹上出现,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并未被沾染上。 皇帝咳了咳了,他疲惫的面容上出现了丝好奇,他没有说话摆了摆手,显然是默许了。 “图纸上沾染了些花吟草的异香,这种花生长在潮湿地方但很难存活,花粉无色却很容易沾染上传播,在用我手中的药末染上后则会重新显现,”景岁岁话音有条不紊,“只要让刚刚从大殿走出的人来沾上些药末,看看有无蓝色荧光出现便好了。” 她解释完后,立即有侍从拿起药末开始洒向左侧的人们,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新奇,毕竟这种找到幕后黑手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一直到林小鱼的时候,她的神情变得分外紧张和意外,不过药末洒后,她的身上并未出现荧光。 景岁岁唤道,“林小姐后面的侍女也要撒到。” 果不其然,身后的盘发侍女袖口上出现了蓝色荧光!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侍女在看到蓝色光亮的瞬间就惊慌失措起来,她跑到大殿正中央开始疯狂磕头,“陛下英明,求陛下作证!” “老爷冤枉哪啊!小姐救救奴婢……”继而,她又扭头看向林老爷和林小姐。 “所有人的袖口上都没有荧光,只有你身上有,你不好好解释下为什么吗?”景岁岁不予理会,她望向慌乱的林小鱼,“对于自己婢女的所作所为,林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此时白衣女子全然没了刚才的盛气凛然,她僵硬地解释道,“也许景小姐你只是误会了而已……” “那婢女在宴会开始前去哪里了呢?又有人作证吗?”景岁岁步步紧逼。 当然没有! 因为就是她命令婢女去做这个事的! 先是推景桃落水,再命人去破坏献礼,这样就让对方被太子殿下厌恶了吧…… 她从小可是一直爱慕着太子殿下,可听爹娘说陛下会因“预言”一事将这个山上长大的土包子许配给太子,她怎么可能同意! “景小姐,这件事是我们林府没有管教好下人——” 林家主话音未落,就被林小鱼打断,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漏洞,急切地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那种药末必须是要提前准备的,怎么可能在看到图纸残破的瞬间就能调好拿出来呢!” 她激动地伸出食指指向大殿中不卑不亢的少女,“你就是提前调好了药末,自己破坏图纸后想要来栽赃我们林府!你对本小姐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就把注意打到了婢女身上!” 白衣女子的声音再次把这个事情推向了最高潮。 事情发生到这种阶段,大殿中的人都好整以暇。 沈子濯身穿贵重的深紫色长衫黑衣,搭配着白玉质地的三枚玉佩斜挂在腰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俊朗,搭配他极具压迫感的气质给人压抑之感,对如今献礼闹出的事情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赫连云秋长发披肩,妖艳的面容上透着魅惑,深谙的眸光定在殿中跪地的女子身上。 楚萧竹作为锦衣卫是宴会中唯一能带刀剑进来的特殊职位,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未出刀的剑鞘在旁边折射出寒光,他不言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角落中拇指轮椅上的少年情绪颓废,蜷缩在阴影处根本没有在意这里发生的事。 “本小姐提前制作药末的原因,林小姐不应该心知肚明吗?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林小姐这么激动又是为何呢?理所当然地胡编乱造,竟然不会紧张笑出声呢。” 景岁岁侧头望向侍女,在她的示意下,侍女将之前在池塘边找到的破衣布拿出,上面是如出一辙的蓝色荧光。 她抬眸看向皇上,“陛下,在宴会开始前,臣女的妹妹曾被人骗去偏房推入水中。” 第228章 男二跳水但救错人了 “若不是臣女刚巧路过,妹妹恐怕会溺水而亡,而在池塘旁边的树丛中,臣女找到了这个布条,闻到上面的异香后,才去命人制作了相应的药末。” 景岁岁话音镇定,她望向神情几近崩溃的林小鱼,“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林小姐。”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 “臣女在背着妹妹回房换衣的时候经过了楚首领,楚首领也能为我们作证,”景岁岁一眼在人群中望见楚萧竹,她意有所指,笑道,“这些药末还是楚首领为臣女寻找的呢。” 楚萧竹点头。 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一向刚正不阿的锦衣卫首领,况且先前景家小姐和楚首领几乎没有交集,对方也没有必要为她骗人。 “不不,景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家小姐,其实……其实这件事情都是奴婢的计划!”跪在地上的婢女开始猛烈地磕头,额头很快就染上了鲜血,在全部说完后,她一头撞向了大殿中的柱子! 众人来不及反应,婢女就在目光中没了生息。 竟然敢在太子的生日宴上撞墙死亡,倒也不怕被陛下降罪…… 不过比起自己被审问后暴露林小鱼的目的,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景岁岁见此立即跪拜谢罪,其他人也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纷纷跪地。 林小鱼见到血迹在被吓傻后也反应过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将头贴在地面,林家家主也是如此。 皇上果然大怒,不过以他的身体并不适合发火,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样简单的算计,在惩罚了林家后,下人也将血迹与尸体清理掉。 宴会得以继续,不少人看着景家小姐平静地回到桌案上后,都升起佩服。 他们没想到,从前对太子殿下展现出花痴一面的将军府少女竟然能用三言两语和小手脚将局势扭转。 太不可思议了! 似乎因为宴会上发生了死亡,后面大家的气氛都有些沉闷,却又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一直到宴会结束。 在即将乘上宫内马车出宫的时候,景岁岁先将女主送上了马车,紧接着被人找上。 “你早在遇到我的时候就想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楚萧竹站在少女面前,皎洁的月光微微照拂,勾勒出他如神明般的侧颜。 “楚首领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景岁岁自然装作不知道。 她知道原本的剧情,当然可以提前预判好一切,保护着女主妹妹。 “……”楚萧竹忽而轻笑一声,他目光移向马车内正在等待的少女剪影,“那景小姐路上小心。” 别过男三后,二人坐上马车走向出宫的路途,由于景桃忽而要小解便驶向偏宫,有了些绕路,景岁岁在原地等待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走近望去,竟然是一些宫女和侍从在围堵一个黑发少年,在望见散落在旁边的木质轮椅后,景岁岁心下了然,立即起身前往,在站定后,他们也安分了下来,纷纷跪地行礼。 “景小姐好。”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冷声,望着少年被推倒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身上破旧腐烂的衣衫和散落在旁边的糕点,心中升起怒火。 “回景小姐话,奴婢们看皇子有些孤单,所以特地来找他一同玩乐。”为首的宫女似乎没看出景岁岁怒火,她话语中还有难以遮掩的欢快。 毕竟于他们而言,凤穹国只是个战败国,在青落宫中没有任何话语权,更何况是个送过来被抛弃的残废质子。 “凤穹国使者近日来宫中参加宴会,陛下若是得知你们在这里欺辱皇子,从而引起凤穹国的怒火使得战火重燃,你们又该当何罪?” 少女清冷又极具威胁的话语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们被猛地震住,一股似有似无的杀意笼罩在背上,下意识就害怕地磕起头来。 “小姐饶命啊!我们只是随便玩玩,并不是想要引起祸端的意思……”宫女吓得面色苍白,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引来什么后果,她神色哀悼,“我们再也不会这样了,求求景小姐不要告诉陛下!” 景家如今虽然直系唯有景岁岁这个传言中的花痴女在撑起门面,不过由于她父亲对于青落国的贡献,皇帝还是非常体恤怜惜这个孤女的,更何况还有“预言”中的妹妹景桃。 “不要再发生这种情况了,将皇子的出行住食都按照正常标准发放,否则下次传到凤穹国使者以及陛下的耳中,估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在景岁岁的威胁和劝说下,几个宫女侍从赶紧磕头后走人,此时只剩下了倒在地上的黑发少年和她。 “多谢景小姐相助。”少年的声音宛如池塘中水声敲击石块发出的清脆音节,很是悦耳。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见他这个模样,立即前去扶正木制轮椅,从背后将他抱起放在了椅子上,这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自然也没有给对面拒绝的机会。 “景小姐你——” 沈有年愣住,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愿意这样帮助他,深暗的眸子隐藏在碎发后,意味不明。 紧接着,景岁岁将散落在地上的糕点拿起,将干净的重新包装好后放在对方的膝盖上。 “以后若是有人再这样欺负你,告诉我便好了,”她认真道,“如今太子殿下的寿宴还有约莫七日才结束,我都会频繁地来宫中。” “景小姐为何要帮助我?”沈有年抬头,他清冷的眸光落于面容绝丽的少女身上。 在他先前的情报中,将军府大小姐一直是个爱慕太子沈子濯的花痴草包,骄纵跋扈脾气暴躁,可眼前的少女像是反义词。 “救人不需要理由,”景岁岁缓缓摇头,“回见。” 救你更不需要。 在从前的漫画本中,她总是在初见时就对阿年露出了极大的欣喜,可也许是这种对他而言突如其来的情绪会更为诡异,尤其是在这个古代权谋的漫画本中,感情还是慢慢来吧。 回到马车上和景桃一起出宫时,景岁岁脑中依旧想着这些。 在原剧情中,凤穹国质子是个映衬三皇子的配角,哪怕是双腿残疾都没有放弃复仇,可就是因为双腿残疾在好不容易回国后遭到了三皇子的暗算,惨死在了他的手中。 阿年的双腿…… 有没有机会治疗痊愈呢? 可已经伤了数十年的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痊愈的,当务之急还是和他打好关系取得好感。 对景岁岁而言,从前的任务是保护女主一直到漫画本大结局,可如今漫长的旅途中出现了一个值得陪伴的人也出现在了她的计划表内。 —— 第二日是青落国自古以来的传承下来的祈福日,三年一次,代代相传,这也是这次沈子濯生辰大张旗鼓邀请其他二国前来探望的原因。 祈福日会让皇室以及官员小姐一同来到游船画舫中游玩,顺着大江河水向下后,会一直前往到下头的寺院桃林,也是景桃师傅国师所在的地方。 在封建的古代社会,国师在每个国家队对每年运势的计算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深受人民的敬仰以及皇帝的信任。 景岁岁二人一早就起了个大早,穿衣洗漱好后便乘着马车来到了停靠着画舫与游船的岸边,由于即将要见到国师师傅,景桃非常兴奋。 在画舫上已经有不少达官贵女在,很多人三两成群手拿扇子在说说笑笑,而男子则在另个厅室,两个区间会用一个屏障隔起来。 按照原剧情而言,女主作为国师的徒弟和预言之女,自然会遭到其他男主的明争暗夺,在这里也遭到了别人的算计后落水。 不过不是别人,正是男二赫连云秋。 赫连云秋在女主落水后舍身跳入水中救援,在女主救上来后就以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关心爱护她,因为在女主眼中同为女子,很轻易地就取得了信任。 在二人登上船后,故事果然如同剧情中的一样,景桃由于特殊的身份立即被几个贵女团团围住。 景岁岁在旁边扇着扇子,时刻注意这些人的动静,做一个合格的“护花使者”,果然在画舫开启产生摇晃后,一个女子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准备将景桃推搡下去! 她当机立断,抓住了少女的手,总算将她不稳的身形给稳住了。 可就在此时,不知为何身后又猛地传来一道巨力,将她推入水中!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里,原本没有得逞的女子只能放弃了想法缩回手,和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在景岁岁落水后,正当其他人要准备施救时,另个身影从画舫中一跃而下,也落入了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是长公主!长公主也跳下去了!”不少人发出惊呼,立即引起人群的骚乱。 “快!快点派人下去救援!” 第229章 怎么值得被长公主救~ 景岁岁原本以为就人群中的女子推这么一下,谁能想到还有一手! 她落水后拼命在水中扑腾,就快到浮上岸的时候,旁边传来拉力,手腕被握住朝着上方,等到冒出水面后,耳边关切的话音传来。 “小姐没事吧?” 扭头望去,拉着她手腕的女子浑身湿透娇艳欲滴,她白皙嫩滑的面容滴下水珠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肤色和下身,目光所及处,宛若蜜桃色的红唇在一张一合。 对视野的冲击性太大了。 女子很显然是没有料到怀中的少女并不是所想之人,她目光深处划过嫌恶,拉着的手也松开。 从之前的关心到眼神的转变过程还没有一秒。 景岁岁见此无语至极,她很清楚赫连云秋想要救的是女主。 她也不欲多说,竟在下刻开始剧烈挣扎! “救命啊啊……我……我要淹死了!”随即一把抓住身侧女子的长发,猛地往下一扯! 赫连云秋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突然像发癫了一样,明明将她扯上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头发带动头皮产生刺痛,他脸上划过不耐,正要将这女人的手腕扯断,对方却轻巧地绕过了他的攻击! 他眉头一挑,又发动了一系列攻击,却没想到在水下都被一一躲过了! 赫连云秋不得不重视起来,可少女惊恐的神情不似作假,甚至在挣扎中咽了几口水,紧接着头发又被扯下! 他眸间阴翳,心中已然动了杀心。 景岁岁正扯头发扯得不亦乐乎,就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意,余光瞥见正在往这边赶来的侍女,立即伸手朝着那边游去,搭上一个婢女的肩膀后,安然退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装作失魂落魄的游上画舫后,立即肩膀上被披上毛毯,景桃迎面扑进怀中。 “姐姐都怪我……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掉下去……” 众多贵女都围在旁边,对景岁岁这一遭遇表示同情—— 毕竟这样一来,很可能会患上风寒提前退出祈福,也会少了很多和皇室贵族接触的机会! 祈福日虽表面是对国师对国家下一年运势的试演,但其实是让贵女和少爷公子接触,为以后的自己寻得一门好亲事。 景岁岁没有理会这些目光,正安慰着的桃桃,就有婢女走来朝她做着手势。 这是赫连云秋的贴身婢女,是个被毒哑的哑巴,手语的大致意思是长公主邀请她去房间一叙。 在这座豪华画舫上,独立的单间很少,只有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以及其他国家的贵客有资格坐在里面,赫连云秋也是其中之一。 在原剧情中,他就是将女主骗进房中嘘寒问暖,给女主又是熬汤又是端药的,将女主给搞感动了。 但景岁岁深知,自己被“请”进去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过如今也容不得她拒绝。 在跟着哑巴婢女走入房内后,就在帷帐后看到了端坐在木椅上的红裙女子,对方显然已经利用刚刚的间隙时间换了身衣服也简单地冲了下澡,但景岁岁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身上批的毛毯还是湿漉漉的。 “景小姐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 赫连云秋透过粉色的纱帘轻笑,话语坚定似乎根本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多谢公主。” 景岁岁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巴不得能通过男二换件干净的衣裳,在进入旁边的小房间后立即反锁房门,迅速用送来的水冲洗了下身上后擦拭干净换好了衣服。 之前在将军府穿的衣服都是原主自己挑选的,又宽大又拖拉,根本没有将她身材的优势发挥出来,如今换上带有朱钰国特色的紧腰长裙,倒是勾勒出她前凸后凹的模样。 见少女答应后换好衣服出来,赫连云秋望见她的模样,眼中不禁划过了惊艳,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个闻名三国的花痴草包竟然有这样曼妙的身材,芊芊细腰似乎不堪一握。 “长公主真好,从前经常听人说朱钰国的长公主人面蛇心,但今天我是看出来了,长公主见我落水后不仅要救我,甚至还怕我染上风寒让我换上干净的衣服……”景岁岁眼泪汪汪,言语中尽是对她的赞美和依赖。 这让赫连云秋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听见对方说的传闻后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上挑。 “既然如此,可以告诉本公主刚才是怎么回事吗?”他眉眼微深。 在他的吩咐下,先是让混入其中的贵女作为内应第一个将景桃推入水中,可这个显然没有奏效,使得他留得后手、另个装作下人的死士出手,甚至还推错人了,再联想到刚才在水中这个女子的所作所为,他很难不多想。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画舫行驶起来后就有股力量让我掉了下去,”景岁岁死不承认,谎话信手拈来,“幸好有长公主在我身边,在水里我太害怕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题再次绕到对赫连云秋的夸赞上。 “既然如此,那就是意外了,”他总觉得有股被设计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本公主来青落国首要的目的是祝贺太子生辰,不过其次还想要了解一下传闻中预言的女子——” 话音未落,眼前身穿紫衣服的小美人泪眼汪汪,“原来长公主救我都是为了妹妹!果然,像我这样没有能力又草包的人,怎么可能值得被长公主救……” 赫连云秋:? 他有这样说过? 不知不觉,谈话中的主动权悄然流失。 努力忍耐让额头的青筋不要凸起,他安慰道,“不是这个道理,见到小姐落水,本公主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只是很好奇预言之女的能力,想和她交流下学习她的优处,不知景小姐可否为本公主引荐一下。” “长公主不嫌弃我自然是好,”景岁岁装作委屈的模样抹抹眼泪,“不过称不上引荐,长公主的想法我自然会去传达给妹妹。” “嗯。” 接下来赫连云秋又象征性地打探了下有关景桃的消息,比如说爱好吃食喜恶等等,少女一一答来,倒和资料中没有什么差别,他也就信了大半。 “喜欢的男子?”就像是和闺阁好友间的悄悄话般,景岁岁脸上浮现红晕,“妹妹喜欢的男子是要有男子气概的!不能是长得像女人那样阴柔的,说话声音粗犷,有力量的!” 她坚定地说完这些后,立即被“请”了出去。 【宿主你真是好样的……】系统打心底佩服,【在男二面前疯狂踩雷,就不怕把你杀人灭口吗?】 景岁岁从房间走出后,神情就恢复了平静和淡然,她理了理头发,在心中道,“以赫连云秋的性格,他就算是要杀我,也会等到将桃桃掌握后再动手,如今还不是时候。” 回到座位的过程中,不断有贵女朝着她方向望来,见到她身上穿着的新式裙子后,以为她讨到了长公主的欢心,心下嫉妒。 而在景桃的嘘寒问暖中,画舫终于行驶到了下游的岸边目的地,停靠后众人走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桃花林,漫天桃花花瓣随风飘扬,顺着上山的小道望去,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山顶上的祠堂。 “好漂亮啊!”景桃第一次来到这里,觉得这里比曾经待的小山坡美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发出感叹。 漂亮吗? 景岁岁看到桃花林就想到不好的回忆,心底一阵发毛。 在众人来到祠堂正值中午,立即被祠堂主持带去后方的院落中分配住宿,紧接着送来干净的素食让他们好好休息。 景桃吃完午饭后便去房内睡午觉了,留下景岁岁在院落中锻炼身体,虽然这个世界不如先前的魔幻修仙世界那么可怕,但强大自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原主的身体太弱鸡了。 正当她蹲马步的时候,隔壁院落传来声响,她本不予理会,可声音越来越大,她怕这声音影响到桃桃午睡,实在没有忍住,三两步爬到了墙上。 只见在院落中,几个男子正围着轮椅上的少年,正小声地在说着什么,为首的男子衣饰精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阿年就住在她隔壁!如今还被人欺负! 景岁岁眉头紧皱,她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正是凤穹国三皇子,而其他人则是些看热闹的。 上次能够吓唬住宫女和侍卫就是仗着他们不了解沈有年在凤穹国的处境,吓唬凤穹国的人会找他们麻烦,可如今欺负阿年的就是这些人! 若是她直接出现护人,不仅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也会让沈有年吸引上更多的仇恨。 用石头去打这些人? 不,说不定会让他们将恨意转移到沈有年头上,还会暴露自身。 左思右想下,景岁岁打开了许久都没有使用过的积分商城,点击了其中的一个道具—— “爱的魔力转圈圈。” 由于她自身强大起来已经很少用到效果甚微的小道具,但这次却不得不积分商城出马了。 第230章 狠狠报复 就在景岁岁点击按钮“启动”后,围在少年旁的为首男子忽然开始猛地转起圈来! “谁!到底是谁!”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转圈跳舞的三皇子神色大惊,他忽然发现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挥动起来,使他面色狰狞,和柔和的舞蹈动作十分有违和感。 “三皇子殿下……您这是……” 周围的人都不明白他的意图,纷纷好奇地探头却又不敢多看生怕被降罪。 “殿下,一直听说这间祠院中的某一间房间内住着吊死过的女鬼,据说女鬼会上身让人神志不清!怕是殿下……”一个人忽然在人群中冒头,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快将本殿下抬走到外面!今日的事谁都不允许说出去!” 于是,在三皇子的大声要求下,其他人迅速将他从这间院子中抬走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控制住他乱动的手脚,终于从这里离开。 瞬间,这间院子恢复了原由的宁静,只剩下倒在木制轮椅旁边的消瘦少年。 “我一直以为这种道具在这类时代用不了呢。”景岁岁在脑中感叹。 她虽然很想立即跑出去帮助沈有年,但在这个时间点立即出去还是太奇怪了些。 【这类道具没有攻击性,况且影响的不大所以也可以使用哦。】系统默默解释道。 等过了许久后,院落中的少年已经吃力地用双手撑起身子坐在了木制轮椅上后,景岁岁随便找了个石子扔向他。 “咯噔咯噔——” 石子砸落在地方发出声响,翻滚了记下后落在沈有年的脚边,抬头望去,高立的围墙上竟然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她? 少年垂下双眸,眉间笼罩下暗沉。 “桌子上是祠院送来的吃食吗?” 少女关切的询问声落下,而在枯败大树下的桌凳上,正散落着发霉的吃食,很显然已经被吩咐过特地没有将新鲜的拿出来。 沈有年的应答微不可闻。 可下刻,只听到一阵声响,低垂的视线中进入了精致的裙摆以及 紧接着,白皙的手上就递来一盒香喷喷的糕点。 “这个是送来的糕点,给你吃吧,明天是祈福日,传说中要吃青团就能平平安安,我已经吃了一个了。”她道。 对方强硬的动作没有给他退却的时间,温热的糕点盒子就这么被塞进了他的怀中。 哪有贵女小姐会翻墙到一个陌生人的院子里,甚至将自己的糕点给出去? 刚刚三皇子带人来欺辱他被看到了吗? 是单纯的可怜吗? 还是对他好奇地怜悯? “我走啦,下次再见。” 沈有年抬眸,看得真切。 对方的眼眸中,并没有同情与怜悯,仿佛身份低微双腿残废的自己,正和她处在同一个高度平面交谈。 见少女毫不在意他的答复,再次轻巧地爬上树后翻身下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微风吹拂过寂静的小院,刚刚的经过仿佛瞬间被抹除了干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怀中的糕点盒子残留着温热和清香。 “哈——” 他口中轻轻叹出一口气,将糕点盒打开。 这是祈福日前,祠院院方送来每间一盒的四个青团,但在这个盒子中青团被拿走了两个,空下来的位置被放入了不同的糕点,而在盒子的背面,被附上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就短短三笔。 “这是什么意思?”沈有年不解,眉头微蹙,他随手将纸片向后一扔,立即有个黑衣男子接住。 “回主子,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像是江湖中组织的符号,也不像是各个国家的接头暗语……”黑子男子认真道。 “是吗……” 他将纸片重新拿回来,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主子!今天真解气,主子是用了蛊毒将三皇子控制住了么!三皇子回到院子中后还是一直在跳舞,怎么停都停不下来,甚至还惊动了国师!”黑衣男子兴奋道。 “不是我做的,”沈有年脑中回想起少女刚才的面容,后又迅速否定掉,“国师说什么了?” “国师也没看出所以然,很多人都说三皇子疯了,不过这个消息在三皇子恢复正常后被压下来了。”黑衣男子如实回答。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许久之后,枯树下的轮椅少年缓缓撕开青团的纸质包装,咽了一口。 软懦又可口。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而在隔墙一角,景岁岁翘着腿在房间内捣鼓手中的传印单,连景桃叫她去祠院中的桃花园游玩都拒绝了。 【宿主,你这样做真的不会再次登顶悬赏令吗?】系统望见无数纸张上面的内容,又看到旁边在积分商城中兑换的定制印章,【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积分最节省了,现在竟然能将积分都花在这种小事上了!】 还是挑衅的小事! “这怎么是小事,这事关阿年好不好,被欺负了不能明着还回去,就阴着搞他们。” 景岁岁不以为然,暗戳戳地想。 —— 隔日,在寂静的清晨,一个院子中的人首先发出惊呼,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院子内也在地上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直到三皇子的院子中发出怒吼。 “是谁——到底是谁!”三皇子拿起院内被洒的纸张,他指着纸上被印刻的内容青筋暴起,“到底是哪个贱人走漏了风声!” 只见在纸上标题上印着赤裸裸的黑色大字—— “惊!凤穹国某三皇子竟夜舞至深夜!” 标题的下方是三皇子的自画像,记述了昨日三皇子发病的全部过程,完整到国师出马后无功而返。 三皇子拿的这张纸几乎气晕了过去,不过他仍然咬牙切齿地将纸张攥紧,发誓要将捣鼓的人抓出来。 在他走出院子去往主院的路途中,看到一个人手中拿着和他一样的纸张,眼神正在他脸上不自然地比对着什么。 “是不是你做的!”三皇子见此大怒,立即冲上前去拳挥在了男子的脸上,不管身后人的劝阻和男子的低声哀求。 直到他冷静下来后,抬头看到又一个人。 只见他的手上也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白纸黑字。 “哐镗——” 一声落下,身后的人惊呼,“快来啊!三皇子晕倒了!” 原本本应在昨日晚上就被压下去的事,今日早晨竟然被宣传到了祠院的所有角落,上到皇室国师,下到祠院中的仆役,都知道三皇子因作恶多端被女鬼上过身了。 枯树中的院子下,轮椅上的少年抬眸望见从空中散落下的纸张,他轻轻抬手,原本距离很远的纸就瞬间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扫过纸张上面的字,他嘴角忽而扬起轻笑。 —— 这日一早景桃就听到了来自四方各院的惊呼声,她正好奇着,就看到了心情甚好的姐姐。 “姐姐早上好!”她呼唤了一声后,顺势牵起对方的手,二人一同前往主院准备参加国师祈福典礼。 所有名门贵女和公子都一同前往,三三两两的一同爬上山去,路途的桃花树散落的花瓣分外美丽动人,和晴朗的天气以及顶上的白墙黑瓦的祠院映衬。 所有人聚集在祠院大院中后,国师以及祠院主持宣布祈福日的开始,只见国师命人将算卦台搬到上方,拿出铜制的签甩动,嘴中念念有词。 景桃一脸崇拜地盯着她的师傅,一边和景岁岁解释每个步骤的目的和原由。 直到国师宣布让她上前辅助仪式的进行。 “不要紧吗?”景岁岁有些担心。 原剧情中有着一段吗? 是没有的,可眼前的女主神情自然,像是很早就了解了这个流程。 “不要紧的呢,姐姐,师傅教过我很多遍了,姐姐只要在服上台。 景岁岁心中总觉得发毛,但她眉头一拧,索性也觉得没人赶在国家祈福日动这种手脚,便也安了心。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都多虑了,直到景桃换上算卦服从后台走出来到众人面前,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最终铜制签掉出,国师宣布今年青落国运势。 国师是个满头发白的男子,他神情俊朗,在念词祷告的时候神情虔诚又真挚,据说是他在及冠礼时头发一夜变白,是个天选之人,不过具体情况也无从得知。 国师师徒再次重复了一遍收签过程,钟声敲响的同时,主持在众位小姐公子间发放祈福签,等到午后可以去往祠院后的桃树上写上祝福挂在树上。 传说,这颗桃花树已生长百年树根庞大分支众多,只要心底够诚,就能愿望成真。 等到景桃换好服装和国师告别后,景岁岁拿着祈福签在后院侧门等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不像是草药味,也不像是自然中杂糅的味道,是一股她从没有闻到过的,全新的气味。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第231章 是朋友呐 “啊,可能是之前是卜服上的气味,”景桃低头闻了下袖子,她微微拧眉后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姐姐不用担心。” 见她这样说,景岁岁也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一同前往了祠院后方的桃花林中,在那颗百年桃木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蒙着面纱的贵女小姐,三三两两围聚在紫檀桌旁,手拿着毛笔正在讨论着什么。 另一旁则是皇室贵族,沈子濯作为太子立于最前,凌厉的黑眉下瞳孔深沉,在和其他几人交谈的面容上却挂这不及眼底的笑意。 在他身旁,是脸色阴沉的三皇子,跟在二人身后的楚萧竹持剑而立,看不出神色。 果然……没有阿年。 是因为轮椅不好上山,也没有人愿意去帮助他么? 如此想着,景岁岁心中划过酸涩,当机立断下了一个决心。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清香拂过,一个大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跟前,只见人影身材曼妙,精致的长纱悬挂着各类珍珠宝石,衬着白皙的皮肤更加娇贵,而露出的眼眸宛如星辰般璀璨。 “长公主。”她低头行礼。 “长公主好。”相比于景岁岁的淡然,景桃显得要慌乱些,自从她回京后便经历了一系列的宫廷礼仪教育,不过仍然没有和皇室相处的经验。 不过由于在画舫上对方救了姐姐,她心底对长公主充满了善意。 “二位小姐不一起祈福么,以此来祈盼未来的姻缘,说不定能让老天寻个好夫君。”赫连云秋意有所指。 在长公主来到这几人跟前的时候,不少人都将目光围在了这里,甚至连男宾那里也有不少人投向视线,沈子濯也略微调转了眼眸,楚萧竹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因为早上事脸臭了一整天的三皇子,也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谁不想知道预言之女心仪何人? “姻……姻缘……”景桃脸颊升起微红,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高挑少女,“我父母双亡,姻缘这种事情,自当是由姐姐做主。”. 景岁岁也没想到桃桃会这么回答,她眨了眨眼睛,笑道,“长公主,妹妹离及笄还远,况且我们一心一意为青落国祈福,哪里有时间去关心姻缘婚事。” 拿国家大义来当说辞,准没错。 她心中清楚,如今景家半个掌权人算得上是大伯一房,若是真要管桃桃的姻缘婚事…… 得想想办法。 系统将宿主这一系列神情转变看在眼里,它内心感叹,觉得又有人要倒霉了。 “是么……倒是本公主狭隘了。”赫连云秋的笑意浅浅,面纱被荡起弧度,惹人不禁想破开面纱的真容。 哪怕是在一旁的贵女小姐,也不禁被他的气质与身姿折服,感叹不愧为三国之中的第一美人。 若是景岁岁听到这个称呼,估计都能把眼睛给瞪出来,毕竟这名号谁能想到落在了一个男子头上呢? 清风拂来,桃花树枝随风摆动吹落了一地花瓣,纷纷扬扬洒在他们的衣服头发上,已经有不少小姐写完了祈福签,将签用力投上树梢,悬挂在枝头。 景桃也很快写好,她将祈福签裹成一团后,迅速向上扔去,正当这时,旁边的赫连云秋抬起自己的手,似乎也要将祈福签向上扔去。 景岁岁心下冷哼,她对于这段剧情孤寡烂熟,早有防备。 一抬手,就将赫连云秋的动作拦下,景桃的祈福签安安稳稳地扔出了抛物线,悬挂在了枝头。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女主的祈福签就是被男二这么拦下,祈福签解开结,里面的内容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了大家的眼中。 而由于原本是男主救下的落水女主,女主自然在签中写了男主的名字,因此得来了所有贵女的仇视,以及其他皇室继承人的不满。 男二就是想通过这个行为来让女主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哎呀,抱歉抱歉,都是我的手一抬,才让长公主的祈福签没有扔出去,”景岁岁装模作样地开始俯身道歉,她望向洒落在地上的空白纸张,好奇问道,“不过长公主的祈福签上是空白的诶,是忘了填东西上去么?” “是啊,多亏了景小姐,不然本公主这空签扔上去,这次祈福的机会就白费了。” 赫连云秋皮笑肉不笑。 他如今深刻怀疑,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先是落水问题,然后又是今天!每次都能恰巧扰乱了他的计划! 景岁岁终于满意,她将自己的祈福签也写上去后,正欲抬手扔上树梢,余光瞥见了身侧红衣男子的动作,立即装作假扔虚晃一枪,见他也被假动作骗到挥手后,这才扔出去。 不出预料,祈福签被抛出了个完美的曲线,正正当当地落在景桃写的签旁边。 赫连云秋见此心底微沉,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在其他人看来在,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只能暗暗记在心底。 楚萧竹一袭锦衣落于众人身后的死角处,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粉色衣裙的少女。 而沈子濯黑瞳扫过正和长公主周旋的景家大小姐,心底有了丝古怪。 这个花痴从前一见到他,便要不知羞耻地跑过来念着他,大到祈福日和宫宴,小到在街头的日常相遇际会,可如今竟然丝毫不在他面前晃悠,甚至和这个不知深浅的长公主交情匪浅! 回想起昨晚在生辰宴会上对方的表现,他心底带过好奇。 一个人真的能在忽然间有这么大的转变吗? 或是说,这是她新想出来欲情故纵的方法? 还有刚刚,懂点武功的人都能看出来长公主是想要拦住景桃的祈福签的,这个在场所有皇室都心知肚明,他们都很清楚她打的什么打算,故此没有阻拦。 在景岁岁拦住后,长公主的欲意报复也非常明显,可竟也没有得逞。 这太不正常了。 “哈哈哈……”赫连云秋发出轻笑,他忽而对身旁的女子发出邀请,“明日本公主将在院子内设茶花,本公主院子里的桃树是整座祠院中开的最艳的,景小姐和景二小姐可否赏脸一来?” 赏脸一来。 换而言之,若是不来就是不赏脸了。 景岁岁扭头看到一脸兴奋的妹妹,终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 夜晚,微风徐徐,夜空中的圆月当空照明,拂找大地。 景岁岁翻墙而入,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谁?”少年的声音温润。 “是我。”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轮椅上的少年穿着单薄,双瞳漆黑看不出情绪,他蹙眉,“景小姐——” 话语被打断,少女利落地从袖中掏出了个祈福签放到了他的跟前,“给你,我还带了笔。” 沈有年微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啊,”景岁岁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她歉意的笑笑后解释,“今日是祈福日,我在百年桃树那里没有见到你,就拿走了一张祈福签来给你,等你写完后,我可以帮你扔到树上去。” 话落后接着补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偷看的。” “……为什么?”他问。 “因为今天是祈福日,算上之前的见面次数,如今也算是‘三面之交’,算是半个朋友了,我怎么忍心朋友在祈福日不能写下自己的祈愿呢?”她如实回答。 “不,我的意思祈福日是你们青落国的习俗,但我是凤穹国人。”沈有年面色平静,一板一眼。 景岁岁:? 行。 “好吧。”她正欲缩回手,手中的祈福签又被对方捏住,松手后被拿了去。 “你不是说不用吗?”景岁岁也是有脾气的,她灵动的双眸盯着他,像是狡黠又调皮的兔子。 “既然是朋友的心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沈有年嘴角勾起弧度,“等我一会。” 他手动转动轮椅,在屋中写完内容将签卷好后,重新出来递给对方。 见少女蓄势待发的模样,沈有年问,“你是准备现在就去送?” “对啊,如果等到明天去送,那些人肯定觉得奇怪,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谣言,况且明天还要去赫连……长公主那里喝茶,”景岁岁挥挥手,转身离开,“你放心啦,上山下山一来一回很快的。” 少女再次翻墙而出,转身消失在了夜晚中。 “跟着她。”寂静院落中传出少年的话语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走出消失。 她果然又和赫连云秋扯上关系了么…… 不知为何,沈有年的心中无端升起危机感。 为什么是危机感? 明明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将军府小姐,还是说,他是担心景岁岁和赫连云秋产生关系后,预言之女的立场变化对他的局面不利? 在院中思索许久后,黑衣人出来回复,“主子,景小姐路线没有异常,现在已经回院了。” “把我背到山顶。” 沈有年双眸垂下落于毫无知觉的双腿上,双手不知不觉攥紧。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在越来越混乱的三国局势下,能做到的微乎其微。 第232章 没有涉及蛊毒 夜晚的风比白日的多了几分冷冽,吹鼓在脸上会产生点刺痛,月光冷然皎洁照拂,在淡粉色的花瓣树梢上宛如加了层冷白滤镜。 “哐镗——” 木制轮椅停在了山顶的百年桃树下,沈有年被扶着坐下后,手指微微一动,桃树树枝上的一个祈福签就落在了手掌中。 垂眸望去,右下角纸张上是精致的三字姓名:景岁岁。 他缓缓打开后,上面并没有料想中对姻缘的期望或是对身体亲人的祝福,而是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岁岁年年常相见。” “倒是没想到会这个时候的这里看到五皇子。” 雌雄莫辨的话语从远处传来,沈有年神情没有意外,他将手中的祈福签重新卷好打结,扭头望去。 在视线中心,红衣女子亭亭而立,蒙着面纱手持精致的画扇,露出来的眸光散发着精光。 “一样。”沈有年滚动着轮椅就要离开,谁知路过时被红色的画扇拦住。 “五皇子对主持手杖有想法吗?”赫连云秋眼眸眯起。 “我一个残废又能有什么想法。”他不予理会,正要接着向前,可画扇根本没有放下,眸间划过不耐。 “五皇子可别自谦,五皇子要是残废,我们这一圈人又是——”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白光闪过伴随着杀意袭来,赫连云秋紧急避开,手中画扇上镶嵌的坚硬宝石竟被割下半角,掉落在地上。 “长公主或者称呼你为……大皇子?我们可从来不是什么合作对象,不过如今刚好停留在同个分岔路共过急湍罢了。” 抬眸望去,只见少年落在扶手上的指尖上缠绕着无数细线。 细线射向四面八方,又落在各处缠绕向下,绷紧后若不仔细看视线中根本看不到! “哈……” 赫连云秋垂眸,等待轮椅少年缓缓驶走后,望向手背刚刚划过的伤口流下血珠落在了地上。 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 隔日。 景岁岁带着景桃前去赫连云秋的院子赴邀。 令人意外的是,她们竟然碰到了先前处处针对她们的林家小姐,因为之前的陷害事件再加上在太子宴会上惹出血案,虽然有婢女替她背锅,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小鱼在贵女圈中的名声臭起来,再也没有人敢和她深交做朋友了。 “没关系的,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景桃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她摆手笑道。 景岁岁不置可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小鱼再也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灰溜溜回到了座位上。 紧接着从房帘后走出来赫连云秋和沈子濯等人,她见此便立即明白了男二召集这样的茶话会的理由,可以正大光明地传递各方情报。 在赫连云秋到位后,冠冕堂皇地开始和众人闲聊,并宣布煮茶作诗。 “这杯妹妹敬景小姐一杯。”林小鱼局促地举杯起身。 按规则来说,喝一杯茶就需要接下一句对方的诗句,景岁岁虽然能用之前漫画本位面的诗歌拿过来使用,不过她并不想这个麻烦。 “京城人都知道本小姐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怎么到你这里就不知道了?况且本小姐就桃桃这一个妹妹,林小姐还是不要乱攀亲戚了。” 一句话将林小鱼的嘴堵住,手也尴尬地落下。 有不少贵女都围到景家二小姐的周围,和她们谈论着京城今日大大小小的八卦事宜,原本以为这类事情景大小姐会熟络的很多,却没想到是景二一直在众人间周旋交谈。 她性格温婉说话软糯,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好感。 【宿主之前不是研究过魔化大陆本地巫术么?看看能不能尝试将主角团的记忆都恢复起来?】系统提建议。 “这个还有待尝试,毕竟我也不清楚没有伤害的巫术能不能在这个漫画本中运用,不要倒是后违反了规则被天罚,”景岁岁思索,“这种巫术还必须要取得对方的信任才行,急不来,日后再说吧。” 就当系统二人在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景二小姐昏倒了!” 听此,景岁岁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冲到了倒下的少女跟前,将周围围聚的贵女驱散,她将面色如常宛如沉睡的少女抱入怀中,立即伸手触上脉搏。 “怎么回事?” 赫连云秋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神情很臭,显然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身后跟着的男子也走过来。 “免礼,”沈子濯摆手,他凝眉吩咐,“立即叫随行太医来。” “给本公主封锁院子路过,把所有可疑的人都带过来,竟然有人敢在本公主的茶话会上动手脚,”赫连云秋目光落向拥抱着昏迷人的少女,“景小姐放心,本公主定会给你个交代。” 景岁岁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 自从在修仙小镇本中苦练医术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方面犯过难了。 脉象平稳和拉开眼皮后目光呆滞无神,呼吸平稳气息安然,不是中毒……也不像是生病…… “这是中了蛊毒。” 她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蛊毒通常会有很长一段潜伏期,大概是先前就中了蛊后刚好到现在才复发。 景岁岁抬眸扫向四周,目光定在林小鱼的身上后,就见对方似是害怕般往后缩了缩。 “太子殿下,臣女恳请搜索祠院各处来找到这个蛊毒的源头,以来找到幕后凶手,”她目光淡然,对上男子漆黑的眼眸。 气质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 最终,景岁岁向沈子濯要到了祠院各处的通行令牌,和楚萧竹一同查明蛊毒真相,能将这个污秽之物带入国家祠院可是重罪,皇室给予了极高的重视,更何况中毒之人是预言之女。 而昏迷的景桃除了还在呼吸,身体根本没有生命体特征,在被随性太医叫来后,太医也无奈摇头,说这是苗疆的独门蛊毒,非常珍贵也难以破解。 “我记得当时桃桃穿上了卜服后身上就有股奇怪的味道,”景岁岁走在前头,她一脚踏入主院后方,“我当初就该深究到底的。”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妹妹。”楚萧竹冷声。 “什么意思?”她心情本就不好,扭头锁眉,不怒反笑,“我不关心难道你关心吗?” “景小姐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抓到幕后凶手,然后找到解药救景二小姐。” 楚萧竹原本并不想和这个女子一同办事查找凶手,毕竟虽心中觉得这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有个女子在身旁总会是个拖后腿的累赘,但他发现行动起来,这个女子竟根本不弱于他半分。 无论是找人的套话交谈娴熟而油滑,还是寻找蛛丝马迹中的线索,这个人敏锐而迅捷,和她如今的气质一般,为了目的坚定而强大。 故此才想在这时出言激一激,想要看看她真实的性格。 果然少女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头一次出现了恼怒,而在他话题的转移下,此事翻篇,二人也迅速在主院后勤房内的卜卦服装。 在众堆积在一起,还是已经洗干净的情况下,少女竟然一眼就笃定了景桃所穿过的那件。 “你怎么看出来的?”楚萧竹问。 “看?是闻,”景岁岁将衣服翻了身后果然看到了上面故意被缝补后的痕迹,“这个衣服上面的异味和当时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将蛊毒缝在了衣服的暗口中,然后以异香为引,吸引蛊虫爬入身体里造成昏迷么。 确定了景桃当时所穿的衣服,二人很轻松就找到了当时准备衣服的婢女,又通过她找到了当时接触过的所有人,终于确定为一个毫不起眼的祠院下人。 将下人带到国师面前时他依旧嘴硬死不承认,哪怕国师搬出父母家人来也不愿意开口。 “家人你不在意,那钱呢?”景岁岁目光淡淡,轻声道。 “都是要死的人了,小姐觉得我会在乎钱?”下人咬牙切齿。 “死到不一定,你若是说出黑手,这些大人都为你在圣上面前求情,让圣上从轻处罚的。” “奴才贱命一条。” “让属下来。”楚萧竹听后也不愿意和他多废话,他对着沈子濯抱拳后,便准备将下人带出用刑,可正将人拉扯到门口的时候,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们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奇怪的东西。”景岁岁望向他,没等他的反应,自顾自道,“按道理又有蛊毒发作这么长的时间,相关的东西你都应该处理好了才对,但这个东西没有。” 她将一个绣着两只蝴蝶的荷包从袖口中掏出,荷包摇摇晃晃,垂落在空中。 被挟持的男子目光猛地瞪大,不敢相信。 “这个荷包手工织就工艺并不算好,有很多脱线的地方,流苏也出现断裂,若是普通的荷包你没必要放在书桌内的暗格中,这个荷包的主人会是谁呢?” “哈哈哈哈,你能找到这个又怎么样呢?”男子陷入了癫狂,他吼叫,“你根本没有证据!” 第233章 岁岁睚眦必报 “没有证据证明是谁的吗?”景岁岁挑眉,她言辞却格外犀利,“按照你的资料上看,从前在祠院一直安安分分,却一直多次下山的记录,近日也一反常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很难不让人想象是心上人有了意外,做出了这种污秽之事,甚至宁可不惜牺牲生命和家人都要保全幕后主使,可你的心上人不是也被幕后主使推出来导致死亡的吗?” 在场的人听到她的言语都不禁一愣。 “你什么意思!”男子一惊,情绪比刚才的更为激动。 “字面意思,当然这只是我浅薄的猜测,”景岁岁静静说出了残忍的实事,“幕后主使的自私和善嫉使你的爱人在宴会上一头撞死,而你竟然成了她的帮凶?” “你觉得杀死你爱人的是我和我妹妹吗?”她盯着男子逐渐睁大的瞳孔,“不,是她。” “如今她害了你爱人不说,还要利用你们的感情来达到她的目的,你觉得这么牺牲自己来害死我妹妹会让你的爱人安息吗?她怕是在天上嘲笑你吧。” “不允许……不允许你这么说她!”男子发疯般地想要冲过来,可被楚萧竹一脚踩住,狠狠按在了地面,脚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证据,”景岁岁摊手,她望向楚萧竹,“麻烦楚首领将他带下去审问吧,可惜了惨死宴会的婢女事到临头都不知道真正恶人,年迈的父母永远失去了女儿,年幼的弟弟也失去了姐姐。” “呃呃——” 男子低着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挣扎到了最后的一根绷紧麻绳,终于挣脱了楚萧竹的控制,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淡紫色衣裙的少女脚下。 “奴才都会说……都会说出来……” 沈子濯坐在高位,他漆黑的墨瞳毫无情绪地落在紫裙少女身上,棱角分明的脸庞陷入阴影下,看不清任何神色。 只是搜到了一个不知主人的荷包和资料中的小细节就推断出了一系列的前因后果么…… 言语冷冽却又咄咄逼人,锋利得几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可内容却像是在推心置腹般给人建议和指引,很轻松就将话题主动权拉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样的景岁岁…… —— “景小姐。”桃花院落中,花瓣纷纷而下,一个红裙女子款款而来,待对方俯身问好后,就对茶话会中发生的意外表示了深切的歉意。 “不,长公主,这不是茶话会的错,妹妹她既然已被种下了蛊毒,无论如何都会陷入昏迷,在茶话会昏迷的话,太子殿下也能尽快发现召了太医。” 赫连云秋纤长的睫毛下倒映出少女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忽而唇角勾勒出笑意。 冷静地分析着一切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唯一亲人即将逝去发恐慌……哪怕是在刚才大堂中找来林小鱼质问,她都没有对着这位心思歹毒的贵女发泄,而是几近冷血地告知了对方她的未来—— 要么被剥夺名号被林家驱逐到荒山野祠,要么便在牢狱中免去一生。 言语一击毙命,如他所料,接受不了背叛打击的林小鱼直接疯了,又可怜又可恨。 “那景小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明天一早即刻起程回京,太子殿下已经为我们联系了京城中最好的太医。” 至于为何不当下离开,首先是从山上赶回京城的时候城门已关,再加上今夜晚上,可是在原剧情中未来“三皇会首”的重要情节,她也不愿意错过。 传说中,这所祠院的主持手杖中藏着江湖中觊觎已久的秘密功法,是令所有人武艺高强的人都视为珍宝的东西。 即将作为凤穹国王储的三皇子以及对皇位一直有着野心的赫连云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随行之中也有太医,若是皇城中的太医也没有较好的方法,景小姐又该如何呢?” 红衣男子举起的扇子几乎将半张脸掩盖,他眼中算计和调笑几乎能溢出眼底。 “长公主有何建议么?” 景岁岁嘴角抽搐,她虽然很想说“有屁快放”,但还是忍住了冲动。 “在三国交界处,有着一处无人管理的地界,相信景小姐有所耳闻。” “嗯。”在她的印象中,男三楚萧竹的杀手组织基地就是在那里的。 “那里有个名叫‘云疆’的阁楼,听说阁主是个用蛊的高手,不过阁主行迹不定不一定会在阁中,就看景小姐的运气了。” 景岁岁扭头望她,“长公主有阁主行踪的消息?” 男主甚至是男三都有可能会将这个情报和她共享,但唯独男二不可能。 “这是自然。” 红衣男子笑眯眯地望着她,剩下的话怎么也不开口了。 “若是长公主能提供有关云疆阁主的相关消息,景府必有重谢。”知道和先前一样装傻在现在已经没有了意义,景岁岁开门见山道。 “据说云疆的阁主近日就在青落国呢,青落国鹧鸪小巷里面。” “多谢,景府必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淡紫色的半透衣衫随风摇晃,少女向着他轻俯了下身便向后走去,就当赫连云秋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屁股上竟被猛地挨了一下!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毫无心理准备,他身形不稳就算迅速反应过来站稳了脚步,前脚也微微踏进前方的池塘,鞋子沾水,长裙了湿了大半! 赫连云秋惊愕地朝后望去,只见少女盈盈而立,这时的她褪去了一切伪装,正面挂微笑望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没有落水,眸中划过失落。 她想把他踹入池塘! 很显然就是清楚在画舫上为何落水的原由想要报仇! 真是……睚眦必报的女人。 这样也就能解释他跳入水中后对方从原本的平静到猛烈挣扎,怕就是看到他当时流露出的嫌恶! “景小姐就是这么对恩人的?”他用扇子拂了拂裙摆上沾染的水迹,望着少女丝毫不惧假装和他道歉的模样,原本平静无痕的内心竟然第一次产生了波澜。 少女的背影逐渐远去,赫连云秋垂眸望着已经在内力烘干下恢复如初的长裙,忽然笑了出来。 笑声悠扬婉转,回荡在这个池塘边的池院内,久久不息。 —— 夜晚,漆黑的院落中出现细碎的声响。 【呜呜……宿主竟然没有学习过蛊毒……】系统默默垂泪。 景岁岁穿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衣以及黑布蒙面,她听到脑中的吐槽,不禁额头青筋凸起,拳头紧握,“你觉得我不想吗?就算经历过这么多世界,有让我学习蛊毒的机会吗?” 系统虽知如此,但也没有停下伤心。 一人一系统心中都清楚,若是女主景桃真因为蛊毒死去,届时回溯的时间就会是几日前,可那时蛊毒依旧在她的身体内,下去就会是个死循环! “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云疆阁主并且找到解除蛊毒的方法。” 景岁岁暗自下定决心后,翻墙走出房门,冲向山顶。 晚风从耳侧呼啸而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产生刺痛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昆虫鸣叫,落于树梢将主持院落中的场景尽收眼底。 果然,大家都已经到了。 不光是有着随青落国祈福队伍前来的皇室公子,也有江湖中混进来的各个势力高手—— 没有人不想要到传说中的绝世武功。 其中身穿红衣蒙面的高挑男子、黑紫色金纹花边的男子以及暗处与黑夜融于一体的男子的气质最引人注目。 【宿主想要得到绝世武功吗?】系统好奇问。 其实原本这段剧情是让女主的后宫团第一次碰面的描写,可如今女主昏迷没有出现,过程和结局就不是这么重要了。 “拿来给阿年用。” 景岁岁望着已经开始第一轮打斗的江湖高手,悄悄隐藏在暗处不欲出手,可不去寻找麻烦,麻烦自己也会找上门来,还没有藏匿很久,就有人朝着她的方向攻来。 “哐镗哐镗——” 她手握轻巧的匕首和对方的佩剑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和对方碰了几下后便轻巧地将匕首落在了他脆弱的脖颈皮肤上。 男子无奈落败而走,在双双交手几下后,主院的广场中央立即只剩下无人敢挑战的三人,以及不远处气喘呼呼的凤穹国三皇子,以及打完后重新站上树梢的景岁岁。 仅剩五人。 主持咳着嗽从屋中走出,他原本高大的身影在冷风的勾勒下竟显得分外单薄。 他手中的持有的绝世武功秘籍只有他这一个传人原本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却不想会被有心之人查出,如今是不交出也不行了…… “主持,若是将功法先交出来,倒是能免去了痛苦。” 恢复了本音的赫连云秋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他一深红衣立于黑夜,明明是笑着说出话来,却给人无尽的危险和恐惧感。 “咳咳,在场的各位心中都清楚,功法的主人只会有一个。” 主持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先斗! 第234章 帮帮我啦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但景岁岁清楚,主持如今的所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为得能让他携带着功法逃离这里—— 至少不能落入这几人的手中。 如主持所料,几个人确实在广场内展开了一场激烈而刺激的战斗,此时的楚萧竹褪去了在皇宫内正义凛然的气质,他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手中持着的佩剑宛如凶猛的凶兽,冲向对面的几人。 三皇子在战斗中根本过不了几招,他踉跄着从乱战中走出,余光瞥见站在树梢中的景岁岁,试探着开口。 “这位阁下有没有兴趣和本皇子合作?”他目光真诚。 “我没有兴趣和弱鸡合作。” 景岁岁话音刚落,在广场中央见目的达成的主持果然也运起内力,很快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不见。 “哈。”赫连云秋停下手,他面上出现了然的笑意,瞬间中乱战中脱身,头也不回地奔向森林中。 很显然,他一早就料到这个老头会反悔,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景岁岁见此也不管其他人的面色,扭头也转身离去,她手中有着剧本,心中有自信比主角团先找到主持的藏身之处。 果然,在顺着漫画本原定的剧情描写,她很轻松就找到了正在奔跑着的主持,并将他的去路拦住。 “没有用……”见白发老头要故技重施,她打断了动作,“就算你能在瞬间进行大步移动,可脚下的印迹方位也会暴露你的大致位置,不要再做无用反抗了。” 景岁岁朝着来时的方向眯起眼睛,轻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已经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求生不能求死不行的毒药,就算你不交给我,终究也会落在其他人手中。” 这就是主持一直咳嗽的原因。 男二赫连云秋在这个漫画本中一直是手段狠辣的人设,为了防止绝世武功秘籍被别人抢走,他早就在祠院中安插了内应,就是想要留下主持的活口。 有了活口,自然就有了绝世武功秘籍的“复印件”。 “咳咳……原来如此,竟然是毒么……”感受到越发心悸的胸膛,老头浑浊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黑衣女子身上,听着这道明显是压低了声色的假音,“果然是个女子……” “什么意思?” “国师前几日还和老夫说,三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在未来的乱世下,一个新星而其的星辰比黑夜中所有的星光都要耀眼,而这颗星辰算出的八字竟和曾经的预言之女所差无几,也是个女子。” 老头边说着便咳嗽,用袖口将咳出的鲜血抹在衣袖上,由于中毒已深,血液已经呈现黑红色。 “……” 景岁岁难得陷入了沉默,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将她的身份扒了个干干净净。 “老夫在年轻时便和那白毛一左一右辅佐着皇帝,看着他从个毛头小子到如今英雄迟暮……老夫相信他的判断,”老头充斥着褶皱的脸庞上竟然在此刻年轻了几分,“说得没错,若是三国必定要搅起战火,还不如率先将这个能影响战局的功法交给能掌握全局的能者。” 哪怕她是个女子? 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稀缺太特殊了。 “多谢主持,我……必定不会将这个功法使用在歪门邪道上,也不会将此失传于此。” 事情的顺利超乎了景岁岁的想象,她怔愣道。 她似乎有些太低估这些开国前辈的觉悟了…… “哈哈哈哈,你应该感谢国师而不是老夫,手持就在国师那里,你将我了结后,便去寻他吧。”老头脸上带上了解脱。 似乎看出了黑衣女子的犹豫,他笑时脸上的褶子都随之抖动,“你也知道老夫身上被种下了慢性毒药,与其在那些人手中死去,还不如死在你的手中。” 原本的剧情中,主持老头确实被男二抓住后囚禁,开始无休止的默写功法的生涯,一直到死去。 在从前的漫画本位面中,景岁岁握刀杀人从来是明确又果断的,从来没有当下这么犹豫过。 听到远处呼啸而来的风声,主持眉头一拧,声音中气十足地吼道,“快点!再迟就来不及了!” “对不住了。”景岁岁心下一横,手起刀落在老头脖子上抹下了道血痕。 之后迅速转身抬步冲向远处! “别跑!” 沈子濯只见到有抹身影远去,他当机立断抬手举起佩剑猛地向黑影刺去! 细长的佩剑在林间闪烁过一道白光,宛如穿透黑暗的闪电,深深地嵌入了对方的手臂! 可就算如此,黑影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沈子濯的黑眸垂向落于树根垂头气息微弱的老头,见对方嘴角微薄的笑意,他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不理解,“你宁可将功法给一个不知名的人,也不肯给本殿下?” “太子殿下……在无尽的战争中,最无辜的便是百姓,将百姓的伤亡和损害降低至最少才是祠院主持真正该做的……” 哪怕陷入濒死,老头吐字伴随着血液,他字句依旧清晰,话落后像是解脱终是没了气息。 “本殿下会让你知道,你所认为的不过是在战争中的妇人之仁。” 沈子濯眸光扫过尸体以及旁边匆匆离开的脚印后,正欲招手下令将整所祠院进行封锁搜查,身后的两道身影迅速出现在身后,阻挡了他的动作。 转身望去,正是一脸不善的黑衣和红衣二人。 这是……将人误会是他杀的了? —— 景岁岁着急忙慌来到国师住处,这里是祠院的偏北侧主院,院子中正燃起幽幽的熏香,沁人心脾,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看到黑色身影落于对面的坐席上后,白发男子原本清澈的目光转变为哀悼,身上也弥漫出哀伤的气息。 有人直接地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主持老头已经死去了。 “国师大人知道我来此地的目的。”她用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长话短说。 “小姐就没有其他的疑问么?”男子白发披散在地面,平地而坐,整个人气质文雅宛如莲池中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白莲花。 “为什么笃定是我?”景岁岁也不客套,直接问道。 “本国师原本还不确定,在今日看到你为桃儿做所的事情后,便确定了。”白发男子缓缓道来,他回想起当时计算星宿时得出的结论,抬眸对上少女裸露在外的明亮星辰。 至少这个少女不同于在皇室的任何人,他心中有预感。 她会成为三国最为瞩目的那颗闪烁明星,也会改变一切既定的命运。 【难怪国师在预言出“命定之女”后的女主会遭到各国的争抢,有他这种卜卦能力,确实值得所有国家重视。】系统感叹道。 “她是我妹妹,这是我应该做的。” “东西在后面木架上,手杖为特定的铜匠师傅赶制,从中为空心,便藏得是功法书页。”男子的眼眸扫过少女仍旧在缓缓流淌血迹的胳膊,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望着对方俯身感谢便离开的背影,他侧头望向天空,看着夜空中忽而闪烁出的一颗新星,他忽然抿起唇角,感叹。 “祠老头,明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却还是要陪我下完……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肯定能完成我们的遗憾的……” —— 随着景岁岁剧烈的运动从山顶到山脚住所,肩膀上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尽管她努力不让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却还是不能顾全所有,而伴随着她隐匿在众人房院中,身后也响起了杂乱的搜查声响! 这么快…… 她根本没有藏匿的时间!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回到景府的院子内! “在那里!” 男子的声响伴随着照亮夜色的熊熊火把,照到了黑影的衣服一角,“快跟上!” 景岁岁当机立断选择了熟悉的静悄悄院落内,她清楚这里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 院内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声,在一处小角落中,她望见了角落中的浴桶,外面的脚步走近,正当她一脚跨入盛着冰凉浴桶内时,房门忽然被打开! “哐镗——” 只见门外的月光照进在黑衣人身上,望见了那双略显尴尬的清澈双瞳。 轮椅上的少年明显怔愣了下。 “是我!拜托拜托,救一下!”景岁岁立即将面罩拉下,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目光下,随机一股脑钻入了木桶内。 沈有年淡淡的目光拂过已经重新合上的木桶盖子,他漆黑的眸子拂过了些别样的情绪,推动着轮椅靠近木桶后打开盖子,果然看到了少女浮在水面上的半颗头,眼中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他终于败下阵来,声音微不可闻,“等等听到入门声就摒弃到水里。” 随后,他将衣架上的衣服盖在水面,最后才合上了浴桶盖子。 听到院外的急促的敲门声,沈有年装作刚从床上下来的模样,缓慢地推着轮椅向院门而去。 第235章 我能治疗 主持手杖、夜晚搜寻、黑色夜行服和胳膊血迹…… 在这些同时出现在脑海中时,最在乎的竟然是—— 她受伤了? 沈有年很清楚这个少女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甚至是如今全院搜查的嫌疑人,可他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感觉。 “咔嚓——” 院门打开,十几个侍卫手拿火把一脸不耐,见到眼前的轮椅后瞬间明白了等了许久的原因。 “队长,既然是……这样,就没有必要进去了吧?”后方的侍卫道。 毕竟太子殿下要求他们迅速找到受伤嫌犯,若是在这个残废浪费了时间导致嫌犯逃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进去。”队长说一不二,一脸不耐地将院门踹开,大步踏入院内。 一行人拿着火把走进屋子内,如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要离开的时候,队长忽然扭头,望向角落中的浴桶。 “……”他脚步顿住,忽然出声命令,“去把那个桶给打开看看。” 原本在人群后面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眉眼一沉,他垂在扶手上的双手手指微微扭动。 几根无人能看清的细线竟瞬间布满整个房内! “……队长。”为首的侍卫并不愿意做这个无意义行动,可在队长的目光下,仍然不情不愿地上前。 “哐哐——” 浴桶木盖被掀起,视野中是死寂的水面以及漂浮在上面的厚重衣物。 并没有东西。 “走。” 队长眯起双眼,他抬手示意离开,一行人终于从院子中离开,门被重重关上后,院子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他们走了。” 沈有年开口,此时房间内的白线已被收起,他面色如瓷器般白净,看上去人畜无害。 “呼哈哈……呼呼……” 景岁岁从浴桶中冲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她靠在桶旁边,捂着仍在流血的胳膊神情痛苦。 少女的身形湿透,黑色的衣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由于冲出来太快肩上还披着浴桶内的衣服,而鲜血若隐若现,危险又迷人。 “赶紧回房处理伤口吧,景小姐安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沈有年别过眼,心中却有一丝邪火在徐徐上升。 景岁岁正欲开口询问解释,但由于剧烈阵痛的肩膀和如今紧急情况,终究没有说太多。 “我……等你回到京城,我会回报你的恩情的……我们,”她顿了顿,“京城再见。” 哪怕是肩膀承受剧痛,少女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停顿,她翻墙而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主子,她身上很可能有绝世武功的秘籍,为什么不借此机会让她交出来?”黑衣男子从房梁落下,语气急迫。 他很难想象,从前英明神武的主子,在这时候竟然会心软! “我如今一个残废,又如何能学习功法?” “可是拥有功法能就可以……” 就算是不能学习秘籍,但也能用这个和那些人谈条件! “当我们没有绝对的实力和资本,手握秘籍也只会加速他人的注意自取灭亡罢了。” 听闻后,男子顿悟,他正想再开口,可当望见轮椅上少年不悦的目光后立即回神。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残废少年可是单用双手就以一敌十将他们一众死士打败的人! “去查查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伤她的人……”沈有年一顿,“到底又是谁。” —— 第二日一早,景岁岁带着景桃上了驶回京城。 在回到景府后,她立即带着沈子濯的手术到皇宫中请了最好的太医。 意料之中的,太医并不能治好景桃身上的蛊毒。 听闻了景家二女的情况,皇帝也命人向全国召集了有名医师,可效果微乎其微。 【这样下去不行啊,古代也没有现代的注射流食技术,如果女主再这么睡上几天,就算不毒死也会被饿死!】系统焦急道。 “哎呀,这么怎么办才好,桃儿这种情况,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啊……” 大伯母代表大伯带着补品和药物来看望她们,但她眼中的快意显而易见,就等着景桃死后他们好拿捏花痴景岁岁。 猫哭耗子假慈悲。 如此情况下,景岁岁找到了在京城中带有“云疆”标识的店铺,进去后找到店员表示要见阁主。 “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掌柜俯身,他歉意道,“我们阁主不在这里,况且阁主不面见他人。” “那阁主在哪里?面见阁主又需要什么条件呢?”她道。 “哈哈,”掌柜发出笑声,似乎在嘲笑着少女的自不量力,“阁主行踪不定,若真想见,便要解一物。” “什么?” “小姐请看,在店铺的窗口上有一植株,而植株由于从生长时没有较好的养料和水分,导致根部造成了坏死,小姐若是有办法让植株重新焕发生机,便可以面见阁主。” 借着掌柜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颗植株。 中段以下已经呈现枯黄坏死,就头部尖尖上有些绿意,看样子命不久矣。 这是什么问题? 所幸景岁岁曾经在魔幻大陆本中为了玄炎一族曾经研究过有关植株的东西。 “有办法,用生长在沼泽边缘的伴圣罗和雪山白莲搅碎了提出汁来浇在上面,再用曼兰朵的汁水。”她冷静地分析道。 说完才发现话里的草药名字都是魔幻大陆本中的草药名。 景岁岁:……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顺口说了! 沼泽边缘的伴圣罗? 她说的是腐骨草吗? 可这个和雪莲不是相斥药物么?为什么要放在一起,难道不会适得其反将植株害死吗? 掌柜脸上出现古怪,“小姐需要的药材我们云疆都能提供,不过要切实将草焕发生机才行。” “重新焕发生机至少也五日,我亲人可等不了这个时间。” “那就很抱歉——” 景岁岁眯起双眸,忽然开口,“你脸上额头稍凹,眼下有黑眼袋上面却是肿起的,再加上舌头上有泛白的状况,看样子你近日过度劳累导致头痛犯呕。” 一个专门用医用蛊的云疆竟然会出这种面前阁主的条件,她当然不会觉得云疆改行做植株生意了,除却植株,很可能是阁中的人生了类似的病。 “……”掌柜沉默了许久,他近日确实有这种毛病! “你可以用金银花加上枸杞鹿皮混在一起熬药,每日早晨和夜晚熬一碗。” “……好,小姐留个地址,若是阁主回来,届时会来通知你。” 掌柜听后终于妥协。 —— 回到景府后,景岁岁查看完景桃的情况后,马不停蹄地投进书房翻阅这个世界的中医资料,开始不断汲取知识。 隔日前往祠院的公子小姐也回到了京城,云疆那边却还是没有消息,正当她焦急时,邀请终于来到。 下午,景岁岁没有管大伯一房的劝阻,和侍女前往云疆。 在被掌柜请入阁内后,她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云疆阁主。 云疆阁主身穿白色裘服拖地,坐在精致的紫檀轮椅上,轮椅侧边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的凶手栩栩如生。 他脸上戴着半张面具,仅能看到漆黑的瞳孔和如雕刻般的薄唇。 原来……云疆阁主双腿残废,难怪能提出这样古怪的条件。 望见他坐着的轮椅,景岁岁不禁联想到沈有年的处境和待遇,心下酸涩。 “阁主的情况小姐也看到了,阁主在幼时双腿遭受过重击,由于没有即使救援导致了双腿残疾失去了知觉,小姐有无方法改善呢?” 一旁的掌柜低声道。 “我得先看看情况,”景岁岁近身后蹲下来,抬眸和男子对视,“别介意。” 说罢,一边触碰对方的双腿,一边询问有没有知觉,又问了下当时受伤时的细节后,最后得出结论,“你的腿并不是完全失去知觉,还有些触底反应,若是我配合药汤净身再加上针灸的话,约莫一两个月可以让你重新站立。” 一两个月! 掌柜瞪大双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隐隐闪烁出泪光。 云疆阁主也一顿,瞳孔中停在少女身上时划过流彩。 他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希望了? 从前拜访过多少名医都不行,甚至用蛊毒以毒攻毒都没有任何效果,可她却说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当然……一两个月只是勉强能够站立而已,若是要恢复如常的要长久的康复训练,还得花上数年时间。” 幸好这个阁主双腿残疾后没有完全放弃,估计一直在对双腿进行按摩治疗,否则如今的情况不可能这么乐观。 景岁岁心下想到,又联想到了沈有年。 也不知道阿年的双腿如何,等到桃桃痊愈后,她的打好关系开始行动起来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个我们自然清楚,我们可以为小姐提供一切所需要的草药,不过刚才小姐口中说的……针灸?”掌柜的态度来了大转变,非常殷勤,“这是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针灸吗? 难怪。 “给我图纸,我要定做一份针灸银针用于治疗。”她开口道。 第236章 景小姐有心仪之人吗 接下来的日子中,景岁岁一直在云疆和景府中来回走动,云疆阁主也兑现了诺言,来到景府为景桃治疗好了蛊毒。 在三日的悉心照料解蛊后,景桃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一脸焦急的姐姐。 不远处还有个坐在轮椅上面的陌生面罩男子。 “……姐姐?” 在景桃的印象中,她除了身体有些饥饿感外,就像是睡了很长时间的觉。 【恭喜宿主成功拯救女主!修复bugx2,奖励积分30。】脑中响起机械音,代表蛊毒是真的根除了。 景岁岁长叹了一口气,将近日发生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从她中蛊毒昏迷到找到凶手再到如今解除蛊毒,景桃听得心惊胆战,豆大的泪珠流下来。 “是我太不小心了……害得姐姐这么劳累……” 少女半坐在床上哭哭啼啼后,就要拉起帷帐出来拜谢阁主,却被拦住。 “桃桃不用担心,如今你好好休息便好了。” 景岁岁嘱咐完便和阁主一同离开了房内,她在院子中转向轮椅上的男子,“我今日从他铁匠铺中拿到银针后,明日就开始第一轮治疗。” “为什么不今天?” “今天有事。” “好。” 他道,眼神从未离开过少女的身上。 —— 景岁岁前几日在铁匠铺中不仅定做了银针,还画了幅图纸给对面,现在来到这里,将两样东西都取出来。 “小姐,我们掌柜说了,能不能让我们批量制造图纸上的东西?”一个铁匠将制作好的东西拿出来后,兴奋道,“若是可以的话,这两个可以给您免单。” “抱歉,暂时没有这个意愿。”将东西交给身后的婢女拿着后,景岁岁回头道。 “小姐行行好,近日我们铁匠铺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越来越难做,若是有了这个,说不定生意好起来后我们就会有吃饭钱了。”铁匠无奈道。 景岁岁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她回头,心中忽而生起个想法,“请你们掌柜出来。” 从铁匠铺出来后,婢女犹豫着靠近她,神情纠结,“小姐真的要将夫人留下来的钱投在这个铺子里面?若是……” 如今景府半个掌权都在大伯手中,若是夫人留下来的钱再被小姐亏掉,小姐以后嫁人该怎么办? 小姐现在年轻不懂事,她就得为小姐的未来做打算! “不会亏掉的,娘亲留下来的钱我可不仅要投在铁匠铺,还有其他各行各类的商铺,等到我去了解完后,便开始行动,”景岁岁扭头挑眉,“小云,你不希望景府的实权一直在大伯手里吧?” 小云沉默片刻,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劝阻。 回想起近日小姐的所作所为,不禁感叹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不管是在太子生辰宴上机智地化解了危机,还是如今请云疆阁主治疗二小姐,和从前只知道打扮参加宴会跟在太子身后扮花痴的像是两个人。 感觉小姐像是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起来了。 —— 夜晚,景岁岁拿着铁匠打造好的东西,就一路来到了皇宫。 虽然有侍卫不停地在左右巡逻,可根本拦不住她,再加上质子院房比较偏僻根本没有太多火光,她很快翻墙来到了荒败的院中。 “哐镗——” 手中的沉重零件散在了地上,景岁岁慌乱地跳到地上检查,见没有损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房内也响起木质轮椅“吱嘎吱嘎”的晃动声,抬头望去,果然是熟悉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着最为简陋的破旧衣衫,像是洗了很多次泛着黄色,却依旧阻挡不住他超然出尘的气质。 “景……小姐?”他略吃惊地望着散落一地的零件。 “好久不见!这是之前被染血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所以特地还给你,”少女身上略有些灰尘,但她眸光流转,满是开心,“这件衣服是按照尺寸给你买的。” 沈有年一愣,没想到重新见到她是这样的情形。 难怪今日下午她说有事情,原来是来找他! 对方递来的两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上面那件新衣服丝质上乘,价值不菲的模样。 “……多谢,不过——” “我还带了东西。” 景岁岁一口堵住了对方拒绝的话语,拿出用纸包起来的零件,打开后露出其中被纸包裹着的长棍木头。 “这是……” “这是我去铁匠铺定的轮椅零件,里面是铁制管外面用木头包裹,很牢固,还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她一边解释一边将这些零件平凑起来,将座椅拼好后,最后将两个轮子安上去。 沈有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语塞住了。 从他出生开始,似乎就是个不被期待的人,父皇因为母亲将他的双腿打断,又将他扔在冷宫中长大,一直到战败将他推出来变成为国家牺牲的质子,若不是有幸拜师学习了蛊毒,怕是他都活不到今日。 而如今,有人在祈福日为他送青团,为他送新衣,甚至……为他定制这座价值不菲的轮椅。 为他一个毫无价值的残废。 沈有年能看出来,眼前的这座轮椅并不如曾今见过的那些,木质包裹下的钢铁管道不会让轮椅磨损摔坏,而外头的木头甚至都用的是上好的玄木,这种木头看似普通却坚硬如玉,还能散发出对身体有益的清香,一小段便价值千金。 这……值得吗? 就为了报答他的恩情? “你不喜欢吗?”见少年不说话,景岁岁有些慌张起来,她解释道,“外表让师傅做成这样是不想让你引起别人的注意,若是被他人发现,少不了争端。” “我很喜欢。” 是啊,这点她也考虑到了。 沈有年垂眸,声音慢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在话落的时候,语气变得分外笃定。 “那我抱你试试。” 未等他开口,少女俯身而来,他猛地一怔,幽香弥漫而来围绕在身上,等到回神后,已经坐在新的轮椅上面了。 “很合适!”景岁岁心中满意这正好的尺寸。 “景小姐,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不需要付如此心血,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 盯着少年颇为郑重的神情,她心念一动,“可是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不要想这些值不值得、报答这类问题了,千金难买我愿意。” 千金难买她愿意么…… 沈有年的唇角忽而扬起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少女娇艳的容貌和星辰般的瞳孔熠熠生辉似能和明月相较,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从前他的人生一直在被生存和复仇而他活,可如今,他似乎找到了其他的目标。 朋友吗……他可不想和她做朋友。 “那便多谢景小姐了。” “好生疏,叫我岁岁便好了,做为对你的回应,我就叫你阿年啦。” 抬头望着少女欣喜的脸庞,沈有年想要重新站起来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要重新站起来,然后…… 不惜任何代价得到她。 —— 云疆阁。 景岁岁小心地施完针后,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后就开始用熬制的粘稠药膏涂药,躺在床上的男子忽而开口。 “景小姐就不担心外面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她挑眉。 最近总是在赶制送往铁匠铺的新图纸,并且研究学习这个世界的医术,倒并未关心外界的消息。 “外界说,小姐请到本阁主治疗景二小姐,是因为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不可告人的交易”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但也能从隐晦的词组中想到不好的东西。 景岁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也没有太大变化,“那让他们说吧,毕竟嘴长在人的脸上,我也控制不住。” 她不是原主,不是本土的将军府小姐,她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去发展自己的铺子经济,要和大伯去抢夺景府实权,还要和主角团套近乎看看使用的巫术能否让他们回想起曾经的记忆。 哪有时间去管这些流言蜚语? “景小姐就不担心未来夫君听到这些会对你另眼相待么?”男子面具下的眼眸漆黑。 景岁岁听后不禁弯起唇,她言语坦荡,笑容盈盈,“若是我未来夫君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那我为何要找他做夫君?” 况且阿年也不会是这样的人。 也是。 沈有年透过面具望着眼前为自己治疗的少女,又想起昨晚萦绕在身体周围的幽香,他心神一晃,询问脱口而出。 “景小姐有心仪之人么?” 虽然很奇怪云疆阁主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景岁岁涂药时正无聊便也没有顾忌回答道。 “有,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喜欢很久了。” 少女的声音比起从前的清冷更多了丝甜蜜,她回想起心仪之人,神情都明亮了许多。 沈有年的心漏了一拍。 他回忆起从前搜集来的资料,猜测这个人便是青落国太子沈子濯。 资料中的她每次在有沈子濯的宴会便会去参加,无一例外,甚至不惜出丑来博取对方的关注。 第237章 他甘之如饴 毕竟他曾经在宫中听到那些宫女说,沈子濯是青落国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岁岁也不会例外?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开始阵阵抽痛,强烈的不甘随之袭来。 “……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以后能和他坦白心迹。” 少女的话语声充斥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温柔,可沈有年却一下也听不进去了。 他很清楚如今心绪被一个人轻易地牵动的话代表从此以后有了软肋,可若是眼前的少女的话…… 他甘之如饴。 —— 日子很快过去,景岁岁一边窝在景府钻研着的图纸给铁匠铺,一边每周前往云疆阁为阁主治疗腿疾,空闲时间则偷偷溜到宫中陪着沈有年。 春去秋来,柔和的春季过去,炎热的夏季而来,街上的游民多了许多,令百姓吃惊的是,原本是做大型工艺的铁匠铺竟然开始做起吸引女性的小玩意儿起来。 铺子木架上摆放着巴掌大的精致香水瓶子,再加上对面铺子中贩卖的特制香水,这很轻松就引起了京城中妇人小姐们的注意,并在开业打折后大量买下了这里面的香水套装。 “姐姐,听说这里的香水都好贵的,每月只有限定的百份,卖完就没有了,最近好多小姐都买了呢。” 景桃缓步走入香水铺中,她打量着摆放不同形状的香水瓶,拿起一个观赏后,不禁感叹上面花纹的精致,在翻转瓶子后,看到了瓶底的数字,以及配在上面的文字。 拿起旁边的一个香水瓶后,她惊异地发现两个瓶子的数字配文不一样,“姐姐,这里每个香水瓶都独一无二的诶!我要买这一瓶!” 她欣喜地拿起一瓶闻了闻,中草药味混着幽香就传到了身上。 “好。”景岁岁点点头。 这就是她最开始的营销套路,每月制造出限定量的香水瓶和主题,比如她设计第一个月的香水主题是中草药和鲜花的混合,宣传传香的同时又对身体有益。 如此一来配上精致出众又很有收藏价值的香水瓶,很容易让买家掏钱。 “哟,这不是两位姐姐吗?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了,真是的,出来逛香水铺也不和妹妹说一声,若是手头结局付不起香水钱,妹妹可以给你们垫付的。” 转头望去,只见门口来了三个身穿华裙的少女,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却能从眼眸中看出为首少女的不屑。 “小紫妹妹?”景桃蹙起眉头,她咬唇,“倒也不必这样说,我和姐姐香水的钱还是付得起的。” 刚才开口的少女是大伯的女儿景紫,自从府中大权被大伯掌握后,他们房中的子女就逐渐猖狂起来,丝毫不顾景家最初是谁撑起的门面。 在她和师傅从祠院回府后,便经常听到他们对自己和姐姐的挤兑。 “是真和岁岁姐呆久了,连自己的称谓都不会说了?一口一个‘我’这和乡间女子有何两样?你一个‘预言之女’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若是和岁岁姐那样天天去逛云疆阁,也不知道会被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以后能不能嫁进皇室呢。” 景紫的母亲便是个从乡间暴发户出来的女子,经常口无遮拦说这种话,这就使得唯一一个女儿在耳濡目染后变成了这样。 景岁岁听得眉头紧皱,可还未等她说话,意外的是,就已经有个身影猛地向前,随即一巴掌就扇在了少女的脸上! “啪——” “都说长姐如母,你既然认了我为姐姐,就应该能认下我的管教吧?”景桃面色如霜,她冷然的声音几乎能结出冰来,“姐姐是为了救我才去云疆阁和阁主做的交易,云疆阁主也是江湖中颇有威望的蛊圣,你这种话是侮辱姐姐还是侮辱蛊圣呢?” 一向温柔和善目光宛如春风的少女此时盯着眼前的人极具压迫感,她冷哼一声,见景紫被吓得唬住后,扭头望向四周,看到了一众和她避开的男女。 “本小姐在这里说最后一次,姐姐和云疆阁主清清白白,阁主答应治疗本小姐是因为姐姐开出了治疗旧疾的药方,若是从今往后,本小姐再听到有人散播谣言,便是和景府作对,便是和本小姐作对。” 景桃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场了? 好……好恐怖…… 景紫咬唇虽然害怕,但不甘恼火更重,凭什么景桃出生开始就能万众瞩目,他们和爹娘只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般慢慢转移掏空景府? 周围嘲笑看戏的视线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正要再次开口,只见一道男子身影从帷帐后走出。 男子一身黑紫色锦服,五官俊朗星目灼灼,扫过香水铺中心的几人,他淡淡的目光停在景桃身上,心念一动,开口。 “掌柜,将景家两位小姐看中的香水都包在本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说明,刚刚她说的话都被殿下听到了? 景紫低下头,听着不远处三人开始交谈的声音,心中的嫉妒难以言表,深深的恨意根种在心底。 都怪景岁岁!都怪景桃! “……那边多谢太子殿下了。”打断景桃准备拒绝的话语,景岁岁就俯身答应了下来。 一来不让男主扫了面子,二来刚好能够为店里做点生意,打出“太子殿下买过”的名号。 狠狠地坑回去,报复那一箭之仇! 她的肩膀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 “不过景小姐,你的肩膀是出了什么事么?”原本要离开的男子转身,驻足在景岁岁身前,他低下头,纤长的眉毛下是情绪不明的瞳眸,似乎能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刚才在卷帘后看到了一切,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便能看出景岁岁在每次挑选香水瓶的时候都会用左手拾起,但若是小瓶香便是习惯右手。 沈子濯虽然很不想将眼前的少女和曾经在祠院逃走的黑衣人联系在一起,可生性多疑不如一问。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最近忙着学习中药医术,在一次煮药的时候不小心将热水洒在肩膀上烫伤了,不过近日来已经好了许多。” 景岁岁面不改色,她勾起唇笑道。 “是么?那景小姐要好好休息才是。”沈子濯将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尼玛! 痛死了! 表面上对方是对自己的安慰和担忧,但景岁岁才知道拍肩这两下下来会有多痛! 她几乎能感受到快撕裂伤口产生的刺痛,不过尽管如此,她面上的神情也没有半点变化,相反笑容更大,用能十分油腻的夹子音羞涩出声。 “哎呦,人家就知道太子殿下会关心人家的,太子殿下这么英俊潇洒,人家感动的要死,要不要——” 听到这一番熟悉又陌生的话语,沈子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打断道,“景小姐好好休息,本太子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立即带着侍卫大步离开了店铺中。 掌柜笑呵呵地迎走男子后,又开始招呼起她们,“太子殿下既然说了二位小姐账单全包,那二位小姐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铺下月的主题作品,进行预定服务?” 景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她立即点头,而景岁岁则叫了小厮,让他把自己定制的香水瓶拿出来包装好。 “好嘛,原来姐姐早就在这里定制了东西还不是给我的!我要吃醋了!” 景桃鼓起嘴巴分外不满,听到姐姐柔声安慰许久后,终于定下心来。 在回府的路上时,她一直在打探姐姐定制香水是送给谁,可一直到府中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将好奇心压进了心底。 “桃桃,我……” “姐姐?”她抬眸。 “我想给你做一次中医,能够……提升你身体的……”景岁岁知道如今到了试验巫术的时机,她想要开口编造个借口,可发现面对桃桃,先前想好的谎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姐姐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没关系,我不用知道理由,”景桃笑着打断她的话,“况且我这条命都是姐姐救回来的,我相信姐姐是为我好。” 少女站在阳光下,清脆甜美的声线配上她宛如白仙的装束,宛如坠落尘埃的仙灵。 “好,跟我来。” 景岁岁心念一动,下定了决心。 【宿主,就算你得到的巫术是上个漫画本位面的奖励,使用后仍然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的……若是他们这次派来的人不是上次的三脚猫,我们可能就得折在这里了。】系统默默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永远都不要做尝试?可那些人拥有所有记忆,知道我们在每个位面做了什么,可主角团不一样,对于主角团来说,每个漫画本都是新的世界,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若是气垫不一样,做再大的努力也很可能会是徒劳。 “不……宿主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识是,先不要唤醒女主,你可以去唤醒男主男二他们……就算是反派也可以啊……” 第238章 清醒的记忆 显而易见,在系统的印象中,女主的实力比起其他几个男主或是反派来说弱太多了,与其用她第一个试验巫术能否成功,不如唤醒其他人。 “可是我又没和其他人打好关系,让那几个男主乖乖听我话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不过话说回来,经历过的这么多漫画本位面中,几个男主也有站在对立面的身份过,景岁岁不敢保证这几个人恢复全部实力后会没有任何芥蒂地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无论如何,景桃才是她永远的最优选。 让少女盘腿坐在对面后,景岁岁从背包中拿出曾经在血族猎人本中赠送的魔法杖,外表上看,这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枝而已,可加上从上个位面学习的巫术…… 就会变成一个传输“术”的媒介。 景岁岁望着少女闭上了双眸,也顺势抬起了木杖,夏季炎热的气温上升,额头上也在不断渗出汗珠,她吞咽了下口水。 女巫师傅交给她的巫术……真的能够唤醒灵魂深处的记忆,成为打响反击号角的第一枪吗? 若是没有成功,未来的无数个位面她依旧会是孤军奋战的一人,容错率太低,若是敌人派出两个以上强劲的对手,就很可能会令她再次身处险境。 【宿主,不要犹豫,】看出了少女在这一刻的彷徨和胆怯,系统坚定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若是这个方法行不通,我们就换条路走。】 “好。” 景岁岁也闭上双眼,双肩上的气压猛地增重,原本漆黑的视野中出现了淡紫色的光线,顺着她的指尖再到木杖传出。 —— 神界,无名宅。 “啊?”一个银色短发的少年正摆弄着手中的方块。 方块共有六面,每面却被切割成二百五十六块,每块的表面正呈现着截然不同的天地,有些天空晴朗鸟语花香、有些正值盛夏蝉鸣咕咕,更有些正在发生抖动,似乎是在经历着巨大的天地变革…… 忽然,方块中的内核闪烁了一下,少年平静的眸中第一次荡出波纹,他歪了歪头,困惑道,“为什么……有人破坏了位面的规则?” 他琉璃般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神采,可当下却爆发出异样的执着,在他迅速转动方块,在不同面的转换下,刚才闪烁出异样的面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只见画面中,两个身穿古装服饰的少女正在面对面坐着。 “时空……穿梭者吗?”少年绞尽脑汁思索着什么,可一切都是徒劳,脑海中空白一片,没有任何记忆的痕迹。 “小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的屏风后传出。 洛时扭头,他神情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双膝跪地俯身行礼,“父亲大人。” “小时,就算是时空穿梭者也没有权力能在位面施展不符合实际的能力吧?”阴影投在屏风后,和院中的鸟语花香格格不入,似乎是切断在另个世界一般。 “是这样的。” “既然作为下一任要上任的‘位面神’,那么小时是否该亲自去往这个位面,将这个时空穿梭者的系统和能力给收回呢?” 男子的话语随着风落在银发少年的耳边,琉璃的眸子在太阳光的映射下竟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衬着他精致白皙的五官更为出尘绝色。 “可是……”父亲大人不就是位面神吗? 若是有时空穿梭者触犯了天规,不应该由位面神亲自出手惩戒吗? 洛时刚想要反驳,可忽然意识到,父亲大人担任的是神界另个职位,压根不是潜意识中的样子。 他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啊啊啊——”撕裂般的疼痛从脑部席卷全身,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眸四肢蜷缩在地上。 “不用痛苦小时。” 屏风后的黑暗中,一只手缓缓伸出,搭在了少年的头上,古怪的歌谣从中传出,许久之后,少年颤抖的身体终于渐渐平息。 “父亲大人,很抱歉我又陷入死胡同失态了……我会到这个位面去,将此人的时空穿梭者的名号给剥夺的。” 洛时垂眸,原本波动的瞳孔再次恢复死寂,像是个被侵蚀了灵魂的木偶。 —— 景府。 景岁岁在床旁边焦急地等待着少女的醒来,似乎是听到了她内心的期盼,少女的睫毛颤动,在下一刻徐徐睁开。 “……姐姐。”景桃扭头,神情平静带着丝天然呆,轻声道。 这个反应是拥有记忆了还是没有拥有? 景岁岁一愣,她试探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姐姐。” “你有没有记起来其他东西?”问出最后的问题,她呼吸一滞。 “记起来其他事情吗?姐姐是指什么?”少女抬起脸庞,上面满是天真和好奇,“不过确实想起来了一些……比如五年前和师傅去庙会的那次,还是离府和姐姐分别的那天?” 不是。 她说的记忆当然不是这些事情。 景桃没有将先前位面所经历的一切想起来,这也就说明她的计划…… 失败了。 【只能想其他办法了吗?】系统有些难受。 心脏开始重新跳动,景岁岁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条路都不通,也只能换条路走了。 不过每次漫画本位面都是随机进入的,下一个位面还能找到像“魔幻大陆”本那样能够孕育出神奇法力和巫术的世界吗? 望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坐在床侧的少女眼眸忽明忽暗,似乎在沉思什么,直到婢女出现在她身侧,说是伯母来了。 “大伯母来肯定就是为了香水铺子的事情,紫小姐肯定又告诉大伯母了,小姐您这次可不能再好说话了,您未来可是要当皇后的,可不能被这些人辱了名头去……”婢女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神情不平。 大伯母就是看景大小姐现在长脑子不好惹了,就来欺负欺负她好心的二小姐!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景桃端起桌案边的茶杯开始沏茶。 “不要学大小姐啊,小姐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称谓——”婢女焦急时忽然抬头对上了对方的眼眸,她一愣,不知为何,一股阴寒之意爬上脊骨。 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压迫感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未说出口的话憋在心中,瞬间脑子竟一片空白! “不用对我指手画脚好吗?就算是你以为正确的意见也不用说出来,我很讨厌这样的人,也讨厌把话说第二遍。” “……是,小姐,奴婢这就走。” 少女明明面带温柔的微笑,可为什么在她心中……这个笑容就和催命符般恐怖? 婢女小跑着出房门口,一个中年妇女就大步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她脸上扑着厚重的白粉胭脂,再加上挂满发髻的珍珠簪子,显得沉重又繁杂,不过她个人很显然就没有意识到这些。 “桃儿啊,我听说你们今天在香水铺里见到小紫了?是不是还吵了一架?” 景桃平静地盯着眼前的妇人,她轻轻抿了口茶。 大伯娶这个女人的时候刚巧是景父战死沙场前。 那时大伯一房虽能沾上点景父的军功,不过因为他文不成武不就并没有很好的名声和职务,故此娶了乡间某个暴发富小官的女儿,等到景父死后大伯发现能占据家产府邸之后却怎么也甩不掉她了。 若是提出和离,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要状告大伯抛妻弃子以及私吞景家两个小姐的钱财商铺一事,故此二人佯装着相敬如宾,却早就貌合神离。 “伯母,香水铺的事情是我有些冲动了,但昨日我在花坊街外叫您,您为何不应?” “什么花坊街外?”妇人一脸莫名其妙,可看到少女尴尬的模样又像是顿悟了什么,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昨日在花坊街外看到大伯了是不是?” “……是,”在逼问下,景桃终于犹豫地讲出实情,“我看到一个女人挽着大伯,身形和您差不多,是我看走眼了,伯母不要往心里去。” “那个女人是谁!你有没有看清样子?” 想起昨日夜晚确实没有看到男人的影子,妇人心中的危机感再次上升,原本想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想法立即被抛之脑后。 都有了一院子的小妾天天让她烦心,竟然还不知足! “我……这样不太好吧?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怕是没有看清楚,若是说错了名字,岂不是误了旁人的清白?” “桃儿你放心,伯母又不会将此事声扬出去,更不会提到你,只要你将看到的东西细细和伯母讲清楚便好。” 景桃这才开口,“是个身穿紫藤花长裙的女子,身形和您差不多,头上的簪子是扇子状的,也许是……高家的小陈氏?” 她并没有瞎说,这确实是亲眼看见的实事,不过时间并不是昨日,而是好几天之前。 “小陈氏!” 一个被夫家抛弃后跑回娘家的贱人,经常听到她和有妇之夫勾搭,如今竟然勾搭到她男人身上了? 伯母咬牙切齿,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第239章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若是那些花坊楼上的妓女她还能用自己的身份压一压,可高家是什么地位? 高家也算是和景家同阶的官职,再加上这小陈氏就算被夫家嫌弃都没有将她赶回去,这便已经能说明小陈氏受到的优待了,若是他真和这贱人搅和在一起,她又该如何应对? 景桃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妇人心慌的模样,她轻笑,“伯母不用担心,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若是看错了——” 那若是没有看错呢? 若是小陈氏要这景夫人的位置,她还能不能在府里继续风风光光? “桃儿说的怕是真的了,可这些年我在府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原本踏入房内盛气凌人的女人如今倒开始哭哭啼啼地捂着手帕垂泪,景桃表情淡淡。 这是要想要博取她的同情来增加盟友巩固地位么? 若是原来她怕是就相信了,不过…… “伯母,我很清楚这些年您对景府的付出,不过大伯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若是您好好和他沟通调和,大伯不可能不听您的话的,”她笑容盈盈,仿佛在认真地出谋划策,“况且这件事还很有可能是误会。” 付出? 对啊……这些年不光是自己在占景府的便宜,他也不是在侵吞这两个孤女的财产吗? 只要她将这些证据给收集起来,这个景府夫人的位置还怕坐不稳? 既然他想要抛弃她,那么她就让两个人都别想好过! 妇人顿悟,她猛地擦干眼泪,握紧床侧少女的手叮嘱这件事别往外传后,便带着丫鬟赶紧离开了。 景桃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逐渐消失,忽而大声笑了出来。 “小姐?”进来的婢女不解地问道,她从来没有看到这样模样的小姐。 “去找人盯着伯母,要手脚利索不容易被发现的,以后的无论她去哪里的行踪都要向我汇报。” “是。”虽然不明所以,但婢女点点头照做了。 景桃走出房内独自坐在院中的木椅上,她拿出不久前挑选的香水洒在了空中,闻着萦绕在周围的淡雅中草药气味,嘴角勾勒出温善的笑容。 这个香水一闻便是姐姐的味道。 这么好的姐姐……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保护她拯救她的姐姐…… 她怎么舍得让对方去唤醒其他人的记忆呢? —— 景岁岁再次翻墙去了皇宫内。 外国的使臣如今在宫内举行最后的离别宴会,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回国,故此现在宫内防守很松,她轻而易举就进到了里面,正要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别院的时候,却不小心被看到了。 “首领,她走得太快了,”在被黑影连续绕了好几个回合后,终于有些人累趴下,“完全追不上。” “追不上就按照规定路线去巡逻。” 楚萧竹拧眉,虽然是他们单方面地在追逐这个黑影,可总感觉落入了对方的全圈套在进行博弈,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是那个晚上出现的那个黑衣人。 在他和赫连云秋赶到现场的时候,原本以为是沈子濯拿了秘籍,可对方却立即要求封锁祠院抓捕第四个人,可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人究竟是谁? 既然一直从后方追不到,那他便换个方向—— 景岁岁好不容易甩掉身后的侍卫后,她终于在屋顶房瓦上喘了口气,好好休息了下,就一路走向荒废的宫院旁,手腕就被猛地拉扯住。 “……诶诶?” 手腕拉扯下整肢胳膊被抬起,身体转向后视野中被一身锦服的男子占据。 “景小姐,还真是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你。”楚萧竹居高临下,眼神睥睨。 “我——” 这是看出了她的绕圈路线,然后推测出会停留的地点后,特意跟踪她到这里来的吗? 对方的气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听到! 楚萧竹望着愣神的少女,抬手就朝她的右肩上捏去。 当时沈子濯就说过,他重创了那个人的右肩膀,虽然他很不想让这个可能成真,但还是要他尝试一下。 可还未等他碰到,空中悬浮的光泽闪过,凌厉地杀意传来,他猛地往后退去,这才松开少女的手腕。 “你这是搞什么?”楚萧竹望向从废弃宅院中推着轮椅出来的少年,望见了他座下崭新的轮椅,眯起了双眸。 虽然两个人秘密达成了协议,但这个人竟然丝毫不顾将他们的关系抬到了名面上! 况且刚才若是他反应再慢些,这个白线绝对会切断他的手掌! 这个人疯了不成! 他盯着少年沉在碎发后的脸色,那漆黑的瞳孔望向这个少女时完全是霸道的占有欲! 那眼里的情绪就是赤裸裸地在告诉他,不准动这个人! “咔嚓——” 轮椅终于被少年推到了少女身侧,沈有年望着愣住的锦衣男子,他做了个嘴型。 “既然景小姐与五皇子有约,那在下就不多留了。” 楚萧竹转身离开。 一直到对方消失,沈有年都没有等到身侧少女的反应,他垂在双腿上的手攥紧。 是岁岁看出他原本的实力来,觉得他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觉得……他其实是个骗子? 可是—— “阿年,既然楚萧竹走了,我们也回去吧,我今天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少女清脆的声音出现,那股熟悉的幽香再次浮出,沈有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主动推起他的轮椅在缓缓向前。 “为什么不问我和他的关系?” “你也没有问我当时为什么受伤不是吗?” 少女的脸庞出现在前方,她的手上则一瓶散发出幽香的小瓶子,“今天和妹妹去香水铺逛了一圈,觉得这个味道挺适合你的就买下了。” 沈有年接过,将瓶子翻转,只见 —— 景府。 “就是这里吗?”银发少年扫了眼魔方上的景象,随即将此收入了袖子内,他垂眸扫视着院子中的假山和溪水,轻声感叹道。 为了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不让其他人察觉,他可是特意换了身衣服来的。 “你是谁?” 听到女声他下意识抬眸,望见在木桥上盯着自己神情温婉的长裙少女。 少女身穿粉衣手中拿着烛火灯笼,灯火映照出她嫩白光滑的肌肤,在月光的照拂下竟然如梦如幻。 “我——”洛时竟然愣了神,他立即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女便是位面魔方中闪回的和时空穿梭者接触的人。 也是说,他要清除这个少女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不是景府的人,侍——”景桃蹙眉,刚要开口呼唤侍卫,可对方的身影竟然猛地消失了! 呼啸凌冽的风从侧边刮来,她反应迅速躲过攻击后,手中的烛火灯笼落在池塘内,双手撑起木桥的栏杆借力一推,身体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 此刻,景桃终于看到了暗处人的全貌,是个身穿古朴衣式的银发少年。 银色的头发、琉璃般的瞳孔竟然在流转下反射出不同的色彩!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对你没有敌意……”洛时说话有些结巴,从他失去记忆后起,就没怎么和女孩子说过话,他淡漠的眸子浮现出认真,“我只是要从你这里拿走一些东西,并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是姐姐将她的记忆唤醒后导致的麻烦吗? 可为什么以前的位面世界没有遇到? 如果让府中的其他人看到这个人的模样就糟糕了。 仅在瞬间景桃脑中想了多种可能,她翻身跃到墙上开始往外跑去,虽然身体颇为孱弱,不过凭借着记忆中的经验很快就翻出了府,朝着外边跑去。 “为什么要逃?”洛时歪头,神情不解,轻轻抬步身形消失便跟到了外边。 “喂,”等到了一个昏暗无人的街角,景桃才回头望向他,“你到底是谁?若是想要我配合,肯定要先取得我的信任吧?” “我?我是洛时,是来取走你多出来的……记忆?应该是记忆吧?”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能轻松地看出来她记忆多出来?能够穿梭到这个位面的人,是和姐姐同样的身份吗? “你也是时空穿梭者?”她问。 “你果然知道这些,”洛时确定了问题所在后,也耐心地解释道,“我并不是时空穿梭者,我是目前掌管‘位面魔方’的人,也是要铲除每个位面异常的人。” “铲除异常是指什么?” “就是你的记忆啊,你也感觉到了吧?被时空穿梭者唤醒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的,我会帮你把记忆矫正,顺便将那个唤醒你记忆的人铲除。”洛时静静回答。 铲除? “你要杀死姐姐?”景桃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低头后脸庞浮现出阴影。 “她是你的姐姐吗?是姐姐竟然还做这么过分的事情,记忆不过是累赘和多于情感的载体而已,她让你这么痛苦还真是过分,不过没关系——” “啪——” 少年话音未落,粉色的身影就移到了跟前,只见少女亮起的瞳孔满是杀意。 “宰了你,脑残。” 第24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洛时轻巧地躲过,单脚站在了墙上,他侧头时银色的头发垂落表示疑惑,“记忆不过只会让你痛苦,让你失去本不该有的记忆会很难以接受吗?” “你有记忆吗?” 景桃抬头利落地将长发盘在脑后,双眸紧紧盯着对方,恼火和杀意依旧没有消失。 他没有记忆。 重新拥有意识后就是父亲大人给他灌输的所有认知,于洛时而言,只要是回想起曾经的一切,身体就会痛苦起来并表示抗拒。 他讨厌过去和记忆。 “没有记忆的人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评判这些,真的非常没有礼貌。”景桃甩了甩脚拉扯了下筋骨,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眼前少女的攻势在他眼里就和猫猫般毫无威胁,理智告诉洛时他应该立即将对方击倒,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强硬的使用能力将对方击倒。 是因为顾及天规吗? 不该再拖延下去了。 洛时心中一定,手指一挥,周围的景象竟然在下一刻从四周如玻璃般碎裂! 原本能够触及的地面此时变成了虚无的布景,而墙壁也变得柔软波动起来,像是在瞬间拥有了水的特质,而景桃沉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她不是时空穿梭者,没有和姐姐一样的能力和身手,可是她已经受够一直被姐姐保护的自己了。 “等到四周的帷幕将你包裹起来后,你的记忆就会渐渐被吸收消散了,感觉不到痛苦的,所以你不必难受。” 洛时耐心地解释,不忍看着少女被吞没,他转身离去,走向远处,可没想到后方听见“撕拉”一声,那片幕布竟然被对方硬生生撕裂了! 景桃手中攥紧尖锐的铜制发簪,触及到帷幕的皮肤在不断袭来如同灼烧般的痛觉,可是她依旧没有松开,狠狠拧着不断撕扯着波动的墙体,直到身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你觉得痛苦是什么呢?被剥夺掉有姐姐的记忆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她跨步从帷幕的包裹地带走出,舔舔了下从虎口流出的血液。 她竟然能走出来? 洛时一惊,琉璃般的瞳孔缩紧,要知道在先前他执掌“世界魔方”执行规则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帷幕的包裹中走出! 将四周的一切弱化成为布条,这不仅会刺激皮肤上面的刺痛和撕裂感,更会让灵魂体验在炼狱中的灼热感! 曾经有神说过,破除他的帷幕只有直面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后才能够做到! “可是……我看到了,”洛时静静道,“你的回忆明明很痛苦,就算有欢喜,但不及痛苦的百分之一。” 景桃愣住,恐惧的事情如同黑蛇般从脚底的阴影中爬出,顺着身躯将她的所有缠绕撕扯,曾经不甘的一切也被唤醒。 毕业礼上被歹徒捅死的姐姐,阴雨天的葬礼墓碑,以及她趴在墓碑上撕心裂肺的哭喊;桃灵一战中牺牲掉的姐姐,桃花散落的季节却令她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孤单;还有在末世为了所有人葬身在爆炸中的姐姐,原本黑与白交织的世界在那刻全然崩塌只剩黑色…… “闭嘴,”她攥紧的拳头,指甲在皮肤上印下深刻的痕迹,“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都是和重要之人的过去不是吗?若是轻易将二者割裂,这和逃避苦难的胆小鬼有什么区别!” 刹那间,洛时被少女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和决绝给震惊到,他还未回神,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将自己扑倒。 “我感觉到了……你所有的力量都源自于这双眼睛,虽然很感激你的手下留情,不过你还是滚回去好了。” 少女的面容和清香不断刺激着洛时的感官,原本沉积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再一次被激起,他痛苦地拧紧眉还没想好如何反击,对方拿着发簪就猛地刺入了右眼。 “咔嚓咔嚓——” 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瞳孔在瞬间没有了颜色,变得黑洞无神地盯着对方,身体也开始呈现不同程度的消散。 “我……认识你吗?”洛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焦急地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臂,可已经变得透明的手根本触碰不了,只能穿透过对方,“你有神格!不然速度不可能这么快……我失去记忆前肯定和你见过!” 所以才内心觉得对方熟悉,不想对她下死手! “你放屁,有多远滚多远。” 景桃掏出丝质的手帕擦拭着发簪,发簪上的珍珠流苏随着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动作精致而又优雅,丝毫看出不出刚才充满杀意的一击。 见对方被打后已经开始消失,她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不不,我们肯定见过!在你还没有想起的记忆里面!”洛时第一次出现慌乱,他想要大声地呼唤换取少女的注意,可对方根本不想对给他一个眼角,一直到他在空气中消逝。 “叮咚叮咚”伴随簪子流苏清脆的响声,景桃将它插入了头顶,这时她才听到了不远处轻微的喘息声。 “姐姐……”见到源头的人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住,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在这里等待了多久?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不是她幼稚的小心思都全部暴露了? “桃桃!” 景岁岁大步向前,打量了她发现除了头发凌乱手上有些小伤口后并未手上,这才放心地将她拥入怀中。 “你果然都想起来了吗?果然巫术还是有用的!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忽而觉得老泪纵横,“应该是巫术不会立即生效,会有些推迟效果?” 景桃:…… 姐姐帮她把借口找好了。 点点头,她恢复了往常乖巧听话的模样,“是的姐姐,所以刚刚有人找过来,也许是我们迫害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提起这个景岁岁警觉起来。 她当时正在向阿年提议用中药以及针灸将他的双腿恢复,脑中的系统就提示女主遇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需要她立即感到现场拯救。 气喘呼呼地抛过来,就看到了刚刚的那副场景。 “系统,为什么先前世界的规则会允许积分商城里面东西的存在?以及我的法杖能力这些,可这次找上门的不是敌人,而是自称执行规则的人?” 【宿主,我们有危险了……】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开口,它的语气第一次颤抖起来,【刚刚的是位面神之子洛时,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什么意思?”景岁岁郑重起来。 【宿主,不同的位面都由“位面神”掌管,按道理来说,每个位面世界都是互不干涉的,可有时会产生不同的bug使得位面相互渗透,所以才会要有“空间穿梭者”来将这些bug铲除。】 【但比起其他的“空间穿梭者”宿主你比较特殊,你的主要任务是要护住桃上仙仅剩的灵魂,任务艰巨又需要防止敌人的渗入和攻击,故此位面神在创造我的时候特地能允许你能做“规则”之外的一些东西。】 “那洛时为什么会攻击我们?位面神不阻止他吗?” 如今的情况算是腹背受敌,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就相当于他们要共同面对两个不同阵营的对手! 【位面神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包括在“荒岛求生”本中程序被攻击,这也是位面神渐渐失去掌控权的象征,】他系统停顿片刻,接着道,【我合理怀疑,那个人已经出手了,接下来就会是我们了。】 若是单纯地和对方硬碰硬,现在的宿主和它有如何会是对手? 只能依靠时空穿梭者的身份和“天道规则”做掩护慢慢削弱对方的羽翼,可洛时的出现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洛时和你说了什么?”景岁岁蹙眉,扭头问景桃。 “他叫洛时吗?”景桃若有所思,“他就说了一些关于记忆的事情,不过我推测他怕是失忆了呢,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魂不守舍的。” 【失忆!难怪洛时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系统顿悟,【那个人最擅长的神通便是将他人对痛苦的回忆勾起,从而达到操控思想的目的,洛时很可能被洗脑了!】 它仔细思索时空穿梭的准则,笃定道,【想要穿梭时空来到指定的位面只有“世界魔方”才能够做到,那个人就是想一鼓作气将我们杀死,所以才控制的洛时!】 这也就说明—— 她的方法凑效,他着急了。 景岁岁意识到这点后,嘴角勾起微笑。 “那这个神通如何破解呢?” 【目前……是没有的,】系统艰难地道,【最关键的问题是,若是洛时真的被完全掌控住,这次失手那个人肯定会大发雷霆且开始不信任他,到最后甚至会给其他的时空穿梭者下达任务来对付我们!】 害怕吗? 恐惧吗? 从现在开始不能走错一步,更不能停下退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 “那就用一样的方法唤醒所有的主角团记忆对抗,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 第241章 弱鸡没有拯救必要 神界。 洛时再次回到宅院的时候周围就像离开般,树叶飘零散落在身上,木门内的阴影依旧,散发出了浓烈的寒意。 “父亲大人,我……” 强大的压迫感充斥而来,他不禁垂头想要避开罪责。 “失败了吗?” 回答黑影的是一片沉默。 “既然失败了,你认为自己还有作为魔方管理者的资格么?” 不,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对方是他从前认识的人,故此他不愿意对少女出手…… 仅此而已。 洛时刚要开口解释,可不知为何,四肢竟开始自己转动,将袋中的世界魔方自己拿了出来! “不……” 银色头发垂向地面,汗珠从额头低落,他艰难地控制手指,可手指竟自己开始转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反抗“父亲”,可如今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如此弱小! “世界魔方”以他的手指为媒介!开始转动起来! “这可不行啊,若是要成为个合格的位面神,就不允许因为自己优柔寡断的感情而破坏天道规则……” 黑影从门缝中探出一丝阴暗的液体。 “父亲大人……”洛时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本尊的神通虽然能控制任何人的思想,不过这都趋向于他人的归顺,致命的弱点则是需要很长的一段蛰伏时间……” 黑影接着道,“多谢你的款待……” 什么意思? 洛时一震,此时,原本风和日丽的宅院瞬间转变。 湛蓝色的天空充斥着黑夜的星光坠落于下,青葱的绿树瞬间变成枯叶,平静的大地开始颤动。 这个世界就像是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虚假的幻境破碎,真实的黑夜从此开始。 散落的记忆从此开始回溯。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从建造无懈可击的环境开始,用敌人最脆弱的点当成攻击点人然后达到将对方变成傀儡的目的。 这,就是这个人的神通! “真是难以想象,位面神被本尊打得落荒而逃,儿子却天真地落到了本尊的手掌心。” 诡异的暗色深宫传出男子悠长回荡的低音,洛时不甘地被气息压在地上,四肢难以移动半分。 “……小丑。” 他咬牙切齿,抬头对上男子戏谑的眸子,“你就算控制了我又怎么样?以你的实力根本不能进入特定的位面。” “哈哈哈哈,本尊确实不能够进入位面世界,不过可以以你的名义给其他的时空穿梭者下达应有的命令不是吗?” 这算什么?! 用他的名义来摧毁他的好友! 洛时神情一恍,回想起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那年桃林,父亲带他去见故友们。 其中一个女子身穿白粉交加的长裙坐在树枝上如梦如幻,目光向后,是个淡紫色锦福的盘发女子,而周围是与之匹配的几个出尘男子。 “……父亲大人?”他有些局促。 “哇,好久不见了你儿子都这么大了?”粉衣女子贴近身边,他双颊一红,低头有些不知所措。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父亲感叹的声音落于耳边。 “他以后会继承你的位置吗?下一位位面神?” 女子轻柔的手牵起他,温暖瞬间包裹在周围。 闻言,他不禁有些骄傲。 虽然父亲和他并不亲近,但他能从其他侍从中得知父亲在神界中的地位和成就。 能掌管神界以下的所有位面! “不,我不会让他走我的老路。” 父亲硬冷的话语就像是一刀锋利的宝剑,汹涌地插入了他的心间。 似乎是看出了父子二人的尴尬,粉衣女子挽起他,“你父亲坏,我们不理他,不当位面神就不当,以后来我的桃林玩,我请你喝酒赏花。” “好,桃……” “叫她桃子阿姨,我们都这么叫她。”紫衣女子边吃桃子边横插一嘴。 闻言,后面的几个男子都低低笑起来,面前是女子也有了恼意。 “你别听她的,叫我姐姐。” “桃子姐姐。” 幼小的孩子如此回答。 回忆结束,洛时被控制在黑暗的大厅内,他听着男子的脚步一点点远去,无能为力后万分不甘。 他想起在刚才位面世界中遇到的那个人,拳头攥紧。 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 —— 景府中的景桃在和景岁岁讨论下一步所要做的努力。 “你没有想起来那时的记忆吗?” 指的是在杀戮都市本中,由于注射过量试剂后让桃上仙醒来后的记忆。 “没有……”景桃咬唇,绞尽脑汁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心中不甘。 “好可惜,如果没有了她的话,恐怕很多方法得绕弯子呢。” “姐姐一直在不同的世界救我是为了她吗?” 她没有忍住,直接开口问了出来,话落后才有些后悔。 “……”景岁岁沉默了许久,不明所以,“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的灵魂受损来到了各个世界,这才有了不同意识到你。” “啪嗒——” 眼泪滴落在桌案上,等到景桃回过神后,才望见姐姐的手忙脚乱和惊慌失措,连忙开始擦拭眼泪。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一下子说得太多,你不太能接受?没关系的,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没有姐姐,是我太感动了,”景桃扬起完美的笑容,她定了定心神,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将其他人的记忆恢复吧。” 于是,二人连夜制定了有关主角团三个人的“攻略”计划。 “为什么楚萧竹由我负责?”景桃指了指自己,扯起嘴角有些难以接受。 “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啊,况且他自从你受伤之后一直明里暗里地来打探你的情况,不是喜欢是什么,等到你取得他的信任后便来找我就行。” “……好。”她不情不愿地答应道。 就当是为了姐姐。 “沈子濯倒是不急,毕竟和我们在同个地界,但是赫连云秋就不一定了,他可是异国公主,过了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景岁岁有些犯难。 “姐姐的能力只需要在对方清醒地状况下就能成功?”景桃出谋划策,“那这样能不能钻空子呢?” “必须要本人愿意,这种很玄学啦,很难有确切的界定范围。” “也就是说并不一定要对特定的事情愿意,只要取得信任和随便编造一个借口就可以……”她将目光眺望远方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姐姐,我可不想未来还要赶到邻国去,又危险又麻烦。” 不约而同,二人的内心涌现出一个想法。 “姐姐,你有能和和赫连云秋谈条件的筹码吗?”景桃一脸淡然,“若是没有的话,姐姐拿我做为筹码也是可以的,我愿意为姐姐做所有事情呢。” 望着一脸认真的瓷娃娃少女,景岁岁咬唇挑眉。 不要一脸正经的说些奇怪的话啊喂! “我有。” 她从木盒中拿出藏了已久的绝世武功秘籍,将前几页保留着后,后面几十页用了些其他内容代替。 “为什么要把后面的换掉?”景桃有些困惑。 若是他们几个人以后要面对共同的敌人,让赫连云秋提高些身手也没什么。 “这个是给阿年的,我才不给他。”景岁岁正色道。 景桃:!!! 不要一脸正经的秀恩爱啊喂! “可是姐姐我也想学诶……我的身手又弱又菜,如果成为了战斗中的突破口该怎么办,”双手的食指在胸口不断触碰,她一脸委屈,“我不想拖姐姐的后腿诶……” “好啊,等我将这个拓印一份就给你学,不过桃桃你不用压力大的,我觉得你先前身手就很好啊,怎么会拖我后退啊。”景岁岁安慰。 安慰苍白无力。 景桃:可恶啊! 她在姐姐心中的好感竟然只值“拓印”! —— 深夜皇宫,赫连云秋一身红衣坐在马车中驾驶回驿站,这时,一道锐利的剑轴从窗口飞来,直击头部! “咔嚓——” 他眸色一身,手中挥舞着扇子他动作行云流水地将剑轴挡下,确认完它身上没有染毒后,将后方的纸条抽出阅读—— “午夜子时,花坊楼一叙,绝世武功秘籍。” 字迹是由石墨印刻的纸质张贴上去的,看不出对方的字迹,其余没有任何提示和痕迹。 “调转马车,去花坊楼。” 赫连云秋沉声。 他原本对祠院主持下毒就说明了对功法势在必得,就算失手后也没有在江湖中放弃消息寻找,如今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这就说明,这个人有求于他。 马车声逐渐远去,在街巷中消失了踪迹,在旁边的树丛中后,两个少女紧贴在一起,正在争论着什么。 “哇,桃桃你刚刚的一击真不怕赫连云秋没有躲开啊!”景岁岁吐槽。 这完全是用尽了全力鼓足力气扔向男三的头!女主是真不怕男三命丧于此啊! 景桃不以为意,她拂了拂袖子,认真道,“如果赫连云秋没有躲过,说明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和我们联手,姐姐,我们不要去指望一个弱鸡。” 景岁岁:…… 赫连云秋知道你这么说他么? 第242章 是我和你 紧接着二人前往约定的花坊街,不出所料,赫连云秋已经在其中等候多时。 朦胧的檀香萦绕在室内,皎洁的月光拂照在木栏旁,和不远处悠扬的琴声相配,在雕刻着青山绿水的屏障后,一个红衣蒙面女子在此间静静沏着茶。 忽而,他神色一凌,将茶杯放下后命弹琴妓女离开。 片刻后,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屏风后,他缓缓抿起笑容,像是黑暗中露出了利爪的狐狸,“在下等候阁下多时了。” 见对方不说话,赫连云秋立即意识到了原因,简要地解释了下立于身后的婢女,“她耳聋喉哑,并不会对我们的交易有任何影响。” 见此,景岁岁也没有多话,开门见山道,“一本武功神通,我需要能自由进出朱钰国的令牌和通行符文。” 听闻对方一愣,“只是这样么?” 她很清楚若是提出太难的条件便会心升警惕,故此补充,“我说的不是长公主的通行符文,而是对于一位大皇子的。” 大皇子? 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赫连云秋眼眸一眯,轻笑,“那在下如何知晓阁下手中的秘籍是真传呢?” 景岁岁立即将秘籍的前几页纸张递出,屏风后的婢女立即走来将纸张交予对方手上。 “好。” 在听到男子应答的瞬间,她拿出木杖悄悄放在桌下,开始默念起巫术,巫力也顺着他木杖顶部宛如厌恶般他渐渐弥漫到屏障后方的人身上。 连接成功了!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景岁岁还没有开心几秒钟,忽而屏风旁的婢女竟然猛地向她发起了攻击,身形迅速而又灵敏! “你什么意思?”她躲过后质问道。 “在下改变注意了,比起这本武功秘籍,黑布后的面容和身份更令在下好奇,说不定摘下黑布后能通过你的身份拿到在下所有的未知都不一定。” 赫连云秋见激烈交战的二人,缓缓站起身子,好整以暇地开始扇起了扇子,“在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你动了其他心思呢?” 他发现了? 景岁岁拧眉,一击将婢女摔向墙边后,立即冲向红衣男子,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哐哐哐——” 佩剑和铁扇敲击在一起,发出巨响,二人在顷刻间就就已经交手了几十下! 赫连云秋轻笑,铁扇按照设想的弧线冲向对方蒙面黑布上—— 他可从来没有想要打败对方。 毕竟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双方不礼尚往来怎么行呢? “刺啦——” 黑布被铁扇撕裂,月光正巧照耀在少女平淡无波的面容上,赫连云秋一愣,虽在意料之中,可为何对方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似乎是早就料到他要这么做了! “桃桃,该出手了,巫术已经渗透进去了一点,接下来不需要他同意了。” 景桃? 还未等他完全接受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少女,在前方被压迫住后,铁扇被打落便立即拧住他的手捆上了麻绳。 太……太奇怪了! 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你们想对我怎么样?”赫连云秋难以接受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强压着火气道。 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小姐,如今做出的事情和土匪有什么两样! “当然是做对你好的事情!”景桃一脸正色,伸出食指指在对方鼻梁上。 景岁岁手中不停,将男子四肢结结实实绑好后,也附和道,“知道长公主想要武功秘籍呢,所以让你好好做个梦。” 赫连云秋:? “这和做梦有什么关系?” “在梦里交你啊。” 景岁岁理所当然,话音刚落便一击流星锤敲晕了男子。 —— 赫连云秋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梦。 洁白的毕业礼堂中,他站在人声鼎沸中,目光望向欢声笑语的校服少女。 少女神情有些懒散,似乎对这个聚集着所有名流的场所并不在意,只是一股脑地在吃着桌上的甜点,饿狼扑食的模样好不可爱。 他想抬步去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送过去的信件,可还未付出行动,少女就在拍完集体照和后去了别处。 再见便是到了那个永生难忘的鲜血现场,以及警察局中。 “这个是你写的吗?在死者的口袋中。”面前警察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记得他颓废地坐在对面,望向桌面上被拆封后的信件。 “啊……抱歉,这个信件是我们拆开的,由于工作性质,对你遭遇深表歉意。” 警察的话语落于耳边—— 她还没有看到他的心意。 “既然都知道了还在这里问什么?早有这个功夫为什么没有将邪教嫌犯给抓住?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将暴躁的情绪发泄在无辜的他人身上,可是他第一次失控了。 将信纸猛地攥紧在掌心大步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回头。 【景同学,在我过去的十几年中,很长时间都没有感受到真实的“情感”所在,也许是困于好友间的虚情假意,也许是从未从父母功利联姻的阴影中解脱,可自从遇见你后,我发现自己对此的避之不及,是源于不甘和从未有过的渴求……】 【……父辈母辈对我长久以来的教育便是忍耐,不要喜形于色,要张弛有度、从容不迫及地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这次我不想再等待了。】 【景同学,连清河畔的合欢花开了,你愿意陪我去一同散步吗?我们可以一同去吃那边的饺子铺中的砂锅粉条,还有你一向喜爱的甜点,小吃街到傍晚九时才停业,在此之后,不远处便是我家产业下的赌石工坊,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在那里开盲盒直至天亮。】 【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青涩的少年甚至不敢开口提起“喜欢”,而是将从前放于心底暗处的思量悄悄撕开了一个口子,热烈、明确、张扬地向对方表露心意。 可是事到如今,兜兜转转,他依旧在原地等待。 这一等,不是十一天,不是十一年,是十一个世界。 在这十一个世界中,他只能扮演着相应地角色和情理之中的立场,看着他的女主角在自己的世界中部发光发亮,而女主角又成长速度令人惊叹,不需要他的任何帮辅,在好几个世界中,他们竟然连朋友都称不上。 他从前放任肆意生长的感情慢慢被根植于地底。 眼看情意消逝,眼前爱情腐烂。 —— “醒了?”景岁岁见男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摆在面前,“一加一等于几!请抢答!” 【宿主蠢得可爱捏。】系统不禁开口。 赫连云秋睁开双眼后便听到轻快的女音,他深沉的眸子盯着一身黑衣的少女,不禁抿唇,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 “咦?没有恢复记忆吗?可是明明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还是说我刚刚打得太重了?巫术没有修炼到家?” 见姐姐回头目光询问,景桃别过头,不情不愿地替对方解释,“也许是还没有对突如其来的回忆做好接受的准备。” “不是,”男子终于启唇,温润地声色不急不躁,仿佛将人带入了林间涌动的小溪流中,他抬头望向日思夜想的人,“只是涌动的记忆太真实,一下子有些恍惚。” “可是我记得,在以游戏直播为主的世界中,你们都恢复过一次记忆啊。”景岁岁歪头疑惑。 “不一样,那时的记忆就像是前世若隐若现的梦境,但想起来的感觉是,亲身经历过一切的自己,”赫连云秋耐心解释道,“只要想,便能回忆起确切时刻的所作所为。” “他说的没错,那时的记忆还是挺模糊的,不像现在。”景桃附和着点头。 就好比从前是隔着好几层纱布看人,如今纱布消失不见,对面的景色也就映入眼底一望无际。 “师傅交给我的巫术还是厉害啊,既然人已经醒了,我就先回去处理府上的事情了,桃桃你告诉他前因后果好了,”景岁岁扭头望向红衣男子,“如果身体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哈,回见。” “等等,”将少女叫住后,赫连云秋和她对视开口,“既然你选择用巫术唤醒了我的记忆,也就说明要唤醒其他人,上个世界执着这个巫术力量,是有个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对。” 不愧是男三,哪怕她们还没有说出任何消息,他就猜对了大致方向。 “既然如此,有想法和朱钰国联姻么?只要我们两个国家建立起纽带,凤穹国自然会不攻自破,届时,大陆三国的局势尽在我们掌握,就算敌人会攻来,也会在我们的布阵里。” “你是指你和桃桃?”景岁岁手指转动,疑惑,“政治联姻?” “当然不是,是指,”赫连云秋笑道,“我和你。” 红衣男子笑容俊逸出尘,目光坦荡气质温文尔雅,似乎她的一切奇怪想法都是多余,提出这个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他们几个好而已。 第243章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后面的三个字说出口,景岁岁有了明显的愣神。 而景桃拧起眉,冷笑着双手抱胸,不过倒是没有说话。 “我也会唤醒沈有年的记忆,也许你的很多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黑衣少女认真地道,她最后扭头扫了眼二人嘱咐道,“好啦,有什么想法等到唤醒所有人的记忆再说吧。” 话落,她一跃而起,身体宛如一道漆黑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哈,”景桃收回眼眸,姐姐离开她也没有必要再装出刚才乖巧懂事的模样,走到床侧边斜躺下,盯着红衣男子发出嗤笑,“一个连身份都没有恢复的公主,就不要装出事事都掌握在掌心、想要统领朝政的模样了。” “打赌吗?”赫连云秋侧头和她对视,眼眸情绪不明,“三个月,我恢复身份,朱钰国也会以我为首。” “关我屁事。”她扯起嘴皮,并不愿意多言。 “那将你所有知晓的事情都通通和我说吧,毕竟这是岁岁交代的不是么?在打到同一个敌人前,我们可是战友。” 男子的声音慢条斯理,景桃即便心有不愿,但也将所有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神界的敌人?” 对于赫连云秋而言,若是有岁岁那样一个能够穿梭在各个世界中的能力,出现一个更高的“统领界面”也不算是太玄幻的事情了。 “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说到这里,景桃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敌人真正的身份姐姐也不太清楚,不过估计是我们的前世和他产生的恩怨,所以他会对我们的灵魂转世赶尽杀绝。” 回想起不久前遇到的那个银发少年,她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多。 等待他们的危险和困难越难,姐姐的处境也就越加逼仄。 她很难想象,姐姐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遇到了他们的敌人,并且背负着这些一步步走到这里,恢复了他们的记忆…… 好心疼。 “既然如此,那你前世也是神界之人了?”扇子轻点下颚,赫连云秋反问。 景桃点头,“对,我本身就拥有‘神格’,而只有拥有神格的人才能杀死那些神界来的。” 她随即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姐姐和我说,她在一次委托任务中,已经前往神界获得了‘神格’,就是你们几个不知道有没有。” “看来岁岁周转每个世界拯救的人不是你啊,而是你前世的那个人,不是吗?”赫连云秋深沉的黑眸中倒映出少女怔愣的模样,他轻笑,“既然她救的不是你,你又为何要以她的妹妹自居呢?” “……明明,你们只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闭嘴!”景桃猛地从床侧站起,几乎是下一秒抵达了男子的对面,拉起了他的衣领声音冰凉,一字一句,“就算如此,我依旧是她世界中唯一的女主角,而你,连配角都算不上。” 就因为她刚才嘲讽了他一句,如今对方便将她最在意的点血淋淋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真恶心。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景小姐不要激动,毕竟我们还是‘盟友’。” 皎洁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景桃恢复了理智她缓缓松开了领口,缓步向后退去,“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我就先行告辞,盟友。”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最后,期待你在朱钰国的行动。” 少女利落地翻过木栏离开。 因打斗一片狼藉的房室中,一身红衣的男子垂下目光。 在这些不同的世界中,她是凭借何种力量坚持奋斗到了现在的呢? 他们二人的关系,又是为何越来越疏远。 —— 连续恢复了两个人的记忆,使得景岁岁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在回到景府后立即一夜睡到了大天亮,刚刚洗漱完,就看到了端着膳食进来的少女。 “姐姐睡了一上午呢,如果还很困的话,那就等到吃完饭接着睡吧。” 景桃轻轻将膳食端到桌上后一一摆好,景岁岁打了哈气坐在旁边,“这些事情你可以让侍女们去做的。” “可是我愿意给姐姐做这些,况且我也还没有吃午饭。” 话落,她在桌旁坐好,在对方问起昨晚和赫连云秋交流的情况后,扬起笑容,“是的姐姐,我全部都和他说过了,云秋也表示认同,会对未来的战斗做准备呢。” 少女的声线就宛如盛夏时节的甘果,柔柔软软。 “那就好,剩下的就是楚萧竹和沈子濯,楚萧竹你想办法搞定,另外一个还是用这个方法?”景岁岁边说边吃。 “好,不过沈子濯的话,可能会有点困难,毕竟赫连云秋都对我们有所警惕了,更何况是他,”景桃轻声道,“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啦,姐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望着身体朝着自己凑过来的少女,她闻到了对方身上弥漫过来的香水味道,“什么?” “就是和之前的世界一样交我体术呀,姐姐之前交的好多都忘记了,姐姐不会觉得我麻烦吧?” “怎么会,”景岁岁没有察觉到异常,一口答应下来,“每天早上我们晨练吧,我也顺便锻炼锻炼身体。” 她内心对这个原本在漫画中只知道对男主发出求救的傻白甜女主的“自我觉醒”非常满意。 “好耶!” 院子中传来两个少女的欢声笑语,而景府的另一边争吵连篇,摔陶瓷砸桌案的声音不绝于耳。 “是谁告诉你的?”一个中年男子被一个妇人揪起通红的耳朵,他大声怒骂,脸庞涨红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却有心无力。 “谁告诉我的?老娘自己看到的!”景氏怒气冲天,手中的力气之大就差没有把对方的耳朵给拧下来,“昨天老娘去参加的小聚,从小陈氏那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薰衣草衣服,你还说不是她!” “你这个刁妇,”见此,景伯恼羞成怒,“其他妻子都是想尽方法让丈夫升官,但你呢?你是一心想要我出丑!我先前和小陈氏走近,不过是想借着高家在朝廷上取得一定的话语权!怎么,你想我们一辈子都吃着我大哥的家产?” “呵,和小陈氏走得更近达到目的后,是不是就能一把将老娘踹开?” 耳朵上传来的疼痛剧烈,再加上刚才被打,他越来越生气,猛地翻身一巴掌拍在了妇人的脸上,巴掌声音清脆,“老子当初就不该听父亲的话娶你!自私自利的东西!” 看着被打了巴掌后跌坐在地上没有回神的女子,冷笑道,“我告诉你,你这个位置不退也得退,若是乖乖听话,还能封你为个侧室,不然就等着当小妾吧,什么样身份的人就该到什么样的位置去。” 景氏怒斥,“若不是当初我父亲资助你学习考官,你能有今天!你不要太过分——” 话还没有说完,书房的木门被猛地关紧,她戛然而止,怅然若失地盯着眼前的门,许久之后,才拧紧了拳头。 “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 —— 一个月的时间,有坊间不少对景家二房的传闻,据说是景伯出去找了姬妾要抛弃妻子,而后续又有人说,那个插足夫妻间感情的便是高家的小陈氏,如此以来,两个大家宅间的私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紧随其后,景伯近年来对两个孤女私吞的财产也被明列出来,甚至又有人说景大小姐在景家吃食住行甚至都不如柴房的婢女马夫。 对此,景岁岁只想说这件事子虚乌有,不过她对舆论的发酵乐享其成,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清楚对方不是敌人便好了。 此事甚至一度引起皇帝的关注,毕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忠烈的女儿被亲戚欺负,若是再这样下去,谁还会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故此,在国师的建议下,皇上将管理景家的事宜交托在了景桃身上,为此还将她召唤进宫中叮嘱了好一番,此番举动引起了京城中小姐们的嫉妒,将这个看成了陛下对未来媳妇的考量。 但在景桃眼中,她不过是想为姐姐分担点力,让姐姐在景府过得更为舒适些罢了。 与其将权力过度到他人手中,不如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在她前往皇宫和皇上谈话的那次,果不其然遇见了“凑巧”碰上的楚首领,并很不小心地落入了湖水中并被对方救下。 有了报恩的借口,景桃便开始和楚萧竹接触,二人慢慢熟络起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进行,在夏日的末尾,景岁岁前往云疆阁,准备将第一个阶段的疗程完成。 房室内,熏香滚滚,床侧边少女将银针收回,照常询问道,“如何,最近感觉双腿怎么样?” “好了很多,已经能慢慢行走了。”带着面具的男子轻声道。 “阁主比我预想中恢复地快,既然如此,看来能够提前两个月结束治疗。” 景岁岁将东西收拾好后就准备离开,忽然手腕被猛地握住,“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244章 世一是你的命 还未等她发力挣脱禁锢,刚刚所在的地方就一道人影出现,似乎是凭空出现的般。 “有人来了。”身后传来男子低哑的声响。 来人一身黑衣充斥着杀意,景岁岁用余光向后看,果然从房门口也冲进来了三两个身上染血的黑衣男子,他们手中拿着染血的刀剑。 这是场针对云疆阁的突发袭击,她被牵连进来了。 景岁岁如此判断,扫过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终究是没有忍心,快速反应过来后用银针将眼前的男子击退。 “景小姐就先行离开吧,这些是云疆阁的私事。”沈有年目光一凛,他十指微动,几根透明的丝线就瞬间遍布房间的各个角落,门口冲来的两个男子没有防范,腿部就被割得鲜血淋漓。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可不会扔下我的病人在这里。” 景岁岁也不是怕事的人,拿着银针快速在杀手中穿梭,而另边白线宛如锋利的剑刃,在舞动的同时避开少女的身体,刮在这黑衣男子身上! 二人配合默契,互相帮助补足对方战斗上的不足,很快,几个黑衣男子就纷纷落下阵来,想要逃跑。 “想逃?”沈有年手中的白线紧随其后,立即将他们拦住。 “你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么?”景岁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口问道。 “看他们脖子上的印记,大概是杀手组织的。” “那为什么从战斗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要想着逃跑?” 若是杀手组织接得委托的话,不应该会血战到底直到把他们两个杀死么? 沈有年一愣,忽然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寒意由背部爬上脖颈,“快走……” “什么?” 景岁岁还未明白他的意思,手腕就被拉住,身体被抱起来的瞬间,闻到了男子身上熟悉的香味,她忽然愣神。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云疆阁下的街道上,抬头望去,阁楼之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你……” “抱歉,景小姐,情急之下多有冒犯。”男子将白衣上的灰尘浮起,细看下,在刚才的厮杀间,他的白色锦衣竟未染一滴鲜血。 景岁岁怔愣地望着眼前的人,忽然感觉熟悉又陌生。 若是阿年站起来……怕是和眼前的人差不多高。 她胸口有些闷,“没事的,只是你现在不要紧吗?你的双腿如今还不能长时间久站。”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就落在了男子身后。 “属下来迟,请阁主降罪。” 关心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景岁岁很有眼力见地看出他们即将开始内部大会,于是朝男子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开。 见少女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下属单膝跪地,垂头汇报。 “主子,刚才经查证,阁中很多地方早就被洒了油,而门和窗户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毁坏。” 是想要他们活活烧死在里面吗? 不,如果想要达成这个目的,那这种程度还是太轻了。 沈有年垂眸,望着依旧残留在手中的丝线,思索后了然。 江湖中,通常没有人愿意雇杀手组织来杀一个精通蛊毒的医师,毕竟能种蛊也代表能医蛊,没有人会得罪一个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命的人。 刚才的攻击不倒像杀人,倒像是试探。 —— 景岁岁回去的路上还顺便救了下殃及到旁边民房的火,忽然就想到了能让沈子濯妥协的方法。 【宿主是想要造成灾难后将男主救下吗?通过这个切入取得对方的信任?】系统询问。 “可以尝试一下,只要让对方在一瞬间产生‘她是真正想要救我值得信任的人’类似的想法就可以了。”她正想着如何完善计划的时候,在小巷中迎面撞上个人。 “原来就是你,”来人一头被烫染过的蓝紫色的短发,手中拿着棒棒糖正在盯着街巷中的人,见少女神情警惕,笑道,“麻烦你识相一点,乖乖让我带你把时空穿梭者的身份给辞去了,这样我就能轻松地完成任务了啦。” 景岁岁瞳孔缩紧,她立即后退几步和对方保持距离,目光向后,在寻找同伙所在的可能性。 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毕竟我可是接下委托的劳模,一般人可没有我这速度。”男子甩了下一头秀发。 “抓捕我也是你的委托任务之一?” “不然呢?你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世界的美女还没和小爷约过会,生命短暂,约会宝贵啊。”他似乎颇为不情愿。 “委托奖励是什么?我能给你双倍。”景岁岁拧眉。 “哈?你小子口气还真不小,看来你根本不清楚,位面管理那边可是颇为重视你的存在啊,只要谁能将你抓捕带回去,就可以获得——” “一个‘神格’。” 神格! 对于时空穿梭者而言,他们不停地游离在各个世界做任务,虽能感受不同的大千世界,可终究会有厌倦的一天,可有了神格就不一样了,有了神格就代表不止能踏入神界九层,甚至能往上成长,直到真正地成为一个神! 这个奖励对于他们而言,将是致命的诱惑,故此,这些人会不遗余力地将她抓回去。 见少女出现愣神,男子“嘿嘿”一笑,“没想到吧,而且上头的命令可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呢。”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文明啦,况且你还长得这么漂亮是个美女,能沟通还是要沟通一下的。”他补充道。 “你叫什么名字?”景岁岁抬头问道。 “什么意思?”男子一愣,见少女倾城绝丽的容貌映入眼帘,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林世一.” 这个美女看上去软软萌萌的,哪里有委托中所说的危险凶残模样? 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行啊……他对神格志在必得,看来只能委屈她一下了…… “林世一,你知不知道,如今神界正在被一股黑暗势力所笼罩?” “哈?” 少女神情坚毅,闪闪发光的眸光坚定不移,他猛地一愣,脑子没有转过来。 “我作为一个时空穿梭者,你的同事,在位面中察觉了不对的地方,故此才会违反规则,为的就是拯救神界,拯救所有位面,我有我自己的苦衷啊。” 林世一:??? 为什么说的和真的一样? “真的吗,我不信。” “位面神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一直是系统给我们发布的任务?” “对。”这道确实,他点点头承认。 “是不是系统程序有的时候突然失灵,被切断所有的联系?”见对方承认,景岁岁神神叨叨,“这就是因为,位面神早就已经被黑暗势力攻击了,他们想要掌控所有的穿梭者,明白吗?” “可是万一是他老人家闭关修炼去了,而程序很可能是偶然失灵的。”林世一努力说服自己。 “不不不,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所有的细节都有缘由,你要从中抽丝剥茧,寻找出真相,”她格外认真,凑近对方道,“你看这是什么?” 少女摊开手掌心,只见其中是七彩斑斓的碎渣玻璃,可玻璃上正在散发着奇幻的彩色,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个是位面神之子的眼睛质地,被我们戳碎后留下来的,”见林世一面露纠结,她趁热打铁,“他已经被黑暗势力所控制住了,会一个个对时空穿梭者进行围剿,我不过是出于正当防卫。” “可是……可是……” 还未等他说完,景岁岁猛地将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林是你的姓,世一是你的命,你难道不想成为世界第一穿梭者吗?加入我们的阵营,成为世一指日可待。” 少女鼓励的目光似乎有着蛊惑的效果,林世一莫名地点了下头。 “那你了解其他时空穿梭者吗?有没有接触过?” 见对方急切地贴过来,他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尴尬地撩了下头发,“我只接触过几个穿梭者,他们几个……都不太好惹,又凶又可怕。” “我们都是同盟了,站在一条船上了,这你不和兄弟说清楚这些人的特征和能力?”景岁岁走在前方示意对方跟上,“我请你去这边最大的饭店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好好。” 系统一脸黑线,心中再次佩服宿主的忽悠能力,【可是你简直是胡言乱语,那个敌人不过是主角团的宿敌,哪里会威胁到所有世界的安危?】 最奇葩的是,这个人竟然信了! 这也在宿主的意料之中吗? “骗人就要五分真五分假,这样才能唬得住人,不是吗?” 那么多时空穿梭者,她可不想所有人都结仇,能合作利用的还是要合作一下,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有那种奇怪的能力出现,她不能保证和主角团能全部打过。 二人来到酒楼中,景岁岁很大方给了小二点碎银后便被立即请上了楼,刚坐在包间内准备点餐,房门却在下刻敲响。 第245章 生死危机 “姐姐,不介意拼一下桌吧?”从门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头,只见一身粉裙的少女带着笑容问道,而她身后,则站着两个熟悉的男子。 两个男子分别穿着紫衣和黑服,面色沉冷,似乎刚刚发生了事情令二人产生了纠葛。 沈子濯和楚萧竹。 这两个怎么会和桃桃在一起? “太子殿下,楚首领。” 景岁岁刚要起身行礼,就被沈子濯拂手打断,“不用,今日随意,就当是故友之间的聚客罢了。” 林世一手中拿着的菜单还没有放下,就被突然来到的三人给怔愣住了。 什么情况?眼前这个人是太子? 不过既然和景岁岁认识,估计他们都是一伙的? 照理来说每个时空穿梭者在接下任务后都会对位面进行彻底的了解,不过他为了能快速完成委托,直接来到了这里并没有快速去了解这些。 “太子殿下来我们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他咧起嘴起身拉开了旁边的座位,笑容殷勤。 景桃眼尖地看到了他后颈被染成了蓝紫色的头发,已经这不伦不类的古式穿搭,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么…… 她余光扫过坐下的两个男子,有些难办。 原本的计划是今日和楚萧竹约好了逛街,等到姐姐从云疆阁回来后,便将他骗回去用巫术唤醒他的记忆,谁曾想半路遇上太子沈子濯,连姐姐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 “这位是——”楚萧竹对着林世一问。 景岁岁刚要开口给对方按个合理的身份,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站起身的同时拍了拍胸脯,“在下是第三十八号时空穿梭者,很荣幸在这里认识各位……” 林世一开口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目光杀人的少女和一脸诧异不解的人,依旧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既然我们齐聚在一堂,我自当引领起领队的使命,在所有的敌人中,最难对付的就是十号,他性格恶劣……” “闭嘴,没有人想要听你说这个。”景岁岁强忍着想要把这个显眼包敲晕的他打断,小声地咬牙切齿道。 “你说啥?”林世一看到身侧的少女嘴角张合,不过他没有听清也并不在意她话的内容,“这些都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我——林世一将带领我们取得胜利,拯救世界。” 景桃低头没有其他人的眼神,双手拧紧衣裙,几乎将布衣给拧烂。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从没有这么尴尬过! 对于沈子濯和楚萧竹而言,两个人原本都是想要争抢景桃引起她的注意,可在这个酒楼碰上景府大小姐私会陌生男子已经足够奇怪的了,却没想到这个男子口中吐出了更为炸裂的言论! “十号和十五号当初被选中时是‘双子’,后来系统程序就给他们二位同时派遣任务了,这次估计也会一起来,哥哥先前获得的能力是‘燃情’,妹妹是‘魅情’,要知道——” “好了。”景岁岁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将他打断。 “我还没有开始介绍呢。”林世一刚说着起劲,被打断后有些不爽。 “该说的你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你也说了,你还真是人如代号,以后别叫世一了叫代号好了。” “姐姐说得没错。”听到少女的破罐子破摔,景桃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点头附和。 “我靠,你们说变脸就变脸,刚刚——” “轰轰轰——” 林世一的话被二次打断,只见包厢旁的木窗竟然忽然被锤断,木屑四散,外围刺眼的阳光被猛然照进,紧接着两道黑影遮挡住了光亮,将巨大的阴影投在几人跟前。 “哈,果然就在这里,老哥你是正确的,跟着三十八这个傻蛋走错不了。”身形稍矮的女子伸了伸懒腰,而她旁边的男子未言一语,只是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在刹那间席卷而来。. “哇哇,你们这是破坏公物!”林世一指着酒楼被毁坏的墙壁和木窗,大声斥责。 “傻逼,我们可是要成神的人,别说是破坏公物,就算是杀几个人都无所谓,听清楚了么?”女子冷笑,脏话字正腔圆。 “目标一共五个,有四个在这里。”男子终于开口。 五个目标? 不止她和桃桃? “快走,不要在这里打斗!”景岁岁迅速判断完局势,立即对着身后的三人道,可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率先冲出,冲向兄妹二人! 是楚萧竹! “谁允许你们在皇城放肆。” 她一愣,想拦也拦不住了! “大帅哥不要这么凶嘛。”女子笑嘻嘻地弯下身子,竟然以缓慢的速度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叮——”一股酥酥麻麻的力道传遍全身,楚萧竹立即发现原本挥刀的手竟然自动调转了个方向,猛地刺向从身后冲来的景岁岁! “果然有诈,”少女的身形在刹那间变得极为迅速,抽下发簪挡住他攻击的瞬间,扭头叮嘱景桃,“不能在这里打,去郊外。” 沈子濯见楚萧竹的动作出现诡异的转变,心下一凝,见前方迎难而上的少女冷静而果敢,身上涌出的领导者气质,竟在那刻不禁想要跟随他的步伐,心悦诚服! 回想起从前只知道跟在他身后的花痴,转变为在祠院中勇敢抓住幕后黑手,再到如今对着这二人出手的模样…… 真的是同一人吗? 以及突然出现能控制住楚萧竹的女子,是毒还是蛊?江湖上有这号人吗? 情形之急迫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只能紧跟着少女身后跃出酒楼,眨眼间,酒楼中只剩下兄妹和怔愣的林世一。 “打不过就只能逃的废物,”女子略显厌烦,“看来通缉的这个同行太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布这个委托。” “那个……听我说一下,你们误会她了,她就是为了拯救各个位面才会违反规则的,有一股黑暗势力——”林世一在紧急解释。 “你这个都信?”女子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轻蔑,“她就是为了稳住你说的假话,要是真的有黑暗势力,主神能不管?轮得到她一个小小穿梭者出手?” “走吧。”男子一只脚跨出木栏,回头等待她。 “可是——” 见蓝紫色头发的男子还想说话,女子冷笑,“我都搞不懂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也能成为穿梭者,要脑子没脑子要实力没实力,只能在次次委托中拖后腿,趁早辞职去当个普通人好了。” “就算她有苦衷有隐情但关我什么事?‘神格’只会被我和哥哥拿下。” 说完,二人便纵身而下,朝着刚才四人逃走的地方跑去。 酒楼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外边百姓的注意和骚乱,而包间内,林世一握紧拳头,垂头一言不发。 —— “时空穿梭者来的都是他们的实体,不像从神界下来的,在这里杀死他们后就是真的死了。” 此时四个人已经出城来到了一片山林间,天色微微有些暗沉下来,树叶随风摇摆,发出簌簌的清脆声响。 令沈子濯二人意外的是,景家两个姐妹的赶路速度竟和他们不相上下,哪怕是有些轻喘面色微红的景桃也没有喊一声累。 “你刚刚身体是什么情况?有什么感觉?”景岁岁扭头问向身后。 “在她触碰到我的瞬间,身体就像是突然被控制住一样……”楚萧竹大口喘着气,没有从刚刚身体失去自主权中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子濯也冷凝着脸,似乎在等待一个答复。 “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不管你们有没有完全理解,想要活下来的话,就听我的命令,明白吗?” 几人一边向着深山树林中走去,冷静到极致的少女声回荡在山林间。 “简而言之,他们的目的是要将我们四个带离这个世界,带到我们前世的宿敌那里,一旦被带走,就代表我们不会在有可能战胜他了,所以你们要对我有绝对的信任,接下来我会分别唤醒你们曾经的记忆。” 赫连云秋上个月便已经回国,唯一能帮助他们的早就不在青落国了,果然还是太快了…… “诶,我们要分别走吗?姐姐?”景桃一愣。 “对,林世一说这两个人的能力情报是真的,十五号的能力看样子是在触摸到身体的同时能够控制对方,不知道十号的能力是什么,若是两个一起对付,我们的胜算很小。” 景岁岁在一个洞穴旁停下,将商城背包中的骨伞拿出,放在了景桃的手上。 “这个骨伞能够屏蔽大部分伤害,若是他们找到你,可以用这个周旋,我们四人分成两队——” “姐姐,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吧,你在这里给他们用巫术唤醒记忆,这样一来的话,至少能唤醒一个人不是吗?”景桃接过骨伞,声音冷静地可怕,“而他们看到我一个人,肯定会分头找你们,我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确实,目前来看,似乎这是对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第246章 真正的她 “不行。”景岁岁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立即抓住了少女的手臂。 “姐姐,你也知道这是最优解,可惜我不会巫术,”景桃将对方的手拿开,笑道,“姐姐会快速做完后让人来帮我的吧?” 沉默良久后,景岁岁最终妥协。 “好,”她轻声道,“打不过就逃,知道吗?” 景桃点点头,最后扫了眼三人后,拿着骨伞投入了树林阴影中。 “可是——”楚萧竹心下不满想要出声一起去,却被景岁岁投来的眼神打断。 “不想浪费桃桃给我们争取的时间,就和我进来。” 少女迅速走入山洞内,剩下的他两人对视一眼,也随之走入。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相较于沈子濯,担忧景桃安危的楚萧竹十分焦急,他立即双腿盘底坐下,问向对方。 “不用,躺下来闭上双眼便可以了,” 沈子濯坐在角落,紧紧盯着眼前双方的一举一动,见少女原本空荡荡的手中拿出了一根木杖,随即触上男子的额头。 他忽而意识到,眼前的景岁岁恐怕早已唤了另一个人—— 是和刚才两个怪人来自同个地方的人。 —— “叮铃叮铃——” 骨伞晃动的声响回荡在林间,景桃握紧骨伞,在女子的攻击下四肢迅捷地躲闪,在十几次交手间竟然没有让对方触及到身体分毫。 “不许走。”余光瞥见男子要进入树林间脱身,她挥动着骨伞在挡下他的杀招后迅速拦住他的去路。 “真麻烦,”女子有些不耐,她挑手望向哥哥,“老哥,要不然我们一起将她先解决掉?” 话音刚落,景桃跟前的男子果然瞬间改变了站姿,一股汹涌的杀意向她冲来! 可持伞少女就像是灵蛇般驱伞而动,身影在眼前摆了几圈后就隐入了树林中,三两下不见了踪迹。 “啧,”见此,女子终于按捺不住,在顷刻间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竟在眨眼间就赶到了少女的跟前,“像你这样的借用外力的绣花枕头我看多了,没有这把怪异的伞你将不堪一击。” “只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将自己的无能怪在事务上。”景桃手腕一扭,正欲将对方击退,可眼神一晃,人竟然就跑到了身后! “对付你我连‘魅情’都懒得使用。” 女子笑容得意,手也立即触及到了少女的脖颈! “咔嚓——” 景桃心中一凛,忍着痛苦翻手退去,脖后颈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老哥,你去找其他人吧,这个人交给我,”对着男子笑眯眯打完招呼后,女子垂眸望向捂着伤口的人,垂眸,“乖乖投降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被押送往神界而已,又不会被废掉命。” 景桃抹了抹后颈,垂眸见到顺着掌心流下的红色,脑海中忽然闪烁了几段碎片式的记忆。 这些记忆悠远又模糊,却仿佛深深根植在了脑海中,融入了骨髓与血液。 腥臭腐朽的血液、战败的痛苦、失去挚友的绝望……各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喂?如何?同为女人我可不会难为你。” 虽然挺看不惯这种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绣花枕头,但女子也不准备过多地羞辱和欺负她。 “你不是很想拥有‘神格’成为主神么?那我来给你抽个神签好了。” 见少女面色寡淡地站起身子,女子惊愕地发现,原本绿意葱茏的树林间,天空中竟然缓缓地落下了一片片粉色的花瓣! “这是你的能力?”她伸手捏住一片花瓣,诧异道,“倒是没想到一个普通位面的人也能觉醒出能力,不过你这个能力也太华而不实了吧?” 光是天上洒洒花瓣有什么攻击性? 除了好看半点用处都没有,很符合她对古代女子的刻板印象。 “这是往生花花瓣,抽签的时候若是心怀蔑视不尊敬我的话,可是抽不到好签的哦。”景桃目光淡淡,在伸手的瞬间,对方手中的花瓣就落入了她的掌心。 “真是不幸,是下下签呢。” 只见少女轻笑着将手中的花瓣朝她扔来,而花瓣正中心便刻着“下下签”三个字! 仿佛她便是在往生殿中书写命薄的掌权者,在一笔一划中判下了对她的死刑。 “哈……好久,好久没有在位面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女子的斗志被激励起来,裂开嘴巴发出刺耳的笑声,可下刻,花瓣飘入了她的额头,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模糊恍然起来。 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中,两个孩子在雪地中端着冰冷的瓷盆在沿街乞讨,破烂的衣服抵御不了严寒的冬季,四肢都生出了紫红色的冻疮。.. 也许是他们的声音有些大吵到了远处酒楼中正在吃饭的达官贵人,很快就有小厮从中冲出将他们一阵拳打脚踢。 “哥哥!”她感受到兄长将自己紧紧抱住,捶打都落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哥哥本来就将吃的都给了她,如果再这样下去…… 兄长的四肢就像是牢不可破的铁链防御,将外部的危险都隔绝掉,可也同时,将自己生还的可能性也一同断绝了。 “……哥哥?”许久之后外部没了声响,她挣扎着从兄长的双臂下挣脱,却只看到了断裂的脖颈和融于白雪的鲜红,呆滞地转头看到扬长而去的几个男子,她想要开口发出呜咽和悲鸣,可由于寒冷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还有个小的呢,斩草要除根啊。” 几个男子在声声调笑中转身而来,她颤抖地举起了旁边染着鲜血的斧头,愤怒在此刻席卷了脑海,可直到她一同倒在了雪地中,奇迹也并没有发生。 【叮咚,恭喜你成功被时空穿梭系统选中,序列十五,请问是否选择签约,在各个位面世界中穿梭完成任务委托?】 奇迹,在这刻终于降临了。 双眸划落眼泪落下,女子冷漠地望着在雪地中倒地不起的兄妹,她忽而发出了一阵自嘲,“有多久……多久没有回想起过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会胆怯和退缩,可忽然发觉,她没有被凄惨的前世锁住脚步—— 也自然不会被这个虚假的梦魇困住! “嘶啦——” 漫天的粉色花瓣在树林间熊熊燃烧,而原本闭上双眸的女子此时也重新睁开了眼睛,双手在奔跑冲来间染上了凶猛的烈火,在夜幕中格外瞩目! “我收回说你是绣花枕头的话,确实是我小瞧你了,”女子自下而上,半弯曲的身子双手垂直而下,宛如能抛开一切的火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 楚萧竹刚睁开双眸坐起身体的时候,就望见了森林中的漫天火光,炙热的火星宛如蝴蝶般在空中飘扬,灼热着眼瞳。 扭头望向靠在石壁上喘着气的少女,他停顿了几秒,开口,“好久不见。” “去帮她,快点去帮桃桃。” 不知为何,这次身体的脱力感特别明显,但景岁岁没有暴露出自己都勉强,立即和对方道。 “……”楚萧竹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也没有拖延时间立即消失在了山洞中。 “好了,剩下就是你了。”景岁岁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望向在角落中不语的沈子濯。 等男子躺下后,她如法炮制地伸出法杖施放巫术,却发现怎么也建立不了二者间的联系。 “怎么了?”被少女摇醒,他面色不解。 “你不信任我。” 话语的掷地有声一下子将沈子濯问住,他沉默片刻后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对你没有百分百信任不是应该的吗?” “轰轰——” 山洞在下刻被攻击摧毁,一道身形迅速挡在了他的跟前,将飞来的沙石给挡住。 沉重的脚步声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待到沙石尘土沉落地面,黑夜中的身影终于显出原型。 是十号穿梭者。 看来楚萧竹和他正好错过了。 景岁岁心下一定,刚要拉起身后男子的手向后跑,身后就传来男子低沉的话语。 “燃情。” “哐镗——”二人双脚忽然没了力气,向着前方跌去! 好疲惫,就像是刚刚和敌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的疲惫,全身上下都没有半点力气,光是抬起双脚就已经万分吃力了…… 燃情,就是指燃烧尽身体的全部力气吗?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沈子濯在地上抬头想要去看少女的情况,可发现连抬个脖子都如此苦难。 脚步声逐渐走近,景岁岁吃力地抬起眼皮握紧法杖,闭上双眸念起师傅曾经教导的咒语。 男子走到二人身边,正要低头将两个人拉起,却没想到眨眼间凭空消失,抬头看去,原本在地上的少女竟然扯着另一个人的衣服在不远处的树下喘着气,他有些诧异。 她的眼眸凶狠,“看来你的能力也是有范围控制的啊,离你越远你的控制权越小是吗?” “你刚刚做了什么?”沈子濯恢复了些力气,他抬头问去,可被少女身上从未涌现的狠厉杀意给怔愣住。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第247章 亲爱的太子殿下 “快走。”少女冷冽的眸光扫视了他一眼,拉扯着他的手很快就跑到了树林的深处。 沈子濯跟在后方,盯着纤细的背影微愣。 作为东宫太子,自幼便会受到各种势力的敌视与暗杀,最危险的一次,则是在一次游行中被兄弟算计扔进了吃人肉的郊野。 和他一同遇到的侍从便是在那时背叛的他。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却为了活命选择出卖了他躲藏的位置,若不是有锦衣卫及时赶到,他怕是真的会在那里被活活烧死。 自此他开始不信任何人,人与人的交际关系于他而言只是“有无价值”和“利用与否”的区别,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少女却一次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景岁岁大口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脚软,刚才在对方能力范围内身体被支配的恐惧仍然回荡在脑海中,系统在不断给她加油打气,可她握着手杖的右臂颤抖没有停止。 太乏力了…… 若是被靠近一次,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抬手了。 “本……我说,景岁岁,既然你们提到了前世,那之前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树林稍稍浮动,男子俊朗的面容在月光清冷的拂照下更为深刻诱人,他神情平淡至极,似乎在问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可眸光却熠熠生辉,宛如即将升上海面的绝世明珠。 景岁岁皱着眉头转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种问题? “不同的世界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有好友,有战友,也有敌人……” 明明身后追兵穷追不舍,一男一女却在生死间聊起了前世。 将前面世界简要叙述了遍后,景岁岁用左手制住了右手的颤抖,将魔杖举起至对方的额头前,“听了这么多,也该信任我了吧?” 沈子濯微微后仰,有些排斥这样紧密地贴合关系,但也配合着点头,“好。” 淡紫色的线从手杖中轻轻飘到了前方,却在触及到对方皮肤的前刻猛地断裂! 与此同时,前方的树林间也出现了男子大步而来的身影! 景岁岁面色沉冷的可怕,一字一句吐出了残酷的事实,“你还是不信任我。” 如今景桃还在前面为他们拖延时间,生死不明。 她也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哐哐——”耳中的沉重脚步声响逐渐靠近,越近一步,身子的力气就被抽掉了些。 沈子濯挑眉诧异,“既然——” “喂,我说,亲爱的太子殿下。” 话语被不容置疑地打断,眼前瞬间被投入了个阴影,他抬头的瞬间,脖颈就被皮肤柔嫩的双手使劲拧住了,窒息般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请对我有极致的服从和信任好吗?” 少女头颅微微向左歪曲,背对着月光的她气场是绝对的睥睨和压迫,每靠近一点,似乎都在压缩周侧的空气。 “咳咳咳——”窒息感越来越重,沈子濯紧紧盯着她的模样,想要挣扎,却发现在对方的压制中不能反抗一分。 “你一直反抗我会很难办的,”景岁岁居高临下,抬手将木杖抵在他的额头上,“再不行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吗?” 少女的声音软糯而无辜,似乎在向他诉说着这世界上最为真挚而灼热的情话,却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紫色的光线顺着木杖缓缓进入到了男子的脑中,二人间迅速建立起了媒介联系! 成功了! 【哇哇宿主你在干嘛!这可是男主啊啊啊!万一真的拧死了怎么办?】 系统在脑子中乱叫嚷,景岁岁将暂时昏睡过去的男子丢在脚边,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楚萧竹并没有对上十号,就说明这里还有其他的时空穿梭者,若是沈子濯没有‘醒过来’,我们不会有任何胜算。” 系统,【……】 也是呜呜呜。 “好了,现在真正是我们两个人的战场了,”景岁岁双手十指盘起伸直,进行了热身,“让我想想如何突破你的能力。” 不能靠近对方就代表不能对对方实施杀伤性的危害,只能远处用巫术。 可这样太消磨时间了,她得立即回去保护桃桃! 在和十号男子交手了十几回合后,她渐渐发现,对方的能力确实强悍,可也并非完全没有弱点,就比如,这个人似乎…… 没有思想。 无论是对她的行动做出的判断过于延缓,更体现在他神情的呆滞和沉默,这根本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个机器。 “找到了——虚弱。” 景岁岁在距三四米处的位置迅速释放了个巫术向着敌人靠近! 男子面容惊愕,显然是没有意料到她靠着这么近也有力气—— “是你的能力被我削弱了,”她笑道举起手杖,“现在是我的能力时间。” 可还未等她反应,对方双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旁边挥来,斩向她的脖颈! 速度这么快!来不及闪躲了! “啪——” 只见一道紫黑色的身影挡在了身前,迅速斩断了男子的右臂,在对方发出惨叫声的同时,右手拂衣将鲜血间隔在上,没有让身后的少女染上一丝。 “如何?”沈子濯垂眸,扫向身后怔愣的少女。 景岁岁回过神来,笑道,“比刚刚看上去顺眼多了。” —— “你不可能阻止我!” 另一头,森林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在飞舞的火焰中,一个女子面目狰狞,身上被灼伤了大半,看上去凄惨至极,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追逐的脚步。 而对面,不断躲闪的少女双臂被烙上了深红色的印子,她不耐地回头,“你已经被反噬了,还是乖乖在原地等着失败而归吧。” 失败。 两个字烙印在女子的脑海中,原本炙热的身体却再次出现刺骨的寒凉,似乎周围的一切再次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冬天,眼前是了无生息的哥哥尸体。 【叮咚,恭喜你成功被时空穿梭系统选中,序列十五,请问是否选择签约,在各个位面世界中穿梭完成任务委托?】 “我想要救我的哥哥,如果我签约了哥哥也能活下来吗……”倒在雪地中的女孩咬唇道。 【你是被系统选中的人,那他不是。】 “可是你们能复活我的话,为什么不能复活我的哥哥!”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们程序中签约的穿梭者有一定的数额,只有在穿梭者死亡后才会出现空缺位置。】 “那现在还有空位吗?”女孩眼中迸发出亮光。 【很抱歉,如今除了十五号,只有十号位置空缺,不过这个位置有个致命的缺点——】 “没关系,只要能复活我的哥哥,我都可以接受!” 回忆结束,森林中全身燃烧着火光的女子再次握紧拳头,双腿在不断地向前冲刺,竟然瞬间逼近到少女身后!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她一定要拿到“神格”让哥哥恢复神智! “撕拉——” 景桃手持骨伞去遮挡,可原本坚硬如铁的伞面在被火焰触碰到后竟然出现了破洞! “啧。” 这可是姐姐的伞啊! “突然之间发什么疯。”她不耐地将骨伞别在身后,和女子正面对上! 为了姐姐才不会输! 只见火海之中少女脚下步步生花,没有被灼伤的同时,手中也出现了一朵六瓣白花! “一掌佛莲。” 白色的花瓣分为六片冲向女子的面部,一片被花瓣割开了脸,一片被火焰灼烧,一片被手挡开……而最后一片,避无可避! “十五号,怎么回事。” 花瓣被另道攻击挡下,一道眯着眼睛的高瘦男子笑面盈盈,对着狼狈的女子笑道。 “别废话四号,就是她。” “那你得把奖励和我对半分咯。”四号眼镜男笑笑。 又来了一个! 景桃余光再次瞥见远处藏在树林间的几个身影,她暗道不妙,刚想要向后退,一只手就搭在了肩膀上。 “不用怕,我来了。” 扭头望去,身后已经站着三人,她双眸瞪大,惊喜道,“姐姐!” “这也是你们的人吗?”楚萧竹在身后冷笑,将手中挟持着灰头土脸的男子扔出。 十五号女子见几人出现在这里,她不甘地朝后望去,可仍旧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 “老哥……老哥呢?” 注意到女子颤抖的声响,沈子濯淡淡道,“死了。” 女子的心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断地咳嗽,她拼命摇头,“不可能,这怎么会……” “同为时空穿梭者,你们竟然和同类自相残杀?”四号扶了扶眼镜开口。 “我们可不是,况且难道只允许他下杀手,不允许我们杀回去么?”楚萧竹冷笑,并不吃对方这一套。 “喂,现在可不是你伤心的时候,”四号扫了眼跪在地上垂头的女子,回头望向森林深处的几个人影,“公平起见,谁拿下人就算是谁的功劳,速战速决吧。” 话落后,从树林间闪出几个男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你还可以吗?”沈子濯垂眸望向身侧的少女,声音中隐藏着关切,“不要勉强。” “当然可以。”景岁岁眼神逐渐坚定。 第248章 五位神 大战一触即发。 几人分别对上,望着主角团和对面的时空穿梭者分别碰上,景岁岁努力压制着身体的不适,紧随其后,正要去给景桃帮忙,身影却被一个火红的女子拦住。 “站住!不许走!” 十五号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目光如炬藏着仇恨。 景岁岁挑眉,余光看到她早已红透生出暗斑的双臂,蹙眉,“你再这样打下去,手会废掉的。” “你在这里假惺惺做什么好人,既然我哥哥死去,你也别想活!”火焰照亮夜空,女子似乎在燃烧生命般,想要拉着她同归于尽! “咔嚓——” 景岁岁躲过一次攻击,可连续使用巫术的后遗症袭来,使得她脑中产生了片刻的恍惚,手腕被她触碰到后立即肿胀的通红! 被火焰包裹着的银色手铐在下刻戴在了她的手上! “哈哈哈哈,哥哥死了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和我一起去无量界死吧。” 熊熊大火中,女子的笑容猖狂而决绝,在众人的目光中,两个人竟然在肉眼中凭空消失了! “姐姐——”景桃呼吸一滞,她猛地朝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奔去,可眼前拖延着她的眼镜男根本不给她前进的机会。 而周侧的楚萧竹和沈子濯情况一样,他们都对景岁岁的凭空消失情绪变得急躁烦闷起来。 “去死去死,四眼狗。”景桃大吼。 “喂喂,这样称呼人可不礼貌哟。”眼镜男子眯眼笑道,正要向少女挥手,直到被个突如其来的剑气打倒,喉咙中吐出一口鲜血。 “游戏结束了。” 沈子濯居高临下,凝视着在几下过招后倒下的人,缓缓走步逼近。 眼镜男不可置信地扫过旁边也开始陷入下风的同伴,他们的能力在各个位面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在几个古代人的手中过不了百招? 为什么会这样? 这几个人……到底是谁? 除却那个被十五号带走的时空穿梭者,为首的这个紫衣男子眼眸中似乎暗藏着别的东西,能够轻易看穿他们的能力并进行躲闪,而黑衣男子则拥有着令人恐惧的极致速度和体能。 还有用花瓣作为武器的粉衣少女—— 颇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快走快走——”他脑中一闪,忽而面部扭曲发出惊恐的大叫,“这些人……这些人都有神格,是神族后裔……” 他作为资历颇深的时空穿梭者,曾经到达的一个位面便是神界分裂出来的小世界,在那里,他了解阅读到了在上古大战中的传闻。 曾经在大战中,就有一个为天帝战斗的众神团体,天界之子、桃花之灵、众生之主、武道之尊以及……万岁之神。 在记载中,这些神都死在了大战中,可不知为何,在如今的神界早已成为鲜为人知的秘闻。 眼镜男子回想起今日系统程序下达的任务,不禁背脊升起一阵冷汗,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神格”什么奖励此时都被他抛之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远离阴谋危险,活命就好! “我们允许你走了吗?”眼镜男正转身离开的时刻,手腕被猛地拧住一折,骨头碎裂! 吃力地抬头看去,只见黑衣男子目光暴怒而烦躁地盯着他,宛如饥肠辘辘时看着盘中餐! 在三人的配合下,几个时空穿梭者立即被控制住。 沈子濯笑着俯身贴到眼镜男的跟前,眸光轻轻一闪,“想要用系统逃走么?这可不乖哦。” 他们的系统竟然……竟然失灵了! 原本在各个位面世界靠着系统任务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时空穿梭者,第一次尝到了被胁迫的感觉。 这次委托重大,所有人都用的是原身,若是在这里死去就代表真的死了! “姐姐被那个女人带去哪里了?”景桃笑容尽失,紧紧盯着眼前的几人,似乎随时都会发疯暴走。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大家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有必要结仇的。”在回过神恢复了冷静后,眼镜男僵硬地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依次附和点头。 “那个女人嘴里说的‘无量界’是什么?”楚萧竹扫过几人的神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每个世界发布的任务委托都会奖励不同的道具,可能‘无量界’便是某个任务的道具奖励,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能将我们放开,我们可以给你们帮助,决不反悔。” 另个被绑住的女子笑容和善,提出了建议。 “你觉得我看不到么?”楚萧竹立即发现对方在后背正悄悄隔开绳索,他冷笑一声,握着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烁寒光,猛地劈向女子做小动作的手! “住手——” 远处传来一阵大呼,刀柄一顿,若是再慢一秒,女子的这只手便会被砍断。 林世一气喘呼呼地来到现场,他盯着一众被绑起来的时空穿梭者,神情古怪。 这些人竟然全没有打过他们? “啊,你来了,”景桃紧绷的神情并未得到好转了,她歪头轻声道,“既然你阻止了,那你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么?或是将我的姐姐找回来?” 林世一左顾右盼,这才发现那对兄妹和景岁岁不见了。 沈子濯凝视着他,缓缓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我……我知道‘无量界’,大概,”知道前因后果后,林世一脸上浮现出怔愣和恐惧,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字句,“我如果说出来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能放了他们?” 他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气息紧绷。 “哈?难道我们才是大恶人吗?挟持了一众讨伐魔王的勇士,来和真正的正义之士谈判?”景桃阴阳怪气,稚嫩白皙的脸庞久违地出现憎恶,“别以为你们有多无辜。” “我们当然没有这样想,只是双方间没有深仇大恨,完全可以放下芥蒂合作,我们可以穿梭各个时空,相信能给你们有不少的助力。” 心中对几人身份隐隐有了猜测后,眼镜男冷静道。 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在阴谋逐渐来临的前夕,只要能找到定在深海中的锚,便可以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间占据一席之地。 而眼前这几个人就会是那个“锚”。 “你们可以尽可能地展现价值,我很期待。” 在沈子濯出生后,开始不断有时空穿梭者诉说着在先前位面世界中取得的成就,以及能给他们得到的帮助。 “到你了,林世一。”景桃转向一旁的蓝紫色发色男子。 “‘无量界’确实是委托任务后得到的奖励,那个世界……也是我和十五号他们相遇的世界,当初——” “挑简单地说。”楚萧竹不耐地蹙眉。 “好好,‘无量界’的能力是将铁链围住的敌人带进一个全新的空旷世界,据说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虚无。” 见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林世一不敢去看这几人的眼神,接着道,“这个道具只有持有者和被戴上手铐的人才能进入,目的是制造‘一对一’的战斗环境——” “怎么样才能回来?那我问你,姐姐怎么样才能回来?”景桃愤怒地上前一把拎住他的领口质问。 “只要打过十五号,并解开‘无量界’的秘密,就可以回来,不过……据说没有人能解开秘密。” 一个世界的奥义,通常是靠几十代人的努力和钻研才能解开悟道通天,哪里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啪——” 楚萧竹拦下要挥出巴掌的少女,他垂眸,“景桃,冷静。” “姐姐被困在一个世界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不应该信任她吗?”沈子濯强压着翻涌的心绪,扫过男子,“你的意思是破解了‘无量界’的奥义就能出来?” “对,但是据说……‘无量界’的时间波动流速和每个位面都不一样,里面的一天,可能会是你们的一个月,也可能会是一年。” 林世一终于将所有清楚的消息说完,果然在话落后,空气中呈现出诡异的寂静。 景桃双目空洞,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身体在隐隐颤抖,无助又脆弱。 “还是我们太弱了,如果刚刚能快速将他们拿下,岁岁根本不会被十五号的手带进去。”楚萧竹目光深处隐藏不甘和对自己的唾弃。 回想起在唤醒自己记忆后精神明显疲惫起来的少女,沈子濯拧紧了拳头。 是他的错。 他早就看出当时她的状态并不好,却仍然选择了让她一起战斗。 “喂,你是不是对我们知道些什么?”他目光睥睨,走到眼镜男身旁后蹲下,“有关我们的前世,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吧,不然怎么能展现你的意义呢?” 几道阴影随之向下,“普通的消息可换不了你们几个人的小命哦。” 眼镜男吞咽了下口水。 在古书记载中,五位神都是心思光明善良磊落的正直之人,真的和这几个人有关系吗? 第249章 天上地下唯有一人 一片虚无中,两个女子正在其中激烈地交战,最终,上方的少女压制住了下方,用一根手杖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这里周围都是神力的气息,景岁岁便可以用命缘线来攻击,比在先前的位面世界中战力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你就是……这样杀死我老哥的么……” 女子感受到木杖袭来的痛感,眼泪滑落眼眶。 “你老哥又不是我杀的,你认错人了好不好?”她被带到陌生的地方心情本来就烦躁,可眼前的敌人丧失斗志模样颓废,竟在下一刻嚎啕大哭。 “呜呜哇哇哇老哥……我真的好不甘心啊,明明都完成这么多位面世界任务了,只差最后一步拿到‘神格’……” 女子不停地用手擦拭着眼泪,神情被掩下却透露着绝望。 景岁岁本想挥下的手在她的脖颈旁停下,盯着她神色难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都别想活哈哈哈,”她发出疯癫的话语,眼眸从指缝间透出,“在这个通透虚无的时间陪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这样,也算给老哥报仇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根本不想让你变成这样,如果他还说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难受痛苦的。” “你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女子歪头,盯着俯视着她的少女,竟然这刻心绪平静了下来,露出苦笑,“可是我已经放不下来了。”.. 紧接着听到“咔嚓”一声,原本在双臂的火焰滚滚弥漫至全身,景岁岁紧急退去的下刻,女子的身体就在骨头的脆裂声响中消失殆尽。 安静—— 整片空白的虚无中,除却眼前的一地尸骨灰烬,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系统?” 脑中的系统也没有任何动静。 原本以为打败了十五号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可她如今依旧在这片虚无中,没有系统也没有生命气息,哪怕走了很远也依旧回到了原点。 在探索无果后,使用巫力和神力殆尽的疲惫和脱力感也漫上心头。 “谁在这里?” 身后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景岁岁回头望去,竟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太岁神?”她诧异地挑眉,刚才的焦躁在遇到认识的人后渐渐平息下来,迅速向对方靠近,“好久不见,这是哪里?怎么样才能出去?” 盯着满脸灰尘狼狈不堪的少女一脸谄笑着向自己靠近,白衣男子心中涌起古怪的感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每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都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我被一个人莫名其妙带进来的。”景岁岁如实回答。 “难怪。”白衣男子一身鹤羽丝尘不染,他盯着少女的双眸已经流露出几近悲哀的怜悯。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男子扫了她一眼,缓缓转头向着虚无深处走去,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他轻声道,“这里是‘无量界’,顾名思义,是个隔绝了时间空间的虚无之地,因为它地界的特殊性,经常会有上仙神尊前来闭关修炼。” 鹤羽为袖在男子高挑的身后飘动,景岁岁望着他逐渐走入一片神力涌动的地界。 眼前的地界充斥着因聚集着大量神力而扭曲的幻境黑洞,若是走错一步便会掉入黑洞中因注入过多的神力而爆体而亡,凶险之极。 “你若是想要出去,便走过这里达到终点就好了,”白衣男子静静地望着愣住的少女,站在地界边缘道,“这里地势艰难神力狂躁,路途交错,正确的路线还会不断变化,故此被称为‘无量界迷宫’。” 景岁岁稍稍走近一步,便能感受到皮肤摩擦神力的压迫感,她面色难看。 以她的身躯真的能承受这么巨量的神力么? “不过数百年来,迷宫只被一人攻破过。”男子敛眸,似乎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天上地下,唯有一人。 “哈?”景岁岁用食指指向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在寿命耗尽前,通过这里的迷宫,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见男子点头,她心下一凉,“那为什么你们可以自由进出。” 指的是来无量界修炼的上仙神尊。 “因为修为要达到上仙级别,而你显然没有,”白衣男子双目扫过对方手腕上光芒暗淡的命缘线,便知道她已经跟着线找到了挽救玄炎族一脉的方法,问道,“在得到方法后,你有去找玄炎族么?” “还没有。” “既然如此,你将方法给本尊,本尊可以代你去到九层交付于他们,也算没有辜负你的一番努力。” 男子的话语薄情而冰凉,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少女生命被磨灭在无量界的悲惨结局。 要给她吗? 万一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是不是就代表玄炎一族的命运也会在几代后终结? 可是……可是…… “不,我一定会走出这里。” 少女猛地抬头,在一片血污沾染着尘埃的面孔上,两双星眸坚定而无畏。 自私就自私好了,她的身上早已背负了不止一个人的命运,如今再加上一个玄炎族命脉,就让她行走起来的步伐更加沉重些好了。 “呵……”盯着她的模样,男子不知应该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井底之蛙看不到他恶境之险,“那边祝你成功吧。” 见他转身离开正欲踏入迷宫,景岁岁叫住他,“那个唯一通过这里的人是谁?有什么秘诀吗?” 白衣男子回眸,他沉默良久后开口。 “是上界太岁神,通过这里……靠的是感知。” 话落,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迷宫中。 上界太岁神不就是他师傅么? 说得这么生疏做什么? 景岁岁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女子的名字了,她不禁对这个人产生好奇,心中也涌现出莫名的熟悉感。 但如今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在“迷宫”门口打坐稳定了下身体内的神力后,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伸手触进迷宫,却因过大的撕扯感手被挤压地出现红肿。 撕裂感传来,这代表这里并不是正确的路径。 对神力的感知? 景岁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闭上双眼后,周侧的神力渐渐以可视化呈现在脑海中。 这样是不是就能找到路了? 第250章 努力有用要天才做什么 青落国。 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宫中的侍从宫女都在某个时间点发现太子殿下变了。 不管是性格脾性还是手段之类,都比从前更为狠戾,从前是笑着将藏在袖子中的刀掏出来,可如今若是你有表现的有一丝不忠,刀锋便会瞬间划过脖颈,下刻鲜血淋漓。 另一件发生的大事便是景府小姐的远游。 据二小姐说,大小姐是心烦了才离开了京都去乡下郊游休养生息了,紧接着景府便传来她大伯和妻子景氏闹的难堪的丑闻,据说是小三被带进府中被原配用刀砍了几刀。 在此之后,景伯欺压孤女霸占财产的消息又被曝出,在被手段狠辣的景二小姐赶出后,景府中再无二人。 于是京城的消息风向又变了,说是景家二姐妹吵架,景二小姐更胜一筹,算计好大小姐把她赶回乡下了,对于这种传闻景府也没有要管的意思,在景伯被赶出后,景家在朝堂上就更加销声匿迹,没了生息。 在此之后便是江湖上以及其他二国的动静。 朱钰国的长公主发动了政变,掀开了宫廷先前偷龙换凤的丑闻,以极其强势的手段让众大臣闭嘴臣服,恢复真正性别和身世后登基为新帝。 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的头领回归,在将所有江湖异教组织铲除后,也坐镇天天下第一山庄,成为了武林盟主。 而凤穹国皇帝在林间狩猎时意外被疯狂的野兽咬死,在诸位皇子的大战中,三皇子站到了最后,登基后宣召留在青落国的质子回国。 无人知晓,在回国的前一天,沈有年来到了景府。 在院落中,景桃看到了对方的身影,她别过眼,“你来做什么,该查的你自己也查清楚了不是吗?” “她到底去哪里了?”沈有年平静的目光下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失踪了,不见了。” 少女的话语轻描淡写,激起了他的怒火,他猛地走到少女跟前,挥刀相向,在和对方过上几招后,用刀柄抵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骗我,那天晚上,你们几个人同时在树林间失踪,只有她没有出来,如果她失踪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找?” 男子的一字一句带着难以察觉到颤抖和痛苦,景桃冷笑,“实话而已,你又不敢对我动手。” 握着刀柄的手臂果然一碰就松开,可她望见了对方夹杂在黑发中的几缕白发,在黑夜中异常醒目。 “景桃,”沈有年第一次完整而认真地念出了少女的姓名,“我真的很想她,很想很想。” 黝黑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身影,在漆黑的月夜中,男子的身上产生汹涌的孤寂,仿佛整个世界已经崩塌唯他一人立于此地,脆弱却倔强,在执着于一个答案。 一滴眼泪缓缓从景桃的眼尾滑落,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在姐姐身边啊……” 话语是在埋怨对方,可语气分明在怨恨自己。 “姐姐她,被人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几乎没有可能离开,”景桃哽咽着一字一句,“就算姐姐成功从那里离开后,怕已经是几十年后了……” 在少女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沈有年逐渐了解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全新又魔幻的世界观念。 他本应该觉得难以相信,可不知为何,他立即接受了这个事实,疼痛的脑海中也隐隐想起从前的片段。 这些片段中,他和岁岁是在不同世界中各种身份的人,二人间的互动就像是真实发生过般。 “我会等她,等到她到回来的那天。” 沈有年在心中暗暗立誓。 —— 无量界。 在一片虚幻的黑洞虚无中,白衣鹤羽男子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着,他每往前移动一分,就要重新选择一条正确的新路线,身上的压力也会随之陡增。 可随着不断走错,试错的成本不断增加,皮肤表层也出现裂口,血珠从伤口溅出,立即被吸入了无尽的黑洞中。 男子目光平静没有停止脚步,正要再向前踏步时,身后传来声响,他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后方的道路上,灰头土脸的少女正在一步步赶过来。 少女脚步坚定,一步步靠近他再超过他,很快就走到了他的前方。 无量界迷宫要求自身对神力的把控和感知极为苛刻,修为神力越低,就代表你走的路线要越精准无误,才能抗住两侧汹涌的神力挤压。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明明才刚获得神格,如今能走到这里,就说明她走的路线分毫不差! 意识到这点后,白衣男子心神一晃。 “你用了什么办法?”他下意识开口问道,与此同时,许久未有过波动的内心荡开了一层涟漪,又期许又惶恐。 景岁岁转头,她无奈扶额,“没有办法,神力太亲和我了,潜意识的直觉能让我感知到正确的路线,就是这么轻松又简单。” 通过无量界迷宫成为第二个通关的人指日可待啊! 男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他再问,“那怎么样才能让神力亲和自己?” “天生的,努力有用要天才干嘛。”景岁岁扬眉吐气,她哈哈一笑,却不曾想自己的无心之举在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回想起当年师傅通过迷宫回来报喜的时候,他觉得又骄傲又欣喜,激动地在师傅屁股后面晃悠,缠着师傅要秘诀。 “神力很亲和我呢,只要闭上双眼,潜意识就能形成正确的路线。”女子瘫在大块的石块上,一边看着书籍一边说道,慵懒却挡不住她浑然天成的气质。 “那师傅徒儿要如何训练呢?”他问道,“徒儿也想让神力亲和。” “哈哈哈,”女子的笑容娇艳灼目,她笑道,“努力有用的话要天才做什么。” 第251章 换吾妻一线生机 曾经师傅的容貌和眼前的少女慢慢重合到了一起,白衣男子的神情恍惚,直到少女的背影要接着向后走的时候,他才下意识挽留。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他从未了解过眼前的人。 从前不关心,现在却想要迫切地知道她的所有信息。 “景岁岁,”少女回头,目露疑惑,“怎么了?” 景岁岁。 从前在太岁殿枯燥的符文上后的署名文字再次清晰地印在了脑中,原本先前躺在石头上成日晒着太阳的女子面容此时也缓缓换上眼前少女的模样。 “你先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成为时空穿梭者?”白衣男子拧着眉头,还想要一连接着问出很多问题,可当看到对方排斥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景岁岁甩开男子抓来的手,她莫名其妙,“成为时空穿梭者被选中每个人不是差不多的么?” 还有她以前干啥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我的意思是,”白衣男子还想开口,可话锋一转,盯着眼前人后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他忽而一笑,宛如在夜色中绽放一瞬的昙花,即便转瞬即逝,却格外耀人灼目,“我也姓景,单名一个水。” 景水。 “那还挺巧。” 景岁岁是属于没话硬说,比起现在在无量界迷宫和对方攀谈,她更想迅速通关后回到原来的世界看看桃桃和其他主角团如何了。 “先前是我的错,我不应让她无故来攻击你,使你白白错失了花仙的收徒邀请,这也算是一个机缘,”白衣男子目光不明,瞳孔中倒映出少女的模样,他话语缓慢,是难得的认真,“故此你愿意做我的徒弟么?” 话中的“她”,自然是指那个高傲狠辣的郁仙子。 “当然,我知道你如今定是不愿的,不过神界太岁殿将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也欢迎你从九层上来,到我的太岁殿学习深造命缘线。” 白衣男子语气平缓,给景岁岁列出的邀请和建议丰富而盛大,似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多谢太岁神。” 听到“太岁神”三个字称呼,白衣男子心下刺痛,瞳孔一缩,他自然能感觉出对方的排斥和客套,即便很想要再次听到女声的轻唤“阿水”,可他如今别无他法。 回想起二人最初的相遇和现在,他知道少女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中,不然也不会来到神界九层争夺“神格”,而现在又是被带入无量界此等凶险之地。 “岁岁,这个给你,算是对先前事情的赔礼。” 还未等景岁岁反应,对面就抛过来一个玉镯。 玉镯呈现赤青色无一点瑕疵,周围涌动着汹涌的神力,却又恰到好处地被收控在镯子周围,宛如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作为上尊不能直接插手下界位面世界的事情,只能隐晦地给予一点帮助。 打断了少女的道谢,白衣男子话有所指,“若是你真想谢我,就来到神界太岁殿再见面吧。” 景岁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对自己如此热情,找不出缘由后就只能暂且划分到“他看到自己对神力感知的天赋有了惜才之心”。 “我会踏上神界的,总有那么一天。”她确定道。 她会和主角团一起,将前世今生的所有恩怨了结。 白衣男子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敛眸后抬向远处神力汹涌的迷宫后方,淡淡道。 “据说在无量界的迷宫尽头会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一条是回到原来的地界,重新开始原来的生活。” “还有一条,是在唤醒对你的前世今生后修为直升仙尊,直达神界,并拥有自己的称谓和地位,从此登仙成神。” 这就是独属于她的捷径。 你会如何抉择呢? “多谢提醒,”景岁岁沉默片刻后,她忽而轻笑一声,朝着白衣男子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回见。” 少女的身影很快就在翻涌的神力中消失不见,在原地停留了许久的男子垂头,身体隐隐颤抖。 他从前抱着一厢情愿在太岁殿等待,竟然真的在今日在漫慢余生中看到了尽头和希望。 —— 无量界的时空虚无没有可以衡量的时间点,景岁岁就这么一直向上攀爬,她不敢停下来,也不想要停下来。 身体在不知疲倦的行走中终于渐渐来到了极限,但每当想倒下来的时候,周侧的神力便会温和地附过来,就像是知晓她的疲倦般,在安抚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在踏入一块土地的瞬间,周围的场景顷刻开阔,先前挤压人身体四肢的神力也散去,只剩下一片空荡静悄的大平台。 正如景水所言,这里确实有两条分叉的道路。 左边的尽头是一口井状的坠落口,旁边没有一丝景物,在简约和平静下却给人危机四伏的警觉感。 而右侧充斥着心神驰往的神力,它们飘扬在空气中,每一缕似都在邀请着少女的到来,在不断拉扯着少女的臂膀让她进去,在神力包裹着的道路后,则是道被白色云朵萦绕的上层阶梯。 景岁岁扫了眼右边的道路,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向右侧。 既然她有感知神力的天赋,就说明无论何时来到无量界都可以来到这里,而如今最为关键的还是要回到三国大陆将漫画本填补完。 “岁岁!” 身后忽然出现了道熟悉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异常突兀。 扭头望去,只见在云层弥漫的阶梯上,竟然出现了闪烁的虚影幻象,其中,一个粉色衣服的女子正坐在树梢上唤她。 女子看不清容貌,却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身影,在此之后,还有熟悉的几道人影,这些人似乎与她有着且不断的联系,和她的命缘线紧密交织。 这是……她的前世碎片? 景岁岁从未思考过前世有关的一切,因为她认为无论前世如何,在死亡重生的那刻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向前看才是永远的真谛。 脑中的思绪百转,她努力不去想自己和这些人的关系,正要再次转身,云层中的虚影幻想再次转变,这时虚影竟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小鸟小鸟,你身上的毛被啃得这么稀少,该如何跟着大部队穿越寒冬去往妖界寒岭?” 景岁岁的脚步就像是生了根般站在原地不动,她怔愣着盯着环境中的幻影。 幻影女子声音清脆又灵动,只见她掌心捧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影子,用手指在不断抚摸着他身上的血腥伤痕。 “看在我们二人有缘的份上,我就送你一场通天造化吧,小鸟小鸟,你可要加油呀。” 在女子温柔的抚摸下,原本脉搏微弱的黑色飞禽竟然停止了流血,身体的起伏程度也大了许多,睁开漆黑的双眸,散发出冷冽而冰寒的气质。 “诶?你未有人身倒已经有了灵智?这倒奇怪,”她声音诧异,但随即淡然,“既然如此,你便在此地好好养伤吧,在我殿中,无人敢冒犯。” 云层中的虚影迅速转变,等到再次出现图案的时刻,女子已经处于纷飞的战场上,她动作凌厉而狠厉,每次出招都能将横扫众多敌人,直到一个黑影的出现。 黑影趁机偷袭、身后友军反目、土地符阵镇压,女子的身上很快就出现了大块血迹,她的动作逐渐迟缓,最终不敌对方被斩于妖兽脚下。 明明只是看了一段幻想,但景岁岁像是亲身经历了般,大片汗珠从额头渗下,她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环境中的画面,身上仿佛有千斤重般喘不过气来。 大红色充斥在虚影间,直到一抹黑色冲来,横冲直撞将包围圈突破,将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女子抱入怀中,挥剑将黑影重创。 黑影被重伤后大怒,下令人海战术要将对方杀死,可谁知男子根本不在乎这些,后背展开硕大的黑色双翼挡住敌人后,抬手在女子额头上划上了一道符痕,嘴里念念有词。 “……愿受生生世世苦楚磨难,以灵魄万碎为契约,以肉身消亡为媒介,换吾妻一丝灵魄转世……” “换吾妻……一线生机。” 第252章 颠沛流离的原因 男子的双翼将二人紧紧包裹在一起,他垂头气息绝望又死寂,似乎是在和上天博弈,争夺生死命薄上的一员。 为此咬牙切齿,为此付出全部,为此甘之如饴。 敌人夹杂着数千种神力的汹涌攻势将男子的双翼捶打得血肉模糊,可他不为所动,在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二人的肉身竟在数千双眸子下消失。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露出了一圈空地,而在空地的上方,一片黑色的羽毛随风飘荡,在划过了尸体,飘过了众多人影后,落在了地上,被随风卷来的沙土淹没,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流中。 站在无量界分岔口的少女早已泪流满面。 从前一直很奇怪,为何她一个普通人为何会被带入以景桃为主的位面故事中,修复bug帮助她恢复灵魄,再到和神界的敌人站到对立面。 原来她的前世也是神界上古之战的一员。 她本应在这场大战中死去的。 回想起刚才在虚影中见到的男子面容和声色,渐渐和沈有年的重叠在一起,她终于没有忍住失声痛哭。 在神界的上古大战后,位面神将残存的桃上仙灵魄散入各个位面世界修养,幕后主使在察觉后攻击程序使坏使故事产生了bug,这才有了景岁岁被系统召唤成为了时空穿梭者。 若是没有bug,那么阿年的各个转世在经历了不同凄惨苦楚的童年过去后,还要成为主角团的垫脚石,被杀死,被铲除。 这便是为了复活她在念词中提及的代价。 景岁岁此时万分庆幸,她在第一个世界中时就向少年伸出了援手,一直到现在。 她以为的今生竟是前世种下的“果”。 “接下来的路一定很艰难吧,不过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请加油。” 脑中回想起了在荒岛求生本中,那个绝美的少年鲛人在临终前对她说的话语,当时听起时还没有察觉,如今再次想起便感觉到了其中的意有所指。 他当时就已经想起来了什么吗? 景岁岁平复完心情后缓缓将试探入右边道路口的手收回。 她一定会重新来到这里回想起所有的前世记忆,这次一定会赢。 不过不是现在。 思绪落定,少女脚步坚定地跨入左边的洞口,一跃而下。 —— 三年后。 凤穹国,白石城。 烈焰骄阳下镇中大街小巷上竟无一人走动,每家每户上挂着白色的帆布锁紧门窗没有生息,在数百家屋后的郊外乱葬岗中此时正有几个全身裹布蒙面的壮汉正在不断焚烧着尸体,众人神情疲惫不堪,裸露在外的瞳孔隐隐带着恐惧。 不远处的城主府内也是一样的寂静,不过平和中紧绷的气氛在主室被打断。 在屋内聚集着四男一女。 女子翘着修长的双腿抵在桌上,神情烦躁地扫向身侧的红衣男子,“你之前一个世界不是神医么?天下第一神医连这个瘟疫病毒都破不了?” 男子平静的双眸扫过她,勾唇嘲讽,“三个战神不也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坐在主位的黑衣男子没有理会这两人无意义的争执,侧头望向角落中的青衣,“那里的人联系上了么?” “用他们留下的道具联系上了,不过他们都在不同的位面进行委托任务,要等到他们做完任务赶到,白石城的百姓估计都死光了。”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若是有知情人在此便能发现,在场的五人每个人身份都不同寻常,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令大陆为之颤抖。 主位之人是两年前新上位的凤琼国新帝沈有年,在他双腿恢复行走后便以雷霆手段将朝中大权掌控,在架空皇帝后迅速逼宫掌权,在他的治理下凤穹国在两年中竟意外的内外安定。 不过自新帝三年前从青落国摆脱质子身份归来到现在,后宫无一妻妾。 有传闻说,他是在等候心中挚爱。 第253章 三年后的今日 角落中刚才答话的则是江湖中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楚萧竹,以绝对的实力一统门派,将其余反抗不从的势力铲除后便再次销声匿迹,成为新一代传说人物。 而坐在侧方的三人则是青落国帝皇沈子濯,他双眸悠悠望向窗外,情绪不明。 先前产生争吵的二人紧挨着坐,女子简约的长裙却有着繁复的花格条纹,景桃比起三年前更成熟了不少,五官出落得更为出挑,一眼望去倾城绝色。 对面的赫连云秋一袭红衣十分张扬,神情气质却意外的温和,宛如在波浪来临前的平静海面,只见他动作慢条斯理,正在面前的桌案上缓缓写着资料。 在三年前景岁岁失踪后,他们暗中和那些时空穿梭者建立了合作关系,以林世一为首,需要这些人收集不同的位面资料和神界消息,原本有几人不服想要反悔,不过里面的眼镜男不知说了些什么竟将这些人说服了过去。 事情平息穿梭者接连离开这个位面世界后,他们原本的能力也被天规不允许随之消失,成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本土普通人—— 除却停留在脑海中的记忆。 故此在这次凤穹国白石城意外爆发瘟疫病毒之后,即便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城门封锁、焚烧尸体、隔离百姓,却仍然没有较好的办法能将感染的人彻底治愈。 这才有了先前提到的联系穿梭者,等待这些人的医疗方法,不过速度太过缓慢显然不可行。 “最利落的办法便是将这座城舍弃,将一切感染人员和有几率感染上的都下令处死,”许久没有开口的沈子濯缓缓道,“这次瘟疫病毒本来就来势汹汹,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相似的记载,我怀疑这根本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赫连云秋听后垂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行动似乎是符合实情的方法,即便他有了前世记忆后精通中医,可如今背景下的时代显然不能给他提供相应的技术条件去研究病毒成因和克制条件。 而这次的瘟疫病毒潜伏期长,发病期却只有短短三天就会令人痛苦地死去。 治疗的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便会接触到带有病毒的潜伏期患者,再而被传染上。 “我不同意,在白石城里一共有数百名百姓,他们如今还痛苦地被隔离在屋子里等待救治,赫连不是已经研究出一个延缓的药方了吗?” 楚萧竹蹙紧眉头出声。 “我也不同意,我不懂医术,但我知道,姐姐如果在这里的话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景桃也出声附和,她死死盯着桌案上自己的倒影,轻声道。 此话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既然如此,隔日先将乱葬岗一带给处理掉吧。”黑衣男子目光沉暗,给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乱葬岗一带都聚集的是重病患者,这些患者原本便是在周围捡垃圾吃的贫寒百姓,当新研制出的药方不管用病情持续恶化后,再投入本就不多的人力物力就会增添更多的风险。 “明日我会去内城。” 温文如玉的男声落下,茶盏也“咔嚓”一声后落到了瓷盘上,水波荡开出现几人的影子。 内城如今是整个白石城感染人员最多的地方,如今医师稀缺人手不够,若是想找到新的根治方法,那就亲自上任。 “多谢。” 赫连云秋抬眸望向在主位上道谢的黑衣男子,并未回话转身离去。 —— 景岁岁再次睁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腥臭腐化味道。 只见眼前是个在山坡后方堆积的大型垃圾废物堆,远处的破烂房屋顶上的木板摇摇欲坠,脚下的泥土混杂着的红色,在石头缝隙中的黄草随风飘动。 【呜呜呜哇哇,宿主俺终于见到你了!我都在小黑屋被关了好久好久了……】脑中忽而冒出熟悉的声线,系统忍不住哭诉道。 “系统?我被十五号带进无量界后,发生了什么?” 景岁岁低头,自己身上果然依旧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裙,在混杂着灰尘和鲜血的衣服下的图案早已被弄脏模糊不清。 可一切似乎从未有变过。 【无量界?我不知道宿主……我只知道你被那个臭女人抓住后,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不能联系程序,也不能调取数据,没有任何方法……】 听着系统断断续续的哭诉声,景岁岁安慰,“无量界会屏蔽除自身外的一切,没关系的,我已经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靠谱宿主! 系统终于止住了哭泣。 “无量界的事以后再说,问题是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这里并不是青落国京城。 景岁岁站起身子后打量四周,不久后便发现在垃圾堆的后方空地有一大片被焚烧过的痕迹,蹲下后发现残留的人体尸骨。 【啊?】系统被吓了一大跳,好久没有说话的它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多开口出声,【这里是有变态杀人犯吗?】 “不……空气中有奇怪的味道。”景岁岁握了把泥土放在手中闻了闻,有种不祥的预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扭头,只见一个身穿破布衣裳的小女孩站在跟前,漆黑的瞳孔一片黑沉。 女孩裸露的脸上长满青斑,皮肤上甚至长出了毛茸茸的菌类植物,若不是她的胸脯还在起伏,怕会认为这是个人体植物。 “这里产生了瘟疫。” 这时,景岁岁心中的念头才落定。 第254章 是神仙姐姐吗 在后来和小女孩的接触中她逐渐了解到,这里是凤穹国的白石城,在某天突然产生了奇怪的病,能够让人在三天中浑身长出绿色的植物,而当植物蔓延至全身后,整个人就会失去生机和大地容融为一体。 “前几天有新的汤药从过来了,我感觉身体好受了些,但是我娘还是死掉了……”女孩垂头,皮肤上长出来的菌菇也晃动了下,“姐姐,你看样子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她伸手指向景岁岁身上的裙摆,“这个图案曾经在商铺中看到过,不过我们家买不起……姐姐,我会没事吗?” 事实上,住在这里的人都买不起这样的衣服。 望见女孩向往却隐藏着痛苦的瞳孔,景岁岁摸了摸她的脑袋,“会没事的。” 【宿主,她好可怜,你有办法治疗这样的病吗?】系统不忍。 “暂时没有。” 将疲惫的女孩安慰着将她哄睡觉后,她随即在这破烂的院子中找到了对方口中的“新汤药”,在闻了闻药渣后,脑中有了点思路。 “这个病毒太奇怪了,潜伏期越长就代表它的传染性极具恐怖,我得到外面寻求帮助。” 她需要药材来不断验证反复实验,才能确保研究出来的药方是真的有效。 景岁岁从村子中不断往外走,发现这里挨家挨户院门紧闭,就俩道路通往的外面也被完全封锁住了,当她总算在栅栏外看到人影时,外边的人还避之不及,根本就没有给她多余的目光。 腐臭和死寂似乎围绕在了这个乱葬岗旁的小村庄中,明明天空湛蓝明媚,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宿主,这个栅栏也不高,你应该很轻松就能跳出去啊。】 是啊。 景岁岁抬头望向和蓝天融为一体的栅栏铁栏,就算有两三米高,凭她的身手也能很轻松越过去,可低头看向地上的红土,她脚步畏缩。 “可是我并不清楚这个病毒的传播途径和速度,刚才和小姑娘接触那会儿,我很可能已经被感染上了,若是被感染上后再到外面接触其他人,会成为这个城池的罪人的。” 听闻,系统也沉默下来,它心下难受。 宿主明明刚从险境中脱离,如今却又进到了另个火坑。 —— 被隔离的村庄除了女孩其他百姓都闭门不出,景岁岁无处可去便留在了女孩家破烂的院子内居住,她晚上睡不着觉,便连夜研究药方,一直等到第二日发饭的时间。 “一家只用让一个人出去领,从前是娘亲领的,但自从娘亲去世被带走后,家里便只有我了。” 脑中回想起女孩的话语,景岁岁跟在细长的队伍后,等到轮到她从栅栏外接过木桶饭时,出声恳求。 “让我见一面城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汇报!” “别烦,你一个染了病的贱民算什么东西?拿了饭赶紧走,反正都是最后一顿了,赶紧吃,吃饱了明天好让路。” 全身裹布的男子扫过满脸尘土的少女,他一脸晦气,挥了挥手似乎要去除晦气。 最后一顿是什么意思? 身后还没有拿到饭的百姓不耐出声,景岁岁来不及多加思考,她从袖子中拿出昨夜写的试用药方塞进男子手中,又拿出一支金雕的发簪放了进去。 “这个纸里写的是治疗瘟疫的药方,请务必教到城主手里!” 裹布男子原本想将纸张丢到地上,可当眼睛看到金簪的那刻,手中掂量了一番,嘴角立即扬起弧度,“好说好说。” 他没有深思为何一个小村里的人会有价值连城的簪子,只是心想这此来送饭可算是捞了一大笔。 将所有饭送完后,裹布男子立即将袋子里的纸张丢弃,刚才少女叮嘱他的话语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院子内,景岁岁立即将床上昏昏欲睡的女孩叫起,可发现使劲将她唤醒后,对方也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皮。 “姐姐……我好困,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先吃饭,我等等再起来吃,好不好?” 察觉到不对劲,她立即将被子掀起,便看到了女孩纤细的双腿后跟长出来了一颗藤曼,早已深深地陷入了地底中。 乍眼望去,就像是藤蔓纸条上长出了一个人般,令人毛骨悚然。 不敢贸然切断藤曼,景岁岁只能将饭端到女孩的旁边一点点喂她,可如今对方根本吃不下东西,吃进去的最后又会吐出一点点绿液。 “难怪出来领饭的人这么少,异化成这样后和地面连接根本走不动路。” 回想起刚才男子口中的话,她心中渐渐有了猜想,清楚地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可在这里别无他法,只能默默祈祷城主能快点看到她的纸条。 夜晚。 女孩被迟迟唤醒,她吃力地睁眼后看到有人正在往嘴里灌汁水,心下茫然。 “这是我从后山摘得草药熬的,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你的病痛,不过可以延缓你身体异化的速度。” 景岁岁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觉,这具身体早已没有了神力的加持,可她不敢倒下,也不能。 “姐姐……你学过中医吗?”女孩稚嫩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房室内。 “对,所以你不要放弃好不好?等姐姐和外面取得了联系,一定能找到治好你们的方法。” 女孩“嘿嘿”笑了两声,她枯哑的声音带着怀念,“姐姐,昨天看到你的时候,刚好是娘亲去世的第二日,虽然娘亲最后说会有神仙来解救我们要坚持住,可是我不想坚持了。” “但我昨天看到了你姐姐,你好温柔,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你就是神仙姐姐吧?” 明明已经很累了,也会为她穿好外衣擦拭脸庞,甚至为了减少她身体的痛苦陪她玩一些新奇的游戏,她真的好开心。 景岁岁沉默了许久,她缓缓点头,“我是,所以你一定要坚持。” 屋内陷入沉默,外侧的风从墙壁上的破洞中涌来,发出“呼呼”的响声。 “姐姐,我听你一直在说研究,”女孩望向天花板的目光认真,“如果我死了,姐姐就用我的身体研究吧。” “这样也算是能打败杀死娘亲和大家的东西了。” —— 白石城,城主府。 清晨,沈有年在批完折子后原本要步入议事堂,可不知为何,决断了一桩事情并未将心情轻松,反而是一如往常的沉闷。 在过往的二十年中,他对事务的决断一向是果决而专横的,除了和“她”有关。 烦闷的心情使他意外地选择了去往府内后花园,却在假山内听到了一阵拉扯的声响。 第255章 一眼万年 声响中隐隐传来女子被蒙住口鼻后的呼救声。 沈有年本不想多管,可脑中回想起某个少女曾经笑意盈盈朝他伸出援手的模样,脚步停下后咳了咳嗽,随即引起了假山中的骚动。 “你他妈——陛……陛下……” 刚从假山中探出脑袋的灰衣男子正要骂出声来,却在见到眼前人的模样后慌张失措,一副死到临头的神情,立即脑袋狠狠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他的身后也走出个身形颤抖的女子,她衣衫被撕扯得有些破烂,在抬头望见玄衣男子五官俊逸纤尘的模样后,原本恐惧的瞳孔染上了一丝痴迷。 “如今瘟疫猖獗民不聊生,作为白石城人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做着苟且欺女之事,自己去后事堂领罚,别在出现在朕的眼前。” “多……多谢陛下!” 传闻中陛下是个冷血残酷之人,男子能捡回一条命自当感恩戴德,他连忙匍匐着谢恩,谁知因过于激动而导致动作幅度过大,一个在太阳光的下闪烁着金光的东西从袖口脱落。 沈有年不耐地离去,谁知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他猛地顿住脚步,立即转身将扯住男子的衣领,一把将东西夺过。 只见手中的金簪上雕刻着熟悉的花鸟图案,五条流苏有一半已经没了珠子轻轻晃动,上面沾染着凝固的血迹和泥土,暗示出金簪主人的际遇。 “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黑压的暗层,五指攥紧节骨发白。 “奴才……是在城主府捡到的,陛下,奴才还没有来得及交到管事呢,等领完罚后,奴才立即将这个发簪交上去。” 灰衣男子被吓得六神无主,他思绪混乱脑子在这时已成了一片浆糊,随即编纂着谎言。 “说实话。” 沈有年重新站起身子,他紧紧攥住金簪,气息逐渐暴虐。 “这……这就是实话啊陛下!”灰衣男子哆哆嗦嗦地爬到了脚边,双手搭上了他的腿。 直觉告诉他,若是将真相说出来的话,他就真的死定了! “咔嚓——” 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鲜红的血液从眼中闪过,疼痛从手席卷而来,望去时发现小拇指竟被砍掉了一根! “啊啊啊啊——” 花园中传出凄厉的尖叫。 “你若是一次不说,朕就砍你一次手指头,你可以多试几次,手指砍完下来就会是手臂,若是将你四肢全部砍完,下来就是你的命了。” 黑衣男子身姿挺拔容颜,神情淡然却说着最狠戾的话语,一旁的女子痴痴地盯着他,感受到体内心脏砰然跳动,立即羞红了脸庞。 “不不陛下,奴才说……这个金簪就是在一个小村子里的女人塞给奴才的,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个簪子,奴才也不清楚。”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小拇指弯曲着上身,颤抖地将实情说出。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拳头早已攥紧,沈有年眸光一闪,“又是哪个村庄?” “看不清,她脸上灰扑扑地还有鲜血的痕迹,穿的是一身长裙,颜色灰蒙蒙地看不太清楚。村庄的话……就是当下瘟疫最严重的村子。” “她为何会将金簪给你?” 沈有年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回想起那日云疆阁被围时,少女就带着这个簪子,牵着他的手一同突出重围。 金簪上雕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灰衣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不情不愿地吐出,“是因为……她给了奴才一张纸,让奴才交给城主,可陛下您也知道,城主身份如此尊贵,怎么会去看她一个染病女子?” “纸呢?” “被奴才扔了。” 沈有年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眸间隐藏着腥风血雨,立即出声唤来随行太监,望向地上蹲着的灰衣男子,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在他吩咐完后,立即拂袖而去。 “这位姑娘是——”太监命人将灰衣男子拖走后,低头望见在草地上眼角含泪的女子。 “婢女是在城主府后勤处干事的,刚才真是多谢陛下出手相救了。” “哦。” 太监见她垂头害羞的模样,心下了然,笑意也随之浮上了脸庞。 —— 隔日,景岁岁趴在床沿上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她立即起身向外看去,便看到有一排裹着黑布的人正在驱赶着一个个这里的百姓。 百姓们苦楚的脸庞上刻着麻木和疲惫,但无奈只能听从指令,另一侧裹布人员则在破开每间院子查找是否有遗漏的人,就快要到这里来了。 “你!一起出去!” 望见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的少女,裹布男子一脸强横,指着她大声道。 景岁岁还未开口交涉,几个人便从院门破开,为首的人冲向她后,后面的人则拿着铲子冲进屋子内。 “你们不能这样做!她会死的!” 见几个男子拿起铁锹要将连接着小孩双腿的藤曼割除,她立即焦急地吼道。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喂了小女孩一点有用的汁水让她好些,今日却要遭此祸难! 男子们根本不听少女的呼喊,铁锹高高举起正要落下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跟前。 只见少女三两下将铁锹夺过,眼眸坚定毫不退让。 “暴民不用顾及死活,再扰乱计划杀无赦。” 听到命令后,景岁岁冷笑,她握着铁锹的右手抬起,指向这些人脸上的黑布,“不要过来,再靠近一步,我便会让你们脸上的布条扯烂,到最后谁都别想好过。” 此话一出,前进的男子纷纷停住了脚步。 毕竟没有人想用自己的生命进行冒险。 越来越多裹布男子包围住这个院子,而院子中风尘仆仆的少女就宛若是身后昏迷小女孩的救世主般,拿着唯一的武器寸步不让。 僵持的场面直到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 景岁岁下意识认为是增援人手,她不禁觉得有些难办,毕竟又真不可能将这些人感染瘟疫,只能单纯靠威慑力,可若是人手一再增添,她和小孩想要获取一线生机就更难上加难。 可扭头望向脚步声渐近的方向,竟是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岁岁。” 她瞳孔一缩,猛地怔愣住。 一眼万年。 第256章 她会让二人为姐姐陪葬 男子低沉的呼唤充斥着万种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兴奋,更有种果不其然的哀叹。 比起三年前,他的身姿更为挺拔,精致的容貌上难掩他炙热的瞳孔,黑色玄衣再加上头顶上的冕旒晃动,雍容华贵,可如今褪去了一身帝王气息的人望见心爱之人,就像是个普通男子般手足无措。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里面都是染上瘟疫之人,可千万不能——” 身后脸上裹着布条的侍从追赶而来,随着男子的脚步停下,自然是看到了在院中和多位男子僵持着的陌生少女。 他们一愣,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人,更不清楚为何陛下突然发疯了似的要跑进来。 听到这些人的称呼和男子的穿着,景岁岁的目光扫向他已经正常站立的双腿,她轻笑地和他对视。 “陛下,好久不见。”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们冷血残酷的陛下竟直直地穿过众人走到破旧不堪的院子内,猛地将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景岁岁有些惊讶于他的举动,脑中在无量界所看到的前世记忆在此覆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这个拥抱中男子的颤抖和用力,她扬起唇,抬起手也揽上了对方的背。 “不裹着布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今陛下——” “唤我阿年便好。” 拥抱完,沈有年俯身打断了少女稍显客套的话语,纤长的睫毛下倒映出白嫩脸庞上沾染的灰尘,他用袖子轻轻擦拭起来,仿佛他手下的是一颗染上尘埃价值连城的珍珠。 众人被陛下的一顿动作给震惊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陛下不顾自身安危如此照顾!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有能力研究出治好瘟疫的药方。”景岁岁眸光闪亮,认真道。 见男子想拒绝,她立即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一直和里面患病的女孩朝夕相处,我大概已经患上瘟疫,我没有退路,阿年。” 望着少女消瘦的脸庞和沾染血污的长裙,沈有年的心没来由地攥紧,呼吸也沉重下来。 “……好,我会给你腾一间屋子供你起居研究,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谢阿年。” 见少女笑容灿烂,沈有年唇角划过酸涩。 少年不得不前进的理由便是那颗光芒万丈的珍珠,可还未等他有拥有霸占珍珠的能力,珍珠便已消失不见,而等珍珠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却又一次面临分别。 而他,却只能将这些言语隐入心底。 —— 城主府。 景桃正怒气冲冲地在后院横冲直撞,终于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四院内。 正值午时,院内的女子正穿着一身华贵精致的长裙正在石桌上吃着四菜一汤,身后还跟着刚派到这儿服侍的丫鬟。 “就是你吗?”她靠在院门旁,一脸不善地歪头问道。 从早上开始城主府内就传来陛下收了个府内的婢女到后院,她得知此事后便立即赶来。 “景小姐午安。”女子见到对方,立即将碗筷放下,一脸局促地站起身子,直到被身后的丫鬟按下。 “陛下都让小姐住在后院里了,日后的身份肯定不同凡响,为何处处要畏手畏脚,低人一头?” 丫鬟的话语落入耳边,女子的紧张终于缓解了些。 “我很好奇,沈有年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景桃挑眉,缓缓走入。 “景小姐,你这算是强闯!小姐和陛下之间的事情与您何干?还有,你如何能大声呼唤陛下的名字——” 丫鬟刚起身怒斥,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景桃眼神淡淡,在扇完后用绸布擦了擦手,“一个奴才也来质问我?” “景……景小姐这样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女子见此愤怒地质问道,“就算是她做得再不好,由我来管教便是,为何一言不发就出手相打,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她畜生呢。 有意思。 这个人根本不像表面上如此无害。 景桃不怒反笑,她缓缓抬步向前,走到女子的跟前,和她对视,“早在来之前我就打探清楚了状态,是在和侍卫纠缠的时候刚好被沈有年救了是么?结果那太监就很有眼色地将你放进来了。” 而她之所以来,是想看看这个女子的心思的。 “景小姐,陛下登基两年来不近女色,更没有和女子贴身接触的消息,这更加证明了小姐对陛下的特殊!”丫鬟捂着被抽肿的脸庞,振振有词,她心有怨恨,“您也不过是沾了景大小姐的光才能站在这里,别忘了这里是凤穹国!况且景大小姐早就——” 坊间一直有传闻,凤穹国新帝的心底挚爱便是曾经帮助过质子时期他的景大小姐。 “啪——” 又是一个巴掌落在了脸上。 “我丫鬟说的皆为属实,也不知景小姐为何如此动气,”女子眼眸沉下,“凤穹本就是陛下的天下,一切以陛下为大,不是你一个青落国小姐能够插手的。” 话锋一转,她语气忽然清扬起来,“谁又曾想,在大陆盛传琴棋书画温柔和善的‘预言之女’会是个只会从动粗的星野小姐呢?怕就是这样报应才会落到景大小姐起来吧?” 景桃静静听着话语,忽而莫名一笑,“你这是在激我打你骂?” 女子一愣,她双手攥紧,脸色僵硬起来,“这……这怎么会……” 这个少女明明就一脸直率愚蠢的样子,很显然是个娇生惯养的跋扈小姐,可为什么突然有脑子起来了? “说实话,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沉默许久后,景桃转身离去,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留下。 她原本想打巴掌过去的,可见女子卖力演戏算计的样子又突然没了兴致,这种人就应该让她在最光鲜靓丽的时刻跌落深渊。 若是没成功,自然不用她来收拾。 若是成功了…… 她会将此人和沈有年一起为姐姐陪葬。 第257章 谁 景岁岁这边刚安顿到一个空院落内,外边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扭头张望去,竟是一脸冷漠的景桃。 “姐姐?” 脸上蒙着面的少女脚步猛然顿住,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住在这里的人会是三年未见的姐姐,她呼吸一滞,原本冷漠的神情在此时有些尴尬,瞳孔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原本刚从那个女子的院落中走出,就听说了沈有年亲自来到了瘟疫感染区抱住了一个女子,便想要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 “别过来桃桃,我已经感染瘟疫了,你若是走过这个房门,就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院落中穿着布满灰尘的少女立即制止,景桃立即反问,指向一旁抱着古书文集的红衣男子,“那为什么赫连可以进去?” 包括沈有年也是,为什么这些人都能和姐姐贴贴但是她不可以? “我见到赫连的时候,他已经进入瘟疫区了,恰好他也懂医术,我和他可以一同交流研究。”景岁岁解释道。 见粉裙少女咬唇挣扎不愿的模样,她笑道,“若是我们都感染了瘟疫,那外面谁来主持大局?我相信你啊桃桃,你可以做得很好,不是吗?” 此言一出,景桃心中升起被认可的喜悦,她一扫刚才的失落,妥协般点头。 “好……”望着一男一女抱着书案走入院子中,她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可在这时却又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喉咙口的话缓缓咽入肚内,“姐姐”二字呼唤也消逝于风中。 “到底怎么回事?把城主府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我听。” 景桃扫了眼身侧的太监,她眸色清冷说一不二。 —— “原来如此,这个瘟疫原来潜伏期这么长,难怪你们都没有防范。”景岁岁在听完赫连云秋对此次瘟疫的说明后,她恍悟。 “如今你回来了,我们自然安心多了。” 赫连云秋神情淡然地跟在少女的身后,双眸扫过她和三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外表,剧烈跳动的心脏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天知道,当在瘟疫交界区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有多么的欣喜若狂,他不止一次祈祷上天能将少女归还,却在他下定决心要为了无辜百姓做出牺牲的时候,灵验了。 “这可不行啊,”景岁岁笑笑,她将房内的陈设大致铺设好后,又望向东侧数千个排列整齐的草药盒子,回头望向男子,“没有我你们也要枝棱起来,说起来几个人都是前世的神仙,一场瘟疫就倒下了这颗说不过去吧?” 自从在无量界顶端看到前世的记忆后,她便知道自己从前也是为神界奋战的一员,看主角团自然有了种熟悉亲昵的感觉,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熟络起来。 “我们不过只有几世的记忆罢了,剩下的时间道阻且长。” 温柔明媚的光亮从木窗外缓缓照进,拂洒在二人身上,笼罩出了一层朦胧的光圈,温文如玉的男声传来,充满了岁月感,他们就这么一搭一搭聊着天,从第一世的校园回忆说起,一直到这世二人间的落水报复事件。 屋室内渐渐传来欢声笑语,原本由于长时间劳累的景岁岁在此之后,脸上的笑容不仅多了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咔嚓——” 直到脚步声在门框处停住。 “阿年,你怎么也来了?” 见少女停下手中的活扭头望来一脸诧异的模样,沈有年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名火。 二人闲趣交谈的模样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随即又想起在云疆阁时,少女口中说的心仪之人。 既然这些人都拥有着共同的回忆,有着他无法插手的过去,这是不是说明,岁岁的心仪之人就是眼前的赫连云秋呢? 明明脑中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记忆闪回,可每次深思却又想不起实际的东西来,这令他万分恼火。 “我已经吩咐侍从未来在这个院落中住下了,一直到你将解药研制出。” 可哪怕他的心碎成了千瓣,也不敢将这种情绪发泄在少女身上,生怕会唤来她的排斥和远离。 “那陛下还是换个院落住下吧,毕竟这个院子里只有两间屋,院落花园也要用来种植试验的草药。”赫连云秋一眼便看穿了男子烦躁的情绪,他自然就明白了症结所在,不过并不愿意点明。 “朱钰国一国之君就算是为了解药也不能和一位未及笄的小姐住在一个院子里吧?”沈有年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毫不退让,“旁边所在的院子就和这里隔了一道墙,陛下还是有脚能走几步路的吧?” 【宿主!两个人吵起来了!说不定就是为你吵起来的!】 脑中传来系统起哄的声响,不过景岁岁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点头认同道,“你们就住在旁边院子吧,离得也近,这个院子的另个房间已经有人了。” “谁?”两个男子忽而异口同声地朝她望来。 她莫名其妙,“是我在村子里认识的女孩,她身体已经植物化已经很严重了,我想要救下她。” 没有理会这两个人接下来的神情,景岁岁扭头接续整理起古医书籍来,他们染上瘟疫并不适合让下人来服侍,再加上她和赫连云秋都有着现代思想,而沈有年在回国前就很独立,故此院落中的所有东西都要本人来一手操办。 “至于你们口中所说的瘟疫重灾区,那个小村庄,就先不要处理掉好吗?”她扭头望向沈有年,“给我三天时间试试。” “好——”心上人都充满自信地开口说话了,他自然没有反驳的意思,双眸在少女身上扫过,忽而望见了一个陌生的东西,“岁岁,这个玉镯我记得在你遇险那天并没有。” 只见少女纤细白嫩的手腕上,一块翡翠般剔透的玉镯戴在上面,一眼望去便知道价值不菲。 “这个吗?”景岁岁晃了晃手腕,如实回答,“这个是我在无量界中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他说给我的保命符。” 提起这个她来了兴趣,“他还是神界的老熟人呢,上次去神界争夺‘神格’时遇见的是他,这次在无量界也多亏了他给我提供方向和关键信息,否则我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的。” 少女的说辞立即让两个人警惕起来。 “谁?!” 第258章 我们的前世今生 “哈?这不是特别关键,当务之急是研究——” “很关键,说不定有关我们在神界的敌人,任何信息我们都得抓住不能放过一分一毫。”赫连云秋沉声道。 “自然。”沈有年难得附和。 “他是景水,据说是神界的‘太岁神’,原本我还和他的徒弟结过仇呢,谁曾想到在无量界的时候他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和我道歉又是邀请我做他徒弟,”说到这里,景岁岁长叹一口气,难得的自恋道,“说不定就是我对于神力的感知太无敌了,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少女的语气又得意又自然,但足以让两个男人敲响警钟。 “好了,我等等开始研究解药完便要休息了,二位请回吧。” 说完,她被赶着两个男子走出院落,随后将木门紧闭,留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凤穹陛下想要追赶上我们的步伐,可不止将院落间的距离拉近这么简单。”赫连云秋挥着手中的扇子轻笑。 “比没有记忆便虚伪又算计的人好,这样才能从朋友做起不是么?” 见黑衣男子甩下话后离开,他心中一紧。 这确实是他难以避免抹去的实事—— 有好几个世界他都在利用他人,用城府和假面来为自己谋取利益,在岁岁那边看来,自然是虚伪又算计的。 这便是他难以抹除的本心,无法否认的事实。 故此哪怕在不久前看到少女站在身前和自己微笑,他却因为复杂的心绪畏手畏脚。 —— 傍晚。 景岁岁端着饭食在往床上半昏迷的女孩口中喂去,也许是这两日中有了她喂下草药汁的调理,女孩这次吃饭没有呕吐,而是全都咽了进去,气色也红润了很多。 “姐姐,我都以为我要被铲掉了。”女孩扫视过双脚下的模样,眼泪缓缓划下。 只见双腿下的藤蔓和地板石块都连同一起被搬到了这间房室的床边,没有一点损伤。 这样丑陋的她连自己都无法直视,可是神仙姐姐依旧没有放弃。 她看到了,神仙姐姐为了救她,和一众人抵抗的模样。 “没事,有我在,现在我们已经在单独一间院落中了,接下来我会研制出解药,我们会越来越好,这个城池里的百姓也会逐渐痊愈,好吗?” “好。”女孩虽动作吃力,可点头依然坚定。 将女孩安抚好后,景岁岁趁着天色未晚,很轻松地翻墙来到了隔壁院子,自然看到了在树下石桌上独自进膳的黑衣男子。 “哇,不愧是一国之君,吃的菜就比我们那里的好。” 她笑着调侃,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不是的岁岁……”沈有年在看到墙上出现熟悉的身影时,心脏就已经产生了剧烈的跳动,他听闻后有些慌乱地解释,“我安排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若是喜欢我这里的吃食,可以每天晚上和我——” 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二人间涌动出诡异的寂静。 直到景岁岁“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啊,既然阿年盛情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少年在治好双腿后抛却了轮椅回国后成为一国之君,他的身材挺拔而高大,不复从前瘦弱单薄的模样,而少女笑意轻浅,二人再见已是“隔离院”中。 可时间似乎从未过去,依旧是深夜,少女翻墙而来,来到他的身边。 望见男子耳后根出现的一抹红晕,景岁岁抿嘴,从商城背包中掏出手杖,指向对方的额头,“阿年,你相信我吗?” “自然。” 别说相信了,若是眼前的少女让他赴死,他也毫不犹豫心甘情愿。 先前就想要给沈有年恢复曾经的记忆,却没想到一拖便拖到了现在,趁着夜晚休息之余,前来恢复是最好的时刻。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萦绕在男子额头边,沈有年只觉他忽而脑中被植入了一大堆记忆,等到昏迷后醒来,已经是一个幽香的怀抱中,他星目灼灼,静静地望向少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景岁岁还没问完,袖口就被对方扯住,“所以……所以你当时在云疆阁中说的心仪之人,是我,对不对?” 她一愣。 云疆阁? 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她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是云疆阁主?我一直治疗的是你的双腿?” 害她担心这么久! “对不对?”男子可怜巴巴的眼眸就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湿漉漉地在执着于一个答案。 “当然,”见此,景岁岁一下子气就消了,她撇嘴补充,“要知道当时抢那个绝世武功高也是为了你好不好,都是你我才受得这么重的伤!” 沈有年眸光一亮,他将少女拥入怀中,单手拦着她纤细的腰,从出生至今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岁岁,辛苦了。” “太夸张啦,”景岁岁推开男子的肩,她突然认真地问道,“你想起的记忆中,有没有神界的记忆?” “没有,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在无量界中看到了一点有关我们前世的记忆,我有些好奇。” “我们的前世?” 岁岁的前世里有他? 沈有年脑中再次闪过碎片化的记忆,头开始出现绞痛,不过他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来。 “对——” “扑通——” 巨大的坠落声打断了景岁岁的话,二人扭头望去,便看到了从围墙上摔倒在地的白衣女子。 “陛下,我来——” 白衣女子眼眶微红,娇艳欲滴,却在出声后看到黑衣男子怀中的少女时戛然而止。 “咦?你是谁?”景岁岁歪头,忽而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259章 一直哭是不会受欢迎的哦 她扭头望向黑衣男子,见他愣怔,调笑道,“这不会是你在我失踪三年找的妹妹吧?” “不是的岁岁,”沈有年手足无措,在慌乱解释的时间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我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从墙上摔下,至今还未从地上爬起,她听到男子的解释的第一时间觉得羞愧难当。 在此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陛下竟对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自称! “陛下,您在今早还特意救了我,不是吗?”她右手抚在胸上,脆弱的神情令人忍不住疼爱珍视,“我晚上听说陛下为了民情踏入险境染上了瘟疫,故此想来侍疾……” 女子余音袅袅,娇软得宛如一枝雨后牡丹,配上她一身精致的衣裙和精心设计过的妆容,很难不疼惜。 【靠,大反派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的系统一下子就炸锅了,它为宿主鸣不平。 景岁岁倒显得淡定,她此时靠在男子的怀中,对地上的女子并未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好整以暇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朕并不是为了民生,而是为了岁岁,”沈有年毫不避讳,直言道,眼眸甚至都没有给女子一丝一毫,全然投射在怀中的少女身上,“至于今早救你,也不过是散步时听到异响,随手之劳罢了。” 岁岁? 眼前这个绝色倾城的少女便是传说中失踪了三年的景府大小姐景岁岁? 女子瞪大了双眼盯着男子怀中的人,心中莫名升起嫉妒。 她自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被父亲抛弃后,便一直是母亲操持着全家,她通过努力好不容易进到了城主府工作,却又遭到了一个小管事的骚扰…… 可眼前的人呢? 从出生开始便拥有了她所羡慕的一切。 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可以这么大? 而她今日早晨刚以为自己可以踏入荣华富贵的时候,这个少女便又回来了。 赤裸裸地出现在眼球中,光明正大地坐在陛下的怀中,抢夺着她可能拥有的一切。 “我……既然景小姐也染上瘟疫病毒了的话,我可以……做景小姐的侍女下手,我很能吃苦的很听话的,也不会惹麻烦……” 在心思落下时,女子再次坚定起来,她表面的神情依旧可怜,抬头望向少女,几近于卑微的哀求。 景岁岁扫了眼她身上华贵的穿着,她道,“我并不缺下手,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使唤人,小姐若真没有事做的话,可以去瘟疫去给后勤医师帮忙,这样的话,不仅是我和阿年,所有百姓都会感念你的付出的。” 谁愿意去那样肮脏还没有前途的地方啊! 女子听后几乎要嘶吼出声,但她抑制住,笑容勉强,“可是……可是我想要回报陛下的救命之恩,我真的很感激陛下……也不求任何回报,只要——” “你喜欢阿年吗?爱慕阿年?” 少女的问答在女子听来高高在上,湛蓝色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掐进肉里,她久违地陷入了沉默。 哪有贵女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在陛 这样说话简直就是不知羞耻,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余光扫过男子俊朗的脸庞,她一怔愣,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宠溺! “你不说我就说了哈,如果你喜欢阿年的话,我和阿年可是两情相悦,你在这里我心里会不舒服吃醋的,我可不想在研究解药的时候看到情敌在边上晃悠。” 听着少女话语中的占有意味,沈有年轻轻垂头埋在少女的脖颈中,碎发将他的神情掩埋,只露出了微红的耳后根。 “若是你不喜欢阿年,报答他的方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亲自前来,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翻墙过来,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他们会怎么议论你我不管,他们又会如何议论阿年呢?你连这些都没有想清楚,是不是太操之过急,太恩将仇报了呢?” 这些话语一丝不挂地将女子的心思揭露在空气中,她弯腰低头,几乎想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体。 “我……我……” 好不甘心,这个人说话太直截了当了,她这种暗戳戳的话语就像是遇到了水的棉花,根本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回想起下午时前来院落中挑衅她的粉衣少女…… 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姐姐? 两个姐妹没有一个人是蠢蛋,没有一个人是好惹的样子。 “好了,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个院子里算是和我们有间接接触,就自觉去到瘟疫最轻的隔离区吧,”景岁岁盯着女子眨了眨眼睛,“不过不用对自身安危进行担忧,毕竟我会将瘟疫的解药药方研制出来。” “啪嗒——啪嗒——” 女子的眼泪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珍珠,大颗大颗滚落在了地上,她捂着嘴失声痛哭,“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会给你们带上困扰,我这就离开这里……打扰到陛下和景小姐的相处是我自作多情——” “我说,你可以换个地方哭诉吗?” 女子瞳孔一缩,在黑瞳的倒影中,梧桐树下的少女盈盈一指,温善的面孔下是拒之千里的冷漠,“这也算是没有必要的打扰呢。” “呃——”喉咙口原本准备哭诉的话语瞬间僵在了里面,她脸色灰白又僵硬。 “真乖,”景岁岁拍了下手掌,“友情提醒,一直把委屈和哭腔放在脸上的人可不会受欢迎的哦。” 杀人诛心! 女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身子来的,她拖着已经跪麻了的双腿呆滞地从院落中走出,在遇到裹着脸的巡逻侍卫后将自己要去往隔离区的安排说出。 夜晚的凉风寒冷,吹来时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刺痛着皮肤。 “小姐?隔离区那里才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侍卫长惊叹。 “没办法,我……被赶出来了呢……原本是想回报陛下的救命之恩,谁曾想得到了景小姐的嫌弃……” 扫过侍卫们怜惜的神情,女子终于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心。 对啊……这样才算是正常的反应。 她一步步跟在侍卫长的身后走入了被栅栏围起来的村镇中,感受到街边颓败腐朽的气息,不甘升起。 不想在继续过和母亲一样的生活,就必须要在隔离区找到希望! 第260章 她已经看过海了 隔日。 景岁岁在赫连云秋的辅助下,便开始了研究药方,也许是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沈有年望着一起“工作”的二人倒意外没有生气,而是在一旁按照吩咐开始在院子中种植草药。 “岁岁,等这些草药种下去开花结果,瘟疫早就将所有人吞噬干净了。”赫连云秋有些不解。 “这些草药就像是试错品,我们也可以将这些制作成抗体药丸,将准备做到前面会比较好。” 二人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世界,默契自不用多说,景岁岁抓药炼制,赫连云秋则记录登记,在一天后,熬制出的药汁成功让昏迷女孩双脚上的藤蔓抑制住生长。 “果然还是要看腾虚草,你之前没有试验过吗?” “没有。”赫连云秋摇头,他沉醉般盯着少女在草药房中忙前忙后认真的模样,在这刻忽然将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抛掷脑后,唯愿将时间停留在此刻。 等到少女提醒后,他才回过神解释道,“我原本是以为腾虚草属阴,不宜和阳性植株添加到一起,之前也添加过适量尝试,不过量太少的话并没有作用。” 而眼前的人却用另一株草药将腾虚草的阴性给压制住了。 这说明他们的研究方向对了。 “我从小桃那里听说,你和我们不一样,是和系统签约的时空穿梭者。”在煮药的“咕咕”声音中,男子的声音清润而悠长。 “对。” “那你签约的目的是什么?”他眸光探究,侧头而望。 “……”景岁岁沉默了片刻忽而笑道,“我和其他穿梭者不一样,系统将我拐到位面世界的开始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当时系统似乎是笃定了她会拒绝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高中教室。 【我可没有!我是最正义最公平的系统!】系统在脑中嚷嚷,不愿意让宿主抹黑自己的形象。 “不过后来也和系统达成合作了,是因为我有一段一直想要抹除的记忆,换而言之,当系统说能让我回到过去改变将来,这个奖励我无法拒绝。” “方便告诉我吗?”赫连云秋垂眸,心也被攥起。 她在踏上这条道路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用担心我的,”景岁岁将煮好的药水熄火,缓缓倒入碗中,她端起药汁后朝着红衣男子笑道,“这些记忆对曾经的我而言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可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我有了大家的陪伴,漫长的道路上也不会孤单了。” 二人走过树影婆娑的长廊,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不断,走向院子后的房室。 景岁岁勾起唇畔。 她已经看过海了。 深山小镇中的中学虽然以阳光命名,可在工厂和森林悬崖的覆盖下充斥着土木的腐朽味道,每走一步都会转身回头看,瞻前顾后念念不忘,可曾经的记忆终将被海水冲刷,身侧的人屹立不动,闪闪发光。 “感觉怎么样了?”将药汁喂给靠在床侧的女孩后,景岁岁关切问道。 “好多了!”女孩大力点头,她脸上荡漾开红晕,好奇地盯着少女身后的红衣男子,“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叫他赫连哥哥,这碗药也有他的一半功劳哦。” 听着神仙姐姐的话语,女孩扑闪的睫毛大眼睛满是好奇,在二人间来回转悠。 沉默许久后,她声音清脆,“想要大哥哥给我将午觉故事!” 见到赫连云秋扭头过来的询问神情,景岁岁轻声解释道,“她之前痛得睡不着的时候,我经常给她讲格林童话或是伊索寓言,你随便讲讲,辛苦啦。” 少女小小声说完后灵动地眨眼,宛如俏皮撒娇的小猫,他瞬间就软了心神,点头答应了。 见神仙姐姐关门后离开,女孩立即朝着红衣男子凑过去,“喂,你是不是喜欢神仙姐姐?” 男子沉默不语,她皱眉头,“你可不能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神仙姐姐那么好,喜欢她的人我可得把把关。” 那么好的神仙姐姐可不能被猪拱去了! 赫连云秋来了兴致,“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的眼神,我爹爹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看娘亲的。”女孩骄傲地扬起了头。 “我是心悦她。”他承认。 “你有没有钱?能不能养活神仙姐姐?打架厉不厉害?神仙姐姐被欺负你能替她出头吗?你专一不专一?会不会娶好多小老婆让神仙姐姐受委屈?”女孩的话语就像是机关枪般从嘴中吐出,一刻都不停歇,直到对方开口。 “我有钱有权,武功不自大称第一,天下前五是有的,至于专情与否……若是和她在一起,我此生心底不会再有二人,”赫连云秋敛眸将双膝上的袖子理好,停顿了片刻,“可是她不喜欢我。” 女孩的眼眸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渐渐睁大,从前看得话本小说在这时一一冒出脑海,却又在后半句听到了心碎的转折,心里的粉红泡泡碎了一地。 明明眼前的大哥哥和神仙姐姐那么配! “大哥哥你努力些……” “她喜欢的是沈有年。” 在心里憋了无数个世界的遗憾,就这么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跟前说出口,在正视实事后,他心底竟意外好受了很多。 沈有年……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正当女孩绞劲脑汁在想这个人是谁的时候,红衣男子起身离开,“今日的睡前故事讲完了,既然没有不舒服就好生睡觉吧。” 任由床上的小女孩如何哀求挽留,赫连云秋都没有停下,走出房门后关上,后面隐隐传来稚嫩的“不要放弃呀”的鼓励声。 他勾唇。 自然不会放弃。 第261章 我是景小姐的救命恩人 走出院落,赫连云秋望见一旁等候着的少女,他走到身侧后轻声道,“倒是没想到你会对她如此上心。” “什么意思?在你心里我就是铁血无情的人?”景岁岁侧头瞥了他一眼,调笑道,“只是看着她的模样我想起了从前的桃桃,也是这个样子的……” 天真又纯善,而现在景桃经历的世界多后拥有的记忆增加,就变得有些遥远起来,有些时候的情绪连她都有些难以莫测。 似乎有些怀念最开始认识的桃桃呢。 “小桃听到你这话要伤心了。” 男子话音落下,少女清脆的笑声宛如银铃回荡在长廊中,她笑,“我可没有,只是经历了这么多,总有些多愁善感在怀念从前。” 二人从长廊走回,寂静无声中,她率先打破,“那对于你而言呢?” “什么?”赫连云秋一愣。 “经历了这么多有没有怀念后悔什么?”景岁岁走到前面停住脚步后转身,歪头望着眼前的红衣男子。 他怔愣住,周围的时光忽而在往回流逝,眼前的少女分毫未变,她是如此的明媚,敢爱敢恨,他却如同在第一个世界一般,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在旁边虚无处祈祷着对方的回眸。 可是……一个心思阴沉的第三者真的有资格表达这些吗? “不用想这么多的,于我而言,珍惜当下便是最重要的,至少在当下,你们都在我身边,努力付出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把握住大家吗?” 赫连云秋敛眸,他忽而笑着出声,“可若等到大家都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发现其实我们并不如当下这么和谐熟识,恰巧一起在同个位面世界,不过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又该如何自处呢?” 景岁岁扭头看向他,第一次在男子的眼眸中望见了化不开的阴云。 想不到男二还挺珍惜主角团几人间的关系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做自己就好,处不来关系便不处,虽然若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到时候再想不就行了,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小概率发生的事情如此纠结?” 相处不来便远离。 可于赫连云秋而言,少女对他而言就像是沙漠中久逢的甘露,又是如何舍得放手? —— 在剩下的一周中,景岁岁用研究出来的药草抑制住了瘟疫病毒在身体中的蔓延,实验成功后,便将这些都大批量需要的药材都从其他城镇中运来,也由药师们通过药方给城中的百姓。 至此,百姓身上的“植物病”总算被抑制下来。 短短几天时间,城内的瘟疫就得到了控制,接下来就差彻底根除了。 为了有实验机会,景岁岁特地没有吃抑制汤药,等到自己的手臂上长出藤蔓后,开始以自己的身体为实验。 这个想法原本并不被沈有年允许,不过在少女连续几日可怜巴巴的哀求攻势下,终于让她以身冒险,并给她了更多的支配特权,就差把整个城主府的调令令牌交给她了。 在抑制汤药的加成下,原本瘟疫三日的病发期被慢慢往后拖延,人体血液中的病毒细胞也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稀释,在半个多月后,景岁岁和赫连云秋终于将解药研究出来。 在周围几人的验证下这个解药除了有让人咳嗽喉咙痛的副作用外,几乎能将体内百分之九十九的病毒铲除。 解药药方被送往太医院后,景岁岁劳累过度,开始在房间内蒙头大睡。 这一睡便是两天,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沈有年在她床榻侧轻声说着近日白石城的状况。 “……阿年真闲,没有奏折要批吗?没有其他政务要处理?” 话虽如此,但景岁岁依旧靠在床边张开嘴巴,等着黑衣男子端着瓷碗给她喂小米粥。 “得了便宜还卖乖。”沈有年笑容宠溺。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女的灵动模样,他恍然间觉得,若前半生受到的无数苦楚只是为了对方的一个回眸,似乎也是颇为值当的交易。 他甘之如饴。 少女听闻低低笑起来,他捻起衣袖将对方嘴旁的药渣擦拭干净,“岁岁醒得倒是时候,这两天刚将所有的汤药分给百姓,等等就是太医前来汇报情况的时刻了。” 说时迟那时快,房室外立即响起了太医的通报声。 房门“咔嚓”响后,发现进来的不止是太医,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男一女,都是熟悉的面孔。 六人近来时都看到了男子给床上少女端碗擦嘴的动作,太医连忙双膝跪地不敢再看一样,其他人纷纷沉了脸色。 “哈?”景桃望见这幅场景,她没忍住挑起嘴唇一脸挑衅不甘,直到望见少女扭头而来的视线,这才恢复到常态,声音软糯,“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啊!” 少女清脆又甜美的嗓音传入几人耳中,他们都不约而同觉得很诡异。 要知道景桃从来不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岁岁,体可还好?”沈子濯盯着少女,他眸光闪烁,情绪不明,“近日都在忙着处理各国的政务,再加上瘟疫严重,我便一直没有前来,多有歉意。” 而楚萧竹一袭青衣立于窗下,后背别着的大剑冷冽,三年不见他身姿挺拔了不少,眉眼中的杀气更为沉重,不过在望向少女时的眸光意外的平静,他颔首致意,“好久不见。” 景岁岁笑着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后,立即招呼着景桃过来,给了对方大大的拥抱后,旁若无人地捞起家常来。 在放室内跪着的太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早在他们几个从事知晓内情的人得知大陆其他二国国军和武林盟主会前来白石城救助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世界观崩塌万分震惊了,可这个在床榻上的少女又是何方神圣? 让他们冷血陛下亲自前往瘟疫区被感染不说,房间内这三个位高权重的男子在得知她醒来后,竟然不约而同前来看望! 甚至他们几人相处的方式……平平无奇地就像是几个认识多年的故友! 这是他能听的吗? 景家两姐妹叙旧完后,太医终于开始汇报白石城近日民生情况,“……已经有青年男子彻底痊愈,除了个别几个妇孺老人有排斥反应,其他都没有大碍……” “啊,果然还是有没有顾全的地方,”景岁岁听后沉思,“等等我去看一趟吧,给他们重新配好药方我也能安心很多。” 太医听完少女理所当然的话语,再次惊掉了下巴。 外界都说,除了朱钰国君医术无双,城主府内还出了个女神医,不过连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将“女神医”这个帽子按在陛下心悦的景小姐身上,可如今看来,她们竟是同一个人! 甚至还要亲自去为腐乳老人把脉治疗! 太医原本觉得红颜祸水,陛下不顾自身安危地解救一个女人属实荒谬称得上被“妖女”蛊惑了心智,可实事在眼前,这哪里是妖女! 这分明是拯救他们国家百姓的锦鲤福将! “景小姐,这些事情让微臣去做吧。” 可不能让小姐身子跑坏了!他们还等着看小陛下出世呢! “那你们有研究出解决副作用的药方吗?” “这……”太医犯了难。 “你才刚醒,从那里出来后便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来吧。”从刚才一直沉默至今的赫连云秋开口。 景岁岁还未回话,沈有年便眯起眼睛答应下来,“那便多谢朱钰国君了。” 室内骤然涌动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对立气场,不过沉寂在下刻立即被打破。 “陛下!陛下!微臣求见陛下!” 房室中的木门没有关,众人扭头望去,便望见了从门口跑来的一个俊俏小生,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熟悉的美丽女子。 女子抬眸见到放室内中的人,她一愣,平静了下立即急促起来的呼吸,羞涩的红晕升在双颊上,她望向俊俏小生,“刘医师,要不然算了吧……”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 站在这里从左到右的分别是青落和朱钰国君,甚至连楚盟主都在! “这怎么能算了!这分明就是你的功劳,我定要在陛 刘医师显得分外激动,望见在房室中跪着的老人,他兴奋地和师傅打了个招呼后,便跪在了沈有年跟前,开始阐述他近日的所见所闻。. “陛下!轻症状瘟疫区的百姓在今日下午已经全然痊愈,这少不了阿紫对百姓们的关爱和帮扶!”他握拳后跪下,“而自从阿紫出现后,那颗枯了百年的树木竟在众目睽睽下生出杏花!如今已有众多百姓将阿紫称谓天降神女,似乎上天都在嘉奖阿紫为了百姓自从牺牲自我前往瘟疫区!” 这话落下,景桃没有忍住捂着袖子轻轻笑起来,被周围几人看了几眼,她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若是刘医师说了冒犯的话,希望景二小姐切莫见怪……”女子红着脸,显然是委屈到了极致,她虽害怕,却也坚持帮护着男子。 刘医师听到后自然感动至极。 太医老头在宫中早已见过了大风大浪,见到女子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听着徒弟的言辞觉得荒谬至极,正要开口,床榻上的少女便轻声道。 “刘医师,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事,这位小姐是自己被感染后,不得不去瘟疫区的,至于这位小姐在瘟疫区做的贡献自然是不可否认,陛下圣明,等到城中瘟疫了结,会对所有为此次瘟疫奉献牺牲的人做赏赐。” 少女笑面盈盈,话语宛如吹拂过脸庞的温润清风,竟是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刘医师一顿,他脸色一红,“微臣了然,不过是在瘟疫区时和阿紫相谈甚欢,听说她心慕陛下,就是想为陛下侍疾才不幸感染了瘟疫——” 此话一出,就差赤裸裸地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实事说出了,甚至还将沈有年说成了个忘恩负义的男子,薄情寡义竟然抛弃她! 景桃已退到角落,她眸色不停在几人身上打转,瞳孔却一直印在床榻少女的身上。 若是这些人让姐姐伤心了,就说明他们该死。 其余三个男子也等待着黑衣男子的恢复,沈子濯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原本太医老头还想帮傻瓜徒弟说几句话的,可到如今徒弟蠢钝到了如此地步,怎是他几句话就能挽回的呢? 沈有年侧眸扫过身侧少女,见她也一副等待自己决断,事不关己的态度,心下无奈,等到落到屋室地上跪着的二人身上,已充斥着寒冰和狠戾。 “枯了百年的树怎会平白无故开出花来?这不是妖女是什么?青落国师都未算卦预料到,担上神女的称号也要看看几斤几两不是吗?” 男子薄唇轻吐,匍匐在地上的女子背后猛然升起冷汗,她恍惚间想起那个清晨,小管事被割断手指的时候,不祥的预感随之升起。 这个男子……一直是如此冷血的! “妖言惑众,自当拔去舌头、砍断四肢来平息妖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子猛地抬头,她身体颤抖,“陛下……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君无戏言。” 第一次在夜晚的墙垣旁,是岁岁来处置的,第二次在刚才,岁岁也为了她说了会得到赏赐的好话,可是总有人听不懂人话。 既然岁岁要看他的态度,他的处理办法,那么就直截了当些,不要让这些人以为岁岁好说话好欺负。 “不不……”院落中已出现了二人在拖拉女子的双臂,她剧烈地挣扎着,愤怒地指向床榻上的少女,“她就是陛下心悦的女子不是吗?若不是我!陛下根本看不到那个玉簪,根本救不下她!” 女子尖锐的怒吼声撕裂了一室寂静,“我是景小姐的救命恩人!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随即,她扭头望向怔愣的景岁岁,“我救了你!你不想被世人称为忘恩负义的嫉妇吧?这样做就不怕被万千人唾弃?!” 第262章 故事终章 “啊……”景岁岁脸上露出好笑,她抬手后,女子身后拉扯的两个侍卫立即松开手,向后退去。 “就算没有你,姐姐也能从里面走出来?”一旁的景桃终于没有忍住率先出声,神色不满,“况且若不是陛下救了你,你会落得什么下场自己还不清楚吗?” “可这不也是有我的影响在里面吗?景大小姐失踪了三年,又突然出现在瘟疫区,谁知道遭受了什么!若是她真有身手和能耐,又如何能失踪整整三年!” 女子撕心裂肺,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冷静不下来,在为自己的生存据理力争。 “她的失踪是我们未能保护好她,至于她的身手,凭你也有资格评判?”楚萧竹神情平静,漆黑的眸子宛如无波的海面,却涌动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我错了,对……对不起……”女子终于忍不住软了脚,在杀意的笼罩下捂着袖子开始痛哭,“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陛下,看在阿紫救治百姓有功的份上,就饶了她吧!这种刑罚对于女子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刘医师不敢去看高位上的黑衣男子,而是扭头转向一侧床榻上的少女,他眼底带着不解和埋怨。 阿紫不过是没有背景是个普通人而已,就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的短短几句话,就落得如此下场! 景岁岁自然是看到了他情绪态度的转变,她饶有兴致地开口,“这位小姐有救治百姓么?这次解决瘟疫的解药不是我和赫连一同研制的么?” 见刘医师怔愣住,她笑着补充,“我和赫连用了半个月时间用自身长出的藤蔓植株来研究,为的可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抢了功劳,说是自己祈福有功这种虚妄之言。” 研制出解药的少女竟然是她! 不仅是刘医师的眼中出现震惊,女子也瘫软倒地。 原本当初听到少女之言不屑一顾,却未曾想实事便是如此! “可……可是阿紫单纯善良,在瘟疫区为了照顾百姓不舍昼夜,她付出很多……微臣……微臣只是想要她过得更好些罢了……” 闻言,赫连云秋拂了拂胸口的扇子,“陛下先前不就说了要给她赏赐么?” 这还不算“过得更好”? 景岁岁目光落在神情阴沉颓废的少女上,她轻声道,“在上次你来找陛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想要向上的决心,可是在我看来,一个机缘巧合的救命之恩并不是你插足他人感情的缘由,退一万步讲你成功了,这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中罢了。” “人的命运永远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依靠他人在多数情况下,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屋室中陷入寂静,垂头的女子脸颊上有泪珠划过,落在地毯上荡开晕染。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被说服了的时候,她紧紧攥住毛毯,猛地抬头瞪着少女,充斥着哭腔和不甘,“你一个大家小姐当然要这么说!” “靠自己!你以为我不知道要靠自己吗!可是你知道对于我这样从乡村出来的人,一个机会要等多久吗!女子不能习书,女子不能习武,于我而言的机会也只是争夺到一个在城主府当丫鬟……” 甚至还因为样貌被小管事盯上后欺负…… 哭声在房梁上不断回荡,女子说一系列的话就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却没想到传入耳中的是少女的一声“对哦”。 她惊愕地抬头,便看见少女根本未将眼神施舍给自己,而是扭头望向其他人。 “你们意下如何?虽然早有这么打算,但听后觉得变法事不宜迟呢。”景岁岁思索道。 古代本就为男尊女卑,这对于所处这种社会背景的女子而言便是沉默的受苦者,她同为女性,自当为她们发声,更何况,主角团都拥有记忆,实施变法的通过率便会很高。 “在计划内。”沈子濯颔首。 “姐姐,你有所不知,自从你失踪后,那些香水铺子已经是我来经营了,有了我的先例,京城内也有小姐出来自主经营了,同样,也有些妇人在店铺中也找到了适宜的工作。”景桃补充道。 “好。”赫连云秋同意,在历史的长河中,百姓思想启蒙后拥有男女平等的思想是必然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将时间提前。 “我都听你们的。”楚萧竹虽在国家中没有势力,但在江湖内也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而沈有年早就将手搭在了少女的手背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位小姐,”最后,景岁岁从床榻上走下,来到女子跟前,她认真道,“你会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至于你口中的‘机会’,也许在一年后,又或许是十年后,总会来到你的跟前,在此之前,你可以慢慢等待,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啊。” 女子紧紧攥住衣袖,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意思……这个人不是伪善在算计她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撑腰还是要放过她? “我如今对你的尊重不是因为先前的分歧争吵,也不是因为你用小把戏耍来‘神女’名号,”景岁岁一顿,声音从未如此认真,“是因你刚刚的话语,是因为你对所处困境的不甘。” 目光倒映出少女心怀期冀的模样,景桃不认同地扭头。 于她而言,女性意思的觉醒从来都不在于变法的发布和权力的更替,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和共鸣,百年过去都不一定有一颗紫微星,姐姐这个做法在当下注定徒劳无功,说不定还会引来报复。 不过百年后倒是可以期待成果。 若是有报复的话,她自然会替姐姐扫除一切障碍。 闹剧落幕后,放室内的人影减少,最终只剩下几个熟悉的面孔。 “岁岁,下个世界我们还会有相应的记忆么?”日光落下,沈子濯大步向前,他眯起双眸问道。 脑子中回想起三年前少女在小树林间将自己领口拉起来的回忆,莫名有些怀念。 “不太清楚,毕竟这是第一次。”景岁岁自然希望主角团带着记忆,否则又要一个个唤醒,属实是太麻烦了。 “下一次的话,神界派来的人怕是会更加凶残可怖。”楚萧竹垂眸。 “所以我们才要一同前往神界不是么?这样一直被动挨打对我们而言不会有任何好处。” 听后,景岁岁询问系统,“女主的灵魄要收集到什么时候?也就是说,还有几个世界能重新唤醒桃上仙?” 【这个不确定哦……】系统默默开口,它略显慌乱道,【不过程序显示,若是女主灵魂重塑成功、bug消失,女主就会自动回到神界的,其他几个人应该也是如此。】 将这个信息告诉主角团后,她分析道,“等到灵魄重塑完成,我们就会真正来到神界和敌人硬碰硬,趁还未碰上,接下来的世界大家就当历练做好充足的准备吧。” 众人又接着交流了些事宜,一同吃了午饭后,便断断续续地离开了,毕竟每个人手头上还有沉重的政务,楚萧竹需要回去处理武林门派间的纠纷,而景桃需要处理商铺买卖。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临行前,紫衣男子俯身望向马车内坐着的少女。 “没有。”景桃刚想将帘子拉上,手腕就被拧住,她冷笑一声,正要大打出手。 “你担心在完成全部世界后,自己就不是自己了么?” 景桃转头,挑眉对视,“你不担心?每个位面世界结合在一起的记忆再加上前世在神界的记忆,你有把握一切都像当下般平和?” 她心脏砰砰跳动,好害怕等到一切结束后,就会和姐姐渐行渐远。 “我不担心,路不在脚下,在前方,”沈子濯轻笑,抿起的嘴唇宛如勾人心魄的狐狸,“你这种状态进入到下个世界可不行啊。” 话落,他转身离去。 —— 主角团恢复记忆后,漫画本中原定的剧情形同虚设,景岁岁第一次体会到了摆烂的快乐,就算会有固定所产生的bug,景桃也会自己将问题麻烦利落地解决,根本不需要她多困扰。 随之增加的则是系统背包内的积分,在累计后达到了十分可观的数值,她却不需要多废力气。 时间流逝,两年后在主角团几人的努力下,三国签订了和平共处的条约,系统也在脑海中宣布盛世王朝漫画本完结。 在春节后的某日,几人在相聚时遇到了先前见到的时空穿梭者林世一,对方给他们带来了神界的资料。 “怎么样!好哥们言而有信,”林世一拍拍胸脯,万分骄傲,“我可是在一个位面求了对方好久才套到的,冒着得罪那些人的后果,你们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 与此同时,在教育方面的革新也在慢慢改变着这个世界,先是对女子开放课程学业,又允许女子和男子一同科举考官。 又是三年过去,青落国的景府大小姐嫁入凤穹,凤琼国君后宫唯有她一人,成了众多女子口中羡慕的对象,可在了结女子所作所为后,又万分钦佩于她,一丝嫉妒也升不起来。 大陆在三国条约后战争硝烟散去,甚至连江湖中也是一片平和,凤穹更是在皇帝的治理和皇后辅佐下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都准备好了,岁岁,”在花园中,一个男子走到正在晃悠着秋千的女子身旁,他笑容宠溺,“都多大了,还每天要来晃一晃。” 虽然在位面中他们也在为大战做准备,可这个时间对于神界敌人而言也是同样。. 他们便约定要将后世处理好后,便一同前往后世。 “我可不管。”女子抬头望向对方,娇俏的笑容夺人眼球。 即使到了下个世界,也要一直在一起。 —— —— 年和348年,科举放榜。 一名身穿宫服,头上隐隐有白发的妇人快步走到大殿中,将今年的榜单名册拿出后,扫视了下方一大圈等待着结果的人中看到了占约有一半的女子,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开始读起中榜名单。 人群中,其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眼中星光点点,在听到自己中举后,性奋地一蹦三尺高,吆喝出声。 “以你的名次可以去到殿前圣上下为官,为何要来这普通的记事房?”妇人坐在案桌前,正在缓缓蘸取墨水记录着什么。 “可是徒儿听说,师傅当年可是状元!第一名!师傅不也来记事房了!”黑衣少女上下打量屋室中的一切,东摸摸书架,右看看植株,最终落在妇人正在撰写的宣纸上,“师傅在记录近年录吗?” “是。” 妇人声音枯哑,似乎走过了悠长岁月满是沧桑。 “哇,是仁德皇后!她当年研制出了解救百姓的药方救了娘亲!”黑衣少女兴奋地说道,“也是娘亲让徒儿来记事房的,娘亲说,她当年和仁德皇后睡在一张床上,药还是仁德皇后亲自喂的呢……” 她话锋一转,“所以仁德皇后去世后,娘亲气得啊整日整夜睡不着觉,让徒儿努力进学,发誓要将仁德皇后的所做一笔一划记录在史书上。” 说完看到妇人愣住的神情,她正色道,“师傅你不会不相信吧!徒儿说的句句属实!” “自然相信。” 妇人充斥着褶皱的双手缓缓拂过宣纸上的黑字,脑中又回想起了当年在白石城中的点点滴滴。 这就是你渴望的场景么? 虽然女性觉醒道阻且长,不过有了这些星星点点之势,终将为前路照亮光明。 很久以后,当现代人们考古从陵墓中挖出古代书籍时,便挖出了这样一个刻有字迹的竹简。 竹简中的内容讲述了在年和中三国的概况,其中就有六人为后世现代化的路途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是以凤穹国皇后为首发动的教育改革和变法,让女性也有了正规习字进修考官的机会。 将竹简翻到后页,上面记录了两个一上一下的名字。 撰写:茕紫。 修订整合:高山月。 第12章 穿成国民乱世中的恶毒小姐 【正在进入下一个漫画本“国民乱世”,导入新的剧情中,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景岁岁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从双腿处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睁开眼睛一看,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四周洁白的窗帘和被套,起身时便见到了打了膏药、动弹不得的双腿。 这里是医院。 转头望向窗外街对面二三楼层的小洋楼,是和上个古代世界截然不同的场景。 【宿主!人家好想你!】系统在脑中发出亲切的呼喊声。 景岁岁沉默了片刻,“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对你而言进入下个世界就是睁眼闭眼的功夫,可是对我而言,这可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系统的哭诉声直到少女出声安慰后,它才逐渐停止,并开始介绍这个漫画本位面的剧情。 在叙述中,景岁岁逐渐了解到这里虽然是个架空世界,但在发展的背景下来看,和上辈子世界中的国民年代所差无几。 旧时代的封建文化在变法和革命中渐渐剥离,外来的西洋文明和制度在国内引起巨大波澜,思想家的觉醒、军阀的涌动、新型政府的建立…… 各个思想在这个时代进行了融合革新,并深刻体现在了民众的生活环境中。 在漫画原剧情中,女主在乡村出生成年后便立即被爹娘卖给了村子中年老的大地主,她自然不甘不愿,便在出嫁那天逃了出来,用了存了许久的钱票来到了经济港口大都市天京。 女主人长得漂亮再加上她勤奋好学,很快在天京大学报上名开始了学习生涯,在课余时间便周转于各个地方打工维持生计,这种性格很快吸引了留洋回来的富家公子男一,二人在产生感情纠纷后,女主也认识到其他男主,开启了多条感情线。 景岁岁穿越到的原主则是在漫画中举足轻重的恶毒女配,她的母亲是个紧跟潮流的新时代女性,在和父亲离婚了分走了大额财产并开始实施创业,在追求个人爱情的同时,也忽略了对原主的照顾,甚至称得上冷漠。 原主从小的玩伴青梅竹马男一在出国后,更没有人能够陪伴她消遣寂寞和孤单,于是原主便盯上了天京最大的酒楼风月楼的头牌,也就是漫画中的男二,她不断在男二上投钱让他陪自己唱戏歌舞,在每日的相处中逐渐对他产生了爱慕之心。 而她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已经算是漫画中期阶段了,三个男主已经对女主产生了好感,并对原主有了不同程度的厌恶。 这次原主从风月楼二楼摔下来导致双腿摔断便是因为她在去找男二时,看到了对方和女主亲密地在一起,她一气之下对女主又打又骂,最终却自己不小心从阳台跌出。 “这个腿要多久才能养好啊。” 景岁岁了解完前因后果后,直起身子开始检查伤口,发现左腿稍好,右腿则是断了两块骨头,约莫完全好还需要养上一个月,她略显落寞。 比起原主身体上的伤势,她更在意主角团有没有记忆。 “小姐你醒了!”房间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灰色半裙的女子走入,她端着碗正要走入,一个身影就从后面钻出,硬生生将侍女挤开,大步走入房内。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丢不丢脸?简直就是败坏了我的名号!现在整个天京谁人不知我简桦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花痴文盲的女儿!” 几张报纸被甩到了床上,来人一头棕色的烫卷发,头发被高高盘在了头顶上,别着鲜花羽毛的黑色绒帽下的纱帘遮住了凌厉的眸光,女人外面穿着紧身小皮服,里面一身墨绿色旗袍贴身,性感而又优雅。 这人便是原主的母亲。 景岁岁伸手将报纸拿来,很快在头版角落看到了“景家小姐大闹风月楼为戏子争风吃醋”的标题,而旁边的信封打开,则是盖着红色印章的请退辞文。 天京大学作为全国最有名的高校,由着名的政治家文学家联合创办,是提倡男女平等的权威学府之地,自然不允许有如此胡闹的学生在外败坏校园风气。 “母亲,”她思考了一下措辞,“我可以——”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原主荒唐在先,她虽不是本人却也得背下这个又沉又累的锅。 “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吗?”报纸被拿起大力砸在了脸上,简桦恨铁不成钢,眼神几乎要将床上的少女千刀万剐,“退学的事情好说,我当初把你塞进学校也废了不少人情和钱财,若只是普通的请退,大不了我再花钱给学校投几个活动资金。” “可是这次不一样,你知道你在风月楼打的人是谁吗?别看她是个从乡村出身的孤女,身后可是沈家少爷在给她撑腰!在今天早晨沈家已经将我手下的所有商铺进行了材料垄断和客流限制,不出几个星期,我们家便会濒临破产!” 原剧情有这段吗? 景岁岁蹙眉,她依稀记得,剧情中原主只是濒临退学,后面在风声和母亲的逼迫下去给女主道歉,女主心底善良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很快便原谅了原主,退学辞文便被撤销了。 “母亲——” 声音再次被打断,简桦眸中喷火,“我花费大价钱将你送进学府,不求你去攀上个名门少爷,更不求你在学业上做出成就为国家贡献,但也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去酒楼包养一个戏子的!” 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景岁岁终于认清了现实,整个人跟阉了的花朵般耷拉着脑袋,静静地感受着上方传来的怒骂和唾沫星子。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去求得沈少爷的原谅!让他撤销对我们的打压,无论是你跪在那个景桃跟前也好,还是去跪在校长室门口,我都不管,否则就给我去嫁给码头鱼厂老头去吧。” 话音刚落,简桦便如来时般,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走出,没有给少女摔断的双腿一点关心,更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眼神和情绪。 第264章 地狱模式的穿越 沉默涌动在房间中,侍女看不下去了,她犹豫着轻声开口,“小姐……夫人也是为了您好,近日家中亏钱很多,都是夫人在忙里忙外的操持……”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了。” 本以为少女又会如从前般又哭又闹将房中的东西砸碎,再破口大骂最毒妇人心,却没想到对方情绪意外的稳定。 直到侍女看到少女猛地将左腿的石膏打碎。 “小姐!”她惊呼。 “没关系,这个腿本来就不严重,”景岁岁利落地将旁边的支架拿起后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闻了闻中药味,没问题后一口气喝完,“回家吧,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用。” 侍女惊呆了,从前小姐生病喝个药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如今竟然一口吞了? 难道是这次的打击太大让小姐消停下来了? 也是……毕竟家业面临破产,学习上即将被退学,爱慕的男子当面护着其他女子,青梅竹马的沈少爷又心疼那个女人打压她,是个人都会被打击抑郁。 侍女立即拿起手提箱装好衣物,跟在了少女的身后,却发现在对面走廊上迎面撞上几个黑衣男子正巧上楼。 她心神一惊,立即想让小姐侧身避让,却没想到小姐脚步不停,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几个人的身份。 在下刻,少女正在下楼时手中的支架散架,猛地向前摔去! “小姐——”侍女发出惊呼,想要起身搀扶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少女撞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而他手中的水果篮子也被摔坏洒了一地水果。 景岁岁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从前的漫画本也有刚穿进来后的困难模式,可从没有向这次这般地狱! 接二连三的麻烦接踵而至,堆积在她一个病人身上。 她凭借下意识的反应撑住地面后,总算让右腿避免了二次伤害,可这时也看到了被撞散的水果。 “非常抱歉……”景岁岁略显狼狈地低头道歉,僵硬地摆正了姿势开始捡拾水果装进篮子中,这时侍女也来到跟前开始捡,“需要我将这些捡起来重新捡起来吗?重新买个水果篮也是可以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给谁的东西——” 那个拿水果的男子脸上的肥肉形成三段褶皱,他怒从心间起,抬手就要扇去一个巴掌,手腕却被为首的男子拦住。 “胖子,如今可耽误不起任何时间,更何况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文质彬彬,带着金丝眼镜散发出儒雅的气质,他狐狸眼勾起扫向仍在捡水果的少女,“小姑娘,走路小点心,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一众黑衣人没有管水果立即跟随狐狸眼男子上楼,拐过医院的几个过道后,来到一个病房前。 “沈爷。”狐狸眼男子的神情在看到前方的人后立即变得恭敬起来,身后的人也垂头道。 “来晚了。” “楼梯上遇到一个架支架的小姑娘撞翻了果篮,耽误了时候。” “下不为例。”低沉的男音落下,随即有人来到他身旁将前门打开,病房中的床上躺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正在输液。 听到门口的动向,老人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目,“小年啊,你来了。” 楼梯上,景岁岁抬头望着一群黑衣男子上楼后消失,她和侍女一同捡完水果后,余光瞥见了拐杖上松掉的零件。 “有谁来过我的病房?”她捡起零件,轻声问道。 “除了小姐您在大学中的几个好友,就是今天过来的夫人了——”侍女如实回答,她神情仍停留在刚才的情景中,情绪激动,“小姐!你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万一惹上他们,就连夫人都救不了你!” “他们是谁?”景岁岁搜索原漫画剧情,“天京的黑帮?”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黑帮!他们是天京最大的帮派,黑白通吃,就算是政府的人来了也要礼让他们三分!刚刚拦住人不让打您的好像就是二帮主。” 听后她脑中立即有了印象。 原剧情中的反派沈有年便是这个黑帮中的小喽啰,在一次帮派交火中重伤倒地后被女主救起,逐渐成了帮派老大,这也是故事的暗线之一。 侍女絮絮叨叨,“最近外面可不安定,据说是老帮主身体不好了,昨天被对手算计后中枪,如今就在医院里躺着呢,估计这些人就是去看望老帮主的。” 她越说越恐惧,立即扶着景岁岁走到楼下重新买了个拐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在结了各种费用后,二人便走出医院来到了外面街道,其中自然少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目光注视,让人有些不自在。 天京作为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这里的商业街道和马路都发展迅速,医院坐落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中,四方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有穿着华丽衣裙的行人,也有穿着淡蓝色学生制服的蘑菇头学生妹,背心车夫正顶着太阳在街头不断拉客。 “我们家的车呢?”景岁岁记得原主家还是蛮有钱的,出行都有专属司机。 “……小姐,车已经被夫人扣走了。”侍女略显尴尬。 “那就找个车夫吧。” 在上了一辆黄包车上后,侍女关切地问道,“小姐要回家休息吗?” “不,现在是上课时间吧,直接去学校,我要找沈子濯。” 这种事情就是越拖越久才会发酵的越来越大,景岁岁准备率先将景家商业上的打压给解决了,顺便试探一下对方有没有之前世界的记忆。 有记忆的话自然好说,没有的话她只能给出有价值的信息作为交换了。 “可是,其他同学看到您这副样子,会——” 会狠狠地在背后嘲笑挖苦您的! 侍女望着少女的侧脸,心底莫名感觉到了不一样。 从前碰上这种事,一直都是夫人用钱摆平的,小姐从来都是缩头乌龟…… 第265章 在医院日夜刻苦研读 二人来到大学门口,由于规定侍女并不能一同进入,便被拦了下来,在外等候。 “小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侍女显然放心不下。 “没事,我就去去就回。”景岁岁回答后便转身离开。 青石板铺就成脚下的路,两边的草坪向外延伸,紫藤花长廊坐落在假山池塘边,有不少穿着学生制服的人在那么高,往右拐去,一个学生大会堂正不断有人涌进,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传入耳边。 “请问……” 景岁岁正想要找到一个同学询问沈子濯去处,却不曾想对方根本不想回答,直接侧身离去。 【看来原主在学校的名声不好,好惹人讨厌啊……】系统默默开口。 直到问道第五个人后,她才从对方口中得知沈子濯很可能会来参加下午的学术演讲。 “就是在这个大学堂里面,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戴眼镜的女生指了指人影涌动的学堂,认真说道。 “多谢。” 景岁岁走入会堂,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和周围截然不同的病人服装立即引起了一众人的瞩目。 “喂,这里研讨的是有关中西医文化的学术讨论会,你一个花痴小姐来做什么?”一个男子走到跟前,双手抱拳非常不善,“要是抢占了别人的位置,这又怎么办?” “若是我记得没错,参加讨论会并不需要提前报名,也没有所谓的资格和门槛。”景岁岁坐在靠后的木椅上,丝毫没有想移动的样子。 “无耻!我们天京大学真是以你为耻!”男子高昂激愤的声响响彻在大学堂内,瞬间吸引了前后人的注意,更是让周围同学都窃窃私语起来。 “你搭理她做什么?我听我父母说了,景同学家里的产业都被停了,很快就会破产,再加上收到退学辞文,我们很快就看不到她了,”后面扎着双马尾的女子走近,她笑着陈述实事,“说不定景同学知道这是自己最后待在大学里的生活,所以才一反常态,来参加讨论会的。” 一阵哄笑回荡在会堂中,直到有一个年迈的讲师带着老花镜走到台前,吵嚷声才渐渐停止。 景岁岁并没有理会这些人,毕竟他们说的很大部分都是既定的实事,她左右观望寻找着沈子濯的身影,可等到讲师开始说起历史渊博的中医文化,都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见此情形,她非常庆幸自己选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角落,便弯着腰走出,想要去其他地方存照,谁知台上讲课的老师声戛然而止,矛头直指她。 “啪啪——”手杖敲击木板的声响传出,学生们注意到老师愤怒的脸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弯着腰从后门溜走的病号少女。 “景岁岁!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才刚刚开始讲课你便要急着离开那你开始为什么要进来?有没有礼貌教养!”老头虽然年迈,说话声音却中气十足,极为响亮。 景岁岁略显尴尬地转身,也知道自己理亏,对着台前深深鞠躬后解释道,“对不起老师,我前来是想要找沈子濯同学,见他没有来,我就想要离开,并没有对老师不尊敬的意思。” 少女情绪稳定,说话声音轻柔又有着条理,不少人都非常意外。 但更多人都在幸灾乐祸,认为是她闯了天大祸事后终于没了硬气的资本,心中轻蔑。 “你找沈子濯?”老头扶了下眼镜,他低头开始翻找台前厚厚的纸张,终于从中抽出一张卷子狠狠朝着前方地面扔去,“与其找个人托关系作孽走后路,不好好想想如何让知识真正进脑子!” “前几天的测验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找你,我们天京大学不欢迎你这样考核作弊的人进来,拿着卷子给我滚出去……” 说罢,便开始了对景岁岁全方位无死角的数落。 她只能拄着拐杖从后面走到前面,捡起了被扔下的试卷,一目十行看着题目后发现专业对口。 经历了多个位面世界的中医学习和治疗,再看试卷上的题目就会觉得是小儿科。 就像是原本在做大学高数后忽而看到幼儿园一加一般。 景岁岁犹豫着开口,想要给自己先树立起一个正面学习的形象,“老师,虽然前几天测验时我确实行为不端,但考完后我深深意识到这个行为是不对的!于是这几天在医院中经过我的刻苦读书,这些题目我已经全会了!所以也希望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话落,学堂中又响起一阵吵嚷。 众人都对少女的信口雌黄轻蔑不已。 她乘胜追击,开始卖惨,“我虽然在天京大学只是学习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是我真的很憧憬大学氛围,希望能够留在学校继续深造……” “景同学,你前几日做的好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天京,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骗骗老师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刚才的双马尾女子起身,她冷笑,“一个女大学生去戏楼为头牌一掷千金,真是丢了我们女性的脸面。” “就是就是!” “景岁岁能不能快点退学赶紧滚蛋啊!” “……” 在逐渐增大的议论声中,老头看着眼前神情诚恳的少女,还是叹了一口气,选择给了她一次机会,拿出教案中夹杂着的一张手写试卷递出。 “这是我新出的卷子,你不是说发奋努力学习了吗?在这里当着同学们的面把这张卷子做完交给我看,”老头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这张卷子后面的理论演练很难,你只需要将前面的基础知识写出来,我便相信你有改过自新的勇气,会去找校方给你求情。” “谢谢老师。” 景岁岁鞠躬后接过纸和笔,求之不得。 虽然没有找到沈子濯,但如今也算是曲线救国。 “呵……看你这次怎么狡辩装可怜。”双马尾女生像是看到了少女写不出来东西的结局,她嘲笑着重新做回位置。 第266章 我是瘸子不是瞎子 时间在老头的演讲中一分一秒过去,景岁岁则坐在第一排边侧做题,她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考试了,再次有压力地答题心中感怀。 【宿主有把握吗?】系统忽然冒头询问。 “你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等到试卷上的最后一个字写完,老头的学术研讨会也将近尾声,可在场竟然没有人选择离开,目光向前盯着坐在一侧写卷子的少女,似乎等到等待着这场交锋的结果。 扎辫女子见老师在拿到试卷的刹那间神情惊异,她调笑,“景同学,你这是写了多奇怪的文字才会让老师这么吃惊?” 老头无暇顾及这些话语,他不断地在试卷两面翻找,甚至在不停地扶眼镜,像是在证实对方所写真实般。 许久之后,他的喉咙发出声音,“景岁岁写的……没有错处,全都正确。” 甚至在后面的理论演练中,她都写得满满当当,给出在不同情况下应该采取的正确措施,一些细节甚至连他都没有想到! “这怎么可能!”女子大惊,立即从前排走近,一把抓过老头手中的试卷,在一目十行后,神色越来越差,手中的力道也越拧越紧。 “多谢考试的信任,”景岁岁理所当然,“希望未来老师能在校长面前美言我几句,我真的很想抓住学习的机会,不想让身边的人对我再次失望了。” “好好好!早这么学习不就好了!”老头回过神来,面色红润笑声爽朗,“几日时间便能学习到如此,前途无量啊!有没有兴趣来中西药院区学习?那里都是先进的西方顶尖医学研究,我手头刚好有几个名额。” 原本在听到讲师说景岁岁全对时,后排同学的神情就已经不对劲了,却没想到讲师竟对这个花痴抛出了橄榄枝! 凭什么! 这个学术名额除了年纪名列前茅的人有资格,她就单单做了一张卷子。 见底下的人神情不服,老头哈哈一笑,收拾起教案,临走前挥了挥手,“景岁岁的卷子你们都看看!好好学习一下她的思路和配方,我这个老头就先走喽。” 讲师一走,大学堂中的人一拥而上,开始不断争抢着少女的试卷想要观望,而本人早就趁乱离开了大学堂,向外走去。 “等等!站住!” 扭头望去,正是刚才从头到尾都在挤兑她的扎辫子女子。 她气喘吁吁,脸颊红润,“你刚才是在找沈子濯?” “对。”景岁岁点点头。 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颇为不愿,但还是伸手指向远处一栋楼的西南方向,“那里的教室是沈子濯经常待的公会场所,就算你没有在那里找到他,你也可以去问问他公会的人。” 意外之喜。 景岁岁眨眨眼,“谢谢。” 见少女自始至终都不骄不馁的平静样子,女子犹豫了很久,“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先入为主来批判你。” “没关系。”接话很快。 “还有,那个公会里的人都很高傲脾气不太好……若是你去的话,得小心一些。” 望着女子一脸变扭纠结的模样,景岁岁忽而轻笑出声,“好,我会注意的,再次感谢。” 在对方的轻笑声中,女子心中的愧疚更甚,盯着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她眸光担忧。..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是个怒闯风月楼的花痴小姐……说不定里面另有隐情? 不过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便从医院中跑到学校真的不要紧吗…… 景岁岁一路走向指定的楼,一边哼着歌,对于刚才女子态度的转变心中欣喜。 【她竟然没有恼羞成怒过来阻挠你诶!】系统意外道。 当时看到女子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它险些觉得这人要将宿主拐杖给折断呢。 “这可是全国最高学府,除了原主这种硬用钱塞进来的,能进来的人都是思想觉醒度较高的。哪有那么多站在对立面的人呢?只要用实力让对方闭嘴就好。” 景岁岁认真道,正当她要一脚踏入楼中时,一盆水猛地从二楼洒下,浇了她一身。 湿露的水珠从脸颊滑落,等到再往上面看时,已经没有人了。 【啊啊啊,好脏的水!到底是谁这么过分!】系统心疼得要死,它在心中怒骂。 若不是宿主现在右腿不好,肯定能躲过去将这些人好好教训一顿! 【我们还上去吗?】 “自然,”稍微拧了下身上的水,景岁岁神色淡漠地踏上二楼,“不去的话他们就会变本加厉觉得我好欺负。” 刚到二楼,只见栏杆上靠着几个身穿制服的男男女女,为首的男子盯着少女笑容歉意,他甩了甩手中的盆,“不好意思啊同学,刚才端盆子的时候,手滑了,你不小心将你淋湿了。” 语毕,身后的几个人纷纷捂着嘴开始偷笑。 景岁岁扫过明显有一米多的栏杆,瞬间意识到这几个人的所想,她笑,“当然没关系了。” 闻言这几个人笑得更大声了,却在下刻听到巴掌声时戛然而止。 “啪——” “不好意思啊,我想要上楼的,但是不小心手滑打到你的脸了,让你左脸肿起来了呢。” 少女言辞恳切,双眸如月牙弯弯,哪怕拄着拐杖气势竟丝毫不弱于下风,甚至隐隐有反超他们的感觉! “你你你——”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男子大怒,可语言结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我如今是残废,但我不是瞎子,你们如何对我,我就要如何对你们。” 少女冰冷的目光掠过几人,这些男女纷纷被震慑了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花痴景岁岁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场和眼神了? “你如今家业破产即将退学,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这样说话!”身后的女子高高抬起下巴,回过神后她咬牙切齿,“去把她的拐杖给折了,看她还怎么狂!” 【宿主……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系统沉默住了。 第267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嘛……”拄着拐杖的少女嘴中轻轻吐出无奈的字句,迎面看着来势汹汹的人群,想要躲开几步却被对方逮住了机会拉扯住了手臂。 “啊啊啊——”等到她猛地挥向对方桎梏住自己的手,就听到一阵惨叫,男子脸色惨白地向后退去。 他身形颤抖,神情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 这个景岁岁……手上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完全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你们再过来一下,小心我让你们骨折。”景岁岁吐出朴实无华的威胁语句,自然再次遭到了这些人的一拥而上。 虽然因为腿脚不方便很多地方都被挨了几下青肿起来,不过对方身体上的伤口更加惨不忍睹。 这场混战足足持续了五分多钟,直到景岁岁余光瞥见远处走来的几个老师,她才意识到什么,刚才许久都没有离手的拐杖这时被立马扔了出去,屁股也跌坐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少女放弃抵抗开始在地上嘤嘤哭泣的模样,为首的女子丝毫不相信,便以为是对方没了力气开始认怂了,“你别以为装可怜就可以让我们放过你!给我上——” 话音未落,低沉的猛喝声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线将这些男女吓了个一激灵。 扭头看去,就望见了三个男子,为首的两个老师手拿书案脸色冷酷,后方的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太阳的照射下显现出分明的阴影,他眸色深沉,扫向楼梯口闹事的几个学生,瞳孔流转,落在了跌坐在楼梯上哭泣的瘸腿少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来给我解释解释!” “聚众闹事!欺负同学!雁卿书!徐晓东!”另一个老师严厉的目光扫过几个男女胸口缝着的名字,大声呵斥。 到了这时,这些人总算反应过来景岁岁一反常态的原因! 雁卿书立即反驳,“老师!是景岁岁先欺负的我们!你看!” 她扯过脸颊肿胀的男同学,“他的脸肿成这样就是景岁岁扇的!” “不是这样的!”景岁岁没有抬头,声音开始抽泣,好不可怜,“你们看我残废可怜,又是对我泼水又是折我拐杖!又对我拳打脚踢……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不要信口雌黄!”徐晓东气得要死,他身体的各个地方都被少女左腿揣得隐隐作痛,“老师你们别看她这副模样,刚才凶悍得要死,根本不像是个残废——” “刘教导,看来贵校的学生不仅欺负同学,连最可笑的谎话都不会说。”这时,在两个老师身后沉默了许久的男子终于开口,他低沉的声响宛若是古典提琴般婉转,瞬间就让另几个人脸色羞红起来。 正沉浸在个人的演习中的景岁岁忽然愣住。 等等,这个人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抬头望去,正好和男子对视上,见他意有所指地调笑,她立即尴尬地用手擦干眼泪。 人生何处不相逢! “楚董事,确实是我们大学平常的规章太松散了,这才闹了个笑话……” 听到两位老师的声音,为首的几个男女瞬间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谁! 楚萧竹,新时代崛起的药厂董事,研制出的药材结合了中西两方,是被政府总统称之为“神乎奇技”的“取之精华,去其糟粕”,他的个人事迹不仅在报纸上广为流传,因他俊逸的外表长相和绅士言语频频引得少女们的爱慕。 “好久不见,没事吧?” 只见这位身材挺拔的男子竟径直越过他们,朝着楼梯下方的景岁岁走去! 好久不见? 他们原来以前见过吗? “没……没关系。”毕竟都是好几个世界一起并肩作战的好朋友了,被好友突然看到自己耍小心思算计他人的场面总归有些尴尬。 不过比起尴尬,更多的是对方记忆并未丧失的欣喜。 景岁岁将手搭在男子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小心些,再被臭鱼烂虾碰瓷到可就不好了,”楚萧竹嘴唇勾起一角,望向愣住的两个老师,“在下遇到了旧时好友,就先行离开了,下次再约。” 两个老师遗憾的告别声渐渐远去,她这时也不好奇这几个女生的下场,疑惑地扭头,“你什么时候拥有的记忆?怎么会在这里?” 在原来的剧情中,男三楚萧竹是个底层出生的挖煤小工,是由于思想启蒙后投入地底事业后才与女主相识相爱,右面才累积起财富创办起的工厂。 果然是由于提前苏醒了记忆所以率先掌握住了商机么…… “托你的福,出生的时候便有了,至于为何在这里,说来凑巧,”楚萧竹扶着少女的胳膊,见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心下好笑,“我创办的药工厂这几日要来天京大学谈个合作,谁曾想刚好遇上你。” 出生便带着记忆了! 这个消息足以令景岁岁振奋,她迫不及待地扭头,“桃桃他们呢!是不是也一样!” “对,等到我们独立后,很快便通过名字相认,并也找到了你——”男子说到这便沉默了下来。 不用对方说,她也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主角团几人找到原主想要“对暗号”,但当时她并没有穿来,原主自然是一头雾水。 “当时小桃刚从农村跑出来,联系到我们后却没有找到你都快崩溃了,”回想起过去,楚萧竹眸中带笑,“不过好在等到了,虽然有些晚。” 他扫过少女打着石膏瘸了的右腿。 “那……阿年呢?沈有年是不是也联系上了?” 少女急切的声响落于耳际,楚萧竹少见地沉下,停顿道,“他……和我们有些不同,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拥有记忆,而等到他拥有记忆后,我们却如何也靠近不了他了。” 景岁岁的心脏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意思?” 第268章 你是喜欢我的 楚萧竹感受到隔壁处传来的拉扯,知道少女的急切,但他还是道,“这个事情还是等你自己去了解吧。” 多说他人的私事属实不太礼貌,他懂得分寸。 “好吧。” 见少女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他转移话题,“你刚才去那个教室是去找沈子濯?” “对啊,”提起这个就来气,景岁岁撇嘴,“你们既然都恢复了记忆干嘛还这么针对我,你知不知道沈子濯把我家产业打压得让我妈亲自回来说教了,‘要是办不妥就让你嫁给老头子’!” 她模仿着原主妈妈的说话语气,龇牙咧嘴。 话落,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楚萧竹抿嘴,“我虽不清楚你在风月楼和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也听说你缠了赫连很久很久,至于沈子濯……我听说他已经离校了。” 他扭头询问,“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我帮你打电话到他家。” 景岁岁轻而易举在对方眸中看到了想看拌嘴戏码的戏虐,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你们都有着记忆我就不那么着急了,我先好好回家养伤吧。” 刚才和那几人的打斗虽然没怎么伤害到胫骨,但一扭一扭也会对病情有影响。 “好,我会去联系他们的。” 二人聊着这个世界先前发生的事,一人科普一人认真听,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 门口正在等待的侍女见到出来的二人,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挽着小姐的陌生男人是谁? 除了沈少爷还有风月楼的戏子,竟还有和小姐认识的男人? “他是我朋友楚萧竹。”介绍完后,景岁岁的眼神在大学门口四周扫射,在不断搜寻着什么。 “我的车在那里,”似乎是知道少女的想法,楚萧竹挽着她走到一辆黑车旁,等到司机将车门打开后,动作温柔地将少女抱入后座,“我来送你吧。” “愣着干嘛,上来呀。” 景岁岁用眼神示意前面空着的位置,侍女这才回神般坐到了车上,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复。 这车子!这气度!这相貌! 有这样的好友小姐为什么还能看得上一个戏子! 一路上,侍女听着后座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声,一直到下车二人告别,她才缓缓回神。 “小姐……您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位先生的?” “很久之前,都是故交了。” 景母带着原主居住在天京的市中心居民区内,这里的土地寸金寸土,外围有假山花园类的小花园,穿过石子小道后便来到了里面的欧式住宅小洋房。 外面房屋洁白,打开房门走入其中则是深木色装饰的家具书柜,几个下人正在门口站着迎接着她的到来。 有了楚萧竹担保,景岁岁这几日也彻底放松起来,每日让侍女从外面的药店买来草药,自己熬着涂抹在伤口处,再加上有系统商城中的兑换药品,右腿虽不能恢复如初,但也暂时能行动自如了。 本以为第一个找上门的会是景桃,谁知敲响她家门铃的人是赫连云秋。 “对……对不起……”赫连云秋在接到楚萧竹消息的刹那便匆匆忙忙从风月楼中赶过来,路上还顺便捎上了甜品和赔礼礼物。 他白皙的皮肤因为剧烈的奔跑升腾出汗珠,浅浅的红晕荡开在脸颊,使得本就柔美的五官更有易碎感,仿佛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双目死死盯着开门的少女,似乎是要确定着什么。 “我接受了,”景岁岁一眼便看到了他拎在手心的糕点盒子,她一把结果后笑容灿烂,“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赫连云秋微红的眼眸垂下,他迫不及待地跟在少女身后,动作之急切似乎生怕对方在一眨眼的功夫中消失不见。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初和原主到底发生了什么?把她一把推下楼?” 在原剧情中,原主是自己要推女主下楼,谁知道自己脚滑,但既然主角团拥有了记忆,实事肯定和原来的不符。 赫连云秋敛眸,他听着少女轻快的声音,似乎飘回到前几日,缓缓闭上双眸,声音干涩,“是我的错。” 他自出生开始便拥有着记忆,从戏楼长大的他长相精致心思聪慧,很快便被老师傅收为了接班弟子,并且暗中注意到了这个嚣张跋扈的景小姐。 这位景小姐显然不是他们的“景岁岁”,几人便做好约定,不会干扰她的正常生活,他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戏子成为头牌,暗中却是楚萧竹药厂的最大股东,发展了许多自己的势力。.. 可是周而复始的生活到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戛然而止,风月楼中来了个崩溃大哭的少女。 少女的眉眼和她太相像了,以至于他产生恍惚,破例在那晚给她唱了一段戏曲,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少女便缠上了他,日日夜夜用金钱砸他,用票子甩他,每次的演出戏曲第一排必有她的身影。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我不稀罕钱,从这里滚出去。” 风月楼顶楼的房间中,一男两女正在对峙。 “云秋,这种话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你还不是不舍得让那些人碰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少女卑微地攥着眼前红衣男子的衣角,神情恳切。 “我也不舍得,”景桃盯着少女神色复杂,但也迅速拉起她的手往外拖拽去,“但我可以自己把你拉出去。” “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一个农村女竟然敢碰我!”少女剧烈挣扎发出尖叫,她另只手则紧紧攥住栏杆不放,“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大喊大叫,让马路上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农村女打我!” 景桃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农村的招你惹你了?就算你从这里摔下去你信不信也拿我没办法?” “云秋你看她!云秋……”少女急得快哭出来,她神色因激动而变得分外扭曲,“难道先前你给我唱的曲是假的吗?你那双眼睛里分明是对我的爱意!你先前在醉酒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 “闭嘴。” 她猛地一怔,眼前的男子眼中暗藏的尽是对她的恨意。 少女沉默下来,紧接着甩开景桃的手,向着身后一跃而下。 第269章 什么情况 如今想来,少女的眼睛中充斥着难以被消磨的痛苦与挣扎,在这样的状态下,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赫连云秋再次回忆起从前。 事实上,在景岁岁再次来到几人的身边前,他们的状态属实称不上太好。 尤其是他。 在大雪纷飞的冬季,经常会回想起曾经在神界的孤独岁月,不同于其他人,他将自己的特殊深深掩埋入心底。 梧桐枝下的少女、桃花坞中的酒会,好友间的谈笑一气,直到她出现在自己的跟前,这些鲜活的记忆才渐渐涌入心中,而突破起来的恶战毁灭了这一切。 本以为他们所有人恢复记忆后还能回到先前的场景,可少女的身边已经站着一个男子了。 前世隐匿在唇畔下的话语没有说出口,如今在各个位面中的心意也未曾说出,郁结的情绪在日夜反反复复,他沉醉于戏楼中的酒坛,一直到一个痛哭着的少女敲开了戏楼。 他抬眼望去,只见少女脸庞熟悉,眉眼虽然陌生却带着一丝爱慕与痴迷,一掷千金请求他唱一首戏曲。 “天京里的人都说,你的戏曲最好听,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唱给我听。”m.. 少女有些语无伦次,赫连云秋清楚地知道对方并不是他心上人,可那刻,望着熟悉脸庞上的沉醉,他终于心软了一次。 将这些事省去了大部分淡淡地说出,几乎就像个陌生人的经历,语毕,他缓缓喝上了一口水,清润的茶从喉咙中冲下,当看到眼前少女平静的神情后,终于像是条找到溪水的小鱼,扑腾的心脏终于归位。 “啊,原来是这样,”景岁岁眨了眨眼睛,吃了口对方带过来的甜点,扫过他的衣饰,“你是还没有来得及换好衣服。” “对,我刚唱完一曲,就从楚萧竹那里接到了消息。” “这红衣挺适合你的,”少女目光温柔,追忆从前,“记得从前世界你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这两个世界倒是开始穿红衣服了。” 从前是一个老奸巨猾的护理形象,不知从何时开始,对方的情绪渐渐不再遮掩,开始直接显露在她跟前。 如今给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而剥去了假面的他更为真实可接触了。 “那你觉得我穿哪种类型好看?”赫连云秋闻言,他抿唇轻笑,眸中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层涟漪。 “都好看啊,有你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每个风格都各有优势吧。” “真敷衍。” “我可没有,”景岁岁瘪嘴,对好友这种开玩笑似的下定义很不满意。 见少女堵起嘴巴的模样,男子眼中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整理了下宽大厚重的红色戏袍袖子,“这次的身份是个戏楼戏子,唱戏的戏袍虽颜色繁复,但主体的颜色也就那么几个,比起其他的颜色,我更喜欢大红。想听我唱一曲吗?” “啊!可以吗!” 虽然这么说,但景岁岁猛地发光的双眸立即暴露了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奴似嫦娥离月宫……” 哪怕洗去了脸上的妆容,短发男子只是穿着红色戏袍,却也通过动作和神态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带入戏曲中,融入内容中的悲欢离合,腔调婉转久绝,在宽大的厅室内不断回响。 似乎如今并不在战争纷乱的国民时代,而是梦回大唐,来到那个贵妃醉酒的寂寞深夜。 “唱完了,”见沙发上的少女久久没有回过神,赫连云秋收手,将戏袍整理好,目光带着调笑,“若是想要再听要一曲可是要收钱的,看在我们朋友的份上,可以给你打折。” “哇,赫连先生竟然能给我友情价,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景岁岁也万分配合,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做出万分崇拜感动的模样。 见少女一反常态的捧场,赫连云秋立即意识到,对方是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故此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来安慰他。 客厅中不断传来交谈声和欢笑,在另一室的侍女又一次刷新了对小姐的认知。 那位坐在小姐对面的人……真的是天京第一名角么? 特地赶来小姐家找她,却又在前几次对小姐闭门不见,让小姐从二楼摔下,是同一个人? 正当侍女在进行大脑风暴的时候,一阵枪响猛地从房外响起! 与此同时,“咔嚓咔嚓”玻璃声碎裂声也随之传来,震荡着房内每个人的耳际! “……什么情况?”景岁岁扭头望向从门口走道慌乱地奔跑过来的下人。 “小姐!好像是黑手党!快逃!”下人一拥而来,可对方来势汹汹,速度之快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等反应过来,已经有两三个下人中枪倒地,鲜血浸润到地毯上,再覆盖上了乳白色瓷砖。 黑手党是一个地下不明党派归属的组织,若是出现了就是无差别扫射人,根本不会给人求饶逃命的机会。 “快走。” 赫连云秋立即正色,眉间浮现一抹沉重,提上手提箱后,抓起少女的手腕就向房子后方跑去。 “后面……后面也有!”侍女从另个房间走出,神色慌乱地把房门反锁的下刻,就传来“哐哐哐”的撞门声,“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啊小姐!” “趴下!” 景岁岁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在混乱中的判断从没有迟缓过,她一把按下侍女的肩膀,果然躲过了从门后射过来的几发子弹。 “上楼。”赫连云秋敛眸扫向已经破门而入重来的提枪黑衣人们,当机立断,抓着少女往上方走去。 若是小姐刚才没有帮她,她现在身体已经多出三个枪孔了! 侍女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再次回过神,自己已经被小姐带到了二楼的杂物间。 三人在窗户旁停下,开始观察二楼下方的情况,这个房间下正巧是假山花园没有人在等候,倒是穿过花园的走道通向的门口有两个持枪的黑手党。 “小姐,门已经锁上了,二楼这么多房间,他们一时半会也来不到这里,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来吧……”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侍女声音颤抖,提出建议。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否决了她。 侍女一愣,扭头望着异常冷静的二人。 什么情况? 第270章 她逃到沈爷的地盘去了 “你箱子里面有枪对吗?给我一支。”景岁岁没有理会她,扭头问赫连云秋。 “真聪明,不过是散装的。”男子挽着嘴唇,将箱子打开本想将一支枪装好后递给少女,谁知她自己迅速用箱子里的零件组装了一支。 “ 和少女互换了下眼神,他听着脚步声估算了下后面的来人,莞尔一笑,“还是我垫后吧。” “行。” 见两人轻而易举地就将分配工作做完,默契十足的就像是十几年的好友,侍女还未开口询问,房门外就响起了大力的敲击声! “来不及了,”景岁岁拉着侍女来到窗边,向她指了指不会有事的。” 少女话落,身影便从窗户跳下,如她所说的几个落点,踩住后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侍女张开的嘴没有合上。 小姐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就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身后传来枪声和男子的催促,她眼睛一闭,也猛地朝树梢跳去,却没有落稳向下摔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你很重,现在没有时间给我们耽搁了。” 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被小姐抱住了,赶紧从小姐的怀抱中下来,窗口处传来射击声,赫连云秋落地后,几人用假山遮掩,躲过了后方的子弹,并一路向着门口跑去。 “小姐!” 盯着前方冲过来的黑手党,侍女惊呼,却被再次拉扯到假山后。 只见前后的一男一女配合万分默契,出手果断枪枪毙命,前方的景岁岁立即将出逃的道路扫清,后方的赫连云秋也压制住敌人火力,几人趁此机会来到了门口,朝着居民区的主街道冲去。 此时的居民区在听到枪声后都闭门不出,就算侍女喊破了喉咙,竟然无一家户主开门帮助,她渐渐有些跑不动了,开始止不住地喘气。 “他们开车追上来了,不是无差别扫射,他们的目的就是我们,”越到危急关头,景岁岁就越冷静地可怕,她扭头,“我们跑步肯定会被开车追上,得分头行动,看情况再进行反击。” 二人对视,脑中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敌人。 “这里左侧通向市镇府警察局,你跑到那里去报案,”赫连云秋扫向低低喘着气的侍女,又转向少女,“我们一中一右,到了闹市区,这些人就不会这么无法无天了。” “好,”景岁岁扭头安慰慌张的侍女,“这些人的目标是我们,你去往左边跑不会有人追过去的,相信自己。” “我这条命本就是小姐救的!自然要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 互相颔首后,听到背后传来的枪击声和汽车轰鸣,景岁岁头也不回,一头钻入了右侧街道。 “老大!他们分头走了,怎么办?”黑车中,驾驶男子犯了难。 “草,来的有二十几个兄弟,十几个全都折在这里了!妈的一个花痴小姐枪法这么准,今天不把她的头拿给雇主,老子就不是黑手党的!”另个男子愤愤出声。 “后面两车走中间,我们走右边,”说完将对讲机放下,后座的戴黑帽男子幽幽出声,“当初雇主都说了对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是你们轻敌了。” 居民区寂静无声,空挡的街道侧边,唯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少女在不断狂奔,此时她已经顾不上右腿会不会再次扭断,只求活命。 她一边奔跑一边划着眼前的虚拟屏幕,在疯狂点击系统商城。 “为什么点不进去啊啊啊!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宿主……从上个世界出来后商城就进入升级了,况且宿主你都好久没有用过系积分商城了,所以我才没有说……】系统声音带着不好意思。 景岁岁转头望了眼背后已经缩短极大距离的黑车,在拐入市区街道的最后一刹那,后方的黑帽男子将头探出窗外,射出了最后一枪。 “该死!竟然让她逃到弄堂里去了!”黑车停下,走出五个男子。 “老大,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追下去?这里再往里走可是沈爷的地盘……”其中一个人声音明显犹豫起来。 “我射中她的腿了,她走不远,沈爷那边打个招呼便可以了,”黑帽男子从口袋中掏出白手帕擦了擦枪口,“与其便宜了里面的人,还不如让我们把这个狡猾的小猫给抓回去。” 狭窄的过道中,一个少女正在扶着墙壁缓缓前进,她白色精致的小洋裙右侧已染红了一大片鲜血,可在不断后望的同时,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左拐右拐了好几个弄堂,她才敢停下来低低喘了口气,将裙摆撕下来给中弹的右腿包扎。 【宿主,为什么不去朝街道呼救?】见少女麻木般用最大的力道将伤口绑紧,系统心疼。 “这里……很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闹市街道。” 少女明亮的双眸穿过阴影处来到阳光明媚的街道,果然在下刻,一个熟悉的黑衣男子走到一个商铺旁,拿起一张照片给老板看,老板下刻缓缓摇头。 很显然,他在让对方指认她。 而老板神情平静,看样子见怪不管。 心中的想法得到证实,景岁岁低低吐出苦笑,“这里是三无地带。” 她刚才一顿乱逃竟然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真是太倒霉了。 余光瞥见黑衣男子开始每家每户地询问,她垂眸望向拿着手杖的右手,每当心中念起巫术的时候就宛如有千斤的锤子砸在上面—— 有天规压制,在没有时空穿梭者的打扰下,根本用不了。 第271章 先生有要求尽管提 “唔……” 深巷中传来少女抑于咽喉中的忍耐声,听着街道两旁越来越近的搜找响动,她仰头望向远处一个住宅精致的三层洋房,心下一定,拖着右腿往那边走去。 若是一直在这里拖延下去,或是随便找个房屋隐匿草草了事,人生地不熟的她肯定会被对方瞬间逮住,想要一线生机的话,便必须得拼一把。 通过她的仔细观察发现,那个房子门口花园停靠着几辆黑色轿车,不过周围的居民都没有靠近,似乎是忌惮里面的人。 这些黑手党也有意无意避开了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不定还能偷摸找到止血疗伤的东西。 景岁岁一鼓作气,拖着残废的右腿向那赶去。 虽只有短短的几百米路程,但她却似乎走得极为漫长,通过观察别墅地形,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一个在侧方花园后方的翻越口,那里靠近水池角落的天使雕塑,很容易就能踩着天使的头从水池边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至于门口的黑衣保镖,她选择性地无视了。 正当她要从深巷中拐弯潜入别墅时,一道恶劣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找到你了!臭婊子!” 景岁岁冷静回头扫了眼二人间相差的身距后,便头也不回地没入另一条走道。 她脚步不停,脑中思索。 明明手上还拿着枪却不打她……果然黑手党忌惮这里地盘的老大,也就是这所别墅内的主人。 既然如此,就给她操作的机会。 巷子另一头,对讲机中传出声音,“老大!小王他不见了!” “会不会是沈爷那边反悔了?”另道声音慌张道。 黑帽男子立于狭窄的十字道口,他心头窝火。 一个腿部中弹的少女找了这么久都没有踪影,路上甚至连一点流下来的血迹都找不到,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忽而,听到拐角处传来的“滴答滴答”,他立即警觉起来,提枪转身赶去,心中势在必得,却在看到躺在角落中的尸体后不寒而栗! 只见前几分钟还活蹦乱跳的小王此时倒在臭水沟中,右腿以诡异的屈膝动作扭曲,双眸紧紧瞪大满是恐惧,死不瞑目! 这是被景岁岁杀死的? 这怎么可能! 黑帽男子攥紧对讲机,里面不断传来呼喊声他才回神,越过阴暗的巷子阴影,目光落在沾染上血迹的围栏上。.. 而围栏内,是一片春光明媚的欧式花园。 “老大!你人呢——” “小王死了,她逃到沈爷的别墅里面去了,”他声音硬冷,对讲机也陷入了一片沉默,“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若是没有完成任务损失还这么大,党主对我们的处罚可想而知。” “……是。” —— 景岁岁吃力地从天使雕塑头顶上踩过,右手搭住它的手臂,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落地,余光扫了下天使沾染血污的头,心中连忙道了几句歉。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擦拭了,只能躲过人,找到一处没有上锁的窗户后,翻进了屋子里面。 只见欧式长廊墙壁上的雕画精细,隔几步路的玻璃灯哪怕在白天也亮着,除了挂壁上摇摆着的钟声,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声响。 景岁岁的第一目的肯定是卫生间,刚才和男人在臭水沟中的打斗使她右腿无可避免地溅到了污水,她必须要先找到酒精和布条冲洗一下伤口以免感染。 别墅内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避开人声转悠了一圈后见一楼没有只能上楼。 二楼比一楼更为寂静,景岁岁忍痛扶着墙走,忽然余光瞥见了一个打开的书房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其中翻看着书籍。 【宿主,是大反派诶!】 随着系统激动的声音响起,少女原本有些昏沉的目光猛然发亮。 沈有年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时就听到了身后一顿一顿的脚步声,身体虽没有行动,可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了桌案上的手枪上。 “阿年!” 可还没有等对方靠近,少女甜软的呼唤声传入耳中,拉扯感从衣角传来,只见一只白嫩的手出现在视野中。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她穿着一身并不廉价的精致二层蓬蓬裙,裙子底部被大力撕扯过,缺口处展露出正在流血的细腿。 无论是少女亲昵的语气还是温柔缱绻的眸光,无一例外都在表现着他们二人从前的熟络关系,可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沈有年深沉的目光定在对方纤弱的身上。 早在十分钟前,就有下手打了他的电话,报告会有黑手党来他地盘搜寻一个少女,很显然就是眼前这位。 是为了活命故意接近他的么? “阿年?”见男子没有反应,景岁岁下意识担忧的将手把上对方的脉搏上,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她凑到跟前,神情委屈,“外面有人在追我,你是在给这里的人打工吗?这里有酒精布条吗?帮我躲过去。” 在原漫画中,反派就是一个黑帮的小下手,如今阿年出现在这个三无地带的别墅中情有可原,说明这里正是黑帮帮主的居住地。 小腿传来的抽搐感在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言语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握着男子臂膀的手有些颤抖。 可直到她话音落下,空气中再次陷入了沉默,景岁岁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松开手向后退去,再次打量。 男子碎发下的眸光平静无波,五官一如往常地精致,像是上帝亲手雕磨过的作品,从刚才到现在坐在沙发上的身形甚至没有动过一丝一毫,似乎就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穿着黑衣中式袖衬,乍一看平平无奇,细看去就会发现上面每一粒纽扣竟是纯金打造的! “你……你不是阿年……”景岁岁眼神躲闪地向后退去,可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茶几,骤然向后摔去! 沈有年眸光一敛,他伸出手攥住少女的手腕,另只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间揽入了自己怀中。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可似乎帮助眼前的少女是潜意识做出的决定—— 身体并不厌恶和她的接触。 男子胸膛健实,少女身体柔软,如今倒靠在一起,倒是意外的贴合。 景岁岁低低喘着气,她努力保持着镇静,开口,“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是景家小姐,我母亲拥有很大的家业,若是您能帮我挡住外面的人,只要您想要什么尽管提。”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轻轻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内,片刻后,门开了,细小的交谈声出现。 楼上,沈有年见少女额前渗出冷汗神情隐忍,却又在默默离开他的怀抱保持距离,完全没了刚才娇软诉说委屈的灵动,一板一眼谈条件的样子分外老成娴熟。 他忽而来了兴致,俯身贴近的同时搂在少女腰间的手更紧了,勾唇扫过桌案上的报纸,“可是我听说,你们家产的经济链已经被垄断了。” 第272章 别卖给码头老头嫁给我 艾玛! 声音都和阿年这么像! 景岁岁扫过报纸角落,看到了自己上周的新闻,咬牙切齿埋怨着沈子濯的不联系。 吞咽了下口水后,她在抬眸时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柔声道,“先生,我和沈子濯少爷都是误会,我和他青梅竹马,他又如何会真的对我们家下死手呢?” “哦?是么?”沈有年笑意清浅,见小女人转变的模样很是受用,“可是我听说……昨日你的母亲去联系了码头鱼厂的老板,说是要给你谈亲呢。” 景岁岁神情立即石化。 她就说在家里待上一周都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便宜妈妈过来,感情是在外面周转想把她卖出去呢! 盯着怔愣的少女,下刻,一杆冰凉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胸口,沈有年挑眉,目光向上,对方像是换了个人般,眼眸中充斥着威胁和杀意,“先生,很无奈,你如今不得不配合我了,虽然我腿有伤,但手头还是灵活的。” 原来如此,表面上和他谈条件,事实上早就瞄准了桌案上的手枪。 当第一个方案行不通的时候,就立即使用第二个。 “景小姐,你可以试试按动它。”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被威胁后的沈有年没有生气,而是好整以暇地贴近少女颤抖的身躯,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波动。 景岁岁见男子越靠越近,她很清楚正确的做法是立即正色扣动机板射向他的手臂,可是盯着眼前的眼眸,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沈有年喉咙口发出低沉的笑意,只见他猛地握住少女的手扣动机扳,子弹没有射出—— 是空枪。 “我……”景岁岁身后早已一身冷汗,她尴尬得无地自容。 赫连云秋先前给她的那把早在逃出房子和反杀时用光了子弹,所以才盯上了桌上的那把。 谁能想到一个黑帮老大家里的枪没有子弹! “哈哈哈哈……”她干笑出声,给自己找补,“其实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模型,刚刚吓唬你就是开开玩笑嘞。”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门外响起一个阴柔熟悉的男声,“沈爷,黑手党说房子里混进了一个不明女子,我搜到了一圈都未找到,他们老大询问能否进屋搜找。” 言下之意,女子是否在这个书房内。 怀中的少女眼眸扫过玻璃窗像是受了惊般要逃开,沈有年眉眼一沉,抓住了她的手腕。 而因她的动作幅度过大,凌乱的裙摆下露出被布条绑得血色尽失的右腿。 可以求先前话语中的“阿年”,却不求他,明明右腿都快坏死了,还想着从窗户逃跑。 她就是这样一路逃到这里的么? 心下划过莫名的情绪,他轻而易举禁锢住少女的双臂,温热的风吞吐在她的耳侧,“报酬就在这里。” 说罢,松开双手恢复了对方的自由,等待着她的反应。 景岁岁一愣,她当然能听懂对方的意思,凌乱的黑发散在额前和胸口,眼眸沉下,“多谢先生不计较,告辞——唔……” 话音未落,男子的手强硬地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堵住嘴唇,微凉的舌头在抵进了舌腔内口大肆吮吸着甘液,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不顾她的强烈的挣扎,他的夺取宛如常胜将军般攻略城池,霸道至极。 一吻结束,怀中少女大口喘着气,配上已经升起水雾的眼眸,纤长的睫毛上泛着泪珠,眸中反射出的光亮比他从前看的任何一轮圆月都要明亮。 他揽着细腰,一手摸着她的脸旁黑发,轻声道,“有杏仁糕的味道,很好吃。” “你你……” 怎么可以这样! 景岁岁想骂娘。 可事到如今,对方摆明了不会让她轻易离开,虽然好处是不会被黑手党就地正法,但她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痛。 “把他们叫进来,顺带拿个医药箱过来。” “是。”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你不会占了我便宜还要把我卖出去吧?” “在静小姐眼中,我是这样的人?” 片刻后,房门敲响,当位穿着白色长衫的狐狸眼男子看到房间中这一幕的时候,诧异挑眉,随后,将医药箱放在旁边,在男子的示意下开始给躺在沙发上的少女处理伤口。 “沈爷,黑手党的人就在一楼搜查,很快要过来了。”狐狸眼男子越处理少女的伤口就越心惊,这么深的弹孔她是用了多大力气强硬将血止住的?都快坏死了! 况且沈爷不是最厌恶肮脏泥泞的人么……竟然允许这个女人弄脏他最喜欢的沙发! “嗯。”回应他的是男子漫不经心的应答。 楼梯响起的脚步声接近,四个男子终于来到了大门敞开的书房门口,在看到房中景象的时候,纷纷瞪大双眸。 “沈爷!这个女人——” “砰砰——” 为首的黑帽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中了两枪,不可置信地向后倒去,后面的小弟也无一幸免。 顷刻间,几人没了生息倒在门口,鲜血四溅了一地。 景岁岁瞳孔微缩,耳侧则响起了男子含着笑意的邀请。 “景小姐,别卖给码头的渔夫了,嫁给我如何?” 第273章 不介意称你未婚妻 景岁岁愣神,她的模样投入男子的瞳孔中,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些人就是送给你的彩礼之一,如何?” 男子慵懒地靠在沙发后,目光凝望着傻住的少女,丝毫不像是杀掉四人的模样。 似乎是水到渠成地说出了这个话题。 “我不明白,先生……”景岁岁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先前并不认识,况且——” 这些黑手党死在了这里,他没必要为一个风评很差的花痴小姐惹上这种麻烦。 不止她震惊,连狐狸眼男子手上的动作都听了下来,差点没有拿稳东西。 “现在认识了,”沈有年目光微转,“况且初见时也不知道是谁扯着我的袖子念我的名字。” “您……” “忘了吗景小姐?”他满意地看着少女一点点失去抵抗力,“我是沈有年。” —— 景岁岁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那日后,便被变相软禁在了庄园中,整日待在华贵的房间中,一直到第二日警察来问话。 “是,就是这类人,但他们追我到这边就消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按照对方交给自己的回话说出,她坐在真皮沙发上,绑着绷带的她宛如个瓷娃娃,“……好的,我会配合一切工作的,但你们刚才说,我的朋友还没有找到?” “是,”身穿警察制服男子声音带着歉意,“他如今并没有回戏楼,在周边地区就像失踪了般,不过景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放出消息了,一旦有线索也会联系你。” 等到警察走后,黑衣男子从门后走出,立即被身后少女叫住。 “沈有年!你要把我在这里关上几天?”景岁岁目光凝重,“还有赫连云秋去哪里了?” “景小姐。”男子一袭中式长衫,气质温文尔雅,放在学生群体中毫无违和感,哪里像个黑帮老大? 他扫过沙发上炸毛的小猫咪,目光一沉,猛地走近后勾起少女的下巴,用大拇指腹轻轻摸索她的红唇,“我杀了黑手党来保住你,不是让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还是最开始遇到时她的状态最好,那种满心满谊的信任伪装不来。 景岁岁沉默,她很清楚眼前的人大概率就是沈有年,不过不知为何,对方并没有从前的记忆。 这大概率便是楚萧竹口中所说的“奇怪状态”,对她也不是全然信任喜欢,左右逃不过“新鲜感”而已。 从昨日到现在二人才见上一面,她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也出不去房间,没有应有的尊重。 这不应该是她和阿年的相处模式。 “阿年,”她勾起唇,扬起个讨好的微笑,“赫连先生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我想要确保他的安全嘛……” 少女甜软地嗓音传来,这是她的示弱。 “只是朋友?”通过一夜时间调查少女,他从资料中查出了不少消息。 “只是朋友。” 沈有年满意地在她额头边印下一吻,摸了摸如丝绸般柔顺的头发,“当初他走的那地方虽在我的地盘,不过我们人并没有对他出手,大概率是被黑手党抓住带走了。” 被抓走了! 景岁岁眉心一跳,懊悔自己修养了大半天没有去关注赫连云秋的消息。 她必须联系上楚萧竹。 可没有想到的是,最先闯到这里的竟然是简桦,原主的便宜妈妈。 她风风火火来到了别墅中,由于身份的特殊性,倒没有一人敢拦她。 “沈爷呢?”简桦大力打开门,望见了在医药房中捣鼓东西的少女,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男人身影,于是快速来到旁边,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还没有订婚就住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外面会被穿成什么样子!” 说得好听点是婚恋自由,说得难听就是不知廉耻! “那妈妈去帮我告诉沈爷一声,我也不想住在这里,”景岁岁扭头和她对视,目光淡漠地可怕,“妈妈最好帮我重新找个房子,毕竟先前那间里面怕全是血污。” 自从穿书第一天在医院碰面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而如今开口便是不知廉耻。 “……”简桦被女儿眼中的冷漠给刺痛到了,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你受苦了,虽不知道黑手党为什么会盯上你,不过有警察盯着,他们也不会再得手了。” 寂静涌动在空气中,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在桌前钻研着中医药学的少女身影分外陌生。 听侍女说,先是认识楚先生,再到先前一直爱答不理的戏子前来拜访,再到沈爷的相救…… 况且眼前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从前动不动就奔溃大哭的人。 “岁岁,你到底是怎么了?”简桦第一次叫女儿的名字,压低声音道,“你和沈爷间发生了什么?妈妈很担心你,沈爷背后来头不小,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就算喜欢他,但也不要被他给骗了,你如今无名无份待在他这里,等到他哪天厌倦,外面的人不会觉得他如何,但会将最难听肮脏的话语压在你的身上——” 景岁岁盯着她目光复杂。 且不说原主妈妈先前的对错,但现在说的话虽然难听,却是真理。 “咔嚓——”开打的房门声打断了女子的声音,只见黑发男子站立在门旁,明明穿着简约没有戴任何挂饰,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气场。 “简夫人多虑了。” 沈有年走到少女旁,拉起了她的手,他目光和简桦对视,“景小姐如今在我住所的消息被封锁,包括警局,也不会他有任何人多嘴,等到岁岁重回大学,就说是在个私宅养伤便好了。” “啊哈哈……”简桦扬起应酬时的标准笑容,藏起忌惮的目光不动声色在男子身上扫射,“那便多谢沈爷帮助了。” “都是一家人,这又有什么好提的。” 接下来,景岁岁听着二人客套的话语,无聊中调着中药,盼望着自己的右腿能快些好。 到最后,沈有年有事先行离开,简桦也表示再和女儿叙叙旧就走。 房门再次关上,她打量着平平无奇的少女,蹙眉,“你和沈爷真的没有过什么?他对你这么上心?” “没有。”景岁岁摇头。 “那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再次摇头,她在心里吐槽。 终究不是阿年。 简桦眯起双眼,起初听到女儿为了对抗黑手党持枪逃了好几条街的消息时,她并不相信。 她认为自己一生完全无缺,学生时代破除封建宗教,敢于学习各种新异事务,长大了也将商铺越做越大,发展自己的产业链,虽没有很大,却也足够她和女儿后半生幸福安康。 唯独做错了两件事。 一件事嫁给毫无上进心的前夫,第二件事就是生出来这么一个花痴女儿。 这样的花痴女儿怎么会用枪那么勇敢呢? 怕是只会躲进男人的怀中哭泣,再次逃避一切世事问题。 可见眼前少女清冷寡淡的样子后,她忽然又相信了—— 这才应该是她简桦能生出来的女儿。 “岁岁啊,妈妈先前想将你嫁给码头的渔夫,并不是想为了商铺糟蹋你的意思,”酝酿了一下情绪,她缓缓道,“那个老头耳根子软,膝下无儿无女,也是妈妈先前的交易伙伴,你若是嫁给了他只需要忍上几年,剩下的捕鱼工厂资产就全部归你所有了。” 景岁岁眼睛瞪得向铜铃。 原主母亲原来是这种想法? 是个狠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爷最近几年在天京势力风头无两,他冷血残酷杀人不眨眼,前几天还加入了黑帮的火拼,就在我们以前去吃过的江南大饭店,”简桦叹了口气,苦口婆心,“我们惹不起这些人但是躲得起,你好好想想吧……” 妇人从手提小包中掏出一封信件,放在了桌上,“这是你朋友拖我交给你的,养好伤还是回学校吧。” 话落,高跟鞋声再次“乒乓”响起,门一开一合,女子如她来时般风风火火地离去。 系统叹气,【转念一想,原主妈妈费心费力经营的商铺就因为女儿恋爱脑乱惹事就毁掉,似乎也合情合理很多……】 “确实。”声音微不可闻。 景岁岁打开信件一开,这是楚萧竹写给她的。 信中说,他已经了解到黑手党潜入居民区要杀二人的事情,在得知她的下落后,也立即派人去调查了赫连云秋的位置,等到景桃和沈子濯回到天京,几人就会一起去营救,并表示希望她好好养伤。 “对方既然目的明确,显然是天界捣得鬼,他们为了引军入瓮,大概率不会对赫连云秋如何……已经联系上了在境外的他们,三日左右时间就会赶回……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阅读完信,景岁岁心情复杂。 若是她的腿当时没有被射中,他们是否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情境? 在不清楚敌人实力的情况下,她不能坐以待毙。 —— “你要离开这里?” 第二日清晨,景岁岁站在扶手楼梯上,一身蕾丝睡裙拖地,垂眸向下,望着一楼大厅内换上黑衣正装准备出门的男子。 “景小姐是在关心我吗?”墨镜下,沈有年笑意清浅,“这里只是我的其中一处住宅,为了陪你多留了几日,平时还是要到外面谈生意的。” 啧。 明明两个人亲都亲过了,表面还是假惺惺说着生疏的称谓。 景岁岁瘪嘴,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一天天在这栋楼里养伤,你走了没有人陪我聊天,就不能让我多出去逛街走走路吗?呆在这里我会闷死的!” 她一脸娇俏,装作不耐。 男子喉咙间发出愉悦的声音,“这是为了保护你,景小姐,相信简夫人也会认同我的。” 话落,他转身离去,临走前拿了下挂在架子上的黑帽,随后扔下一句话。 “景小姐若是介意称谓,我不介意在订婚后叫你未婚妻。” 随着大门关上,男子的身影随之消失,空荡的豪华大堂明灯晃悠,投下阴影。 寂静之中,管家恭敬得对着楼梯上的少女开口,“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拿几套合适尺码的衣服来,要干练简洁的。” 管家办事很快,半个小时后便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衣裙送到了房间内。 门关上后,景岁岁垂眸,缓缓拆开了右腿的绑带,将皮肤上涂抹的黑褐色药膏擦拭干净后,原本射入子弹的皮肤竟已好了大半,留下了浅白色的伤疤。 【宿主,你真的决定去救男二吗?有其他几个主角应该够了,你的身体明明才刚刚好……】系统不情不愿道。 “嗯,还是亲自去看保险一点,上个世界是给穿梭者下委托书,不知道这个位面世界又会发生什么。” 沈有年有事离开正合她意,右腿虽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黑手党的大本营位置吗? 她搜索着系统提供的原漫画剧情,很快锁定在了天京东侧的蓝孔雀歌舞会上。 两日后,景岁岁提前告诉下人睡眠不足不要打扰后,换上先前准备好的干练装束,偷偷溜了出去。 很久没有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她晒着明媚的阳光,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闹市街头。 大中午正值午餐时间,大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有线公交车行驶在轨道上发出轰鸣,黄包车师傅载着穿着华贵的人群在巷子间穿梭。 景岁岁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位置,位于二楼视角俯视清晰,表面看书,实则注视着歌舞会的人流量进出情况。 【哇,宿主!大反派竟然也进去了诶!好多美女在门口邀请他……他说谈生意就是来这里?太过分了吧……】 系统望着一辆黑色轿车下走下的男子,替宿主打抱不平。 “右边的小门,有黑手党进去了。”. 景岁岁根本没有关注大门口的场景,注意全然放在了侧方的箱子内,见到黑手党的出现,终于确定了赫连云秋就在里面。 “等到晚上吧……” 第274章 找到你了,小老鼠 到了晚上方便行动,说不定还能碰到一起前来的主角团。 夜晚降临,景岁岁从咖啡馆走到楼下,看着月亮低沉,街头的霓虹灯闪烁起来,和星辰一同照亮夜空,蓝孔雀歌舞会的大门口人来人往,身穿旗袍的盘发女子正在门口大声吆喝着什么,声音被掩盖在里面如梦如画的歌曲中。 扫了眼侧门口站立的两个黑衣大汉,她拧眉。 白天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个门这么窄,两个人守在门口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进去,几乎没有可能。 事到如今,要么将翻墙进去,要么就乔装从大门走。 可偏西侧的墙壁高达两层,根本毫无机会。 【宿主,大反派不是在里面的么,你就说进去找人。】系统提出建议。 景岁岁垂下眸并未答话,而是转身进入了一个深巷中,再次走出,只见她娇嫩的脸庞在化妆下深刻了棱角,五官更为深邃立体,眉眼间多出了男子的英气。 再加上她中性的黑衣打扮,乍眼望去,还以为是个年轻少年。 压低了帽发,景岁岁来到门口,她贵气的长相立即吸引了服务员,女子也挽住她的胳膊开始介绍,“小先生,要不要来我们歌舞会喝一杯?里面的妹妹可好看了。” 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贴过来的热气,她拿出准备好的银钞,“二楼包间。” “好嘞,”女子迫不及待地接过,向大堂内吆喝,“一位客人,二楼包间!” 景岁岁很顺利进入了里面,一进到大堂内,不远处大台子上的五个女子身穿曼丽旗袍,正举着毛绒花扇子在不断起舞歌唱,台下一片人叫好,烟熏缭绕混着各色灯光,给人一股两个世界并存的割裂感。 在被人带到二楼包间后,她立即敲晕了对方,换上了他的衣服,再将包间反锁,从窗户出去,走到了起初黑手党来到的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远处的歌舞声缥缈若隐若现,她顺着石子路望见了原来在外面看到的小门,并注意到看门大汉的背影,这时,那里传出声响。 “请出示证物。”大汉声音粗犷。 一阵翻包声响后,一个脚步虚浮的男子被走入,景岁岁立即背靠长廊中的圆柱,将身影藏起来。 男子背影干瘦,手拿着个小灯笼,像是来过很多次般,走到了后房内,随着“吱嘎”一声,房门关上。 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绝对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在心中默数六十秒后,景岁岁也走入了后房,出乎意料,这是个方正矩形的布局,一望到底,山水画挂在墙上,紫檀书桌摆放整洁,哪有刚才男子的身影? 【这里有暗道!】系统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对,而且……这个内屋比外面看上去小了很多。” 扫射全屋,她立即注意到一个书架旁徐徐燃烧的蜡烛烛台,望见上面灰尘上按出的手印后,轻轻转动烛台,书架两侧开启大门,一个向下的楼梯暗道出现在了面前。 【宿主……真的要下去吗?万一——】 “没有万一。”景岁岁缓缓走入,这是一条狭窄的石道,翻转了下右侧的烛台,身后的书架关闭,密室内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担心赫连云秋,已经顾不上和主角团取得联系了。 里面的过道拐角很多,很容易就会走岔路来到死路,不过这也给了躲避人群的机会。 随着空气中的烟雾越来越重,视野在转弯后瞬间扩大,迎面出现了无数个在走廊两侧的小隔间,抬眼望去,竟有数百间! 雕刻着花纹的木窗缝隙中出现无数双手,隔间内的每个人神情茫然,飘飘欲仙,一手拿着个大型烟斗正不断吸入,而在床榻旁的架子上,竟然在挂着点滴! 这里的每个人服装各异,有瘦骨嶙峋穿着黄马褂的车夫,也有身着学生装的憔悴青年,她拧着眉头望去,看到了不久前进来的消瘦男子! 黑手党的背后……还涉足这样的生意? 原剧情中可是一点都没有提到! 原本还以为黑手党单纯地收人钱办人事,如今这和卖国有何两样? 摧毁百姓摧毁青年就是在摧毁国家的基本根基,何止恶毒! 见有穿着旗袍的女子在走道中穿梭为人射入点滴,景岁岁立即利用帷帐藏起身影,往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每个隔间都只用简易的透纱围住,也没有设置大门,可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外边她的走动,神情如痴如醉,早就沉醉在了自己的极乐净土。 “新进的货怎么还没有到?你知不知道我手上有几个大客户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要是让这笔大生意跑掉,我就让老板砍了你!”在里面的隔绝烟味的房间内,一个男子正翻阅着手中的账单,打电话骂骂咧咧。 “你他妈的!要跑单提价?”电话那头人说了些什么,他情绪激动起来,“你也别想好!正当我们手上就你们一个场原吗!” “砰——” 电话挂断的瞬间,一杆冰凉触感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别喊人,更别回头,”景岁岁刻意压低声音,“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是……好的……”男子被吓了一大跳,但也立即举起双手。 是谁? 为什么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 “你是黑手党的,对吗?” 第一个问题男子就犯了难,沉默下来。 “枪声会引起周围的注意,但我口袋里还有柄小刀,我不建议绑住你的嘴巴后,在你身上和手上多划几道口子。” 男子这才老实下来。 通过他的陈述,景岁岁了解到,这里就是黑手党其中一个根据地。 密室中主要是和厂家联系含有有毒的烟草再和客人对接后买卖,不仅能通过中间商赚上一大笔钱,还能由此成为地下消息收集所,控制了客人的精神后套话,而那些注射进客人身体中的液体则是让他们在精神上产生更多的依赖。 “这里的主管并不是我……我最多就负责个烟草的对接核对……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若是你现在离开,等等在红姑面前,我保证不提起你。”男子声音恳切。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被抓来的一个男子?” 听到这里,景岁岁意识到自己找错地方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提问。 “姑奶奶,我们这里只有这一个业务,你要不要来跟抽抽——” “哎呦,先生多虑了,这边才是我们进的高级货。”外面传来一道女子声音,紧接着是层层叠叠而来的脚步。 “喂,既然你们敢在地底做这种生意,这里肯定有出去的暗道,对吗?” “哈哈,”男子喉咙口发出诡异的笑声,“这个我可不清楚,红——” 景岁岁利落地敲晕了对方,原本的高喝戛然而止,她扫射一圈,寻找着出路。 “小北?” 片刻后,红姑领着几人走入房室中,左顾右盼没有看到男子身影,莫名其妙,“这死东西到哪里去休息了?” “这就是你们卖的货?”黑衣男子垂眸拿起一个木盒中的烟草,他目光黑沉,语气轻佻。 “先生你可别看,这烟草看上去普通,但若是吸上一口,绝对让你瞬间忘掉任何烦恼,心中只有温柔乡,”红姑谄媚,“况且现在配上我们提神醒脑的滴液,只需要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是吗……我看它连地上的杂草都不如,”男子扫过桌面没有放回原位的有线电话,以及打开状态的账单,随即俯身向着身侧的人说了一句话,“还有更好的吗?这个属实入不了眼。” 身侧的一人离开后,红姑又推荐了几款烟草,但并未得到对方的肯定,她神色染上了不耐和警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发现了?”男子将黑帽摘下,露出碎发下完美无缺的脸庞,嘴唇抿起却不带丝毫笑意,指着女子晃了晃手指,“把她控制住。” 沈爷! 沈爷为什么会发现他们的踪迹来到这里?还有总会的推荐信? 红姑瞪大了双眸,在看到男子的瞬间背脊发凉,心神颤抖的同时,双臂也被按下控制住。 “沈爷……有话好好说,我们都同为天京的地下组织,有恩怨矛盾可以谈不是吗?”她笑得讨好,却再也不敢抬头看男子。 整个天京谁不知道沈爷的铁血手段? 明明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却莫名受到了黑帮太姥爷的赏识成为接班人,用铁血手段将帮派重新洗牌后,稳稳当当成为了一把手,在接手后,甚至和政府都能谈上几笔生意,黑白通吃。 “你们知道不是吗?”沈有年笑得温和,“就因为黑手党在我的地盘死了几个人,就把这烟草生意打在了我的下手中,还让我有话好好说?可没有这个道理。” 男子身材高挑挺拔,节骨分明的食指与中指上带着刻有花蛇雕纹的银戒,蛇眼上的红光彰显着危险。 “吩咐弟兄们把人都赶出去,将这里给砸了。” “不不!沈爷!你就不怕和党主结仇?”红姑目眦欲裂,“没有这个规矩的!” 沈有年缓缓坐到了桌案前,开始翻开上面的账目表,他抿唇,“我的字典里可从没有怕这个字,至于规矩?” 男子轻笑一声,“我就是规矩。” 片刻后,数百个隔间内响起人的尖叫和哭喊,以及不绝于耳的砸桌摔凳的敲击声。 “再让我吸一口,求求你了我还没有吸完呢……” “你凭什么砸!这都是我卖掉房子妻女赚来的草药!” “不要!我才刚吸上——” “……” “沈爷,我们这个连正政府都是默许的,你凭什么要把事情做成这样绝?” 红姑听着自己半身的心血被毁于一旦,她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神情悲愤。 沈有年听见此话,将搜到的账本都当交给身侧的狐狸眼男子,起身和红裙女子对视,笑容扩大,“我这个也是政府默许的。” 随后,他扫视了房间一圈,找到一个凸起的格子按下后,一个正方形的隧道中滚出个绑住手脚正在“呜呜”出声的男子,将他捆在嘴巴上的布条扯开后,他左顾右盼看到了被绑红姑,神情从惊喜到惊吓。 “原来她……她不是和你们一起的……”男子呆滞住。 “走吧,”意料之中,沈有年收回冰冷的目光,转身离开,“看看有没有把那只小老鼠给抓起来。” —— 这边的景岁岁在奋战。 她万万没想到,在从隧道出去后,竟然有这么多人围住了墙,这些人穿着统一神色冷漠,很显然都是一个组织有备而来的。 【会不会是楚萧竹那边的人?】 景岁岁:…… 这怎么看都不是吧! 这很明显是黑帮交火她正巧撞上枪口上了啊! 【闯出去?】 余光瞄到一人腰间一把银色手枪,景岁岁扫了一圈后院中心的大空地,无语住了,“我不想被射成筛子。” 这里没有掩体,人还这么多,她就算是身手再好也不行吧…… 这时来时的房间内传来动静,只见一大批人脚步漂浮的从中走出,骂骂咧咧显然对强制驱逐很不满意。 她心生一计,立即抹了些灰尘往脸上扑,顺着这些人加入,可走到门口再次被拦住。 “一个个身上搜!” 景岁岁面上慌乱不耐烦,但敛下的眸一片沉静,搜查男子也并未从口袋中找到什么,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身后投下一片宽大的阴影。 “找到你了,小老鼠。” 男子声音低沉磁性俯在耳边,暧昧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手腕也被随即握住,身体反转,四目对视。 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景岁岁错失了逃逸机会,反应过来后已经成了笼中鸟,她目光闪躲不知所措地看向熟悉的脸庞。 “沈……沈有年!”舌头打结。 “若是景小姐喜欢这样的重逢惊喜,我以后可以多让人制造些来,和你玩躲猫猫。” 第275章 弥补你百分之一的风险 温热的气息在二人周侧打转,对方用仅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令人不觉红了脸庞。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景岁岁尴尬的无地自容,张口想要说话,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解释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不是的……”她低下头,咬唇道,“我就是担心你,所以想要跟过来,却没想到被人带到了 话音未落,男子从她藏在衣服中的暗袋中找出了之前在房子里顺走的印章和白纸。 少女伸手想要拿回,但由于二人的身高差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溜走。 “哦,原来是这样,知道我会来,所以才提前到这里,把东西带走了?”沈有年扫了眼手中的主章和从账本上撕下来的账目表,扔给了身后跟来的狐狸眼男子,“二帮主,走吧。” 二帮主接过东西扶了扶眼镜,自然就看到了自家沈爷和个少年站在一起,他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 定神看了好久才认出这个少年竟然是景小姐! 他揉了一下眼睛,二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起猛了,竟然看到花痴景小姐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是他看错了。 “我……”景岁岁语塞,被牵起手往车里带。 “没有想到前日我离开前,景小姐一瘸一拐的腿已经好了,”车辆启动,沈有年撑手看着窗外风景,“还是说,景小姐对赫连先生如此上心,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赶来一探究竟?” 景岁岁这时已经放弃抵抗了,她彻底装死,心中期盼主角团找对地方救下赫连云秋。 可恶啊! 身旁男子神色温文尔雅,却有一股难以察觉的冰寒和醋味。 他眼色沉下,侧头望向被垂下的头发掩盖住神情的少女,心下有些无奈。 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少女总有股不知名的欢喜,就算是看到她没有听从自己的话好好在家里呆着,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担忧她的安危。 从那日书房中,少女毫不畏惧地忍痛朝他举枪时,他就预想到了自己那间屋子是关不住她的。 这算是矛盾么? “这样吧,景小姐,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他揉了揉太阳穴,先给了台阶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景岁岁听闻,立即转头询问。 “今晚的计划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网打尽,我们对每个进入蓝孔雀歌舞会的人都进行了身份调查,其他大部分人都是记录在案的常客,新面孔也有推荐信很好辨别,只有一个人查不出身份,你说是谁呢?” 原来她刚进到里面就被发现不对了! 见少女气鼓鼓的模样,沈有年无奈微叹,“景小姐,那我可以开口问,最初见面时,你口中的‘阿年’是谁吗?” 在查阅了对方所有资料后,发现生平中并未有任何带“年”字的人士。 景岁岁怔愣转头,映入男子的瞳孔内,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还以为他不关心也不在乎呢…… “沈先生,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她深吸一口气,“到了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飞驰的黑车在暗淡的黑幕下穿梭,凄凉的鸟叫声环绕耳际,渐渐远去后宛如恢复了平静的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直到车子在熟悉的别墅前停下。 景岁岁正欲下车,一双手就非常自然地摘下头顶的帽子,将散乱的头发用手指静静梳理着。 “沈先生,我的腿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上学?” 大学辞退信件再也没有出现到身边,原主的妈妈也没有身影,怕是先前的事已经被解决了,她自然要重新回到大学学习,这是原主的本职工作。 “真煞风景,”沈有年笑,他将少女的每一缕头发梳理好后绑起,“都说女学生学习的知识多了,婚姻就拴不住她们了。” “那你怎么想?”景岁岁心念一动,反问。 “景小姐,与我订婚,这不会是束缚你的枷锁。” 男子目光昏暗,一点点抹去了少女脸上的灰尘,他接着道。 “当一个人用枪指着敌人的时候,就要面临枪会炸膛的风险,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愿意做你的后盾,将你的炸膛风险的百分之一补全。” 男子温柔的话语像吹过湖面的风,再次让沉寂的心出现悸动。 第276章 俯仰间,百年已过 直到第二日,景岁岁都没有再见到沈有年,房间内却来了个许久不见的客人。 少女利落的身形翻身跃入阳台内,在下一刻和里面的人对视,声音带上了哭腔。 “姐姐!呜呜我想死你了!” 看到扑进自己怀中的人,景岁岁笑着揉了揉了她的头,“桃桃,你来了。” 在听到赫连云秋已于昨日获救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人寒暄了些日常后,景桃目光犹豫,问完问题后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姐姐,你什么时候恢复自由能回校啊?” “我今日便准备整理完东西离开,不过先前的房子全是弹孔,我得重新找一个地方住下,不知道学校旁边有没有合适的居住楼。” 自从那晚和沈有年交流后,他似乎就不那么排斥地将自己囚禁在这栋别墅中,终于恢复了自由。 “姐姐,那你出来后……先去看看赫连好不好?他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怎么了?难道是被黑手党虐待了吗?”景岁岁的心立即提起。 “虐待倒是没有,只是……”景桃目光不忍,还是接着说道,“他被人灌了有毒烟草,整个人如今不吸食烟草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每晚都会陷入狂躁,那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能靠近。” 那日,他们赶到黑手党根据地后,就和对方展开了一系列火拼,等到事情平息就在后方的仓库中看到了被绑住的黑发男子,男子身体裸露出的肌肤上青肿一片,神情厌倦颓废,无论他们怎么呼唤都没有用。 将他带回注射压制或是清醒药物也无济于事,仅是一个晚上没有吸食烟草,病情就严重了下去。 —— 下午,景岁岁命人将行李运送到住址后,便随景桃一同离开,让司机开往医院。 在三楼贵宾房中见到了靠在床案上正在输液的男子,男子带着金丝眼镜,正缓缓翻阅着手中的书页报纸,听到门外的响声后,抬眸后目光瞬间变得闪亮又清澈。 “对……对不起……”景岁岁一眼便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针孔,慌乱地走到床边道歉,心中的内疚无以复加,“早知道这个结果,我就应该和你一起走——” “岁岁不用道歉,我听说你的腿部中弹还落到了黑帮的手里,况且当时来人这么多,我们一起走也只会一起被关进来。”赫连云秋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关切波动,敛眸道。 “那让我看看你身体如何。” 少女不由分说扯过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脸色渐渐沉下。 且不说身体处有好几处内伤,经络的跳动不如以往明显,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岁岁,你别忘了我也是医生,这个毒只能慢慢治疗,急不得,你别太担心了。” “好……” 景岁岁收回手,脑中列出了好几个方案,联系上医院后,一边在这边忙着佐证猜想,一边和景桃有关黑手党的后续事情。 “今天早上报纸上也刊登了昨天蓝孔雀歌舞会地下聚众吸食有毒烟草的事情也被曝出,虽然表面上看他们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销声匿迹了,可昨天晚上我们去并没有抓到幕后主使,对方也只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接过少女递来的报纸,景岁岁一目十行,阅读完毕后心绪复杂。 “你们去找了吗?”她回想起赫连云秋的身体状况,压下心头的怒火。 “沈子濯派人去找了,他们再逃也逃不出天京,所以姐姐你最近就好好休息吧,别把身体累坏了。” 见少女摇摇头转身走向中医室,景桃垂下目光,走回了赫连云秋的屋子。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姐姐叫过来了,不过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意义,姐姐难受,你也是。” 她盯着消瘦的男子脸庞,满眼都是不认同。 为了得到姐姐的注意力故意吸了有毒烟草,折磨着自己的精神,就为了获得他人的一丝垂怜。 “你有心仪的人吗?”赫连云秋缓缓摇头,“你不明白。” 心仪的人? 景桃脑中忽而划过在上个世界遇到眼中全是琉璃色彩的少年,掌心似乎仍然残留着破碎的琉璃触感。 也不知道他回到神界后过得如何了…… “随便你了,不过和你说,沈有年的记忆虽然起伏不定,但他对姐姐的感情可从来没有变化。”她脑中忽而厌烦,转身离去。 房间中又恢复了寂静。 脑中又产生了飘渺不定的幻听和痛觉,胸膛开始止不住大频率起伏,大口喘气的同时,赫连云秋立即俯身朝床边的抽屉内拿出一支针剂,往皮肤内大力注射了一管。 平复后,他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记忆再次回到了前世。 “你一个结丹未到的小神,在寒水池子里面泡什么?”少女明眸皓齿,身穿黑白色相见的长裙,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晃着腿。 池中的少年抱着一卷废书,微微抬头,一眼便望见了对方手腕上缠绕着的红绳。 他知道她,是传闻中太岁殿最有天赋的弟子,有着对神力得天独厚的亲赖,大概率百年后又是镇世无双的太岁神。 没有回话,少年只是更压低了头颅,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样子,却没想到对方竟一下跃进池水中,来到身边俯身。 垂下的眼睛和少女对视上,他惊愕地后退,却不料撞上了后方的石头,为了不让手中的书卷掉到池子里,他狼狈地举起后,身体却浑身浸湿,寒气瞬间侵袭入体,使他面若冰霜。 “啊……不不好意思啊,”少女有些结巴,摇摆着手,“我没有想吓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想交个朋友而已。” “小仙子请离开吧,”少年下了逐客令,从池子中站起后,继续罚站一动不动,“这里寒气严重久站会对根基有损。”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她有些生气,似乎是想要证明般,扬了扬手中的红线,“我都看到了我们的命缘线缠在一起,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在少女的软磨硬泡下,少年终于开口,“我自出生因异发异眸被称为不祥之子,故此被厌弃到司命殿,殿主说,只要拿着自己的命卷来到寒月池,就能改变命数,恢复正常。” 听闻,她瞪大了双眸,将对方的肩扶正,立即望见了他的银发银眸。 见对方陷入久违地沉默,少年做好了甩开他离开的准备。 “很漂亮啊,为什么要改变?” 谁知少女贴近,身上的幽香递来,他心底燥热,竟莫名的不惧寒意。 “司命殿视银发银眸为不祥。”他一愣,道。 “你觉得这寒月池能让你变回去?变回黑发黑眸?骗鬼呢。” 少女不屑的声音使他有点难堪,攥紧书卷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没曾想对方贴得更近,娇嫩的指尖荡开巫力,莫名在他脸上周转了一下。 她得意道,“你照照湖水中,是不是眼睛变黑了?那群司命殿傻瓜不是说寒月池能让你正常吗?你就正常给他们看,量他们也没地方找茬了。” “你……你竟然会用巫术?”少年低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湖中的倒影,颤抖地摸上了自己的眼眸。 神界的人都视巫术为不祥低劣的象征,一个主殿天之娇女竟也会用巫术? “哇,我帮了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少女吐舌头,“用巫术就是坏蛋这种传言太蠢蛋了,就和银发银眸是不祥之子一样蠢蛋,你觉得呢?” 他望着少女毫不在意鼓舞他的模样,忽然就相信了二人命缘线纠缠在一起的实事。 而俯仰间,百年已过。 第277章 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景岁岁就开启了大学、医院、家中三头跑的日子,在景桃的强力哀求下,她最终谢绝了母亲的好意,搬进了离学校较近的一处公寓中。 原主先前每次去学校时都会先打扮得隆重又华丽,但随着她穿着越来越随便朴素,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对她改观。 不过这大多数都是景桃的努力,毕竟景桃作为天京大学报社主理拥有很大的舆论控股权力。 等每次下午放学后,景岁岁便会赶往医院,照料赫连云秋的同时研究如何能让人对烟草快速脱敏,可半个月过去,始终没有太好的成效。 另一方面,主角团终于带来了找到幕后主使的消息。 据说对方是个黑市商人,暗中进行着枪械买卖以及灰色地带的生意,不过从未被警方政府那边抓到任何把柄,楚萧竹也是通过一些细节才终于核对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他真的是神界的人么?”景岁岁翻阅着资料,她快速扫射着跟踪对方后的生活习性,表示有些怀疑。 毕竟在先前漫画本位面和敌人的对垒中,神界都是那种用强大的实力对他们进行碾压,而非是这种融于位面生活,仿佛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一般。 “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他每次做事都非常隐秘,我们想要抓到他还不好说。”楚萧竹凝眉,沉声道。 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抓到这个人,不说为了神界的阴谋真相,也要为同伴复仇。 “我后天有空,里面说,每周日晚上他会去黑市交易买卖?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沈子濯从胸口袋子中掏出个备忘录翻了几页,淡淡道。 “姐姐周一早上有优秀学生演讲,”景桃立即想起来,扭头问向身侧的少女,“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景岁岁摇摇头,日夜颠倒的生活不知在何时就已经习惯了。 楚萧竹听后有了些笑意,“第一次学校见到你还是个被同学欺负老师轻视的对象,这么快就成了优秀学生了?” “那必须的,姐姐这次测验可是年级第三呢,写的中医报告连教授都赞不绝口。”景桃蹙眉,毫不掩饰口中的骄傲。. “哈,真是便宜你这个百年老妖精了,”沈子濯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毒舌,他望着少女笑容玩味,在这个位面的老成悄然退去,终于有了些轻佻的少年气息,“就你这样还会被别人欺负?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景岁岁回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压迫我家产业,我差点都要嫁给码头渔夫老头了知不知道!” 话里自然有夸张的成分,不过更多的是惬意的拌嘴。 “这倒不会……” 沈子濯勾起唇没有回话,敛下的双眸黑沉,口中呢喃消逝于空气中,没有人听见。 约定好行动的事件后,几人各司其职去完善两日后的计划,景桃负责提前勘察踩点绘制地形图,楚萧竹则准备众人的行动服装和武器,沈子濯和景岁岁比较忙碌,没有参与进去。 前者在忙于公司和地下党派的纠纷事宜,后者是要每日去照顾卧病在床的赫连云秋。 “你最近好了点吗?”最后一口中药喂完,床侧的少女将汤药放于柜子上后,轻声问道。 “有了点效果,慢慢来会好的。” 见男子笑容温柔满眼都是让她安心的模样,景岁岁终于没有忍住,一把将他藏在被子中的手拉出,看到了手臂内侧断断续续的划痕—— 这是在病时自残的印记。 赫连云秋在说谎,病情并未好起来,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房间内涌动起了压抑的氛围,她觉得心头沉闷,便以出去配药为借口出门散步。 医院三楼的长廊比起晒太阳的老人,随意瞥过,一眼便定在了对方手腕上的针管记号。 注射有毒烟草的疤痕和其他普通针头留下来的印记不同,前者会更为青紫,甚至会让皮肤泛起红血丝,故此很好辨认。 可再抬眼望去,老人身穿长袖病号服气色红润,并不像是长久吸食有毒烟草的模样。 景岁岁瞳孔一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坐在了老人的身旁,打起招呼后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诉求说出。 “哦,原来是这样,那个人是前段时间报纸上报道在蓝孔雀歌舞会地下搜到的?”老头声音圆润,提起另个话题,“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算是在那里找到的吧……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哈哈哈哈,可是小娃娃你要清楚,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老头嘿嘿一笑,浑浊的目光在瞬间变得精明起来。 “老爷爷您想要钱还是任何东西,只要我给得起的都能作为交换,”景岁岁话锋一转,又道,“我也是个医学生懂得医学知识,可以给您调养身体。” “不不不,一个老头就算拥有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再健康的身体也延续不了寿命,”老头声音苍老,像是经历了好几代人的世事的变迁与沉浮,“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在老人的话语中,景岁岁逐渐了解到了对方年轻时候的故事。 他和他夫人在刚满二十岁的时候两情相悦,二人很快成婚,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乱世中,成家立业幸福一生的愿望几近奢求,于是在二人没有交上足够的保护费后,经营的小生意被街头恶霸毁掉,就彻底没有了收入来源,越来越难过的生活,这只是社会经济体系的崩塌微不足道的缩影。 在数次来不及交包付费后,年仅二十三的夫人遭到了恶霸的侵犯,最后抑郁而终自杀了,而他痛苦不堪,最终也放弃良知加入了黑帮,随着他心思果敢手段狠厉,很快就在帮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在上任帮主即将病逝的事实下,黑帮内派别斗争不断,他为了保护还未成年的女儿,狠心将她送入了孤儿院。 “……我想让你,能让我的女儿重新来见我一面,”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当时帮派内斗不断,我也就疏忽了对她的注意,使她长大后对我越来越厌恶,如今她已结婚生子,我都没有见过她一面,只敢在远处偷偷看一眼。” 看似很简单,但景岁岁深知这个挑战比表面上看上去困难很多。 可为了知道老头是如何戒掉有毒药草的,她最终答应了下来。 —— 当日下午在景岁岁就拿着对方给她的地址前去拜访,本以为是一处住宅,却没有想到是一家远离市中心的孤儿院。 内院方块大的田地中种植着蔬菜与水果,边缘的墙壁皮掉落,生锈的栏杆和爬墙虎缠绕在一起,似乎都彰示着这片土地已经年代久远了,敲响了门口的闹铃后,有人前来开门。 “请问,刘小姐在这里吗?”伴随着一个身穿围裙的妇女出来,几个年幼身穿破布的小孩子也走出,他们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景岁岁在望见这几个小孩的穿着后,才恍惚意识到这如今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民生情况。 “刘小姐在——” 一个小女孩正要抢答,被妇人打断,“抱歉啊,最近刘小姐不在这里。” 她目光一凝,忽然换了个脸色,笑道,“是这样的,我是天京大学的学生,最近报价看上想写一点有关民生方面的事情,听说刘小姐是这家孤儿院的负责人,所以想要采访一下,既然刘小姐不在,我就先离开了。” 景岁岁正转身走到一半,就被妇人重新叫住,对方打开了门,“你进来吧。”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地跟在二人身后,没有理会裙子被小孩扯着,妇人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 “你有所不知,近日有不少不明不白的人来找小刘,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的,实属无奈,抱歉。” 涂抹着白漆的老式三层楼房和先前市中心的车水马龙像是不同时代的产物,几个穿着不合身长衫的小孩子在走廊中欢快地跑过,荡起了一阵风,将手中攥紧着的破洞风筝吹高了一些。 来到一个黑色木门前,妇人让景岁岁等一会后,先进去说了下情况,再将少女领进,给屋子里的二人泡了一杯茶后,关门离开。 和想象中的不符,眼前的女子胖胖的,皮肤也并不娇嫩光滑,相反呈现出了在地底耕田良久后的黑黝和泛红痕迹,塌软的鼻梁上戴着厚重的眼镜,胸口别着两只被擦拭的崭新的钢笔。 抬眼望去,整个房间内摆满了高层书架,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档案和书籍。 景岁岁内心深处升起了莫名的感触,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名字和来由,不禁问道,“根据资料,这是天京第一所男女混合制的孤儿院,是您一手创办促成的?” “是,我是第一个进到这所孤儿院的女性,等我长大后,便开始逐步接受孤儿院,将一些村里被遗弃的女婴捡回照顾……” 在对方的叙述下,描绘了一副和漫画中截然不同的天京景象。 这里充满了重男轻女、贫穷落后以及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她在长大成人后通过学习打工有了不少财富积累,意识到自己只是数百女孩中较为幸运的那类后,便开始成为孤儿院负责人,并接受女孩,并亲自当老师教书育人。 景岁岁渐渐听着入了迷,她盯着对方从江河顺流而下的女婴开始讲起,说到最近孤儿院内第一个成年的女孩已经步入社会了,声音感慨。 “刘小姐,事实上,我并不是天京大学报刊社的成员,前来看您也是有其他目的,不过……”她声音不知不觉中变得尊敬起来,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坦白,“我会将这个写成报导,刊登在天京日报上。” 刘小姐的所作的事情值得被铭记。 “哈哈哈,”女子笑了几声,眉眼间的皱纹更深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报刊社的小孩,他们之前有人过来要采访我,结果被我赶出去了。” “为什么?”她挑眉不解。 “他们有人说,男女婴儿一起收养,这本身就是对女孩的不尊重,”刘小姐缓缓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就赶他们走了。” 况且,很少人会带着耐心和尊重听完这么多故事。 这个少女是第一个。 “原来是这样,”景岁岁点点头,“这个观点太狭隘了,带着狭隘和主观写出来的报导未必会起到宣传的效果,还很可能会造成反作用。” 听完对方一阵见血的评价,女子笑意更浓,“那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是您的父亲拜托我前来,他身体渐渐不好,希望您能回去探望一下。” 话音刚落,女子的脸色就沉寂下,缓和了片刻后,无奈开口,“虽然不知道我父亲给你了什么好处,但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我心意已决,不会回去。” “可以告知我理由吗?” 少女淡然的目光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刘小姐很意外,顿了顿后道,“我因为他的势力后成了孤儿院的第一个女婴,可就算给了再多的钱,我也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不仅院长夫妇合理霸占属于我的抚养费,就连一个院子的几个男孩也带头欺负……” 她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母亲去世再加上对父亲抛弃的信以为真,在孤儿院每日每夜的生活都像是在地狱般煎熬,再加上为了应付政府的检查,她时常要扮起男孩,跟旁人一同下地种田。 “印象深刻的是,那天有个孩子为了欺负我,将我门上的钥匙扔到了栅栏的另一头,意思是,我必须在忙完田里的活后从水泥地中爬过去……下雨天我还发了高烧,我永远也忘不掉这一天,虽然给我带来苦难的并不是他,但我始终无法原谅他一身不吭地抛弃。” 第278章 他是我的爱人 明明有很多种方法,他却选了一个她最难以承受的途径。 女子轻笑,如今岁月已然爬上她的眉梢,层叠的皱纹上,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却依然带着几近刻板的冷漠和排斥。 幼时的磨难在此时化成了无声的碑文,细小却深刻,深深扎在了心上。 “我……我明白了。”景岁岁点点头。 实际上,她完全可以欺骗对方需要采访来达到目的,但似乎在眼前这位值得尊敬的女人面前,再多的话语和行动都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 见少女全然理解共情的模样,刘小姐笑道,眸光变得温柔而坚定,“我始终认为,若是一切都能原谅,那么一个人所承受的苦难都是活该,不是么?”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景岁岁犹豫片刻后开口,“无关您的父亲,我手中也有些资产,可以为你们提供点帮助吗?虽然可能微不足道。” “这怎么会?求之不得。” 刘小姐起身给少女搬动着书架上的不同资料档案,并一一指出需要的资源资金,比如有关课本纸张,以及吃住用的床板,先前都已经不同程度地受潮和磨损了。 了解到大致后,景岁岁翻看着先前在孤儿院的档案资料,忽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阿年?”她目光顿住,将档案本抽出,翻看后面记录的个人资料。 “你说这个孩子?”刘小姐盯着名字和记录,恍惚间想了起来,“这个孩子有点特殊,当时他被前院长接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外面学习打工,只是听说,他是被我父亲从精神病院接来的,在孤儿院里面待了半年多后又走了……” “沈有年,患有社会性精神障碍,时常自说自话,精神分裂倾向……” 短短几行字,景岁岁越来越心痛,这大概就是对方没有记忆的原因。 “那您知道,他先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接过来的吗?”她迫不及待地扭头询问。 “我们天京只有一个大医院,就是靠近西区市中心,不过它的前身只是个收容做了恶事人的收容所,近几年才成立了正规的精神病院……”刘小姐望着少女紧绷的神情目光慈祥,“不过冒昧地问一句,这位是你的谁?” 景岁岁敛眸,经过同意后将这几张纸撕下,小心地叠放进背包中,一字一句。 “他是我的爱人。” —— 【宿主,那没有完成老头的任务怎么办呢?】系统有些担忧,【你如果将赫连云秋的状况和你前来的缘由说出,那位小姐肯定会同意的!】 景岁岁坐在赶往市中心医院的地方,目光扫过窗外,“将刘小姐的心意全部告诉那位先生比不顾他人意愿强迫对方好得多,我不希望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若是说出原因,这和强迫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动用武力,一个是道德绑架。 她攥紧拳头,长长叹了口气,看看明日行动有没有收获吧……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临近黄昏,夕阳垂下拂照在大地上,再次踏入这里,景岁岁却觉得分外陌生。 在和前台的医生说明来意后,她被带到了一处档案室中,这里的档案足足摆满了数十个柜子,翻找了数十个柜子才找到有关的档案袋子,打开后便望见了有关上一代精神病收容所的资料。 原来,这所医院的前身与其说是个收容所,倒不如说是个拘留室,就用来放置那些无家可归的犯罪疯子。 沈有年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她本是个大家族家主在外头看上的小妾,怀上沈有年的时候正好遇到思想解放,倡导男女平等一夫一妻,于是在正室夫人的有意压迫下,她面临被扫地出府的风险,为了帮腹中的孩子争取一席之地,她设计害死了正室。 当时的她疯疯癫癫,做事自然不干净,很快被老爷发现了,警察也并不想要管这种事,把她扔进了这里。 而在这,沈有年出生了。 “请问,我可以带走这本档案吗?”景岁岁走到管理人员面前,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塞了几张银票到对方手中。 感受到银票的分量,管理人员笑眯眯地点头,“这些档案本来就没有用了,自然是可以的。” “那你知道这个医院前身的收容所在哪里吗?” 又是一沓银票。 “这位小姐跟我来,”管理员点头哈腰,扫过少女档案上的名字,在领路的同时也说起了自己听到的见闻,“这对母子……好像先前蛮有名的,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你知道他们?” “是啊,还是好几年前的故事了,妾室杀了正室嘛,闹得挺大的让男人面子丢了个干净,自然也没有再来管母女就直接消失了,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将孩子一手带大的……据说,她经常逼孩子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还以折磨为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脸上就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在管理人员断断续续的叙述下,景岁岁来到了医院后房废弃的庭院,正方形的花园方正又狭小,右侧的透明玻璃上早就充斥着大雨洗刷过后的干涸泥泞,花坛中土地干裂,草木枯败。 角落中,她发现了被扔在地上的药物盒子。 “我记得当时西药刚传过来普及,很多用药规定都非常不明确,但若是不给她先相应的分量,她就会大哭大闹甚至打骂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久而久之我们就不管她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女人好像吃了太多药,身体精神双重撑不住了,就死掉了,而那个小孩子也被带走了……” 天边的夕阳终于沉下,这篇花园也彻底沉寂在昏沉的夜幕中,悄无声息。 第279章 由不得你逃跑 重新回到了医院,景岁岁来到三楼重新找到了老爷爷,表明了自己并未完成交代。 “您知道刘小姐所做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您亲自去看看,”她目光认真,和病床上的老人对视,“很多事情,是无法逃避才能向前的。”.. 老人挑眉,他有些意外道,“你和她相谈甚欢?” 在印象中,自己的女儿骨头硬气,脾气也非常倔,很厌恶这些穿着精致的富家子弟。 而眼前的少女若是他看得没有错,手中的一个包就成千上万。 景岁岁点头,“她所做的事可能如今周围的人并不会对她感激,可百年后,史书上必定会有她的一纸姓名,我非常尊敬她。” 望见了少女眼中的执着和认真,老人浑浊的眸中出现了一抹光亮,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毫无保留地赞美女儿,并且甚至不惜完成约定,也要站在对方一边。 叹了口气后,他闭目妥协,“我会将方法让手下的秘书整理好明日给你,如今天色将晚,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景岁岁一惊,突如其来的惊喜使她愣神,片刻后才鞠躬道谢,告别后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你……” 抬头望去,竟然是沈有年! “景小姐?” 二人猝不及防地在门口相遇,躺在病床上的老头似有察觉,他挑了挑眉头,见二人竟然认识后心中好笑。 看好的两个小辈好像并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沈有年敛眸扫过少女脚跟处沾染着的泥土,转身吩咐后方的人让司机将对方送回,紧接着俯在对方耳边道,“景小姐竟然和我岳父相识,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下次再见,是否可以和小姐约顿饭呢?” 上次的谈话以少女的仓皇逃离而结尾。 景岁岁仓促的点头后,在隐晦的目光中离开。 原来,管理人员口中说阿年被人接走,大概就是被老人相中带到了孤儿院,后面才来到了这里。 一切都对上了。 —— 隔日,还未来得及赶去医院,景岁岁就和景桃一同来到了黑市,和其他二人碰面后,开始交流计划。 “这次的目标是不让对方察觉到,也不要让他动用能力,快准狠地抓捕来。”楚萧竹将武器装备分给众人,将枪支装好后道。 紧接着,景桃将提前绘制好的图纸铺在桌上,将黑市的布局告知他们。 黑市处于地势高低相错的弄堂内,里面错综复杂,目标会在每日晚上去黑市的拍卖会上观赏鉴宝,这也是跟踪后唯一确定对方肯定会露面的机会,而等到拍卖结束,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他们必须在拍卖会上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再将男子逮住。 景岁岁垂眸扫过目标照片,一眼便看到了对方腰间携带着的古色玲珑盘,她下意识出声,“这个盘子……” “有不对的地方吗?”沈子濯关心问。 “倒不是不对,就是觉得这个盘子在哪里见过。” 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她收回目光,天色将晚,拍卖会即将开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景桃快速将计划告知他们后,四人一同便装进入了拍卖会场。 买拍会如期举行,在一所会场内,一个蒙面的外籍男子作为主持人高谈阔论,列举着近日到的珍藏和文物,紧接着拍卖会开始,景岁岁随意打晕了一个服务人员,换上了她的衣服。 有消息称,目标在几日前就看中了拍卖行的一个物件,这次会带上装了足够钱财的箱子将它拍下,他们只需要扮作交易人员,就能带着宝物走入包间,并来到目标身边。 景桃负责后方宝物的运送,楚萧竹则派人围绕拍卖行做好计划一失败的准备,而景岁岁和沈子濯负责扮成服务人员将宝物送进去抓住对面。 很快,宝物出场引得众人争相拍卖,果然,目标以高价不容置疑拍下了藏品,紧接着就来到了交易的时候。 景岁岁和沈子濯和没有丝毫察觉的拍卖行人员交接后,带着宝物来到了目标男子所在的包间。 男子身穿一袭黑白长衫,带着墨镜和黑帽,看不清任何神色,语气平静地将手中的箱子打开,“我记得你们拍卖行从前都是去指定地方交换,如今怎么送货上门了?” “客人携带钱款不便,我们老板这样做是想要帮客人降低损失。”沈子濯自然地搭话。 二人将宝物开箱验证,正欲交换时,景岁岁立即抓住了空隙,从袋子中洒出了一把会令人晕厥的香毒,并转身挥拳敲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令人意外的是,男子的脖子竟在触及到少女的瞬间,像是个牛皮糖般呈现了弯曲状! 沈子濯的攻击也一样被对方奇异的身体特质给躲过。 “妈的!老子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个好东西!还好老子来的时候改变了身体!” 男子朝着二人方向猛地吐了口唾沫,也不打斗,竟扭头冲向了只开了半侧的狭窄窗户,在二人的目光内从窗户爬了出去,双手双腿变得又细又长,诧然望去像是个四足爬虫! “是神界的人。”沈子濯眉头一拧。 “追。” 二人相视一望,立即默契地兵分两路,开始对男子合理围剿。 窗户外通向另个包间,而空包间的头顶管道已被抵开一个口子,而管道则深深通往拍卖会的阁楼上方。 “沈爷,外面有什么东西吗?”二楼包间内,一个肥硕的男子见身侧男人将目光定在另一侧的走廊上,忍不住好奇问道。 沈有年低头,莫测的瞳孔流转,脑中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飞奔的身影,心中叹息。 二人间每次见面的地点都是如此令他猝不及防,真是令人放心不下。 “抱歉,李总管,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等等再来和你许久。” 李总管不明所以,还未开口挽留,男子高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房内。 另一边,景桃和楚萧竹也发现了空荡荡的包间,二人也意识到了事态不对,立即开始寻找三人踪迹。 阁楼上,景桃和沈子濯一人堵住一门,将从管道中钻出来的男子堵在了狭窄逼仄的阁楼内。 “如何?这里面可由不得你逃跑了。” 第280章 我们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相遇 “贱人!”目标男子仰头大骂,随即身形颤抖似乎是非常害怕他们,他恼羞成怒,“幸好我早有准备,都给我去死!” 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沈子濯敛眸立即出手,迅速将他的胳膊拧住,没有管对方拉长如牛皮糖般的四肢。 “咚咚咚——” 这时,阁楼的门后传来声响,景岁岁转身刚想将门堵住,门自己就开了! “景小姐——”沈有年还未看清里面的场景,双眸就被少女娇软的双手捂住,他身形一顿,有些困惑。 “沈先生,这里有事,麻烦先请你离开游戏啊。” 万一让还没有恢复记忆的阿年看到里面“挪动”着一个“面条人”该怎么办啊!这世界观不得直接崩塌啊! 沈子濯这边在和男子纠缠,转眼就看到了少女和男子的自然互动,神情一晃后立即出现了疏忽,手中紧紧拧住的臂膀再次变小,朝着开门的那方逃去! “岁岁小心——” 沈有年侧头压下了少女的手,见男子向二人冲来从袋中掏出个石盘来,当机立断从内侧掏出手枪,子弹射出,电光火石间男子被射中,石盘也就掉到了二人的脚下。 景岁岁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将身侧的男子推开,却没想到被搂得更紧了。 下一刻,两个人像是遭遇了重击般,失去了意识,轰然倒地。 枪声惊动了拍卖会一行,阁楼下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沈子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倒在血泊中的男子,通向阁楼处的楼梯上也出现了赶来的两个男女。 “沈子濯……姐姐呢?”景桃蹙眉看着男子的惨状,她抬眸同时望见了角落中瘫倒的两个身影,神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和这个石盘有关,等他醒了好好问问。”沈子濯将石盘捡起后,拎起失去了意识的目标男子,满脸不甘。 “当务之急是要先走,枪声惊动了 楚萧竹拉起沈有年的手搭在肩上,当机立断做出选择。 —— 枪声响起的瞬间后再次眨眼,整个人已然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神!您终于醒了,您知不知道近日收堂的课早就开始了?” 景岁岁猛然坐起,打量着周围分外陌生的世界,这里神气充裕,身侧的人包括自己穿着装束皆为古式长衫,端着熏香的女子头顶上插着一个月亮的标记,神情既是关切也是埋怨。 “上神,既然您醒了的话就赶紧去堂上教授传业吧,”女子端着盘子离开,她最后念念不忘地嘱咐了一句,“水殿已经替您代课很久了……” 景岁岁定神后,脑中呼唤系统的名字,系统没有反应后,确定了这里是个虚幻的世界。 是被石盘吸进来了么……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那个石盘估计是对方藏在身上的杀招,就等主角团靠近触发,也不知阿年在哪里…… 这个身体的主人居住在一处宽敞而明亮的古居中,这里充斥着席卷而来的神力,使她原本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也顾不上旁人眼中的惊异,找了个人带路后,景岁岁来到了堂中。 在路上,她不断震惊于周围如画般的景色,假山流水悬浮在庭院中,半透明的云层裹胁着雕梁画栋,这里宛入世外仙境,令人飘飘欲仙,不忍离开。 而大堂处在东侧,还未走入,堂内就传来了一个男子清润的教导声,从门口望去,看到了一众穿着相同服饰在桌案前低头学习的男女,而讲台上的竟然是个熟人。 “师傅,您来了。” 男子望见门口闪过的身影,他瞳孔中划过欣喜,抑制了下身体跑过去的冲动后,踏步来到门口,关心道,“师傅终于醒了?身体有无不适?” “景水?”景岁岁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个不可置信的名字。 “师傅可是因为我昨日劝酒所以生气了?师傅的身体本不能多喝酒,是我太关心师傅了……师傅别生气了好不好?” 上次见面的时候男子在眼前还是一副谪仙般高不可攀的形象,如今对方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她撒娇,她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目光,扫过靠近门口男子桌案上看不懂的神通符号,她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你先替我上课吧?” 她一个神力刚入门的小白愣头青,哪里懂这些神通? “好,”景水点点头,纤长的睫毛包裹着如水般湿润的双眸,“那师傅还生阿水的气吗?” “不会不会。”景岁岁连忙摆手。 哪敢啊! 敢情那块石盘将她的灵魂带进了神界的上千年前的太岁神身体中? 还是说,这个石盘中封存着上届太岁神的记忆? 景水再次走到台上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了冷漠和清高,他深沉的眸光掠过女子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暗了下去。 景岁岁解放自由后,开始探索太岁殿的周围,发现在这个幻境中并不能随意走动,若是一旦触碰到太岁殿的边界,灵魂就像放在热锅上蒸腾般痛苦。 于是她在太岁殿有限的范围内,开始探查着地形,思索如何破解这次的幻境,结果在路过池边的时候,望见了倒在地上的男子身影,拉起后,果然是沈有年。 “阿年……” 使劲叫了对方很久都没有回答,她终于没有忍住,正要一个巴掌拍下去,男子漆黑如墨的眼眸睁开,眸中不带任何情感,她尴尬地收回落在空中的手。 “岁岁?”男子站起身子,黑白如水墨般的衣服和这唯美的背景格格不入,恰似一柄剑般横插入画内,配上他冷硬的神情,陌生的脸庞下竟然显得万分熟悉,“我终于醒过来了,辛苦你了。” 他刚进到这里就头痛欲裂,总感觉有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疯狂涌入,甚至隐隐有些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曾今因为药物封闭而被忘却的东西,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景岁岁瞳孔瞪大,倒映出男子的身影,直到对方微笑着向自己张开双臂,她才恍惚地扑了进去。 漆黑的仓库内,一个男子被打得血肉模糊,正躺在一片稻草上面,不断咳嗽呕血。 “你什么意思?”沈子濯收回手,“被收到这个石盘里就很难醒过来了?” “告诉你们又何妨?这个盘子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从神界带下来的,可是上古神器,这里面封着曾今持有者的记忆,能让被吸进去的人在里面重复至死!除非里面能找到破解玄机。” 上古神器? 气氛压抑起来,三人面上染上了一层凝重,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祈祷着二人能够得胜归来。 —— 微风拂过的长廊内,男子俯身而来,景岁岁后仰避开,她脸上微微浮现红晕,“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知道你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吗?” 听到少女的疑问,沈有年眼眸一顿,瞬间意识到对方还未回想起前世的回忆,他抬起手,微微将少女耳鬓的发丝扶上,“岁岁,你可以去池中看看自己的模样。” 景岁岁一愣,也是,从醒来后就有些匆匆忙忙,还未了解原身的全部,可等到她走到池边,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池中的女子五官精致玲珑,倾国倾城的容貌再配上她一身的气质和繁琐装饰,确切能称得上是那位传说中的上神殿下,可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她分明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哪怕经历过了不同的世界和风雨,此刻也惊慌恍然起来,侧头望向男子。 “我们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相遇,不用惊慌,我们间的心意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男子低沉充满磁性的话语落于耳畔。 “你……之前就知道?” “慢慢才回想起来的,到了这里脑子头痛欲裂,想起来的东西就更多了。”将少女纤弱的身体拥入怀中,沈有年唇畔勾起,满足于此刻的温存。 “可是我曾经在无量劫中看到,我的前世是太岁神的话,你的原身不是一只鸟吗?” “原来岁岁喜欢那样的我。” 男子诧异的挑眉,下刻,温暖的怀抱消失,景岁岁眼前出现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小鸟,小鸟目光灵动,尾巴部呈现翠绿的青色,和在无量界时的幻境中一模一样。 在她的目光中,小鸟亲切地落在她的掌心,然后理了下毛羽,在拔出一根泛着青紫色光泽的羽毛后,放在了少女的掌心。 景岁岁微微张唇,抚摸了下他的羽毛,感受到指尖传来柔顺的触感,心中升起奇异。 “这个给你。”沈有年望着少女红色的耳尖,他恢复原身后,将羽毛插入对方的发缝中,虽和一身白衣并不相匹配,却有着诡异的契合感。 他接着道,“对于我们的前世,你知道多少呢?” “就知道这些,”在男子灼热的目光中,景岁岁咬唇低头,竟久违地害羞起来,“你都知道吗?我好想知道!” “我们的前世并不是一个童话故事,也并不美丽幸福,曾今的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个被神界丢下来的弃子,一个过路人罢了,”沈有年抿唇,话语中有些难以察觉的暗淡,“这些故事,就等你自己去无量界里发掘吧。” 不像能和女子在神界并肩而立的其他人,他更像一个在阴暗角落中觊觎美丽的偷窥者。 这个故事中没有公主和王子的一见钟情,也没有相配二人日久生情的岁月史书,这是他一个人的难以言说。 他正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一个温热的掌心就搭了上来,扭头望去,少女笑意盈盈,“不要看过去,我们现在未来好好的不就好了吗?” “好。” 二人在池边相互依偎的身影被一个男子引入眼帘。 景水盯着二人,神色有着莫名的厌恶和烦躁,终于没有忍住,抬步向前走去,来到二人身边,“师傅,你和这位上仙很熟吗?” 景岁岁盯着他的脸,这才回想起当初在无量界为何对方后面对她巧言令色起来。 原来景水是认出自己来了! 也是,曾经战死的师傅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肯定要对先前的冒犯道歉。 如此想来,她对眼前男子的情绪又复杂起来。 “从前不熟,现在熟悉了。”沈有年前世就一直看不惯在少女跟前打转的跟屁虫,他反手牵起少女的手,彰显了自己的占有欲。 为什么要在徒弟面前这样? 景岁岁虽然不懂男人如今的抽风举动,但也没有扫了对方的面子,而是对徒弟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她的潜意识总觉得这个幻境怪怪的。 从前进入的幻境要么是一个人的心魔,要么是直面心灵的恐惧,或者是简单的大逃杀,可在这里清风明月,似乎岁月静好,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而景水也怪怪的。 这个想法使她如坐针毡,直到白衣徒弟面色扭曲了一瞬,再次开口,“原来是这样,师傅,我明白了。” 望着他身形僵硬地离开,景岁岁满头疑问,身侧的男子开口缓缓解答。 “这个古盘名为‘阴阳镜’,是个能将灵魂封存到主人的记忆中的,吸入的灵魂会自从配上记忆中较为相符的身份,我们就比较有缘了,都对应上了前世。” “若是想从镜中离开,首先需要找到古盘记忆的主人,因为这个幻境是由主人为中心向字面八方所延申的,找到主人后,再找到玄机睁眼,破除对方的心魔所在,就可以出去了。” “如果破除不了呢?” “那么我们会永远待在这个时间段内,不断的重复直到融入幻境,成为这个镜子的肥料。” 见少女沉默下来,沈有年以为她是害怕了,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在。” “不是的,我是在想,我如果一直在这里耗时间出不去的话,我明日的演讲该怎么办?”景岁岁目光担忧,“我好不容易在学校建立起了学霸的形象!” 沈有年:? 第281章 百分之百 \u000fq“这倒不必担心,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幻境,时间流速会比现实中慢一些。” 二人弄清楚状况后就安稳下来,既然是要寻找玄机阵眼,便在白天分头行动,可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通过对幻境范围的界定,确定了这段记忆的主人就是景水。 “破阵和景水有什么关系吗?”二人在分头前,景岁岁好奇问道。 “不知道,”沉默许久后,黑白羽衣的男子忽然一笑,“在从前,这个古盘是用来处置极刑犯人的,后来被大法师精净化经传在各个人的手中后,从来没有灵魂出来过。” 只是不知,原本千年前是景水的东西,如今倒落在了敌人的手中。 二人分别,景岁岁提着繁重的长裙回到寝宫,正要进门,才猛然发现旁边阴影处站着男子,将她吓了一大跳。 “……阿水?”她尝试着唤了一声,就看到对方猛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师傅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景水从阴影中走出,走廊外透过的月光拂照在他的身上,显得分外清冷。 “我去外面处理了些事——” 话音未落,就被男子打断,对方眉眼如剑,犀利地刺向她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身体里总会进入些稀奇古怪的灵魂,不过师傅体内进灵魂还是第一次……但你根本就不是师傅,你会是谁呢?” 景岁岁怔愣,还未开口,男子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最后一眼像是早就料定了她的结局,令人非常不舒服。 她转身回到房间内,白天见到的那位女子正在给她在水池里洒药水,神情如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乎这只是无数天中万分平静的日常。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无人注意的角落,原本洁白的墙皮开始脱落,从墙底升起无数细长的血污,正在蔓延而上。 紧接着,女子手中的木桶“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她猛地抬头望向眼前神情惊异的少女,胸膛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一分钟。 女子圣洁的裙子被地底升起的红色掩盖,原本头顶上带着的月亮发髻在此时慢慢蠕动,竟然从中伸出了两只触手捆住了她的脖子,她被勒得瞳孔瞪大脸色涨红,明明是一个身体胸膛内竟然发出了截然不同的惨叫! “哈哈哈,又来一个人!都得死!” “和我们一起轮回在无尽的痛苦中吧!” 景岁岁脸色厌恶不断后退,不断躲避着女子的靠近,等到她浑身血污得被从墙边伸过来密密麻麻的红手给拖走,她才回过神来,可原本的屋室中早已血流遍地,充斥着腐臭和血腥气味。 见大门已经被堵住,不愿意被流过来的红血液触碰,她拉起裙子就从窗边翻身而下,落到院子中后才发现,在不久前清冷的月光此时红彤彤的宛如旭日东升的太阳,红光扫射在幻境中的每个角落,给人不祥的预感。 “红月当空,灾运降临。” 景岁岁正晃神之际,身后出现一道恍惚麻木的声响,扭头望去,只见原本在白天课堂上学习的男子俨然变了另一个人,直到被血水吞噬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任何知觉。 四角庭院在此时化成了一个围剿场,房檐上雕刻着的动物的瓦砾此时也渗出鲜血,瓦片上的动物竟然从血水中钻了出来,冲向还呆愣住的少女,直到身旁的手将她拉到安全地方,才缓缓回神。 “我……”盯着在前方带着自己跑的沈有年,景岁岁有些怔愣。 “红月有迷幻人心的作用,不要看久,”长廊两侧的血水顺着墙壁流淌而来,沈有年凝眉,缓缓道,“看来,这个幻境也并非一帆风顺。” “月亮刚升起的时候我看到了景水,他当时就看出了我并不是太岁神,但随即就走了,很显然他知道晚上会发生在这里的事,”她垂眸,边跑边推测道,“而且,原本正常的人似乎有不同的灵魂涌出,最后被血液浸没了。” “是先前被吸进阴阳盘的灵魂,他们和我们一样进入这个记忆片段中人体内,却最后没有破解幻境,只能等到月亮升起后才能再次被唤醒,周而复始,永无生日。” 沈有年的话语将二人面临的紧迫环境现实血淋淋地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不得不去面对。 “先待到明日吧。” 前方的路逐渐被猩红的血液封锁住,白日的庭院在此时化作了人间炼狱,耳侧充斥着各种人声的哀嚎,留给他们落脚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最终沈有年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少女的手。 “上来吧。” 下一秒,身体翻转,双脚落于柔软的实处,身体就随着脚底落在了个宽大的背部。 “你……还会变大诶……”见沈有年带着自己腾空而起,景岁岁低头,望着已经被血水淹没的古式院落,心有余悸,她爬到前端,咬唇忍笑摸了摸毛茸茸的头。 好舒服!好柔软! 不知道飞了多久,景岁岁的眼皮越来越沉,匍匐在毛绒的背部合上了双眸。 “上神!您终于醒了,您知不知道近日收堂的课早就开始了?” 景岁岁猛然坐起,立即环顾四周,发现夜晚被血液浸泡的房室恢复如初,像是从没有发生过噩梦,身侧的女子依旧穿着古式长衫,端着熏香的女子头顶上插着一个月亮的标记,神情既是关切也是埋怨,和第一天早晨一模一样。 “上神,既然您醒了的话就赶紧去堂上教授传业吧,”女子端着盘子离开,她最后念念不忘地嘱咐了一句,“水殿已经替您代课很久了……” 连说话的台词都一样。 景岁岁心有余悸地叫住她,“你对晚上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晚上?难道昨日晚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吗?” “没什么。” 看来和沈有年说的一样。 景岁岁这次没有先选择去找对方,而是径直来到了堂内,果然在里面见到了还在如常授课的景水,她敲了敲木门,将对方叫出。 “师傅?是有什么事情吗?”景水神色平静,目光带着亲切和依赖。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这里全部都被血水浸泡了,阿水有什么头绪吗?” 男子的神情逐渐僵硬,他拧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双腿不断地后退,手也逐渐捂头,等待了好一会后,他松开手,回望对方,“师傅,若是做噩梦的话,可以去主殿内泡下澡,那里的神力充足,师傅就不会做噩梦了。” “可是那个不是梦,整个太岁殿都被蒙上了一层血雾,血月当空,每个弟子的身体内都发出不同的灵魂嘶吼——” “师傅别再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景水不断地后退,满脸排斥,最终勉强一笑,隔绝了和她的交流,回到了堂中。 木门关上,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岁岁,如今急不得,直觉告诉我,夜晚才是破解这个幻境的关键。” 沈有年来了后,二人互相核对了下昨晚的信息,发现都是不约而同地睡着,最终回到了原位。 “虽然这里的幻境并不真实,但也算是真正发生过,岁岁可以好好趁着这个时间学习下神通。” 也是,景岁岁敛眸望向手腕处,果然一根金色的线出现在上面。 见白天也搜索不到什么线索,二人便一同走入了古籍阁,景岁岁抓紧一切时间汲取知识,遇到不懂的专业名词就扭头望向一边的男子。 “一个亲亲我解答一次。”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东西?”少女挑眉大声质问,满眼都是不认同,可最终在对方眸中的汪洋大海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等到夜幕降临,二人才依依不舍地从古籍阁中离开,一同来到寝房前,景水在那里等候多时。 此时的他一改白日痛苦的形象,盯着二人紧握的手满脸不解和怨愤,“你们昨天晚上没有死?” “怎么离开这里?”景岁岁向前一步。 “我都逃不开这段回忆,你们又如何能离开?”景水挑眉,他好整以暇,靠在墙壁上,“曾经也有几个人一同进来,信誓旦旦要破解开,不过最后还不是做了血月的肥料?” 盯着二人紧握的双手,他冷笑。 更何况还是占用了他师傅身体的灵魂。 “你的灵魂也被困在这里了?”听出言下之意,景岁岁立即想到曾经见过的景水和他在幻境中白日的模样,确实像是两个人。 “看来,这个阴阳镜也会将主人片段灵魂封锁在里面。”沈有年沉声。 见男子沉默不语,她劝和,“你难道不想灵魂解放出去吗?” “没有意义。” 叫住景水离开的背影,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忽而认真道,“若是你的师傅没有死呢?” 男子脚步一顿,猛然转身回头,惶恐不安的瞳孔中带着久违的光亮和期盼。 原来阴阳盘并不是单指将人的记忆封存在其中,它会割裂出一个灵魂深处最开心的场景作为白天,最痛苦难以释怀的场景最为黑夜,在最开心和痛苦的记忆中,两个场景互相交织不断重复,构成了这副地狱绘图。 “……这个阴阳盘若决定承载记忆入内,就代表,这两个记忆被自己割去了。” 将灵魂的一部分存放在这里,就代表个体会遗忘这些。 最痛苦的记忆吗…… 回想起夜晚的惨状,难道这是太岁殿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景岁岁胸口一滞,情绪沉闷起来。 “破局方法是什么?”沈有年抬眸。 “我怎么知道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抱着胸的男子抬眸,此时周围的墙体再次开始脱皮,长廊外的庭院也隐隐浮现红光。 夜晚要再次降临了。 “你其实已经相信了对吗?只不过要听我们的再一轮保证而已,”沈有年和他对视,抿唇道,“很简单,曾经在千年前死去的人都被位面神保留了一缕残魂,神界的格局要再次变化了。” 景水沉寂了片刻,直到头上有鲜血滴落在肩颈处,他才恍惚回神,终于张口指了指放室内的中心,干涸的声音吐出方法。 望着二人一前一后向前的背影,他目光黑黝,突然自嘲一笑。 他并没有告诉二人“自己”被主体抛弃的缘由。 大战前夕,太岁殿出了叛徒,这里被下了血月符阵,原本明亮皎白的殿堂内瞬间化为炼狱,他也是在这里见到了师傅的最后一面。 可一直到大战结束,他守着太岁殿都没有等到师傅的回来,于是他疯了,发疯般的杀掉了所有叛变的可疑之人,几乎是无差别攻击,直到一个人找上他来。 “你这样可不行,太岁殿迟早得要一个人来继承,而你是她唯一的弟子。” “我心已死。”他如此道。 “这样吧,我有一个上古神器,可以将你开心痛苦的记忆放入其中,这样你不会忘记过去,但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了,”男子声音蛊惑,笑道,“你师傅也不想看到太岁殿衰败下去,不是么?”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故此他一直留在这里,在白日感受着师傅的鼓励和温柔,晚上就会一次次面临身死别离,可他别无选择。 太岁殿需要一个淡漠冷清的太岁神,而非一个疯疯癫癫沉醉在感情中的疯子杀人魔。 原来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千年了么…… 景水扭头,将目光定在房室中央的二人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万分排斥比变扭。 “你相信我吗?”景岁岁拿着发簪,对向自己的胸口。 “百分之百。”沈有年勾唇,满眼宠溺。 “那就待会见喽。” “好。” 两道声音落下,在二人被血水触碰道到的前一刻,同时自尽而亡。 而在远处的男子身体也随之化为碎片,整个幻境轰然崩塌。 曾经禁锢在幻境中的各个灵魂也从血水中冲破于天际,拥抱久违的自由。 第282章 上次在戏楼和谁搂搂抱抱 醒来的时候景岁岁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大床房内,身侧趴着景桃熟睡中的睡颜,此时窗外的阳光朦胧,天空才刚刚破晓,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摇摆,瞄了眼日历,发现自己也就睡了一个晚上。 见少女熟睡,她也就没有想打扰,可即便是小心翼翼地下床,还是吵醒了对方。 “姐姐你醒过来了!”景桃揉了揉眼睛,害怕这是自己一时的梦境,触摸到对方的温度后,这才放下心来。 “目标被抓住了吗?” 景桃关心的话咽于口中,将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拍卖行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就是沈有年那方有些协调不来,在得知帮主昏迷后黑帮内部矛盾纷争隐隐有再次冒头的现象,而目标此时被关在楚萧竹的工厂内,关押在一个没有任何缝隙出口的地方,绳子还绕了三圈。 “……姐姐?”见少女迅速洗漱穿衣的模样,她有些困惑,“姐姐不好好休息这么早起来做什么?从石盘中出来可有什么大碍?” “你忘了吗,”景岁岁抽空扭头,不可置信地回望她,“今天早上有我的学习演讲,我必须要回到学校起到表率作用!” 景桃:…… 想不到姐姐这么在意这个。 她定了定神,也收拾起东西,“既然姐姐身体恢复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宿主宿主,吓死我了,】有了先前被吸入无量界的那次,系统这次明显镇定了许多,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又被神界算计了?】 小小声。 “嗯,那个上古神器有点东西,但东西不多。” 景岁岁回想起在幻境中被血液淹没的太岁殿,心有余悸。 哪怕是知道自己前世就是太岁神,但她心中总觉得怪怪的,那个位置距离自己有种疏离感,不过有了这次确定,先前困扰了自己很多的问题总是断是迎刃而解了。 就比如为何能很轻易通过无量界,为何神力对自己如此亲厚,为何在这些既定漫画本剧情中,总有沈有年的加入……为何修复bug、挽救桃桃的灵魂,系统会选中自己。 【可恶,究竟什么时候能摆脱他们反击啊。】系统愤恨不平。 “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次的幻境是在千年前的太岁殿,我学习到了很多有关命缘线的神力,还知道了身世。” 【什么身世?】系统懵逼。 “我前世是太岁神。” 系统:? 真的假的,我不信。 地平线上旭日东升,朝阳升起照亮大地的同时,景岁岁二人也出门走向天京大学,这时校园中摆放着各类指示牌,已经有人带着长辈来到露天的大会前,对着指示板介绍着相关内容。 今日与其说是个学习表彰会,倒不如说是个“开放日”,将大学需要的赞助商一同拉入校园参观,给他们展现学生们的学术成果,让他们评估相应的科研,再选择投资与否,这是个互利互惠的过程。 “你告诉他们我醒了吗?” 景桃摇摇头,“虽然没有告诉,不过沈子濯和楚萧竹今日会来,至于赫连云秋……他喝了一个老先生拿过来的药,已经好多了。” 见姐姐点头表示知晓,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口,“赫连他……得知你和沈有年一起遇险了,他非常内疚,一直在抗拒服药。” 不过被沈子濯冷嘲热讽一顿后终于一脸灰败的乖乖喝药了。 “好,那等大学内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盯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姐姐,景桃心中叹气。 赫连云秋你是彻底没戏了,沈有年没有记忆的时候都抓不住姐姐,等他一恢复记忆还有你的份吗…… 在前几个世界没有给姐姐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还带着算计和利用,怪谁呢…… 不知道身侧少女的心理活动,景岁岁来到后台见到学生工会正在搬运讲台旁花的一行人,扫视过去,一眼望见了先前在楼梯上欺负她的几人。 自从那次被老师和楚萧竹抓包后,这几个人又听说景岁岁家业恢复,学业也恢复正常,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会长好,学生代表好。” 扫过后台纷纷避开她目光的几人,景桃身后传来的打招呼声,转头望去,正是最初在学堂前和她有一面之缘的双马尾女子,她目光温柔,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望见二人相挽着的胳膊,女子有些意外,“果然先前为爱出手的传言不可信。” “这是自然,我和姐姐关系可好了。”景桃毫不掩饰,下巴微微抬起。 女子笑道,望向景岁岁,“今日我母亲也会来,她希望这次的学生代表去他们那里开一个讲座,以此来鼓励孩子们读书,到时候可以请你去和她见一面吗?” “当然可以。” 见对方笑容扩大摆手离开的模样,景岁岁也到后台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稿词,而景桃作为报刊公社的社长,来到前台吩咐成员们组织采访和记录,望见正在布置台景的学生会成员,她眯起眼睛。 “雁卿书同学,你们这次选的花怎么看上去和假花一样,若是那些领导董事们看到后,觉得我们学校不重视该怎么办呢?” 回想起姐姐先前受伤被欺负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是沈子濯会长亲自挑选的。”雁卿书咬牙切齿。 虽然众所周知眼前的少女是来自乡野,不过没有人会觉得她好欺负,曾经在刚入学的时候,就有个没眼力见的男子过来让她服软,结果这人不仅没有害怕,还轻而易举将那些找茬的人揍了一顿,又因成绩好被老师包庇。 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沈子濯挑的?难怪这么丑,”景桃挑眉,指了指角落,“那你往那边搬吧,放在这里总感觉得太挤了。” 雁卿书无可奈何,只能往角落里搬,身后如同恶魔般的嗓音再次响起,“徐晓东同学,锦旗怎么能挂在这里?肯定要挂在后面啊,你们学生会做事能不能用心点?” 于是在景桃刻意指挥下,两个人翻来覆去搬动着东西,等到他们濒临崩溃时,她才终于停下。 与此同时,摆在大会及学习阶段总结的开始。 等到景岁岁上台时已经过了许久,她扫视了一圈下方,不仅看到了沈子濯三人,也看到了在远处站着的赫连云秋,而第一排角落,正坐着原主的母亲简桦。 她有些惊讶,但面上不显,开始念起讲词,“很高兴各位……”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但她仍然只经历过第一世的大学,那时的她忙着寻找制肉场的证据,并在揭发的痛苦中挣扎,根本没有体验过开心快乐的大学时光,而来到这个世界后,和同学老师讨论中医时她格外放松享受。 少女干净利落的嗓音说完讲词,对着密密麻麻的观众鞠了一躬后,不禁望向简桦。 只见穿着华美衣裳的妇人眼眶微红,捂着嘴神情感慨。 怔愣中,她回到了后台,这才见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男子。 男子身穿黑色长衫,金丝框眼镜勾勒出他漆黑深沉的眸子,只见他抬步前来,自然地挽起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竟然能进来?”景岁岁有些惊讶。 “岁岁的意思是,我会错过你的演讲?”沈有年反问。 二人交谈间,后台又走来了几个人,正是学生会的那堆人,以雁卿书和徐晓东为首。 “哟,景同学这是又找到了一个小白脸?这次是戏楼的谁啊?”雁卿书撑着腰,将先前在景桃那里受的气全部发泄在眼前的男女身上,因为见男子穿着朴素,她自然而然将对方分进了戏楼那一类人中。 “上次还在和戏楼的那谁搂搂抱抱,现在又和另个男人搅合在一起了?”徐晓东现在看到少女都能想到当时被扇巴掌的感觉,脸上隐隐肿痛。 沈有年挑眉,俯身询问,“他们是谁?” 耳边传来男子的温热,见阿年没有刨根问底之前的戏楼小白脸,景岁岁松了一口气,“学生会的人,他们之前欺负过我,但被我揍回去了。” “看来打得还不够狠。”沈有年若有所思。 听到男子的回答雁卿书一噎,她朝着后方拿着照相机的人挥挥手,冷笑,“你们刚才牵手的样子早就被我拍下来了,信不信我让你们登上明日报纸的头条?” “啊……”沈有年喉咙中发出一声微叹,眉眼中带着困扰,“原本还想让你们就此消失,但现在又有些不忍心了。” 登上报纸头条? 这不直接趁势订婚都对不起他。 景岁岁不认同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看到男子的神情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她无奈道,“在我完成学业前我不想生事。” 沈有年眉头一挑,神情骤然委屈起来,俯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难道让整个天京知道我们两的关系,这是生事?” 见一男一女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情骂俏,雁卿书攥紧了拳头,终于没有忍住怒气,“把后台门给锁上,给我狠狠打他们,景岁岁,你就等着明日出现在报纸上成为名人吧!” 末尾的男子正要出发关门,门外就响起了一个脚步声,在下一刻门被抵住打开,露出了走来的三人。 “刘女士,沈爷就在里面。”走在前面的是狐狸眼二帮主,在开门后看到被几个拿着铁棍木棒学生围住的帮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跟着他而来的正是先前在孤儿院遇见的院主。 而刘女士的右手边挽着不见前分别的双辫子女同学。 “景同学!”女子一愣,对后台房间中的阵仗有些不解,但也随即低头解释道,“母亲,这个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这次的学生代表景岁岁。” “刘老师,好久不见了。”沈有年扫过三人,对着女子颔首道。 “我可称不上你的老师,”刘女士笑笑,越过一众人来到他们跟前,望向景岁岁的目光带着欣慰,“这位同学,原来就是你啊。” “原来您就是刘同学的母亲?”景岁岁也惊讶于认识人中的关系线。 几个人其乐融融开始交谈起情况来,原来先前沈有年就说要向孤儿院捐献一笔金额,顺便代替前任帮主探望下好久不见的老师,却没想到大家全撞到一起了。 “这是什么情况?” 徐晓东带来的一行人早就在三个人进来后安静如鸡没了一点声响,直到雁卿书回过神来,带着人收起了棍棒,缓缓朝着门口离去。 沈爷!是沈爷! 整个天京只有一个人会被成为沈爷! 雁卿书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实事,随即又想起一开始遇上的楚萧竹董事。 不是……拥有沈子濯会长那样一个青梅竹马就算了,凭什么这些大人物全都认识景岁岁? “都还没谈完呢,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听到男子的话语声,徐晓东一颤险些跪在地上,“沈爷,我们有眼无珠,刚刚都是些玩笑话,沈爷可千万别和我们这些年轻人计较。” 景岁岁瘪嘴,立即道,“他在拐弯抹角说你老。” “不不是的……都是雁卿书!是她指使我们做这些的……” 见几个学生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沈有年瞬间没了兴致,“若是下次还想找景小姐的麻烦,便先来找我。” “好好的——”学生们狼狈地逃跑,双腿甚至还有些颤抖。 “对了,你们可一定要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啊。”他眯起了双眸,恋恋不忘道。 房间中终于沉寂下来,只剩下五个人。 “难怪上次翻找资料后看到他的要拿走。”刘女士打趣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而刘同学一脸八卦。 二帮主则像是被雷劈了般,对帮主的护短感到陌生。 众人又寒暄了会,沈有年让二帮主送二人离开,房间中终于只剩下二人。 景岁岁抬头挺胸,对自己已经知道对方身世感到自豪,“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只见男子俯身,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瞬间在视野中放大,“上次在戏楼和谁搂搂抱抱呢?” 景岁岁:? <. 第283章 第一个认出来的人 神界,太岁殿。 一只仙鹤旁,原本正在书写水墨画的男子忽而一顿,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变黑,甚至隐隐附着出血腥气味。 男子眉头一皱,抬手对着红线一指,血腥气味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脑中多出了许多记忆。 “怎么了?表情和看到了鬼一样,”仙鹤吐出人话,“这可不像你。” 回答它的是短暂的沉默。 “我先前封存在阴阳盘的记忆跑回来了,这也就说,阴阳盘被人破解了。” 一听到这个,仙鹤立即激动起来,虽然在上千年前它还是一只仙鹤宝宝,但也听说过当时疯了一般屠杀太岁殿的景水,它莫名紧张,“那你现在怎么样?” 不会还是想发疯杀人吧? 景水左手缓缓抚过手腕上的缠绕的几条命缘线,忽而轻笑一声,清冷的笑容在此刻却有着诡异的偏执,“从前去司命殿的时候,听他们说,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在司命殿看了不同人间的不同命簿就能淡化一切感情。” “……那你呢?” 千年过去了,它都已经从一只仙鹤宝宝长成了仙鹤老头。 景水又会如何呢? “放屁。” 仙鹤:…… 它鲜少听到对方骂粗口,在千年来,对方更像是个不染尘埃的仙尊阁下,望着对方拂袖离开的背影,它好奇问道,“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啊!” “司命殿。” 景水回想起那段记忆中看到的情景,立即浮现出司命殿那位给他阴阳盘收起记忆的模样。 他得过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天京大学中,一日开放表彰日即将结束,人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黄昏渐下,橙黄色的灯光拂照在座椅上。 景岁岁在和景桃说了有关孤儿院的报道后也得到了答复。 “会给姐姐单独出一期的,当初选择成为报刊工会的会长不过是随意选择了一个,若是能帮助到姐姐的话,简直是太好了。”少女笑得开心。 景桃离开后,又有人来到了后台,沈有年见对方犹犹豫豫有所顾忌的模样,立即点头出门,给母女二人留了空间。 “……你什么时候成绩这么好了?”简桦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儿是真实的,总觉得飘飘然处于梦中,“我记得,当初学医学科还是我逼着你选的……” 妇人的声音难得落寞,似乎是错过了女儿性格改变的关键时间点。 “我很喜欢医学科,母亲,就在当初闯戏楼跳楼后,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景岁岁则扮演这个“改邪归正”的乖巧女儿。 “不!”简桦拧紧眉头,她目光落在少女胸口刚刚被校长别上去的小红花上,“你从前分明最讨厌医学,你最喜欢的是文学,说如今西医盛行中医落寞,而医学科又要浪费一半的时间在中医上,枯燥而又无味,刻我说,你从小身体不好,与其假他人之手,不如自医学……” 听着妇人如数家珍般将与幼时原主的记忆一点点细数出,景岁岁心中叹气。 以过来人的口吻强硬规定着女儿的道路,导致原主心灵愈加孤僻,故此才会到赫连云秋那里找到“爱”。 【宿主,她会不会看出了什么?】系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亲身母亲,从前位面世界中似乎原主都没有这么关心她的亲人……我穿越过来没有原主记忆,扮演的不像被认出来情有可原吧……” 她默默道。 在第一次穿越时醒过来时看到母亲的数落和暴躁,也许只是人性复杂的一面吧。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吃的饭店是在哪里吗?”简桦断断续续说了一大通,忽而用质问结尾,她的双眸目光尖锐而犀利,似乎透过自己女儿的皮囊在看一个陌生的灵魂。 “您已经猜到了,不是吗?虽然有着你女儿的身体,但我并不是你的女儿。”景岁岁没有办法在装下去,她如实说出残忍的实事。 “不,你怎么会不知道!”两行热泪从对方脸庞滑落,她激动起来,握住了少女的双手,“我们第一次吃的饭店就是在我离婚的那天,你说‘妈妈我会陪你一辈子的’,不是吗?岁岁你告诉妈妈,你只是失忆了对不对?” 景岁岁松开了女人的桎梏,她用布巾轻轻擦干了对方的泪痕,“原来的景岁岁在那天坠楼时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您可以理解成另个不小心占用身体的人,非常抱歉占用您女儿的身体。” “果然……果然是这样……”简桦无力地后退几步,她眼眶微红,头上带着繁复纱帽的羽毛垂露,此时她不是个走在新时代道路上的女性,而是个失去女儿的可怜母亲,“我的岁岁她,站在台上不可能像你这样镇定,她连在三人面前讲话都会紧张的人,她也不会突然去到孤儿院,甚至开始钻研中医……” 她忽然回想起在自己商铺刚刚开业那天,自己强硬着要让女儿背稿上台演说一段开业讲词,可女儿到台上颤颤巍巍还是忘词了让她丢尽了脸面,最后没少数落骂她。 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优秀地甚至耀眼的女儿,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我非常抱歉,”景岁岁望着女人无声哭泣的模样,犹豫了许久还是道,“岁岁她……太缺爱了,在你们离异后她没有父亲的关心,而您又忙于事业,诚然,这样确实给了她优越的生活,可是这或许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上的孤独让她流连于用金钱去留住感情,去交换感情,可用金钱换来的感情,终究是不平等的。”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宿主!人家刚知道女儿死去你就这样指责她的不足,未免太狠心了吧……】系统有些不忍。 “不吐不快,我只是说了下原主做出跳楼举动的原因而已,否则旁人看她会是个‘不知可谓’的疯子,可是谁又想成为疯子?” 直到这时,景岁岁深吸一口气,才真正感受到每个漫画本位面中人物的真实性。 他们有血有肉,不是按照既定剧本运行的工具。 “谢谢你……谢谢告诉我真相,”片刻后,简桦将眼中的泪擦干,又恢复了先前的贵妇形象,她抿起勉强的笑容来到她跟前,“一周后,我准备再婚了,和一个从西洋回来的先生,原本还想带你去看看,可如今看,这只能是个遗憾了。” 景岁岁点头表示理解,“祝您幸福,我可以和律师签字放弃名下的继承权。” “不用了,你也是个好孩子,若是岁岁她还活着,她也会希望自己的人生精彩下去的,”女人目光怀念,“我会将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给你,我希望你会去做喜欢的事。” 二人就此告别,景岁岁望着她的背影,情绪莫名。 “怎么了?”沈有年走入,他俯身牵起了少女的手。 “她认出我不是景岁岁了,在这么多世界中,她是第一个认出我不是原主的。” 男子挑眉,虽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并不认可。 明明从来都是他第一个认出来的。 —— 在校门口和沈有年分别后,景岁岁和主角团几人一同来到了关着神界人的仓库中。 这里四面墙壁空无一物,地上除了空盘和剩饭,没有任何东西。 沈子濯刚要打开门时,就一把抓住了想要趁机逃出的男子,一把将他如同橡皮般的身体扭成了几段握住。 “你想要做什么?”他手上一用力,男子就发出了一道惨叫,“都落在我们手中,就不要再耍小心思了。” “喂,我们要问你件事,很简单很轻松,如果回答得好,我们就可以送你滚回神界,回答得不好,就不要怪我们把你留在这里,永无轮回。”景桃坐到了纸箱上,翘起二郎腿轻声道。 “你竟然出来了?”男子这时才看到景岁岁,神情惊恐万分,嘴唇皮不断颤抖,“怎么可能……” 他从前帮主人来到各个世界行动任务,用这个阴阳盘从未失手过,眼前的这人竟然能够破局出来? “我们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楚萧竹目光冰冷。 “如今神界是什么情况?以及……指使你做这些的人究竟是谁?”景岁岁轻声问道。 “呸,就凭你们也想让我背叛主人?我永远不可能背叛神的旨意!”男子朝着几人吐了口唾沫,“就算你们杀了我,我的灵魂依旧会回到故乡——” “不,我们都是有神格的人,杀了你,你就真的死了。”景岁岁俯身,一字一顿。 “怎么可能……” 主人给他的命令虽然说了具体的危险程度,不过并没有说这些人有神格,会让他真的死亡啊。 “‘神’早就已经背弃你了,如今倒不如自救。”靠在门背后的赫连云秋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衫,此时大病初遇的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可以,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内情……” 在男人渐渐的吐露中,众人得知,如今神界并不像先前时空穿梭者给他们带来消息中所说的那么安定,在上古大战后原本的天帝陨落后,原本的九层界位被划分得更为明显,从高到低都由神力等级被牢牢划分。 神界也由原来的天帝掌管变为四殿鼎立,在处理各个位面世界的事务时,也互相制约抗衡。 “这个林世一曾经和我们说过,分为是太岁殿、司命殿、冥殿和九殿,而现在是司命殿为首。”沈子濯敛眸,回想起在上个世界收集的信息。 “那你口中的‘主人’在哪个殿,又叫什么名字?”景桃问。 “司命殿……我的主人是如今的殿主,叫牧容啊啊啊——”男子的话音未落,他整个身体像是遭到了雷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原本拧成区状的身体脱落成皮,甚至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而他仿佛是遭到了最痛苦的处刑,喉咙口的悲鸣不绝于耳。 沈子濯眉头一皱,立即松开了禁锢,将对方甩落在了地上。 【果然……果然是这样的……】系统万分惊恐,【先前说他已经参破大道,若是听到有很任何在说他的名字,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与诅咒。】 原来是这样。 这大概于是系统先前无论如何也不肯将名字透露给她的原因。 “走吧。”景岁岁最后望了眼已经在地上化为腐水的尸体,走出了仓库。 剩下所需要做的只是修复bug让漫画本完结,不过世界中所产生的bug先前便是由那人控制产生的事故,而如今派人过来也一一失败,看来这个位面世界只需要静静等待故事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分别将先前搜集出来的神界资料和刚才男子口中的信息结合讨论,等到天色大晚才分别。 “需要我送你们吗?”赫连云秋指了指停靠在路边的黑色汽车,望向两个少女。 “不用啦,我和姐姐一起走回去,离得不远路上还能买点吃的。”景桃笑着搭上景岁岁的肩,望向男子。 “那你们路上小心。” “好。” 景岁岁二人路过街边时,望见闹市中灯火通明传来的香味,景桃迫不及待地指了指摊子,“好想吃糯米糕,姐姐要吃吗?” 她记得姐姐最喜欢吃甜糕了。 “那我在这里排队买果汁。” 二人分别后,景桃哼着歌穿过街道来到黑黝的巷子拐角,窗口处挂着的明灯闪烁,照亮出这一角明亮。 她低头等候糕点的同时,忽而瞥见脚上投入的一层阴影,眉头轻蹙,心中涌起股怪异感。 “好,多谢。”拿过糕点,景桃快步走出巷子,却猛地停在了一个四角路灯下方—— 刚才在暗处没有发现,她的脚底竟有两道影子! 正当她飞速朝街道处狂奔时,脚下的阴影也快速移动,最终越扩越大,阴影包围住了整个身体,石板也陷了下去。 “咚——” 她像是沉睡在了一片地底的海洋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宿主,怎么了?】 “我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景岁岁望着少女离开的地方,莫名开始焦躁不安。 第284章 她是我故事中的女主角 果然,在景岁岁买完果汁去找糕点摊子的少女后,却得知对方已经买完离开了。 在绕着街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后,她的心缓缓坠入了深渊。 “程序有提醒女主遇到危险吗?” 【没有宿主……我这边一点提示都没有……】系统的声音也逐渐低沉。 这时,街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停靠在了身侧,车窗摇下,是熟悉的男子面孔。 “你有看到桃桃吗?”景岁岁慌乱地扒住车窗,急切地向对方得到求证。 “小桃不见了?”楚萧竹眉眼缓缓沉下,他停顿片刻,说出另个实事,“刚才在工厂仓库中那人的尸体不见了……我原本让手下去处理尸体,却没想到开门后地上连一滴血都不曾留下,明明那个房间中没有任何空隙。” 所以他才赶紧过来看看景岁岁二人有没有走远。 搭在车窗上的手无力地垂下,景岁岁拳头握紧,转身再次寻找起来。 —— 神界,司命殿。 一滩血水渐渐从地底渗出,沾染了脓包和血污瞬间带着诡异的腐臭味出现在个宫室精美的中式庭院内,和周围格格不入般却没有引起任何路过人的注意。 血水缓缓往这殿内移动,而在正要踏上台阶的时候,一个沾染着白色桃花的花瓣轻轻从中飘出,紧接着一只嫩白光滑的手从血水中钻出! 一道身影闪过站在了湖水旁的假山中,少女回望仍在缓慢挪动的血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不过她随即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不同,这里神力充沛阳光明媚,庭院以欧式圆柱为支撑,搭建起整个古代小院,显然不是一刻前的民国时代。 但她又被带到哪里去了? 不久前被血水吸入地底浓稠的液体中,幸好她反应及时,用桃花拖住她不断下落的身体,才不至于昏迷。 望着挪动血水移向的方向,直接告诉景桃,那里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正当她转身,却发现视野中悄无声息站这个身穿白色星空服装的女子,对方拧眉,“你是哪个偏殿的出现在这里?” “我不小心走错了……”景桃露出委屈而害怕的神情,在余光望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后,趁着对方话说,猛地向前用一片花瓣印在了她的脑壳内,低声在耳边道,“往生花会让你想起自己的去处。” 见女子倒地,她恢复了面无表情,利索地处理完现场换上了对方的装束,趁着背后脚步来到的前一刻,从假山中移动出来。 “你在这里墨迹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送饭?再晚点小心我告诉管事责罚你,”来人强硬地往景桃怀中塞了瓶丹药,叮嘱道,“还是靠规矩,要看着他咽下去。” 为了防止暴露,景桃并未开口而是点点头,顺着男子目光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处通往下方的地牢。 神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个小型光斑,照亮着周围的景象。 这里血迹斑斑布满杂草,每个牢门前似乎都夹杂着强烈的神力法阵,景桃不禁来到了神力最为强大的牢门前,她望见了里面匍匐在角落的身影。 “滚,我是不会吃那个东西的。”身影的声音竟是意外的耳熟。 “又见面了。” 景桃俯身轻声道,她目光流转落在了阴影中那双带有琉璃般色彩的眸子。 司命殿主殿。 牧容坐在高位上,扫过从门口缓缓挪动而来的血水,他眸间露出了然以及阴谋得逞的快意,“果然,只有人死了才能办成事。” 就算以他的能力去参透天规,每个位面世界也只能派出一个信徒去扰乱这几个人的计划,从前几个位面世界都以失败告终,他这次吸取了教训—— 将神力巫咒下在信徒身上,但只有他死了才能触发。 这样就能在他们防备最为薄弱的时候,一举拿下。 “你抓来了谁?”他晃了晃指尖的棋子,得意溢于言表。 “咕咚咕咚——”一滩血水上竟升起个面无表情的人偶脸,“脸”上的嘴巴一张一合,“景桃。” 牧容抿起唇,“把她吐出来,我会很期待她的神情。” 血水再次发出“咕咚”声响,可直到水波动了好多下,都没有人影出现,牧容的笑容有了丝裂痕。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扭头转向一边的侍从,“给本尊将司命殿全数封锁,把可疑的人立即带到本尊跟前,生死不论。” “是。” 在侍从应答后,光洁地砖上的血水也在惨叫声中消失殆尽。 —— “跟我来一个地方,”深沉的瞳孔映照出少女焦急的脸庞,沈有年轻叹一口气,牵起了对方的手,“不用这么紧张。” 在景桃失踪后,景岁岁已经不眠不休寻找到了第二日,可依旧一无所获。 此刻她被男子牵着手,来到了曾经到过的天京医院废弃院落中。 “既然你都去过孤儿院了解了我的资料,想必这里也一定来过了。”院落依旧是狭窄矩形的模样,枯败的草植在清晨的暮光下微微摇晃,蒲公英随风荡开白色的种子,散布在深褐色的土壤上。 这里和前方的医院格格不入,角落中的精神病药物壳子上沾染着灰尘,似乎这里的岁月被永远定格在了这里。 二人坐在了空荡荡没有安插窗户的砖头上,在晃神中,景岁岁被带入了对方的过去中。 “你也知道我母亲的状况,那时我才一岁大,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她对我的所作所为,居住在这一隅之地,每日被灌着喝下药水,永远不知道喝的奶水中会带着什么药片,就算偷偷吐出来,也会被发现然后就是母亲更疯狂的报复……” “那时我的记忆就逐渐混乱了,前世的记忆和与你的过去在渐渐从我脑中消亡,我无能为力感受着裹胁生活而来的痛苦,只能不断地在手臂上刻下你的名字,来提醒自己……” “可是……”景岁岁眼泪婆娑。 可就算是他忘记,她也不会停止寻找的脚步的。 一时间,心中对景桃失踪的愧疚和对阿年境遇的心疼到达了顶峰。 “我一直知道,就算我忘记,你也一定会找到我的,可是我不想去论证一个几率事件百分百确定的可能性,相信他们也是会这么觉得的。”沈有年抬手,轻轻抚过少女的脸颊,将她的眼泪擦干。 穿梭在各个位面世界帮助治愈他们的景岁岁似乎一直都处于奔波中难以停歇,不知疲倦的一次次改变世事救他们于水火,可在他们都恢复了所有记忆后,时空穿梭的少女就成了主动方。 能轻易牵引起他们心绪的唯一主动者。 没有人想去思考若是少女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该如何,也没有人敢去这样思考。 沉默地祈祷在此时缄默的唯一语言。 “你没有出现的日子,大家都这么想着,包括在上个世界,你被带进了无量界中,惶恐占据上风时,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抱着对你的信任,相信你能创造出奇迹来,如今,也拜托你抱着这样的想法等待她的回来。” 男子的声音低沉充斥着耐心的安慰,抚平景岁岁焦躁的内心。 她终于接受了桃桃已经消失在这个位面的事实。 “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千年前的恩怨,这是无法避免的,你也许能够替她躲过一次,但第二次就要让她独自承担,如果要走到圆满的大结局,我们都必须在这条必经之路上一直赢下去。” “岁岁要像她相信你一样相信她。” 通红的夕阳逐渐照射入院,将二人脸庞照射成橙黄色,景岁岁久违地感受到了饿意。m.. 她缓缓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好,桃桃可是我漫画故事的女主角,她一定能闯过去的,不是吗?” 第285章 少年的私心 .见少女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沈有年这才放下心,站起身。 “走吧,岁岁现在想去吃饭了么?” 目光所及处,男子一身黑衣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抚慰,虽不直接热烈,却用自己的方式吹淡了她心中的阴霾。 “好。”她答道,搭上了对方温热的掌心。 —— 神界,司命殿。 “他们追过来了,”景桃转身扫了眼从殿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弟子,她扫了眼身后有些虚弱的少年,蹙眉不耐,“你不是位面神之子吗,为什么连挪动位面都做不到?” “‘世界魔方’被抢走了……”洛时话语带着尴尬,他眼神一瞬不瞬望着少女的背影,心脏止不住地在“砰砰”跳动,脸庞上都升起了可疑的红晕,“现在还没有办法转移到其他位面。” 景桃这具身体并不能吸收太多神力,先前趁敌人不注意打晕倒还好,如今这么多人围过来,对付起来很狼狈,躲避攻击就显得万分吃力了。 她笑容生硬,到了爆发边缘,“等等那个人赶到,我们不死也得死,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哦哦,”洛时这才回神,他迅速敲断了捆在手腕上的链子,犹豫片刻后还是拉住了少女的手,碎发下的琉璃瞳孔绽放出了难以言喻的光彩,“我这就带你走。” 下刻,二人脚底闪烁出了巨大的阵法,等到司命殿弟子一拥而上后,只扑到了二人的影子。 周围的景色转换,再次睁眼时已来到了另处景色。 桃花瓣片片吹拂飘荡在空中,景桃顺着花瓣飞舞的方向,望见了那片在废墟中依旧伫立的粗壮桃树。 她的灵魂深处隐隐发出共鸣。 “这是哪里?” “十里桃林,”洛时解释着自己迟迟才行动的原因,“我的转移阵地在原地结阵后才能触发,并不是故意让你拖延这么久。” “这么快就能结阵?很厉害了……”景桃缓缓走到唯一的一棵桃树旁,抚摸上粗壮的树干,“这里可不像‘十里’。” “千年前可不是这样的,”被表扬后的洛时脸上不自然浮现红晕,他认真道,“桃林是上古之战中最先被攻陷的地方,上界太岁神也是在这里打响了第一仗。” “那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因为这片土地受到了大祭司的诅咒,在此之后,无论有上仙上尊前来种植桃种,也没有再生出任何植物,原本桃林的弟子也零零散散离开,去往如今的四殿了。” 景桃收回手,转头和少年对视,“我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抢回‘世界魔方’。” 她得回到姐姐身边。 洛时瞪大好看的眸子,愣神,“可是如今他在神界一手遮天,我们若是贸然闯入,不仅会因为实力不济被抓住,你的身份还会被他当作‘位面混乱急需整治’的由头,对不同位面进行攻击……” “好,”少女贴近身体,呼吸萦绕在耳边,空气再次沉寂下来,“那我们需要去哪里呢?” “来……来我的殿中……” 他终于缓缓道出了私心。 —— 在景桃失踪一周后,景岁岁在大学中接替了报刊工会长的职务,在沈子濯的帮助下完成了有关对于孤儿院的报道,在社会上引起强烈的响应和共鸣。 在报纸发出的第二日,天京大学内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一个好生生的女儿在大学中消失不见了,这里还号称是全国的最高学府,简直是个吞人吃人的魔鬼地方!” 景岁岁被门卫带到门口时,这里已经围绕了一圈正在看热闹的学生,他们有人情绪激动神情愤慨,但也有小部分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起哄。 而大学门口站着两个男子,他们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还有一个神色苍老疲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一边捶地一边痛哭流涕。 在原本的漫画剧情中,恶毒女配因嫉妒女主和三个男主扯上了关系,于是找出了女主的身世背景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在农村生活的父母和名义上的“未婚夫”,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情景。 “就是你!我听说你和桃儿喜欢上同一个男子甚至大打出手,是不是你暗中拐走了桃儿!” 第286章 请回头看看我 众人惊异的目光转过来,随着老妇人指过来的手指,一同落在了景岁岁的身上。 “你知道我?”她敛眸道。 犀利的眸子随着少女身上暗沉的气压袭来,老妇人瞬间感觉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她回想起先前听说的内容,立马又硬气起来,吆喝道,“我作为一个母亲,怎么会不认识你这个杀人犯?” 这个女人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只要赖上这个人为桃儿的死买单,她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他们大额钱财,这样他们的小儿子就有钱娶媳妇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什么证据吗?现在社会进步了,可以前官差办案也讲究的是证据,”景岁岁扫了眼前方的三个人,“乱讲话污蔑人,可是要吃牢饭的。” “呜呜啊啊……你就是欺负我们一家子没有文化,也不识字,我们死了女儿,还要被你送进牢——” “闭嘴,”听到“死”字的景岁岁心头一跳,立即打断对方话语,“桃桃只是失踪了,你们在这里卖惨装可怜说得倒是好听,她被你们逼婚嫁给这个肥猪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替她可怜?” 此话一出,原本同情这对老夫妻的同学瞬间又变了个眼神,落在肥头大耳的男子身上。 看来是听说女儿死了赶紧过来敲点钱? 为人父母有没有点良心? “我……我们这也是为了整个家,费心费力将她带到这么大,给她寻了门好亲事她就不顾一切地跑来了天京?哪有这个道理?家里的老人不管,就连她的亲生弟弟都不管了!岂有此理!”老父亲终于开口,他一边咳嗽一边吆喝着景桃的“不孝”。 “那我问你们,你们给她花过一分钱吗?她来天京的路费难道是你们给她出的?再说婚姻,这是好亲事?分明就是你们为了给儿子凑彩礼的价钱!” 景岁岁的言辞犀利直接,瞬间让两个老人抬不起头,在同学们的注意下渐渐弯下身子。 “这位美人,你话别说这么难听,我这两个亲家也是太担心女儿了,才会这么咄咄逼人,若是给美人造成了困扰,我替他们给你道歉,”猪头男子终于开口,嗓音倒是不符容貌,意外的尖细,“他们从昨天得知女儿失踪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天京,甚至连家里唯一一头牛都卖了。” “担心?”被称为“美人”的景岁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扫过三人对桃桃失踪暗藏的冷漠心绪,心底升起寒凉,“你们要是真担心景桃,就会在来到天京的那刻去警局问清情况,而不是直冲冲来到大学,来找我问话。” 众人的目光移到三人身后,立即看到了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大包小包行李,恍然大悟。 这次,没有人会给予他们同情,而是不屑和看不起的眸光。 景岁岁望向门口的看门大爷,“麻烦将他们赶出大学,学校不需要这些以卖女儿名义过来讨钱的人,至于诉求,相信警察局会愿意听取的。” 摆了摆手,她没有再看三人一眼,转身离开。.. 回想起漫画中女主在三位男主的帮助下摆脱了这几个“吸血”家人,心中划过怅然。 “系统,你说,如果桃桃被带到了天界,她就算逃出去了,但又没有办法回来,那这个世界的漫画本任务会不会算完成呢?” 她觉得自己得做好万全准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女主不出现,漫画本如何都完结不了,任务也会不了了之。】系统声音也变得落寞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任务失败,我会去往哪里?” 【可以扣除积分来去往下个漫画本位面,可是这样依旧会缺席女主角,怎么样都是完不成的……】 在主角团形势大好后,神界那人派来猝不及防的一击,将他们再次打入了被动面。 “那你先前说的还算数吗?”景岁岁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微风吹拂过发丝,将心绪轻轻抚平。 【什么?】 “如果我凑够了足够的积分,成功完成了好几个漫画本的任务,你会送我回去,回溯到我的幼年时光,让我改变未来发生的一切。” 【啊?】系统的声音瞬间拉长,显得有些不情不愿,【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但宿主你要放弃他们了吗?】 要放弃主角团,要放弃对抗司命殿的那个人,要放弃这些回忆了吗? “小说中的主角在故事发生之前总是会将一切处理了好,不是吗?若是再次踏上神界,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景岁岁伸手触摸天空,缓缓攥紧了拳头。 桃桃,等我来找你。 —— —— 戏楼台前,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正在缓缓唱着戏曲,他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却掩不住眼眸中的风华绝代,一颦一笑都能轻易地捕获人们的情绪,顺带勾起人心中的欲望,而他的身旁,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却吹着并不匹配的竹箫,给戏腔染上些高低顿挫。 一曲终了,二人楼上的两个看客鼓起掌。 “能约到景小姐过来看次戏还真是难得。”赫连云秋脱下凤冠,随着拿了面镜子开始打理起妆容。 “最近有些忙,孤儿院那边忙着采访改善孩子们的环境,昨日母亲她才带我去看了眼继父,我送他们出国了,今天大早上起来先是去接手商铺看看情况,又去学校看了眼话剧。” 话剧社原本就是景桃引进创办的新型社团,或许她是想起了自己在第一个世界的梦想,故此力排众议创办,在失踪后就被丢到她身上了,如今临近毕业,需要让社团在演出上表演话剧。 景岁岁撑在二楼栏杆上缓缓叹了口气,被最近缠身的琐碎事务忙得头大。 “你终于知道我的忙了?”沈子濯扫了眼少女忙得疲惫的神态,好笑道。 “哪有,我先前也是理解你的好吗?就算我们前几次讨论东西你缺席了几次,我们不都没有怪你。”景岁岁起身下楼。 沈子濯抿唇,顺从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今日他们聚在这里,就是因为少女说要和他们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 四人零零散散坐在戏楼底下的四方木桌旁,景岁岁拿起水壶给每人面前的茶杯倒满,“若是桃桃这个世界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穿梭在各个位面世界中了,所以接下来的路,很可能你们要自己走了。” 少女的声音随着清脆的水声,一同荡开。 见三人神情各异,景岁岁揣摩不出他们的意思,开口接着说起自己的打算,“若是任务中的女主消失,任务就没有了任何意义,等这个世界结束,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等做完事情便会去往神界。” “而且我问过系统了,桃桃既然能回到神界,就说明她的灵魂碎片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相信你们的也是,灵魂碎片一旦收集完全,你们便能再次回到神界,”她耸肩道,“不像我需要利用‘委托书’。”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世界中你们能好好互帮互助,不要再被那个人算计了。” 少女终于说完想说的话,空荡的戏楼中红灯笼随风晃动,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四人的脸色也是同样。 “所以你准备放弃我们了?”赫连云秋语出惊人,话语中流出一丝哀怨,和他蹙起的眉头相呼应。 “为什么要把临阵脱逃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沈子濯勾起的眼角扫过少女惊愕的脸庞,不置可否。 “我们尽快和你相遇。”楚萧竹将手中的竹箫放到了台子上,看不出情绪。 景岁岁扫过三人的脸庞,身体向后仰,神情诧异,“什么叫放弃!什么叫临阵脱逃!这分明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且我不想处于被动方,我一定要去神界将桃桃救回来。” 她平复了下心情,接着道,“况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很快就能再次遇到,当然,我希望是在神界。” 原本景桃的失踪就已经让他们心中漏了个窟窿,可如今得知少女的离开计划,心绪千疮百孔。 可无论情绪如何叫嚣,他们都难以否认这就是最优解。 在短暂的沉默中,三人接受了这个事实。 楚萧竹微微叹气,有些无奈,“……希望等你来到神界时,我们已经将小桃救出来了。” “对嘛,说不定你们比我更先到神界,”景岁岁打了个响指,为了活跃气氛,她提议到,“不如我们打了个赌,看谁先到神界,就可以给最后一个到的提个要求,如何?” “好。”最先答应的竟是最沉寂的赫连云秋,在他之后,其他二人也纷纷应允,似乎在为最后的大战图一个好的彩头。 四人又说了些联系的细节后,便纷纷离开,直到最后剩下二人。 “你是在害怕吗?”赫连云秋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少女,他的声音万分清晰,极具穿透力。 景岁岁愣住,脚步顿住转身,“没有。” 她的反驳分外无力。 “你害怕紧张的时候总会先笑一下,然后低头再抬头,就像是一个刻板的公式模板。”赫连云秋轻轻叹气,缓缓走到了她的跟前。 景岁岁眨了眨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僵硬的笑意,“她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孤儿院已经翻新有了新的院子,主医院后的长廊庭院中的杂草都长了三丈高,大学生活转瞬即逝,她因做出了学术贡献,都可以提前毕业了。 虽然外面说着不害怕相信她,可言语的哽咽怎么会表现出无尽的惶恐呢? “你也说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赫连云秋想抬手去抹去少女眼中的恐惧,在被对方躲过后,他眸中划过暗沉。 “所以我不想再等待下去了,我要去神界救她。” “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你不需要这么坚强果决,你还有我们,还有我。” 男子的嗓音温润,景岁岁点点头。 “我听说你的彩排的毕业话剧还需要寻找男主角?”赫连云秋换了个话题,他笑道,“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少女瞪大了双眸,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选项,她原本就想随便校园中找个人来演的,“可是我记得你最近有好几场戏剧,况且你的出场费好贵……” 掌心摊在了她的跟前。 “陪你出演话剧的时间还是有的,”男子笑意温柔,“一支舞一笔出场费,如何?” “这个可以。” 景岁岁大方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中,戏服和学生服在旋转中融为一体,就算是没有任何配乐和话语,二人脚步默契身形契合,很快跳完了一支舞。 “啊,这让我想到了第一个位面世界的校园舞会,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胸口在少女的离开后变得空荡荡的,赫连云秋敛眸,“怎么会不记得,当时我还记得在毕业后给你塞了一封信。” 当时没有邀请到的舞伴,如今正在身侧。 景岁岁这才从记忆角落中掀起一丝被遗落的点滴,“对哦,主要是当时那人那快了,第一个世界的身手也没现在好,就被打中了,索性任务完成了不然还要扣积分……” 少女的碎碎念不绝于耳,这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常。 “那你想知道信封里写了些什么吗?” 景岁岁顿住,她怔愣地扭头,望进了对方如汪洋般深沉的瞳孔,第一次看见了藏匿在眼底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我要走了,我突然想起学校有事。” 没有理会脑中吵嚷着吃瓜的系统,她慌乱地拿起小包要离开,可下刻手腕被丝丝捏住,不容她退缩。 “我从前不喜表露情绪,也不喜去靠近会让自己失控的任何东西,步步为营请君入瓮是我的一贯作风,可后来发现我错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很难再次拥有了,”赫连云秋垂眸,静静剖析着内心,“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做什么,请回头看看我。” 第287章 难以对夹子音说不 他甚至没有去索取一段关系,也没有去执着去求一个答复。 而是将决定权交在了少女的手中。 “我……抱歉……我已经有了——”景岁岁心慌意乱,她想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给对方一个完整的答复,可突然出现在周侧的闪光灯让瞳孔闪烁,她刚下用手遮挡,却被牵住。 转身望去时,就已经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戏楼通道门口已经围满了报社的记者,他们纷纷举起相机向着中心的二人拍照。 她嘴巴微微张开,完全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就被赫连云秋牵着手往前走。 “你不想让我在各大报社记者前丢尽脸面吧?” 男子这句话成功将她想挣脱的心放了回去。 “今日请各位来便是要宣布个事,自从我学戏曲以来,约莫有十五年载了,在这十五年中,我不断参透古式戏曲文化,在舞台上重演了各个经典戏曲,也将戏曲传授给了徒弟……” 这时从角落中走出个年轻男子,迎着镜头朝着各个记者鞠了一躬,“未来请多指教。” 什么意思? 这些记者是赫连自己找过来的? 景岁岁神情一定,就快冷静下来的时候,表情在下一刻分崩离析。 “而如今,也是我该退隐下台的时候了,故此,我会将整个戏楼的管理权和所有财产转移到景岁岁小姐的名下——” 她猛地扭头,和男子温柔而偏执的目光对上,男声似是在诉说,又是在隐晦地告白。 “我会是她永远的爱慕者和追随者。” 在第一世,他的爱意潜藏于信纸中,却不得而知消失于世。 而这一世,他的爱意人尽皆知。 —— 天京再次震动。 知名戏楼的掌管者竟然是一直上台唱戏的头牌,而在记者的狂轰滥炸下,众人再次发现世界知名药厂中的最大股份持有者也是他,而如今,对方竟然要将百万财产全部移交给一个学生妹! 景岁岁自从那日过后头脑就一直晕乎乎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用羡慕的眼神望向她,报纸上赤裸裸地将当时二人的照片刊登在头版,想不认识都难。 就算当时已经郑重地拒绝了对方,但辜负他人心意总是愧疚和难过的。 “你就这么喜欢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记者离开后,景岁岁在戏楼中如此问道。 望向少女眼眸中明晃晃的歉意,赫连云秋敛眸,“你无需感到亏欠,这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该是你的阻碍。” 男子的话语依旧温润,依旧风轻云淡。 “小姐,沈爷来了。” 伴随着一楼侍女传出的呼唤和敲门声音,景岁岁头大,思来想去后将手中的报纸扔出,开口道,“就说我在学校排练毕业话剧,不在家里。” “可是我就是从学校赶过来的。” 身后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她吓得一激灵,双腿赶紧从沙发上垂下来放好,然后笑眯眯地挽起对方的手,“原来是阿年来了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对方却并不买账,笑意不及眼底,“为什么不想见我?难道是我哪里让岁岁不满意了?还是说——” 听到拖长音,景岁岁赶紧打断,“没有没有,我可想你了,你离开天京去外港办事的这几天,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她只是拿不准对方回来后有没有看到报纸上的东西,有些不敢面对。 “没有被某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勾去了魂?” 看来是知道了。 “不可能。”她回答得坚定。 少女目光热烈,似乎要向他证明些什么,沈有年微微叹气,忽然就觉得心疼,抬手抚上了她白嫩的脸颊,“你永远不需要向我自证,因为你一旦要证明什么,只能说明我还做得不够好。” 经历了这么多位面世界,二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自然不必多说。 景岁岁抿起唇,靠在男子身上,好奇问道,“你不是说明天才会回来吗?” “明天你的毕业话剧演出,我怎么会错过,而且听说孤儿院的孩子们也会出演,老爷子也会过来。” “哇,”她握紧拳头举起,“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不好好演也没关系,有我呢。” 景岁岁听后微微红了脸颊,她不禁学起夹子音,“阿年哥哥真好,真靠谱,真让我喜欢。” 少女嗓音变细,声音柔软的有些怪异,让听者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有年轻笑俯身到她耳侧,也学了起来,“哪有岁岁招人疼。” 男子的声音明显是变了个声调,少年音轻快而明朗,却带着磁性,钻入人的心尖。 听得景岁岁面红耳赤,她一把推开对方的胸脯后退,舌头打结,“你你……怎么也会夹!” 沈有年挑眉,“和你学的,岁岁不喜欢么?” “我我……” 难以对夹子音说“不”! 第288章 久到世界变迁沧海桑田 隔日,天京大学的毕业典礼会正式召开,景岁岁提前去后台布置场景,刚到就看到了刘同学早早就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到了。 “刘女士呢?” “我妈妈等会才会过来。” 景岁岁空闲时就会去孤儿院教课早就和孩子们混了个脸熟,很快就轻松地融入了他们之间轻松愉快的氛围,先前排练了很多次,当她融于角色成为故事中人物后,换上了准备好的黑白色修女裙。 这次演出的话剧原本就是景桃在离开前定的剧本,改编自外国电影《音乐之声》。 这部电影讲述了修女玛丽亚到特拉普上校家当家庭教师,并和上校的七个孩子很快打成一片,上校也渐渐在玛丽亚的引导下改变了对孩子们的态度,并与玛丽亚之间产生了感情的故事,本质更是对自由的向往、灵魂的解放,也拥有着反战内涵。 景岁岁饰演修女玛丽亚,赫连云秋则饰演上校,孤儿院的孩子们分别饰演上校的七个孩子,而其他同学则饰演其他配角。 帷幕拉开,身穿黑裙的景岁岁上台,她余光瞥见了会堂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两个对角的老爷子和刘女士。 她走到台前开始缓缓歌唱。 最后一幕,上校回到家,看到孩子们和玛丽亚坐在一片正在拿着乐器并高声唱歌,家中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沉闷和古板,一片自由和欢乐,上校也高兴起来,融入了他们。 表演结束,台下的掌声雷动,不绝于耳。 最后时刻,所有参演人员都一同上台鞠躬致谢,回到后台后,主持再次上台宣布下个社团展示。 “啊,果然我唱歌方面远远比不上桃桃,我总觉得有好几个音都破音了,也不知道听众感觉怎么样……”景岁岁重新换上学生服后,拍着胸脯感叹。 “对自己自信些,你唱得很好。”赫连云秋凝望着少女,轻声道。 “对哦对哦,景老师唱歌超级好听的!”几个孩子围在二人身边,竖起了大拇指,故作老成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大家今天的表演也非常棒哦。” 见少女笑容灿烂,蹲下来抱住了孩子们,目光温柔又灵动,他忽然一笑。 觉得自己沉沦于此也无可厚非。 “到你了。”静静看着几人讨论了许久,前台传出优秀学生的颁奖仪式,赫连云秋出声提醒道。 “好,今天真的多谢你了,”景岁岁起身离开,朝着男子挥挥手,“没想到你唱歌厉害,表演也这么好!” 少女离开的背影映入暗下的瞳孔中,他抱胸嘴角挂上了落寂的笑容。 演戏这么好? 在第一个世界他是影帝,自然学习过相关知识,想要和少年时定下“未来要闪闪发光”的约定击个掌,那个人却永远无法再看到了。 景岁岁走上台前接过中医教授递来的花束,开始毕业致辞,说完鞠躬正要下台,可忽而发现台下的某人拿着花过来,并且递到了她的怀中。 “天哪,原来这次沈爷和老爷子都来了!哪个大学的毕业会有这么热闹啊!” “沈爷也和景小姐认识?” “他们是什么关系?” “……”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连带着角落记者手中的相机闪烁,她心头一顿,忽而有了种预感。 “我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景小姐,当时地下有毒烟草盛行、扰乱社会风气,在捣鼓商贩窝点时,我便遇到了善良、勇敢、无畏的她,和景小姐相识至今,一同度过了无数个节日。” “今日是景小姐的毕业日,代表她从学生时代步入社会的重要日子,那就由我来让今日变得更重要吧。” 沈有年轻笑,在众目睽睽下单膝下跪,从口袋中拿出了个玲珑盒子打开,里面的钻戒闪闪发光。 戒指全身镶嵌着细钻,正中心上方则是有指甲壳那么大的钻石,在各种灯光的杂糅照射下竟折射出琉璃般的色彩。 围观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大的钻石要多少钱?! “我原本想过求婚的各种富有浪漫的场景,可是如今发现,你站在我的身边,就已经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所以我想,让这种浪漫再久些,久到世界变迁,久到沧海桑田。” 这次男子漆黑的眸中,倒映出了少女泪眼婆娑的影子。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眼泪从眼眶滑落,景岁岁双手捂住下脸点头,“我愿意。” 沈有年抿唇,瞳孔中是止不住的笑意,缓缓将钻戒套入少女的无名指中。 “好!”坐在第一排的老爷子站起身鼓掌,声音难得的中气十足,在他之后,后方的人们都纷纷起身鼓掌,记者不停地在拍照,老师教授们也震惊于自校学生订婚对象。 漫天的花瓣从大堂顶上洒下,飘飘扬扬洒落在台上相拥的二人身上。 后座旁的角落,赫连云秋静静看着一切,忽而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景岁岁这才看清楚底下密密麻麻坐着的人,除了金融大亨、还有天京知名设计师,更有政府的知名官员! 这次求婚是他的蓄谋已久! 望着还未从惊喜缓过神的少女,沈有年轻笑,俯身牵起她手时在耳侧轻声说道,“这个钻戒是我找设计师定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据说是最美的指尖装饰品。” “不过我认为,当它戴在你指尖时,才能称得上最美。” —— 在毕业订婚后,景岁岁名声再次大噪,众人都想看看被两个大佬争抢的女子到底如何,接踵而来的宴会请帖送进了府邸中,不过全部被回拒扔进了废纸箱。 如今时间紧迫,她不需要无用社交,而是继续在楚萧竹的制药工厂配置药方,加快国家的医药进程,往返于这里和孤儿院,风雨无阻,在她的努力下,报纸头条上再次登上了她的名号。 不过这次不是感情绯闻,而是有关她在医学上的无双造诣。 三年的时候,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子并不是花瓶草包,她确实优秀得难以超越。 照常的某日下午,沈有年带来了老爷子在病床上气息垂危的消息,景岁岁赶紧停下制药厂的工作,连忙赶去医院,站在男子身侧后,一眼便看到了在老爷子床边紧握着他手的刘女士。 三年过去,她不像从前那么排斥父亲的帮助,头发逐渐花白的同时,脾气也变得柔软起来。 “汝汝,来接我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苍老如枯枝的声音再次大声。 刘女士眼镜上起雾,朦胧了一片,她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化为一声哀叹。 “父亲,下辈子不要再抛弃我了。”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语,老爷子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旁边的脉搏器也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景岁岁知道老爷子对这个世界沈有年提供的帮助,她握紧了对方的手,给他力量。 葬礼在雨天举行,这天无数名人前来送行,他们都深知,老爷子对天京安宁做出的贡献功不可没。 又是三年过去,在岁月的流逝中,景岁岁终于让自己面对景桃不会再回到这个位面的事实。 “这就要走了?”夕阳西下,沈有年抚上女子白嫩的脸颊,动作轻柔。 “嗯,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桃桃还在等我。” 二人语气轻松,仿佛在为午后短暂的出门而作告别。 “那我们下次见,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好。” 在少女的一声应答后,最后一丝夕阳落于山底,黑暗降临于世。 第13章 神界七层 【叮咚——“国名乱世”本完结失败,将扣除宿主一百积分,请宿主选择:】 【一、扣除积分去往接下来的漫画本世界。】 【二、扣除积分回溯过去。】 一片虚无中,景岁岁望着眼前虚拟屏幕中的按键,她抬起手,正要落到选项二时停住了。 “我选择用任务委托书,直接去往神界。” 【宿主!】系统惊呼一声,它犹豫规劝道,【可是神界那个人早就对你有所防备,说不定一到神界九层就有人过来抓捕你,而回溯到过去,是不会有人发现攻击你的……】 言下之意,她没必要这么快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是,我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无法挽留,可未来的事情可以决定,桃桃如今生死不知,我真的有必要为了过去无法确定的东西,罔顾她的生命去追寻吗?” 【可是……可是一旦踏上神界,宿主……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可前路并不孤单,不是吗?” 少女沉稳的声音回荡在虚空内,系统忽而觉得分外安心。 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它对宿主总是有着莫名的信任。 【好!】它的声音也雀跃起来,【反正我会陪着宿主一起的!】 —— 系统背包中的委托书闪闪发光,再次睁眼时,景岁岁又落在了熟悉的黄沙土地中。 右手手腕上的金线发出莫名的光亮,似乎在感怀少女的回来,不过意外的是,原本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竟然还在。 系统也对此表示疑惑,【也许它本身就被大反派注入了灵力?】 想到此,景岁岁心中划过暖流,手掌一转,一支灰褐色的木杖就出现在了眼前,将钻戒外形装饰成一个普通的戒指后,这才上路。 依照过去记忆中的路线,景岁岁很顺利地来到了一片黄沙土地旁,越过蜿蜒的沙路,她看到了隐入在沙石烟尘中的小村庄。 村中没有任何动静声响,直到进入村口,她才在沙土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影子。 “你好?请问——” 还未等她说完话,黑色团子黑漆漆的眼睛转过来,望了她一眼后便再次没入了沙土中没了踪影。 无奈,景岁岁只能走入村庄中,在记忆中,玄炎一族虽然人口稀少,但村中总有人声不像如今寂静,这里的风沙更大,翻涌在空气中很轻易便能将人的视线掩盖。 她一边呼唤着藤萝爷爷和小芳,一边向着村里走去,直到落在了那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庙宇前。 哪怕沙尘满地,人声稀少,这片供奉着太岁神的庙宇依旧如初,上面摆放的果子还很新鲜,说明玄炎一族还是有人在这地。 “你——” 身后响起熟悉要枯哑的声音,转过头去,景岁岁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藤萝爷爷。 “藤萝爷爷,我带着解救族群的方法回来了,”她扬起笑容道,但很轻易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疲惫姿态,以及比从前苍老了一倍不止的容貌,“玄炎一族……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小芳在哪里?我好久不见她了。” “我们……”藤萝爷爷欲言又止,他锐利的目光不断扫射少女,注意到她身上强盛的神力,情绪不断变化,最终缓缓道来这几年在族中发生的事情。 原来,小芳自从化形后就表现出了极高的修炼天赋。 曾经的玄炎族人有着种族的桎梏,并不能在修仙仕途上发挥全部实力,但小芳不同,她从小刻苦努力,目标就是要通过自身扭转玄炎族的困境,于是在她的努力下,被神界七层的一个修仙大派看中,被收为门徒后,就可以给族中提供钱财换取所需的植株。 如此持续了三年多的时间,可最近小芳的消息无故消失了,他们族中拜托了上仙前去七层探望,可都没了消息。 “芳芳那么乖,她绝对不会无故没了消息,况且在她失踪的前一个月,她曾跟我们说,她的原型被她师傅看到了,我虽千叮咛万嘱咐,不过在她一直强调她师傅是个很好的人后,也就随她去了……谁知会这样……”藤萝爷爷后悔莫及,他拄着拐杖的身体都低下了几分。 “玄炎族的原型怎么了?” “我们玄炎族的皮毛就是上好的防御武器,哪怕是如今眼前的大罗仙尊站在前面,只要用我们的皮毛做阻挡再配合神力融合,挡下攻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头长叹一口气,他浑浊的目光似是感怀,“我们一族隐居在神界九层的角落一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适合生存,最重要的便是九层的人都是不同世界晋升而来的新鲜血液,都不清楚这一秘辛。” 景岁岁立即联想到,先前玄炎族请来“做法”的张上仙,藤萝爷爷当时便说得以玄炎族的身体为筹码。 想来是一个道理。 “那村子里的大家都去哪里了?”她左顾右盼,有些不解。 “大家都去外面找方法了,就是想托人去找芳芳,”藤萝爷爷苦涩笑道,“如今我们玄炎一族走投无路,给小辈的资源也越来越少,所幸你来了,我们暂且可以缓一个阶段。” 景岁岁垂下眼,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去石崖那边吧,我可以用巫术将枯萎的草植重新盛放。” “太好了。” 藤萝爷爷点点头,二人从村庄走出,依旧没有看到一个身影,来到了石崖,悬崖石壁上的窟窿上曾经一眼望去的黑色团子也消失殆尽,整个狭长的过道中逼仄而阴暗。 “团子都去哪里了?”景岁岁来到一株枯萎的祸草前,举起木杖,她突然问道,“在村门口我就看到了一个团子,但是它似乎很害怕我,直接跑走了。” “它在哪里?”藤萝爷爷语气急切地有些古怪,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我们为了保护团子们,都将他们送走了,没想到还有漏下的。” “原来如此,”景岁岁心中默念巫术,木杖挥动,枯萎的祸草竟在目光中重新焕发出生机!“那你还记得小芳在化形前叫什么名字吗?我怕再见到她都忘了。” “芳芳化形前的名字?”枯哑的声音出现停顿,老头笑容疲惫,“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话音未落,紫光闪过,一柄木杖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 “被你发现了?看来那个死丫头的名字还挺好记,”见少女反应过来,老头身影渐渐化为了一个高瘦的男子,声音也逐渐变得尖锐起来,他冷笑,“我同门就在附近,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为我们种植祸草比较好,毕竟就这个木杖,还不能对我构成什么伤害。” 从玄炎族前后发生的事情来看,景岁岁预想中最差的情况出现了。 她目光冷酷,“玄炎一族全都被你们抓起来了?” “哈哈哈,我们堂主举世无双,就你一个从的人可不配和我们说话,要不然乖乖就擒,做玄炎族的饲养员如何?你还能天天见到他们。” 男子根本未将少女放在眼中,此时,石崖远处也传来的动静,二人同时注意到了这个。 景岁岁当机立断,果断地念起巫术将男子抹了脖子,他估计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瞧不起的木杖里。 扫了眼他不可置信的双眸,她再次抬起木杖,用巫术中的幻术将自己易容成了对方的样子,藏好尸体将他手中的戒指取下戴上后,缓缓走出了洞穴中,见到了来者。 来者身材适中,身穿一袭黑色的外衣掩住阴影下的容貌,而他手中正拿着村口看见的那只小团子。 “终于找到这只小崽子了,你这边还有收获吗?”男子道。 景岁岁摇摇头,并未开口。 “那走吧,堂主都说过了,临走前要将这里用火烧尽,啧,也不知道为何要浪费神力去做这种事情,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有人来么?”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 景岁岁敛眸,扫过刚才在她巫术下重新生长的祸草,“这里的祸草重新开始生长了,还是先禀告给堂主后再做决定吧,万一玄炎族吃了祸草皮会更好呢?” 她模仿着刚才男子的声音。 “嗯,也对,毕竟用替代品去饲养这些小崽子肯定不如原生原料,还省得浪费神力。” 听到男子认同后,景岁岁松了口气,跟在对方身后,踏上了登上神界七层的路途。 见对方掏出长剑踩在了脚底飞天,她将戒指上先前男子的神力抹去注入了自己的,果然看到在空间戒指角落中放着的一柄利剑,她有些汗颜,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路上沉默地要死,现在连飞天都这么磨磨唧唧?”高处站在长剑上的男子蹙眉不解。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她将长剑从空间中取出踩在脚底,借着宽大的袖子做掩盖掏出木杖对准脚底的长剑,利用巫术终于缓缓飞天。 “在石崖那边待久了,有些头晕。” “嗤,我看是昨日被副堂主召唤进院子里,今天腿软没力气吧!” 男子语出惊人,声色调笑,把景岁岁雷得不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那个男子是堂里面副堂主的男宠? 与此同时,二人脚踩长剑一路上天,在越过了天上宫阙后,来到了一处升天梯,约莫再过了一个时辰若,乘着云朵落在了新一片陆地上,双脚刚踩上去,就感受到了充沛的灵力翻涌而来。 见男子收起长剑向前走去,景岁岁意识到这里就是神界七层,有些疑惑。 只飞上了一个陆地,那么八层在哪里? “好想去八层看看。”她装作无意说道。 “八层?那地方早在千年前就被炸成了一片灰烬,和三层一样,都是寸土不生,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如此。 男子跨步前进,二人一路向前云雾逐渐减少,路过了不少人朝他们打招呼,而不似九层那样是个热闹的集市,这里入目皆是高山流水,绿树鸟叫,翠林密竹。 等到眼前出现房瓦,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男子踏入门内,将手中的团子扔给他。 “小师弟,我先去和堂主禀告重新生长的祸草,这个功劳我就拿下了,你也别急眼,反正你有副堂主的恩宠。” 话音一落,男子就直冲冲走入中堂,在拐角处消失了踪影。 景岁岁抚摸了下手中颤抖的黑团,目光落在院落中扫地弟子,“玄炎族被放在哪里?” 弟子见她手中的黑色团子目光了然,指了指东侧的方向。 闻言,手中的黑色团子颤抖地更厉害了。 景岁岁沿着方向走去,走入死角后低头将黑团抓在了掌心,这才让它挣扎的动作小了些。 “我是先前藤萝爷爷召唤来的时空穿梭者,是来帮你们的,玄炎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解除了自身的幻术伪装,黑团中的黑眸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女,许久之后,它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多人,天上来了好多人将大家都抓走了……我被藤萝爷爷塞进了庙堂里面才逃过一劫,可是还是被抓到了这里……” 它好奇地眸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我好像在以前……见过你诶,是我记错了吗?” “我在四年前确实来过你们族,那时小芳还没有化形,你知道小芳现在在哪里吗?”回想起那个乖巧努力的女孩子,景岁岁心中担忧焦急。 “芳芳姐姐?我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从她和爷爷说原型暴露后,天上就来了人,大家都说芳芳姐姐是玄炎族的叛徒,但是我相信她……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背叛大家的事情的……” 小团子声音彷徨又委屈。 “你听好,等等我会到关押玄炎族的地方去,你记得配合我,不用害怕,有我在他们抓不了你。” “好。” 小团子声音软糯,点了点脑袋。 第290章 直接来床上 景岁岁按照指使带着小团子来到了关押玄炎族的地方,比起想象中阴暗逼仄的地牢,这个阳光明媚的仿自然沙丘才更令她胆战心惊。 只见在繁茂的山林间,一所夹带着透明罩壳的广阔沙丘暴露于天地中,里面沙石漫天,风尘在神力的波动下模拟出风作用下的翻涌感,而在其中的山洞中,看到了熟悉的黑团影子。 这就是人工模拟出的神界九层的石崖,仿佛玄炎族并不是有智慧思考的生灵,而是毫无大脑的妖兽般,被饲养囚禁于此。 “给我吧。”旁边走来一个弟子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团子,却被躲过。 景岁岁挑眉,“副堂主让我放进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唉,这些牲畜总是想要逃跑,如果打开屏障时不小心点,说不定就会跑出好几个,烦得要死,”弟子挠挠头,声音不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不满意什么,要知道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们,这里的神力比九层的不知道充沛了多少倍……” “这么容易会逃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看管?” “也不是,本来有五个人守在结界的各个角的,不过这结界需要五把钥匙才能完全开启,再加上堂主的结界坚不可摧,只需要一个人拿着钥匙守住一个角就可以了。”弟子声色是掩不住的骄傲得意。 说完后,他又贴到景岁岁耳边,声色兴奋,“你要知道将这些牲畜养大,我们堂不仅能人手拥有一个防护神器,说不定还能通过买卖跻身到六层去。” “是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等到弟子将结界的一角开启后,景岁岁出手迅猛果断,立即将对方打晕,将钥匙占为己有。 全部结界打开需要五枚钥匙,还会引起堂主的注意。 故此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手中的小团子在感受到族人的气息后,立即从掌心跳落,来到了沙石洞穴中发出了叫声。 这声音落下,几个藏在沙土中的小团子便缓缓探出头,看到黑团身后站着的少女后,瞳孔中透露出畏惧。 “天天……你也被抓过来了吗?” “岁岁姐是来帮助我们的,爷爷呢?芳芳姐姐呢?”小天立即为景岁岁证名。 小团子中有人对前几年来的景岁岁有印象,瞬间有些雀跃,在听到小天后面的话后,纷纷开始掉起了眼泪。 “小天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坏蛋,他们把爷爷的皮扒了……又把爷爷扔了出去,爷爷不见了呜呜……还有叔叔婶婶也是,他们的皮都被坏人做成了武器,这些人说,我们长大化形后也会这样……” 小团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断断续续说出了所有原委。 果然,堂主是想饲养这些团子便是要永无止境地获得防护武器。 想到记忆中那位慈祥的老人,景岁岁不禁担忧起来,还有小芳,在她得知自己一时不慎将玄炎族推入了如此境地,又会作何感想呢? “小天,你愿意跟着我,还是在这里和族人在一起?”她站起身子,心思落定,对着沙土中的几只小团子解释道,“你们在化形前都是安全的,若是现在将你们救出去,不仅打草惊蛇不说,提前让对方发现我们一个人都跑不掉。” 小团子们点点头表示理解,也轻声对少女做出期盼。 小天犹豫了会,还是钻入了少女宽大的袖子中缩起了身子,“我要和岁岁姐一起去救大家。” “好。” 和小团子们告别后,景岁岁穿梭在堂中,逐渐了解了这个大型仙派的构造,在找到了这个身份所居住的房间,刚熟悉完布局,院内就来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一头花白的头发,晃动着走路摇起腰侧挂着刻有“副”字的木牌。 她原本还以为副堂主是个女子!谁曾想会是个老头! 扫过老头脸上褶皱成几十段的皮肤,景岁岁心中恶寒。 他到底是下得去手的? “副堂主。”她强忍不适低头道。 “身上一股下层的味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副堂主十分不耐烦,话落就走过来要对她上下其手,却没曾想对方猛地打了个巨大喷嚏。 吹来的喷嚏使他面部皱纹都抖了抖。 “副堂主,我在下层的石崖呆久了,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阿嚏——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可能是长时间的神力稀缺导致了这样……”景岁岁语无伦次,是不是打个喷嚏恶心对方,终于看到了老头眼中的嫌弃。 “行行行,我给你半天时间恢复,今天晚上来我房间。”老头走进推了下她的身体,低声甩下一句“死样”后转身离开,留下被雷劈了般呆住的少女。 片刻后像是终于回神,景岁岁猛地拍起衣服上刚刚对方触摸过的地方。 【这么办宿主,今天晚上还一定要去这个老变态院子里……】系统也被吓到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还能趁晚上的时间将这个老变态取而代之。”景岁岁定了定神后,敛下眸。 剩下来的时间便要在晚上来临前在这里找到小芳和藤萝爷爷的踪迹,可一直到夜幕降临,除了堂主主殿院子那一块没有搜查到,其余堂中各处都找了个七七八八,都没有看到玄炎族的影子。 “要么在主殿,要么被扒皮后真的被丢弃了。” 她不想往最后一个方向想。 无人可知没有了皮的玄炎族会如何生存下去。 月亮挂上了树梢,树影婆娑中,景岁岁维持着幻术提灯前往副堂主的院落,门口的两个弟子见他来到,立即意会给她打开院门,请她入屋。 可主卧的灯火昏暗,根本看不清里面人的影子。 她有些恶寒。 这两人还有关灯情趣? 莫不是开着灯下不去嘴? 不过关灯也好,她动手后也难以被弟子们发现。 “副堂主,我来了。”她推开门道,可室内无人应答,直到走到房室中心毯子上,床上才传出了动响。 “直接来床上。” 景岁岁:…… 第291章 再次相遇 她沉默住了,靠近床侧后便发现,整个圆形大床已经被挂着的纱帐给层层叠叠地遮住,俯身走近后,勾起纱帘探进去,果然看到在床上只单穿了一件红色大褂的老头。 救命啊! 景岁岁在心中无声呐喊,却也迅速稳住心态,装作妖娆状的扭身上床,搭上了老头的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她掌心翻转出现了一柄木杖,与此同时,周侧的世界竟在一秒内呈现通体黑白的景象,胸口前竟凭空生出了一团火焰! “你是谁?” 二人异口同声,发出质问。 景岁岁蹙眉,眼前的这个老头绝对不是副堂主! 对方是谁,取代副堂主又有什么目的? 她手腕反转,心中默念巫术将对方身上的伪装撕开,只见原本身穿红衣的老头消失,变成了个头戴墨镜的年轻男子! “……君凌墨?” “景岁岁!” 二人不约而同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见是自己人,景岁岁缓过神来后收回攻击的手,见男子披着的红色松散大褂下露出精壮的胸膛,她稍稍别开眼,察觉到自己幻术没有被破开后,询问道。 “哈!你刚刚有没有发现周侧变为黑白?在我创造的通透世界中,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看到一切事物透过本质的真相!”君凌墨和分别前还是一个样子,言语轻佻浮夸,却意外的可靠。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上下扫视了下少女的穿着,他俯身凑近,“我都好久不见到你了,再次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玄炎族吧?” “你也是?”景岁岁挑眉。 “那不然呢?我可是《神界杂谈》的创刊人,没想到吧,你离开短短四年时间,我就已经将报社越办越大,现在已经是九层上下闻名的报纸了。” 男子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他接着道,“我上次和你获得神格后,便来到了七层的这里,但说实话,我总觉得七层这门派很诡异,便一路向上,在四层创刊发行九层上下,因取得了灼目的成果,最近都可以办到二层去了。” “这么牛逼。”景岁岁的夸赞朴实无华。 “那必须的,你老乡是最牛的。”君凌墨的应答也朴实无华。 “那你为什么会来七层寻找玄炎族?” “一看你就是刚回神界,你知不知道……”男子将近日在神界各个层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神界就流传出上古防御武器的重新面世,并有一张黑色的皮毛最为测验防御品,流入了神界四层的拍卖会,引起了许多仙尊西仙门的围观,并最终被九殿以高价拍卖获得。 “测试情况便是那毛能挡住一个仙尊的七成全力,这还是在它本身没有任何神力的加持下,你说这如何不会引起世人疯狂?”君凌墨长叹一口气,“我当时在拍卖会现场就觉得皮毛熟悉,调查了许久后才确认了这些。” 皮毛真的是玄炎族身上被活生生扒下来的。 “当一个族群有了灵智后,却仍将他们视作买卖品,这和将人囚禁起来扒皮买卖有什么区别?”男音愤慨,“故此我乔装打扮潜入这里,便是想让真相大白,让这里名声扫地!” “谢谢,”原来并不止她一个人在努力,景岁岁抿唇,“那你知道小芳和藤萝爷爷他们在哪里吗?” 将饲养基的事说了一遍后,她道出困惑点。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些被扒了皮的玄炎族人被扔下山崖,不过我眼疾手快救下来了他们,如今他们都在远处的山庄休息,包括藤萝爷爷,虽然失去了皮毛有些虚弱,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至于小芳……我一直没有看到她。” 听到这些,景岁岁一直吊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活着胜过千言万语。 “我猜,小芳应该是在堂主的院子里。” “我也有这个想法,”君凌墨点点头,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今日出手想取代副堂主便是因为过几日这个门派的拜神仪式,那日山中所有人都会出门去深林里找山神,到时便是我们行动出手的时候。” 话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少女的手中。 “好。” —— 主堂后院。 一个搭建的简易庙宇内,身穿白色精致长裙的女子正对着眼前女子的神像在缓缓鞠躬跪拜,她神情冷漠,眼中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悲痛,在上完香后转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俊美男子。 “小墨,过几日的祭拜山神会去么?”男子笑眯眯地道。 “滚。” 见女子毫不停留的离开庙宇,男子丝毫没有被厌恶的觉悟,他缓缓开口,“你若是和我一同去,我可以再给你一把结界的钥匙。” 即墨芳芳扭头和他对视,“成交。” “小墨,明明从前一口一个师傅叫得亲切,如今陪着去祭拜都要为师求你,这可真令为师痛心。” 见男子捂着胸口装作伤心状,即墨芳芳无端感受到了一股恶心感,没有控制住,她俯身开始疯狂的干呕。 男子一愣,立即紧张地来到女子身边,关切地用神力帮她抚平痛苦,可却被猛地推开。 “为什么你每次都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我的族人全部被你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的恨死你了!” 尖锐又高昂的发泄伴随着神力袭来,而男子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般,耐心地承受着女子的怒火感受着攻击带来的疼痛,“你如今怀有身孕,不易动怒。”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即墨芳芳再次恢复了死寂,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瞳孔中再无神采。 男子笑道,“我都让弟子将你族人都接过来了,你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是吗?况且只是扒了皮,根本触及不到生命危险,再者,等到我们仙门恢复了往日的强盛搬到六层,你就能成为大宗的门派夫人了。” 第292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神界,司命殿掌铺。 男子一身白衣来到殿内,随手取了在墙上熊熊燃烧的篝火,淡红色的火焰立即围绕在了他的掌心内,其余看管命薄的弟子们见到他,立即俯身相迎。 “给本殿九层的命薄登记。” 话落,立即有本薄字从两侧密密麻麻的书架中飞离,落入了他的身前。 可直到他翻阅到完,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殿下,您回来殿主肯定会欣喜万分,为何——”其中一个弟子见他神色奇怪,犹豫片刻后还是出声询问。 “本殿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赫连云秋敛眸,再次取出七层的命薄开始寻找,依旧一无所获,“近日神界七八九层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弟子细细思索了会,然后道,“没有,不过若是说神兵利器倒有一个,在七层,前些日子连九殿和太岁殿都派人去参加买卖会了,据说是个绝佳的防御武器。” 但显然,他们殿主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我知道了。” 男子将命薄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宛如星空般的披风在如玻璃明镜般的瓷砖上倒映出影子,和头顶上刻画着星辰月光的壁画互相呼应。 “可是您消失的这段时间,殿主很想念您……” 弟子话音未落,瞳孔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光亮,缓缓回神后,他呆滞地四周环顾。 空荡的大殿中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扫过左侧的命薄架子,见上面有命薄移动的痕迹,他再次困惑。 刚刚有人来过吗? —— 神界七层。 在仙门内,原本对副堂主和新晋弟子的断袖言论愈演愈烈,不少人在私下讨论说这两个人日日夜夜见面,导致二人的风评一降再降,哪怕是平常在堂中走路,都能引起旁人的注目。 君凌墨对此毫不避讳,他甚至引以为荣。 “越是被引起注意,就越不会被发现。” 景岁岁:…… 在那天从九层回来后师兄和堂主汇报了继续生长着的祸草,如她所料,对方确实打消了将玄炎族原本居住的石崖焚烧殆尽的想法,家园总算是保住了。 再次之后,祭祀仪式的日子逐渐接近,二人寻找小芳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但君凌墨假扮的副堂主给她争取到了贴身陪伴出行的“至高荣誉”。 景岁岁口头感激,但随即表示大可不必。 在祭祀那日,二人终于见到了许久见不到面的堂主,竟是个面容阴柔俊美的年轻帅哥。 男子身穿一毛绒围脖,两边垂至脚底和一身纯白色的锦衣映衬,再加上他腰间绣着墨绿色的香包,随意坐在轿子上气质沉稳又出众,华贵的气质竟和山林间的绿意相符。 在他踏上一只巨型灵兽为座椅后,身侧又走来一个带着帷帽的高挑女子。 女子一身黑衣,全身上下竟然没有除此以外的任何颜色,更别提首饰,由于纱帐的遮盖并不能看清她的容貌,只感受到她身上沉浸的漫天孤寂。 女子在被两个弟子扶着走上灵兽背上后坐在了男子的身边。 “她是谁?” 景岁岁和君凌墨坐在旁边的一只小灵兽上,她俯身轻声问道。 在资料中,这个仙门似乎没有这一号人物。 “听说是最近被堂主看上的夫人,来自九层的人,其他消息堂主都保护得很好,”君凌墨顿了顿,再次补充,“还有你先前说有关上仙收徒的事,我最近查出来了一点。” “仙门中几个有资历的上仙都有徒弟,不过这些人的资料都和你叙述的不一样,除了……” 他停顿了片刻,扫过少女焦急的双眸,接着道,“除了堂主。” “堂主在几年前确实收过一个徒弟,那个徒弟天资聪颖学习什么都很迅速,当时堂中都说有了下位继承人,但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事情,得知那个徒弟长相以及内情的人都消失了,后来,那个徒弟也不见了,从此这便成了堂中‘公开的秘密’,没有人敢提这个事情。” 景岁岁垂下眸。 她有预感,即墨芳芳便是堂主那个“消失的徒弟”,也许其他知情人的消失也和小芳身份的暴露有关。 看来还得从堂主入手…… 所有堂中的上仙长老到齐,众人整队向着深山祭祀场地出发,望着脚底下密密麻麻的弟子们,景岁岁再次认识到了一个仙门的人手众多,若是二人和他们撕破脸,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智取。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君凌墨再次俯身贴近道,“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主力创办《仙界杂谈》,但我们报社又不止我一个人,等到我们收集了相关证据,我就会提醒他们过来,到时候这个一经发表在上下九层,这些败类指定就别想混了。” “只是曝光他们是不够的……”景岁岁思索。 打击力度太小了,甚至上下九层还会有支持他们的人出现,这样对于玄炎族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那你说如何?” 她长叹一口气,“还能如何?若是想根本解决这次的事端,唯有让他们自身强大起来,才不会有人欺负到头上。”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永恒不变的道理,在神界也是一样。 “岁岁姐姐!我会强大起来保护大家的!”这时,袖子中钻出一个黑色的团子,漆黑的小眼珠子十分认真。 “你把它也带过来了?万一——” 万一被堂主或是上仙们察觉到就完蛋了!君凌墨有些紧张。 “我用巫术隐藏了它的气息,没事的,”景岁岁揉着小团子的脑袋,表示鼓励和安慰,“况且我也不放心把它丢在堂中。” 明明是带出来才更危险好吗! 君凌墨轻轻吐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这个巫术最好少点用,或是不要使用过多让别人发现……神界的人似乎很排斥这个。” 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然很困惑这个,但景岁岁还是点点头示意听进去了。 脑子里随即冒出一个疑问。 为啥巫术在哪个地方都这么遭人嫌弃? 第293章 你是逃不掉的 仙门的大部队浩浩荡荡,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深林中心的一个半露天石窟处,整个祭祀过程持续三天,所有弟子都在空间戒指中带上了睡毯,而像一些有资历的上仙他们,便可以直接倚靠在灵宠上面。 君凌墨假扮的副堂主便是其中之一。 到了夜晚,堂主高声嘱咐大家明日很早便会起来祭祀,故此晚上要早些休息,于是当景岁岁踏上君凌墨脚下的灵宠背部后,遭受了一众鄙夷的目光。 深林中月光高挂,蝉鸣不断,景岁岁余光望见带着帷帽的女子从灵宠下来走入丛林后,便有两个女弟子紧随其后,脚步之急切似乎生怕对方逃走。 在和君凌墨说了下发现后,她便偷摸从灵宠背上离开,有着黑夜和他打掩护,并没有人发现灵兽背上少了一个人。 前夜白日刚下过雨,地上的土地还略微有些潮湿,顺着脚印跟上三人后,景岁岁扒开硕大的芭蕉叶子,刚好看到了黑裙女子呵斥两个女弟子的场景。 “我就在里面,又不会走,怎么,堂主连我这点自由都不能给么?” 提起“堂主”二字,不像是热恋上头的情人,倒像是久别重逢的仇人。 在女子严厉的斥责下,两个女弟子终于选择了让步。 景岁岁心中默念巫术,再次潜行于对方身后。 这时就不得不感叹巫术的方便,运用的神力少功能多,甚至还鲜少被人所发现,就像神通中似乎就没有这种“歪门邪道”的功法—— 至少于她所知是没有的。 “若是不想死,就不要隐瞒,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在女子重新站起身子时,景岁岁就站在身后用神力裹胁住对方的脖子,另只手也控制住了她的双手。 不过在一瞬间就发现了问题—— 女子体内经络寸断,显然已经丧失了任何神力。 “好。” 女子垂眸,晃动的黑色纱帘下透出刚刚在沙石下埋下的东西,如今被沙石掩盖,已经看不出异常了。 “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仙门?有关于堂主先前徒弟的消息么?” 一连三个问题,配合着身后挟持之人雌雄莫辨的声音,女子一时间分不清敌我,可在静下心来后,她竟再次闻到了族人的气息。 很强烈,就在身后人的袖子中。 温顺又柔和的情绪带着一抹悲伤……说明她的族人被照顾得很好。 “我是玄炎族人,不久前来的仙门,至于堂主先前的徒弟即墨芳芳……已经死了,”她能认出族人的气息,想必对方也能认出她来,如今掩盖身份没有任何意义,“若你是来帮玄炎族的,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帮助。” 果然在她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些后,身后的桎梏消失,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跟前。 月光之下,原本干瘦的男子消失,出现了个熟悉的少女脸庞。 黑色纱帘后,女子原本沉冷的瞳孔缓缓缩紧,可再片刻后再次化为平静。 “那你认识我吗?在几年前,我曾经来过你们族内。”景岁岁恢复了原貌,并从袖子中掏出了小天,让族人相认,小天也万分兴奋,想要跳过去蹭蹭,却在对方冷漠的气息下止住脚步。 女子缓缓摇头,“那时我也许还在外时修炼,并不认识你。” 将先前自己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便,又将君凌墨救下藤萝爷爷说完,景岁岁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没有了原本的死寂,她最终询问道,“你知道小芳……她真的死了吗?” 望进少女悲伤而瞳孔的双眸,女子别过眼避开,“是,她是整个玄炎族的叛徒,若不是她走漏了消息,玄炎族根本不会遭此大难,还得亲人死去,骨肉分离,耻辱的活在别人的屋檐下……” 话音未落,景岁岁扭头打断,“不,小芳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她肯定有难言之隐,况且如今她已离开,请你不要再对她出言不逊。” 幽静的月光下,二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便你,我不能久留先行告辞,至于你们的计划……我会全力配合,也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的计划。” 女子并未说出她口中的计划是如何,而是只扔给少女一个背影。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安抚了下低落痛苦的小天,再次用幻术变成干瘦男子的模样,回到了大本营中。 “如何?”君凌墨侧头过来。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是玄炎族的,也和我们一个阵营不是敌人,”她犹豫片刻,接着道,“但她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再看看吧,她说她也有一个计划。” 另一头,即墨芳芳再次踏上灵兽背上,靠着倚在了白衣男子的身侧。 “小墨怎么去了这么久,若不是我在你身上下了神识,我都怕你逃走了呢。” 白衣男子笑容眯眯,娴熟地挽起女子微凉的手,开始给她捂热。 “我说了,在杀了你们之前,我不会逃走。” 男子笑容更盛,他语气亲昵中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真可惜,小墨如今已经没有力量了,而最后剩下的神力根本不足以对我构成伤害,只能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刚刚小墨去了这么久,真的很令人好奇呢。” 只见旁边走来的女弟子将刚才从土中挖出来的黄色纸张递上来,交予男子手中。 他见黑衣女子呆愣沉默下来,再次笑道,“埋下阵符来达到暗杀目的?小墨,你这个手法实在是太拙劣了,也太容易被我看穿了。” “给我!” 见黄色纸张在男子手中缓缓燃烧起来,即墨芳芳终于急切起来,她想要去争抢,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纸张在空中化为了灰烬。 “小墨,我都说了你这些小手段都是过家家,没有用的,还是做我的夫人吧,好不好?反正……你都是逃不掉的。” 第294章 真正目标 第二日,仙门所有弟子皆一同前往佛罗生窟的附近,在那里布上了阵法和图案,围绕着纷纷散乱的石子团点燃起火焰开始吟唱奇异的诗句。 “最后一个钥匙在谁的手上?” 再一次和黑衣女子确定完信息后,景岁岁确定了他们三人手中已经有了四把钥匙,还剩最后一把。 “暂时还没有线索,”君凌墨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众多弟子的眼眸中映出火光,没由来地产生毛骨悚然之意,“最后一把肯定在重量级的人物身上,要么是堂主,要么就是这个闭关了许久刚出山的世祖。” 顺着男子指向的方向,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竹椅上哼唱着歌谣的白发老婆婆。 “你们报社的人过来了么?”景岁岁留了个心眼。 “自然,最近三日祭祀全员出动,他们今日早上便会潜入进去,随即用记录仪拍下他们关押残骸玄炎一族的证据,只可惜我们钥匙不齐,打不开结界。” 她点点头,“既然如此,只要将最后一个钥匙找出,而你们报刊报道这个事情,玄炎族就可以暂时安全,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出手了,不过……一个仙门做这种仪式真的好诡异。” 仙门仙门,自然是信仰天神的,运用神力神通达到飞天入地的效果,可眼前的这些弟子和上仙不断召唤着深林中的“神”,唱着古老的歌谣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我查到了资料,说是在远古时期,第七层本来就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文明的森林,据说出现的第一个人类便是深林中的猿猴灵兽所生养的。”君凌墨站在少女身侧,轻轻道。 景岁岁听后蹙眉,“第七层不是神界之一吗?” “这就要归类到神界起源了,他们说整个世间原本是个巨大的囊泡,由于其中各处的神力分布不均后,便产生了爆炸,每个尘埃分散在各个角落产生了不同的位面世界,以及演变出了不同的文明形态,而位面中神力最为充裕的九个地方构成了神界,也就是现在的神界上下九层。” 照这么来看,那么神界的九大层并不是以文明形态和人数分的,而仅有神力充裕与否一个标准。 “既然如此,这里的弟子都这么热爱深林和灵兽,又是如何忍心残害玄炎一族的呢?” 君凌墨嘴唇勾勒出嘲讽,“因为这里环境中的神力逐渐稀薄,他们自然要努力爬上去,为了生存发展可以放弃人性背叛先祖,这不就是人类的一贯作风吗?” 话落后,抬眸见站在高台上的堂主甩了个眼神,他立即装作老人状,立即谄笑着佝偻着身体上台。 留下景岁岁站在原地。 第一日的祭祀在世祖吟唱完最后的誓词时落下帷幕。 世祖老婆婆身穿浅灰色的衣衫,她头上戴着的白色发簪轻巧地将一头银色的长发盘起,在吟唱完后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此跌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没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说是在堂主还只是个婴婴幼儿时,世祖九已经出现在仙门中了,后来一直是以个长辈指明灯的形象被所有弟子供奉。” 见到少女的目光,回到灵兽背上的君凌墨俯身补充。 “她不像是个老人,”景岁岁敛眸,扭头反问,“你的那个通透世界能不能在旁人不发现的前提下使用?去看看她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男子诧异地挑眉,本着信任的想法重新上下打量起老婆婆,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我的通透世界范围离我半径为十米的圆内,我必须贴近她才行,而且不可能不被发现。” 更何况对方还是这样一个“元老级”世祖。 “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我有预感,这次的祭祀不可能会正常进行到最后一天,”景岁岁目光定在坐在最高处休息的黑衣女子身上,“为了以防万一她大抵会明日就出手,我们也不应该再晚下去。” “为什么?” 最后一日祭祀临近结束,这应该是所有人戒备最为松散的时候,是最好下手的时机才对。 “因为我刚才听弟子说,明日佛罗生窟开启,堂主会带着她进入里面在先祖前定下婚约。” 没有一个女人会想和伤害全族的恶人成婚。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计划?” “明日我们也进入佛罗生窟。” 景岁岁话音刚落便换来了对方的惊呼,“你疯了吗?这个地方只有世祖和堂主才有资格进去!若是不属于仙门主脉的进入将会遭到诅咒和惩罚!” 她眼神中闪过莫名其妙,敲了下男子的头,“装老头装久了真变傻了!这种东西骗骗兄弟就行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君凌墨连忙双手抱头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万一里面有结界,我们一进去就原形毕露,又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若是我猜得没错,那个世祖根本就是个假的,她能进去就说明我们也可以。” 在景岁岁百分之两百的保证下,君凌墨最终同意陪同进入。 隔日,如二人所料,佛罗生窟开启,原本昏暗挡住了大半阳光的石窟的凹陷处竟然散发出了点点光斑,强大的神力在众人吟唱后终于缓缓化为了一道印记斑斑的石门。 世祖在众人的目光中,率先走入了金光闪闪开不清其中面貌的门内,堂主和黑衣女子在吩咐下暂时在外等候。 在所有人朝金灿灿大门进行虔诚的跪拜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两个人影。 与此同时,石门旁的角落上,两个如同小指甲盖那么大的苍蝇并肩而立,其中一个苍蝇身形矮小,头顶竟然还戴着个黑色蝴蝶结发夹,它们正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 “岁岁,我真的很害怕,万一一个不察我们就折里面了怎么办?”略微高点的苍蝇竟发出微弱的人话。 “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景岁岁苦口婆心,“你既然作为一个记者,就不要害怕遇到危险,要有勇于奉献的牺牲精神,你放心,就算你折在里面,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君凌墨:…… 这个安慰苍白无力。 在世祖老婆婆前脚刚踏入石门后,两只苍蝇也在众目睽睽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飞了进去。 石门中竟出现了个缥缈的宫殿,宫殿内各处装点着绿色草植,而脚底飘扬着半透明的云雾,给人飘飘欲仙的感觉,而宫殿正前方金碧辉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女子。 两只苍蝇“嗡嗡嗡”地飞了进来,落在了前侧的柱子上,这时才发现椅子上的女子竟然是被绑在里面的。 “喂,醒醒!还没死吧?”原本佝偻着身形的世祖老媪竟在走路时变成了个容貌妖娆的年轻女人!只见她恢复原型后大步向前,来到昏迷女子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巴掌之用力声音不断回响在大殿内。 “她她她……她是谁!”君凌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然,看来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才是仙门真正的世祖。” “可是这个佛罗生窟三次才一祭祀!”他惊呼。 景岁岁敛眸,“那就说明这个女人三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些了。” “去死!你怎么还没有被发现!怎么还没有被处死!”真正的世祖缓缓醒来睁开双眸,认清楚现实后开始疯狂乱叫,声音异常凄厉。 “呵,我变成你的样子闭关怎么会有人发现,”美艳女子冷笑,她挑起对方的下巴,细长的指甲深深刺入了皮肤,勒出一道血痕,“况且你的那些傻瓜弟子正卖皮毛卖得正欢呢。” “贱人!就是因为你七层的神力才越来越多!竟还将圣地改造成这个样子,老祖他们——” “啪——”又是一记巴掌声响。 “我三年前之所以留你到现在,就是因为当时的我还没有能力吞噬掉你们所有的神力,不过在这个破地方待了三年,我已经能够吞噬掉你们的老祖了。” 美艳女子声音越来越妖娆,世祖的神情就愈加颓败,她笑容得意,“所以麻烦你看清楚形势,对我放尊重一点。” “那你如今前来想要做什么?”世祖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开口。 “当然是要麻烦你召唤出先祖来啦!”美艳女子笑容和蔼可亲,“这可是三年一次的祭祀仪式,等等堂主和他的夫人就要进来了,可不能漏泄让那些垃圾发现。” “你做梦——我死都不可能帮你召唤出先祖——”世祖还未说完话,美艳女子就舔着唇贴近她。 一字一句道,“那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这可是你说的,宁愿死都要坚守底线。” 见身边的君凌墨想要现出原形去帮助这个可怜的世祖,景岁岁立即制止了他,“再看看。” 果然,在美艳女子的威胁下,世祖立即倒戈,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放下的狠话,表示会召唤出先祖。 随着世祖低头开始吟唱,大殿正中心烟雾缭绕的云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灵魂状的老者。 “先祖救我!”世祖刚发出惨叫就被美艳女子踹下了椅子。 见此情形,老者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大战一触即发,可一个灵魂体如何打得过凶悍强横的实体? 在美艳女子绝对强大的实力下,老者的灵魂被三两下打败,随后被她一口吞入了肚子中! 景岁岁凝神努力了好久,才没有让二人身体上的幻术在刚才激烈神力的对撞下消失。 君凌墨心有余悸,“这个人……绝对不是七层的,她真正的实力很恐怖……神界二层?不,也许是一层下来的人……” “真正实力?” 他解释道,“就和各个位面世界的天规一样,从上面神界下来的仙尊会被迫压低实力。” 意识到这点后,二人陷入了沉默。 从神界一层下来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而一旁的世祖见先祖灵魂被女人吃掉,她彻底绝望,开始痛苦的悲鸣。 “你再哭把你也杀了,快点,本……我就不相信你们就一个先祖,我还没有吃饱呢,快点再召唤出一个给我玩玩。” 在美艳女子的指使下,世祖无奈一次又一次地吟唱,将自己先祖的灵魂一个又一个送入了女子的肚子中。 若女子是下达处决命令的国王,世祖便是挥下砍刀的侩子手。 “好了,我累了,这次祭祀就先吃这么多吧。”美艳女子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腹,她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为什么……你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何要蜗居在这里,盯上我们的仙门?”崩溃的世祖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哈?”兴许是对方的夸赞取悦了女子,她得意地弯起眸子,“若不是大人有命令,你觉得我会踏足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不过是我达成任务时无聊的消遣而已。” “是……什么任务?如果我们仙门帮你完成任务,求求您能不能放过我们?”世祖卑微祈求。 “‘帮’?”女子紧皱眉头,“不过是杀一个潜伏上来的时空穿梭者而已,我发现后抬抬手就能将她碾死。” “不不是帮,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景岁岁已经听不进 “她说的……”君凌墨侧头。 “是我,你若是现在想离开,我不会阻拦。” 男子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君凌墨是这种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景岁岁侧头,挑眉,“行,这是你说的,有事一起上。” 在君凌墨瞪大的瞳孔中,眼前的苍蝇形象消失,一个少女手握丝线猛地向美艳女子挥去! 靠!这么快! 他急急忙忙也恢复原型,紧随其后,目光闪烁中,原本五彩缤纷的世界化为了一片黑白,他也瞬间发掘出女子的弱点所在。 “攻击她的左边腰侧!” 二人配合默契,立即将美艳女子包围! “哼,我就说怎么一直有苍蝇在‘嗡嗡嗡’地吵闹……” 第295章 让你配合我们 对方迅速反击,但都被景岁岁二人躲过。 由于吞噬了许多先者灵魂耗费了太多的神力,女子的伸手和力量比先前相比迟缓了许多,这也给了二人有机可乘,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下,虽有些吃力,但也将对方逼进了角落。 “要不是有着天规压制着我的能力,我能被你们逼到这样?” 美艳女子面容第一次狰狞起来,五官皱在一起显得万分扭曲,她全身原本身穿的锦衣长裙已经被神力扯烂得破破烂烂,而一边的景岁岁和君凌墨也差不了多少,上下也添了不少伤痕。 “喂,你难道想要继续被她欺负?” 君凌墨在喘息途中,扭头望向早就缩在了角落中的世祖。 “别听他们的!这些蝼蚁不过是我挥个手的功夫,就他们——”先前吞噬了太多先祖灵魂下的后遗症终于体现,美艳女子恍惚间脚步不稳,头晕眼花险些摔了过去。 景岁岁和君凌墨对视一眼,立即抓紧了空隙挺身前去。 美艳女子见此恼怒至极,稳住身形后猛地扯了把头发,甩向二人,冷笑道,“原本就想在完成任务的途中吃点灵魂好好补补身体,却没想到会有人自投罗网,既然如此,就看我直接将任务完成去面见主人。” 在撕扯头发的时间中,她头上繁重的发丝竟然越来越长,似乎瞬间被注入了生命般朝着他们袭来。 “快退!我想起来了!她是神界丝帛族的后代,不能被她的头发碰上!”君凌墨眉头一皱,紧急拉着少女的手臂往后退去。 传说丝帛族是真正神族的后裔,他们喜欢华美精细的东西,比如丝绸美缎这类,于是自古有传统便是将丝绸缠绕在头顶上,可在一次和旅行商人的买卖中,丝帛族为了贪小便宜,偷偷替换了银钱,用假币来换取丝绸,却被商人发现。 于是旅行商人怒火中烧,将下一次给他们的丝绸上面都下了诅咒,这些丝绸一定那被戴到了头顶上,便会和头皮紧紧粘在一起,永远也别想要摘下来。 景岁岁凝神屏气,用神力去切割对方的头发,可发现这些东西坚硬如铁,根本切割不断。 “你去攻击她的弱点,这些头发给我解决。” 本着相信少女的心念,君凌墨点点头,要前进的同时果然看到金色的丝线穿出阻挡着想要攻击他的头发。 “你也要小心。” 此时,原本不大的殿堂遍布黑色的头发,几乎就要将所有东西全部掩盖,两侧六根粗壮的柱子也密密麻麻缠绕住了头发,显得这片空间阴暗又逼仄。 【宿主,你可以试试用巫术去打败她!】系统看着少女十指隐隐有鲜血冒出,它心疼地提建议,【若是巫术的话对方防不胜防,也许会轻松些?】 对方一看就是在神界待久了的老妖怪了,宿主才是一个刚入神界的“新人”,怎么能轻松地将对方打败? “可是我若是一直使用巫术,神力就会是我永远的弱点。” 若是想要一步步走上神界一层,她必须没有明显的薄弱项才对。 “命缘线?想不到你和太岁殿也还有关系,”美艳女子见到金黄色发着光的丝线后,冷笑,“若是乖乖就擒我还会留你一条小命,你还有所不知吧?太岁殿快被我们司命殿给吞并了。” “是你乖乖投降我留你一条小命吧?明明神力所剩无几,还要在这边逞强。” 很久没有高强度这么和对手打架了,所幸身体对神力的亲和度高,她能够快速吸收空气中的神力。 —— 石门外。 仙门众弟子依旧在长时间的等候,有上仙起身走向最高位的堂主,“堂主,先前召唤先祖的灵魂有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么?” “再等等吧,才过了两柱香的时间。” 堂主倒是不急不躁,随意整理了下衣袖,将身侧女子的左手牵起来,娴熟地放入了怀中。 这次即墨芳芳倒意外的没有反抗,将只是另侧的手垂下,缓缓将一点黄色的符纸洒下。 —— 石门内一片混乱。 “不——”美艳女子发出惨叫,可这时她已经断了一条腿,头顶上的头发耷拉下来如同枯草般垂在耳侧,而双手也被神力禁锢起来,被控制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贱人!我若不是前面耗费了太多力气,怎么会输在你们两个废物的手中!”她发出尖叫和怒吼,可是根本不足以让二人手中的动作停下。 身上的珍宝钱财陆陆续续被搜空,景岁岁抛了下刚才搜刮下来的空间戒指,“老实交代,饶你一命。” 盯着被重创了腹部却依旧在活蹦乱跳的少女,美艳女子心中升起了深深的不敢置信,扫了一圈对方腹部的出血量,“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主人,你们这两个贱人别想从我这里套话。” 景岁岁听后挑眉,俯身握着小刀凑近了对方的脸皮上,“我觉得你这脸还挺好看的,如果划痕伤一点,会不会——” 女子听后瞳孔微震,“你还不如直接将我杀了。” “我来!我来动手!”原本在角落中缩着一直没有动的世祖听到这话直接有劲了,直接窜出来到几人跟前,一把将小刀拿过,下一刻,女子脸上就有了一道血痕。 惨叫随即不绝于耳,女子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惶恐。 “完蛋了……我的脸上有瑕疵了,主人不会继续爱我了……都怪你们都是你们!我下辈子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和那人是什么关系?”听闻,君凌墨挑眉。 他只觉得自己被景岁岁带着踩进了一个如何都甩脱不了的大坑中,不过作为记者自然有勇于面对凶险困境的气魄。 美艳女子斜了一眼二人冷笑,“我都说了我是永远不会出卖主人的,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第一个打头阵的而已,你们总会死的,来黄泉陪我吧。” 话语刚落,女子头顶上的头发忽然再次有了生命力,景岁岁一惊,可是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只能看着黑色头发将对方的头包成了一个粽子模样,最终没了生息。 “好死!” 世祖咧起嘴,又朝着死去的女子身上划了几刀,解气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君凌墨他们。 “你们都是我仙门下的孩子对吧?你们救治有功,我等等就会出去向着他们表彰你们的英勇事迹,最后将这个老巫婆的尸体拖回去,让她遭受乌鸦的啃食!” 君凌墨神情古怪,“我们不是你仙门下的——” 景岁岁连忙按住了他的手,“世祖,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听说过玄炎族一事?” “玄炎族?这是什么族群?我已经被困在石门里三年了,那个贱人三年前以祭祀由头进入石门后将我绑在这里!还装成了我的样子!” 世祖越想越咬牙切齿,虽然在小辈面前丢了脸面,但总比一直被苦逼地待在这里好了。 “啊……”景岁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点头,“是这样的,最近呢仙门堂主发现玄炎族的皮毛有媲美上古防御神器的价值,于是呢,他们便将玄炎族抓了起来扒了皮放在仙门内饲养。” “还有这种事?”世祖诧异,但随即点头表示认可,“不愧是我名下的弟子们,就算没有在,但他们也能为仙门发展做考虑,我——” “不是的世祖,我们并不是来询问你看法的。” 景岁岁笑容中带着不怀好意。 “……那是什么?”世祖一愣。 “我们想让你配合我们,等等堂主和她夫人进来后,你就说抓捕玄炎族根本不符合先祖的意愿,是要遭受雷劈和诅咒的。” 世祖:? 她后退一步,盯着少女公式化的笑容,心里毛骨悚然。 “我若是不答应怎么办呢?” “啊?”景岁岁也后退一步,表示出极不认同的神情,从兜中掏出录影相机,“这里面已经完整记载了你刚才为了活命出卖先祖的片段,相信你不会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的吧?” 世祖:? 第296章 我是即墨芳芳 君凌墨听到少女说到这里,他险些笑得在地上打滚,悄悄在背后举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我……你们……”世祖一时语塞。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所做的糟心事,悔不当初,早知道背后还藏着这两个人,她直接表演一出宁死不屈了! “我这是被那个贱人控制住了,不是我有意的——” 景岁岁挑眉,立即让相机调档,画面中立即出现不久前世祖跪地求饶让美艳女子饶他一命的录像。 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他们,苦口婆心地规劝,“人在做,天在看。” “如果我不答应会如何?”世祖神色颤抖。 君凌墨也走上前,堵住了她逃跑的道路,“不答应的结果想必也是知道的。” 片刻后,石门终于再次出现了万丈金光,指引着外面等候的人进入。 堂主挽着即墨芳芳进入,走到大殿中,却意外地发现被召唤出的先祖灵魂竟然有两个。 他左右扫视忘了下半透明的一男一女,最终定在坐在主位上的世祖身上。 “世祖,从前能一下子唤出两个先祖灵魂吗?” 世祖深吸一口气,在二人的眼神示意下,最终无奈演戏,“先前是没有,但是这次呢……出现了个意外。” “什么意外?”堂主攥紧了身侧女子的手腕。 “当然是你无视自然规律!杀生辱灵遭到了先祖们的讨伐!他们一致决定,要让你放弃对玄炎一族的残害!” “为什么?可是明明在一个月前我问您,您还同意了。”堂主蹙眉。 “为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仙门的事情她一个小辈说的算吗?”景岁岁怒怒发冲冠,扮演着先祖灵魂,指向不敢吱声的世祖,“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深刻影响了我们仙门未来的运势!” “没错!”君凌墨接到眼神暗示,立即怒喝,“你们这种所作所为就算能掩盖过去,但也绝不会被上天饶恕!若是继续下去,不出一周,我们这偌大的仙门就会有被灭门的风险!” 世祖在一左一右两个人的呵斥下心痛得要死,却也不敢出头,生怕惹怒这两个变态后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爆出。 堂主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了清冷的笑容,“我并不相信所谓的命缘和因果报应,两位先祖大概要失望了,如今七层的神力越来越稀少,我们必须要有通往上层的媒介。” 而玄炎族皮毛便是那个媒介,他也不会放手。 世祖听后忌惮地扫了眼二人,见他们没有发火才放下心来,在心中暗戳反驳他的话。 七层神力稀少是因为那个一层来的贱人,她胃口大得什么都能吃,如今贱人死了,七层的神力也应该会慢慢回来了。 不过她不敢将实话说出,只能憋着。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师傅?” 伴随着女子低沉的嗓音,石门外竟然响起了弟子们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妖兽的嘶吼和踩踏声。 在位面的混乱中,大殿内竟然显得意外的和谐。 “小墨?这是什么意思?”堂主一愣,感受到抵在自己腹部的刀刃,抬头望去。 随着大地震动石门被妖兽冲破,为首的一只熊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殿中的几人扑来,而它的身后,早已成了一片血海,弟子们和发狂的妖兽互相撕扯,横尸遍野。 “哈……”他回过神定在身前女子的双眸上,“你偷偷联系了山中的妖兽,过来摆我们一道?小墨,他们可都是和你共同修炼成长的师兄弟,你忍心这么做?” 七层唯有他们一个仙门,其余的生灵便是居住在山中的妖兽,他们仙门圈养玄炎族幼崽本就是违背伦理,为此一只偷偷进行,而妖兽团结心重,若是得知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指不定会暴怒着来为同伴讨个公道。 暴怒之下,堂主冷眼扫过扑来的黑熊,掌心挥出一道汹涌的神力,瞬间见黑熊斩为两半! “我不叫小墨!” 即墨芳芳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发出嘶吼,“我从来都是小芳,我是即墨芳芳。” 第297章 是个人就不会黑兄弟的钱 在一旁的景岁岁见黑衣女子掀开帷帽露出真容,她愣住。 四年前,在二人分别时小芳还是个刚化形青春明媚的少女,可时间乍言而过,对方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死寂,正如同那个晚上女子深沉的眼眸般。 她抹了抹袖子中的小天抚平他的情绪,正要向前帮忙,可身前立即出现了个嘶吼着的野兽挡在了跟前。 扭头侧望,君凌墨亦然。 大殿中浓厚的烟雾渐渐被血色所填满,而即墨芳芳握着刀柄的手又更近了一步。 “你不是这样的人小芳……”堂主苦涩一笑,想要抬手捧起对方的脸,可被躲过,“你都忘了吗?我们一起的那些年,从相爱到定情,你看看外面,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奔向更美的新世界,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毁了吗?” 即墨芳芳抿唇,“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我从没有忘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忘记的明明是你。” “那你现在想要如何?门下的弟子死得死伤得伤,他们又何其无辜?毁掉祭祀又对我刀剑相向,你不会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银色锦衣的男子脸上仍然沾染着刚才黑熊溅来的鲜血,使他神情显得脆弱而无辜。 听后,女子仰天发出爆笑。 笑够了后,她甩了甩手中的小刀,俯身抵在对方耳侧,“这些受益者无辜,我的族人们又何其无辜!” “你……真的要杀我?”看清了她眼中坚定宛如星辰的眸光,男子不可置信地抬起眸,扫过石门外的血海,他忽然感叹,“不过若是死在你的手里,我也认了。” 即墨芳芳冷笑,正要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却发现不知何时脖子上已经横列了一道强大而熟悉的神力。 “那就比谁杀得快好了。” 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感受到汩汩鲜血沾染到手掌中,眼角才终于缓缓流出了释然的泪水。 可脖子上的疼痛并未传来,怔愣地望着对方倒入血泊。 “小芳,你说,衣服染红了算不算我们成过一次婚了呢?你……又有爱过我吗?” 男子声音低沉,似是呢喃,又似是感叹。 即墨芳芳缓缓蹲到了身边,她纤长的睫毛颤抖,并未有言语。 “小芳,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在一声声呼唤中,男子终于没了生息。. 视野逐渐模糊,即墨芳芳重新站起身,在一片混乱的交战声中,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小芳!小芳你看看我!” 景岁岁眼尖,见女子举起刀柄要自刎,吓得她立即将眼前发狂的野兽给收拾掉,冲向对方身前。 此时,袖子中的黑色团子小天也钻出来,开始一声声急切地呼唤。 “岁岁姐。”即墨芳芳低低叫了一声。 “你不要冲动,我们都知道了原委,也知道你是无辜的,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好吗?”景岁岁不敢靠近,只能无力地做出挽回。 “谢谢岁岁姐,可是我所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无言回去面对藤萝爷爷和族人,是我害了他们。” 即墨芳芳双目认真,似乎在做最后的交代。 “我已经找出了如何让祸草重新生长的方法,玄炎族有你的带领下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我就更加没有遗憾了,小天,”她眼眸定在少女掌心的团子上,“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见到爷爷后,帮我和爷爷说一声对不起,岁岁姐……” “当时我还没化形,你曾经和我说要向前看,可是我现在前方已经没路了……”即墨芳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就算有些族人能原谅我,但我又如何去面对那些死去族人的亲人呢?”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坎,但是我迈不过去了,岁岁姐。” “况且我还利用了森林中的灵兽,引他们入局后,又让他们变得狂躁无差别攻击,让这里死伤无数。” “对不起岁岁姐,”她扭头望向一旁神情颤动的少女,忽而发现,对方多年未见依旧如少女般充斥着年轻的活力,而自己早就变了,“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不,你听我说——” 景岁岁的手挥在半空中,而女子脖子立即迸发出鲜血,身影在下刻倒下,跌落在血衣男子身旁。 她一下子呆住了,直到有野兽扑过来君凌墨帮她挡开,才渐渐回过神。 “快从这里走出去!这个石窟要塌了!” “不不,小芳还在里面,我要去接她出去……”景岁岁手指颤抖,从系统商城中掏出木杖,也顺势将黑团子放进了对方的怀中,“你先带小天出去。” “轰轰轰——” “你——” 石窟坍塌的声音震耳欲聋。上方的石块松动不断滚落至门口,君凌墨想说的话消散于烟尘中,最终无奈带着小天先冲出了洞穴口。 走到石门外无暇顾横列的尸体,他焦急地翘首以盼,终于在石窟坍塌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少女抱着个身影冲了出来。 “哇,你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君凌墨敏锐地发现了对方手中的木杖,“这是什么?” “魔法棒。”敷衍地回答,景岁岁缓缓将小芳平放在了地上,悲伤痛苦的情绪终于在尘埃落定后席卷而来,刺痛着每一分的神经。 “别哭啊,别哭……” 君凌墨没怎么安慰过人,他见少女俯身抽泣,想要抽出干净的纸张来,可在袋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只能作罢,他挠了挠头,“其实如果再坚持些,我的同伴大抵就会到了。” “君哥!” 说谁谁到,山林间出现了身影,脚步声和吆喝随之走近。 为首的男子见到坍塌的石窟和在一片尘土和尸体之上的二人惊呆了,“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方来人一共三人,两男一女,都身穿干练的装束,脖子上挂着奇形怪状的器具,很显然都是报社成员。 “君哥,他们硬要跟过来,我拦不住……” 女子一头棕色的短发,手中拿着相机模样的方块盒子,本是圆形的镜头地方此时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玻璃的装饰,她让出身后的位置,后面出现玄炎族的人影,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好,将这里的信息记录下来吧……” 君凌墨深吸一口气,扫了眼身后尸横遍野的惨状,招呼几个帮手过来。 【宿主,小心点这些人,那个人已经在各个层都安插了抓捕你的人……我真的好担心。】系统这时冒头出声,虽然知道宿主正沉浸在悲痛中,但它不得不打断。 “呜呜呜……小芳姐姐……” 小天仍然趴在冰冷的尸体上哭泣。 远处的玄炎族人走近,为首的藤萝爷爷终于看到了废墟中心的场景,他一眼注意到了浑身鲜血毫无声息的女子,拐杖“哐镗”倒地。 —— “孩子,这不怪你。” 春光明媚,窗明几净的玻璃窗边,一个枯朽的手掌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似是安慰性地拍了拍。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藤萝爷爷长叹一口气,神态苍老疲惫了何止一倍,但老人的脊梁依旧挺立,没有弯曲。 距离七层仙门祭祀灭门案已经过去了三日,这三日中,君凌墨的报社同伴们帮忙将山野中的尸体安葬好,而那些恢复了灵智的野兽灵宠也纷纷回归了深林。 在和野兽的全权沟通中,他得知原本即墨芳芳的计划,在祭祀场地布阵,先用族人的信息诱骗它们前来,再用纸符诱导他们发狂,不过如今始作俑者都死了,这些野兽再追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报社的男女则用神力注入这些器具拍照记录下所有的过程,准备为下个月的报刊以这次事件做个跟踪报道。 “我知道了,藤萝爷爷,你们这是……”景岁岁透过门,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一众玄炎族人,“准备离开了吗?还是回到七层的村子里?” 若是回去的话,她就可以一起跟着他们离开,去重新让石崖下的祸草生长。 “不麻烦丫头了,我们……已经不准备回到那个地方了,”藤萝爷爷摇摇头,褶皱中的笑容带着苦涩,“如今我们族群的情况已经暴露,虽只有少数人知晓,但也是极其危险的是,若是再有闪失,就是灭族的风险。” “那你们准备离开?去哪里?”景岁岁神情一滞。 “我们准备去无垠银河,那里在神界以下,是个混沌之地,各种生物都在其中生存,也有我们所需要的祸草,我希望能给族群带来改变。” 藤萝爷爷的话一段接这一段,充满着遗憾和悔恨,“我从前也考虑过这个地方,可无垠银河太危险了,危机四伏,可这一犹豫,就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现在我想通了,在哪里不是成长呢?若一直蜗居在神界七层那一个荒芜角落,玄炎族怎么会带来真正的蜕变和成长呢?” 花落后,景岁岁停顿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希望你们一路平安,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立即用委托书呼唤我。” “哈哈哈哈,”老人着胡须大笑,他手指一抬,一个黄色的卷轴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就江湖再见吧。” 随着对方将卷轴撕掉,脑中随即响起了“叮咚”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奖励积分“500”,请宿主再接再厉。】 等待了许久后续奖励的景岁岁在五秒钟陷入沉默,“就这一个奖励吗?” 五百积分? 可能对于第一个世界的她来说是个巨款,可现在真的不够看。 【是的哦,委托任务是基于程序方给宿主发的“额外奖励”,具体情况还是要宿主和委托人交流沟通的。】 “这个给你,丫头。” 正当景岁岁和系统争执地不可开交时,一个硬邦邦的方块板递到了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我化形后被扒下来的皮毛,我听君凌墨那小子说,你们这次潜入仙门遇上了不少麻烦,还遇到了老仇人,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你来到七层要争夺神格,想必丫头是花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了这里吧?”藤萝爷爷笑容慈祥,“我们玄炎族也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这个给你防身吧。” 玄炎族的皮毛资历越老也就代表能抵挡更强大的攻击,他从在仙门库房中看到这些弟子藏起来的皮毛就又有了这个心思。 “不,这怎么能——” “可这个一旦被扒下来又装不回去了,”藤萝爷爷笑呵呵地将东西塞进少女的手中,紧接着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谢!” 背影在远处消失,景岁岁低头望了眼手中毛茸茸的黑色毛皮,心下感叹。 “走了?” 仙门旁,忽然出现了个银色锦衣的男子,他靠着门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刚才别离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嗯,”将黑色毛皮收入了系统背包内,她点点头,望了眼对方身后正在搬运整理仙门东西的报社成员,双眸一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到吗?反正人都死了,肯定要将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搬空啊,”君凌墨语气理所当然,指了指正在搬东西的几个人,“你以为我们报社成员都是吃白饭的?大家也都是要工资的嘛,不给他们一些甜头怎么让他们接着干下去,又不是都像我一样是为爱发电。” 景岁岁:…… 见庭院中的短发女子一手拿着榔头,一手在攥紧挂饰物上的珍珠宝石,她心思一起,“凌墨啊,你看这次报道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让真相大白收集信息,是不是也有我的功劳?没有我,你的报道会这么精彩?” 君凌墨:? “兄弟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给要给我点分红啊,”景岁岁理直气壮,“我不说你三我七了,我们就五五分,怎么样?你兄弟对你够义气吧?” 君凌墨:!!! 是个人就不会这么黑兄弟的钱! 第298章 神界四层 可是你看我们那些兄弟都还需要——” “哎呀哎呀不用客气的,”景岁岁摆摆手,根本不让对方说话,“你们七我三就可以,没关系,我可以受点委屈,只要我们兄弟的情谊不断就可以了。” 君凌墨眯起双眸,忽然一笑,爽快地答应了,“行,你三分我七分,那我们如何交易呢?你要和我一起回四层吗?” “四层如今是什么情况?” “四层和九层差不多,都是交易渠道和商铺场所,没有和七层这样的大宗门派,像一层二层的宗门九比较多了,有名的那四大殿你应该听说过,什么太岁殿啊司命殿都在一层,九殿因为分支太多就在二层,不过若是定点进行宴会,一二层就会一起开。” “那既然你这样说二层都是宗门,那你们报社为什么要去二层?”景岁岁抓住了漏洞。 “这你有所不知,九殿之所以叫九殿,就是因为在上古之战后除了其余三个依旧壮大的殿,其他小宗小派还有各个分支都融合在里面了,况且九殿的包容性强,只要你能提供相应的价值交给殿主,他们就会分析从而判断你有没有资格进入二层。” 君凌墨说了长篇大论,接着补充,“对于从不同位面世界晋升而来的大能,九殿就是一个快速证明自己并跨越层数的最佳选择。” “原来如此。” “那你要不要一起来?很快七层仙门被灭门的事就会传遍九层上下各个角落,你准备去哪里呢?”君凌墨抛出问题后,紧接着递出橄榄枝,“你要不要和我一同离开?我们《神界杂谈》可是前途无量的。”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不准备去四层,”景岁岁眼咕噜一转,“你还知道神界其余几层有什么地方吗?包括如今一层各个殿的情况?” 因为七层的仙门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必须得快速确定桃桃的位置,再和主角团会合制定营救方法。 “一层就是四大殿其三,二层刚刚也说了,九殿和宗门,三层在上古之战就被毁了,据说在很久以前是一片桃林仙池,不过如今桃林枯败仙池干涸,早已没有人踏足,四层和你说过,五六层的情况和七九层的差不多,没什么好细说的,”君凌墨挑眉,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不过你需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确定适合自己的方向再选择几层“就业”? “随便了解一下。” “你真的不和我走?” 景岁岁笑笑后摇头,一路向上的路途过于艰险辛苦,她不想连累这段可贵的友谊,“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会去报社拜访你的。” 远处,原本在搬运宝石的高挑男子忽然扫过二人的背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在死角处扬起相机,对着二人身影放大了少女纤细的背影,最终按下了按钮。 “咔嚓——”一声,少女的样子被定格在了器具中。 “钟哥!”远处传来吆喝声。 “来了!”高挑男子迅速收起了相机重新开始搬运起宝石,像是从没有发生过。 —— 在和君凌墨打探好神界九个层面的消息后,景岁岁最后望了眼空荡荡的仙门庭院和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开始启程。 知道一层的那个人在盯着自己,她前往九层的集市中买了些面具和易容道具,将自己外表严严实实包裹成了另外一个人,虽巫术幻术也可以做到,不过那个长时间太耗精神力,况且做任何事情还是做两手打算比较保险。 将一切准备好后,则开始不断地提升层数。 神界每个层面对自身的身体素质有着很苛刻的要求,若是对神力没有什么控制,那便在踏入一个神力浓郁的地方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不过这对景岁岁没什么难度,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从七层来到了四层。 踏上了传说中整个神界最热闹的地方。 “叮叮叮——”一道清脆的单车声从耳边穿过,刚踏上四层就有一个脚踏单车驶到了她的跟前,眼前也出现了一张会动的单子,“这位小仙想必是刚来我们四层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这里有您出行住宿最优惠的推荐套餐,包您在一日以内就清楚地了解四层的各个事宜,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单子中印制的图片上有四层中美轮美奂的各个设施场景,里面的管事人员正在咧起嘴露出官方的笑容,图片旁连接的价格则显示出每个服务场地的所需价格。 脚踏单车的则是个面容白净的可爱正太,身上穿的锦衣虽面料很好,不过洗得发白,上面的刺绣文案都已经花白不清了,而单车前的筐上摆放着不同的杂志竹简。 显然是家境不好年幼出来打工的。 “这些多少钱?”景岁岁指了下他手上类似四层地图的纸张,又一眼看到了在筐中新一期的《神界杂谈》。 “哎呦,这位小仙您是有眼光,今日份新发售的《神界杂谈》可被好多仙人疯抢,如今也只有最后一份了。”正太圆糯糯的脸故作老成地说话,却增添了几分灵动可爱,见到少女掏出一大颗的金子,他眼睛几乎要闪出光来。 “这位美女姐姐!用不着这么多的!” 正太虽想立即将金子拿起,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摆摆手。 “没事的,剩下来的钱就当给你买零食好了。”景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夸这个孩子嘴巴真甜。 要知道她为了不引人注意,可是选了个最普通最路人甲的面具,这个孩子都能面不改色地嘴甜。 “啊……”正太仰头看着少女温柔的眼眸,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庞,他赶紧低下头,“那这样吧美女姐姐,你给我这么钱,我就给你当一日导游怎么样?我对四层最熟悉了!” 望着小孩拍胸脯保证的模样,景岁岁不禁莞尔一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好,那姐姐问你,你知道‘原浆事务所’在哪里吗?” 据君凌墨提供的可靠消息,四层的原浆事务所收录着大大小小的消息,大的到上古大战,小的到某层上仙的七房小妾,那里都有记录。 第299章 坑人事务所 ct“原浆事务所?” 正太的神情出现了裂缝,但随即点点头,“美女姐姐我知道哦,我会带你去的。” 他甩了甩手,刚才的单车立即被收入了空间戒指中,自然地扯着少女的衣角,开始在前方引路。 景岁岁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升层的地方不仅有像小孩这样拉生意的“本地人”,还有很多摆着丹药瓶罐的商铺,除此之外,买卖神力器具的摊子也不少,越往里面去,就越能看到这里买卖商品的多种多样。 被小孩带着进入了热闹又繁华的街头,景岁岁恍惚进入了各个时空割裂融合的地带,这里的人穿着各异,身边都涌动着不俗的神力。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远处响起了沉重的敲钟声,原本还热闹的街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道路上拥挤的人群也自觉靠边排成了两列,道路尽头出现了一行身穿相同制服的人,开始对道路两侧的人进行检查。 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疑惑,正太悄悄解释道,“美女姐姐,这是一层派来的检察官,据说他们在抓捕两个犯人,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一个太岁殿的女犯人出逃还放出了另个男犯人,这些检察官不定时会在街上巡逻,发现可疑人员就会立即追捕归案。” 景岁岁心神一凛,她立即问道,“那他们游说这两个犯人长什么样吗?” “这倒没有……不过我听说,那个女犯人的神功是花瓣,还挺厉害。” 是桃桃! 桃桃从司命殿逃出去了! 这下她终于放松下来,虽不知对方在何处,但所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片刻后,检察官离开这片区域,街上再次恢复了热闹,大家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到了,姐姐,我们要坐着叶子上去。” 不同于预料中事务所的模样,进入大门里面后竟然是另一番场景。 一颗绿树旁,站着一位身穿燕尾服长袍的男子,他原本想下意识伸出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动作立即顿住了。 “我们要一张叶子座位,”正太立即打断了男子的话,扭头望向身后的少女,“美女姐姐,原浆事务所在上面,需要乘坐叶子才能上去,这就算我请姐姐啦。” 说罢,他掏出银钱放入了男子的手中,可在死角处,又偷偷将银钱收回了掌心。 燕尾服男子无奈地扫过自家的小少爷,也没有戳穿,转身将身后树上的叶子摘下,神奇的是,当叶子落地,竟然变成了能承载两个人身形的小船形状。 正太招呼景岁岁走上叶子后坐下,叶子则开始缓缓上升。 “美女姐姐你有所不知,原浆事务所建在上面就是因为业务方面过于强大,担心遭到其余势力的报复,于是就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若是在空中移动的话,想什么时候溜走都可以。”他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原来如此。” 景岁岁点点头,拿出刚刚买的《神界杂谈》,趁着这功夫开始阅读。 果然,君凌墨按照约定并没有提及她的名字,而是换成了小友a作为代替,在他的描述中,读者沉浸式阅读进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她随即瞄到在报纸动态图片上不断滚动着评论,“这是什么?” “这个是实时仙人们对这个事件的看法,只要出一两银子就能在上面发表被所有持有报纸的人看到。”正太人认真解释道。 自己花钱发表弹幕? 景岁岁沉默。 君凌墨是会赚钱的,资本家都没他这么坑!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二人逐渐在云彩中看到了一个巨型城堡的影子,叶子停在了城堡门口,二人走下,立即左右侧有两个人前来迎接。 “好了,谢谢你送到我这里,今日认识你很高兴,我们有缘再见啦。” 景岁岁挥手告别,被前来服务的人员带离。 正太见少女的背影转入角落,他叹了一口气,扭头问向一旁出现的管家,“管家爷爷,我是不是很没有吸引力?” “难得看到小少爷提前收工回家,这又是怎么了?”管家乐呵呵,胡子翘翘。 “啊啊啊,我这么可爱,这个姐姐在叶子上竟然宁可看报纸都不看我!” 甚至连他的名和姓都没有问! —— 另一边,景岁岁被带到了咨询处。 “这位小仙需要知道什么类型的消息呢?我们会根据您的消息来进行风险评估,再给出合理的价格参考。”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女子,她的身后数十层高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档案书籍。 “我若是在这里说出有关消息,你们会将这个消息卖给别人吗?”她扫过贴在墙壁上的价目表,忽然心中没了底气,决定询问仔细。 “哦?这位小仙问到了关键性问题,保密客人信息是另外的价钱。” 景岁岁:…… “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我想要得到她的消息。” 既然确保如今桃桃没有危险,那只要联系上对方便好了。 “请小仙选择范围场所。”女接待员笑容可亲。 “什么意思?”她一愣。 “您的朋友是在几层失踪的,又可能去向几层,当然,范围的扩大也会相应增加所需要的费用。” 景岁岁突然间有了打人的欲望,“一层失踪,九层都有可能。” “既然如此,小仙需要支付五两黄金的费用,”似乎怕这个金额将客人吓跑,女接待员接着补充道,“小仙请放心,若是没有客人需要的信息,我们会退一半费用作为补偿。” 五两黄金!坑人啊! 竟然只退一半! 景岁岁嘴角抽搐,可最终无奈只能妥协,以防万一,她并未将景桃的全部信息说出,只说了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比如说“神功为花瓣”“身高体重”“肤色头发”这种。 第300章 变故 女接待员让她稍稍等候后,便转身朝着资料库中搜寻起资料。 不一会,对方就拿出了两沓厚重的纸张,放在了面前。 景岁岁低头扫过递过来的空手掌,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从怀中掏出了五两黄金。 “多谢顾客光顾哦,”女接待员勾起笑容接过,随即伸手指向左方,“往左侧走后转弯,那里就是给客人们查阅档案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是独立包装的,请客人放心。” 虽然这个事务所非常坑人,但好在服务很周到。 走入房间内,景岁岁惊奇地发现这里类似现代的图书馆,而手中对方给予的纸张正对应上自己刚才所说的信息简要,可以通过简要迅速在这些信息中挑选出所需要的。 很方便。 她选择了一个小隔间坐下,开始翻看起信息。 —— 原浆事务所大门。 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停顿在这里。 高个子男子将手中的相机中记录的照片翻看出来,确定道,“就是这里。” 矮个女子扫过门中种植的绿树,轻笑道,“看来需要乘坐叶子到上面去呢。” “你能解决吗?”男子垂眸询问。 “当然可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减少无端的麻烦的,不是么?” 只见女子指尖滑动在空中勾勒出波纹,竟然画出了一道道图案,随即,一片和树枝上一模一样的叶子就出现在了掌心。 “走吧,只要让她再次被我照到就可以了。” 叶子落在地上缓缓放大,变成了能乘坐两个人的小船慢慢飘到空中,高瘦男子面无表情说道。 “真是的,反正另外一个小丫头也失踪了,主人为什么不等她们两个回合再让我们一起抓捕呢,这样真是太耗费时间了。” 女子缓缓哈了口气,兜帽下的神态有些疲惫。 “拖到这些人踏上神界已经令主人很不爽了,如果想要活着回去的话,就一定要尽快将这些垃圾扫除。” 叶子缓缓上浮,高处层层叠叠的云朵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城堡的轮廓。 —— 小隔间中有事务所提供的饮料和吃食,甚至连丹药都有提供,景岁岁一边感叹如今神界发展的迅速,一边快速阅读排除这些信息。 将有关人物逐渐排除后,她可以肯定桃桃不在五层以下的地方。 但联想到对方从一层逃离,大概率也不会一直待在一层,所以缩小范围,桃桃大概在二层或是四层。 【会不会是三层呢?】系统提出疑惑,【先前君凌墨那小子不是说三层原本是片桃林么。】 这个提议倒给了景岁岁灵感。 虽君凌墨一直在强调三层一片荒芜无人会去,但这正好是个很好的藏匿地点不是吗! “系统长大啦!” 她发出感叹。 系统立即不满意地嚷嚷,【什么意思!我一直很厉害好不好!】 一边呵系统扯皮,景岁岁一边走出隔间准备归还资料,可谁知在走廊拐角处,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男子细碎的头发从斗篷下的阴影中垂落,声音熟悉又清晰,似乎在何处听过。 “请问你是——” 她蓦然叫住了对方,可等到他站直身体露出了全貌,竟是个异常陌生的脸庞。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景岁岁歉意的颔首后点点头转身离开,又听到了男子的一声“无事”。 她的瞳孔微微缩紧,扭头再想叫住对方,可那人已经没入了拐角。 【怎么了宿主?】 “是赫连云秋的声音!我给忘了,我都能易容主角团其他人肯定也不会想不到,”她微微感叹,“只是没有想到他来到神界这么快。” 也来到了事务所,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么…… 【宿主!既然是赫连云秋的话,快去找他吧!】 “算了……等我先把资料换回去吧。” 自从在“国民乱世本”中赫连云秋告白后,她就和沈有年订婚了,赫连云秋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出于各种理由再也没有单独出现在面前—— 除了固定的四人会议时间。 这让景岁岁总觉得怪怪的,如今这时也不好意思过去叫住对方了。 她拿着两沓纸张来到了刚才的女委托前将东西交换,忽而又望见了熟悉的斗篷背影。 赫连云秋又回来还信息资料了么? 正要上手叫住对方,可谁知那人似早有察觉般转过身,斗篷阴暗的阴影下出现一双如汪洋般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漩涡般立即将人吸入。 “咔嚓——” 斗篷下刻出现相机的镜头,少女惊愕的脸庞被立即映入了其中。 景岁岁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离身体,双眸昏沉,下刻陷入了黑暗。 “得手了?”见男子利落地将昏迷的少女抗在肩上,阴影处走出矮个女子,抬手拍了拍少女粉嫩的脸颊,果然一下子摸到了藏在脖颈后的人皮面具,她轻蔑一笑,“也不知道先前那些人如何会没打过呢?明明就是个不动脑子小屁孩而已。” “好了,走吧。” “老钟,你这样子害自家报社老板的朋友,也不怕最后被发现。”女子轻快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他不会知道。” 老钟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城堡门口,却发现门旁站着一个穿着贵气的小男孩。 小男孩直勾勾地瞪着两只眼睛,正看着他们,原本他们不予理会想直接离开,谁知被拦住。 “你们为什么要抱着这个美女姐姐?”他伸出手指,径直指向昏迷的少女。 “因为姐姐是她的朋友,原本约定在这里会合的,但是她睡着了,所以姐姐就来带走她啦!”女子轻快地拍手,笑容甜美。 “你放屁!”正太字正腔圆地爆出粗口,“美女姐姐分明是来这里找资料的!才不是和你们会合的!你这人贩子丑八怪!” “哈?!”女人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昏迷的少女咬牙切齿,“你看看她的样子,再看看我的样子,你说老娘是丑八怪?有没有眼光啊!” “反正你们除非把美女姐姐放下来,否则我是不会放你们走的!” 正太张开双臂挡在了前面,将二人离开的道路堵死住。 —— 另一边的资料室。 赫连云秋正欲拿起书籍的手一顿,脑中出现刚才那个少女的面容和声音。 灵光一闪,他懊恼地锁眉,将书本重新放回后,大步离开离开。 走到女接待员处,他垂眸问,“刚才过来归还资料的人在哪里?” 见对方掏出掌心,他立即从怀中拿出一两黄金放了进去,“她已经离开了,但不是自己走的。” 女接待员拿过钱财,笑面迎迎。 赫连云秋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径直冲到门口,正看到一个小男孩被一个矮个女子提到半空中,身体摇摇晃晃地似乎下一秒就会摔下去。 紧接着,他看到了在男子肩膀上昏迷的少女。 “放开他们。” “哈?怎么又来一个人?”女子抿起红唇,露出兜帽下血红的眸子,她回望来人见到对方披着的斗篷,有些意外,“竟然也是司命殿的人,不过你这个面容倒是有些面生呢。” “走。”老钟根本不想管这些事,他不耐烦地催促。 “知道啦,这不是有些好奇‘同僚’的身份么。” 下一刻,女子猛地松开了手,而小男孩身体失去了支撑,猛地向下坠去! 紧接着,二人也背着昏迷的少女向下坠落,瞬间消失在了云层中。 赫连云秋扯起嘴皮冷笑了一声,也目不斜视,越过大门冲入了云霄。 极速坠落的速度使得周侧的风如同刀割般刺骨,而他丝毫没有减速,见小男孩已经召唤出了一片叶子稳住身形,他便稍稍放下了心,而下方的二人竟在下刻悬浮在空中后向上飞去! “哈哈,你一个司命殿小小弟子,看不出我们两个的身份吗?”女子舔了舔嘴唇,“小心等回到了殿中,我向殿主打你的小报告,阻碍任务会被凌迟处死的哦。” “等到了二层,他就追不上我们了。” “老钟,难怪别人都不喜欢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你这个人真死板,反正都已经能完成任务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呢?” 女子余光瞥见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男子身影,调笑道。 “哥哥!一定要救下美女姐姐啊!”正太坐在一片叶子上对着几人消失的背影高呼,可思来想去后,还是决定跟上。 可不能让给他这么多银子的姐姐有事! “离火七重。” 一道橙红色的火焰光芒随着低沉的男音,瞬间席卷在了飞驰而过的二人周围,将他们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老钟,你有没有觉得,”女子双眸一眯,忽然感觉事态不对,“这招是我们在哪里见过啊?” “是殿主亲传才有的招式。”老钟刚想用神力试探火焰,可手指立即被灼烧了般,疼痛使他缩回了手。 “哈哈哈……”女子得到肯定,诧异地扭头盯着从下方赶来的人,她忽然有了兴致,“可是你要知道,殿主的亲传弟子据说在千年前的大战中就已经身死了。” 司命殿中一直流传着个言论。 千年来殿主从不收徒,便是因为在千年前殿里出了个绝世天才,除去这个绝世天才外,其他人都入不了殿主的法眼,可自从上古大战发生后,殿主和他徒弟疑似决裂,那个绝世天才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把她给我。”赫连云秋望着被离火包裹起来的二人,面色平静地伸出了手。 动作强硬而绝对,不带一丝犹豫。 “我是该叫你司命殿的小弟子呢……还是要叫你曾经的副殿?”女子盯着男子的面容,几乎要将他的假面洞穿出一个窟窿,“你是故意等我们离开事务所,才过来拦住的对吧?不想暴露身份?” 见对方没有否认,老钟也皱起了眉头,“殿主如今还不知道你回来?” 都过去了这么久,往事都快磨成灰烬了,曾经消失的人一同出现在了眼前。 “是把她还给我,而是死,你们可以选择一个。” 女子听后轻笑一声,她眼球转悠,“据说,上古之战中,殿主派出了一个人到神界那边做奸细,和那些仙尊成为故友知己,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命令他背叛他们,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 赫连云秋垂眸,率先出手,手中出现一柄扇子翻涌着火焰冲向二人,黑色头发下的眼眸隐隐露出了银灰色。 “老钟,看来我们这次又能立下一个功劳了,比如说……抓住司命殿的叛徒?” “一起上。” 二人一唱一和,身形也随之而上。 —— 景岁岁只记得自己被照了张相,眨了眨眼后,灵魂就被锁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中。 四周除了脚底踩踏的一块方形空地为白色,其余皆是一片灰暗,稍稍触碰到,就能感受到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呼叫系统得不到回应,神力似乎也被封锁了起来。 看来是敌人找到了她的位置后将她的灵魂所在了这个地方—— 她太大意了。 如今先暂时放下对方为何知晓她所在的位置,事到如今的关键点是如何逃出去。 景岁岁再次伸手尝试触碰黑暗,要再缩回去的时候发现,一道温柔的光芒从指尖溢出,随即包裹住了全身。 定睛一看,竟是阿年先前给她的戒指! 原来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吗…… 她似有所感,摸了摸手中冰凉的钻戒,似乎这样能隔空触摸到如今不知身处何方的阿年。 定神后景岁岁再次望向一片黑黝的远方。 在对方再次出手前,她得想到自救的方法,不能坐以待毙。 —— “哈……怎么、怎么会……” 此时,原本有着嚣张气焰的女子正在步步后退,身上的斗篷已经被火焰烧尽,在空中弥漫出尘烟,她惶恐地指着对方手中逐渐变为银灰色的火焰。 “不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你的神力……” 丝毫没有减弱,甚至隐隐有变强突破的样子! 她十指的指甲在火焰的灼烧下凹凹凸凸,好不可怜。 第301章 终将重逢 赫连云秋敛眸,将怀中少女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后,轻声呢喃,“也许是经历过了十几世吧……” 老钟不甘地扫了眼被男子夺回去的少女,将包中的相机拿紧,虽有不甘,但无奈技不如人,只能先行告退。 “快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赫连云秋再次挥手,银灰色的火焰如同他异于常人的双眸,逐渐落幕的昏沉夕阳中缓缓闪动,“把她还回来。” “你都已经把她拿回去了!还要我们怎么样!”女子拖着脸发出尖叫。 “我要她的灵魂。” 男子一字一顿,毫无周转余地,用火焰将二人逼到了一起。 老钟见已经暴露,也就不想藏了,他将兜中的相机拿出举到了前面,“她的灵魂就在这个容器里,若是你将对我们出手,我随即可以将它扔到地面,里面的灵魂自然也会死去。” “是么,”赫连云秋银灰色的瞳孔在落幕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如琉璃般剔透,他扫视了二人一番,似乎要记住他们最后的面容,“我平生最讨厌这种无聊透顶的威胁。” 挥手后,万丈高空中二人在火焰的包围下发出惨叫,温度强烈的反差使得他们的皮肤上升腾出水蒸气,而相机也从老钟的手中脱落而下。 早有准备的正太坐在飘动的叶子上稳稳地接下。 “大哥哥!我拿到它了!” “做的好。” 赫连云秋这时才露出笑容,声音温柔如常。 火焰燃尽,火星点不断飞扬飘舞,而原本的两个男女竟然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他没有给多余的一丝眼角,而是再次拿起相机注入灵力对着昏迷的少女照了一张相,果然,原本昏迷的少女这才悠悠转醒。 景岁岁原本正在黑暗中走着呢,却没想到一颠倒,就醒了过来,耳边是熟悉的呼唤声。 “美女姐姐你醒啦!”正太欣喜地扒拉着少女的袖子,呼唤道。 她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三人正在空中漂浮的叶子上面,紧接着和正在注视着她的男子对视。 “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谁?”赫连云秋扬眉,语气古怪带着调笑,“明明都已经认出我来了,为何不来相认?” “对啊美女姐姐!刚才有两个大坏蛋想要把你拐走,都要飞到天上去了,还好大哥哥赶了过来!”正太兴奋地补充。 “多谢相救,”景岁岁咬唇感激道,“刚才……有个人突然给我照了张相,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所以就着道了。” 见少女的感激生疏又客套,赫连云秋眼中隐晦,但随即提起精神,神情如常地道,“这个相机可以封印灵魂,是司命殿流传了上古的神器,一旦着道灵魂被摄入进去将不会有任何逃脱的方法……不过,这个相机的触发条件很苛刻,需要拍摄两次,前后且要间隔至少七日的时间才可以。” 言下之意是,她在一周前就已经被拍摄到了。 “等等……”这么一说,景岁岁倒有了印象,她若有所思地拿起相机打量,终于想到了什么,“在神界七层中,君凌墨的报社朋友们就有一个拿着一模一样的相机过来,也许那时我就被拍了照。” 这下也能解释,为什么她能被对方找到所在地了。 “君凌墨?”赫连云秋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眉头微微一蹙。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做记者搞报刊的,先前我来神界取得神格的时候就认识了,结果在七层和他又刚好相遇了。” 景岁岁接着补充,“我原本来事务所是想要找桃桃的消息,却结果碰上了这件事,所幸有你在,否则是真的着道,那你过来也是为了信息?” “对,为了找你。” 赫连云秋深深望了她一眼。 在司命殿的命薄上如何也翻不到她的消息,担忧之余,就一层层下来找。 见少女咬唇语塞,他收回目光,接着道,“我已经和萧竹碰过面了,他在二层九殿里,沈子濯不清楚,小桃我推测在三层桃林那边,你要过去找她吗?” “我当然要过去,她是我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景岁岁一顿,忽而意识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曾几何时,赫连云秋祈祷着少女的邀请来到跟前,可等到邀请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 他缓缓摇头,“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去一层。” 话落,将手中的相机交到了对方的手中,随后站起了身子。 “这个给我吗?”景岁岁怔愣,“你……你要走了?” “嗯,岁岁要记住,这个相机,不到关键时候不要使用,”赫连云秋整理了下衣角,最后望了眼少女,“我来这里本就是寻找你的信息,如今见你安然,我也没有什么好停留的了。” “好吧,那一路顺风!我们一层见!” 见男子都没有将自己的话听完就消失在了视野中,景岁岁嘟嘴嘀咕。 “美女姐姐是要离开了吗?”正太似乎意识到了离别,他立即扯住了少女的衣角。 “是哦,我要接着去上面找朋友了,这些谢谢你啦,如果不是你的勇敢,说不定我早就被抓走啦。”她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 “姐姐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吗?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助到姐姐?”闻言,正太焦急地将身上所有的银钱拿出放在手中,“我这里有很多钱,姐姐都收下吧。” “虽然钱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但还有很多是无法解决的哦,金子也不用还给我,好好去买好吃的东西就好。”景岁岁站起身子,抬首望向了远处沉下来的夜幕。 “那那……姐姐我们还能相见吗?”正太紧张地攥紧了衣袍,目光期盼,“我叫……许杨则,想要再见到姐姐……” “会的,”夕阳西下,最后一丝晨光被吞噬殆尽,黑夜降临,少女就站在天际交界线上,声音张扬又恣意,“等我再上面将所有事情解决完,就下来找你。” 第302章 潜入敌营 在和小男孩告别后,景岁岁立即选择前往神界三层。 “你为什么要到三层去?理由?上面的仙尊说了,这些都是需要登基的。” 御剑飞行到上方的通天道中,就有个人将她拦住,手中拿着书册记录着什么,神情一副不耐。 在前几层的时候,景岁岁都没有遇到过这些盘问的人,看来前三层对于进入的人都要严格很多…… 她若有所思。 “我需要去三层找些草药来给母亲治病。”张口就来,对方根本在结果金块后扬起了笑容。 “行,既然这位小仙这么上道,那我也就实话告诉你了,如今这三层的情况可不同往日啊,虽然是受了诅咒之地,但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上面的仙尊都下来说是要找什么东西。” 男子眯起眼睛,“你若是天资聪颖去到了三层,万一一个看对眼被那些大殿中的仙尊选上,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以后就直接飞黄腾达了!” 景岁岁心情沉重下来,看来,司命殿那个人已经预想到桃桃会藏在哪里了,也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被发现,在她谢过男子后,便一脚踏入了升天道。 三层不同于四层的繁华,五六七层林立的门派仙宗,这里更像是个黄泉枯朽之地。 天空昏沉上方没有任何太阳和星辰,脚下踏着的土地甚至连草叶都没有,干涸的泥土皲裂,裂开一道道缝隙,构成狭窄的深渊,仿佛在漆黑的缝下总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外来者。 太暗了。 若是不开灯的话,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周侧五十米的范围。 “喂,你是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者是两个身穿深蓝色袍的年轻男子,他们提着灯笼正打量着忽而出现在空地的少女,在感受到对方身上低微的神力后,才稍稍放下了警惕心。 “喂,就你这样的神力资历还敢踏上第三层?我看你这样的待在四层都够呛。” 两人一唱一和,不知不觉将少女包围在了可控范围内。 景岁岁拧起眉头,忽而发现,在这样可见度低的环境中,她对旁人靠近的感知能力也被减弱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是个从四层来的医生,来给病人找药的,”她淡然地将自己的药筐子拿出,摆出里面放着的几株草药,“请问你们是?” “哈,小姑娘片子一个人来三层荒地?还不如和哥哥们去二层的殿里耍耍。”二人中衣服颜色更深的男子嬉笑着开口,打趣道。 “我们是九殿分殿的弟子,跟着师傅过来办事的。”另个稍微显得正经些。 “啊原来是这样,”景岁岁立即摆出一副激动又紧张羞涩的模样,装作无助地求助,“那你们知道这里的桃枝是在哪里取得吗?药方中的有一味药便是桃枝。” 两个九殿弟子见少女毫无防备心地将事情说出,再加上她身上并不浓厚的神力,立即没了戒备。 “哈,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们回到驻扎的地方,我们的师傅得了重病,也需要这里的枝叶,故此和司命殿派下来的人达成了合作,不过如今……” “如今仅剩的那颗桃树外层全是瘴气,根本过不去。” 所以两个殿主要的任务都被搁置了。 “啊?”景岁岁做出苦恼样,“那我们这么才可以过去?要是永远都过不去了,那我的病人该怎么办呢?” “小医师你放心,我们的师尊有办法,不然那个司命殿的青斯真人也不至于一直求着师尊他老人家,”一个弟子立即安慰道,“等到他们谈拢了能够进到桃林深处了,我们就叫上你一起去。” “真的吗,太感谢了。” 两个弟子在少女一声声的夸赞下很快被降智,将对方带到了自家驻扎的营地中。 景岁岁站在一旁望着因带入外人被师尊骂的二人,她心中好笑。 可欺骗他人后的良心还是过于不去,走近后对着还在斥责两个弟子的师尊问好,“高师尊好,其实是我央求他们将我带过来的,请不要怪罪他们。我是四层的医师,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看看病。” 闻言,仍在挨骂的二人对她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啧,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我们师尊的病连一层最好的医师都看不好,你会有什么办法呢?” 另旁替师弟带回女子鸣不平的人抱胸开口。 “翠烟,不得无礼。”高师尊扫过眼前一脸乖巧的少女,最终缓缓叹了口气,对着对方伸出了手。 景岁岁立即走近搭在上面开始把脉。 片刻后,高个弟子凑过来,“看出什么问题来了么?” 她神色一顿,缩回手后神情无奈,“没有……是我的道行太浅了。” “我就知道。”翠烟冷哼一声。 对于这种下层上来的人,一看就是想要攀附他们九殿的地位,只可惜根本弄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事没事的。”矮个子男子安慰道。 “我们驻扎的场地和瘴气距离很近,若是这位小仙不介意瘴气入侵的话,我们倒可以给小仙提供一个帐篷住宿休息。”高师尊缓缓摸了摸胡子,并没有印象中高人的距离感,反而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在给小辈谋福利。 翠烟瞪大眼睛,“师傅!我们的资源本来就不多。” “资源不够可以再让主殿主托人送过来,在外相遇便是缘分。”老人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直线回了帐篷,消失在了视野中。 其他几个弟子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昏沉的天光依旧,而九殿的这个驻扎地虽然亮起了许多灯火,但整片区域依旧朦胧。 “别给我们惹麻烦,司命殿的人来了也别一副狗腿子的模样给我们丢脸。”翠烟双眸睥睨,冷笑着瞪了眼景岁岁后,抱胸大步离开。 【宿主,我们如今该怎么办?】系统冒头。 九殿和司命殿合作,那宿主如今就是深入虎穴啊!万一有疏漏暴露了身份该怎么办! 第303章 反击 “刚才询问那个弟子该如何进入桃林时,对方犹豫了下,很明显是知道有其他方法,但出于各种考虑并不准备告诉我,”景岁岁若有所思,“我猜测,桃桃可能就在桃林里面。” 她如今在敌方阵营,恰巧可以探清对方的计划,说不定还能起到扭转局势的作用…… 回想起刚才把脉后所知的脉象,一股诡异的念头升起到脑中。 【宿主是想到了什么吗?】 “有一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得等到确定后才能进一步实施。” 景岁岁正在思考,刚才遇到的那两个弟子便一前一后地跑过来,神情歉意,“抱歉,翠烟师兄其实心地不坏,他很好心很护着师门,就是嘴有点毒……” 她立即抓到了一个重点,蹙起眉头,“……师兄?” 翠烟是男的? “啊对,小医师我和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张扬,翠烟师兄他确实是个男子,但因为一些意外后,他的灵魂只能进入如今这女子模样的身体中,他最讨厌别人把他看作女子……你可千万不要踩到师兄的雷区……” 高个弟子心有余悸。 “哈……”景岁岁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二人又寒暄沟通了几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高上尊是何时开始生病的?” “啊……就最近一个月,自从师傅去南芜荒地试炼后,就莫名其妙染上了这个古怪的病,虽然不会很快伤及性命,但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神力,后果不堪设想,就是因此,师傅才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景岁岁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接下来的日子中,她便跟着这几个九殿的弟子探查整个三层的地界,并清楚地记录下有关桃树旁边围着的瘴气范围,记录下来后再交给高上尊。 在这些天中,司命殿也派人过来探望过,不过九殿虽和对方是合作关系,但高上尊对来人的态度算不上好,倒是这几个弟子非常尊敬这些人。 用翠烟的话来说,便是神界上下九层所有修仙之人,都对这个至高无上的四殿之首有着向往。 景岁岁有意无意问过他们对于上古之战的看法,得到的信息和她所了解的实事竟截然相反,罪魁祸首竟是这些人心中最为敬仰的救世英雄。 “我听仙尊他们都说,当时天上大战漏了个窟窿,还好司命殿殿主牧大人算到了一切,牺牲了自己的修为换取了暂时的和平,打败了可恶的妖魔一族,将他们镇压在下,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翠烟兴致勃勃,在日常巡逻的时候大声说着自己听到的见闻,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目光不屑,带着施舍,“不过你这种下层的人不知道确实理所当然,有着求知的欲望总是好的。” 今日便是司命殿和九殿商议后决定一同进入瘴气的日子,司命殿以青斯真人为首,画了个所有人员行径的道路图,让他们都按照规定路线前进,而高上尊同他走在他最前侧。 原本这次进入瘴气的行动景岁岁是不被允许一同的,但高上尊看在她性格善良乐于助人的份上,也愿意用神力在她的身上庇护一分。 “……”景岁岁跟在对方身后,感受到二人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原本在周侧的弟子逐渐消失了背影,她忽而开口,“你不觉得我们走的时间太久了吗?” “你什么意思?这种时候没时间给你休息,前几日死乞白赖让师傅带上你,如今倒是要临阵脱逃了?” 翠烟的嗓音尖锐,可周遭的迷雾像是一道道厚重的墙,让他的声音根本穿透不过。 景岁岁对他的智商表示质疑,“我的意思是,当初我们围绕桃树周围的瘴气划了个地图,并且制定了相应的方案,可如今我们也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可身旁雾气茫茫,像是根本看不到头。” 翠烟这才恍然一惊,他蓦然四望,开始高声大喊,“师傅!师兄!师弟!” 可一片深紫色的浓雾中,根本没有应答声。 “看来我们早就被瘴气分散了,而高上尊的能力在范围渐远后,会逐渐消失掉,如果我们不能找到高上尊或是找到出去的路,我们会在这里陷入幻觉,直至死亡。” 少女冰冷又冷静的话语传在耳侧,翠烟咬牙切齿,颤抖的瞳孔不难看出他的崩溃,“我当然知道如今的处境,根本不需要你的提醒……等等,你为什么要说‘早就’?你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是不是!”.. 对方的双臂结实有力,疯狂地晃动肩膀带来的头晕使她拧紧眉头,轻巧地挣脱掉。 景岁岁反问,“像你这样尊贵的上层人士不应该能很轻松地破解这个谜题看出不对劲吗?怎么需要我一个下层人提醒呢?” 翠烟被噎住,但他立即妥协,“行行,我错了,你这么厉害,那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浓雾中,二人手中举着的灯火在微风的吹动下晃晃悠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而对面的少女收回遥望远方的瞳孔,转头和他对视。 “那是因为,就算我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司命殿那些人会想方设法将我们分散开来的。” 翠烟眉头一紧,恍惚间,他在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气场和压迫,就像是一直在森林中食草的动物看到了雄霸一方缓缓苏醒的猛兽察觉到了危险,竟不禁后退一步。 “什……你是什么意思?” —— 瘴气内。 高上尊扫了眼袖子中放着的那颗丹药,回想起今日早晨那个人来到自己帐篷中交代的话语。 “你是什么意思!本尊好心收留你,你却让本尊去怀疑故友!” 这个从下层来的小医师竟然说司命殿的青斯真人是故意让他生病中蛊,就是想要他进三层带路! 上尊盛怒之下,周围的空气都抖了抖,可眼前面容青涩的少女却连眉眼都没有颤动,递出丹药的手纹丝不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无意引起你们的争斗,可您也说了,那次去南芜荒的青斯真人也去了,就是在一个月前,明明那时的他已经接到了司命殿殿主发布的有关神界三层的任务,他却仍然跑到了一层,和你重新熟识。” 少女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况且,我了解了下,这片桃林旁的瘴气刚好只有您的神功能避开。” “可……可若仅仅是这样,青斯兄完全可以直接向本尊开口,他知道本尊的为人,对于故友需要帮忙,本尊从来不推辞!” 高上尊眼眶因愤怒睁开到了最大,里面充斥着不信和否定。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司命殿殿主交给青斯真人的任务是个保密的任务呢?所有人到最后都需要灭口,若是先让你中蛊削弱了你的实力,到时灭口时就容易很多了。”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你一个黄毛丫头说了这么多话,本尊完全可以给你处以挑拨两大殿关系的罪行,你还真不怕本尊恼怒之下将你斩杀于此的。”高上尊缓缓平静了下来,他从高到下睥睨眼前的人。 景岁岁轻笑,“您不会的,你若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如此鲁莽出现在此地,况且我也有筹码。” 她接着道,“你不是生病中毒,这是蛊,我从前和一个朋友学过蛊毒之术,虽学艺不精,却也能配合里面的桃枝将蛊毒解开。” “那你想要什么?一大早上来到本尊的帐篷内说这些,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希望……无论结局如何,能多一些信任和解释的时间,”少女双眸敛下,从袋中拿出了一个丹药,“我怀疑那些人等等在瘴气中会做手脚让我们分散,这个丹药可以让您的蛊毒暂时隐下恢复全部实力。” “当然,”她话锋一转,“这个丹药吃不吃决定权还是在您的手上。” 回忆结束。 高上尊将丹药捏在手中,盯着眼前的青斯真人的背影,停住脚步,“青斯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我们的弟子都在瘴气中走散了,我们不应该先去寻找弟子吗?” 青斯真人笑面迎迎,扭头,“瘴气中能有什么危险?你都将神力附在他们身上了,也不会出什么事,况且高兄你看,桃树都已经露出了些枝干影子,再往前走点路,我便可以到达里面了。” “既然如此,那边恕兄弟告辞,比起拿到树枝解毒,还是我那些徒儿的性命更重要些。” 话已至此,他转身离去,却被拦住了脚步。 “高兄?我差完成任务就只有一步,你为何让我止步于此呢?”青斯真人在目的前也不藏了,他冷笑,“你就像当年一样老古板,守着你那些徒弟的命难道能令你高升吗?简直是狗屁!” 当年二人师出同门,在最关键师傅选择继承人的时候,没有选择天赋卓越的他,而是选择了这个坚守原则敦厚老实的师兄,他心中不甘,一怒之下离开了师门,拜入了司命殿。 果然,数百年过去,师兄虽为九殿中的旁支,却没有任何名气和有效资源,反观他,跟着司命殿节节高升,最近更是被封为了青斯真人。 “师弟,”高上尊见此,也知这情况和那个丫头说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缓缓开口,道出了久违的称呼,“你来到这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无可奉告,但作为数百年前的同门,师弟可以和你说,你和你的徒弟都会一同死在这里。” 高上尊盯着眼前男子狠辣的目光,长叹了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丹药咽下。 —— “我不信,司命殿里面都是好人,每个从司命殿出来的修士上仙,哪个不夸赞他们出手大方待人和善有礼貌的?” 翠烟抱胸后退几步,并不相信对方的话语,他将灯火放下后坐在了地上,也不准备走了,“反正师傅看见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会便好了。” 司命殿里全是好人? 景岁岁无语,不过也歇了说服他的想法,侧身转向迷雾,果然在不久后望见了里面走出的两道黑影。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人帮她说服的。 “师兄师弟?是你们吗?我想死你们了,这里——”翠烟也看见了黑影,正欲激动出声,却看到了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两个一身黑衣目光呆滞无神的司命殿弟子,正提着灯缓缓向二人走近。 “等等……你们是司命殿的兄弟?”黑影走出浓雾,渐渐看清了神色,翠烟立即改口,“你们也迷路了是吗?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等——” 话音未落,两个司命殿弟子竟直接向着二人出招! 翠烟一惊,所幸身侧人将他拉开,否则他的身体早就被一劈两半成为一具尸体了! 他呆滞地望向救了他的少女,“他们……你……” “怎么不和你的司命殿兄弟们好好打招呼?” 景岁岁轻笑着反问,古怪的语气中带着调笑。 两个司命殿弟子根本不给他们聊天的时间,下一刻,剧烈如同海浪翻涌的杀意就侵袭而来,将原本就皲裂的土地再次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啊啊啊——”翠烟发出一道尖叫,他捂着脸崩溃道,“为什么啊!司命殿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啊!” 景岁岁一边拉着他在瘴气里狂奔躲闪,一边猛地用手打了下他的侧脸,“你给我醒醒!现在给你思考的时间吗?想想你生死未知的师傅和师兄弟!” 见身侧的人还在鬼叫,她又是一个巴掌招呼上去。 对方终于安静如鸡,“……” “你懂了没?反击?” 长时间的奔跑会使得人吸入的瘴气更多,这样根本不会利于他们生存下去,除了反击别无他法。 “好的,反击。” 翠烟显然是被对方打懵了,不知道为何一向是个小医师作态的女孩子如今这么强势聪明…… 打在脸上的巴掌还这么痛! 第304章 帮手 等到翠烟终于打起精神开始反击,景岁岁已经利落地将一个敌人解决掉了。 利用浓雾瘴气遮挡视线,将手中的命缘线布满脚底,再趁对面不注意时收网,可不知为何,在命缘线触碰到对方手臂上时竟然呈现出灰黑的色彩。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命缘线不受控制地变色。 翠烟也看到了这条发着荧光的线。 他双眸一眯,忽而察觉事情并不简单,“等等,你这个线为什么和……” 为什么和太岁殿神通中的线长得这么像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景岁岁操控着丝线手掌一翻,对面胳膊“咔嚓”的骨裂声随之传来,可他神色竟没有一分痛苦,攻击甚至更加快速凌冽。 她“啧”了一声,“我怀疑他们被控制住了。” 不知为何,脑中蓦然回想起在“盛世皇朝”中,那个被控制住瞳孔为琉璃色彩的少年。 是同个操控者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要不然还是别杀他们了吧……” 听到这话,翠烟又开始犹豫起来。 “在没有明确解决办法的前提下,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的残忍。” 景岁岁脚步未停,眨眼间路过了一个敌人的身侧,手起线落,人头落地。 —— 另一侧瘴气中。 高上尊额头生出薄汗,哪怕有了丹药做支撑,可耗下去的时间越长,身体中的蛊毒就越加活跃,而对面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气调息的时间。 “你放心,师兄,我在这里杀死你,是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的,离开的时候还有几个好徒儿一起陪伴你,也不枉辜负我们师兄弟一场了。” 青斯真人冷笑,掌心上下逐渐汇聚起一个巨大的神力波,威力强大使周侧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高上尊凝神屏气,如今体内的神力逐渐耗尽,身体又将被蛊毒吞噬,若是人生中必有这次劫难难以逃脱,那他愿意以自爆为代价将面前的人一同拖入死亡。 思虑至此,他深吸一口气,正当将最后的神力凝聚起来时,一片粉嫩的花瓣落在了身前。 花瓣通体为白粉,娇嫩扑香,和昏暗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等到花瓣飘到青斯真人的身前后,竟然猛地爆炸开来,散发出强横的神力! 是谁? 二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抬手遥望花瓣散下的地方。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少女站在远方迷雾深处的桃树上,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目光淡漠扫过二人,手掌中心正漂浮着一株粉色的桃花苞,娇俏的容貌丝毫没有削减她身上凌厉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本真人还未找到你,你竟然自己出现了,果然和殿主预料的一模一样,你也就只能躲在这片荒芜之地了!” 见任务的主要目标出现,青斯真人也不管和高上尊的争斗了,他扭头侧望,“高兄,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你为何就不愿意为师弟多铺一层路呢?” 高上尊皱眉,他并不认识身处桃树上的少女,可也没察觉到对方入魔或是入妖的迹象,并不懂司命殿要抓此人过去为何。 “你手上的钱是哪里来的?” 树枝上的少女迈步一走,竟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的跟前,对着高上尊遥遥一指。 “什么?”高上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自己,低头望去,看到了牵引在自己手腕上忽然发出幽光的金线。 这根线是什么时候绑在自己手腕上的?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姐姐的线为何会在你手上?”景桃笑容微微,但眼眸中不盛半分笑意,她手指一勾,金线就徒然落入了手中,侧头望向正在叫嚣的青斯真人,“还有你,司命殿竟然会派你这样一个废物过来,简直就是辜负我等了这么久。” 姐姐? 高上尊立即回想起了当初在帐篷内和自己进行交易的少女,此时耳边传来呼喊。 “师兄!这个人就是上古余孽!当初上古之战搅起大乱的人中她便是其中之一!”青斯真人想直接将对方拿下,可忌惮周围的瘴气,只能眯起眼睛先迂回一下。 “上古余孽不是早就死了吗?” 如今记载在世的上古大战并不详细,其中有关的人物也并未说清姓名和长相,可眼前的少女看上去那么年轻,不像是岁数很大。 高上尊思虑至此,并未动手。 “你!师兄啊,那些人当时虽然都死了,但是他们都转世了,在数十个世界蛰伏,就是为了如今来到神界报仇雪恨,”青斯真人道,“这样吧师兄,你若是信任我,等到拿下眼前这个人后,我立即到殿主门前禀报这个任务有你一份功劳,让你也在司命殿谋个职位,如何?” “就凭你?” 景桃也没了耐心,率先出手逼近青斯真人,一个往生花就在他的额头上按下了。 与此同时,后方的瘴气中也随之出现了个身影,琉璃般的双眸在不透明的瘴气包围下竟意外地亮眼,少年一袭青衫,手中缓缓抬起,周围的空气脆裂,竟然硬生生地被扣下了! 乍眼望去,像是不同于两个时空层面! 高上尊见三人打斗起来才缓缓回过神,见从瘴气中走出来的两个敌人精通的神功哪里像是平庸之辈? 一个以“往生花”的形式唤醒对方的心魔、在瘴气中行动自由,一个竟然精通空间奥义,能够随意穿梭于周侧!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还如此的年轻…… 莫非真被青斯真人说中了? 这些人是重生而来的上古余孽。 思虑至此,他正欲出手,可忽而望见了缠绕在手上的金色丝线,也响起了当时少女最后的叮嘱。 希望双方间……多一些信任。 青斯真人有些吃力地应对二人的攻击,没有了高上尊的神功护体,他也有些撑不住瘴气的入侵,可在望见高上尊冲来的身形后,他立即放下了疑虑。 “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他欣喜若狂,高声喊道,可谁知对方的神力竟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击下来,使青斯真人原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更加沉重,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敌是友,但不停的是,口中仍在咒骂。 “你若是乖乖将计划说出,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帮你。”高上尊嘴上这么说,可手中的力气丝毫不饶人,身为同门师兄的他万分清楚对方的出招姿势和行动,数道神力合力劈下,对方终于没了反抗之力。 原本飘渺无尘的上仙形象此时被毁得一塌糊涂,身上的白羽被烧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嘴上的咒骂停下后,乖乖跪地求饶。 “我错了,我就是想和师兄一起完成一个任务立功而已,我有错吗?” “那你为何要杀人灭口,我那些徒弟又在哪里?”高上尊并不买账。 “呃……”提起徒弟后,青斯真人立即没了声音,低下头不甘直视对方,“这个呢……我也不清楚啊……” “这位仙子,你口中的姐姐若是不出意外,便是我们前几日遇到的小医师,也是那位小仙提醒了本尊这次会遇到的危险,不过如今那位小仙和本尊的徒儿们在一起,不知所踪。” 高上尊没有理会他,缓缓转身抚了抚胡子对着少女道。 “多谢,”景桃扭头望向身后的洛时,“你在这里盯着他,我去找姐姐。” 洛时一愣,神情犹豫不放心对方,“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好吧。” 见对方的神态坚决,他还是妥协了。 可还未等景桃走出几步,瘴气中就传来了脚步声,几人立即警惕起来,反倒是青斯真人一反常态,兴奋地发出呼救。 “喂!司命殿的!快来救本真人!这些人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影子猛地朝着他的地方砸来,无奈他四肢被神力束缚住,根本没有躲闪的直接,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影砸过来,自己也因为惯性倒地不起。 “闭嘴。” 干脆利落的女声落下,几道人影终于显出面容,为首的便是景岁岁! “姐姐!” 景桃惊喜地叫出声,立即朝着对方跑去,扑进了她的怀中。 “终于找到你了,有没有受伤?”景岁岁一颗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了已经被绑起来万分狼狈的青斯真人。 此时,身后刚刚回合的师兄弟也终于见到了师傅,见高上尊经过打斗有些狼狈的模样,立即关心地提步而去。 而最后面,就是翠烟正在拖着的一群昏迷的司命殿弟子。 “你们……你们对本真人的弟子都做了什么!”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青斯真人又看到了这一幕,险些又昏厥过去。 他不明白,这些人好歹也是殿里比较优秀的精英弟子,为何连九殿这些小杂碎都打不过? “这些只是打晕而已,还有一些杀掉了。” 翠烟原本还对这些人抱有同情人,可知道看到满身伤痕的同门师兄弟和师傅后,立即就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此时,会合的师兄弟们终于重逢,他们将路上被司命殿弟子攻击的事情说给高上尊听后,高上尊原本对青斯真人留有的最后意思善意也荡然无存。 他先是对景岁岁表示了感谢,紧接着走到青斯真人跟前逼问他的目的。 “哈哈……”鲜血从嘴中溢出,青斯真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如同一个没有骨架的生物,他嘲笑道,“我怎么知道殿主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能更加强大,更加靠近牧容他的——” 他刚说到此地,“扑哧扑哧”的声响从身体内的血液中传来,紧接着全身宛如被一个充气娃娃,在迅速变鼓起,随后皮肉破裂,溅了一地鲜血。 “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 景岁岁冷眼看着这一幕,对青斯真人的结局并不意外,只可惜并没有问出是没有用的信息。 不过以牧容那样的性格……她扭头望向几个被抓过来陷入昏迷的司命殿弟子。 恐怕根本没有完全信任的人,因此也不会泄露出半点消息。 “这次多谢小仙相助,若是没有你们,恐怕我师门一脉就此折在这里了。”高上尊扫过同门师弟的尸骨,他缓缓叹了口气,对着二人作揖道谢。 不管这三人到底是何身份受到了司命殿的追杀,但对方帮助了他们可是实打实的。 “对,谢谢你,我会我先前的话语道歉。”翠烟抱胸,在旁边开口。 “也多谢你们的信任和善意,否则我也难以走到这里和桃桃相遇,前方便是最后的那颗桃树,若是信任我的话,等我摘取了点桃枝就可以为您熬好解药。” “那便麻烦小友了,等到事情终了,我们便回九殿,在此之后,若是小友有什么需要,也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可以为你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洛时忽而开口,望向老人,“等等,你们是九殿的?” “这位小仙——”高上尊注意到站在角落中的少年,望进他眸中的琉璃瞳孔后,顿觉有些眼熟。 “我父亲是位面神,是九殿之一的殿主,请问您有我父亲的消息吗?” 高上尊一惊,这才将记忆中那个可操控各个位面世界的男子联系起来,可这么说的话……司命殿殿主又为何要追杀位面神的儿子? 他忽而感觉背脊一凉,似乎不小心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内。 “这么想来,确实很久没有位面神的消息了,不过等到我回到九殿,可以帮你问一下主殿主,不过你们如今的情况——”话语犹豫。 “您还是不要知道了,知道的越少,对你们越好,”景桃挽着身侧人的胳膊,声音百无聊赖地道,她别过眼,“等到蛊毒解开了就离开吧,别向司命殿暴露我们踪迹就行。” “师傅……” 身后的弟子听闻隐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不约而同开口呼唤道。 “不,司命殿那些人说你们是上古余孽的转世,但本尊并不相信这些。” 第305章 前往冥殿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说出真相。 景桃扫过了眼这些因为有高上尊神通庇护没有被瘴气入侵的弟子们,缓缓点头,引着几人一同走入桃树深处。 几人边走,边将上古之战的真相说出,有了位面神之子洛时的佐证,景岁岁二人的说辞就更有了几分真实性。 不过那些人陷入了恍惚中似乎仍然没有从得知的信息中回过神,毕竟从他们出生起在宗门学习,或是从不同的位面世界晋升到这里,都对普天之下第一大宗司命殿有所耳闻。 如今,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正邪派,一切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弄出来的闹剧,却整整蒙骗了他们几百年。 “……你们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证明,不是抓了这些司命殿被控制的弟子么?” 几人终于来到了桃林中心,这里中心的巨型桃树虽比周侧的林间树木望上去生机盎然不少,在树枝尖尖处逐渐在枯败的模样也暴露出它也难逃枯败的命运。 景桃走到桃树边缓缓抚摸了下枝干,扫过被翠烟拖过来的昏迷弟子道。 景岁岁补充,“不过你们若是真的将这些人带回去,难保司命殿那些人不会察觉到后找上门来,说不定还要给你们扣一个绑架殿中弟子的污名。” “要我说,这些人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若是不能彻底清楚脑中他人的操控表明他们的立场,留下来便是祸害。”洛时也点头,表示同意。 高上尊沉吟片刻,如今一个抉择已经摆在了眼前,要么听从他们的建议斩草除根后回到殿中,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真的能对这些无辜的生命下狠手吗? “本尊有个在九殿隐世了许久的老师,老师他的神通对精神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本尊……想去老师那边想想办法,唤醒这些人,若是成功,想必也能在未来的战局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话落,他转身望向身后的弟子们,“为师已经做出了抉择,不过此行必定凶险万分,甚至会连累师门,故此你们若是现在要离开师门另拜他师,为师也不会多言一句。” 这可是同天下第一大殿作对,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可当高上尊望见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后,忽而觉得,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也是需要去坚持心中的真相和正义的。 “师傅,我们又怎么会离开?况且刚在这个小医师也救了我们,若不是她的提醒,说不定我们早就被司命殿那虚伪的真人给杀死在这里了。” 在一个弟子站出后,后面又有几个人出声,纷纷表示会和师门站在同一战线。 听到这,景桃的手才缓缓从桃树树干上拿下,她抿唇一笑,“既然如此,疗伤期间就住在这里吧,有我的神力庇护,这里面的瘴气不会对你们有害。” 她不像姐姐那样好说话,如今重获前世记忆的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戾气,若是刚才有人要先行离开,她会毫不犹豫地利用瘴气将那人死在这里。 谁能保证那人出去不会向司命殿高密呢? 重生一世的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风险了。 将高上尊师徒几人安顿好后,景岁岁收到了景桃的邀请,二人一同爬上了最高的桃树枝上面,眺望远方的荒芜之地。 明明上方的隐隐有暮色的天光泄露,可顶上黑沉的乌云如同一块块厚重的铁板,将橙红色的暖绒光亮隔绝在外,只给她们留下了阴沉和死寂。 而远方数千颗枯败的桃树枝干上不着一物,枯败的枝干扭曲而歪斜,宛如一只只干瘦的手掌在无力地朝天哭诉。 “原来是这样,辛苦了,”听到对方讲述了从巷子中消失后来到桃林的见闻,景岁岁心疼地抱住了少女,“那这样听你说,每个地方都会有存放记忆之所?” “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但这棵桃树下的地洞确实存在,我还在里面发现了其他东西,”景桃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个酒坛,她熟络地打开纸盖,指着旁边存放的卷纸,拉直后,上面呈现出一行字,“你看,这是我们前世立下的赌注。” 在来到桃林后,她意外发现了在树底下的地洞,里面不仅有着前世的她存放下的力量和记忆铜镜,甚至在地窖里还有他们在过去一起酿下的酒坛。 景岁岁拉开卷纸,只见上面写着“万历三月四日,欠小桃上仙一瓶无凉珍宝酒。——太岁岁落款。” 卷纸早已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破旧不堪,起球发黄,而在纸张的后方,还画了个猪头的图案。 她一愣。 “姐姐还没有恢复记忆,肯定不知道这里以前有多美,我现在坐在这里,都能想想到,过去这里的时光和景象。”景桃扭头目视前方,明明是寂静阴沉的所见,可她的目光暖绒,似乎真的看见了春光明媚的那日。 在千年前,那时的神殿还未在大战中陨落,各个神尊上尊各司其职,维持着九层和各个凡间的秩序稳定,司命殿只是无数小殿中的无名一角,而三层桃林被视为仙境,门庭若市,无数修仙者要拜入她的门下。 而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考核中偷懒坐在桃树上,和姐姐一起捉弄考核的弟子们。 “会重新好起来的。”景岁岁侧头望向她,认真道。 “不会有了,”景桃微微扭头,“上古大战中,司命殿最受那人器重的大祭司,我和她在桃林对战时,她在这里下了永恒的咒语,万物枯荣终有时,而这些枯朽的土地也不会再长出活物来了。” 就算能再长出桃树,也不会桃树开的花比那年的风光更美了。 景岁岁一愣,忽而想起自己在某个漫画本得到的支线奖励,果然在查看系统背包后,翻到了一个熟悉的花瓣道具。 “黑色的桃花瓣种下后,可以让贫瘠的土地开出花朵哦!”在这片黑色花瓣旁,系统给出这样的解释。 “系统,这个说明准确吗?” 【若是说明中没有附加选项,说明这便是一定能达成的事,至于诅咒的土地……暂时没有这样的先例啦,我也不太清楚。】系统废话文学,回了等于没有回答。 景岁岁也不迟疑,从背包中拿出,递到了少女面前,“那你试试把这个种下去,可不可以。” “这是?”景桃触摸到黑色花瓣后,忽而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似乎这片小小的花瓣内,加入了并不属于它的因果。 “这是系统的道具,说不定能够让这里重新开出花朵。” “好。” 二人同时走到树下,一同将黑色花瓣小心地种植了下去,准备分别休息时,景桃忽而想到了什么,她扭头问姐姐,“姐姐若是再见到赫连云秋……要小心点他。” “为什么?”景岁岁脑中冒出问号,扭头询问,“可是我已经遇见过他了啊,在上来的时候被两个司命殿的人发现了,还好碰到赫连把我救了。” “他为了救你杀了那两个司命殿的人?” 景桃不可置信地反问后,见到对方肯定的眼眸,忽而陷入了沉默。 也许很多事情,不应该她来开口,于是最后她也只是缓缓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她敛下眸,回想起当时在最后两个世界时,赫连云秋表现的急切和焦躁,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千年前,沈殿下的第一大殿太岁殿屹立不倒,其中就有那个闻名在世、天资聪颖的少女,而在她逐步从青年时期一直成长到接任太岁殿时,身后总站着个少年。 少年银发银眸,是世间唾弃生来的万恶之人,可在被司命殿主选中后,似乎一步步发掘了潜能,逐步拥有了强横的实力,并成了和对方并肩而立的绝世天才。 曾经在他们好友的酒会中,景桃见对方抱起醉酒的姐姐返回一层,她不甚在意地提起,“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为对方默默做了很多事,可没有一件是被清楚地知晓的。 “我是她的盾。”男子微微俯身理了一下怀中女子凌乱的发丝,朝她颔首,“我们就先走了。” 粉色花瓣飘零的桃树下,景桃望着两个依偎着一起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某日这种情愫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不过这一日她并没有等到,相反,而是盾变成了矛,转变了方向刺向了自己最为在意的人。 回忆结束。 景桃感觉到手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扭头望向出现在旁的少年,低头望见了他手中拿着的甜食糕点,“你又去四层了?万一给被那些人抓住可有你好果子吃。” “刚好去四层有事,恰巧路过就买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吗?”洛时轻笑。 甜腻的口感随着糕点中的糖浆流入口中,景桃忽而停住动作,怔愣着望着对方。 恍惚中,少年眼眸中的琉璃瞳孔竟是这片灰暗中唯一的色彩。 —— 半个月后,景桃摘了一截桃枝终于在各种调和下制作出了蛊毒的解药,而高上尊也准备告辞离开。 “那这两位小仙有何打算?”他问。 “不日我们也会起程去往二层,届时再会。” 景岁岁二人送别几人后来到了桃树下,望着不久前种植下的黑色花瓣如今已经长出了一颗绿色的幼苗,景桃目光湿润。 “等到了二层后,我准备去九殿找楚萧竹,顺便问问他有没有沈子濯的消息,你呢?” “我们也一起,”景桃收回目光,站起身子,洛时也走近,“洛时父亲原本就是在九殿失踪的,肯定要去探探情况,况且……我并不是很信任那些人。” “好。” 三人又接着在三层待了几日,等到小树苗长得更高了些,才启程去往二层。 和四层的管理一样,到了九殿和冥殿的分岔口,管理让他们选择道路。 “难道去了一边就没办法去到另一处了么?”景岁岁询问。 “啧,”管理甩个三人一个“没见识”的目光,他无奈解释,“当然不是,只不过这两个大殿最近因‘地域温泉’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若是去了一个殿的管辖地,估计就生根难走喽。” 原来如此。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决定好了。 原本准备都去往九殿的计划泡汤,景岁岁选择冥殿,而景桃洛时二人一同去九殿寻找高上尊和位面神。 他们清楚地明白,若是单凭借他们几人的力量必定难以抗衡司命殿,但若是集结了几个盟友,决战才会有更多的把握和胜算。 “姐姐,保重!我们日后再见。” 原本景桃想跟着姐姐一起的,不过在许久的劝说下,终于妥协。 “好。” 景岁岁点头,在二人的目光中没入了白雾内。 刚踏入冥殿的管辖区域,她就被眼前横列在天上的一条大河给惊到了。 眼前的长河宽数米一眼望不到头,河流倾斜而上竟一滴都未掉落,仿佛是个流动的幕布,承载着无数商船,奔流而上,而长河的下方水面上,竟是一片一片在人间的细小缩影。 而悬空的长河下方,则是以红色为主基调颜色的热闹集市,红彤彤的灯笼以对称的形式悬挂在街边,照亮了大街小巷,不同于其他几层的生活着的修士,这里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异族。 有个拖着大尾巴行走的蟒蛇,也有飞行在空中喷火的巨龙,更有在啃食着不知名肉条的直立兔子。 “人类?” 身侧突然响起了惊奇的声音,只见栏杆上出现了个手持钟表仓鼠模样的灰棕色团子。 “你好。”景岁岁回过神后点点头i。 “这么小的小姑娘?”团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地吧,你也看到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踏足的地方,很少有人类敢过来的。” “多谢你的提醒,但也就是说,这里也是有人类的,”她俯身询问,“请问若是想去冥殿的话,应该往哪里走呢?我想拜入冥殿。” 第306章 暗流 冥殿团子大惊,小身板不止地往后退,险些要摔倒过去,“可是冥殿中几乎没有人类,那些上尊大官,全是异族,你这种小丫头去简直就是……”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即便如今这个有了文明法纪,可生理上的恐惧和压迫感可不是一张薄纸能够掩盖的。 “我……去那里有一定要办的事情。” 见眼前少女坚定的神情,团子踌躇了片刻,抬手指向远处悬浮在天上的大河,“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往生之路,而往生之路的尽头就是冥殿,不过此行凶险万分,那条河一个不察就会跌落其中,甚至就此会踏入下一个轮回之路。” “多谢。” 告别小仓鼠团子后,景岁岁顺着天上悬浮着的河流,终于找到了这条河流的尽头。 这里是个悬崖的边上,往生之路的尽头如同巨型瀑布般倾泻在幽深的悬崖之下,一眼望去黑黝黝地看不清悬崖下是何种光景,而在悬崖上的庄子上则盘踞着各种各样的族群。 大多数族群直接化成原身行走在大街上,而只有小部分是化形为人。 不过这些异族不约而同,都对她投以惊奇的目光。 临近悬崖,有个族群引起了景岁岁的注意,不同于其他族群排斥厌恶的目光,这个异族的神情平和又亲切,得知她的来意后,甚至还对她发出了邀请。 “我们世代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千跃鱼族群本身便可以在往生河上游动,经常承载从下层上来需要去往冥殿的修士,这位小仙,我们只需要收你一两黄金便可以了。” 为首的男子腮两侧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他眯起眼睛搓着手,笑容可掬,而他的身后,则是拉着衣摆的同族小孩。 景岁岁在悬崖边蹲下来,用手轻轻触碰了下往生河,果然感受到了一股自下而来的吸引力,使得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来挣脱,短短时间从河中挣脱,指尖已经渗出了点鲜血。 与此同时,脑海中冥冥升起了熟悉的感觉,恍惚间在许久前似乎真的触摸过类似的触感。 脑子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传说,每个从一层陨落的上尊,最终都回到这条河水中,自上而下地坠落,由这里清澈而粘稠的往生水腐蚀消浊,在触及到往生河底时肉体散作虚无,灵魂前往来世。】 “原来是这样。” 景岁岁点点头,再次扭头望向身边的千跃鱼族男子,“那其他修士若是想要单人通过会如何过去呢?” “哈哈哈哈,这位道友有所不知,若是想要单人通过,需要极其厉害的灵魂沉受能力,道友从这里往上看,似乎只有千米左右的长度,可是实践下来可是远远不止,况且踏上冥殿后,若是要成为其中弟子,还需要通过他们的入殿测验。” 言下之意是,聪明的人都不会在这里白白浪费力气。 转身望去,只见来人一袭深紫色的长衫,面容白净温和,是个在这片地域中罕见的人族,瞬间给人一股亲切的感觉。 “多谢你的好意,可若是凭借他人的气力上去,想必也不会真正通过冥殿的考核。” 景岁岁歉意的点头后拒绝了二者。 而这个人族男子似乎仍不死心,他眼眸一转,接着道,“这往生之河足足长达万里,道友若是真想历练,和我们同类一起也是一样的,毕竟有一个靠谱停歇的‘岸’,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扫过二人的神情,缓缓点头,“这样也好。” 【宿主,可是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他们会捣鬼,】系统停顿道,【不过我转念一想,人族也没有必要在一个大多都是异族的地方做手脚。】 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可若是他并不是人族呢?”景岁岁回答。 【啊?那宿主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她这次没有回答,看着眼前眯眯眼的男子逐渐化形,变成了一个身形宽有数十米的巨型鲸模样的生物,扑腾着两侧的胸鳍将自身推入了往生河中。 果然和他描述的一样,他如常地在河中游泳,捣鼓了一圈后回到了悬崖边,而景岁岁和那个人族男子踏上去后,他缓缓开始向上游。 下方的景象逐渐在不断升高的高度下变得渺小,在成为小黑点看不清下方所物后,周侧的云层也逐渐环绕了过来,跟来的人族男子也解释起他跟来的原因。 从他的叙述中了解到,他名为小许,本就是个来三层冥殿做生意的人。 去往神界各个层面淘货放入空间袋中,再去到冥殿给那些异族交易换取利润钱财,与此同时,还能不断和各类人接触,游历大山河流,看遍世间风景。 “……那你呢?” 小许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本子,打开密密麻麻的册子后,他解释道,“这里面都是我曾经故友的经历,将他们的经历写满整个本子一直是我所期盼的事情,等到这个本子写满,我也会联系四层的报社出版。” “介意我看看吗?” “当然。” 景岁岁结果本子翻看了一番后,忽而笑道,“你这里面写得都是人族诶,若是想在三层卖的话,很少有异族会买账吧?” “哈哈。”小许双眸忽而下沉,面色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调节好了,“这不是以后要游遍七层吗?都是给所有人卖的,总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也是,这样挺好的,就算你的故友中有人死了,有了你的记录,想必他们也是不会被人遗忘的。” 小许听着身侧人莫名的语气,眉头紧缩,宽大袖袍下的手攥起,可最终慢慢松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扬起笑容,“那你的故事呢?我也想记下来。” “等到了冥殿你就知道了,”景岁岁敛下眸,从千跃鱼族身上站起后走向往生河中,“现在就让我抓紧时间修炼吧。” 见少女面色如常地将微薄的神力包裹全身,紧接着倒入往生河内,从原本的身形不稳到逐渐找到漂浮于上的规律渐渐站稳跟脚,他一不小心将册子内的纸张攥出褶皱。 这么快就找到了往生河中的规律? 这个人族是他有史以来载过这么多人中最聪明的……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吗? 小许抬起眼眸,漆黑的碎发竟在此时缓缓浮现出蓝光,而圆形的瞳孔竟变得尖锐起来! 千跃鱼似有察觉地和他对视,发出一声鸣叫。 “她不会发现的,就算她发现了,现在不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地狱了么?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三者乘风而起逆流而上的几日内,景岁岁通过不断地进入往生河尝试,逐渐找到了在身上覆盖神力的规律,像是头部和心脏处,需要神力的保护反而可以薄弱些,反倒是一直需要扭动的四肢,要投入相对多的神力以免被河水侵蚀。 在系统不断地追问下,她也逐渐将自己的打算给说出。 “原本只是想来这边探探路,冥殿也不是一定要去,可是看到这边都是异族后,我就下定了前往的决心,既然一定要进入冥殿,何不乘此机会上路?有了他们两个,说不定反而会少了些麻烦。” 【为什么一定要去冥殿?】系统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年也是异族,他原型是一只鸟,说不定就会在冥殿。”景岁岁如实回答。 【可是……宿主你一开始明明是拒绝的,是因为看到了同族才消减了警惕心吗?】 “不,当千跃鱼自动站出来说要接我单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不对劲了,拒绝只是想看他们是如何挽我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以及小许那话语中脱口而出的“同类”,她很难不去多想。 他们就在往生河中漂了这么几日,景岁岁不断看到千跃鱼载着来往的异族行驶于往生河上,而他们看到她的存在后,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投来些许古怪的眼神。 “千跃鱼不用休息吗?”景岁岁指着漂浮于远处河上如同菖蒲般的浮萍,示意可以化形成人后再赶路。 “不用了,”千跃鱼浮出水面,吐出人话,“前面这个领域很适合修炼,小仙可以前去试试。” 话落,他再次一头扎入了河中。 此时前方领域中的水面出现了点点暗波,景岁岁眼眸缓缓沉下,将心中的警觉提到了最高。 可逐渐行驶到了暗波的中心区域时,原本平静的河面竟然猛地出现了漩涡将他们吸入进去! “你以为你聪明没有下去修炼就能逃过一劫吗?太天真了吧?” 千跃鱼身体发出剧烈的震荡,见少女双脚不稳有了可乘之机,小许眯起双眸终于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正欲将她推入河中,可双手在瞬间竟然被几条丝线给捆住了! “下来吧你。” 只见前方在极速下坠的少女神情了然,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和笃定! 小许立即想挣脱丝线,可不知为何,这些金线竟然越缠越紧,他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了不属于他的记忆! 一声声嚎叫从虚幻的脑海中浮现,似乎就是自己曾经坑害死的人类所发出的! 他不寒而栗,哪怕千跃鱼发出鸣叫提醒他清醒也毫无办法,终于他承受不住痛苦,双腿一软也摔入了河中! “啧。” 见两个人身消失于往生河中,千跃鱼的本体消失,化成了眯眯眼男子,他嫌恶地扫过小许消失的地方,但还是沉入了进去。 半透的云雾漂浮而过,往生河上平静无波,而下一秒,一个男子扯住另个人的袖子,浑身湿透狼狈地发出惨叫,他不停地往身上抹东西,可锋利的指甲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刮痕。 “停下!清醒些!你不也是学幻术的么?又如何会被那个神力低劣的女人给迷住?”千跃鱼猛地抓住小许的双臂,让他停止自残。 “你不懂……你不懂……”小许颤抖地抱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她的那个丝线无关神力,能看到那些人死前感受到的痛苦……” 他害死的那些人类临死前的痛苦,在刚刚几秒内,他悉数体验了一遍。 这难道是巧合吗? “都是假的,这单算是泡汤了,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去底下重新拉客,”千跃鱼两侧的腮红在雪白衣服的映衬下更为红嫩,他略微嫌弃道,“你刚刚被她拉下去的时候怎么没有拉住她的身体呢?” “这里面的暗流有多凶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的金线都在暗流中断掉了!”小许声音愤怒,“反正这人的过去我也没有了解到,黄了就黄了,下次赚回来就好。” 二人在往生河上休整,而他们的正下方,河中的暗流中,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正在和无形的敌人搏斗。 【宿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死在里面的!】 见到少女因河水的侵蚀皮肤散发出点点红斑,甚至皮肤之下已经有白骨露出,可对方依旧没有想往上浮的欲望。 “我有着之前系统馈赠的‘人鱼基因’,能够在水下呼吸你不用过多担心,”景岁岁一次次凝聚出金线,可金线一次次被暗流拧断腐蚀,她却仍旧不死心,“我可以趁此机会加固下命缘线。” 【可是这……这样太痛了。】 “有些痛苦必须要承受,很多时候不经历痛苦是没有进步的。” 景岁岁屏气凝神,一连做出了数根金线,在大多数金线被拧断的同时,留下唯一一根坚硬如故。 “成功了!” 正当她欣喜于成果时,身前一道阴影袭来。 景岁岁迅速转身扭头,可也晚了一步,只能看着眼前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型生物朝着她身体咬来,在这个巨物面前,她的身影是显得如此渺小。 没有一点点声音……就这么过来了! 前面是怪物的肚子,后面是席卷的暗流! 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糟糕……” 少女的嘴中吐出几颗泡泡,可下刻,巨物嘴巴猛地合上,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307章 直接来当夫人 冥殿。 花园中阳光明媚,上方的天光照至顶上欧式建筑上的巨型鸟笼中,而在中心圆形池潭旁,一个身穿墨绿颜色的男子正盯着鸟笼中正在打斗的几个异族。 只见不同的异族正在围打着一个紫衣男子,他们身型各异,但每次出手下手狠厉,都是冲着必须杀死对方的决心而行动的,反观紫衣男子浑身染血,身形狼狈,虽在一直逃窜,但也巧妙地避开了危险部位。 鲜血缓缓流淌下,渗出了鸟笼滴落在了下方种植着盛开鲜花的泥土内,衬得这片鲜花更为明艳动人。 “滴答滴答——” 鸟笼上方的黄金时钟忽而转动了一圈,指针移动到零时,“叮咚”一声,时钟下的小木门开启,从中蹦出一个小金人摇头晃脑,宣布停止。 同一时间,鸟笼的门开启,不同的异族离开了笼子,而紫衣男子也如释重负,随即盘腿坐下开始屏气凝神,开始修炼稳定根基。 “我何时能下往生河?”许久后,紫衣睁开双眸,轻笑着扫向下方坐着的墨衣男子。 “在你能够秒杀那几个异族时,”沈有年坐在木椅上,缓缓翻看着册子,目光淡淡,“若是连这几个异族都没有办法绞杀,有什么资格下往生河去重塑肉身和筋骨?” “那其他人呢?”沈子濯敛眸,见到已血肉模糊的双手,再缓缓握紧,“他们又在哪里?小桃她——” “都没事,在神界不同层好好的,那人的手就算过了几百年,也没办法伸这么长,想要装得像,就只能忍受着时间慢慢的消磨。”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虽然在各个位面世界几人有所联系和合作,但他们在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朋友,从他来到神界后,不管是接他来到冥殿还是给予优厚的修炼资源,都有些不合时宜的“太过了”。 “啊我忘了,你……还没有前世的记忆,”沈有年若有所思地将书册合上,站起身子准备离开,“还是好好努力为那个老头子报仇吧,我的便宜哥哥。” 离开途中忽而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住,指尖传来刺痛,低头望去,圆戒上散发出一阵红色的光芒。 他心中一紧,立即匆匆起身离开,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岁岁的气息……正在消失。 —— 往生河畔。 两个异族在休息好后终于准备离开,此时小许也露出了真实的面貌,幻术散去,他下半身化作了一条鱼形尾巴,正躺在千跃鱼化形后的头顶上,缓慢地甩着尾巴。 “啊哈……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喽……”小许百无聊赖,不久前的惊吓使他产生了些许困意,忽而望见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定睛一瞧,发现虚影确实存在。 只见在浪涛滚滚的往生河上,一个墨绿色衣服的男子正覆手而立,他明明是抿唇在笑,却莫名令人不寒而栗,腰侧挂着的白玉随风晃动,竟能站在河水的暗流之上! “你是人族?不对……有妖族的气息,你是半人半妖!”小许回神,立即化成了人身后退,抱紧了千跃鱼的鳍。 不同于人族,妖族的嗅觉往往最灵敏,可以敏锐地通过气息察觉同族的年岁和神力强弱,当察觉不出来时,也能瞬间意会到双方差距甚远。 而半人半妖……不管是何种群体都是最诡异的存在。 “不用这么紧张,”沈有年笑意盈盈,“你们有看到一个小姑娘吗?她很可爱很厉害,神通会放出几根金色的丝线,可好看了。” 岁岁的气息是在这里消失的。 思虑至此,他感受着下方传来汹涌的气流和波浪,心脏猛地缩紧,四肢也逐渐冰凉。 原本给岁岁的订婚戒指融合了他存下的神力,能够在她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也能在大多数情况下呈现出一个保护壳,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在往生河上…… 这条河中陨落了无数上古大能,早已超脱了神界法规,是上下九层最为独特的存在,不会容许任何神力的插手。 小许心神一颤,表面上却镇定自若,“什么小姑娘?我们没有看到人,刚刚才从冥殿到这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就是看到喽。” 沈有年脸上笑容消失,只见他抛出一枚铜币,铜币中心镂空的四角瞬间将他们困住! 千跃鱼随即化形,和小许并肩而立,皱眉后眯眯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不善地盯着不速之客,“往生河上打斗对谁都不好,一个不察就是坠入河中的风险,你若是真想找茬,那我们完全可以到岸上再说。” “坠入河中的风险?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岁岁她是不是在 毕竟对付这种蝼蚁,他出手便是秒杀。 “她是你的鼎炉还是什么?你需要炼丹的药材所需?还是准备招的奴仆?” 小许实在无法把一个人类女孩和半人半妖联想在一起。 “看来……她真的被你们扔下去了啊……” 男子发出一声谓叹,明明没有什么动作,但千跃鱼却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和压迫感!那一瞬间他只觉天崩地裂,一股咆哮着的力量从周侧传来,叫嚣着要将他的身体碾碎! 他心中警铃大作,拉着小许的手就要从铜钱的下方离开,可仍旧晚了一步。 巨大的铜钱一分为二,转变为直角两个,将他们牢牢捆绑住在了一个轻巧的笼子内。 “放开我们!你这是谋杀!异族之间是不允许自相残杀的,更何况是你一个血脉不纯的半人半妖!”小许不停地发出尖叫,可直到铜钱深深嵌入了血肉,对方也没有停下动作。 “小许!”将男子呵斥住,千跃鱼抬头和男子对视,“她是我们的乘客,不过路过这里时刚好对上一个暗流,她就不小心掉下去了,活下来的概率几乎没有,对此,我们可以给予你补偿。” “补偿?你们有命偿么?”语气淡漠得令人心慌。 只见男子抬起节骨分明的指尖,铜钱也随之晃动,千跃鱼骨头被勒得发红,他刚想要动手,可猛地看见对方腰间佩戴的那块翠绿色玉牌。 这是……通过殿主试炼后的令牌? 和人族继承制不同,在他们异族冥殿中,只有强悍的能令所有人臣服的实力才能够成为殿主,在此之上,甚至还要承受异族的多人围殴,更何况是一个本就血脉不纯的半人半妖…… 千跃鱼和小许在铜板的桎梏下,被相继扔入水中,他刚想要化身成原型去撑破桎梏,可对方根本没有给这个机会。 “扑通——” 小许再次触碰到往生河水,他张嘴发出尖叫却被咽入了一大口河水,无论如何用鱼尾拍打着铜板,可桎梏依旧纹丝不动,千跃鱼则因本身种族原因好受些,可当有暗流袭来,仍然承受不住空间对身体的撕扯感。 他余光瞥见男子越游越下,一直到河底下方透出了些光亮,瞳孔瑟缩不敢置信。 “你疯了!往生河底的暗流团就算你实力再强也是会被撕扯死的!” 若是一旦触碰到,他们三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回答他的是男子冷冷的一瞥。 偏执、淡漠、决绝。 千跃鱼侧头望向已经逐渐昏迷的小许,盯着越来越近的暗流团终于彻底慌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疯子! 他要带着他们一起死! “破。” 岁岁的气息是在这下方消散的,沈有年微微抬指,对着眼前硕大的暗流团遥遥一指,“哗啦——”水声荡漾着散开,在周围散发出了汹涌的波涛,冲击力袭来,在铜板的晃动下,小许和千跃鱼的皮肉又被磨掉了几分。 可身处风浪最中心的男子依旧纹丝不动。 暗流团破开,一个巨型巨齿鲨糜烂的皮肤从中而出,它瞳孔涣散而呆滞,已经丧命于此,可硕大的腹部,却散发着点点荧光,他眸光一定,抬手下,荧光旁边的皮肤被神力隔开,露出一个由无数金线包裹而成的蛋。 而在无数根缠绕的金线缝隙中,露出了正在沉睡的少女面容。 沈有年这才缓缓定下心,拂手后金蛋漂浮到了身边,当真的落于手中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活过来的实感。 漆黑的瞳孔扫射了下蛋中的情形,却意外发现少女竟在慢慢地重塑身体! 这是……利用往生河底下浓厚的因果宿命再加上命缘线的隔离保护,故此悟道了筋骨重塑的方法么? 他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心疼。 千跃鱼见暗流团被硬生生劈开后已经足够惊悚了,见到殿主在默默给这人类少女输送神力又是瞪眼。 “既然她……既然她没有事,那可以先把我们放了吗?往生河中太危险了,况且我同伴他皮肤被腐蚀得严重快撑不住了。”他默默开口,祈求这个新上任的殿主大人能够看在是同族的份上放过他们。 可男子睥睨了他一眼,却再也没有开口,而是如同打坐般在这颗金蛋旁入定,竟然在往生河中开始修炼了! 千跃鱼盯着小许开始涣散无神的眸子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咬牙切齿,最终忍着痛化形后割下了一瓣鳞片贴在了对方的额头。 沈有年瞥了眼他的做法,没有作声。 这是千跃鱼族群一种特有的转移方法,可以利用鳞片再混合心头血让其他种族暂时拥有自己的能力,不过这种方法没有可逆性,对身体的伤害也是极大的。 许久后,小许终于有了生息,原本被侵蚀的皮肤在缓缓复原,一直没有动静的金蛋也微微颤动。 景岁岁再次睁眼时就察觉到身体灵动了很多,可也随即意识到在命缘线外有了其他气息。 【啊啊啊,宿主,你知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 脑中传来系统的哭腔,她连忙安慰了几句,眯起眼睛提高警惕,可在命缘线解开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阿年?” 景岁岁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墨衣男子,她环顾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没有成功吗?” 她已经失败出现幻觉了? “傻瓜。” 沈有年敛下眸,自然地牵起少女的手,将自己的神力度过去后隔绝了往生河的侵蚀,“抱歉,我来晚了。” 温热从手中传来,她不禁咬唇,喜极而泣埋进了对方的胸膛中,“终于……再见了啊。” 在旁边见二人相拥的千跃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景岁岁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存在。 “你是找到了他们才知道我位置的?”她见他们被铜板禁锢住,立即拉住了身侧男子的长袖,“阿年,就是他们蒙骗我,推我入河,还收了我黄金作为定金,哪知差点是我的亡命钱……”???.biqupai. 少女用轻松又撒娇的语气道出,沈有年心脏缩紧,刚刚在脑中生出的绝望似乎又一次降临。 这道身影是他上一世的白月光,也是他流离百世凄苦的心甘情愿,若是岁岁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中,他难以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殿主!我们错了,我们愿意去冥殿领罚!”千跃鱼见男子气息低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岌岌可危,立即出声。 “殿主?他在叫你?”景岁岁一愣,转头询问。 “嗯,冥殿殿主。” 见少女“你好厉害”的眼神,沈有年焦躁烦郁的心情稍稍好了些,他嘴唇翘起。 “殿主是不能够私自处罚的!一定要带到冥殿中的生死官前才能够用刑法!”千跃鱼趁胜追击。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有桎梏的,那算了,我们先上岸去冥殿好了,”景岁岁了然,点点头道,“我现在身体素质好了不止一倍,可以在往生河中待很久了,想必冥殿的考核测试也不在话下!” 见可爱小姑娘斗志昂然的模样,沈有年别过眼,将心中的话咽入心底。 有他在还需要什么考核,直接来当夫人就可以了。 第308章 拼尽全力 几人浩浩荡荡地从水中游出重新回到了河面上,千跃鱼在沈有年眼皮底下不敢造次,就只能乖乖化成了原型充当为一个坐骑,小许也渐渐醒来,得知发生什么事情的他将身体缩成了一个龟壳,再也不敢开口了。 “喂,把你的那个本子给我。” 见少女走到跟前伸出手,小许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什么本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少女和殿主会是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对方能在往生河下活下来也不是好惹的。 “别装傻。” 他不情不愿地将册子掏出,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景岁岁接过本子垂眸,扫过上面记录着的先前来此处修士的过往,心中是止不住的愤怒。 “等等就拿着这个给生死官看,看看怎么判你们。” 这个本子上的每一页,都是一个活生生修士的鲜活而无辜的一生。 “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你知道为什么异族会占领半边三层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们!人类本就没有资格踏足这里。” 景岁岁蹙眉,“你自己做了恶事干嘛扯上人类和异族?一定要上价值?这和给自己脱罪有什么区别。” 小许噎住,又不说话了。 见对方这样,她收起了册子走到沈有年身边,“为什么他说人类没有资格踏足这里?” 细思后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三层冥殿领地中的异族虽然都张牙舞爪外形恐怖,不过他们的实力也并未说多么恐怖,就是往生河万分凶险有所不同,但也不至于将多数修士拦在外面。 沈有年的瞳孔恢复了漆黑,他拉过少女的手,很喜欢对方柔嫩纤细的手指缓缓揉捏,思绪忽然拉远。 “因为在上古大战前,神界还出过一档事……” 那时一层的神殿仍在,天帝作为七层乃至各个世界的统领,在一次下界游历历练的时候,邂逅了三层妖族的公主,那时的人妖相恋还不被世人所容许,可谁又敢说天帝的闲话呢? 于是在天后的见证下,天帝声势浩大地迎娶了妖族公主,可好景不长,在公主有孕后,妖族却出现了叛乱,各层的异族都纷纷暴怒发狂攻击人类,在此情况下,天帝选择了冷落公主镇压妖族,明令禁止异族只能生活在三层,而公主在生下孩子后也抑郁而终。 “……妖族的说辞则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妖族公主受宠天后则受到了冷淡,是天后在背地里动的手脚,不过历史的真相也慢慢淹没在了长河中,”沈有年眸色淡淡,“虽然如今千年过去,神殿消亡,异族也能在各个层游走,不过他们大多数心中对人类还是有恨的。” 更何况是当年妖族公主生下的那个半人半妖的孽种。 那个孩子被所有人埋汰厌弃,没有父母疼爱又没有母族撑腰,却咬牙在神殿挺着,就是为了寻求真相还母亲一个清白,哪怕受尽了白眼和唾弃。 可就算在那种情形下,还有一个意外存在。 时光荏苒百年流转,他依旧记得在那日雨夜,在数十个仙尊追杀中倒在角落中瑟缩发抖的自己。 “你没事吧?”一个撑着纸伞的少女走到了他的跟前,俯身弯腰,轻声细语。 “滚,小心我杀了你。”少年如同刺猬般将自己包裹于皮囊下,恶狠狠地露出獠牙。 他下意识想要通过挟持对方来破局,可奈何伤势过重,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行动。 “咦——可是我看你不像是滥杀无辜的人诶,”少女表现得很吃惊,不过并未后退,反而贴近了他一点,指了指他胸口衣领中受伤的麻雀,“你看,你都在保护着这个受伤的小鸟,哪怕流了这么多血都没有放弃。” 他恼羞成怒,只能用眼神威慑对方远离,与此同时神力用尽,精疲力竭地现出了本体。 “哇,你也是只小麻雀!”少女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地将他和小鸟捧在掌心。 他气急。 你才是麻雀! “不用担心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命缘线和我缠绕得这么紧的,刚好你今日落入了我的院子里,就是我们有缘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女用宽大的袖子轻轻将他们身上的水擦拭下,紧接着将他们放在了最为温热的脖颈下,收起纸伞后,走入了长长的殿中长廊。 那时,他还不知道命缘线是什么。 —— 来到冥殿后预想中的试炼并未出现,景岁岁反而受到了颇为敬重的对待,在沈有年去忙事务后,先是被安排进了一个豪华的房间内,再者便是不断送来的美食和衣饰。 “啊对了,这个交给生死官,里面是刚送过去的两个罪行铁证。” 将册子交给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女人后,她也走出房间漫步在大殿中,而女人犹豫着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说话。 殿主的脾气阴晴不定差得很,而那两个从 不知不觉中,景岁岁走到了一处花园旁,竟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沈子濯?” 见到他浑身鲜血狼狈的样子,她惊异出声,立即引来了对方的侧头注视。 “岁岁?” 在柱子旁的少女面容白净在黑纱的勾勒下身材窈窕,是熟悉的那个人。 好友的重逢总是猝不及防,在得知对方已经在往生河下经历了肉体重塑后,沈子濯心下感慨。 “你现在是在这边锻炼实战吗?”景岁岁扭头,好奇地打量着在巨型鸟笼中站着的几个异族。 “是,你看到鸟笼上挂着的钟表了吗?需要在它转完一圈前打败这些异族,才算完成了历练的第一步。”他解释道。 “让我试试怎么样?” 见对方跃跃欲试的模样,沈子濯蹙眉,“可是……” “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我 第309章 决战前夕 温泉地域的归属问题原本是通过三层两个殿的争夺来决定最终归属,可如今纷争不断,九殿和冥殿便同意开放长生泉的使用,能者多劳,只要是两个殿的强者便能够进入泉水。 一月过去,景岁岁和沈子濯不断通过试炼再次去到往生河中重塑筋骨,神力得到了稳固和加强,如今的他们已经有能够面不改色抗衡数十个异族精英了。 在他们和冥殿一同来到温泉地域后,却没想到这会时间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只见从浓厚缭绕的烟雾中,一支队伍浩浩荡荡,他们身穿金缕锦衣,为首之人坐在仙鹤上,面容出尘俊逸,缓缓落在了两殿中心。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高山上,足足有数百个小潭温泉正升腾着半透明烟雾,神力溢出缭绕的同时,细看下去,便能望见清澈见底的潭水下涌动着古怪的魂魄。 这便是长生泉之所以值得被两大殿争夺的缘由—— 能够通过泉水拿取不同的灵魄,由此探取他人的回忆,若是实力强劲运气又好的话,甚至可以拿到有关前世的灵魄。 “倒是不知太岁殿主对这长生泉有兴趣,有失远迎,还请太岁神多多包涵。”沈有年身穿墨衣轻笑,眸中却暗沉如同黑夜落在景水身上,心中划过了几分思量。 “听闻长生泉开放,故此带着殿中弟子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突破,只是不知两位殿主能否抬爱。” 景水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后,望见了在对方侧边站着的少女,虽少女面容陌生不同往日,可他却能一眼就认出来。 而他身后,则站着被关了很久禁闭好不容易出来透会气的郁仙子。 她顺着师傅的目光望见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蹙眉表示不解,就跟不知道为何师傅莫名其妙要来二层一样。 “自然可以。”从远处走来的九殿殿主自是楚萧竹,旁边跟着的则是脸上蒙面的二人。 【哇,是洛时和景桃!宿主,现在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打败反派指日可待!大家联合到一起后,就能有足够的底气去一层司命殿了!】 系统心情雀跃,景岁岁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见三个势力的修炼自己都开开心心地走向了长生泉内开始争斗,她收回目光,侧头问景水。 “你为什么要过来?” “哈!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师尊说话!”景水还没开口,郁仙子就率先抬起手指指向她,言辞激烈。 而在沈有年跟着的几个异族人都对这个仙子投出了默哀的目光。 这几个月过去,谁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姑奶奶是殿主放在心尖宠的未来殿主夫人? 不仅如此,这个姑奶奶虽脾气不差,但动起手来也是个凶悍的疯子。 冥殿中起先还有人不服这个新来的人类少女有什么本事,可后来都被打老实了。 景岁岁被身侧传来的女音吓了一大跳,古怪地扫过郁仙子。 上次见面时对方是这种暴躁的性子吗?怎么许久不见整个人都变了?从前高冷谪仙的形象呢? 她自然不知道自从景水得知前因后果后直接将郁仙子扔进了黑渊中,导致郁仙子性情大变。 “给她道歉,然后从这里离开。” 景水揉了揉太阳穴,顿时觉得将对方带过来是个累赘,可若是不带过来,又怕留在太岁殿中会有所不测…… “师傅!”郁仙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感受到周侧投来嘲笑的目光,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不懂为什么自从某日后,师傅就全然变了个人般。 “仙子若是不懂什么叫尊重人还是趁早滚出冥殿吧,这位是我们未来的殿主夫人,乘我们还留有一丝薄面,现在自己离开,省得我们动手。”跟在沈有年身后的犄角异族低声警告。 郁仙子抬眸,见师傅根本没有想站在她身旁帮她说话的样子,最终无奈羞愤离开。 扫过女子离开的背影,带着易容面具的景桃终于没有忍住,冷哼了一声。 景水听见“殿主夫人”四个字有些恍惚,但眼眸沉下后面色恢复如常,并未开口说话。 紧接着沈有年也让其余异族离开,如今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只剩下七人。 大家纷纷褪去了易容面具,景桃迫不及待地走到景岁岁身侧,开始诉说自己和洛时去往九殿的经历。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原本的位面神被控制,才会导致世界魔方被牧容夺取,不过如今救下位面神后,也解开了那些司命殿弟子们身上的控制,顺便找出了奸细进行了一波“换血”。 “你说九殿中的奸细已经被找出来了?”景水忽而开口,他停顿片刻,道出自己如今从一层来到此地的原因,“可是本……我有消息说,九殿中有奸细会在这次的温泉一行中动手脚,担心之余我便来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景岁岁这行人已经到了并且铲除了奸细取而代之。 望着几人熟络着聊天以及墨衣男子和少女互相对视时的宠溺目光,他忽而对千年前自己的错误选择产生了后悔。 景岁岁心中不祥的预感加重,她心绪的起伏立即被沈有年发现,对方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们先前做的事情他肯定有所耳闻,有计划来反制理所当然,不过比起这个,我们更应该先去长生泉里,没有什么是比变强更重要的。” 男子低沉的话语落于耳边,就像在心中打了强心剂,她点点头。 “那我先去了。” 最后扫了眼帐篷中的人,景岁岁率先离开前往长生泉,刚走出帐篷,就被一个人叫住。 是景水。 见眼前男子一身黑白相间的水墨画锦衣,再配上他淡雅如尘的眼眸,她忽然回想起在先前幻境中永远被困在同一天的那个爱撒娇的少年。 此去经年,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判若两人。 “你……对于刚才她的言语,我很抱——” “你不用道歉,她做的事情和你无关,况且,”景岁岁一顿,语气轻松,“我如今已经不在乎了。” 曾经在神界九层被郁仙子盯上几次陷入绝境之中,恍惚想起,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就祝愿你此去一帆风顺,回来再见。” 景水不肯放过少女一丝一毫的神情,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只能化为平淡的一番祝福。 帐篷内,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两个人,景桃抿唇笑了下,吃了口洛时递过来的樱桃,望向淡然的沈有年。 “你不去看看吗?万一姐姐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沈有年瞥了她一眼,“太岁神想和冥殿未来的夫人叙叙旧又如何?只要人心在怎么都拐不走。” 景桃噎住,瞬间觉得嘴中的樱桃不甜了,她见楚萧竹与沈子濯也走出帐篷准备去往长生泉,转头问仍留在这的洛时,“你怎么不去?” 吸收些周侧浓厚的神力也是极好的。 “你在这里我就没有去的必要了。”洛时琉璃般的瞳孔不曾转弯,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 可对方忽然垂下眼眸,沉默下来。 沈有年见此情形,站起身子拂了拂袖子,“走吧,准备最后的决战吧,你当真决定好了?” 景桃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从前都是她一直在保护我,我不能再一直懦弱下去了。” 停顿了片刻后,侧身和洛时对视,认真道,“你若是不进长生泉,便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你仍要跟着我吗?” 从前的桃上仙是什么样的人呢? 圣光普照悲天悯人,她和太岁神初遇是因为一个盗窃案。 她因为盗窃者落魄凄惨的身世,选择了一次次给予对方机会,认为他会改过自新,可对方不仅不珍惜,还厚颜无耻在太岁殿中反咬一口。 “没有担当和责任心,又没有勇气和脑子,你就是帮助了这样一个小仙五十年?”坐在高堂上举着笔墨的女子眉头高挑,表示万分不解。 “桃林需要新鲜的血液,我只是觉得……”她一愣,被否定后有些不服气。 “血液不需要垃圾来作为供给的材料,至于桃林,你完全可以结合那里的神通特点创建个师门……再用风景宜人和美酒作为卖点来吸引各层的弟子们前来,不是吗?” 女子头头是道,说出的语句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里连在一起却使得她有些蒙圈。 “可……可你这是骗人……” 她三层的桃林根本没有十里,就那么一小圈,随便一绕就能走出去,而酿出的酒也算不上好喝。 “改造还不简单?去四层随便买点桃树种子种下,我们主打的就是氛围感,至于美酒?也去四层买点好喝的桃花汁再加上点能提升神力的药液滴进去就好。” 她蒙住,不知道还能这样搞。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 “诺诺诺,你看,这是我朋友给我偷来的司命殿命簿,里面都记载了各种世界的不同人生,随便看几本你就能了解到千奇百怪的东西,可有意思了。” 她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堂堂太岁神会和朋友做出偷窃这种事,不过她也承认,在那刻,自己的视线被牢牢禁锢在了那人的身上。 在对方的帮助下,桃林越来越大,是她们亲手种植下的,与此同时,自己酿出的美酒也更加香甜好喝,越来越多的弟子前来拜入她的门下。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来时路。 洛时迎着她的眼眸,“这是自然。” —— 司命殿。 牧容看着眼前池面上漂浮着的巨型棋盘,棋盘上不停地有棋子在旋转移动,似乎在完成着什么布局。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 女子头顶蒙面,只有两个巨型的犄角从布条中顶住,莫名给人惊悚之感。 “殿主,太岁殿的人也下去了,棋局已经布好,如今就看您如何执掌棋子了。”女人轻佻的笑声在殿中回响,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水晶球,里面映照出的正是向着长生泉前进的景岁岁! 牧容翘起唇角,眼前这个巨型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代表着每一层面的仙尊,对他计划能产生威胁的人都在掌控范围内。 他原本还想隐忍多日,直到那群蠢蛋来到一层后再动手,可既然如今他们都聚在了一起,他就没有必要再隐忍下去了。 牧容微微抬指,二层的棋子就被撞散,七零八落地滚入了下方的池水中,瞬间被蜂拥而来的食人鱼啃成粉末,站起身后,他侧头望向角落中的男子。 “我的好徒儿,快过来。” 话落,一个银发银眸的男子走出,缓慢站在了他的身后,动作自然可呆滞无神的眼眸却暴露出这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牧容笑容清冷又得意,带着感叹,“若是你在上古之战后没有和那女人堕入轮回,我的一统计划何故拖至这时,你说对吗?我最适合做容器的徒儿?” 赫连云秋双眸敛下,沉默着跟着二人走到殿外,脚步无声无息宛如行尸走肉。 “开始吧,大祭司。” 牧容抬头望天,开始宣判他的时代到来。 女祭司手持法杖,拿出的世界魔方和水晶球在他们的目光下逐渐上升到天空中,紧接着猛地融合到了一起! 随着世界魔方越来越大,顷刻间天崩地裂,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忽而升起狂风骤雨,涌动起难以抗衡的神力波动和扭曲空间! “哈哈哈哈……” 牧容听着周侧悦耳的惨叫声,他面容愉悦。 早在万年前,他就一直策划着这一天的到来。 明明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实力,却因神通不正被分配到了司命殿做杂工,用望向最低劣最下等的目光扫射他,像人类这样的垃圾早就该被铲除了。 不过他仁慈,他要将利用世界魔方和容器将所有人类的思想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为他所驱使使用。 抹除所有生灵的存在,世间只需要他一个神就可以了。 第310章 梦魇之日 长生泉 景岁岁找到了一处泉水,这里周侧有着嶙峋的岩石做阻挡包围,烟雾缭绕中,她缓缓走入泉水内闭上双眼,任由身体慢慢沉下,感受着从泉底袭来的各种神力波动。 不知不觉中,思绪缓缓放空,再次睁眼时,身旁已经转变成了另个场景。 漫天的桃树花瓣飘散,却并不是在三层的桃林,旁边熟悉的殿堂装饰模样告诉她,这里是太岁殿。 古式的长廊中不断游走着各种穿着相似服饰的弟子,他们走过时纷纷朝着自己问好,而“她”也会温柔而耐心地返还问好。 “殿主今日又起晚了,不过水殿已经去往教室替您授课了,”一个头上盘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弟子笑着道,她笑着开玩笑,“殿主要不然干脆就直接让徒弟教课吧,水殿的神通也很厉害。” “她”也没有丝毫架子,立即说自己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麻花辫女弟子忽而开口,“那您前段日子收到的那根红色流苏需要收到库里吗?” “不用,这是云秋特地为我编的,就直接挂在我房间中心灯上吧,说是有安神的功效,挂在中间这样房间里每个角落都能照顾到了。” 景岁岁幻化成半透明的灵魂,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望着前世中笑意盈盈的女子,忽而有种隔阂感。 将男子亲手编的流苏挂在房里,这真的是好友之间应有的互动吗? 她跟在女子身后,看着她来到教室和景水打招呼后,顺其自然地让对方代课,而自己偷懒走入了院子内,紧接着就望见了在院子中昏迷的锦衣男子。 这一系列举动真的太像了…… 太像她和沈有年在阴阳盘中所遭遇的一切了,只不过眼前的太岁神并不认识倒下的男子,只是简单地将他扶起后认为对方是个在太岁殿学习的普通弟子便离开了。 接下来,景岁岁便来到了回忆中的转折点。 那是一封神殿送来的密信。 女子在收到信后便神色大变,焦急着要赶往三层,景水将她拦住。 “师傅!这个肯定是个阴谋!如今神殿和那群妖族大战,可他们无故要伤害神界各层的人?况且就算桃林遇险,神殿也会派出相应的兵力去补足!” 景水言辞恳切,声声刺耳。 “小桃她如今在二层为神殿作战!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她桃林也是我亲手种植下去的!我难以想象那里会变成一片废墟!” “可是您……您前几日作战时的伤势还未好,如今那些人视您为大敌,不可能放着您不管的……”少年神情皱成了一团,可无论他如何开口,都没有说服对方。 最终女子急切地离开,原本景水想跟着去往,却被以看着太岁殿为由拒绝了。 景岁岁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跟随女子离开,而是接着待在太岁殿中,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夜幕降临,她抬头望向升空的明月,果然听到了在太岁殿中发出的一声惨叫。 缓缓抬步走入主殿的卧室,果然看到了那个挂在房间正中心顶上的流苏正在冒出血光。 她忽而一笑,明白了和景桃重逢时,对方对赫连云秋莫名的目光。 为什么桃桃多次对赫连云秋闭口不谈。 为什么太岁殿周侧的防护神力却发生了阴阳盘中那日的惨剧。 为什么赫连云秋多次对她欲言又止。 就是因为信任,女子将赫连云秋亲手编制的流苏挂进房中,这是葬送太岁神大多弟子的致命杀招,这也是阴阳盘录下景水的毕生梦魇。 血液逐渐从主殿中渗透出来,逐渐蔓延至整个殿内,宛如血色的瘟疫席卷而来,将一个个弟子拖入血海中,耳边的侧耳叫声不绝于耳,宛如人间地狱。 景岁岁站在大殿中,感受着皎洁的月光转变为血色圆月,她鼻子酸涩,眼泪忽而从眼眶滑下,心痛无以复加。 血液从她的身体穿透而过,脚边想要抓住支撑物的弟子却抓不到任何东西,任由被吞噬。 远处的高台上景水正努力招呼着下方的弟子上来,可神力对这血海没有用,在杀阵面前万分苍白。 这是针对整个太岁殿的杀招。 用桃林将她支走后,再利用流苏内的结界彻底摧毁太岁殿,就算她能侥幸从桃林的杀阵中逃出来,当看到太岁殿发生的惨案,不死也得疯。 没有破局方法,信任是击溃最强矛的唯一利器。 “啾啾啾——” 景岁岁双瞳视线模糊,耳边却响起了一道麻雀叫声,抬头的刹那,眼泪掉落,血月之下,望见了两道身影。 只见一个锦衣男子站在一只巨大的麻雀身上,正缓缓拉起仍在血海中挣扎的弟子,哪怕红血溅在了他的袖子上产生了强烈的灼烧感,可他依旧没有停止或是松手。 他一路救过去,直到来到高台的景水身边。 “上来,我们冲破这血月的屏障便可以了。”男子沉声道。 “为什么这片引力对你没有用?我们用神力根本飞不起来。” 男子尖锐的瞳孔瞥了他一眼,“你们人类当然飞不起来,我是半妖。” 此时的太岁殿已是一片血海,黑红色水面上漂浮着的残尸宣判着这个杀阵的凶悍程度,最后的幸存者已惊魂未定地坐在麻雀背上,等待着噩梦的过去。 景岁岁最后望了眼正在破解血月杀阵的男子,然后定了定心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进入长生泉可不是来哭泣的。 比起千疮百孔,一无所知才更加不幸,她是来寻找真相变强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时,站在麻雀背上的男子似有所感,往下扫了一眼。 不过那里除了血海,什么都没有。 第311章 打败心魔 景岁岁仗着自己是个灵魂体,飘到了三层桃林。 这里又是一片激战,和景水预料的不错,牧容布下的杀招猝不及防,谁能想到正在二层利用旁人和神殿作对的他,真正的目的和谋划是太岁殿和桃林呢? 她望着女子在纷纷桃花瓣中不断地反杀追兵,如同一个不败战神般将这些人打倒,不断刷新着对于命缘线的认知。 “天干雾雨。” “霖木笼。” “永生念想。” 女子从口中一次次吐出陌生的招式,将命缘线灵活地在桃树面前周转,以桃树为遮挡对敌人造成打量伤害,直到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出现在了眼前。 “你……你不是应该在一层和神殿对打么?”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命缘线,神情紧绷。 虽看不见女祭司的面容,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无尽的轻蔑和笑意,“那是因为一层需要解决的人都解决掉了啊,所以来到这里对付你,被天帝赐号为‘人间不败太岁神’,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败。” “聒噪。” 女子甩下一句话后,便和对方交战在了一起。 景岁岁发现,在神通和神力盛行的神界,眼前的这个女祭司竟然用的是…… 巫术! 她不需要开口,只是沉默寡言地放射出一道又一道巫术,巫术灵活又简单,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将对面打得猝不及防。 “你以为就你会用巫术?”女子冷笑。 “你敢用吗?巫术可是神界明令禁止的东西,你若是现在用了巫术,明日你身后保护的弟子们就会在天帝面前出卖你,说你不过是和恶人同根同源的巫女罢了。” “你觉得我会怕?” 此话一出,整个桃林间狂风涌动,瞬间变成了巫术之间的对决。 在女子巫术和神力顺滑的转变攻击下,女祭司很快有些招架不住,她拧着眉头烦躁地命令身后的人一同上,可对方依旧能视若无睹,一招招杀术释放在她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当兜帽被划破一个口子时,女祭司终于没有忍住开口,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冷笑着宣判最终的胜利。 大手一挥,十里桃林瞬间枯萎,地上肥硕的土壤寸寸皲裂出现缝隙,花瓣随之一片片掉落,显出光秃秃的枝干。 “我最擅长的不是巫术,是诅咒,”女祭司满意地环视这片令人愉悦的场景,满意地望见了女子神情上少有的慌乱,“我诅咒这片桃林永远都不会再有生命长出,会永远瘴气缭绕,成为整个神界最令人唾弃厌恶的地方。”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毕竟诅咒这种事对施咒者本身伤害很大,是你们逼我的,一个比一个恶心,凭借着那虚伪的感情就可以为了对方去死,恶心得要死。” 女祭司数落道。 “诅咒是真,可只要将你杀死,就是假的了。”女子依旧没有气馁。 “哈哈哈哈哈,可是你姐妹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你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好姐妹不应该一起去走黄泉路吗?” 这话一落,女子终于出现了晃神,可手中的刀剑有力,直到身后一直保护着的弟子冲刺而来,从背部刺入一剑。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 “巫女……你是不是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害死了师傅,对不对?”弟子握着刀柄的双手颤抖,很快被浸润的鲜血沾染了粉色的衣衫。 女子沉默,她眼眸深沉,猛地握着弟子的双手将刀锋从胸膛拔出。 “若是双手颤抖没有下定决心,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被人控制住了心神还不想反抗,最后只能落得清醒后心魔占道的代价。” 此刻的她无悲无喜,仿佛重伤的不是自己,淡漠至极。 在纷乱的战场上,晃神将是个致命的疏忽。 紧接着女子脚下出现道黑影,又是一道重击。 远处赶来的男子还是晚了一步,曾经在无量幻境中看到的一幕,如今在眼前再次放映。 男子升起黑色双翅将女子包裹入怀中,拼命挽留最后一丝残存魂魄。 “愿受生生世世苦楚磨难,以灵魄万碎为契约,以肉身消亡为媒介,换吾妻一丝灵魄转世……” “换吾爱……一线生机。” 景岁岁的灵魂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肉身逐渐消亡,消失在了视线中。 明明不是实体,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冷风吹拂而过的萧瑟感,再次睁眼时,却发现以女祭司为首的人都望向自己,而眼睛垂下,身体头一次化为了实体。 这就是…… 长生泉的试炼。 用灵魂深处最恐惧的事情来一遍遍刺激着大脑和神经,逼迫行动更加迅猛,逼迫实力的提升。 景岁岁随手折了根旁边桃树上的树枝,向着女祭司而上,开始巫术的对碰。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过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知道每当白日时自己能获得少额的休息时间,可一到晚上,这些心魔便会卷土重来。 整个过程痛苦而绝望,整个心魔记忆内,只有自己和不变的痛苦,没有任何人能拯救自己。 似乎是将整个人一点点撕碎,再慢慢重新拼凑起来。 手中折断的树枝换了一根又一根,被打倒了就重新站起来,抱着必胜的决心再次攻取,直到敌人被打到,直面心魔。 从夜晚被追得直接跑到夜晚拥有反杀的能力,再到追着敌人跑,景岁岁终于有了极大的提升,在某个逐渐升起的阳光前,将最后一个敌人杀死。 心魔悄然退散,她也在长生泉中缓缓睁开了双眸。 【宿主!你终于醒啦!】 脑中传来系统的呼喊声,可在景岁岁听起来却格外陌生,她揉了揉头,“过去了很久吗?” 【对啊!你一睡就足足睡了一个月!我跟着你待在这里,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觉很不好,宿主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系统这时才感受到宿主周遭神力的变化。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提升了这么多? “好,我知道了。” 景岁岁从泉水中走出,用神力将衣服烘干,可准备离开时抬眼,却望见了一个巨大的方形物体漂浮在大陆的正上空。 “这是……什么?” 【宿主,在你进入泉水后几天就出现了,原本没有这么大的……】系统支支吾吾。 第312章 灭世之术 这是放大版的世界魔方…… 意识到这点后,景岁岁立即向着冥殿赶去,一路上却看到了各种从外面抬进长生泉的重伤弟子,他们躺在支架上断手断脚,神情呆滞。 通往长生泉的石阶早已被抬担架的弟子们踩得都是血污,不过这时根本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了。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随意拦住了一个异族,询问道。 “你是刚从长生泉修炼醒过来的弟子?赶紧去前线帮忙吧,一个月前我们殿主还有太岁神他们揭露了上古之战的真相,说异族都是无辜的,被那个牧容给利用了,其他几层还有修士不相信呢,转眼就被天上的这个世界魔方给吞噬了。”biqupai. “被魔方吞噬了?”景岁岁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没有理解。 “牧容身边的那个大祭司很厉害,她会巫术,这个魔方在一天天变大,若不是还有上尊在魔方旁边强撑着用神力阻止它扩大,怕是我们二层转眼便会被吞噬……被吞噬就是,你的脑子会变成牧容的脑子,你也不会存在了……” 她愣住,忽然间毛骨悚然,而身旁的弟子神情愤恨又无奈,还在接着道。 “九层六层还有人不信,觉得牧容释放出这个大魔方是为了他们好,结果就是立即被吞噬了,现在那里的人全部被牧容控制,根本靠近不得……据说早在他利用妖族发动上古之战就有这个想法,不过被几个先辈给阻止了。” “可是神界上下九层有这么多人,他控制地过来吗?” 景岁岁眉头皱起。 “他一个人当然控制不过来,所以如今司命殿里面全是容器,他把自己的弟子做成控制修士的‘容器’,也就是连接的媒介,这样的话,只要‘容器’够多,迟早有一天谁都会被控制住。更何况他如今控制的那个徒弟有多么厉害……” “什么?” “赫连云秋啊,一杀杀好多个,除了那些殿主大能,根本没有人能和他过满三招。” 这句话说完,异族弟子就摇摇头扶着自己重伤的断臂走向了长生泉中,留下怔愣的景岁岁一人。 赫连他被控制住了? 回想起当时在事务所外二人分别时的场景,他分明是有着前世的记忆,也明白若是回去会有什么下场,那为何……还是要离开? 如今思考这些也没有用,景岁岁定了定心神,立即赶往冥殿,就看到了原本人来人往的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不断在奔跑忙碌的弟子,原本满是异族的殿中也充斥着九殿弟子的衣袍。 没有了从前的仇视,大家都拧成一股绳对抗着司命殿牧容。 “您来了。” 犄角异族见到少女走近,他恭敬地俯了俯身,接着将原本殿主交给自己的事情悉数说出。 “这边是殿主的布局图,上面有上至太岁殿下至五六层各个到达仙尊实力修士的负责任务……” 景岁岁接过后随意扫了一眼,立即看到各个层面的魔方下都有相应的修士在负责,沈子濯和楚萧竹比她醒得早,如今一个在四层一个在五层负责。 “所以沈有年他早就知道景水下来会让牧容提前实施计划出手,他还是让我去了长生泉?”捏着图纸的手指泛白,她开口问道。 “呃,殿主知道,若是您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选择下泉历练了,这个计划是殿主谋划了很久的方案,如今神界这番景象已经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发展方向了……”犄角异族顿了顿,认真道。 景岁岁又何尝不知对方口中的意思? 若是他们不制造出让牧容有机可乘的漏洞,对方就不会出手,直到他们自己打上一层和司命殿对峙,可那时,大部分修士根本不会相信他们的话。 “等等,这个图纸中,为什么没有桃桃?” 沈有年如今在一层,而洛时在三层,唯独没有景桃的影子。 “这个图纸上会拥有所有人的图景,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亡,或者消失了生命体质特征。” “你什么意思?” 景岁岁这时才意识到,景桃也没有进入长生泉。 “一个月前,世界魔方降临在各个神界层数上,力量太汹涌了上面甚至还有大祭司的巫术环绕,每个层面必须要有修士挺身而出,殿主他们都去了不同的层,但桃上仙的三层出现了点意外,她直接和大祭司对上了……” 从对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她逐渐还原出了整个前后经过。 “我现在就去三层。” “不行的,现在三层的情况有些特殊,那个女祭司也在,特别危——” 犄角异族话音未落,少女径直离开,见他出手想要阻止,却用金色的丝线轻而易举地将他撂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是赫连云秋也在……” 这句话消散于风中,没有人听到。 —— 一层司命殿。 牧容坐在殿正中心,如今热闹非凡的一层冷冷清清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的气息,可他却没有感到任何萧瑟和孤单,只是感到了异常的满足。 若是再过一会……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了,这又该多么美妙啊……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扭头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男子的身影。 “果然是你最先找上门来,真是的,老朋友见面却还是板着个脸,这多不吉利。”牧容手执棋子微微一笑,望向墨衣男子。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让人想将你从上面拉下来。”沈有年微微淡下眸子,漆黑的瞳孔中酝酿着无尽的杀意。 “当年若不是本尊让浮儿生下你,说不定你早就胎死腹中了,后面邀请你参与上古大战的计划还被你无情拒绝,现在呢?你和你所爱的女人都得死,还不如乖乖放弃,这样还轻松些。” 明明还在说着嚣张至极的计划,可男子始终保持着一股慢条斯理的矜贵感,坐在主位高高在上,温柔而平和的面容竟有着诡异的亲和。 他敛下眼眸。 他的母亲妖族公主冷浮儿是个懦弱却善良的女子,明明是妖族却格外信任他人,那时的牧容还是一个扑通的司命殿弟子,他是在母亲的帮助下才拿下了殿主的位置。 在牧容得知母亲和天帝相爱后,就萌生出了利用这个她发动大战的念头。 “多说无益,我会送你去见母亲,去给她赎罪。” 话音落下,二人交手,偌大的殿堂瞬间在两股神力的碰撞下发出轰鸣,在烟尘飞舞下,保留了上百年的宫殿就此消散,化为了断壁残垣。 牧容在和男子交手时,立即感受到了对方在无尽杀招中蕴藏着的恨意,他不禁怅然—— 这和他太像了。 不,她的儿子比他更狠,明明是半人半妖的出身,却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直到坐上了异族之首的位置,让所有异族俯首称臣,早在上百年前,对方就做到了。 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生出的儿子,竟然和他最像。 “你们若是要阻止本尊的计划,就得在同一时间分割八个降临在各个层面上的魔方,与此同时,要杀死本尊,杀死本尊的祭司还有数个容器,你们这些蝼蚁怎么可能做到?” 若是只是杀死他一个人,他的灵魂立即会降临到容器的身体内。 故此,当他实施这个计划时,就已经能宣判着胜利。 “不试试如何知晓呢?不将你这个千古恶人斩尽,是整个神界的罪责。” 只见又一个男子出现在了眼前。 沈子濯身穿紫袍,踏步而来。 —— 三层桃林。 桃树的洞中,洛时最后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少女,将她身上的布条盖好后,起身走到土地上后,便望见了从天空中缓缓走下来的几道黑影。 如今在绿植的种植下,瘴气已经消失了大半,绿色盎然却在深灰色大背景下显得如此脆弱。 抬眸见有道巫术降下,洛时拧眉后立即出手,瞬移至巫术旁挡下,让身后的绿植免于被再次攻击摧毁。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桃上仙如今可好?被摄了魂睡得安不安心呢?” 女祭司放肆的大笑。 洛时杀意顿显,景桃在三层被攻击时,他还在四层抵抗着魔方的倾入,如今想来懊悔不已。 “傻呗。” 清脆的女声落下,无数道丝线倾泻而下看,瞬间将女祭司四肢捆绑在了一起! 只见少女目光盈盈,神情却冰冷得让人惧怕。 “啊——” 女祭司脑中在触碰到命缘线的瞬间便涌入了各种不同的痛苦记忆,她立即干呕大叫,就算是用巫术逃脱后也心有余悸,她抬头看向来人。 表情由惊诧再到讽刺,再到得意。 “又是你,我记得你,千百年前也是你,不过历史重演了,你那个好朋友现在生死未知还在躺着呢哈哈哈。” 景岁岁根本不想理会她,扭头望向洛时,“桃桃现在怎么样了?” “中了摄魂术在昏迷。”洛时如实回答。 “区区摄魂术我也能解开,我们先将眼前的这人杀了,再去帮助他们抵抗魔方。” 少女轻蔑而无所谓的语气激怒了女祭司,她冷笑,“什么叫区区摄魂术?那东西只有我才能解开——” 下一刻,景岁岁抬起木杖对向她。 “摄魂——” “咔嚓咔嚓——” 哪怕女祭司躲避及时,却也被弄得心神一晃,灵魂竟然感受到了脱离感! “这可是神界的禁术!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拿到孤本,也不会再有人学到了!”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啊,这个在神界确实是禁术难以学到,可在其他世界不然。” 景岁岁在魔幻大陆本中拜过女巫为师,对方小阁楼上藏着的魔法禁书可多了去了,当时她为了找到救助玄炎族的方法,把所有禁书都看了一遍。 在一道道巫术落下,女祭司终于意识到对方手中巫术比自己多的实事,扭头对着面无表情的赫连云秋吼道,“我命令你!将这两个人杀死!” “是。” “我要将你的脑髓煮成汤药吸干,再将你的记忆夺取,这样巫术就都是我的了。” 女祭司话音落下,二对二的战斗正式打响。 景岁岁凭借超高的巫术和洛时的瞬移进行配合,很快就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将女祭司打得节节败退,而赫连云秋难处理些,他神出鬼没再加上用扇子涌动出的风,几乎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啊——”在女祭司再次被腐蚀术砸到后,她终于忍无可忍,退居赫连云秋身后,拿出了魔法球。 “快阻止她!” 景岁岁心中吧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可无论他们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面前的赫连云秋。 越来越厚重的乌云漫步而上,电闪雷鸣涌动在整个三层上空,狂风吹拂下,桃花瓣四散而落,阴沉又死寂,悬浮着的空中,只有对峙的四人身影。 “让开!赫连云秋!你真的一点意志都没有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景岁岁焦急地对上男子眼眸,可在沉默中她逐渐失望。 “这是什么巫术?”洛时攥紧拳头,扭头问道。 “灭世术,绝对不能让她成功发动,否则这一层除了她,所有生命都会消失殆尽。” 她一字一句,对上了赫连云秋的眼眸。 可对方已经是个没有知觉的容器,不能杀死对反的前提下,就算让他一万次重伤,他也会一万次挡在他们的面前。 景岁岁少许地感受到了绝望。 周侧的风吹响着耳膜,凌冽的寒风伴随着神力刮扯着皮肤,她忽而脑中一闪,响起了在最后分别前,赫连云秋对她说的话。 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她缓缓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一个相机。 赫连云秋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即锁定相机想要摧毁,可是“咔嚓”一声下,他瞳孔无神立即向下坠落而去! 景岁岁立即将他拉住,洛时也当机立断冲向了女祭司! “没用的东西!”女祭司巫术还为施放完全,见少年袭来只能提前启动,“虽然这个威力不如灭世术大,但也足够你们灰飞烟灭了哈哈哈哈!” 第313章 大结局(上)结尾的句号 护着陷入昏迷的赫连云秋,景岁岁一把拉过冲动的洛时,下一刻,对面冲过来的神力波动就覆盖了整片大地,顷刻间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女祭司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不用多想,虽然还没有恢复巫术的半成威力那么大,但也足够让这些人灰飞烟灭了,若是再家伙是那个一层巫术,说不定还会令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思虑至此,她勾起嘴唇抬起手,正欲开口施咒,刀锋从后传来,立即将兜帽割破,触及到了肌肤,飞溅出点点鲜血。 “这怎么可能!” 她转身望去,只见原本应该丧生在咒术中的少女完好无损,手中拿着个莫名的棕色皮毛,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这人手上的是什么……保护神器吗? 女祭司被吸引了视线,心神一晃,就被从后方冲来的洛时当头一击! “去死。” 身边的空间开始割裂,竟然想让她的身体从中二分开来,她冷笑着想要用巫术规避伤害,却发现自己身体中的巫术正在流失! “你……你做了什么!” 望向露出悲悯神情的少女,女祭司大声质问,千百年过去,心中久违地染上了恐惧。 “在你身上下了诅咒而已,你这么喜欢诅咒,怎么感受不出来呢?” 在景岁岁的目光中,女祭司的身体渐渐被空间撕裂开一道口子,她仍不死心地大吼。 “只要主人不死,我就可能真的死去!伟大的巫师必定不会抛弃我!而你!我诅咒你,终将被背叛而死!万箭穿心!” “可是死人的诅咒可不会生效,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我身后也不会空无一人了。” 脸上染着尘灰和鲜血的少女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段话,望着女祭司在尖叫中消亡,神魂俱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灰蒙蒙的一片。 正中心的桃树在刚在的大战中被摧毁,枝干歪曲扭折,而原本种植下的那唯一一棵绿植也消失在尘土中,使得本就暗沉的三层桃林更是给人死沉之感。 等到洛时询问她,景岁岁才缓缓回过神,低头看着刚刚拿到的纸册。 “这是什么?” “这个是……”她回忆了一瞬,“这是刚才赫连云秋身上掉下来的命薄。” “司命殿的命薄!为何在赫连云秋身上?”洛时接过翻开起来,瞬间找到了上面印刻着女祭司的生平记载,“上面的文字在动,说是……女祭司她的魂魄正在前往往生河轮回。” 景岁岁拧眉,瞬间想用神力将她的灵魂在时间彻底抹去,可发现无论如何使用都毫无办法。 “据说司命殿的命薄只能本殿弟子才能修改。” “不信。” 她伸手探出命缘线,果然伸入了命薄中,三两下将对方的灵魂打散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就斩草除根了,”洛时点点头,“那这么说来,赫连云秋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控制住,所以将他们的命薄藏在了自己身上?” “对,不仅如此,他在那时,就已经用这个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照,所以等我再次掏出来的时候,只需要拍一次就可以将他的灵魂锁在里面。” 景岁岁敛眸望向手中的相机,心中沉重。 “什么意思?”洛时没有明白。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桃桃有没有恢复,再去帮忙。” 二人将昏迷的赫连云秋也放在了桃树下,而女祭司已死,摄魂术自然也被清楚了个干净,景桃脸色红润了很多,只是如今还未转醒。 在少女身边留了个纸条吼,他们赶往神界上层。 —— 司命殿。 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已在三人的捶打下变成一片废墟,忽而“哐镗”一声落下,一个身影被踹飞,猛地从天上坠落而下,倒在了废墟土地中。 “咳咳——” 身影倒在阴影下在不断咳血,他抬眼望向走到跟前的两个身影,嘴角溢出苦笑。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在千百年前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能殊途同归走到一起,将他重新踩踏到脚下。 “看到了吗?魔方在逐渐缩小,这说明水晶球破裂,你那个祭司已经死了。”沈子濯眼眸淡淡,持剑横列在了神力消散的男子脖颈上。 他身上的锦衣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而左侧的手无力地垂荡在袖口下,甚至还断了一根手指。 一旁的沈有年状态也相差无异,浑身鲜血唯有眼眸朗朗,难以想象在受了多少伤的情况下身躯仍然挺立。 “本尊会卷土重来的,只要命薄在本尊的手中,本尊就可以无限轮回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别忘了,我可是至高无上能操控人生的司命殿殿主。” 体内的神力散尽,但牧容言语不紧不慢,他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和实力。 “那你的命薄呢?”沈有年扯起嘴皮,反问道。 此问题一出,牧容神色一变,翻找自己的空间袋后却一无所获。 可他们的命薄明明只能—— 赫连云秋! 他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容器给算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堵大墙,牧容瞬间明白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没了命薄,被斩杀在这里的话,真的就彻底结束了。 在千年前他利用赫连云秋捅了对方一刀,却在千百年后的今天被反捅,鲜血淋漓。 回旋镖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本尊从始至终,所求不过是世人的一份尊重,一个地位而已……” 却越陷越深,逐渐将自己埋没。 “你的遗言到此为止吗?”沈有年目光清冷,话语没有任何温度。 而眼前的男子缓缓抬头,没有了神力支撑的他在逐渐显现出自己的真实容貌,层层叠叠的褶子堆叠在皮肤上,如今的他脆弱而可怜,就像是个步入终年的普通老头。 “你的眉眼……真的很像浮儿……” 话音刚落,沈有年放下刀柄,人头落地。 悬浮在天空中的世界魔方终于缓缓变小,变为了一个巴掌大小从空中坠落。 覆盖了大地数月的阴云终于在这时开始消散,阳光重新照射在了大地上。 “你还不配提起母亲的名字。” 男子道出最后一句话,为这个控制了神界千百年的幕后黑手画下了最后的句号。 第314章 大结局(下)你也幼稚 “今天是受封仪,神界上下九层的大人物都会来看,你必须得穿得得体些。” 数月后一个宫室内,一个粉妆玉砌的娃娃正在被眼前的女人套头穿上西装外套,他神情委屈万分,表现得很不情愿。 “可是宿主,这个衣服穿得好难受,我总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被束缚住了!” 他从前还是系统的时候看见人类这么穿不觉得奇怪,可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这个膈应。 景岁岁深吸一口气,反问,“你应该叫我什么?” 在决战胜利神界太平后,醒来的位面神看在系统表现优异、功绩突出的份上,捏了个娃娃将它的灵魂塞了进去,才有了如今这个场景。 有了人身的系统自然是自由的,不过他年幼还不习惯脱离了景岁岁生活,于是还是和她待在了一起,取名为元宝。 “岁岁姐。”元宝嘟嘴。 “乖元宝,等走个过场就好,用不了多久,你平常在家里披个毯子在大家面前乱走就算了,这次神界九层都在看着直播可不一样。” 景岁岁轻声哄了哄,揉了揉小正太的头,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后是熟悉的几道身影。 “姐姐!元宝!”景桃一身粉裙将她白嫩的皮肤衬得光滑洁白,笑容盈盈拉住两人的手,“受封盛典就快要开始啦,我们走吧。” “是的!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没有看错!这两位也是拯救了神界的大功臣,分别是前任太岁神和桃上仙的转世,她们互相拯救一直到大战时,联手将祭司消灭……” 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正在滔滔不绝,只见他手拿话筒,正面对报社成员举着的摄像机,声音抑扬顿挫。 在当时大战后,景岁岁便联系上了君凌墨,将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了对方,并希望他能让事情的真相在神界传播,他的报社也借此机会越办越大,逐渐成了神界第一家报社,并成功拿下了这次受封盛典的转播权。 “还有我!还有我!”元宝不甘被忽视,可是无论他如何跳跃都无法够到镜头,直到君凌墨边解说边将他抱起。 元宝兴奋地朝着镜头介绍着自己,看到景岁岁二人走远后,才回过神挣脱男子的手跟上去。 受封盛典举办在千百年前被摧毁的神殿废墟上。 不过经过了数月的重建修整,已经复原出了原本的规模和宏况,而如今新上任的神殿殿主便是曾经的天帝之子转世沈子濯。 场地为环形,四周由低到高呈现阶梯状的椅子,露天的设计让阳光直直照射而下,而正中心的场地上则是一个高高的受封台子,上面插满了各色鲜艳的花朵。 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椅子上,甚至还有不少熟悉的影子。 “你真的参与了?”一个修士打量着眼前男子,神情不信。 “这是当然,我可是太岁神亲自邀请进入队伍的,动不动亲自邀请的含金量啊!”林世一拍着胸脯,指了指别在胸口的大红花,“当时她说要一起拯救世界,我立即不顾生死答应了。” “哦——” 周侧原来一片呼声。 而在场馆不远处的一排,一个人类模样的小孩扯了扯身侧老人的袖子,“藤萝爷爷,我们以后真的能住在一层吗?这里的神力好充裕哦。” “是的,天天。”老人胸口也别着相同的大红花,眼眸激动中又有欣慰,欣慰中却带着遗憾。 助人终助己,谁能想到帮助他们玄炎一族的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人呢? 要是……芳芳那丫头还在便好了。 受封盛典照常举行,沈子濯身穿一袭金衣自高走下,他气息沉稳眼眸深沉,再也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少年英气,他声音高昂说道举办这次盛典的缘由和意义。 景岁岁坐在底下静静听着男子的演讲。 神殿在千年前被毁就此衰败了千百年,作为天帝之子,沈子濯定然是希望重振神殿辉煌的。 不过她也相信他能够做到。 轮到景桃和楚萧竹上台,二人也纷纷表示出招募弟子的愿景。 三层桃林重现芳华,九殿也继续保留由楚萧竹担任殿主,管理着上下九层大大小小的各种宗门门派。 轮到景岁岁上台时,台下爆发出了一系列掌声。 “这一路走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种种帮助,我感怀于心,也铭记于此,”她停顿了片刻,接着道,“很多人都关心我是否会重新担任太岁殿殿主一位,我的答案是,不会。”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包括身侧的元宝也扯了扯她的裙角。 “……于我而言,前世的经历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一生也散漫惯了,也做不来这些,当然,我会成为太岁殿的副殿,偶尔来为弟子们教些修炼小技巧?” 女子笑容灿烂。 底下坐着的景水沉了沉眸子,忽而觉得对方言下有意。 景岁岁扫过台下空缺的座位,纤长的睫毛颤抖,她接着开口,“虽然今日一个人没有来,但是我们都应该记住他,若是没有他做出的牺牲,我们来之不易的胜利会更为艰难。我在这里,祝福这个朋友天天开心,平安顺遂。” 话落后她走下台,便见到靠在柱子旁的墨衣男子眼眸一眨不眨落在自己的身上。 “想不到夫君还在这里呢,妻子就开始念想着别的男人了。”语气有些酸味。 “我们又还没有正式成婚,况且人家确实为决战贡献了那么多啊。”景岁岁瞪眸。 “好好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有出力呢,被打伤了内脏,伤口如今还在隐隐作痛……”男子装作疼痛地弯下腰,在女子俯身关心的一瞬间偷亲了她额头一下。 景岁岁脸红了大半,“你幼不幼稚!” “只对你幼稚。” 沈有年勾起唇,话音刚落,远处台上响起男声。 “接下来是妖族之长也同样是冥殿之主来……” “我要上台了。”他垂下眼。 “你去啊。”景岁岁撇嘴。 沉寂片刻,沈有年站起身子路过时补充,“虽还未成婚,但也不远了。” 在刚才的三秒内,他只是觉得如今的一切都分外不真实,就宛如踏入了千百年来期盼的美梦中,永远不愿意醒来。 感受到男子身上一闪而过的落寞,景岁岁挑眉,随即抓住他的手,猛地靠近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我在台下等你。” 话落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长廊中怔愣的男子一人。 他面上浮现了诡异的红晕,迟迟吐出四字。 “你也幼稚。” 第315章 景桃番外 “姐姐他们今天来联系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景桃走在高楼大厦间,不断环顾着四周热闹繁华的街景,她边走边问道。 “他们两个说要重新回到第一世相遇的时候,这原本便是系统承诺过的事情,等到神界如今安定下来,他们也有空再回去了。” 身后的少年眸光如同琉璃般闪烁,连带着他银灰色的头发,路过街景时不断收获了四周闪烁的拍照灯光和回头率,不过他目光清冷,倒影中唯有眼前的女子。 如今洛时已经成为了下一任位面神,执掌的世界魔方能够让他们进入到任何位面世界。 “也是,大家都慢慢步入正轨了,”景桃忽而回头,笑容认真而郑重,“可是你还没有,你在神界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没有必要陪我到这个世界浪费时间。” 洛时一愣,眼眸暗淡有些颓败。 “可是陪你的时间根本不算浪费,况且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他如何听不出来? 对方就是在拐弯抹角的拒绝。 明明脸上常常挂着温暖的笑意,可心却是冷的。 “你没有懂我的意思,”景桃不想任其目光躲避,温和的双眸直视而上,“在神界,我是你父亲辈的好友,在人间,你如今这个年纪只能算是懵懂的孩童,况且你喜欢的是桃上仙,但桃上仙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景桃。” 她原本躲避着对方来到和姐姐相遇的第一个世界,就是不想对方跟上来,却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我喜欢的不是桃上仙,我喜欢的是你!”洛时忽而放大声音,使得周侧的人群都忍不住围观注目,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对颜值颇高的情侣,“千百年前,我最多只是对你有好感,但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我的目光会忍不住停留在你的身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夜市张灯结彩,弥漫来半透明的烧烤烟雾,而远处广场舞大妈开始日常跳操,传出点点音乐声,二人在喧闹声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洛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抱歉,我这样做很打扰你吧,可……我已经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了,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景桃一愣,头次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嘴角垂下,双眸缓缓露出迷茫。 在经历轮回前,她有过恋爱和欢喜,可那些记忆太久远了,久远的万分模糊,只记得一个算不上好的伤心结局。 都说人活着只为了某个特定的瞬间和时刻。 可神永生不死,她更在乎能刻骨铭心的结局。 景桃深吸一口气,明明清楚这是对方第一次挑明心意,应该明明白白地予以回复,可她脑袋空空,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转身走开了数十米远,身后也再也没有脚步声跟过来。 这样也好,她想。 晃神中,一辆电瓶车飞驰而来,幸好一双手将她拉回,才没有被撞倒,只是目光中少年破皮流血的手臂分外刺眼。 在电瓶车主骂骂咧咧的离开声中,周侧围观的路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关心着伤势,以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状况。 “小姑娘你看你男朋友多好,就算吵架了也还是第一时间往这边赶,速度快得不像话,我们都没有看清楚。”一个大姑挥舞着扇子道。 “就算是吵架了小丫头也不能不看马路啊,万一被车撞死你父母亲人怎么办啊。”另个老头开口。 “就是就是,长得这么漂亮。” “……”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但她也很好。” 在路人的围观下,洛时抿唇,礼貌地回复各位,却在下一刻,一句话没说的景桃率先转身,扒开了人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看看这小姑娘,人家救了你你好歹也说声谢谢吧。” “真不礼貌,小伙子你喜欢她什么啊,要不要把我家孙女的联系方式给你啊?” “帅哥加个v吧?” 洛时手臂上一长条的刺痕加上他出尘俊逸的容貌气质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群的同情。 他微微蹙眉,虽然不懂某些词汇是什么意思,但联系语境大体就明白了,忽而笑道,“你们误会了,她一声不吭离开,肯定是为了给我买药。” “你就这么相信!” “我了解她,她重情重义,若是旁人帮了她定会想方设法回报,她疾恶如仇,出了大事绝不会退缩在旁人身后,会做的就拼尽全力做好,不会做的就从头学习。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在我幼时也帮助了我很多。” 洛时停顿片刻,扫过周围人都愣住的神情,接着道,“我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们不要片面地去判断她,她百分百值得我的喜欢和付出。你们说这些,我听了会难受。” 话落,他一眼便望见了重新出现在人群背后的女子。 人群让开目光落下,果然见到她手上买的医疗包。 “嘁——你们不是小情侣谁信啊!我们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吗?”一声落下,人群也散开,大半夜吃了狗粮的他们觉得万分不爽。 洛时见女子蹲到身边打开医疗包,笨手笨脚地将酒精纱布拿出,他没忍住接过,自己利落地包扎好伤口。 他包扎的时候眼神飘忽,动作都有些颤抖。 其实这种伤口对他们而言和破皮没什么两样,但是她还是做了这些。 景桃走了几步见对方没有跟上,她扭头表示不耐,“你不是要来吗?” “好,我来了。” 听到女声呼唤后,洛时才立即跟上,嘴角的笑意就要抑制不住,配合他银灰色的头发,就宛如是个大型阿拉斯加犬。 二人走了好长一段路,从城市走到郊野,从日暮走到深夜,景桃忽而开口。 “我刚刚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 “我要听实话。” 女子回头目光警告,洛时一愣,眼眸垂下。 “我在想,若是平常的你,肯定会笑意盈盈又温和地和周围的人一个个解释清楚,你会柔声细语,耐心又善良,可是我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你。” “相反,你转身就离开了,恰好就表明你心乱了,你是在意我的。” 女子脚步不停,证明了他想法的正确。 洛时眼眸一亮,赶紧跟上接着道,“小桃,你在我面前其实不用——” “挖。” 只见对方从空间袋中掏出一把铲子,扔在了草地上,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走入了一所陵园内,而跟前的墓碑上刻着的字迹早已在风吹雨打下模糊不清。 “好。”洛时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开始刨坟。 很快,在厚重的泥土内翻出一具棺材,景桃走下开棺,面不改色地将里面的尸骨翻了个身,找到了一个银质的密封盒子。 她三两下拨弄对盒子密码,从中拿出了一条绿色手链。 手链上有个绿色的丑陋青蛙,比起墓碑和棺材的腐蚀,整条手链完好无损,景桃摸索下手感,紧接着戴在了手上。 尺寸还是一如既往地合适。 “不愧是系统商城里面的,还是和新的一样。”她感叹。 “这是……”洛时怔愣。 景桃扭头和他对视,甩了甩手上的链子,“这是我的墓碑也是我的棺材,这个世界是我和姐姐相遇的第一个地方,这也是姐姐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洛时静静跟在身后,做个聆听者。 “……反正桃林现在安稳了,我修炼境界刚好到了瓶颈,就想着来以前的世界再看看,你愿意一起吗?” 女子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316章 沈子濯番外 沈子濯收到桃林寄来的婚书时还在忙着神界琐事。 上仙向他说两大派结亲将是神界前所未有的盛况,包括一直周游在其他世界的冥殿夫妇也会回来一同参加,最后询问他是否会去。 他说不去了,神界九层上下需要重忙前忙后的事数不胜数,神殿的根基还未完全稳固,不想贸然离手将这些事交予他人。 上仙记得上次冥殿夫妇大婚时天帝也未曾去往,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他并不知道,那次大婚沈子濯其实是去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九层大典,那个人给她举办了一场最为盛大的婚礼,邀请了上下所有的好友共聚一堂,热闹非凡,而他说好不去只是送上了贺礼,却默默地将所有的政务琐事提前做完,最后赶到了现场。 站在角落时望着一对壁人笑容甜蜜,以及会堂中的欢声笑语,他想踏步进去却觉得格格不入。 时间缄默在了此刻。 不知何时,远处的玉堂花瓣吹落到了眼前,思绪飘忽到了过往。 那时他还是个孩童,父母贵为天帝天后,他作为天帝长子一出生后的一举一动便会受到上下九层的关注,生活枯燥又无味,全然没有作为孩子的快乐,哪怕连笑容都带着点深沉和算计。 直到在一次出席活动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明明是应该各个殿门比武环节,她却出现在厨房偷拿糕点喂养灵兽,最后两个人险些被下了药的灵兽咬到屁股。 直到那日,他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如此自由和鲜活。 只可惜自从那日后,他一直到成年都未再次遇见她,直到某日父母为他安排个人选订婚。 “她就是近日闻名的绝世天才,将来有望继承太岁殿,她性格他很讨人喜欢,神界没有人不喜欢她的,你见了她,你也会喜欢。” 他万分排斥,却又不得不如同人偶般承受安排,却再次见到了幼时心心念念的人。 “你好。” 对方显然不知道这次见面意味着什么,目光澄澈又坦然,却带着陌生。 他点头回应,将二人曾经的回忆放入了心底。 自从那日后,他们便经常见面,当时就有传闻,说神殿的门永远不会对太岁殿小天才关上,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他们一同练功,一同试验神通,一同长大。 他枯燥而无畏的生活染上了从未有过的色彩。 “你昨天和花神的小徒弟聊得怎么样?”少女面容染着红晕,神情好奇地凑过来,“听说花神的徒弟全是一等一的漂亮姐姐!” “不怎么样。” 他将杯盏放下。 “那可惜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哪家的小仙。” 他抬眸望向她,开口,“那你喜欢怎样的郎君?” “……喜欢?反正现在没遇到,”少女抬眸细细思索,“要厉害的,长得好看的,要能够陪我去走遍大千世界,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的。” 他勾起唇,压下心中的酸涩。 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二人没有可能,连开头都不会存在。 神殿是大千世界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华美的囚笼。 毁掉和太岁殿她的婚事,是他做出违抗父母的第一件事,紧接着被母亲介绍花神的徒弟。 “你疯了!你这几年不是和岁岁的关系最好?前几日在武试上,你为了给她锻造一把何时的佩剑,还走遍了神殿中的锻造师宫室,你忘了?”母亲不可置信。 “只是一把佩剑而已。” “只是一把佩剑,你为了给她,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不喜欢她。” 他喜欢她,但她若是嫁给他,就算开心也会做出相应的妥协。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听着少女在身边轻快的碎碎念,他想,时间就这么过去便可以了。 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可不知何时,出游时周侧的人越来越多。 司命殿的银发少年抱着佩剑问他,“你喜欢她?” “朋友。”他回答。 还有某阁的阔绰少爷和桃林小仙。 而神殿内,妖族公主因孕得一子越来越受宠,天帝天后的关系降至到了冰点,他在其中如履薄冰。 所幸有她日日夜夜跑来的关心。 直到妖族反叛,妖族公主抑郁而终,他的地位终于水涨船高,再次受到了父亲的重视。 等到他想带着开心去见她时,却发现对方身侧有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年。 “他是谁?” “啊子濯你来了,他是我的朋友小年,如今暂住在太岁殿,你要替我保密哦。” 她挽着少年的手,笑意盈盈。 可他分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半人半妖的味道。 等她离开后,他愤怒地将对方推到了墙角,强势地扼住了对方的脖颈,“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少年目光平静,深处却是嘲讽般的挑衅,“是她主动救我的。” “你——” “你也不想我被抓走后,将她牵扯进来吧?到时候神殿的神官少不了拿太岁殿大做文章,甚至会给她扣个妖族奸细的帽子,你知道那些神官做得出来这种事,更何况在这种节骨眼上。” 少年挣脱他的桎梏,轻声地将这些告知。 “你在威胁我?” “不,我并不想要牵连她。” “那就立即滚回你的妖族,永远别出现在这里,也别出现在她的身边,”他节骨眼泛白,“你这样的身份在这里只会让她的善良受到千夫所指,你还不配。” 少年似乎早就习惯于言语上的侮辱,情绪毫无波动,轻轻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我知道。” 他扔下三个字。 —— 沈子濯负手站立在神殿圆柱旁,天空中青鸾齐鸣扫下无尽的露泽,伴随着席卷大地的粉色花瓣,他知道这是景桃的婚礼开始了。 他缓缓敛眸,转身离去。 数十个人间的记忆如今已经模糊不清,更何况是前世的回忆? 舌尖的苦涩止于唇齿间,他终于重建神殿成为天帝,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