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良全文阅读》 第一章 五毒教主 初夏黄昏,华夏东州,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五毒教主许纯良赤着双脚走在粗糙坚硬的柏油马路上,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上一刻还在昆仑之巅力战正派九大宗门,正准备放出绝招大杀四方之际,陡然间电裂苍穹,五雷轰顶,脑海中随之一片空白,清醒之后周遭一切都改变了。 没有了崇山峻岭,没有了九大宗门,没有了刀光剑影,也没有了舍命追随的十万教众。 抬眼看—— 灯火辉煌,宛若置身星河。 一辆辆形态不同的铁甲战车来来往往。 一道道或惊诧,或嘲讽,或惶恐的目光向他投来。 渡劫的想法刚刚出现,随之纷繁复杂的念头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许聪,字纯良,二十一岁,高三复读,父母离异,从小跟随爷爷长大,性情内向,敏感懦弱,悲观厌世。 这是我第三次落榜了! 爹妈不待见我! 同学看不起我! 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整个世界都嫌弃我,鄙视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许纯良诧异于脑中绝望悲观的想法,这绝不属于自己。 十年身未死,卷土定重来。 扛得住击打,耐得住寂寞,这是一个邪派魔头最基本的自我修养,若无百折不挠的意志和勇气,我许纯良焉能折服桀骜不驯的五毒教众?更谈何雄霸天下? 父母生我已是大恩大德,复有何求? 同窗看不起我?老子也看不起你们。 世间有人胆敢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吾必杀之!虐之! 吾少年立志,此生纵横江湖,不求流芳千古,只求快意人生轰轰烈烈。 天不生我许纯良,人间万古如长夜! 心念及此,许纯良胸中升起豪情万丈。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一辆黑色宝马x5在距离许纯良半米处急刹,司机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着方向盘,嘴上还叼着一支烟,凶神恶煞般盯着马路中心高瘦羸弱的年轻人。 车灯投射下的许纯良犹如站在舞台的中心,身高一米八零,面色苍白,和普遍营养过剩的同龄人相比过于瘦弱了一些,两道刺眼的强光让他感到有些眩晕,眼前白花花一片,笼罩着一层雾气。 许纯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鼻梁上架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眼镜,他过去虽然没有见过这物件,仍然毫不费力地想起了它的名称,不断涌入的全新意识迅速丰富着他对周遭世界的认知。 摘下眼镜,眼前的世界顿时清晰起来。 雨越来越大,黄豆大小的雨点爆豆一样击打在他骨感白皙的胸膛上。 许纯良仍然沉浸在这全新世界带给他的震撼之中,甚至忽略了这近在咫尺的铁甲战车。新笔趣阁 哔!哔哔! 车内的司机按捺不住火气,摁响了喇叭,催促眼前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年轻人赶紧让路。 许纯良被喇叭声惊了一下,抬头望着车内的司机,双眼之中迸射出凛然杀机,宝马司机本想骂他,可接触到他慑人的目光,身体突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纯良转身迎着车流走去,正值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车来车往,车主们看到一个只穿着裤衩的青年大摇大摆逆行在快车道上,纷纷选择转向避让。 突然出现的状况让道路上乱成一团,突然变线,紧急刹车,狂按喇叭。 许纯良熟视无睹,大道独行。 值班警员发现这一状况的时候,许纯良已经步行来到了和平大桥上,扶着凭栏,心潮起伏,记忆如同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他意识到自己并非遭遇雷劫,而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里他不再是五毒教主许纯良,只是一个三度落榜的复读生许聪。 闻讯赶来警员陆奇在距离事发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车,任何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首先想到的是有人想要投河。 自从和平大桥十年前建成通车之后,几乎每年都会有悲观绝望的厌世者从这里一跃而下。 陆奇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许纯良,他们是市三中的校友,陆奇高许纯良三届,别看许纯良在学校算不上什么风云人物,可他的爷爷许长善却是东州的知名人士,一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顺堤路的老字号中医诊所回春堂就是他家祖传的堂号。 陆奇不敢轻举妄动,他让搭档驱散围观群众,以免进一步刺激轻生者,先向总部寻求支援,联系许老爷子,让他尽快赶来现场。 围观群众纷纷掏出手机拍摄,现代科技的进步让新闻从业者的门槛无止境降低。 都在看热闹可心思各有不同,有好心人奉劝许纯良回来,有人指指点点发表评论,其中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你倒是跳啊,我特么顶这么大雨看了半天,你咋不跳……” 陆奇怒视怂恿者,对方被正义的目光震住。 许纯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他试图运行内息,却发现经脉之中空空荡荡,昔日引以为傲的浑厚内力竟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了神功,失去了十万教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若宿敌来袭,不堪设想。 “许聪!” 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许纯良循声望去,看到制服笔挺的陆奇向他走了过来,虽然从未见过,可陆奇出现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想起了陆奇相关的一切,自己同校的学长,篮球打得特棒,运动天赋很高。 陆奇向许纯良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我也是三中毕业的,咱俩还一起打过球的。” 许纯良平静望着陆奇,脸上的表情风波不惊。 陆奇将他的表情理解为对生活的绝望,在距离许纯良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扶着护栏向桥下看了一眼:“水流够急的,再好的水性也施展不开,掉下去就没命了。” 许纯良饶有兴趣地看着陆奇:“你以为我要投河自尽?” 陆奇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年纪轻轻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老人家着想吧?你爷爷今年有七十岁了吧?身体还好吧?” 雨渐渐停了,陆奇掏出一盒烟,在许纯良眼前晃了晃:“抽烟吗?” 许纯良眨了眨眼睛,过去从未尝试过。 “来一根!”陆奇趁着上烟的机会向他走近,当距离拉近到一米左右的时候,陆奇一个饿虎扑食冲了上去,在这样的距离内,他有足够的把握控制住许纯良。 眼前白光一闪,陆奇志在必得的出击竟然扑了个空,连目标的衣角都未碰到,就因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了地上。 许纯良只是向左移动了一下脚步,内力虽然消失,可步法仍在,利用灵蛇八变轻松避开了陆奇,他非常清楚陆奇是要救自己,所以并未反击。 此时闻讯赶来的警员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许纯良内心警惕顿生,正准备出手之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警车上赶了下来,因为太过焦急,下车时候立足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身边警员慌忙将他扶住。 老者焦急大喊道:“纯良!千万不要做傻事!” 许长善在得知在和平大桥寻短见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老爷子七十有三,身体虽然硬朗,可毕竟年事已高,一路奔波过来已经是气喘吁吁。 看到宝贝孙子只穿着一条裤衩站在桥边,老爷子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今天是高考放榜之日,许纯良再度名落孙山,三次高考,一次比一次成绩差,这次竟然连本科线都没过。 依着许长善的意思,与其去野鸡大学浪费时光,不如跟着自己学习医术,现在国家刚刚出台了中医师承政策,自己年事已高也的确需要一个衣钵传人。 虽然在当今时代西医已经完全占据主流,中医式微,可只要继承了自己的衣钵,守着这间祖传的诊所,纵然不能大富大贵,至少可保衣食无忧。 许长善不止一次跟孙子提过,可这小子对学医毫无兴趣,加之性情内向,沉默寡言,很少跟他人交流,尤其是第三次复读以来,全年跟他说过的话不到十句,爷孙俩之间的代沟越来越深。 许长善虽然医术高超,可对孙子的状况也无能为力,心病还须心药医,针灸药石之术也只能帮助许纯良怯病强身,疏通经络。 “不要过来!”许纯良大吼一声,灿若惊雷。 十多名警员硬生生停下脚步,刚刚扑空摔了一跤的陆奇哭丧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示意大家自己没事,是自己扑空摔倒,跟许纯良没有任何关系。 许长善来到近前,颤声道:“纯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骨肉连心,更何况这宝贝孙子是他从小拉扯长大,十八年前老伴去世,他们爷孙俩就相依为命,如果孙儿出事,许长善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许纯良打量着老泪纵横的许长善,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被唤起。 “爷爷?” “嗳!”许长善大声答道。 “纯良,爷爷答应你,不逼你学医,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纯良环视四周,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还有闪烁着红蓝灯光的铁甲战车呼啸而来,既来之则安之,趁着九大宗门没有发现之前,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 位于顺堤路的回春堂是东州的老字号医馆,据许长善所说,这块牌匾是雍正御赐,许家祖上曾经当过宫廷御医。 不过木器厂的老冯关于这块牌匾有另外的说法,牌匾是他爹一手打造的,之所以记得如此深刻,是因为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认字就是从回春堂开始的,他亲眼目睹了牌匾制作的全过程。 无论怎样,回春堂历史悠久毋庸置疑,许长善的医术也是有口皆碑,尤其是在治疗骨伤方面,祖传的膏药极其灵验。 可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国医在社会上的认知度呈断崖式下跌,生存空间不断缩小,医道之中西风压倒东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的大环境下,回春堂的生意自然受到了影响,年轻一代前来光顾的越来越少,再加上许长善年事已高,正骨推拿都对体力有要求,身体所限不得不减少了这方面的业务。 以许长善的名气,慕名拜师的不在少数,可许长善在授业方面因循保守,秉承着传子不传女的原则,眼前能指望的只有孙子许纯良,如果孙子不肯学,许家的医术只能失传了,许长善也因此而忧心忡忡,生恐无法面对列祖列宗。 许纯良自小性情孤僻,沉默寡言,按照时下的说法,有着非常严重的社恐症,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出色,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根据学校老师反映,这小子注意力不集中,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不爱交际,也没什么朋友。 如果不是许纯良自己坚持,许长善是不会让他复读三次的,高考成绩一次比一次低,这次总分连四百都没过,民办本科都对他来说都遥不可及,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出国,可许纯良不肯去,许长善也只好作罢。 许长善并不看重学历,他自己就没学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医术被认可,中华医术博大精深,研究得是天人之道,西洋医学岂能相提并论?上下五千年的中华医学基本上都是师父带徒弟的传承方式,足以证明这种方式是符合国情的。 陆奇开车将这爷俩送到了回春堂,途中了解到许聪的身份证丢了,他让许聪尽早去分局补办,顺便开导了他几句,高考成绩并不代表一切,自己也没参加过高考,现在不一样端着铁饭碗为人民服务? 许长善望着身边只穿着一条裤衩一言不发的孙子,心中又爱又怜,许纯良才三个月,他爹妈就分了手,两人把孩子往自己这里一丢,一个飞去了美利坚,一个去了欧罗巴,不久以后,各有各的小家,各有各的儿女,不到逢年过节,谁也想不起国内还有这个孩子。 许长善认为孙子的不幸很大程度上是他的父母造成,当然自己也有责任,这些年来,忙着治病救人,忽略了对孙子的教育,回头想想,这孩子小时候还是很聪明的,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将店里的草药认识得清清楚楚,六岁就能将人体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二个窍穴倒背如流。 只是上学后性情突然就改变了,许长善到现在都清晰记得,有一天他放学哭着回来,问自己,别人都是爸爸妈妈接送上学,为什么他没有?也是从那时起,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越来越不爱和外界交流。 警车在回春堂门口停下,陆奇第一时间下车,帮忙拉开车门,许老爷子颤巍巍走了出去,陆奇体贴地搀扶住他的手臂。 随后离开汽车的许纯良道:“我来吧!”他主动搀扶住爷爷。 陆奇看到他的举动,稍稍放下心来,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人是不可能去关心别人的。种种迹象表明,许纯良已经放弃了寻短见的想法。 许长善提醒孙子:“小心脚下,别扎着。”到现在许纯良还赤着脚呢。 “瞧,你爷爷多关心你。”陆奇向许纯良笑道。 许长善正想交代孙子请陆奇进来坐坐喝杯茶,不等他开口,许纯良道:“陆兄,刚才真是辛苦你了,如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在下略备薄酒,与陆兄把酒言欢。” 许老爷子懵逼了,我孙子这是受啥刺激了?过去没见他跟人这样说话啊。 陆奇心说到底是国医世家,话说得跟文言文似的,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跟时代脱节了,他笑了笑道:“改天吧,我还在执勤,门口不能停车太久,快进去吧,照顾好老爷子,以后别再让老爷子担惊受怕了。” 许纯良暗忖,真乃义士也!此人可交! 向陆奇抱了抱拳,话不多说,搀扶着爷爷进了回春堂。 陆奇目送他们进门,这才驱车离开。 回春堂是一座简陋的二层小楼,楼下是诊所,楼上就是爷俩住得地方,店里有一位姓林的中年妇女,平时就是看看店打扫卫生,帮忙做饭,至于抓药看病一样不会。 许长善之所以雇佣她就是因为她不懂医术,祖传医术岂能让他人随意窥探。 许长善担心孙子再寻短见,一直跟着孙子回到房间,让他去洗澡更衣。 许纯良保存着完整的前世记忆,相较而言,今生的意识有些支离破碎,许纯良从这些碎片中迅速汲取着有用的信息,任何时候任何环境都不可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赤身裸体的站在浴室镜前,发现自己的样貌和之前变化不多,只是白皙了一些,瘦弱了一些,头发也短了许多,这个世界,男人的发型多半如此。 浴室狭小,方寸之地并无浴桶。 许纯良心生诧异,不过他很快就从记忆中发现了有用的信息,头顶这个莲蓬状的铁器应当就是,用手摸了一下,质地却并非金属。 小心打开阀门,百多条水线倾泻而下。 许纯良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仍然被热水溅到,他的反应力和移动速度明显下降。 关上阀门复又打开,水线随之停止开启,机关极其巧妙,很快又发现阀门可左右旋转,左旋水流变热,右旋变冷,端得是巧夺天工。 许纯良反复启闭把玩,良久方才开始沐浴,洗去一身的雨渍,洗去前世的血腥,闭上双目尽情享受着温暖水流的冲洗涤荡。 一只寸许长度五彩斑斓的蜈蚣沿着许纯良背后的墙面迅速游走,贴着地面来到他的足跟处,准备发动攻击之时,一只手抓起了蜈蚣,却是许纯良及时发现了这只小虫。 百足蜈蚣在他的双指之间挣扎拧动,却不敢发起攻击,许纯良盯住这蜈蚣,双目灼灼生光,张开大嘴,一口将蜈蚣吞了进去。 许纯良沐浴之时,老爷子始终在外面守候,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的许纯良方才换上衣服走了出来。 望着神清气爽的孙子,许长善松了口气,中医的基础就是望闻问切,数十年的行医生涯让老爷子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经历这场变故,宝贝孙子变得精气十足,明显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破不立,今次的挫折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历练,也许会帮助他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此时林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招呼他们爷俩去吃饭。 一只蜈蚣根本满足不了饥饿难耐的许纯良,面对美食,早已食指大动,尽管如此,许纯良仍然没有忘记礼仪之道,先给爷爷盛饭,一举一动,尊足礼数。 许长善没什么胃口,微笑道:“我不吃,看着你吃就行。” 许纯良点了点头,又去给爷爷泡了杯茶,这才坐回饭桌前吃了起来。 许长善端着茶杯,笑眯眯望着狼吞虎咽的孙子,心中生出些许安慰,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纯良明显懂事了,过去别说是给我盛饭,就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天下长辈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辈出人头地,可天资不同,禀赋各异,孙子不是学习的材料,也不能强迫他。只是他又不愿继承自己的衣钵,年纪轻轻总不能就这样呆在家里?岂不是和社会断了联络,以后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孤僻。 心念及此,许长善陷入沉思之中,未曾多想,就被来访者的声音打断。 “许叔在吗?” 来人是长兴医院的副院长高新华,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来回春堂拜访,目的不是求医,因为长兴医院就在回春堂隔壁,医院的二期规划把包括回春堂在内的棚户区划到了征迁范围,其他的住户基本上都同意了,可最难说服得就是回春堂,因为许长善在这一带德高望重,只要他同意,征迁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医院方面也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包括给予现金补偿,在院内以合作的方式给许长善开设一个中医专家门诊,也可以另觅新址,重开回春堂。 可老爷子认了死理,说什么都不肯搬,还拿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招牌,放言除非他死,任何人都休想让回春堂搬家。 因为父亲和许长善是至交好友,高新华还算说得上话,说服许长善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为了这件事他从年初跑到了年中,从冬天跑到了夏天,可许老爷子的态度仍然没有半点转移。 高新华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听说了许纯良投江未遂的事情,信息社会没有什么秘密可守。 许长善看到是他,马上把面孔板了起来:“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拆迁的事情免谈。” 高新华满脸堆笑道:“叔,我今儿来不是为了公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您,看看小聪。”说话的时候向许纯良看了一眼。 许纯良埋头正对付那一碗红烧肉,真香!太饿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 许长善不想让孙子听到他们的对话,起身向外走去,高新华还没来得及坐又屁颠屁颠跟了出去,来到门口忙不迭的掏出香烟,恭敬递了过去。 许长善接过香烟,高新华又恭敬帮他点上,自己这才点了一支,两人谁都没说话,抽了几口烟,高新华望着人来人往的马路道:“市政规划,明年这里就修路了。” 许长善用力抽了口烟,斜了他一眼道:“有话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叔,那我就直说,这里要修地铁,您也应该知道,按照规划,没有三五年肯定不会完工。” “地铁又不打回春堂经过。” “可影响您生意啊,只要开工,门口就是围挡,搞不好道路从北路口就封闭,什么生意禁得起这么久的折腾。” “高院长,说完了?”许长善已经不耐烦了,指了指门口的马路,示意高新华说完就走人。 高新华哈哈笑道:“您别急嘛,今天我在手机上刷到许聪了,高考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啊?” 许长善将半截烟扔到了地上,穿着圆口布鞋的脚狠狠踏了上去,不怒自威的眼神看得高新华从心底哆嗦。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不如你家闺女,水木高材生,让你见笑了。” “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跟我爸什么关系,我看谁笑话也不敢看您笑话,我今儿来是想帮忙。” “谢了,用不着!” 高新华虽然碰了钉子仍然笑容可掬:“叔,咱们是自己人,我肯定向着您对不?” “高院长,没看出来。” “叔,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我是个副职,负责后勤,在长兴医院连前五都排不进去,我今儿来啊的确是为了小聪,网上的视频都刷爆了,您先别急,我绝没有看你们家笑话的意思,别说小聪高考失利,就算他考个普通一本,毕业后也很难就业,现在医务界的就业形势非常严峻,拿我们长兴医院来说,普通的本科生来求职,人事部门都不带正眼瞧的,硕士毕业想进临床也得关系过硬。” 许长善听出了高新华这番话背后的意思,伸出手。 高新华领会了精神,马上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再次恭敬帮他点上,他是退伍军人,能从医院保卫科混到现在的位子,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 医院内部给他下了死命令,年内说什么都要把回春堂拆迁的事情解决,他也是想尽了办法,可始终徒劳无功,今天偶然在手机上看到警方解救许聪的视频,高新华霍然开朗,任何人都有短板,许长善也不例外。 从许老爷子抽烟的节奏上,高新华判断出他的情绪已经平复,给老爷子半支烟的时间考虑,然后才开口道:“如果您现在提出让医院解决您孙子的就业问题,我想院方肯定会答应下来。” 许长善抽了口烟,抬头看了看仍然阴云密布的天空:“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叔,我可全都是为您考虑啊,这事儿不管您答不答应,一定别对外人说,不然医院得认为我吃力扒外。” 两人目光相遇,同时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高新华内心忐忑,目前还不知道老爷子的明确态度,医院二期扩建计划迫在眉睫,院长给他下达了死命令,他压力很大。 许长善回头看了看里面,终于下定了决心:“上次的条件不变,再给纯良安排一份正式工作。” “没问题!”高新华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痛快。 “别忙,咱们把话说清楚,我要得是正式工作,正式编制,跟你一样,五险一金一样不能少。” 高新华皱了皱眉头,许老爷子是真敢要啊,五险一金还好说,正式编制?许聪只是一个高中毕业,你咋不要个院长当当?可看了看回春堂的金字招牌,再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落后于时代的病房大楼,高新华马上就权衡出孰轻孰重。 “许叔,我尽快将您的诉求向院领导反映。” 许长善摇了摇头:“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跟你们合作?我最讨厌就是机关拖沓繁冗的办事风格,现在就打,你说了不算就找说了算的做决定,我给你半个小时,答应!明儿签合同,我明天就搬,不答应,我就把回春堂传给我孙子,你们长兴休想再打这里的主意。” 第二章 今日觉醒 许纯良很快就熟悉了现在的生活环境,也迅速适应了新的身份。 认清现实,方能活在当下。 过去的时空虽有值得怀念之事,怀恋之人,但并不足以成为他必须回去之理由。即便贵为五毒教主,以大宗师之修为跻身天下九大高手之列,也未曾拥有破碎虚空,徜徉位面之神通,更何况现在近乎武功全失。 清晨五点,例行打坐,经此一劫,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修炼只能从头开始,还好过去记下的武功典籍,万幸修炼心法成竹在胸,相信假以时日,必可重振雄风。 纵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过去在修炼《通天宝典》之时,也曾三度走火入魔,若非仰仗五毒教的秘藏毒经,以毒攻邪,早已被心魔所困,经脉寸断,死于非命。 有了前车之鉴,今世重修断不敢操之过急。 《通天宝典》乃无上神通秘笈,共分三卷九重,修炼圆满即可破碎虚空,登临圣境。 许纯良只来得及修炼到三重境界,就走漏了风声,正派九大宗门打着锄奸惩恶,匡扶正义之名,联手围剿,归根结底还不是觊觎他手中的武林至宝《通天宝典》。 双方约战于昆仑之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如果昨日没有那场雷劫,我此刻或许已经和那帮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正派高手玉石俱焚了。 许纯良徐徐呼出一口长气,虽是夏日,吐出的白气仍然清晰可见,长达半尺,在虚空倏然散去。 睁开双目,看到空中迅速消散的白气,许纯良暗自叹息,连聚气不散的一重境都未曾达到,以现在的修为,想要恢复昔日神功,不知何年何月? 穿好衣服,起身来到隔壁书房,一夜之间,他已经完全将两种不同的记忆融会贯通,继承了许聪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书房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拉开窗帘,外面橘色的晨光投射进来,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里面被分成两个区域,中间以书架相隔,东边稍小的区域是属于他的学习区,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教辅材料,书桌上一片狼藉,地面上还有几本被扯碎的教材,提醒主人因为高考落榜情绪失控而做出的不理智的举动。 西边的大部分区域属于爷爷许长善,书架上大都是中医药典,其中也不乏国学典籍。 许纯良来到自己的书桌旁,躬身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损毁严重的几本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墙角处有一部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还好不影响使用,这小小方块的内容包罗万象。 三千大千世界,小千世界不计其数,昨日世界,许纯良已经消失,今日世界,许聪从昨日开始觉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长善多年以来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已经去公园晨练完毕,回来发现孙子已经起床,所以才过来看看。 老爷子彻夜未眠辗转反侧,孙子心中若无执念,不会坚持连续三年复读,以他们家的状况,出国读书是最为可行的方案,儿子许家轩也愿意负担所有的出国费用,可这倔强的小子偏偏不肯。 许长善心底深处也舍不得孙子离开,纯良若是出国,他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三个子女,每个都事业有成,可没有一个留在东州,也就是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探望,每念及此,老人就会产生一些自私的想法,当初如果坚决要求其中一个继承家学就好了,现在倒好,遇到事情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别看一个个都毕业于顶级高校,成为了精英人士,街坊邻居无不夸他教子有方,可那都是虚名罢了,儿女能力越强,走得越远,他这个年纪谁不是妻贤子孝,儿孙满堂。 还好有这个孙子在身边,昨天发生的事情让老爷子后怕不已,古稀之年,根本无法承受丧失至亲之痛。因为此事他放弃了长久的坚持,不惜以回春堂拆迁为条件,给孙子换取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 长兴医院方面在得悉许长善的拆迁条件之后,院里的几位高层马上开了一个小会,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决断。 参与讨论的人虽然不少,可最终拍板定案的人还得是院长顾厚义。 顾厚义明年就要退下来,离任之前启动长兴医院二期扩建工程就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他是长兴医院土生土长的干部,对这座医院拥有着深厚的感情,离开之前,还想为医院做一些事,为医院未来的发展奠定基础。 回春堂就是楔在他心口的一颗钉子,许长善的条件虽然有些出格,但是为了拔出这颗钉子,出点血在所难免。 破例就破例,长兴医院一千多名员工,闲人不在少数,多个闲人吃饭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顾厚义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许长善还没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孙子,这几年越来越深的代沟,让他在孙子面前说话陪着小心,生恐哪句话不妥就会触痛这孩子脆弱的神经。 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在编正式员工,这是让无数医学院应届毕业生羡慕的身份,按照高新华的说法,就算是硕士毕业生,连人事代理都签不上,只是普通的雇佣合同,还得通过第三方签订。 今时不同往日,医学生过剩,没有硕士文凭,医院人事科都不会正眼看你。 许长善对自家孙子的情况当然清楚,一个高中毕业生,去长兴医院能干什么?就算给了正式编制,也只能做一些边边角角的后勤工作。 这难不倒老爷子,孙子的工作问题只是拆迁条件之一,医院之前就提出过以合作的方式为他在医院里开专家门诊。只要他坚持到底,让孙子进入中医门诊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肯学,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在中医上应该有所小成,等他学会了自己的三成本事,就能在长兴医院站稳脚跟。 许长善为爱孙真是操碎了心,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替代方案,那就是另觅新址重开回春堂,可那样就不能为孙子保驾护航,老爷子放心不下。 许纯良叫了声爷爷,继续收拾,很快就将属于他的书房一隅收拾得干干净净,应对高考的教辅书已经没用了,打算待会儿卖掉。 许长善慈祥的目光关注着孙子的一举一动,过去这小子可没这么勤快,果然人是在挫折中成长的。 等许纯良收拾清爽,把他叫到了楼下,这里供奉着医圣张仲景和药王孙思邈的塑像。 许纯良按照老爷子的吩咐洗净双手,给二圣上香。 “纯良,知不知道爷爷今天为何要让你上香?” 许纯良知道天下行医济世皆归疲门,刚拜得这两位就是疲门公认的祖师爷。老爷子中医坐堂,拜拜祖师爷自然理所当然。 许长善不等他回答就道:“昨儿过来的你高叔,是长兴医院的院长,刚好医院空出了一个编制,所以他就想到了你,只要你愿意,很快就能去医院上班。” “爷爷,长兴医院没那么容易进吧?我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没资格医生的。”许纯良已经了解到文凭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进医院不一定当医生,医院里各有分工,有负责看病的医疗科室,还有专门补给运营的行政部门。比如大领导和保安都不用看病的。”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医院当保安?”许纯良过人的天资帮助他迅速融入了这个世界,开始对自身状况务实评估,在知识分子成堆的长兴医院,最适合他的工作也就是保安了。 许长善摇了摇头道:“不是保安,正式编制,医院还答应跟我合作开一个中医门诊,你可以在我身边,边工作边学习,等你学成,考下医师执照,就能正式坐诊。”肥水不流外人田,明知孙子会拒绝,可老爷子还是有些奢望。 “好!” 许长善愣住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顺利,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实现,许家医术后继有人,老爷子顿时激动起来了:“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陪你去分局补办身份证,签合同应该需要用。” 许纯良道:“爷爷,不用您陪,我自己去。” 捕捉到老爷子担忧的目光,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想开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您担心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许纯良已经知道疾驰在道路上形形色色的并非铁甲战车而是汽车,有轿车,越野车,货车,客车。 两个轮子的有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 天上飞得除了鸟儿还有飞机,地洞里奔跑得除了老鼠还有地铁。 户口本上的名字叫许聪,纯良是小名也是他的字,许纯良决定把名字改回来,反正身份证也得重办。 查阅相关程序之后,先去了辖区派出所户籍中心,提供了相关资料。估计半个月能够下来,当地派出所有便民服务,在这里一并将重办身份证的手续给办理了。 许纯良回去的途中有辆警车从身边经过,车窗落下,副驾上坐着警察陆奇。 陆奇招呼他:“许聪,这是去哪儿啊?” 许纯良对他印象不错,停下脚步道:“陆兄,我刚去补办身份证,我改名了,现在叫许纯良。” 陆奇点了点头,因为正在执勤,所以没跟许纯良多说,看这小子精神状态不错,也就放下心来,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前行。 许纯良有些羡慕地望着汽车远去,心中暗忖,什么时候我也能学会操纵汽车之术?据说这东西日行千里,有了它,岂不是就能恣意纵横天地间? 没走几步,看到刚才那辆警车就停在路边,两名警员匆匆进入了路边的手机营业厅,其中一个就是陆奇。 手机营业厅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许纯良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也跟着凑了过去。 到现在为止,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还算平安,身边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和过去相比称得上盛世华年。 门口众人议论纷纷,原来营业厅的天花板上落下一条大蛇,吓得里面的店员和顾客没命逃了出来,遇到困难找人民警察,所以店员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陆奇和搭档李忠进入营业厅查看情况,李忠最怕就是蛇虫,可身为警察也不能选择退却,低声道:“抓蛇不是应该打119吗?怎么找上110了?” 陆奇也怕蛇,表面上要比李忠镇定得多:“这是人民群众对我们的信任,既然来了,先了解情况再说,如果不能应付,咱们再寻求支援。”江州一带蛇虫不多,毒蛇伤人的事件更是少之又少。 他向一名穿着制服的女店员道:“这里谁是负责人?” “于……于经理……” 女店员惊魂未定,说话都不利索了。 “人呢?” “里……里面……晕过去了……一条大蛇,三……三四米长……这……这么粗……”女店员比划了一个碗口的手势。 两名警察对望了一眼,这也太夸张了,我信你个鬼,你比划得不是蛇,分明是一条巨蟒。 第三章 祖传的 陆奇抽出警棍,李忠看了看左右,从一旁抓起了拖把,一寸长一寸强,对付大蛇好像还是这玩意更靠谱一些。 营业厅经理于莉直挺挺躺在柜台后,人已经被吓晕了过去,周围并没看到店员所说的大蛇,陆奇向李忠使了眼色,不管有没有蛇,把人先转移出来再说。 两人慢慢靠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距离于莉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陆奇停下脚步,他看到了那条黑黄条纹相间的大蛇,就贴在于莉的身旁。 刚才的女店员并未夸张,从外表看这应该是一条菜瓜蛇,目测体长两米开外。 那条蛇也察觉到他们的靠近,警惕地昂起头颅。 李忠握住拖把的手微微颤抖,小声道:“这也太大了,还是叫119吧。” 陆奇看了李忠一眼,的确很大,可身为警察对付一条菜瓜蛇还要请消防部门协助,岂不是让人笑话,更何况这条蛇距离于莉很近,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伤害她的身体。 “来不及了,先救人,你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来救人。” “我?”李忠明显对他的营救方案有歧义,吸引注意力不就是做饵?为啥是我? 陆奇道:“那咱们换换,拖把给我。” 李忠吞了口唾沫,有些不舍地把拖把递了过去。 陆奇接过拖把,继续向前方靠近,向菜瓜蛇挥舞拖把,那条蛇一动不动,根据他所掌握的常识,菜瓜蛇又称王锦蛇,没有毒牙和毒液,常用的攻击手段有两个,一是咬,二是利用身体缠裹,像这么大的王锦蛇拥有很强的攻击力。 民间称之为百蛇之王,有“一里有菜花,十里无毒蛇”的说法。 陆奇壮着胆子向前,挥舞拖把扫向王锦蛇的头部,这次成功将它激怒,王锦蛇开始向他游走移动,逐渐远离了于莉。 李忠看到机会,马上冲了上去,抱起于莉,争取第一时间将她带到安全的区域。 声东击西,那条王锦蛇此时却闪电般冲了回来,舍弃陆奇,碗口粗细的身体缠住了李忠的足踝。 看到形势不妙,陆奇慌忙丢下拖把飞扑上去,在王锦蛇张嘴咬中李忠之前双手死死抓住了它的七寸。 一股强大的扭力将李忠向下拖拽,李忠抱着于莉一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于莉偏偏在此时苏醒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再度晕厥过去。 陆奇用尽全身的力量抓住王锦蛇,不敢放手,稍一松懈,王锦蛇的獠牙就会毫不客气地在他们的身上留下血洞,就算无毒,细菌感染的风险也很高。 李忠只能放开于莉,去扯蛇尾,试图从王锦蛇的缠裹中脱身,只有身陷其中才能体会力量之强,这条蛇展示出远胜成人的力量。 两人合力之下,渐渐将王锦蛇的身体拉开,此时头顶天花板发出轰隆声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着脱落的吊顶从天而降。 又一条王锦蛇,这条蛇虽然体型稍小,可它不偏不倚落在了陆奇的肩头,手腕粗细的蛇身如绳索般紧紧勒住了陆奇的脖子。 骤然紧锁的压力让陆奇产生了严重的窒息感,他的面部因为急剧充血而变得通红,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后悔,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应当由专业人士去做,他们救人心切,对现场困难估计不足,这下麻烦大了。 外面围观的群众虽然不少,可谁也不敢轻易进去,因为距离较远,营业厅内又断电的缘故,谁也不清楚里面的具体状况。 陆奇甚至想到了死,王锦蛇的身体越收越紧,他已经无法呼吸了,眼前金星乱冒,力量开始迅速衰减。 围观众人并不了解里面凶险的状况,多半人都忙着拿手机录影,因为距离和光线的缘故,根本录不到什么细节。 危险关头,许纯良分开人群走了进去,接近现场之后,举起右手,五指有节奏的张开并拢。 缠住陆奇脖子的王锦蛇被他的手势吸引了注意力,居然放松了身体,从陆奇的身上移动开来。 另外一条缠绕李忠的蛇也是如此,两条王锦蛇明显对走来的许纯良充满畏惧,放弃所有攻击的举动,但是并未走远。 随着许纯良的靠近,两条大蛇也变得越来越警惕,雄性王锦蛇昂起头,这是即将发起攻击的前兆。 许纯良心中暗叹,自己不但内力尽失,连驱驭蛇虫的能力也大打折扣了?过去这些蛇虫见到自己无不服服帖帖敬而远之,现在居然敢跟自己炸刺。 看到王锦蛇吐出鲜红的信子,许纯良不由得心头火起,扬起右掌,一巴掌拍在它的头顶。 王锦蛇被他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圈,还没搞清楚状况,许纯良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两条大蛇彻底被他的气势震住,慭慭然,莫相知。 陆奇重获自由,总算可以畅快的呼吸,这会儿功夫,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大口大口呼吸,缺氧的征状得以缓解。 李忠从地上爬起,又抱起于莉,帮着她先行离开这里。 陆奇看到许纯良和两条大蛇正对峙着,双方距离不足半米,紧张提醒道:“许聪,危险,离它们远一些……”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许纯良淡然一笑,平静道:“我有祖传捕蛇秘技,放心吧,它们伤不了我,去,找两个大点的麻袋,把它们带走。” 林业局人员带着专业捕蛇工具赶到的时候,这边的危机已经化解,两条王锦蛇都被装到了麻袋里,大的那条体重竟然超过了四十斤。 专业人士都有些不敢置信,现在的警员这么厉害了。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还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吗? 应闻讯赶来的记者要求,两位警员和战利品合影拍照,收获了专属英雄的掌声。 在支援人员到来之前,许纯良已经走了,他特地交代陆奇,不要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更不要提起他的名字。 人怕出名猪怕壮,任何时代轻易暴露自身实力总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形势危险,他也不会主动出手,陆奇人不错,就当是送给他一个人情。 许长善已经在为搬迁做准备了,今天上午高新华再度过来,跟他磋商具体的拆迁合同,二期工程迫在眉睫,院方实在是等不及了。 为了许纯良的编制问题,顾院长专门请示了卫生局的领导,费了一番周折,才将此事搞定。 至于其他的条件,之前就计划得非常周祥,也讨论过无数次,方案早已成熟。 在老爷子要成立专家门诊,亲自带教孙子的问题上,高新华认为不必操之过急,医院录用许纯良,还给了他正式编制,本身就是破格,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会说闲话,就算老爷子想这么干,也要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 高新华也有他的理由,诚恳道:“许叔,我知道您老对许聪不放心,可早晚您都得放手。我也是当爹的人,我闺女去上大学的时候,我也非常担心,从小到大,事无巨细都是我们两口子为她张罗,她去京城上大学一切都要靠自己面对,生怕她应付不来,可事实证明,人家不但应付得来,而且处理得游刃有余。” 许长善这两天也在反思,孙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就是自己的宠溺造成的,因为他从小父母都不在身边,总想多给他一些关爱,可事实证明有些缺失的爱是无法替代的。 “听你这意思当初答应我的条件又要反悔?” 高新华笑道:“叔,长兴这么大医院怎么会出尔反尔呢?”压低声音道:“我也是为您的切身利益考虑,跟医院合作开中医门诊,以后您这回春堂的招牌恐怕就没那么敞亮了。” “你的意思是劝我接受第二个方案,另觅新址,重开回春堂。” 高新华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长善其实早就斟酌过这件事,回春堂虽然不大,可这里他说了算,如果选择跟长兴医院合作开中医门诊,虽然影响力和病源都有增长,但是在日后难免不会受到院方的掣制,老爷子自由了一辈子,临老可不想再受制度的约束。 一切都是为了孙子,在身边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高新华试探道:“要不,您还是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思。” 这时候,许纯良从外面进来了,见到高新华主动叫了声高叔。 这半年高新华经常过来,自然跟他见过许多次,说起来许纯良跟他女儿还是同届同学,眼看着女儿开学都大四了,这小子仍然复读落榜,在高新华的印象中这小子就是个闷葫芦,每次见到连招呼都不打的,耷拉着脑袋匆匆回避,没想到这次居然懂得叫人了,估计是知道上班的事情了。 许纯良颇有眼色,先去帮他们续了杯茶,然后说自己上楼收拾,让他们先聊着。 许长善道:“纯良,你先别走,有件事跟你商量。” 许纯良停下脚步,在老爷子身边规规矩矩站着。 许长善让他坐下,心中也倍感欣慰,孙子果然懂事了,他简单把医院的几种方案说了一遍,让孙子自己选,孩子大了,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许纯良听完就明白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微笑道:“既然爷爷让我说,那我就斗胆说几句,不足之处,两位尊长不要见笑。” 高新华心说到底是中医世家,虽然是个学渣,可还算是知书达理,说话都透着一股文气。 “回春堂是爷爷的心血,也是我们许家祖传的招牌,当然要保留。爷爷,您不用担心我工作的事情,高叔肯定会关照我对不对?” 高新华笑着点头,心中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一直以为这小子沉默寡言,眼前的表现有些颠覆过去的印象。 许纯良道:“那我就不耽误你们谈正事了,爷爷,我刚才去派出所把名字给改了。” “啥?” 这次论到老爷子吃惊了。 “改成许纯良,换个名字,换个活法。”新笔趣阁 听他这么说,许长善才踏实,许聪是孩他爹起得,纯良这个字是自己所冠,男子二十而冠字,许长善给孙子冠字的原因就是感觉之前的名字名不副实,孙子虽然不笨,可绝对算不上聪明,既然天资不行,只能指望他品性纯良。 “改得好,改得好!”许长善赞道,这个名字也算是对自己品味的肯定。 孙子既然表明了态度,许长善也就不再犹豫,决定选择另觅新址重开回春堂,他也有一个附加条件,只要孙子拿下医师资格证,长兴就得安排他去中医科上班。 高新华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请佛容易送佛难,真要把许老爷子请到医院,以后还不知会面对多少麻烦,虽然牺牲了一个编制,可毕竟解决了回春堂拆迁的问题。 第四章 狂蜂乱舞 通过双方协商,除了给许纯良安排工作的条件之外,长兴医院再一次性补偿拆迁款六百万元,拆迁之事总算得到圆满解决。 老爷子就在河对岸花四百多万买了一套商铺,购房合同上写得是孙子的名字,这样做的目的是百年之后省一笔不菲的过户费,许长善儿孙众多,可最偏爱的还是这个,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一手拉扯长大,还觉得这孩子命苦,爹不疼娘不爱。 当然事前他也征求了两个女儿的意见,她们都表示同意,至于儿子许家轩,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还主动提出要出一半钱,许老爷子让他留着钱给许纯良以后结婚。 商铺的格局跟过去差不多,上下两层,一楼对外营业,二楼可供居住,后面还多了一个二十几平的小院子,可以种花养草,剩下的钱也给孙子留着。 许长善不缺钱,行医一生,早就积攒了不少财富,自己老有所用,更何况中医这行是越老越香。三个子女条件都不错,每年给他寄来的生活费少说也有二十多万,至于给许纯良买房,压根不用他操心。 许家轩说过,如果儿子愿意出国生活,他来安排,如果坚持留在国内,无论在任何城市买房,他都负担得起。 新门面简单装修之后,就启动了搬家程序,长兴医院等着开工,许长善也言出必行。 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回春堂的招牌,所以亲自把招牌带过去。 许纯良让爷爷不必来回张罗,这边搬家的事情交给自己盯着,他去那边等着接收清点就行,爷俩分工明确。 贵重的药材他们已经提前搬了过去,今天搬家的主要任务是家具和书籍,书籍还好说,家具都是实木打造非常沉重,拿药柜来说,搬动一个药柜都得需要四个成年劳力。 许纯良的任务就是监督提醒工人不要磕碰了家具,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陆奇来了,他今天歇班,专程过来给母亲买几副膏药,刚巧赶上回春堂搬家。 许纯良知道他的来意,让他改天去新址购买,今天太忙,也顾不上招呼他。 陆奇也没走,主动留下来帮忙,回春堂还有不少易碎的瓶瓶罐罐,这些东西都得专门装箱搬运。陆奇发现许纯良也没什么朋友,通常这种事,谁不得叫三五个好友过来帮忙。 陆奇的职业决定他的安全意识要比普通人强,提醒搬家的工人要注意安全,在他看来东西摔坏了不要紧,可万一伤了人就不好。 虽然反复提醒,可搬家接近尾声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几位工人从楼上搬书架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下面的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还好几位同事死命拽住了书架,不然下场会更惨。 许纯良听到惨叫声赶到的时候,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经七手八脚将书架抬起。 滑下楼梯的工人躺在地上大声惨叫着,摔下来的时候,他的右臂先行着地,造成了肘关节脱位。胳膊已经变形,肘关节向内突出,属于典型的侧方脱位。 工头看到眼前情景,大声道:“赶紧送医院,快!”说完又冲着许纯良道:“你先给我拿五千块钱。”新笔趣阁 许纯良愣了一下。 “别愣着了,人在你们家受伤了,你们得负责看病。”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可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人不爽。 “没钱!”许纯良实话实说。 一群搬家公司的人把眼睛都瞪起来了,气势汹汹把许纯良给围上了:“什么意思?你还想不认账?” 陆奇毕竟在社会上历练多年,见过的事情也很多,赶紧上前把他们给分开:“干什么?谁也不想他受伤啊,先送去医院,至于谁的责任以后再说,该拿的钱一分不会少。” 像这种事情,通常事先会签合同,明确责任,毕竟搬家的过程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情。 谨慎的客户都会事先明确,搬家公司员工搬家时出现受伤事件,应由搬运工所在的搬家公司承担责任。上来就找许纯良要钱,对方有些过份了。 工头不依不饶道:“少跟我扯犊子,先拿钱看病,你特么没钱,给许老头打电话。”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表面文弱的许纯良毫不退缩。 工头伸手指着许纯良的鼻子:“你特么把我人给伤了,还有理了……” 陆奇担心许纯良吃亏,正准备亮出自己的警察身份震慑一下情绪激动的这群工人,却听到工头发出一声惨叫。 却是他伸出的食指被许纯良给抓住,逆时针一拧,工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许纯良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工头道:“有事说事,再敢跟我不干不净,大嘴巴抽你。” “操你……” 啪! 许纯良竟然真抽了过去,这巴掌打得又响又脆,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已经是手下留情,换成过去此人不死也得折去半条命。 “放……放手……放……” 搬家公司的那群工人看到工头被许纯良给制住了,还当众抽了一巴掌,哪还按捺得住火气,一个个瞪着眼睛往上冲,咬牙切齿仿佛要把他给撕碎一样。 陆奇大声道:“都别动,我是警察!” 许纯良冷笑道:“动一个给我看看,我让你们全都进医院。”手上稍一发力,工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陆奇诧异地看了这小子一眼,本来觉得他是一只温顺懦弱的小绵羊,自从那天许纯良出手擒蟒之后,印象就开始转变,现在又亲眼看到他的出手,稳准狠,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自己也未必能够轻易制服这五大三粗的工头,联想起那天自己在和平大桥扑空的情景,这小子只是表面文弱,其实是个练家子。 面对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许纯良毫不露怯,出手果决,首先控制住领头的,充分显露了他过硬的心理素质,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寻短见? 陆奇目前最重要是防止事态进一步激化,奉劝许纯良道:“别冲动,先把人给放了。” 这段时间许纯良对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有所了解,已经不是横行不法,动辄杀人的时代,于是松开工头的手指。 工头重获自由,想起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抽了一记耳光,不由得恼羞成怒,转身抄起板凳,怒吼着冲上去要跟许纯良拼命。 陆奇及时将他拦住,厉声斥道:“干什么?想坐牢吗?立刻给我放下!” 工头被陆奇的气势给震住,举起的凳子慢慢放下,嘴上仍不服软:“你给我等着。” 许纯良压根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来到那受伤的工人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右臂,伤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群工人以为许纯良对同伴不利,呼啦一下又围了上去。 陆奇也不知道许纯良想干什么?眼看着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小子可真不省心。 许纯良一手抓住对方的上臂,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带一送,只听到咔啪一声,已经成功将伤者脱臼的肘关节复位。 众人虽然都是门外汉,可眼看着伤者变形的手臂恢复了正常,所有人现在都明白了,许纯良不是要伤害伤者,而是出手帮他治疗。 许纯良向那名受伤的工人道:“你活动一下试试,看好了没有。” 关节复位之后,疼痛顿时停止,那工人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手肘,确信关节已经复位,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惊喜道:“好了,不疼了。” 陆奇暗自松了口气,回春堂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许纯良继承了不少的家学,他也没有感到惊奇,毕竟江州谁不知道回春堂治疗骨伤的大名,脱臼复位只是最简单的手法,许纯良身为回春堂的少东家,会些医术也实属正常。 陆奇道:“没事就好。” 工头不依不饶,坚持要去医院检查,医院说没事才没事,非得让回春堂掏检查费。 许长善听到消息慌忙赶了过来,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出钱让工人去长兴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表明,伤者的右肘关节复位成功,除了几处皮肤擦伤并无大碍。 按照正常程序,客户和搬家公司之间要签承包合同的,如果是因为客户的物品重量,体积原因造成的员工受伤应由搬家公司负责。因为客户所搬运的物品质量的问题所造成的受伤事件可协商,搬家公司与客户都需要负责医药费。 这次的意外跟回春堂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老爷子疏忽了,没签正式合同,所以被搬家公司钻了空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检查费之外,许长善又多给了一千块的营养费,遇上这糟心事,老爷子也非常不爽,虽然对方表示可以继续帮他把东西搬完,可老爷子说什么不肯再用这帮人了。 搬家费照给不误,又点了一千块钱交给工头,让他们赶紧走人。 搬家公司的这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许纯良跟着他们来到门外,陆奇担心他内心不忿,再发生冲突,赶紧跟了出去,拍了拍许纯良的肩膀道:“你干什么去?” 许纯良笑道:“没干什么,送送他们。” 工头听到他的话,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还记恨着这厮给自己的一巴掌呢。 许纯良道:“一路走好啊,钱打算怎么花啊?” 工头反怼道:“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干你屁事?” “看来没想好,我给你个建议啊,留着买药吃。” 陆奇发现这厮居然是个嘴上不留人的主儿,赶紧打圆场道:“算了,算了,钱你们也拿了,赶紧走吧。” 耳边嗡的一声,陆奇定睛望去,却是一只马蜂飞过,本来以为只是偶然,可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几个人都听到了声音,抬头望去。 回春堂屋檐下有一只马蜂窝,一只只马蜂振翅飞翔。阳光映射下金光闪烁。 工头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因为他看到那一只只的马蜂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快!快上车……”几人慌忙往车上跑,可还没等他们来到车上,几百只马蜂蜂拥而上,向他们展开了无孔不入的攻击。 第五章 报到之前 陆奇也吓了一跳,他赶紧往回春堂里跑,马蜂可不管你什么身份。 等他跑进回春堂内,发现许纯良仍然站在门口,这货怡然自得地望着前方混乱的场面,轻声道:“就说让你留着买药了。陆兄,帮他们叫个120。”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用那么麻烦,在东州治疗蜂毒,我们回春堂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许长善缓步来到门前,在他看来这群人就是报应不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屋檐下的蜂巢已经存在了好几年,偶然也发生过马蜂蜇人的事情,可像今天这样倾巢而出全面攻击的,还是第一次。 老爷子妙手仁心,虽然这几个搬家工人刚刚敲了自己的竹杠,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取来回春堂特制的熏香点燃,分给许纯良和陆奇,让他们帮忙驱散蜂群。 陆奇壮着胆子跟随这爷孙俩一起行动,将面前狂舞的蜂群驱散,不等他们靠近,蜂群就四散而逃,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奇以为是熏香起了作用,许长善却察觉蜂群的活动有些不同寻常,门前过往的行人不少,可蜂群刚才攻击的目标仅限于搬家公司的六个人,并未波及到其他人,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搬家公司的几个已经被马蜂蛰得跟猪头一样,其中以工头最为严重,可以说蜂群百分之五十的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剩下的五个人共同承担了另外一半。 工头脑袋大的跟猪头似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线,目不能视。 许长善让许纯良和陆奇帮忙把六名伤者扶进了回春堂,工头嘴巴也被蛰肿了,含糊不清道:“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他是担心遭到回春堂的报复。 许纯良道:“你爱去不去,爷爷,先给其他人治。”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进来,七嘴八舌,其中不少人都在笑那工头,这一带谁不清楚许老爷子的医术,舍近求远,这工头的脑子看来被马蜂蜇坏了。 处理蜂蛰首要的步骤就是挤压伤口,排出蜂针和毒液,减轻对组织的伤害。 许长善戴上花镜,取来特制的镊子,准备开始治疗。 许纯良道:“爷爷,别急啊,他们还没交钱呢。” 几名被蛰得工人身上又痒又痛,现在只想着尽快解除病痛,哪还顾得上心疼钱,争先恐后道:“交,我们交。” “该多少就多少,我们不会赖账。” 许纯良拍了拍那工头的肩膀:“钱呢?” 工头也是个明白人,赶紧把刚从老爷子手里讹来的钱掏了出来,一千块的营养费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许纯良不依不饶道:“少了点。” 工头只能将搬家费也还给他,这倒好,一分没捞着,还落了满头包。 许长善已经开始治疗,用小镊子将蜂针一根根夹出来,同时挤压毒液。 许纯良一旁看着,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操作时手都有些抖了,眼神也不太好,所以要耗费不少时间,他也没有主动出手。 这种蜂毒的治疗非常简单,在过去,他都是用手掌贴在创处,以吸星之力将毒针和毒液吸出,效率要超过爷爷百倍。不过现在,他几乎内功全失,也无法自如运用吸星之力。 这段时间许纯良翻阅了不少回春堂的藏书,了解到一些祖传秘方,在他看来这些秘方都非常普通,不过在国医凋零的当代,已经称得上弥足珍贵了,否则回春堂的名头也不会这么响,爷爷也不会得到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称号。 许长善花了两个小时方才将几人身上的毒针取完,许纯良按照他的吩咐用生理盐水和双氧水反复冲洗伤者的患处。 清创处理之后,再给他们敷上回春堂独家秘制的蛇药粉,主要成分是七叶一枝花、蟾蜍皮、蜈蚣、地锦草,治疗蛇虫咬伤最为灵验。 撒上药粉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几人患处马上不痒了,轻症的几个人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被蛰最重的工头脸上也开始消肿,虽然还是猪头模样,至少眼睛裂开的缝隙能够看到东西了。 陆奇也没闲着,帮忙的空隙,给119打了个电话,请消防队的同志将那个大马蜂窝给清除,留在那里终究是个隐患。 接连治疗了六名患者,许老爷子也没多要钱,让搬家公司的几个人回去休息。虽然几个人良心发现,想帮回春堂把剩下的东西搬完,但是被老爷子谢绝了。 陆奇又帮忙联系了另外一家搬家公司,和许纯良一起将剩下的东西搬到了新的地点,一切忙完,陆奇才提起买药的事情,老爷子给他取了膏药,坚持不肯收钱,陆奇只好偷偷留下了三百块,离开后发消息告知许纯良。 神像归位,给祖师爷上香之后,许长善坐在躺椅上,望着回春堂的招牌呆呆出神。 许纯良给他倒了杯茶:“爷爷,您选个地方,我把招牌挂上去?” “不急。”老爷子啜了口茶,心中暗忖,自己年事已高,这回春堂的招牌就算挂上去,也不知道能开多久。孙子现在工作已经有了着落,可他并没有主动学医的意思,有了之前投河的阴影,再不敢勉强他,还好那件事之后,这孩子明显开朗了许多,应该从高考落榜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许纯良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长兴医院人事科打来的,通知他下周一去医院报到。 许纯良挂上电话,向爷爷通报了这个好消息,老爷子一颗心总算踏实了,无论怎样,总算端上了铁饭碗。 学医的事情从长计议,按照高新华的说法,医院里也有鄙视链,临床看不起医技,医技看不起行政,行政看不起后勤,等这小子真正工作之后,看到了差距,感受到了不平等,说不定就幡然醒悟,知耻后勇了。 最近这段时间,许长善开始总结自己这辈子行医的心得,人到七十古来稀,已经到了考虑身后事的时候,如果这小子坚持不肯学医,总不能让许家的秘方就此失传,趁着自己还没糊涂,先用文字记录下来,以后留给孙子,也算是薪火相传的一种方式。 许长善多了一个心眼,借口自己老眼昏花,将写好的草稿,让孙子帮着用蝇头小楷重新誊写一遍,许纯良虽然不是什么学霸,可从小就在他的指导下练习书法,一手字写得相当漂亮。 许长善是想利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孙子,许纯良在这件事上表现得非常配合,每次抄录完成都会拿给爷爷过目。 依着许长善的意思本来是想故意挑点毛病,指出错漏,让孙子多抄几遍,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非但没有任何错漏,而且孙子的书法比起过去又有飞跃,一手毛笔字字写得鸾漂凤泊,赏心悦目,就连自己都无法企及。 许长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孙子在应试上虽然不行,可并不代表其他方面不行,高新华说得对,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让他独自去面对社会。 许纯良将老爷子的用心揣摩得清清楚楚,爷爷视如珍宝的祖传秘方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修毒先习医,他过去就已经熟读天下医书药经。 这段时间他很少出门,除了修炼《通天宝典》,多数时间就是在看家里的藏书。 许长善藏书颇丰,其中多半都是医学典籍,许纯良已经翻阅了一遍,发现这么多年国医进展不大,《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这些随处可见的传统医书已经被尊为国医四大典籍。 《脉经》《针灸甲乙经》也传世至今,但是内容已经残缺不全,《鬼遗方》《莫天问》之类,更是面目全非,至于《毒经》《蝉变》《千虫变》等邪医秘籍彻底失传。 《通天宝典》的修炼进境缓慢,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月有余,可他连最基本的聚气都无法做到随心所欲,还好这个世界高手不多,也没有什么仇家登门,并未感受到迫切生存危机。 内力进展缓慢,应该是经脉发生了改变,也可能和自己目前的体质不够强横有关,许纯良决定从最基础的炼体开始。现代的武学虽然落寞,但是训练的器械比起过去进展了无数倍,训练的方法也非常科学。 许纯良结合古今,设计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炼体方法。 科学的方法加上刻苦的训练,瘦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健壮起来。 许长善看在眼里,认为他是没了高考的压力,心宽体胖,也没往别处想。 报到之前有些东西是要准备的,爷爷给了他一万块钱,这钱是他远在北美的老爸给的,每年许家轩都会转账十二万,作为许纯良的生活费。 本着富养闺女穷养儿的理念,过去许长善在经济方面限制的比较紧,现在孙子已经工作了,开销自然会增加不少。这一万是让他置办衣服,更换手机的。 他也建议许纯良去学驾照,现在的年轻人哪有人不会开车的。 报到前一天,许纯良去了趟附近的商业广场,买了两身衣服,又去手机营业厅挑选手机。 这家营业厅就是那天闹蛇患的地方,许纯良选定手机正准备结账的时候。一位打扮精致的女郎走了过来:“给他出厂价。”来人正是专卖店的经理于莉。 于莉那天出事的时候虽然被吓得两度晕厥过去,可中间苏醒的时候还是保留了一部分记忆,隐约记得最后是有个年轻人帮助了他们,许纯良进入店里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问过那天在场的同事才敢确认。 许纯良向她笑了笑:“多谢!” 于莉还以一笑:“我应该谢谢你呢,我记得那天你进来帮忙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于莉可不认为是小事,现在想起那天的事情还后怕呢,事后她专门感谢了两位警察,还询问过许纯良的信息,不过警方并未透露,只是承认当时有位热心群众帮忙,可人家做了好事不留名,悄悄走了。 于莉性格外向,虽然没有江湖女侠的本事,但是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给了许纯良最优惠的折扣,送了手机套,贴膜。 办手续的时候跟许纯良闲聊了几句,听说他就要去长兴医院上班,顿时打开了话匣子,长兴医院是她的业务单位,医院的集团号就是他们营业厅办理的,她在长兴医院有很多熟人,亲姐姐于茉就是妇产科的医生。 于莉是个热心肠,还主动提出要介绍姐姐给他认识,在她看来,年轻人初涉职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许纯良本就健谈,和于莉聊得颇为投缘,两人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于莉提出过两天由她来组局,请三位救命恩人吃饭。 第六章 入职长兴 长兴医院是东州市影响力最大的五所综合医院之一,可实力在五大中位居末席。 改革开放之后,医疗制度几经改革,能够在东州市屹立不倒的五大医院各有各的优势项目。 长兴过去以肿瘤科和泌尿科见长,是东州第一家引进直线加速器,第一家开展换肾手术的医院,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也曾经风光一时。只是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长兴人才外流严重,在政策上也没有得到市里的偏重,发展缓慢,渐渐和其他四家拉开了距离。 院长顾厚义虽然为医院的发展尽心尽力,可毕竟年龄偏大,管理水平难免落伍,医院的中层干部,有不少都是他的老乡,顾厚义常说举贤不避亲,可医院内部都说他任人唯亲。 这应当是顾厚义在长兴的最后一年了,正处级的顾厚义完全可以选择躺平,可他不甘心,别的医院都在新建扩建,长兴的二期扩建方案六年前就提出来了,其间波折不断,好不容易等到市里批准,偏偏在拆迁上又遇到了阻碍。 顾厚义原本想在自己退下来之前,将医院的二期工程完成,这对医院,对他自己都算是一个圆满的交代。 可惜天不从人愿,空有雄心壮志,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所以退一步打算将二期扩建工程启动,至少他要奠基开工之后再走,不存在任何私心,就单纯想为长兴做点事。 周一清晨的例会上,顾厚义又慷慨激昂地描绘了一遍二期扩建的蓝图,下面的中层干部其实早就听了无数遍了,已经没了新鲜感,不过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拆迁工程即将开始,用不了多久,长兴周围的棚户区就会被夷为平地,再过几年一栋现代化的病房大楼就会拔地而起。 副院长耿文秀坐在小会议室内认真记录着,心中却在盘算着顾厚义明年到点的事情,顾厚义走后,谁最有可能接替他的位子? 看了一眼身边的高新华,首先就否定了他,高新华部队转业,学历不行,年龄上也没什么优势,副处已经是他个人仕途的极限了。 严回意,第一副院长,第三梯队,研究生学历,可谁不清楚他的第一学历是大专?研究生是在职读的,没有硕士学位。五十一岁,错过了升职的黄金期,口才不行,上台发言都结结巴巴,这样的人难当大任。 秦国良,心内科主任,医学博士,医院重金挖来的精英,他这个副院长只是一个名誉称号,心内科的业务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管理医院,而且这种人属于医道移民,很难服众。 耿文秀在心中逐一将对手排除,越想自己接替顾厚义的可能性越大,今年十月刚好世界妇女大会在京召开,借着大会的东风,自己再进一步很有可能。 耿文秀想得入神,甚至连顾厚义宣布散会都没听见,还是高新华提醒她方才惊觉。 两人自然就一起出门,耿文秀拥有着一米七二的身高,踩着高跟鞋显得比高新华还要猛一些。习惯性地甩了一下头发:“老高,那帮钉子户全都搬走了?” 高新华笑道:“搬走了。” 耿文秀知道这件事归他负责,看了他一眼道:“厉害啊,回春堂的倔老头你都能搞定?”最早她也去做过工作,被许老爷子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干部家庭出身的耿文秀心高气傲,到现在还记着这件事。 高新华点了点头,简单把事情跟她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耿文秀皱了皱眉头:“顾院居然会让步?真是没想到啊,开这个口子不好吧,以后肯定有人会说闲话。” 高新华其实心底挺反感这个女人,仗着家族出身,趾高气扬,目空一切,在医院口碑极差,他一向认为,再漂亮的女人,一旦充满了权力欲,就没了女人味,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既不漂亮,又专权跋扈。 高新华佯装忘了东西,转身向会议室走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宁愿多走两步,也不愿和她同行。 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起来,却是许长善打来了电话,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孙子,今天是许纯良去医院报到的第一天,思来想去还是给高新华打声招呼才放心。 如果不是老爷子提醒,高新华几乎忘了许纯良今天报到的事情,虽然他只是一个副职,但是在医院需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哪还顾得上这种小事。 高新华让许老爷子放心,自己一定会多多关照许纯良,有他在医院一天,许纯良就不会被人欺负。 今天是新员工集中报到的一天,所有人先去人事科报到,按照常规接下来是入职体检和集中培训,然后科教科会给他们安排科室轮转培训。 许纯良是其中的一个异类,他只有高中学历,可在这么多新人中,他是唯一拥有正式编制的,还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在许纯良的安排上,医院也费了一番脑筋,安排工人岗,许长善那边肯定没法交代,可他一没有本科学历,二没有医师资格证,思来想去只能在引进特殊人才上做文章。 回春堂是江州的老字号,许长善是非遗传承人,按照这条线索就给许纯良冠以非遗传承人的称号,意向科室是中医科,但是中医科主任朱明远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如果医院强行把一个高中毕业生塞进来,他宁愿选择辞职。 在长兴这所综合医院里,中医科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可朱明远这位主任医师还是很有些威望的,他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还有一个原因,他认为中医科的不景气和回春堂的存在有着很大的干系。 许多他的病人后来都去了回春堂,他也听到了许许多多的风言风语,说他的水平不如许长善,在朱明远的眼中,许长善就是一个江湖医生,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就凭着祖上传下来的几个所谓的秘方招摇撞骗。 自己才是国医正宗,毕业于京师国医大学,主任医师,市中医协会副会长,常任理事,在国内外发表论文无数,有哪一点比不上许长善? 他对许纯良没有偏见,如果许纯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他也不会为难,可一个高中生,据说还是接连落榜三年的复读生,让这样的人进入自己的科室根本是拉低科室的平均水平,身为中医科主任,他可丢不起这人。 人事科科长马红梅因为这件事也非常头疼,编制是在中医科,可中医科拒不接受,行政科室,不是满员就是超编,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这小子是高副院长破格引进的人才,还是得征求高副院长的意见。 刚巧高新华来电话询问许纯良报到的事情,马红梅电话里就叫起苦来。 高新华当然能够理解马红梅的难处,许纯良当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轮转,他对医学一窍不通,安排一个医学小白去临床科室还不知会捅出什么漏子。 马红梅道:“高院,朱主任态度非常坚决,要是硬把许纯良分到他们科,他马上辞职。” 高新华心中暗骂,这个朱明华就是倚老卖老,本事没多少,脾气倒很大,他想了想道:“那就先在行政后勤给他找个位置,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顺便观察一下他的能力。” 马红梅道:“咱们医院行政科室的情况您都清楚,哪个科室也没有多余的位置啊,后勤岗倒是好安排,可他又不是工人编制。” 高新华道:“编制是编制,工作是工作,年轻人多尝试几个岗位未尝不是好事。” 如果现在就给许纯良安排热门科室,很可能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许纯良是他的关系,高新华也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 先把热度降下去,等过段时间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给他安排舒服点的岗位,只是这件事需要专门走一趟给许老爷子当面解释清楚。 于是许纯良打着轮转的旗号来到了电工班,医院的电工班就是工人岗,因为马红梅特地交代,科教科科长潘明明亲自将许纯良带到了电工班,还专门强调这位新人来电工班是轮转。 新员工轮转不稀奇,可来电工班轮转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电工班在医院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八名职工,分成四班,平时都是上24小时歇72,院里对他们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电工专业的只有班长贾学工,其余七人都是医院内部转岗,他们也干不了什么高技术含量的工作,日常主要工作,无非是换个灯泡,拉个电闸之类的小活,遇到复杂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寻求外援。 今天是班长贾学工和小冯当班,潘明明带许纯良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研究股票。在长兴,他们属于底层,收入自然无法跟医护人员相比,好在业余时间充裕,轮休的时候,都会去做点兼职贴补家用。 小冯平时送送外卖,贾学工则是自己开了一个卤菜店。 就算是值班,多数时间也是没什么任务的,闲着不是炒股就是吹水。 潘明明走后,贾学工给许纯良介绍了一下电工班的情况,许纯良的到来打破了以往的平衡,有些不好安排,暂定让许纯良上常白班,双休日正常休息。 潘明明临走前特地把贾学工叫到一边,委婉地告诉他许纯良是高院长的关系,这是为了避免电工班欺生。 话都点到了这种地步,贾学工岂能不明白,所以也没敢给许纯良安排什么活,连端茶倒水这种新人应该去做的小事也没敢劳烦许纯良。 电工班的轮班犹如走马灯一般,大家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因为都知道许纯良上头有人,过不几天就要离开,谁也犯不着刁难得罪。 许纯良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接电话,电话内容十有八九都是某某科灯坏了,某某科跳闸了,基本上是泡一杯茶,电话旁一坐一天。 许纯良闲着也是闲着,主动要求跟着一起去工作。通常出去工作,都是一个人拿着工具,一个人扛着梯子,因为多了许纯良,班长贾学工只能拿着灯管,当班长的要以身作则,总不好意思空着手。 第七章 鬼怕恶人 这次需要更换灯管的科室是医务处。 长兴医院的医务处位于行政办公楼三楼,主任周文斌是顾院长的老乡,也是顾厚义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在大家眼中他就是顾的嫡系。 周文斌过去是胸外科医生,副主任医师,成为医务处主任刚满半年。 弃医从政并非是因为领导主动提携,根本原因是他自知竞争科主任无望,又不甘心居于人下,所以主动找到了院长顾厚义私下沟通,顾院长念在老乡情分上把他安排在了医务处。 周文斌稍微有点斜视,口齿不清,性情软弱,也没什么过人的社会关系,能够顺利成为医务处主任还是多亏了老乡的助力。 刚刚任职的时候,他的确找到了为官一方的满足感,可没过多久,就意识到医务处处长这个职位不是一般人能干好的。 过去当医生的时候,认为医务处不过是个和稀泥的部门,虽然工作是负责医疗管理,实际上主要处理医疗纠纷医疗官司,可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只需要处置得当,在当事医生和病患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带就行,私下可以协调解决的,医院出钱,解决不了的还有法院,官司赢了固然可喜,万一输了,还是医院出钱。 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部门可没那么简单,前来投诉的病患大都脾气火爆,咄咄逼人,在维权者的眼中,院方的任何人都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过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协调的过程中,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情,最郁闷得是,患者方不理解倒还罢了,连本院的医生也不理解,经常认为他们没有起到保护医护人员的作用,对患者过于软弱,甚至说他们胳膊肘万外拐,反正里外不是人。 周文斌干了半年,总算摸到一些窍门,医务处是医患矛盾的集结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只要在这里干一天,就要受到波及。想减少被波及最好的方式就是尽量少出现,所以周文斌开始减少在医院露面的时间,就算呆在医院也尽可能不在办公室。 负责人脱岗有找不完的借口,下面的干事就没那么好命,留守的陈光明和程小红不得不承受着维权者强大的火力。 挨骂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挨打。 陈光明这个月没过就跟人发生了两次激烈冲突,心情大受影响,他已经在找关系申请调科。 今天是周五,下午有院周会,所以周文斌没走,本想批阅积攒一周的文件,不巧灯管坏了,在头顶闪个不停。 电工班的效率实在低下,报修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才见工人过来。走在前面的小冯背着工具包,后面跟着扛梯子的许纯良,走在最后的是班长贾学工,手里拿着两根灯管。 看到他们不紧不慢的样子,周文斌心中暗骂,换个灯管都要三个人,长兴医院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养得闲人太多。 贾学工朝周文斌笑了笑,主动叫了声周主任。 周文斌没搭理他,贾学工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在医院他们这些后勤工人就是三等公民,收入低,地位低,没存在感。 许纯良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代把人人平等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事实上还是分三六九等,别看周文斌在他们面前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见到比他官大的马上低头哈腰,乖得跟龟孙子一样。 贾学工指挥他把梯子架好,许纯良负责扶梯子,小冯爬上去换灯管,偏偏这会儿他闹起了肚子,表示工作前要先去个洗手间。 周文斌再也搂不住火了:“换个灯管哪那么多的事情?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们几个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滚蛋。” 小冯被骂得满脸通红,可人有三急,他是真憋不住,转身就往外面冲。 贾学工不敢吭声,许纯良可听不下去了:“你们医务处管得可真多,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 医务处的两名干事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属一笑,周文斌的面子更挂不住,指着许纯良道:“你谁啊?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把你们科长叫来?” 贾学工拼命给许纯良挤眼睛,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人家是正科级,医院的中层,不是咱们这些小工人能开罪起的。 还好这会儿有人进来了,转移了周文斌的注意力。 打外面进来了三位壮汉,为首的一人剃着锅盖头,膀阔腰圆,粗脖子上挂了条大金链子,两条胳膊上纹满了花花绿绿的刺青,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有些夸张的胸肌,看外表就是社会人,一进门就嚷嚷道:“周主任,见你一面可真特么难啊!” 周文斌本来正要找许纯良兴师问罪,可看到这三位不速之客,脸刷地就白了。 陈光明和程小红同时流露出惶恐之色,来人叫王大雷,是北区有名的混混,他父亲年前因为前列腺增生住院,行电切手术,术后效果并不理想,医生术前就把术后可能发生的状况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也签了同意书。 可术后王大雷就开启了疯狂维权模式,非得说是手术事故,要求医院做出赔偿,医务处也跟他协商了不少次,无奈之下愿意给予一定金额的补偿,但是医院给的金额离王大雷的要求相差太远,这货也敢要,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百万。 双方既然谈不拢,医院就建议他去法院起诉,这种情况,经法院判罚,最后可能赔偿金还不如医院的补偿,王大雷一怒之下打了陈光明,他也因为寻隙滋事被警方拘留。 不巧的是,在拘留期间,他父亲去世了,王大雷就将所有一切责任都归咎到医院方面,现在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索赔金额也上升到两百万,他现在也狡猾了许多,不会轻易动手,整天变着法子恶心你。 周文斌看到是他顿时就头大了,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道:“大雷啊,你今天怎么有空?” 王大雷往他身边一座,二郎腿翘了起来:“我闲人一个,不像你周大主任日理万机,每天都有空,我爸的事情怎么解决?” 周文斌陪着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那个金额你还满意吧?” 医院也被这块滚刀肉弄得不胜其烦,最后决定一次性补偿他五万块,希望就此息事宁人。 王大雷嘴巴一歪,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打发叫花子呢?我爸一条命就值五万?将心比心啊,周主任,你爸要是被人给害死了,给五万你愿意吗?” 周文斌心中暗骂,怎么说话呢?我要是打得过你非抽你不可,对方的嚣张也激起了他的火气:“我们医院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要是还不满意,可以去法院起诉。” “少特么拿法院来吓唬我,谁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一条人命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手术事故,我爸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你父亲的事情专家已经鉴定过,结果表明,手术并不存在任何失误,预后不理想和个人体质有关,至于他的死,跟前列腺手术没有任何关系……” “你放屁!不是你们开刀伤了我爸的元气,我爸至少能活一百岁,少他妈在这蒙我。” 周文斌气得满脸通红:“王大雷,你再胡搅蛮缠,我叫保安了。” 王大雷冷笑一声:“你特么倒是叫啊!”起身向周文斌逼近,周文斌打心底发憷,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你别乱来啊……” 程小红吓得瑟瑟发抖,陈光明拿起电话想叫保安,被王大雷的同伙一巴掌将电话给摁住了,挥拳作势要打陈光明,陈光明吓得慌忙后退,脚下没站稳,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文斌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大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王大雷笑道:“谁不知道是法治社会,我特么违法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是来跟你要说法,你们长兴医院草菅人命,害死我爸,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到哪儿说理我也不怕。” 小冯去厕所回来,看到里面这个状况,吓得没敢进来,偷偷在外面拨打了保卫科的电话。 贾学工爬到梯子上,他只是个电工,医务处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只当啥都没看见,他不敢惹也不想惹,周文斌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活该他吃瘪。 负责拉电闸的是许纯良,一伸手就把总闸给拉下来了,今天是阴天,电闸一拉,室内灯光全灭,跟到了傍晚一样。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纯良身上,王大雷怒视许纯良:“傻逼,谁特么让你关灯的?” 许纯良道:“我关灯碍你啥事啊?你爸死了跟我关灯也有关系吗?” 第八章 两只蜘蛛 王大雷一听就火了:“我操你大爷,怎么说话呢?” 许纯良本来也没想插手周文斌的闲事,可王大雷骂到了他头上,这可不能忍,事情从一开始他就看得清清楚楚,王大雷这三个人都是无赖。 要说医务处的三个也太怂了,对方都闹到了家门口,还忍气吞声。 想当初老子是五毒教主的时候,谁敢闯我总坛,我必让他尝尽万蛇噬身之苦。 许纯良撇了撇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爸杀了,你去杀了他就是,在这儿耍什么威风?怎么?不敢去啊?孬种一个,不孝之子,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王大雷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他之前因为打人被拘,现在还真没那个胆子当众打人。别看他气势汹汹往上冲,也就是吓唬许纯良。 可他选错了对象,刚刚冲到许纯良近前,忽然一物从空中落下,王大雷吓了一跳,却是一只拇指盖大小的蜘蛛直坠而下,刚巧落在他脸上。 啪! 许纯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给弄愣了。 贾学工首先闹不明白,医务处的事情跟你许纯良有关系吗?你出什么头? 周文斌打了个冷颤,他没看清楚,还以为王大雷把许纯良给揍了,让陈光明赶紧联系保卫科。 许纯良打完扬起手,掌心有一只被拍扁的蜘蛛:“这蜘蛛,有剧毒!” 王大雷的两名同伙眼看他挨了耳光,赶紧过来帮忙。 王大雷咬牙切齿道:“我跟你拼了……”话都没说利索,感觉脸上还有异样。 许纯良提醒道:“还有一只。” 许纯良的话他不相信,可他相信同伴的话,两名同伙指着他的脸:“大蜘蛛……” “大黄蜂……”大黄蜂都出来了。 王大雷自己也看见了,蜘蛛已经爬到了他的鼻尖上,身体呈淡黄色,他想伸手去捏。 许纯良提醒道:“黄囊蜘蛛,剧毒啊,被它咬一口你就去伺候你爹了。” 王大雷哪经过这种场面,颤声道:“快……快帮我取下来……” 两位同伙听说有毒,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其中一人提议赶紧报警,别看平时他们都躲着警察走,可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人民警察。 许纯良故意叹了口气道:“好心搭个驴肝肺,我以德报怨,你还恩将仇报。”故意伸手在王大雷面前晃了晃:“这只是公的,你脸上是母的,母的毒性更厉害,只要被它咬一口,大象都得完蛋。”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大雷惶恐道:“帮我赶走它……”现在别说许纯良抽他一巴掌,就算十巴掌他都乐意。 许纯良道:“你别动,只要你不动,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王大雷心说我总不能一直站着,颤声道:“快……用鞋底拍死它……” 一名同伙把人字拖给脱下来,许纯良道:“拍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力度,小心把毒牙给拍到皮肉里,注意蜘蛛的黄囊千万不要拍破,里面都是毒液和虫卵,一旦拍破,毒液就会腐蚀皮肉,深可见骨,毁容事小,万一孵化出来的小蜘蛛在脸上筑巢,钻到你脑子里,吸食脑浆,不死也得疯。” 王大雷吓得就快哭出来了:“别动,报警……赶紧报警……我……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没三百万解决……不了……” 许纯良道:“给一千万你有命花吗?看你脑袋这么大,怎么里面一点脑子都没有?” 这时候院保卫科长带着一群保安总算来了,他们听说有人来医务处闹事,可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场面。 王大雷沙雕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只黄屁股蜘蛛趴在他鼻子上。 听说蜘蛛有剧毒,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周文斌打电话给中毒科,请中毒科做好准备,一旦王大雷中毒可以及时实施抢救,他也学过生物,见过黄囊蜘蛛的图片,可王大雷脸上这只怎么看都像是普通蜘蛛,不像有毒,难道是这小电工危言耸听?故意吓唬王大雷。 许纯良笑眯眯望着王大雷:“要不我帮你?” 王大雷连声说好。 “你万一诬陷我打你怎么办?” “你放心,尽管出手,我不怪你……”王大雷拼着再挨一巴掌了。 “我要是帮了你,你怎么谢我啊?”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们医院的麻烦……五万就五万……”王大雷到现在还惦记着那笔钱呢,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的,老爹的死跟长兴没有任何关系,电切手术也没问题,是他故意找茬,想多讹点钱。 这时候那只蜘蛛又开始移动了,爬到王大雷的左脸上,许纯良突然就出手了。 啪! 这巴掌打得比刚才还狠,王大雷魁梧的身体被抽得原地转了一个圈,两个腮帮子各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许纯良展示他的战利品,两只蜘蛛,一公一母都死在他的掌心,虽然被拍扁,可尸体完整,并未有毒液渗出。 王大雷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两记耳光,虽然知道许纯良是给自己解围,可这两巴掌却是结结实实落在了自己脸上,而且他亲口说过不怪人家。 王大雷在北区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混混,在人前也是要脸面的,尴尬得把大脑袋耷拉着,推开保安一言不发的走了。 此时贾学工换好了灯管,许纯良把空开推了上去,办公室内一片光明。 周文斌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保卫科长于向东,他对保卫科的办事效率颇为不满,平时没事的时候保安随处可见,一有事情反倒找不到人。 其实这帮保安都知道王大雷的恶名,每月赚那么点工资,谁也犯不着惹火烧身,虽然职责所在,来是要来的,但是故意放缓了节奏。 风波平息之后,周文斌才想起好像应该向那小伙子说声谢谢。 许纯良和小冯收拾工具先走了,贾学工留下等周文斌在派工单上签字确认。 周文斌向贾学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许纯良是今年才来医院的新人,到底是年轻气盛,稍有社会经验就不会强出头。 许纯良把拍死的两只蜘蛛随手扔在了地上。 周文斌特地用度娘识别了一下,就是普通的蜘蛛,根本没毒,果然是忽悠王大雷的,如此看来,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勇有谋,骗得王大雷找不到北,还当众抽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下午院周会结束的时候,人事科长马红梅特地找到周文斌告知他因工作需要陈光明会被调动到感染科工作。 周文斌听到这消息有些郁闷,小陈一走,医务处办公室就剩下两个人了,程小红是个女孩子,总不能让她顶在前面冲锋陷阵,意味着连个挡在前面分担火力的都没有了,以后他岂不是要直面敌人的炮火,直面惨淡的人生? 周文斌忍不住抱怨起来:“我来医务处之前,科室有五个人,两个退了一个调离,现在又调走了一个,这么多的工作难道就让我们两个人做吗?” 马红梅笑道:“都知道你辛苦,可人家年轻人要往上走,总不能拦着人家。” 周文斌没觉得感染科的地位能排在医务处上头,他明明白白,陈光明是被吓破了胆,年轻轻的谁也不想在担惊受怕中过日子。 想想自己来到医务处这半年,陈光明没少受委屈,上次还因为压不住火气跟患者家属撕扯,落了个院内批评,也是那次的委屈坚定了陈光明调离的念头。 周文斌道:“马科长,医务处的情况你也知道,矛盾多,工作重,压力大,单靠我们两个人工作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行,调我的人可以,必须给我补充新人,不然我绝不同意。” “周主任,调你的人也不是我的意思,这事儿你得找领导反映。”她不好说哪位领导,虽然是人事科长,可在医院也只能当个具体工作的执行者,人事权真不在她手里。 “我为什么要找领导反映?又不是领导把我人调走的?”周文斌心知肚明,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现在这么说无非是发发牢骚。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向周文斌笑了笑,让他稍等。 电话是中医科主任朱明远打来的,刚一接通,朱明远就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马科长,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一个高中生硬塞给我们科?” “没有啊!” “什么没有?他的编制是不是落在我们中医科?占我们科的编制不说,以后的支出是不是也得由我们出?” 马红梅暗叹,这个朱明远出了名的又臭又硬,而且正在气头上,只能先敷衍一下:“朱主任,您别急,我不清楚这事儿,可能是他们搞错了,我这就帮您查,我把事情搞清楚,马上给您回话。” 朱明远不依不饶道:“你怎么干工作的?马上搞清楚,这种吃闲饭的关系户你爱给谁给谁,我们中医科不要。” 马红梅挂上电话,心中暗骂,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别人吃闲饭,你不是吃闲饭的?你们中医科给医院创造了多少效益?保留中医门诊只不过是象征意义,她更清楚朱明远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许纯良的编制触动了他的利益。 中医科一直处于缺编状态,每个月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吃空头,许纯良的编制动了他的奶酪,视财如命的朱明远发火也很正常。 马红梅完全可以把皮球踢给副院长高新华,别看朱明远叫得凶,如果院里下了死命令,他最后还得遵从。 不过马红梅和高新华的私交很好,如无必要还是不想麻烦他,挂上电话,看到同样一脸愤然之色的周文斌,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一个不肯接收,一个不愿放,如果把许纯良安排到医务处,那不是两全齐美,他们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马红梅心中有了主意,向周文斌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人选,今年刚来咱们医院的新员工。” 周文斌一听是新人马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医务处的工作要有相关工作经验,至少要有一定的临床经验,新人干不来的。” “这小伙子非常出色,高高大大的,长得也不错。”许纯良身上的确没多少闪光点,能夸得也就是长相了。 “高大英俊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招保安。”周文斌其实真想要几个保安常驻医务处,至少能震慑一下前来闹事的患者家属。 “经验还不是靠后天培养的,这小伙子叫许纯良,蛮机灵的。” “什么?” 马红梅又重复了一遍许纯良的名字,周文斌马上跟电工班的小伙子对上了号,一个医院没那么多重名的,更何况这个名字也不普通。 他表示自己要考虑一下,最迟明天给她答复。 回到医务处,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杀虫剂味,程小红正带着口罩在里面消杀,陈光明因为受不了这味道也躲到了外面,看到周文斌,笑着道:“周主任,小程害怕蜘蛛,所以用药喷一下。” 周文斌点了点头,有些纳闷,自己在这间办公室呆了这么久,过去也没见过蜘蛛。回想起许纯良打蜘蛛的场面,越想越觉得他是借机抽王大雷耳光,这小子头脑也够灵活的,难得的是胆大,换成别人还真不敢对王大雷下手。 陈光明掏出一盒烟给周文斌上烟,背着周文斌偷偷把调岗的事情搞定,多少有些心虚。 周文斌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脑子里仍然在盘算着许纯良的事情,初生牛犊不怕虎,科室或许就缺少一个这样的人物,望着眼前的陈光明在心里默默和许纯良进行了对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一比他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第九章 窃案迷踪 回春堂搬迁到新址就快一个月了,可金字招牌仍然迟迟没有挂起。过去的一些老病号通过种种途径找了过来,许长善也没将病人拒之门外,因为没有刻意宣传,病源比起过去减少了一些,老爷子明显没有了过去的心气,大概是孙子的工作有了着落,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许纯良迅速适应了上班族的生活,工作轻松,上班之余,他也很少外出,有时间就看书上网,力求尽快全面了解这个时代。 许长善本指望孙子能主动提出跟自己学医,可许纯良压根没这个意思,该抄得秘方,他也不抗拒,一手毛笔字写得倒是极其漂亮。 许长善强忍着不去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因为高新华专门跟他沟通过,许长善知道孙子目前是在电工班。 按照高新华的说法,人往往知耻而后勇,看到差距才有动力,许长善原本也希望孙子会认识到这一点,可眼看着他上班快半个月了,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至少目前从他身上并未找到任何的进取心。 许长善开始接受现实,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孙子就不是做大事的人,平平淡淡才是真,有份稳定的工作,找个知书达理的媳妇,生一对可爱的宝贝,这样的生活也算圆满。 许纯良每天下班准时回家,看到爷爷正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大树。 老爷子在树上又发现了一个新筑的蜂巢,几十只马蜂正忙着筑巢,单从马蜂的外表许长善无法辨认是不是过去门口的蜂群,毕竟消防已经将过去回春堂屋檐下的大蜂巢给摘除了。 许纯良叫了声爷爷,将刚斩得半只鹿记油烫鸭交给他,老爷子就爱这口。 许长善接过油烫鸭道:“纯良,你看看,这是不是过去咱们门口的蜂群?” “是!” “你这么肯定?” 许纯良心说我当然肯定,这蜂群就是我引来的,虽然武功大打折扣,可招蜂引蝶的本领没有变弱,他笑了笑道:“许老先生医术高超,医德高尚,马蜂也是生灵,懂得择邻而居的道理。” 许长善哈哈大笑:“何时学得这么会说话了,晚上我开瓶好酒,咱们爷俩喝几杯。” 许纯良告诉爷爷今晚不行,因为他答应了于莉,于莉三天前就约他吃饭,说是要感谢救命之恩,除了他之外还请了当天出警的陆奇和李忠。 许长善很高兴见到孙子多出去跟人交往,整天宅在家里总不是事儿,从目前来看,让他去长兴医院上班的决定无比正确。 于莉晚上请客的地方在状元街的一品居,状元街是东州市中心的一条老街,街道不宽,两旁有不少源自明清的古建筑,其中一户据说出过状元,古街因此得名,市里原本想将这里开发成地标性的旅游景点,因为设计不周,结果弄得不伦不类,后续招商也不理想。 现在这条街最多就是卖翡翠玉器的商家,夹杂着几家茶社和饭店,东州本来就不是个旅游城市,外地游客不多。 一品居就在状元府的斜对面,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于莉选择这里也花费了一番心思。 陆奇和李忠是警察,对于吃请他们打心底是拒绝的,但是于莉打听到李忠的姐姐李凌云是长兴医院骨科护士长,她姐姐于茉又是妇科副主任,于茉出面,李凌云负责联系,顺利组局成功。 选择一品居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清幽,省得人多眼杂,毕竟陆奇和李忠的身份决定他们不方便公开吃请。 许纯良是最晚到的,约好六点半,他准点抵达,包间里几个人正在打掼蛋,于莉一旁观战,看到许纯良进来,笑着迎了上去:“小许,就等你了。” 许纯良道:“我走过来的,各位久等了。” 两位警察许纯良都见过面,于茉和李凌云他还是第一次见,笑着分别打了个招呼。 几个人牌瘾都不小,打完这一局,才起来和许纯良相见。 于茉和于莉长得很像,她在长兴医院也非常有名,妇科副主任,学科带头人,主动伸出手去和许纯良握了握道:“我们医院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许纯良笑道:“我这个月才进医院。” 李凌云也凑了上来:“小许,一表人才啊,有对象没有?我们科漂亮小护士可多了。”她出了名的爱做媒。 许纯良表示自己打算先立业后成家,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 李凌云咯咯笑了起来:“志向远大啊,哪个科的?” “目前在电工班。” 一听是工人,李凌云顿时没了热情,倒不是她势利,医院的护士又有几个想跟工人谈恋爱?小伙子一表人才,看起来文质彬彬,可惜了。 刚才还觉得他志向远大,现在觉得他是志大才疏,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工有什么业可立的。 陆奇过来拍了拍许纯良的肩膀,许纯良叫了声陆哥。 陆奇又把许纯良介绍了一遍,主要是告诉大家,许纯良回春堂的少东家的身份。 于茉和李凌云身为长兴医院的员工当然知道回春堂,这才想到回春堂就是姓许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天关于回春堂拆迁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长兴医院,都知道医院为了顺利拆迁一次性补偿给许老爷子六百万人民币。 为许纯良安排工作的事情知道的人反倒不多,六百万对江城的老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更何况许长善行医多年,回春堂一直门庭若市,这老爷子身家至少上千万。 一个人无论学历职业,一旦他拥有不错的家世背景,在很多人的眼里就会笼罩一层光环,李凌云眼中的许纯良又变成了高帅富:“许老先生是你爷爷啊,过去我应该见过你,当时可没这么高,还是个小孩子。” 李凌云并没有夸张,她记忆中的许纯良就是这个样子。 许纯良也搜索了一下记忆,的确见过她,拥有她去回春堂问诊的记忆。 “你还记不记得我?” 许纯良点了点头道:“记得,李护士长,您上个月痛经来回春堂扎过针。” 一句话把李凌云闹了个大红脸,这小子怎么口无遮拦呢,虽然大家都是医疗工作者,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往外说吧。 陆奇听到这里没憋住,噗!的一口水喷了出去,还好及时转身,没喷在别人脸上。 李忠心说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当众曝光我姐隐私。 于莉很会来事,笑道:“小许,你可真调皮,你们医院工作的说话注意点,回头吃饭别说专业问题,我受不了那个。”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 于茉让店家马上开饭,看了李凌云一眼,心中有些不悦,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本院妇科专家,你痛经不找我,反倒去找一个老头子,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在治病方面中医哪比得上西医? 酒菜上来之后,大家先喝了三杯酒,然后于莉逐一给三位恩人敬酒,那天她被吓得不轻,中途晕了两次,当时的情况也记不清楚,只知道是他们三个救了自己。 陆奇表示真正应该感谢的是许纯良,当时如果不是他,他和李忠都应付不了那两条大蛇。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许纯良,许纯良其实跟陆奇说过,别提自己救人的事儿,但是陆奇也干不出冒领功劳的事情,终于还是当众说出了真相。 救助市民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局里也就是给陆奇和李忠口头表扬,虽然上了当天的报纸,但是很快就没了热度。 李忠道:“小许,当时那两条蛇为什么见你这么听话?都不敢反抗?是不是你们回春堂有训蛇秘术?” 许纯良笑道:“哪有什么秘术,我们许家祖上是中医,过去中医经常上山采药,遇到蛇虫是常有的事情,为了自身安全,就研发出一个驱赶蛇虫的办法。” 于莉道:“我最怕蛇了,可不可以给我分享分享。” “人家是祖传秘方,哪能随随便便告诉你。”于茉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她对中医向来不感冒。 许纯良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主要成分就是硫磺粉,蛇虫一般都怕这个味道,雄黄酒也行。我从小生活在回春堂,身上就带着一股子药味,平时蛇虫基本不会靠近我。”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陆奇回想了一下,那天驱蛇的时候好像并没有闻到什么刺激性的味道。 李凌云道:“小许,你为什么来长兴?跟着你爷爷学中医,继承回春堂多好。” “我对学医兴趣不大。”许纯良没说实话,爷爷虽然是东州首屈一指的国医高手,可他医道上的修为跟自己还是无法相提并论。 许纯良酒量很好,来者不拒,跟每个人都连干了好几杯,却丝毫不见酒意。 几杯酒下肚,李凌云爱做媒的毛病又犯了,从手机里找出科里护士的照片给许纯良看,如果他觉得有眼缘,自己可以安排他们见面,先加个微信聊着也行。 许纯良婉言谢绝,倒不是他对女色不感兴趣,而是现在重新修炼《通天宝典》,过去他得到《通天宝典》的时候已经不是童身,所以修炼到三重境就止步不前,此番劫数虽然将他的内力清零,却给了他一个纯正的童身,筑就纯阳之基,突破九重境界,破碎虚空,神功大成很有可能。 晚宴其乐融融,本来许纯良还以为于莉是单纯表示感谢,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天还发生了一件失窃案,现在这个案子就是陆奇在负责,于莉今天组局一是为了感谢,二是催促陆奇帮忙尽快破案。 晚宴结束之后,陆奇叫了一辆快车,顺路送许纯良回去。 上车之后,许纯良递给他三百块钱,爷爷知道他和陆奇一起吃饭,特地交代把钱还给陆奇。 陆奇推让不过只好收下,聊起那天捕蛇的事情,告诉许纯良,那天他们只顾着抓蛇,事后发现营业厅仓库丢了十五部高档手机,价值十余万。 警方认为那两条蛇出现在营业厅并非偶然,应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从容行窃。 可是将店里店外的监控都调查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陆奇实在是想不通窃贼是通过什么方法将十五部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的。 许纯良听他说完,提醒他道:“那些手机会不会就是这两条蛇偷走的,这么大的蛇可以轻松吞下一颗西瓜,更不用说手机了。” “不太可能吧,手机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菜瓜蛇为什么要吞下它?”许纯良的推测已经超出了陆奇的想象范畴。 “如果这两条蛇是人工驯化,专门用来盗窃的呢?” 陆奇诧异地望着许纯良。 “你别看我,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第十章 蛇影疑云 陆奇表示自己没有怀疑过他,他非常清楚那天如果不是许纯良,自己可能被那条大蛇给勒死了,他只是想不通,到底什么人会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那两条大蛇乖乖听话,帮助他实施盗窃行为呢。 许纯良联想起陆奇那天来店里买膏药,保不齐他早就怀疑自己了,所以找了个借口来回春堂调查。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能够将两条大蛇制得服服帖帖的人不多,只怪自己当时疏忽了,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件案子。操纵这件事的人一定对处理这种事件的流程非常熟悉。 脑海中回放着当时的情景,其中那条雌蛇腹部有些膨隆,雄蛇应该是负责恐吓人群转移注意力,在所有人被吓得逃离专卖店之后,雌蛇从通风口从容转入仓库,将手机一台台吞下。 本来两条蛇分工明确,负责盗窃的雌蛇应该先行撤退,但是陆奇和李忠的及时出警让雄蛇的安全受到了威胁,逃离途中的雌蛇现身攻击陆奇。 从这时开始计划已经偏离驭蛇者的操控,许纯良挺身而出之后,事情的走向彻底发生改变。 许纯良告诉陆奇,一般来说,王锦蛇没有异食癖,不会主动吞下手机,背后肯定有人操纵,同时对两条蛇的去向很感兴趣,那两条蛇警方最后交给了谁?又是谁负责放生的? 这些都是陆奇之前没有考虑的,许纯良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这件案子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通常这种事件都是消防部门应急处理,他们会安排专门的捕蛇人,捕捉到的动物交给林业局相关部门处理,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那两条蛇应该早就回归山林了,这件案子很可能无法侦破。 许纯良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路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将这个世界渲染得光怪陆离,看来这个世界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周六一早,许纯良就接到了陆奇的电话,问他有没有事,想请他去林业局放生的地方看看,毕竟许纯良对蛇虫的习性非常了解,或许能够对案情有所帮助。 许纯良反正休息也没什么事情,于是答应下来。 半个小时后,陆奇和李忠开着警车来到门口接他。 李忠负责开车,陆奇陪着许纯良在后面坐了。 陆奇向许纯良讲述了一下那两条王锦蛇的后续,当天许纯良制服两条大蛇后,他们将捕捉到的两条蛇移交给了市林业局。 当时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叫范亚军的专业捕蛇人,他是林业局的在编员工,为两条王锦蛇例行检查身体之后,当天就将它们送去了青龙山保护区放生。 “他有没有问题?” 陆奇摇了摇头道:“这个人在单位口碑很好,工作勤勤恳恳,多次被评为市级劳动模范。”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他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当日去放生的也不是他一个人。我们也调查了他那几天的行程,并未发现任何疑点。” 许纯良道:“也许是团伙作案呢。” 前面开车的李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许,你不该学医,应该当警察。” 陆奇没觉得好笑,许纯良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事件的处理表面上是按照流程在做,可调查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当天送到保护区放生,通常抓捕到的野生动物是要人工饲养几天,确定身体状态正常之后才会放归野外的。 仅从这一点也不好怀疑范亚军有问题,放生是林业局批准的,前往青龙山放生也不是范亚军一个人,同去的一共有三名职工,在青龙山自然保护区还有专人交接,完成放生之后,林业局的四个人马上返程,从那天到现在相关人员都没有出过市区。 李忠认为去放生现场毫无意义,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两条蛇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也不相信王锦蛇吞了手机,吞下去还能完完整整地拉出来?可陆奇非得要走这一趟,作为搭档,他也只好陪着。 青龙山距离东州城区二十五公里,海拔四百多米,在平原为主的平江省算得上大山了。 他们按照地图导航找到了青龙山自然保护区办公室,事先已经联系好了,当天参加放生活动的护林员周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警车过来,他赶紧迎了出来。 周猛是接他父亲的班进得林业局,当今社会已经很少有接班的说法,可周猛的父亲在七年前扑灭山火的行动中光荣负伤,组织上为了表彰他的英勇行为,破例安排周猛接班。 周猛拥有着一米九二的骄人身高,肤色黧黑,体态健壮,热情地伸出手去和三人一一相握,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跟许纯良握手的时候,发现他没穿警服,按照周猛对生活的认知,一般来说没穿警服的都是大领导,心中有些纳闷,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就当领导? 许纯良发现周猛的手掌宽厚结实,掌心布满老茧,双手拳峰关节也结满厚厚的老茧,握感粗糙如老树皮,一看就知道此人在外功方面有着一定的修为。 陆奇略去了双方介绍的环节,他们是来公干的又不是攀交情。 周猛知道他们的目的指了指山上,告诉他们放生的地方就在上面。 “远吗?”李忠问。 “没多远,几步就到了。” 他们很快就领教到周猛口中的没多远的真正意义,在山林中穿行了近四十分钟,方才接近密林深处的放生点。 李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奇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周猛身高腿长,步幅极大,而且他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山林中穿梭巡视,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今天他开始为了照顾警察同志刻意放慢了脚步,换成平时,二十多分钟他就走到了。 三人中表现最好的居然是许纯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被周猛落下。 周猛看在眼里心中暗赞,还真不能小看这个白白净净的青年,体质真是不错。 李忠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原地停下脚步,扶着一颗歪脖子树躬着腰,气喘吁吁道:“小周……歇歇……再走……” 周猛停下脚步,转身道:“前面没几步就到了。” 李忠心说我信你个鬼。 “别动!”周猛忽然大吼了一声。 陆奇和李忠不知发生了什么吓得原地不动。 许纯良已经看到在李忠头顶的树枝上,一条红黑相间的赤链蛇吐着信子蓄势待发。 周猛从腰间取出一把红檀弹弓,y字型的弓架外面因为长期使用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包浆,油光华亮。 他抬手一颗石子射了出去,皮筋只拉了一半,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石子脱离皮兜激射而出,正中赤链蛇的头部,将它赶走又不至于令它受伤。 许纯良一旁看着,周猛弹弓的准头不错,从掏出到射击一气呵成,想不到这大个子拥有这么好的射术,关键是力量的控制。 赤链蛇受了惊慌忙逃窜,转瞬之间消失在树丛深处,只留下一连串由近及远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又被山风隐去。 陆奇和李忠同时松了口气,李忠心有余悸道:“差点没命。” 许纯良笑道:“这种赤链蛇毒性很弱,不会伤及性命的。” 周猛有些诧异地看了许纯良一眼:“领导,你懂得这些?” “我可不是什么领导。” 陆奇走过来道:“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们从长兴医院请来的蛇类专家。” 周猛肃然起敬,在他心中专家显然比领导地位更高,他只有初中文凭,最佩服就是有学问的人。 四人来到放生点,周猛指了指脚下的草丛表示,当天他们就在这里放生,他亲眼看着两条菜瓜蛇从这里游走进入了密林深处。 陆奇和李忠两人在放生点四处检查了一下,其实他们找不到什么线索,更何况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天。 周猛好奇道:“你们是想找那两条大蛇吗?” 陆奇道:“还找得到吗?” 周猛摇了摇头:“青龙山虽然不高,可山林面积不小,而且青龙十二峰彼此相连,过了这么久,早不知道窜到哪个山头去了。” 陆奇一筹莫展,求助地望向许纯良,难道今天要白跑一趟? 许纯良道:“鼠有鼠路,蛇有蛇道,两条蛇这么大,经行之处必有痕迹。”双目投向前方的密林,蛇身天生带有一股腥气,这种腥气和鱼腥不同,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蛇的种类不同腥气也不同,本来过去这么多天,腥气应该早已散去,但是王锦蛇从草丛中经行,腥气就会粘在草叶之上,通常这种腥气会多日不散。 普通人就算将鼻子凑在草叶上也闻不到这股腥气,但是对嗅觉灵敏的许纯良来说,他可以轻易辨识出这种味道。《通天宝典》最初的修炼就是提升人的五感。 许纯良虽然内力大打折扣,但是各种蛇虫毒物的味道早已融入他的记忆之中,王锦蛇体味极重,肛腺散发出一股独有的恶臭。 独有的腥臭气在许纯良的眼前仿若形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路标,许纯良大步前行,三人在后面跟着,周猛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陆奇和李忠两人体力已经跟不上了,身为警察两人也不能露怯,只能凭着毅力咬牙跟上,虽然倾尽全力,仍然被甩开十多米的距离。 在密林中行进了十分钟左右,许纯良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道:“就在附近。” 周猛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许纯良指了指右前方,陆奇用竹竿挑开草丛,却见前方一条被扒去外皮的大蛇蜷伏在那里,看样子已经死了,尸体多处腐烂,令人作呕的臭气就是从它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周猛捏着鼻子道:“怎么死了?”其实这种现象并不少见,许多动物被放归山林之后,因为无法适应野外环境而暴尸荒野。 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被猎杀。 王锦蛇的外皮被扒下带走,只剩下血淋淋的肉身,陆奇戴上口罩和手套,来到那条已经死去多日的大蛇旁,翻动它的身体,发现它的腹部被划开了一个长达尺许的口子,联想起失窃的十五台手机,看来应该是被这条王锦蛇给吞到了肚子里。 林业局放生之后,有人事先在这里等着了。 李忠道:“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它?让它吐出来不就行了?”他过去在动物世界上看过,蛇如果吃不下的东西可以再吐出来。 陆奇道:“手机包装方方正正,应该是吐不出来,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东西取出来了。” 许纯良道:“你把它嘴掰开看看。” 陆奇抽出小刀将王锦蛇的嘴巴撬开,虽然带着口罩,腐臭的气息险些没把他熏晕过去,蛇的獠牙上找到了蓝色的服装纤维,陆奇推断,这条蛇应当是攻击了某个人,所以触怒了对方,进而将它杀死,不过能够杀死那么大一条王锦蛇的人也不是寻常人物。 许纯良道:“这条蛇应当是被人召唤到这里的。” 第十一章 水深火热 周猛觉得召唤之说绝无可能,掏出手机对着王锦蛇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有人猎杀野生动物,这件事他必须上报。???. 取证之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将蛇尸就地掩埋,没必要背着几十斤重的蛇尸再走那么久的山路。 回去的路上,陆奇询问周猛当天的值班情况,还有这一带通常见什么人,周猛如实相告,因为这里山林较深,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即便是他们这些护林员一年之中也难得来几次,如果不是他们专门来这一趟,恐怕那条蛇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陆奇其实已经有了主意,现在他的手上有了服装纤维,可以推断出当时蟒蛇应该咬伤了嫌犯,嫌犯肯定会处理伤口,调查一下附近的诊所药店,很可能找到线索。 当天参与放生的人都有疑点,需要逐一排查,就连周猛也在嫌疑的范围内。 许纯良想得跟他们不同,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高明的驭蛇者,有机会自己倒要见识见识。在他过去的印象中,擅长驭蛇的宗门一是他们五毒教,还有一个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帮派的丐帮了。 周一刚上班,许纯良就接到人事科通知,医务处借调他三个月,这个调动有点突然,他屁股都没把电工班的椅子焐热呢,估计这件事和高新华有关。 周文斌虽然对许纯良很感兴趣,但是他也不能仅凭着一次的表现就断定许纯良适合这份工作,所以打着借调的旗号先把许纯良弄过来,三个月的借调期也是对他的考验期,满意就留下,不合适就请他走人。 许纯良和周文斌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愉快,周文斌还被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众怼了一顿,但是周文斌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不记仇,尤其是跟年轻人。 许纯良过来报到的时候,周文斌很热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能坐在医务处主任的位置上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考虑到医务处的特殊情况,院里也同意给他们增加人员,但是同意归同意,落实不知何年何月,所以周文斌必须要主动出击。 进入二十一世纪,长兴医院不但发展全面落后,而且社会口碑也是每况愈下,很多患者都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认为他们长兴医院整体医疗水平不行。 加上现在老百姓的维权意识全面觉醒,再不是过去逆来顺受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投诉上告,再加上舆论的推波助澜,医患矛盾日益加深,从医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恶劣。 现在医院最热闹的两个科室,一个是行风办,一个就是医务处,几乎每天都要处理医患纠纷。 行风办处理得通常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他们都交给医务处,医务处无奈成为医院内部矛盾最为集中的科室。 陈光明今天正式调职,他的下一站是感染科,为了庆贺自己成功调离,这个周末他是连场转,到现在酒都没醒呢,胃里不舒服,但是心里高兴。 应周文斌的要求,他特地等许纯良到来完成交班之后再走。 周文斌跟许纯良简单聊了两句,就夹起公文包去卫生局开会,具体的工作让陈光明和他交接。不是周文斌热衷文山会海,而是因为他清楚只要呆在医务处就少不了麻烦。 周文斌走后,科室的氛围就轻松了许多,陈光明的心思已经不在医务处,他把过去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和文件柜腾空交给了许纯良。 反正还有程小红在,具体的事情让程小红慢慢交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脱离医务处让他产生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留在这里受闲气,在这种科室呆久了容易得抑郁症。 程小红见他把事情推给了自己,撇了撇嘴:“你现在好了,逃出苦海,不管水深火热的兄弟姐妹了。” 陈光明笑道:“瞧你说的,都是革命工作,哪有什么水深火热?别把人家小许吓着,我也不想走,可院里非得调我,上命难违,不敢不从啊。” 许纯良虽然不清楚其中的道道,也能看出这厮得了便宜卖乖,让陈光明赶紧去忙吧,这边的事情自己慢慢熟悉,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程小红,就就不麻烦他了。 陈光明愣了一下,这小子才刚来就下起了逐客令,反正他也没想久留,拿起收拾好的东西,抓紧离开。 等他走了,程小红凑到许纯良面前:“你怎么想起调来我们科?” “人事科通知我来的,说是借调。” 上周来换灯管就体会过医务处存在的风险,但是他没放在心上,九大派高手尽出围攻他都不怕,还会怕这点风险? 水往下流,人往上走,抛开具体的工作不说,医务处在院内的地位肯定要比电工班高出许多档。而且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医务处属于行政干部,电工班是工人。后者虽然清闲,可许纯良已经厌倦了那种混吃等死的工作方式。 他的调离并未在电工班引起任何的波澜,本来就是轮转期,大家也都知道他有背景。班长贾学工倒是客气了一句,改天约饭,甚至连摆酒送行都没说,毕竟没那个阶级感情,以后也没多少交道可打。 程小红认为医务处是个动荡之地,整天面对维权者的炮火,如无超强的心理素质根本无法在这里长久生存下去,陈光明就是例子,她自己多少占了身为女性的便宜,长得娇小玲珑,就算来闹事一般也不忍心将炮火瞄准她。 既便如此程小红也被工作压力弄得透不过气来,私下也找关系想调科,可惜她的关系不过硬,其实她比陈光明活动的还早,现在陈光明都调走了,她这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许纯良来医院没有半个月就完成了从扛梯子到坐办公室的转变,这个世界,坐办公室几乎成了白领的代名词。 屁股刚挨在医务处的椅子上,第一拨维权者就到了,考虑到许纯良是个纯新人,程小红主动负责接待。 在医务处工作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程小红陪着一位絮絮叨叨的老太太聊了一个多小时,老太太姓姜,虽然没有暴力倾向,不过嘴巴也不饶人,时不时的爆出几句脏话。 其实没多大事情,姜老太太上个月去神经内科看病,当时神经内科主任赵永胜正在为其他患者问诊,当时诊室内还有几名患者在排队,老太太进门就让赵永胜帮着看,被拒绝后,老太太开口就骂,撒泼打滚,惊动了行风办、保卫科。 行风办当时的意思就是让赵主任给她说几句软话哄她走人,可赵主任性情高傲,非得按章办事,对患者必须要一视同仁,如果谁嚷嚷的厉害就给谁先看病,那对其他患者是不公平的。 从那时起姜老太太多次来医院要说法,还写上大字报在医院内广为张贴,非得要医院严肃处理赵永胜,要求赵永胜公开登报向她道歉。 面对姜老太太的胡搅蛮缠,医院也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老太太有的是时间,刚开始她在行风办闹,后来闹到纪委,现在改医务处了。 程小红脾气够好,被骂了还赔着笑,姜老太太骂得口干舌燥,目光盯住许纯良:“傻愣着干什么?给我倒杯茶去。” 许纯良没动。 “年轻轻的怎么这么肉,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爹妈没教过你要尊敬老人?” 许纯良望着她手腕上的佛珠道:“老人家信佛啊!” “信佛咋地?” “信佛的人要口下留德,我坐这儿看你半天了,你满口污言秽语,也不怕佛祖怪罪,老人家难道不怕因果?” 程小红心说坏了,姜老太太非常难缠,惹火了她小心她到处贴你的大字报,许纯良刚来不知道厉害,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姜老太太振振有辞道:“大不了我回家给菩萨上香,多念几遍佛经,化去我今日之孽。” 许纯良心说这老太太不讲道理,她的意思是明知道做坏事不对,还是要干,昨晚之后再向佛祖虔诚赔罪。难怪陈光明要调走,这工作的确有些麻烦。 目光望着她的双耳道:“老人家,有没有留意过自己的双耳?” 姜老太太怒视许纯良:“咋地?我眼不花耳不聋!” 程小红赶紧起身去倒水,生怕老太太原地引爆,火力全开。 许纯良微笑道:“您误会了,人之身体乃一方精华天地,双耳五行属水,子水属体,为自己,时辰乃是外来,自然为用。体用相生、相合乃大吉,相克、相冲乃大凶。现在是八点半,乃一天中的辰时,辰时土行最旺,土能克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双耳发热?” 姜老太太被许纯良的一番话给整得晕乎乎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触手处滚烫,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程小红旁边看着,老太太双耳发红,不热才怪。 许纯良主动走了过去,将脑袋凑近:“您摸摸我的。” 姜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触手微凉。 许纯良道:“本身来说,耳朵应该是人体温度最低的地方,发热一般都是反常的表现,尤其是辰时发热。” 姜老太太有些将信将疑,起身去摸了摸程小红的耳朵,她的耳朵也是凉的,三相对比,自己的耳朵简直是热得发烫了:“你……你刚说五行水土是什么意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您的身体现在水性泛滥,被天道感知,所以才会以土掩之,世间万物,五行八卦,追根溯源不过是平衡之道,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姜老太太摇了摇头,有点明白好像又不太明白,土掩,那不就是土埋,天道那不就是老天爷?老天爷要埋我?我好像也没干啥缺德事啊?这小伙子不是在忽悠我吧? 第十二章 一个不许走 许纯良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见这老太太第一面就看出她尖酸刻薄,微笑道:“肾开窍于耳,我们的双耳与双肾相对应。正常人的耳朵肉厚而润泽,先天肾阴充足。您耳轮焦黑干枯,肾水亏极,所以才会双耳发热。” 姜老太太掏出手机利用前置摄像头观看自己的耳朵,果然和许纯良说得完全一致。 许纯良又道:“老人家现在是不是口干舌燥,夜尿增多?动不动就心急上火,甚至夜不能寐?” 姜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就是因为失眠才去神经内科看病的,那个赵永胜医德败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程小红偷偷撇了撇嘴,人家赵永胜怎么得罪她了?明明是她自己不对,拿着不是当理说,现在的老人果然变坏了。 许纯良表现得极有耐心:“老人家,气大伤身,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状况,若是轻易就动肝火,等于火上浇油,一旦肾水干涸,恐怕……啧啧……” “恐怕怎么着?”姜老太太一脸的惶恐。 许纯良还没有来及回答,泌尿科副主任谭国良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怒吼道:“你们医务处是怎么做事的?我们辛辛苦苦为医院赚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遇到麻烦就把事情往我们身上推。” 又是王大雷闹事,他那天在医务处被许纯良抽了两巴掌,这次变换了策略,没来医务处,直接去门诊找谭国良,谭国良就是给他爸做手术的主刀大夫,当着病人的面把谭国良臭骂一顿,闹得他灰头土脸。 谭国良憋了一肚子火来找医务处要说法,他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关于王大雷父亲的事情医院专门成立了专家小组进行鉴定,结果表明他手术没有任何问题,王大雷纯属胡闹。 今天王大雷闹事,谭国良让他去找医务处,王大雷说就是医务处让自己过来找他的。 谭国良满腹委屈,医生为医院工作,出了事情医院就把他们往外推,怎能不让人心凉。 进门没有看到周文斌,他气得拍着桌子道:“周文斌呢?遇到事情他就躲,真不知道你们医务处管什么吃得,活都是我们干的,出了事情你们不协调还跟着添乱,医院怎么就养了你们这帮吃白饭的?” 程小红见他大动肝火,赶紧赔着笑劝道:“谭主任,您别生气,周主任去卫生局开会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没让王大雷去找您,我们一直都在积极帮您处理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专家组都鉴定过了,我手术不存在任何问题!”谭国良指着程小红大吼。 “你清白,你没有任何问题,那王大雷找你干什么?” 谭国良一怔,转脸望向那个说话的小子:“怎么说话呢?” 许纯良端着茶杯不紧不慢道:“你既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合着都是我们医务处的问题,那王大雷应该找我们啊,他找你干什么?” 谭国良听出他话里带刺,向许纯良走去:“你说什么?” 一旁姜老太太正紧张自己肾水不足呢,本来跟许纯良聊到关键之处被谭国良给打断了,看到谭国良气势汹汹的进来大吼大叫,不由得有些烦躁,指着谭国良斥责道:“你什么素质啊?怎么跟人家年轻人说话的?不要以为当个破主任就高高在上,长兴医院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帮欺世盗名的家伙给败坏的。” 谭国良认识这位老太太,只是有些糊涂,她不是一直在闹赵永胜吗?跟我较什么劲?我特么招你惹你了? 程小红赶紧介绍:“谭主任,您消消气,这位是我们科刚来的小许,他对工作还不熟悉。” 谭国良一听是个新人更生气了:“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许纯良道:“你能在这里大吼大叫,我在自己科室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老太太插口道:“小许,你别跟低素质的人一般见识,咱们接着聊,我这病到底怎么样?”人越老越怕死,许纯良刚才说了一通全都对应她的状况,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扶摇直上。 谭国良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个刺头,只是以他在医院的地位和身份,这个年轻人本该有敬畏感的啊,正准备在气势上压倒许纯良的时候。 王大雷带着一群人进来了,这次一共来了五个。 医院的保安该来的时候果然又没出现。 程小红吓得赶紧去给保卫科打电话。 谭国良脸色铁青,表面虽然镇定,可心里已经慌了,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王大雷的蛮横他是充分领教过的。 王大雷进来之后目光直接落在了许纯良身上,因为那天被许纯良抽了两巴掌的事情,他专门打听过了,知道许纯良是电工,所以今天又看到许纯良出现有些诧异,难不成医务处的灯管又坏了?这也太巧了吧?我一来你们灯管就坏? 许纯良一点都不怕他,向他笑了笑道:“来了!脸没事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大雷一张大脸腾得就红了,本来肤色就黑,变得跟猪肝似的,就算再蠢也能听出对方这句话中满满的嘲讽。 王大雷指着许纯良道:“我回头再跟你算账。”怒视谭国良道:“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谭大主任害死了我爸,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谭国良道:“你父亲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放屁!不是你开刀草菅人命?为了我爸的手术,我还请你喝了两顿酒,你特么吃完抹干嘴就不认账了?” 王大雷带着一群人呼啦就把谭国良给围上了,谭国良望着许纯良:“你们医务处还管不管?”关键时刻谁都指望不上,可他现在又逃不出去,被人给堵在医务处里了。 许纯良道:“你不是说我们都是吃白饭的吗?我们负责协调医疗纠纷,保障医务人员人身安全那是保卫科的职责范围,你找保卫科啊?” 程小红其实心里也这么想,可这种话怎么可以公开说出来,这个许纯良毕竟年轻,情商有问题,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样说出来真是痛快。看了看门外,保卫科还没到,按照通常的惯例,至少五分钟。 王大雷往前逼近,谭国良吓得往后退,退了没两步就被王大雷的同伙从后面挡住了。 王大雷凶相毕露,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谭良德给吃了。 谭良德颤声道:“你们……别乱来啊……保卫科马上就到了……” 咚! 却是刚才投诉的老太太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群人都懵了,关键时刻怎么有人抢戏? 许纯良向程小红道:“报警!”然后指着王大雷的鼻子道:“闹出人命你们几个全都得坐牢。” 王大雷眨了眨小眼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干我屁事啊?我又没碰她。”同伴朝他使了个眼色,情况不对,赶紧溜之大吉。 王大雷其实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来闹事无非是想讹点赔偿金,他可不想无辜卷入其他是非中,用手狠狠点了点谭国良的胸口,意思是这笔帐我改天再跟你算,转身就想溜。 但是许纯良已经站在了医务处的门口,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冷笑道:“今天这事儿不处理完一个都不许走!” 王大雷火了,伸手向许纯良的胸口推去:“你特么给我让开!” 许纯良一把拿住他的手腕,身体拧转一个漂亮的大背,将王大雷魁梧的身体整个抡起,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王大雷一声惨叫。 此时保卫科长率领一大群保安沿着楼梯走了上来,正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我操,打起来了! 王大雷的同伙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许纯良用膝盖抵住王大雷的后背,将他的花臂一拧,王大雷又杀猪般惨叫起来。 许纯良道:“都给我老老实实站着,程小红,报警!” 保卫科长于向东赶紧跑了上来:“别忙,别忙,我们来处理!” 许纯良压根没搭理他:“报警!” 程小红拿着手机还在犹豫,现在报警不是公然打保卫科这群人的脸吗? 于向东来到许纯良面前:“小伙子,我是保卫科的,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许纯良道:“早干嘛去了?出了人命你也能处理?” “人命?”于向东的脸刷得就白了,该不会真闹出人命了吧周围行政部门虽然不少,肯定听到了动静,但是几乎没有人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医务处这边整天都不太平,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程小红还是听许纯良的话拨打了110。 没多久警察就赶过来了,来医院出警不是第一次,但是过去都是保卫科报警,通常保卫科处理不了才会动用人民警察,这次是医务处直接报警。新笔趣阁 保卫科于向东走过去和警方交流情况,警察到来之前,医院的急救人员将晕过去的老太太担架抬走去急救了。 于向东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就知道两拨人都来医务处闹事,这位姜老太太突然发病晕倒。 王大雷叫苦不迭,扯着嗓子分辩:“警察同志,这事儿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没碰那位老太太,我拿我的人品保证。。” 警察问出了一个大概,除了来闹事的这群混混,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位医务处的工作人员和泌尿外科的谭国良。 谭国良当时被王大雷那帮混混围着,真没看清状况。 许纯良一口咬定姜老太太是被以王大雷为首的犯罪分子恐吓,受惊过度所以晕倒在地。 谭国良听他说得有模有样的,王大雷今天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找他证实情况的时候,他当然不能拆许纯良的台,告诉警察,别说老太太,就算是他也被这帮无赖吓得心惊肉跳,言外之意姜老太太就是被这帮混混给恐吓的。 程小红也没看清状况,就说当时自己非常害怕,这帮人凶神恶煞的,不但威胁谭主任,还要打许纯良,结果被许纯良当场制服,特地强调许纯良是正当防卫。 警方一听,认为许纯良所说的就是实情,王大雷什么人他们都清楚,这次姜老太太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真要是出了人命,王大雷这群人就是罪魁祸首,当场就把王大雷几个人都给拷了。 王大雷这会儿真是害怕了,不停叫着冤枉,他是真没想到能闹到这种地步,如果那老太太死了,他们几个肯定要把牢底坐穿。 王大雷被押走的时候,大喊着:“许纯良,你诽谤我,你诽谤我啊!我跟你没完!等我出来,我弄死你丫的。” 警察提醒他道:“就凭你这句话还得给你加一条恐吓国家工作人员的罪行。 王大雷的同伴哭丧着脸对望着,心说还弄死人家,现在只能祈祷那老太太没事,如果老太太有事,被弄死的肯定不是许纯良。 第十三章 分歧 医务处主任周文斌闻讯从卫生局会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姜老太太送到急诊室后还没等抢救人就自己醒了,医院通知了她家属,目前还不敢让她离开,稳妥起见建议她留观24小时。 周文斌来到行政办公楼门口遇到从里面出来的谭国良。 谭国良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怎么才回来,毕竟今天医务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主任应该在场。 周文斌关键时刻不在现场,毕竟有些心虚,告诉谭国良自己刚才在开会,接到电话会都没开完就赶回来了,又询问了一下科室情况。 谭国良低声告诉人他,那个新来的小许真是一员虎将,他们医务处就得多储备点这样的人才。 周文斌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时候保卫科长于向东带着一群保安浩浩荡荡走了过来,谭国良轻蔑地撇了撇嘴:“一帮吃白饭的。”他不愿意跟那帮人打招呼,在他们到来之前先走了。 周文斌朝于向东笑了笑,虽然他对于向东平时做事的效率不爽,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于向东铁青着一张脸,来到周文斌面前,向他竖起了拇指:“老周啊,你们医务处的人可真牛,报警都不通过我们保卫科了。” 周文斌道:“不会吧,肯定是先通知你们,然后才报警。” “怎么不会?当着我的面打110,都是同事,干嘛非要搞得那么难看?” 周文斌一听就火了,你们保卫科什么尿性你自己不清楚?平时出事见不到你们,遇到危险一个个躲出二里地,现在反过来指责我们了。 “有什么可难看的?估计是我们医务处的小同志等不及你们到,人身安全又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不得不选择报警,换成是你们,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一样报警对不对?” 于向东焉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老周,你什么意思?哪一次你们医务处出事不是我们帮忙擦屁股?你这种态度,难怪下属会这么干。” “我哪种态度啊?我们医务处怎么做事好像轮不到你们保卫科来指导吧?” “你们这么能耐,以后遇到事情别找我们保卫科啊?你们都自己处理得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们以后还真就不麻烦你们了,医院两个大门一个停车场,你们工作太忙了,实在是太忙了。” “周文斌,你怎么说话呢?” “我一直都这么说话啊。” “你对我们保卫科工作上有什么不满可以明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影响我们事小,影响医院的形象事大。” “我怎么影响医院的形象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换上保安服才能代表医院形象?”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于向东的指责彻底把周文斌给点燃了。新笔趣阁 两人就站在办公大楼门口你来我往的争辩,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把副院长高新华都给惊动了。 其实高新华不想出头,可院长顾厚义将皮球踢给了他,两个科级干部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争吵,不少员工和患者都在围观,还要不要中层形象,还要不要颜面? 高新华让院班主任刘登科把这两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于向东和周文斌两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进了高新华的办公室,仍然如同两只斗鸡一样相互对视着。 顾厚义让高新华处理这件事是有原因的,高新华本身就是保卫科出身,于向东是他推荐的继任,至于周文斌,谁不知道他是自己的老乡,顾厚义这个人护短,特别看重老乡的情分,其实他也知道周文斌能力不足,在医务处主任这个位子上有些吃力。 医务处可不是谁都能干好的,这两年长兴的医疗纠纷居高不下,主要原因是医疗质量本身存在问题,但是医务处处理方式也存在很大的漏洞,一个优秀的医务处主任要拥有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能力,周文斌的长处不是化解矛盾而是逃避矛盾。 院班主任刘登科笑着对高新华道:“高院,人我都给您请来了,顾院那边还有任务,我先过去了。” 高新华点了点头,刘登科走后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高新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正眼都没看他们两个,慢吞吞道:“谁想抽烟自己过来拿。” 于向东跟周文斌这才把纠缠的目光分开,看到高新华已经把烟叼在了嘴上,还没有点,正在找打火机。 周文斌是不抽烟的,于向东知道领导的意思,赶紧掏出打火机过去帮高新华将烟给点上。 周文斌冷眼看着,心中暗骂了一句马屁精。 高新华道:“都坐吧,茶已经帮你们泡好了。” 于向东赔着笑道:“怎么敢劳动高院大驾。” 高新华道:“都是同事,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周主任,你说是不是?” 周文斌笑了笑道:“同事也有上下之分,您是我们的上级领导。”谁还不会拍领导马屁。 高新华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示意两个人去坐下。 于向东和周文斌在双人沙发上坐下,彼此刻意分开一段距离,像极了一对闹脾气的小情侣。 高新华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于向东率先否认道:“没有!” 周文斌也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深仇大恨,在大庭广众下吵得脸红脖子粗,闹得满城风雨?是天干气燥还是闲着难受?” 周文斌表示他俩没有私人恩怨,刚才发生争执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这次轮到于向东点头了,进入到高院制冷效果奇好的空调办公室内,两人上头的热血迅速冷却了下去,都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在众目睽睽下争吵。 “真是敬业啊,可工作上有分歧也应该关起门来心平气和的讨论,干嘛非得弄到人尽皆知?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了,不嫌丢人啊?” 于向东把自己发火的原因说了出来,他是认为医务处不该绕过他们直接报警。 周文斌不乐意了:“发生了那种情况我们报警还错了?你们保卫科的职责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在纠纷发生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就你们这种行动效率,医务人员的人身安全怎么能够得到保障?” 两人各持己见,话不投机情绪又开始激动。 高新华道:“都少说两句,还好今天没闹出大事,如果那老太太在医院出了意外,我们医院难道不要负责?当时事发的时候保卫科为什么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于向东是他的老部下,所以高新华的第一板子先对准了于向东,于向东不说话了,保卫科工作效率拖沓,可不是从自己开始的,早在高新华担任保卫科长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可以说自己就是跟他学得,但是心里再怎么想也不敢说出来,脑袋耷拉了下去:“高院,长兴这么大,每天大大小小的纠纷就有十多起,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应付不来……” “不要强调理由,我在保卫科的时候,总共才七个人,不是一样负责整个长兴的保卫工作,还不是把安保做得井井有条?你们现在正式职工加保安几十口子人,纠纷反倒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应当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于向东郁闷,你当保卫科长的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过去病人对医护工作者透着尊敬,现在患者的维权意识不知增强了多少倍,许多层面存在着过度维权,而且社会舆论对医务工作者也不友好,搞得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都说他们保卫科不作为,可整个医院挨骂挨打最多的就是他们。 院里还要求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工作真不好干。 高新华又向周文斌道:“刚才发生纠纷的时候你在哪里?” 周文斌道:“我去卫生局开会……” 高新华道:“你会比我还多啊?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像今天这种状况,你身为医务处主任不应该在现场吗?” “这个会议很重要,所以……” “不要强调理由,哪个会议不重要?我在长兴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我不清楚?” 高新华看了看周文斌又看了看于向东,两人都把脑袋耷拉了下去,高新华是个明白人,他们的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人家。 高新华道:“都一个单位的同事,就算不能成为患难与共的朋友,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吧?你们的工作我不过问,可刚才这一出,我必须得给你们提个醒,下不为例。” 周文斌和于向东连连点头。 高新华把烟蒂掐灭了:“今晚都别安排什么事情,我来做东,我们家楼下的小饭店不错,一起过来吃个饭。” 周文斌和于向东对望了一眼,两人又一起点头,领导请客,这个面子必须给,两人同时做好了抢先结账的准备,说什么不能让领导掏钱。 此时程小红打电话过来,还是姜老太太的事情,周文斌表示要先走一步,去科里处理事情。 于向东没急着走,为了表示他虚心接受了批评,还特地起身将周文斌送到大门口,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高新华知道他不服气,留下来肯定有话说。 于向东先摸出一盒软中华,给高新华上烟,恭恭敬敬点上,然后道:“高院,您刚才的批评我都接受,可是没医务处这么做事的,我们都已经到了,也已经掌控住了局面,就算报警也是我们来联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高新华抽了口烟,没表示,他并不清楚医务处那边的具体情况,顾院长让他处理的是内部纠纷。 于向东道:“您是不知道医务处新来的那个小子有多嚣张,我都说我来处理了,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110!这不是公开打我们保卫科的脸吗?” 高新华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不悦。 于向东误以为高新华也为自己感到不平:“都不知道谁的关系给塞进来的,目空一切,年少猖狂!” 高新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魁梧的身躯压得大班椅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抬起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同时他不紧不慢的声音随着烟雾升腾而起:“你是说许纯良吧,我安排的。” 于向东十根脚趾头倏然收紧,如果不是隔着鞋底,他能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尴尬了,事先没做好调查工作,兜了个圈子抱怨到老高身上了。 高新华不紧不慢道:“我倒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有些血性!”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四章 入门 医务处主任周文斌在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并没有埋怨许纯良,反而还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一个大背摔倒了凶悍的王大雷,当着保卫科那么多人的面拨打110,听起来都解气,都有些后悔自己不在现场了。 不过办公室里装了监控,只有他这位主任拥有监控的访问权,周文斌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看了一下回放,通过监控他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姜老太太的摔到应该不是外力导致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观看回放的时候,派出所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可以提供当时的监控录像。 周文斌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录像一边颇为遗憾地告诉对方,实在是不好意思,监控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来得及维修,以德报怨从来都不是周文斌的风格。 许纯良和程小红一起去了急诊室,姜老太太孤零零躺在床上,身边只有一个护士陪着,老太太有两个女儿都在外地,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因为脾气古怪,亲戚大都跟她断了来往。 程小红将刚买的果篮放下,笑道:“姜奶奶,我们来看您了。”老太太在他们办公室晕倒,总得表示一下慰问。 姜老太太把脸一扭,不想搭理她。 许纯良道:“您老可不能动气,万一肾水枯竭,佛祖也爱莫能助。” 姜老太太听到肾水枯竭,又将脸缓缓转过来,望着许纯良道:“小许,你的意思是说,我快死了?” 许纯良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您老肾水虽亏未竭,只需调理得当,身体定可恢复如初。” “如何调理呢?” “五行之中肺为金,肾为水,金生水,两者如同母子。肺阴受损,母病及子,肾脏才会出现肾水不足的现象,身体缺水,水不涵木,肝木无以滋养,肝阳上亢,就会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出现。” 程小红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新来的可真是个大忽悠,不过,他好像懂点中医呢,想想这厮是回春堂的少东家,懂些中医也是正常,只是这姜老太太可不好忽悠,万一翻脸不认人,可够他喝一壶的。 姜老太太双目生光:“对啊,我刚才在你们办公室就是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其实以您老的体质,本来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办公室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刺龙画虎的混混,他们穷凶极恶的样子把您给吓着了,肝火向上急行,偏偏您老体内的肾水又不足以灭去肝火,所以才会火急攻心晕倒在地。” “对啊,就是那帮龟孙子把我给吓着了!”姜老太太捂着心口,觉得又开始难受了。 “您老不用害怕,在我们长兴医院,您老的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障,每一位病人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 程小红心中暗叹,这话说得高度可以,周主任这次看人够准,许纯良比起陈光明不知高明了多少,别的不说,他能打,一个大背就把王大雷给制住了,跟这样的人共事,有安全感。 姜老太太主动握住许纯良的手道:“孩子,一看你就是好人,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许纯良笑道:“还是好人多,您老啊,只管踏踏实实在这里休息,您放心,我们长兴医院一定会为您讨还公道,吓着您的那几个龟孙子,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姜老太太点头道:“谢谢,谢谢!” 程小红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佩服的份儿,这么难缠的姜老太太都能被他搞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难相信。 警方也带人过来了解情况了,不能只听许纯良的一面之词,也要听听姜老太太的意见。 许纯良和程小红这边离开留观室,就听到姜老太太充满怨念的声音:“警察同志,您可要帮我做主啊,那几个龟孙子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 回春堂的招牌还没挂起来,可对面大树上的蜂巢已经初具规模,许长善站在大门口,望着马蜂围着蜂巢忙碌,心中暗忖,这些马蜂难道真懂得择邻而居的道理? 今天下午,儿子许家轩打来了电话,询问了一下许纯良的近况,许长善在电话中把他训斥了一通,如果当父亲的真正关心这个儿子就不会只是打电话,至少应该亲自过来一趟。孙子已经二十一岁了,父子两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 许家轩对这个儿子也非常歉疚,可他现在工作家庭都在美利坚,不可能长期呆在国内,他也表示会通过其他方式给予最大的补偿。 许长善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老爷子心中憋着一股气,为孙子不平,也是为了自己。虽然他当初也口口声声建议孙子去国外读大学,可内心深处其实是不舍的,现在许纯良决定留在国内工作,正合他的心思,如果说还有遗憾,那就是孙子不肯继承自己的衣钵,如果坚持如此,祖上传下来的招牌,到他这一代就要结束了。 许长善迟迟不肯挂上回春堂的招牌就是这个原因,既然无人继承,何须多此一举? 老爷子想得正入神,一人骑着电动车在他身边停下,招呼了一声:“许老先生。” 许长善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上了年纪,记忆力也是每况愈下。 “老先生不记得了,那天我帮您搬过家,肘关节脱臼的那个。” 许长善这才想起的确是这么回事,对那帮搬家公司的人他并无太好的印象,淡然笑道:“找我有事?”努力回忆着,自己好像没帮他手法复位。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 对方从车后拿下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不少的金蝉,在江州当地,称之为喋喽龟,通常油炸后是下酒的好菜。 许长善道:“无功不受禄啊。” “老先生,我这是感谢您孙子的,那天要不是他及时帮我复位,我恐怕要住院开大刀了,我现在已经离开诚意搬家公司了。”新笔趣阁 对方执意将东西留下,趁着许长善不注意,骑车一溜烟走了。 许长善无奈摇了摇头,拎起地上的蛇皮袋,粗略估计一下得有六七斤,现在金蝉的市场价格很高,每只最便宜也要九毛,这么一袋得大几百块钱呢。 许长善忽然想起刚才那人的话,不由得有些奇怪,帮他复位?怎么没听纯良提起过?这小子有这个本事吗? 许纯良骑着公用自行车从医院回家,这是他新近才掌握的技能,回春堂新址门口就有公共自行车停靠处,他把自行车停好,向门口等待自己的老爷子道:“爷爷,又出来迎我?今儿工作太忙没顾上给您买菜啊。” 看到孙子回来,许长善眉开眼笑:“这不是已经送来了。” 许纯良看到那袋子金蝉,有些诧异道:“谁送得?” 许长善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许纯良拎着金蝉进屋,林姨做好饭已经走了,于是老爷子亲自下厨,煎了一盘金蝉,配上小米辣撒上细盐,香喷喷的味道荡漾在空气中。 爷俩开了瓶赖茅,许纯良麻利地给老爷子倒上,几乎每天晚上回来都会陪着爷爷喝两杯。 许长善问起他帮忙复位的事情,许纯良就说平时经常见爷爷帮别人复位,所以就偷学了点手法,刚巧那位民工脱臼并不严重,让他瞎猫碰着死耗子,凑巧复位成功了。 许长善并不相信凑巧二字,一个没学过复位手法的人上来就能帮人复位成功?他反正没见过。 许长善也没追问到底,砸吧了一口酒,吃了一颗金蝉,试探着问道:“纯良啊,你想不想学医?” “您要是愿意教,我就愿意学。” 许长善愣了一下,孙子果然转性了,过去每当聊起这个话题,他都表现得非常抗拒,想不到今天居然答应了,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纯良,你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为了哄我开心才这么说。” 许纯良笑道:“我没有勉强自己,最近帮爷爷抄写那些药方,我对中医不知不觉产生了兴趣,这段时间我看了不少的医书,我发现自己学数理化虽然不行,但是我在中医这方面记忆力和领悟力都还不错。” 施毒者必擅医,身为五毒教主,他不但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同时也是杏林顶尖高手。说句不谦虚的话,自己的医术要超出老爷子许多倍,回首过往,他多半时间都在下毒,救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代不同,他生在一个医术蓬勃发展百花齐放的朝代,杏林大道十三门,未被列入其中宗门数以百计,只是他没有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医之道非但没有延续昔日的辉煌,反而凋零如斯。虽然每个城市都有中医院,中医诊所,但是声势根本无法和西医抗衡。 武道也是如此,许纯良来到这个时代已有一段时间,至今并未发现一个高手,和平年代,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没有了生存危机,连武道也无关紧要了。 之所以答应跟随爷爷学医,是要给自身的能力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长善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心中莫大欣慰,饭后带着孙子又给二圣上香。 许长善打算从中医的基本理论开始教起,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纯良早已将那些基础的理论记得滚瓜烂熟,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让他抄书的功劳,潜移默化之中悄然迈过了入门的一关。 许纯良建议老爷子从针灸教起,许长善欣喜他悟性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这块璞玉如果从幼年时就开始培养,现在应当可以主理回春堂了。 许纯良仅仅是为了伪装自己,通过老爷子的介绍,他也了解了当代国医究竟演变到了怎样的地步,忆古思今,颇多遗憾。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五章 三个条件 就拿针灸来说,当代所使用的九针和过去的九针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古有伏羲制九针,随着时代推移,九针在传承中流失,现在的九针乃师怀堂根据古籍所制,也被称之为新九针。 新九针只是一个泛指,并非具体的数字,包括:毫针、圆针、针锋针、长针、大针、铍针、鍉针、鑱针、圆利针、三棱针、磁性圆梅针、梅花针、锋勾针、火针。除了毫针和三棱针未作改动之外,镵、圆、鍉、铍、圆利、大针、锋勾都进行了改动,有些已经改变得面目全非。 许长善介绍针具之前,许纯良对这些就偷偷有过了解,多半的改良他都不认同,当代针法效果大打折扣应该和针具失传有着一定的关系,工欲善必先利其器,连医疗器械都货不对版。行针之法更是流失严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当然也不是全盘否定,有些改良还算过得去,比如磁性圆梅针和各类火针。 许长善语重心长,让许纯良有个心理准备,学习国医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国医博大精深,是研究人体和自然相处之道的大学问,格局和深度要远超西医。 行针之道对医者的指力和腕力有着相当的要求,许长善在教授针灸之前,首先要求许纯良要在这两方面有所加强。别看老爷子年过七旬,现在仍然可以双手双指做俯卧撑,可谓指力惊人。 许纯良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激进,摆出一副悉心受教的样子,按照老爷子的指点一步一步来。 许老爷子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回春堂后继有人,一身的艺业倾囊相授。 王大雷那帮人被抓到了派出所,虽然口口声声喊着冤枉,可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相信,姜老太太一口咬定是被他们恐吓才受到了惊吓,医务处的监控又因为损坏没有记录下当时的场景,结合这帮人昔日的斑斑劣迹,警方当然更相信姜老太太的指证。 还好姜老太太的身体并无大碍,如果闹出人命,王大雷这群人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派出所通过调查了解到,王大雷他们在现场并没有出手打人,他们的行为也就是扰乱公共秩序,恐吓他人。带头的王大雷拘留是少不了的,姜老太太在院观察期间的医药费治疗费也得他们出。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获得受害人的谅解,如果老太太不答应,他们全都得进拘留所。 姜老太太还在观察室里躺着,这两天医院对她照顾得非常周到,好吃好住,平时还有医护人员陪着唠嗑,老太太过得有点乐不思蜀了。 许纯良今天过来探望她,顺便带着煎好的中药,药是许纯良打着爷爷的旗号给开得,煎好帮她带过来。 姜老太太跟他已经颇为熟络了,见他进来乐呵呵招呼道:“小许来了,快坐,我给你削个苹果。” 许纯良让她别客气,夸她气色好多了。 姜老太太点头道:“多亏了你爷爷开得中药,我喝完之后,口也不干了,舌也不燥了,每天晚上也不起那么多次了。” 许纯良让她先喝了药再说。 姜老太太道:“小许,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就不要过来了,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也没什么事,顺路过来看看您。” 姜老太太左右看了看道:“是不是我在这里住久了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现在好差不多了,我今儿就能出院。”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太太也不是完全没有良知。 许纯良笑道:“您老想哪儿去了?” 姜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这两天我想了想,其实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当时赵主任让我排队,是我憋不住火气,我过去不这样。” “我虽然认识您老的时间不长,可我能够看出您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前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您身体抱恙,肾水不足,肝火太旺。恕我直言,您老以后可一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能动不动就上火生气了,气大伤身啊!” 姜老太太连连点头:“赵主任那边我不会再找麻烦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去医务处给你们添堵。” “您老只要来,我们随时欢迎。” “我外孙女也跟你差不多大了,说起来我都大半年没见过他了。”想起这件事姜老太太不禁愁上心头,又叹了口气。 许纯良道:“您要是想孙女了可以过去看她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高铁四通八达的。”他了解过老太太的情况,知道这老太太性格乖戾是有原因的,经过前几天的事情,老太太已经放下了对长兴医院的怨恨,可以说许纯良从根底上解决了这件纠纷。 这时候有人过来探望姜老太太,是王大雷的几个同伴,他们是前来请求姜老太太谅解的。 姜老太太不愿跟这帮混混谈,她现在最信任就是许纯良,让许纯良代表她去好好谈谈。 许纯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让他们几个去医务处等着,自己马上过去。 许纯良故意去图书馆磨叽了一个小时,这才返回医务处,四个混混都在医务处旁边的调解室里面等着,一个个正襟危坐,从来都没这么规矩过。 看到许纯良进来,他们齐刷刷站了起来,异口同声招呼道:“许主任来了。” 许纯良心中暗笑,形势比人强啊,这帮混混也知道害怕了,过去听惯了别人叫他教主大人,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他。 无比熟悉的感觉,权力的味道! 许纯良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四人,无一敢和他对视。 “王大雷呢?” 四人相互看了看,告诉他王大雷还在所里呆着呢,他带头闹事,性质相对严重,没那么容易出来。 许纯良不屑笑了笑,拉了张椅子坐下,把姜老太太的几个条件报给他们,其实都是他刚刚想出来的。 一,全额报销她这两天的诊疗费,理由是姜老太太是受到他们的惊吓住院的,这笔钱医院不能承担。 几个人马上表示没问题,破财免灾,跟拘留相比,花这点钱不算什么。 许纯良瞪了说话的那小子一眼,嫌他打断自己的话,接着说出了第二个条件,补偿姜老太太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一万元,金额方面事先他征求了姜老太太的意见。 第三个条件是,他们以后不得再来长兴医院寻隙滋事。 四个人全都答应下来,虽然有些肉疼,可若为自由故,金钱大可抛。 许纯良叫来程小红,让他们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具体的执行,由派出所监督处理。 医务处主任周文斌听说姜老太太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解决,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许纯良初出茅庐,就解决了两个大难题,通过这次的事情,彻底做通了姜老太太的思想工作,她不再追着赵永胜不放,还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一个多月,老太太可没少贴大字报,赵永胜乃至整个神经内科都被闹得焦头烂额的。 更重要的是,王大雷这个刺头因为扰乱公共秩序,危害人身安全再次被拘留。姜老太太虽然拿到赔款也出具了谅解书,可王大雷属于带头寻隙滋事的,性质相对严重,所以又打又罚,他的四名同伴性质较轻,赔款后免于追究责任。 事后周文斌好好复盘了这件事,发现许纯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采用了一石二鸟的策略,利用姜老太太克住了王大雷,明显有借力打力的布局成分,这年轻人还真是有勇有谋。 神经科副主任赵永胜因为这件事专程请医务处吃饭,姜老太太折腾了他一个多月,现在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周文斌答应下来,通知许纯良和程小红,跟他一起去赴宴。???. 许纯良本来对这种饭局没多少兴趣,可赵永胜又特地来医务处当面邀请,告诉他,这次不但请了他们医务处,还请了副院长高新华,一个医院本来就没多少秘密,赵永胜也打听到许纯良是高新华的人,这顿饭也是一举两得,既感谢了医务处,又顺便增进一下跟高新华的感情。 周三下班后,程小红开着她的大众polo,载着周文斌和许纯良一起去闽南海鲜城吃饭。 周文斌最近心情不错,虽然具体的问题是许纯良解决的,可身为医务处主任,他得到了顾院长的口头表扬。望着坐在前面的许纯良,周文斌不由得想起,世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如果不是自己知人善任,医务处的工作也不会迎来转机。 许纯良嘴甜,夸赞程小红车技很好。 程小红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毕竟她刚刚拿到驾照才三个月,问起许纯良有没有驾照? 许纯良摇了摇头,爷爷倒是让他去学了,可最近没时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越是发现汽车是离不开的交通工具,许纯良已经有了学车的想法,其实他已经从两轮开始学起,公共自行车,共享电动车都可以熟练操纵了,接下来就打算向四轮进军。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六章 我炸 周文斌在后面吐槽江州的路况太差了,压根就不适合开车,买辆电动车骑着就挺好,不用担心酒后驾驶,也不用担心堵车。他自己就不会开车,对外说自己应酬多,真正的原因是他色盲。 他的话没说多久,前面的道路就堵上了,程小红平时文文静静的,可一上了车脾气就暴躁起来,接连摁了几下喇叭。其实这种状况下,摁喇叭也无济于事,除非你能从别人车顶上飞过去。 周文斌一幅先知先觉的样子:“我就说吧,这个点出来准堵。” 许纯良说还是摩托车好。 程小红道:“市区禁摩,这主意你就别打了,烦死了,整天堵车。”她又摁了一下喇叭。 前面黑色的奥迪q7车窗落了下来,一名头大脖子粗的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来,恶狠狠向后瞪了一眼,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明显是在骂人。 许纯良道:“他好像在骂人啊!” 程小红脸一红,她摁喇叭在先,自知理亏,她也不是存心,已经形成了动不动鸣笛的坏习惯,有点管不住手。 后面的周文斌提醒他们别冲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时间尚早,没必要着急。 前方车辆重新启动,程小红这次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汽车刚刚开始提速的时候,前方那辆车突然踩下了刹车。 程小红吓了一跳,好在她反应及时,成功把车给刹住了。 许纯良坐在副驾系了安全带,身体因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给扯回去,后排的周文斌没系安全带,整个身体都撞在程小红的靠背上了,还好刚刚提速,没有造成身体伤害,既便如此,鼻子也在椅背上撞了一下,有些酸疼。 程小红脸都吓白了:“有毛病啊!” 周文斌揉着鼻子道:“算了,别开斗气车。” 许纯良看到那辆奥迪已经开远了,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报复程小红刚才鸣笛的行为。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过了前方的红绿灯,发现那辆奥迪q7又变线来到了他们的车头前面,故意压着速度,挑衅的意味不言自明。 周文斌毕竟阅历丰富,他让程小红别生气,到前方右拐,从沿河北路前往酒店,路程上虽然远了一些,可能够避开不必要的纷争。 程小红气得满脸通红,如果不是领导在车上,情绪早就爆发了。按照周文斌指引的路线,在长安桥右拐,过桥后进入沿河北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辆奥迪q7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迅速超过了他们,一个急速变线切入到polo车的前方,程小红吓得尖叫了一声,将刹车踩到底,abs都踩出来了,汽车宛如兴奋中突然放松的男人,接连抽搐了几下方才停止了行进。 那辆奥迪q7此时方才扬长而去。 程小红被吓得面无血色,许纯良也火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程小红无非是摁了几下喇叭,对方不依不饶险些造成车祸。 周文斌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道:“现在人开车怎么这么野蛮?” 许纯良安慰程小红道:“别怕,他们再敢来,我把他们轮子给拆了。” 程小红紧咬着嘴唇,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这会儿什么心情都没了。 周文斌心中暗忖,以后再不敢坐这小妮子的车了,年轻人开车终究还是不稳当。 程小红明显有了心理阴影,开车速度慢了下来,遇到前方几次加塞都选择退让,喇叭更是不敢乱摁了。 来到闽南海鲜酒楼的停车场,程小红把车停稳了,惶恐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许纯良推开车门下了车,看到刚才别他们车的q7就停在不远处,看了看车牌确认无误,还真是冤家路窄。 周文斌也看到了那辆车,想起许纯良刚才的话,真有些担心他把人家车轮子给拆了,拍了拍许纯良的肩膀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途中的插曲,他们三人是今天最晚到的。 副院长高新华都已经到了,正在和中医科主任朱明远聊天。 朱明远是应赵永胜的邀请过来的,他们两人是老同学。赵永胜还请了神经科护士长唐明媚作陪,这个唐明媚年轻的时候是公认的卫生系统一枝花,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不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气质绝佳,灰色旗袍将身体勾勒得凹凸有致,走起路来如风摆杨柳,婀娜多姿。 看到周文斌他们进来,赵永胜主动迎了过去:“周主任,你可来晚了啊!” 周文斌笑道:“堵车,堵车!”跟赵永胜简单打了个招呼,直奔高新华而去:“高院,怎么没打牌啊?” 高新华道:“你还好意思说,小唐不会打牌,你又来这么晚。” “都是我的错,时间还早,咱们先战一局再吃饭。” 高新华牌瘾奇大,马上道:“战一局,老朱咱俩一家。” 朱明远白白胖胖戴着圆形黑框眼镜穿着唐装,颇有几分儒家之气,笑眯眯道:“我牌技不行,要是出错牌高院别怪我啊。” 高新华道:“掼蛋全靠摸牌,跟牌技无关,你不肯跟我对家,文斌咱们俩对家。” 朱明远没说不肯,总觉得高新华话里有话。 见到高新华,于公于私许纯良都应当过去打声招呼,当着同事的面许纯良规规矩矩叫了声高院长。 高新华笑着向众人介绍道:“小许你们应该都认识了,我们两家是世交,这孩子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其实就算高新华不说,现在大家也都知道许纯良是他给弄进医院的,当众点明这段关系是他有意为之。 朱明远此时突然明白了,高新华这是借着打牌敲打自己呢,当初许纯良进医院的时候,最初定下来要去中医科,因为自己的极力阻挠,最终去了医务处。 朱明远并不完全了解其中的过程,他对高新华这个副院长从骨子里是瞧不上的,一个转业军人,只不过依靠时运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几个人去打牌,唐明媚将带来的正山小种泡上,本来这种事情应该小字辈去做,可程小红到现在还没能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有些心神不宁,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许纯良主动走了过去,向唐明媚道:“唐护士长,我来吧。” 唐明媚向他笑了笑,一双眼睛荡漾着水光,许纯良泡好了茶,给大家一一送了过去,他早已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别看过去是万众敬仰的五毒教主,现在只是某三级甲等医院的一个小小办事员,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事,必须要把位置摆正。 唐明媚搭讪说:“小许,我听说是你做通了姜老太太的思想工作?” 许纯良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陪她聊聊天。” “不容易啊!”唐明媚这声感叹发自内心,她也被姜老太太骂过,老太太的蛮横她是领教过的。 这时候那边不时响起高新华洪亮的声音:“我炸!” 坐在高新华下家的朱明远一脸郁闷,又炸?高新华啊高新华,你是有多恨我?高新华坐他上家,从开局就对他炸个不停。 高新华和周文斌搭档一路高歌,反观朱明远和赵永胜两人一局牌打完还趴在二上没起来。跟领导的权威无关,赵永胜牌技一般,今天两人手气又特别臭,权当是陪练,主要是让领导高兴。 可领导高兴了,他们就窝囊了,这局牌打得别别扭扭,总是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高新华也没恋战,毕竟旁边还有三人等着,提议开席,他在首位坐了,本来按照年纪应该是朱明远坐在他左手,可他招呼周文斌坐下,右边留给了资深美女唐明媚,领导身边安排美女倒酒是标配。 其他人依次入座,许纯良和程小红是小辈,理所当然坐在席口。 高新华说了句开场词,宣告晚宴正式开始。 许纯良留意到今天的用酒是八代五粮液,菜品也非常高档精美,粗略估计,今晚这顿饭要过五千了。他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医院的状况也有所了解,医院各科室主任虽然收入不低,但是让他们自掏腰包安排这种标准,通常是舍不得的。 高新华这些医院的老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肯定是药贩子埋单,在医疗系统,这种状况屡见不鲜,也习以为常。 身为副院长,高新华自然成为敬酒的中心,许纯良留意到,高新华酒量很大,来者不拒。 自己的顶头上司周文斌酒量一般,一壶酒喝完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赵永胜也是海量,他打了一圈轮到了许纯良,笑道:“小许,我敬你一杯。” 换成过去,许纯良接受他的敬酒肯定心安理得,可现在他已经不是五毒教主,初来乍到,做足礼节,起身道:“赵主任客气了,应当是我给您敬酒才对。”端着酒杯来到赵永胜面前,陪他连干了两杯酒。 高新华看在眼里,暗自欣慰,虽然决定让许纯良进入长兴医院的是大老板顾厚义,背后的真正原因是利益交换,可提出这个主意的是自己,在别人眼中许纯良就通过他的关系进入医院的。 一个高中毕业生进入长兴医院成为在编正式员工,在当今时代已经是天方夜谭,高新华当然担心有心人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以他对许纯良的了解,也没指望这孩子有什么发展,安安稳稳当个透明人就是。 当初把许纯良的编制放在中医科也是他提出来的,毕竟许老爷子跟他老爹是莫逆之交,最后却因为朱明远坚决反对而泡汤,只好先让许纯良在后勤轮转。 高新华也发愁以后该如何向许老爷子交代,没想到医务处主动要人,这小子稀里糊涂进了医务处,当不成医生,去行政也不错,业余弄个成人本科学历,以后混个科级也不是没可能。 目前来看,许纯良在进入工作单位之后迅速适应了角色,如果不是对他知根知底,很难想像眼前这个谈笑风生谦逊识礼的小子居然是个四次落榜的复读生,一个多月前还差点因为想不开寻了短见。 许纯良在工作上有所作为,高新华也脸上有光。 许纯良给赵永胜敬酒之后又来到高新华身边,帮他抬起了酒杯:“叔,我敬您。”这次没叫高院长,既然高新华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又何必忌讳?别看高新华官位不高,但是在长兴医院还是拥有相当影响力的。 这一声叔就等于向所有人阐明了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许纯良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无疑又有提升。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七章 点穴 高新华哈哈大笑,喝了两杯敬酒,向周文斌道:“老周啊,工作上你要多多指导小许,他刚来长兴,什么都不懂,做错的地方你只管批评。” 周文斌道:“高院,您这话就见外了,您侄子跟我侄子一样,我特别喜欢小许,聪明热情,有担当!”这话可不是想占许纯良的便宜,从年纪来说,他的确可以当许纯良的叔叔了。 赵永胜道:“我赞同,小许啊,你是不是练过功夫?我听说你那天在医务处,一个大背就把那个王大雷给摔倒在地,漂亮!解气!” 许纯良把王大雷给弄进派出所的事情医院不少人知道,可他大背跨教训王大雷的事情没多少人看见,赵永胜也是听说。 许纯良道:“没有的事,是他自己滑到了。” 唐明媚道:“回春堂的许老先生可是咱们东州的名人,我听说国医高手都是医武双修。” 高新华笑道:“你听谁说得?中医就一定会武功?朱主任,那你也一定会功夫了?” 朱明远知道自己得罪了高新华,所以他动不动就将矛头指向自己,早知这个状况,今晚的饭局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心中虽然不悦在领导面前也不能显露出来,笑了笑道:“我会什么功夫?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当医生的宗旨是治病救人,又不是争强斗狠。” 许纯良道:“我听爷爷说,医道和武道应当是相辅相成的,比如众所周之的针灸,想要练好针法,首先就要把腕力和指力练强。” 朱明远虽然认同针灸入门需要锻炼手部力量,但是对医道和武道相辅相成这句话却嗤之以鼻。 程小红这会儿状态总算恢复过来了,适时加入话题道:“国医是挺神奇的,我最好奇就是人体穴道,朱主任,您一定对人体穴道了如指掌了。” 朱明远淡淡一笑:“掌握穴道的位置是国医的基础,若是连穴道都认不准,又怎么去给患者针灸推拿?现在社会上太多人打着国医的幌子招摇撞骗,学了些皮毛就自称大师,拿着所谓的祖传秘方蒙蔽患者,牟取暴利。” 高新华将酒杯轻轻放下,如果换一个场合朱明远的这句话倒是没什么毛病,可今天许纯良在,他爷爷许长善就是江州着名的中医师,回春堂的招牌就是许家祖传,你朱明远这么说就有点不厚道了,高新华正考虑是不是要帮着说句公道话。 许纯良已经开口了。 “朱主任,我刚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人体一共有多少穴道?” 朱明远笑眯眯望着许纯良:“小许,这种问题多看看书就知道了,人体有数的穴道是十四经穴,一共三百六十一个,这是世界通用的,至于奇穴,古籍上记载上千之多,但是因为不太常用,多半已经失传了。许纯良道:“我听爷爷说,十二经络和奇经八脉贯穿着人体的各个穴位。十二经络上排列着的穴位,统称为正穴,总计三百六十五处,加上奇经八脉上的穴位,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其中五十二个是单穴,三百零九个是双穴,五十个是经外奇穴,七百二十个穴位里有一百零八个是要害穴。” 朱明远道:“我所说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是世界针灸大会官方定下来的,也是最实用的穴位,其功能和作用是有坚实的理论基础的,你所说的那些穴位是民间的说法,真正有意义的也不外乎这三百六十一个。”他打心底瞧不起许长善这种民间医生,依靠祖上传下来的几个药方,故弄玄虚,招摇撞骗,居然也能被人成为大师。 “朱主任认得几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朱明远这个问题明显带有挑衅的意思了。 朱明远道:“这三百六十一个穴位我自然是完全掌握的。” 许纯良道:“我爷爷常说,如果将人体比作宇宙,这一个个的穴道就好比宇宙中的星辰,每一颗星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即便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完全掌握全部,朱主任在自信方面要比他老人家强上太多,有机会我一定向朱主任多多讨教。” 高新华有些想笑,许纯良分明在教训朱明远,这句话充满了不服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奇怪,过去怎么没发现他身上有这么多的闪光点? 赵永胜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举杯道:“喝酒不聊业务,小许真是努力好学,以后可以专门去中医科请教朱主任,朱主任可是咱们东州医学院的客座教授,东州市的中医权威,最喜欢提携新人。” 朱明远已经无法掩饰心中的不悦,淡然道:“小许家学渊源,回春堂的许老先生是江州名医,我可担不起误人子弟的罪过。” 许纯良笑道:“朱主任多虑了,我还是能够分清是非对错的。”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俩人不对付。 朱明远不想跟一个小字辈多聊,真要是争执起来反而拉低了自己,举起酒杯道:“高院,我敬您,你的牌技已经炉火纯青了,今天把我都给炸蒙了。” 高新华哈哈大笑:“我牌技不行,全靠手气。”当着众人的面也不能公开表露对朱明远的不满,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唐明媚向许纯良道:“小许,咱们喝一杯。” 许纯良赶紧起身,唐明媚向他招了招手道:“坐下,咱们东州的规矩站着喝酒不算。” 许纯良道:“唐护士长,我敬您。” 唐明媚咯咯笑道:“又不是在医院,别这么称呼,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唐姐就行。” 高新华心说你这年龄都够给人家当妈了,不过同一个单位这么称呼也没毛病,唐明媚一直都是长兴医院的知名人物,记得她年轻的时候,每次急诊值班,都有一群社会上的青年过来打针输液,为了获得美人青睐,当时社会上的两拨人还因为争风吃醋在医院大打出手,闹到警察出动。???. 红颜祸水啊!高新华暗叹,只是唐明媚的运气可不怎么好,遇人不淑,前夫虽然是大学教授,可生性多疑,而且有暴力倾向,曾经多次家暴唐明媚,后来两人离了婚,唯一的女儿判给了男方。 唐明媚离婚后是非也不少,医院里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也传出过不少绯闻。不过唐明媚这个人工作能力很强,待人接物很有一套,领导层已经内部敲定,唐明媚很快就会成为长兴医院的护理部主任。 许纯良叫了声唐姐,来到她身边陪着她喝了杯酒,又给她满上,喝酒就要好事成双。 唐明媚喝酒之后,霞生双靥,更显得妩媚动人,连年轻十多岁的程小红也被她给比了下去。 唐明媚道:“小许有女朋友了吗?” 许纯良实话实说自己目前还没有。 高新华道:“小唐,把你周围优秀的女孩子帮小许介绍啊。” 程小红低头喝着饮料,其实她也没男朋友呢,倒不是她对许纯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是讨论这样一个话题让她有些尴尬。 唐明媚笑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年轻人早就不兴这个了,小许这么优秀根本不需要我介绍,追他的女孩子肯定少不了。” 赵永胜望着她意味深长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汉无好妻啊,通常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他对唐明媚一直都有想法,可唐明媚对他却若即若离,越是如此,越是让他心痒难忍。 朱明远笑道:“老赵,你是人老心不老,这话要是让弟妹听到可了不得。” 赵永胜家有悍妻,朱明远对老同学的心思一清二楚,其实他当年也追求过唐明媚,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唐明媚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家庭条件优渥,身边追求着众多,压根就没把长兴当时的年轻医生放在眼里。 可此一时彼一时,自从唐明媚的父亲因病去世,她就开始走了背运,经人介绍认识了她的前夫隋光远,不曾想这位江州师范大学的教授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嫉妒心极重,婚后多次家暴唐明媚,那段婚姻直至今日都是唐明媚挥之不去的噩梦。 唐明媚离婚后事业上方才开始有了起色,她是长兴医院护理专业第一个拿到硕士学位的人,吃苦耐劳,以身作则,工作能力在长兴医院有口皆碑。 下个月原护理部主任退休,院领导经过讨论决定由唐明媚继任护理部主任一职,也已经找她谈过话。 赵永胜跟朱明远相爱相杀了许多年,当年在追求唐明媚的时候,两人互相将对方视为情敌,结果两人都没都没能抱得美人归,时常拿此事自嘲。 别看赵永胜现在家庭事业都不错,可他并不知足,每次见到唐明媚,一颗心就蠢蠢欲动,他认为当初唐明媚之所以拒绝自己,是因为他出身农村,家庭条件太差。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长兴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主任医师,收入也非常可观,在唐明媚面前他也没有了过去的自卑感,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主动投怀送抱的年轻美女也有不少,可他心中最惦记得还是唐明媚,他甚至认为只有征服唐明媚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唐明媚是个极其聪颖的女人,对赵永胜的想法一清二楚,别看赵永胜已经成为了神经科主任,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可那种融入血液中的庸俗气质无法改变,唐明媚并没有看不起他出身的意思,她看不起得是赵永胜的心态和格局,虽然他竭力隐藏,仍然从每个毛孔散发出小人得志的龌龊气息。 更让唐明媚无法容忍得是,这样的人还想通过征服自己证明他的存在和成功。不过唐明媚的高明之处在于她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即便是面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仍然能够流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唐明媚巧妙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朱主任,武侠小说中的点穴都是真的吗?” 朱明远道:“武侠小说都是胡编乱造,点穴哪有那么神奇。” 程小红也问道:“朱主任,哑穴、软麻穴、笑腰穴这些穴道都有吗?” 朱明远道:“都是那些武侠小说作家的艺术加工,没有任何科学根据。”他故意看了许纯良一眼:“小许师出名门,你们问他。”他将皮球踢给了许纯良,心存刁难的意思。 许纯良向程小红笑了笑道:“这些事可能超出了你的认知范畴,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所有人都听出这句话其实是冲着朱明远说的。 朱明远不悦道:“小许,看来你是点穴高手了。” 许纯良道:“我从小就跟在爷爷的身边学习认脉点穴,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够找到具体的位置,至于哑穴、软麻穴、笑腰穴全都真实存在,而且不止一处。” 朱明远暗自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所谓哑穴通常指得是哑门穴,可并不是点中了穴道就无法发声,他正想趁机刁难以下许纯良。 早已察觉气氛不对的高兴华及时开口道:“都说了喝酒不谈业务,怎么又聊起来了。” 周文斌赶紧附和道:“就是,小许,你还年轻,以后要向朱主任多多学习。”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已经了解到这小子的桀骜不驯。 唐明媚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长兴是属于年轻人的。” 赵永胜哈哈大笑:“说得好,小唐,咱俩喝一杯,我记得你比我早工作一年,我这个后浪敬你一杯。” 唐明媚马上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赵永胜在口头上占自己便宜呢,想推我?你还不够资格。她笑道:“人家小许才是真正的后浪,你就别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了。” 赵永胜向朱明远道:“看看,唐护士长看不上我这根老黄瓜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八章 直面挑衅 众人笑了起来,程小红只当自己没听到,赵永胜当着自己开这种玩笑有些过分了点,不过她也知道,医院里面有不少人就喜欢在酒场上说这种话,自以为挺风趣幽默,其实特庸俗,甚至有些下流。 赵永胜这个人医术不错,科室管理水平也很高,但是品行方面不敢恭维。 唐明媚观察入微,察觉到程小红的尴尬,主动提出去洗手间,叫上程小红一起。 两人回来的时候,途中遇到了一位熟人,医药代表裴琳,唐明媚对她非常熟悉,别看裴琳还不到三十岁,但是业务做得风生水起。 裴琳和神经内科的关系特别密切,今晚赵永胜安排的这顿饭背后就是由她埋单,闽南海鲜城是裴琳常来的地方,平时业务基本都安排在这里,主动跟唐明媚打了个招呼,装出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让唐明媚转告赵永胜,自己等会儿过去给各位领导敬酒。 程小红从事行政工作,平时很少和药贩子打交道,问过唐明媚才知道裴琳的身份。 两人回去刚刚坐下,裴琳就到了。 赵永胜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裴总也在这里吃饭啊?” 裴琳嫣然笑道:“家庭聚餐,听说各位领导也在这里,不过来敬酒有失礼节,可过来敬酒又打扰了你们的雅兴,高院长,您千万别怪罪我啊。” 高新华虽然分管后勤,可他也是知道裴琳其人的,这个女人很有一套,跟长兴医院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熟,他见惯风浪,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稍一琢磨就猜到今晚真正掏钱请客的人是裴琳,围绕裴琳的风言风语不少,院里就接到过举报,说她和赵永胜关系暧昧,不过这件事查无实证,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裴琳的出现让赵永胜有些不爽,在他看来裴琳根本没必要来这里刷存在感,这几年,裴琳通过自己赚了不少,让她安排吃饭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裴琳先去敬了高新华两杯酒,然后又敬周文斌,除了程小红和许纯良外,在场的人她都认识。 赵文斌帮她介绍了一下,程小红不喝酒,裴琳也就以茶代酒,最后敬到许纯良这里。 唐明媚故意来了一句:“裴琳,我记得你上次还说让我帮你介绍对象呢,你看小许怎么样。” 赵永胜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唐明媚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其实他跟裴琳关系虽然很近,但是没有越轨的事情,赵永胜不是拎不清的人,裴琳讨好自己无非是为了药品销售,自己也能够从中牟利,这样的利益关系不能轻易打破,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裴琳毕竟在社会上历练多年,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笑道:“唐姐,我让你帮忙介绍对象都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快结婚了,这么英俊帅气的小许主任,你怎么不早介绍给我认识,我现在算是懂得什么叫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许纯良笑着表示自己今年刚来。 裴琳虽然也很漂亮,可还不足以打动许纯良,他阅人无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裴琳,已经从她的双眸深处捕捉到了隐藏的野心和贪婪,他不喜欢太算计的女人。 众人都笑了起来,高新华发现许纯良非常大方,在这种状况下泰然处之,真不像是刚出校园的高中生,忽然想起这小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可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裴琳跟许纯良也喝了两杯,开始分发自己的名片,然后记下每个人的联系方式。 赵永胜端起茶杯默默品着茶,心中暗忖,裴琳主要的目的还是高新华,她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跟高新华搭上线,赵永胜有些奇怪,高新华只是负责后勤的副院长,又不负责药品采购,裴琳接近他干什么?以他现在的职权范围好像并不能给裴琳太大的帮助。 赵永胜想到了即将离任的院长顾厚义,谁最有可能接顾厚义的班?春江水暖鸭先知,莫非裴琳已经得到了相关消息?可高新华是部队转业到地方,他的履历决定他不可能担纲长兴的一把手,赵永胜陷入了沉思。 裴琳呆了十多分钟告辞离去,她已经得到了高新华的联系方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赵永胜的怀疑是正确的,裴琳原本没准备过来敬酒,她就是冲着高新华来的。 顾厚义因为年龄的原因明年上半年就会离开,许多人都在关注谁会来接替顾厚义,现在传得最盛的说法就是从长兴医院内部提拔某位副院长,在大家看来这也是最为合理的,毕竟这样选拔出来的干部对长兴的状况非常了解。 裴琳却听说了另外一个消息,很可能空降一位干部,这位极有可能空降到长兴的干部和高新华是党校同学,他的父亲还是高新华在部队的领导,两家的私交很好。 长兴医院是裴琳业务的大本营,医院领导层的更换极有可能影响到她的切身利益,所以她必须要提前下功夫,在这件事没有确定之前先打通上层关系。 国内外药企众多,长兴这种三级甲等医院全都欧是医药代表眼中的香饽饽,裴琳的竞争对手不在少数。新院长到任,肯定有他固定可靠的关系,裴琳的危机感甚至超过了长兴的正式员工。 朱明远跟裴琳没打过什么交道,中医科在长兴这座综合医院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收入在各科室垫底,社会变得越来越现实,收入低就没有话语权。 高新华当初想把许纯良塞进中医科,是朱明远顶着压力他拒之门外,同样都是主任医师,朱明远除了工资就是那点可怜的绩效,收入跟老同学赵永胜无法相提并论。 如今赵永胜已经住上了联排别墅,房子一套一套的买,汽车也是一辆一辆的换,现在的座驾是宝马x3,自己住着唯一的房子,高层的三室两厅,车还是八年前购买的帕萨特。 朱明远今晚也不顺心,不但被高新华冷嘲热讽,还要面对小字辈的挑战,他借口儿子高三,要早点回去辅导,第一个请假离场。 高新华本来还打算再打一局牌,朱明远的离场让他顿时意兴阑珊了,高新华说自己明天要去京城开会,今天得早点回去收拾行李,提议晚宴就此结束。 高新华这样说,酒席自然就散了,赵永胜虽然口口声声是答谢医务处,可真正的主客还是高新华。 周文斌主动提出让程小红送高新华回去,高新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家就住的不远,饭后散步走回去,周文斌这才意识到赵永胜考虑得非常周到,连请客的地方都挑选高新华家附近,心中难免有些不爽,搞了半天主客还是高新华,什么答谢医务处根本就是个借口罢了。 众人先目送高新华离去,赵永胜叫了代驾,唐明媚来的时候搭他的顺风车,现在却表示要跟程小红同路。明显是要跟赵永胜划清界限的意思,赵永胜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不排除他借着酒意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可能,唐明媚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几个人在门口道别,程小红独自去取车,走到车前,对面突然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照在她脸上,程小红抬手遮住眼睛,对方很不礼貌,故意用远光灯照她。 程小红辨认出是来吃饭的路上遇到的奥迪q7,她不想将矛盾激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想到对方开车径直向她冲了过来。 程小红吓了一跳,惶恐之中脚下一崴,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q7的司机及时踩住刹车,车头距离程小红还有一米多远,虽然如此也把程小红吓得尖叫起来。 奥迪车内露出一颗留着板寸的硕大脑袋,满脸横肉的司机冲着程小红大吼道:“你特么瞎了?想自杀去跳楼啊!” 站在门口聊天的同事听到她的尖叫声纷纷赶了过去,唐明媚上前扶起程小红,程小红这一跤摔得倒是不重,只是跌倒时胳膊上擦破了一层皮。 朱明远指着那辆车怒道:“你怎么开的车?” q7的四扇车门同时打开,从车内出来了五条壮汉,一个个牛高马大,平均身高都得在一米八零以上,多半都喝了酒,脸上带着酒意。 朱明远看到这阵仗顿时心生怯意,秀才见了有理说不清,他是医生又不是武林高手。 周文斌和赵永胜也过来了,赵永胜喝了点酒,今天又是他做东,当着唐明媚的面多少还表现出了一些勇气,指着对方道:“你们什么情况啊?” 开车的那名大汉道:“我们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啊,她突然就冲上来,我还以为是碰瓷的呢。” “怎么说话呢?”唐明媚扶起程小红。 程小红也被对方吓破了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道:“算了,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周文斌认出了对方的那辆车,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存心找茬,可程小红都不追究了,自己也没必要将事情闹大,而且对方这帮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矛盾激化他们这边肯定要吃亏。 唐明媚不依不饶道:“什么叫算了?把人吓成这个样子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那名大汉笑道:“得嘞,对不起。” 赵永胜觉得程小红伤得不重,对方也说了对不起,也不想多做纠缠,提出既然没事,大家各自离开。 程小红虽然委屈,可她也不敢声张。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上车离开的时候,许纯良道:“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她受了这么大惊吓,你们就不需要承担点责任?” 几名大汉本来已经拉开车门了,听到说话,又转过身来。 周文斌悄悄拉了拉许纯良的胳膊,意思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让他别再节外生枝。 许纯良缓步走向对方:“刚才来的路上是你们几次故意别我们车对不对?本来我都不想追究了,现在又闹这一出,杀人不过头点地,过分了吧?” 赵永胜和朱明远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状况,不清楚为何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许纯良为何又要出头? 唐明媚也不清楚情况,低声询问程小红,程小红抽抽噎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唐明媚这才知道对方刚才是故意吓唬程小红,根本就是刻意报复。 五条大汉向许纯良走去,呈扇形将他围在中心,开车的壮汉笑眯眯望着许纯良道:“小子,你想怎么着啊?” 周文斌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上前道:“都少说两句,算了,算了,谁都不是诚心的。” 朱明远虽然不喜欢许纯良,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跟他站在同一立场:“大家都不要冲动,有话好说。” 开车的壮汉伸手拍了拍许纯良:“我就喜欢有胆量的年轻人,小子,你想怎么着啊?” “带我同事去医院检查,承担所有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许纯良毕竟在医务处干了几天,索赔的套路他已经了解不少。 那壮汉向左右看了看,一群人同时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道:“我就说吧,不但是碰瓷的,还特么是碰瓷团伙。” 唐明媚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诽谤可是要坐牢的。” 壮汉道:“我说话就这样,你们几个也去打听打听,在东州,有谁敢讹我丁四?”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十九章 低头 赵永胜内心咯噔一下,他热衷社会活动,形形色色的人物认识不少。丁四这个人他闻名已久,是东州有名的社会人物,早期依靠开游戏厅起家,后来因为聚众赌博进了监狱,出狱后做起了电力工程,据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其实赵永胜很多年前还跟这个丁四一起喝过酒,他第一眼见到丁四就觉得眼熟,但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是谁,现在对方自报家门,他瞬间想起来了。 赵永胜知道这帮人可不好惹,赶紧过去套近乎:“我觉得眼熟呢,丁总,我长兴医院赵永胜,咱们过去一起吃过饭。”提起这件事希望丁四能给他几分面子。 丁四眯起眼睛望着赵永胜:“不记得!” 赵永胜当众碰了个钉子,臊得满脸通红。 丁四伸手抓住许纯良的衣领:“小子,给我道个歉,今儿我放你一马。” 唐明媚道:“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周文斌看到情况不妙赶紧去酒店叫保安,赵永胜和朱明远两人明哲保身,非但不敢上去帮忙,反而向后悄悄退了几步。 许纯良毫无惧色地望着丁四道:“让我道歉,好啊,除非你给我跪下!” “我操……”丁四正想发作。 许纯良已经出手,右手一抬,闪电般点中了丁四的腹部关元穴,出手不重,但是认穴很准,丁四感觉腹部一麻,正想后退,小腹中极穴又被许纯良点中。 上身仿若瞬间和下身分离,丁四挥拳向许纯良面部打去,许纯良低头躲过,宛如灵蛇般从他的腋下钻出,绕行到他身后,直取环跳穴。 丁四屁股也麻了,许纯良足尖踢在他的膝弯,此乃委中穴。 丁四几大穴道接连被封,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四名同伴都没搞清楚状况,丁四就跪倒了,他们认为一定是许纯良捣鬼,几乎同时向许纯良扑去。 许纯良比他们的动作更快,朗声道:“朱主任,你看看我这点穴的功夫如何?”身躯犹如灵蛇一般穿行在四名壮汉之间,双手轮番点出,陆续击中四人穴道。 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兵不血刃地结束了战斗,许纯良接连出手之后有些气喘,心中暗叹,现在的功力连过去的一成都不到了,还好来到一个太平盛世,瘸子里面拔将军就是这个道理。 五名大汉穴道被制,全都直挺挺跪倒在停车场上,这帮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们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朱明远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相信,世上居然真有点穴这门功夫。不可能,难道是这群人在演双簧?但是看样子又不像。 丁四哪受过这个气,不停破口大骂。 许纯良居高临下望着他,伸手点了他的哑门穴。 丁四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酒店蔡经理带着一群保安过来了,看到眼前局面都是大吃一惊,丁四这帮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恶名在外,他们也不敢招惹,平时都是丁四这帮人欺负别人,从没见过今天这么狼狈,居然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悲愤莫名,实在是太丢人了。 是周文斌把他们给叫过来的,主要是担心自己人会吃亏,等来到发现丁四他们都跪下了,也搞不清到底什么状况。 许纯良向程小红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程小红朝他摆了摆手,她可不敢招惹这帮恶人。 许纯良道:“道歉就得有诚意,你要是不过来就证明你不肯原谅他们,就让这帮孙子跪倒明天早晨。” 蔡经理过来打圆场道:“哎呦什么情况,四哥你快起来啊。”他过去想把丁四搀扶起来,手还没碰到丁四。 许纯良就警告他不要乱动,要是落下终身残疾那就是他的问题。 蔡经理吓了一跳,手停在中途,好不尴尬。 丁四被制住了哑穴,他的同伙能说话,几个人刚才凶神恶煞的,还想围殴许纯良,谁曾想遇到了硬茬子。 众人都看到了许纯良跟他们交手,但是谁都搞不清楚许纯良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五条大汉给放倒的。 朱明远心中的震撼比起其他人来得更大一些,他过去一直认为武侠小说中的点穴是天方夜谭,可今晚亲眼见证,之前还因为许纯良的傲慢而不爽,现在才知道这小子果真身怀绝技,回春堂绝非徒有虚名。 丁四虽然不能说话,可他的四名同伴并没有被许纯良封住哑穴,刚开始还敢叫嚣,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对身体控制之后,内心顿时陷入深深的惶恐之中。 其中一人道:“报警……蔡经理,帮我们报警……” 许纯良不屑笑道:“不如我帮你们报警吧,110还是119,谁知道解穴归哪个部门?” 蔡经理见惯场面,知道这件事就算把警察叫来也不好解决,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这五个人被制住了穴道,小说中他看过,现实中难道真有点穴这回事? 蔡经理认识赵永胜,知道这帮客人都是长兴医院的,他向赵永胜笑道:“赵主任,什么情况这是,都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冤家宜解不宜结,您看这事儿……” 赵永胜的本意也不想事情闹大,可刚才他出面调解的时候被丁四怼得颜面无光,看到这群人现在的狼狈,心中暗暗叫好,他才懒得出面,故意把事情往周文斌身上推。 许纯良是周文斌的兵,要出面也应当是周文斌出面。 周文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亲历者,丁四这帮人太过分了,虽然程小红摁喇叭不对,但是他们几次不依不饶的别车,已经构成危险驾驶,刚才明显是故意恐吓程小红,害得程小红摔了一跤,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如果许纯良不出头,他们今晚也就忍气吞声的算了。 既然己方掌握了主动权,自己就更没必要帮外人说话。 唐明媚道:“你们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五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害臊啊?” 许纯良对唐明媚刮目相看,今晚发生冲突之后,也只有她敢站出来仗义执言,反观其他几位就没这个胆色了。 蔡经理道:“大家都给我一个面子,各让一步,要是事情闹大惊动了警方大家都麻烦。” 许纯良心说你有面子吗?他才不怕麻烦,让蔡经理只管报警,请警察来评评理。 唐明媚帮衬说:“不错,是应该报警,你们几个都喝酒了吧?喝酒还敢开车啊!回头等警察过来,让他们调监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丁四几个人这会儿越发害怕了,丁四没喝多少酒,可刚才他的确开车了,这停车场里到处都是监控,如果真把警察叫来,他们肯定讨不了好去。 借蔡经理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丁四,他知道这桌客人是裴琳安排的,悄悄去一边给裴琳打了个电话。 刚好裴琳那边的酒局没结束,接到电话赶紧过来了,裴琳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碍于蔡经理的面子她只能出头,把赵永胜叫到一边,让他帮忙将这件事化解了,在她看来丁四那帮人不好惹,没必要因此结怨。 赵永胜看到裴琳来了,这个面子他得给,于是来到许纯良身边劝他不如大事化小,没必要因此惹上麻烦,毕竟他们都是些混社会的,招惹了他们只怕后患无穷。 许纯良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程姐,你需要去医院检查吗?” 程小红赶紧摇头。 许纯良伸手解开了丁四的哑穴,朱明远站在一旁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许纯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丁四身上一戳,丁四马上就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丁四开口说话第一句就是:“我弄死……”才说出三个字,穴道又被许纯良给封上了。 许纯良道:“弄死我?有种,既然不肯道歉,咱们还是走吧,让他们在这停车场里跪着,不用怕,四十八小时后穴道自解,蔡经理,晚上给你朋友多添几床被子,免得着凉。” 裴琳望着许纯良,刚才敬酒的时候真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厉害,她朝赵永胜使了个眼色,想他帮忙解决这件事。 赵永胜准备硬着头皮再说几句的时候。 “对不起!”却是丁四的阵营从内部瓦解了,其中一位是真害怕了,虽然能说话,可手足无法动弹,跟瘫痪了差不多,更麻烦的是,他感觉膀胱压力山大,再不能获得自由就要尿裤子了。 许纯良啧啧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向程小红道:“程姐,他跟你道歉了,你接受吗?” 程小红点了点头,她不想惹事,想这件事赶紧结束最好。 许纯良来到道歉的那位面前:“再说一遍,诚恳点!” “对不起,我错了!” 许纯良伸手在他胸口一戳,对方感觉胸口一松,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果然获得了自由,心中又惊又喜,从地上站起来,拖着两条又酸又麻的腿一瘸一拐向酒店跑去,再不放水,膀胱就要憋炸了。 这货开了先例,其他几人马上跟着道歉,都是明白人,就他们五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戳的,开车撞人的又不是他们,丁四惹得祸凭什么他们帮着分担。 许纯良问过程小红,程小红表示谅解,于是许纯良帮着他们一一解穴。 最后只剩下了丁四仍然跪在地上。 蔡经理心中暗叹,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物,连丁四都在他手上栽了跟头。 许纯良笑眯眯望着丁四道:“你要是有种硬扛到底,我还真佩服你是条汉子。” 丁四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真是悔不当初啊,点穴,这货居然会点穴,这么厉害你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要是知道,我一开始就绕着走。 许纯良再次解开了他的哑穴,丁四这次没骂人,许纯良把程小红叫了过来,居高临下俯视丁四道:“该说什么话自己知道吧?” 丁四耷拉着脑袋,已经不敢正眼看他们了,声如蚊蚋地说了声对不起。 程小红道:“没关系。”她还是害怕,担心这伙人以后再找麻烦。 许纯良伸手照着丁四的脑门上就来了一巴掌:“没吃饭啊?说大声点,诚恳点!” 丁四脑袋嗡得就大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小子,只要我过了今天这一关,跟你没完。 “对不起!” 程小红向许纯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 许纯良让她离开,低头望着丁四道:“你是不是还想以后报复我啊?” 丁四摇了摇头,就算这么想也不能承认。 许纯良道:“别怕,勇气值得鼓励,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我这些同事,只要因为你打了个喷嚏,我让你后半生做不成男人。” 丁四吓得倒吸了口凉气,身上挨了重重一击,手足终于重新有了感觉,可跨下却是一凉。 许纯良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罚一周你无法行房,想重新变成一个男人,一周之后来医院找我。”他不但要羞辱丁四,还要彻底摧垮这厮的自尊,让丁四从心底产生惧怕,杀人诛心,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其他人并不知道许纯良对丁四说了什么,不过丁四应该是真害怕了,获得自由之后,一句狠话都没敢说,跟他的同伴灰溜溜离开,甚至连他们的车都没开走。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章 针尖长眼 “十六层!”许长善躺在椅子上,一手端着紫砂壶,眼睛半睁半闭。 许纯良坐在一旁,一块木板横置在大腿上,上方棉垫十方,再往上是一叠毛边纸,他正在按照爷爷的指点练习指感,掌握针尖通过一层层毛边纸细微的突破感。 指感也称之为炼神,是针灸中最难的一关,也是毫针的关键所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以说指感决定行针者的水准。 练习指感关键之一在于悬臂,腕部和肘部不可有依托,许长善让许纯良从小练习书法,目的就是有朝一日为他学习针法做准备。 让许长善惊喜得是,仅仅练习了一周,这小子就已经达到了针尖长眼的地步,只要他报出页数,许纯良就能精确将针尖刺入指定的地方,即便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这样的悟性,许长善越发认定孙儿是天生学医的材料。 对许纯良而言,这样的练习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别说是毛边纸,就算给他一块切开分层的嫩豆腐,他一样可以精确控制刺入的深度。 “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老爷子喝了口茶,慢吞吞道,一旁收音机里放着他爱听的柳琴剧,声音开得很大,此乃他刻意所为,就是要训练许纯良的专注力,想要成为优秀的医者必须安静以心,专意一神。 许纯良装出虚心受教的样子,其实老爷子教给他的这些医术在他看来仅仅是入门罢了,也不能说是全无用处,至少通过老爷子的言传身教,让他明白国医之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非但没能取得进步,反而大不如前了。 许长善对他的进步非常欣慰,虽然许纯良起步较晚,可凭着过人的悟性,再加上自己悉心教导,相信假以时日必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爷子并不知道,许纯良的医术不知比他高明多少倍。 许纯良学医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一身本领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主要就是蒙老爷子,无论他的医术如何高明,外人都会认为他是家学渊源,只有老爷子知道他才刚刚开始学医。 相比治病救人而言,许纯良更喜欢下毒,通过用毒可以挑战比自己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对手,那种越级挑战的成就感是难以形容的。 五毒教将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称为五大圣物,五毒教擅长驱驭毒虫,在正派人士的眼中,五毒教就是天下第一邪恶教会,甚至喊出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口号。 真正导致许纯良称为天下公敌的却是一本秘籍,若非他得到《通天宝典》的消息泄露出去,五毒教也不会落到被九大宗门群起而攻之的境地。 “想什么呢?”许长善察觉到他正在走神。 许纯良笑道:“没想什么,爷爷,我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古籍,上面的内容我看不懂。”许纯良故意拿出一本书递给爷爷。 许长善接了过去,这是一本线状书,纸张泛黄,竖体字手抄本,乃是他祖辈传下来的,回春堂有不少类似的藏书,都是当年先辈传到今日,这其中有许长善能看懂的,还有许多他也领悟不了其中的意思。 许纯良递给他的这本就是,许长善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曾祖父去世的太早,他的医术我未能全部学会,真是惭愧啊。” 其实国医传承的方式过于保守,最常采用的就是代代相传,无法保证每一代对这行都感兴趣,而且人的天资不同,领悟力自然有所不同。 当然也有师徒传承,可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师父通常都会留一些秘方只传给自家人。 所以国医这么多年的历史,反倒没有迎来应有的繁荣,这种传承方式要负担主要的责任。 就拿许家来说,许长善的父亲死的早,就有许多医术没来得及传给他,到了许长善这一代,三个子女无人愿意学医,如果许纯良不肯继承衣钵,那么回春堂就要从此失传。 许长善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医术传给外人,医道之中有他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中午的时候,陆奇来了,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开药,而是专门找许纯良帮忙的。 许纯良看到他穿着制服,知道他正在上班,笑道:“这么辛苦,周六还上班?” 陆奇说这个月市里综合整治,他们已经接连两周没休息了。 许纯良看到他双目布满血丝,一脸疲惫,知道他最近没怎么好好休息:“要不你坐下,我帮你扎几针,帮你安神醒脑。” 陆奇道:“我谢谢你了,想拿我当试验品,没门。” 许纯良笑了笑,心说这货根本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我堂堂五毒教主从不轻易给别人行针,一针下去包你精神百倍。人家不情愿,他也不勉强,给陆奇倒了杯茶。 陆奇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许纯良问起手机失窃案的事情,陆奇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们之前一起去过青龙山,事实证明,许纯良的判断是正确的,就是王锦蛇吞下了那些手机。 这段时间陆奇调查了所有和放生相关的人员,但是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那条被杀的大蛇口中找到了织物纤维,通过化验,发现了纤维上的人类血迹,b型血,血型和相关人员都无法匹配,青龙山附近的诊所当天也没有人因为被蛇咬伤求医。 根据这件案子的案情,捕蛇人范亚军的疑点最大,但是调查他的帐户,并未发现异常,现在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排查完毕,已经无法继续调查下去了,案子遇到了瓶颈。 陆奇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找许纯良。 许纯良听陆奇把调查的过程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陆奇道:“你就别笑了,我都头疼死了,于莉整天催我,我当初就不该吃她那顿饭。” “吃人家的嘴软。” “你也吃了啊!”许纯良道:“她那顿饭不是答谢咱们救命之恩的吗?怎么还一箭双雕了。” “生意人的饭哪能白吃啊,其实就算没吃她那顿饭,破案也是我的职责,兄弟,你说什么得帮我这个忙,仔细帮我分析分析,这案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线索。” 许纯良一直没将这件案子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他的工作,而且当初他认为这件事十有八九跟那个捕蛇人有关,如果是他来查这件事,找到那个范亚军严刑逼供,不愁他不说实话。 但是警方是要讲究证据的,而且当今时代不允许严刑逼供。 许纯良道:“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这边放生,那边就有人接应,肯定是放生人员中的一个或几个有问题。” “可证据呢?找不到证据是不能瞎怀疑的。”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凭感觉做出判断。 “那天咱们在青龙山,只发现了一条王锦蛇的尸体。” 陆奇点了点头,的确只发现了一条,当时放生的是两条,可这又能有什么帮助?另外那条蛇可能已经死了,可能回归野外,即便是找到又有什么用?蛇又不能说话,无法描述当时的案情。 “王锦蛇乃是雌雄一对,死得是雌蛇,雄蛇不知去向,其实万物皆有灵性,那雄蛇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找凶手报仇。” 陆奇道:“可这跟我们目前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雄蛇在什么地方。” 许纯良道:“如果你再次见到那条蛇能认得出来吗?” 陆奇想了想,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王锦蛇都长得差不多,他能分辨得也就是大小的差别,还得是相差明显的。 “你觉得范亚军能不能认出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一章 请君入瓮 范亚军被陆奇请到了青龙山,这次是要去放生现场,实地讲述一下当天放生的详情。 除了他之外,许纯良也在受邀之列,范亚军本来以为许纯良也是警方办案人员,听陆奇介绍,知道这年轻人是他们请来的专家,据说能够和蛇进行交流的蛇语者。 范亚军三十八岁,中等身材,外表忠厚,他是东州着名的捕蛇人,也是林业局的正式员工,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范亚军清楚警方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在这件事上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抗拒,非常配合警方工作。 当天负责接待他们的还是周猛,周猛也被列为嫌疑人,遭到了一番调查,因此对警方的办案方式颇有微词,在他看来,警方效率太低了,每部手机上都有入网许可证,只要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李忠告诉他,案子没有他想像得那么容易,自从案发,他们连一天都没休息过。 周猛明显带着怨气:“今天又想来查什么?我的日程、帐户你们都调查了一遍,还信不过我?” 范亚军道:“小周,怎么说话呢,人家警察同志也是公事公办,咱们应当配合。”老同志的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也被警方叫去问话,并提供了那几天的日程,还有银行账户,本以为警方调查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今天又把他给叫到放生现场来了。 陆奇向大家说明了一下情况,之所以把他们召集到这里并不是怀疑他们,而是想还原一下当天的放生现场,通过现场还原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幸存的那条雄蛇。 周猛带着他们沿着当天的路线重新来到了放生地,范亚军按照警方的要求,描述了一下当天放生的具体情况。 几天没来,放生点的草木又旺盛了许多。 范亚军道:“你们是说,我们放生的蛇有一条被人猎杀了吗?” 陆奇点了点头。 范亚军叹了口气道:“过去很少听说过青龙山有偷猎的事情。” 周猛道:“可不是嘛,就算有偷猎,也是偷猎鸟类,从未有过猎蛇的。”东州不是两广,当地人没有吃蛇的习惯。 许纯良道:“青龙山的环境并不适合王锦蛇生存吧?你们当初选择这里放生出于什么考虑?” 范亚军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有所不知,王锦蛇耐寒能力和适应性都很强,有很多品种,我们放生的两条王锦蛇完全可以适应东州的环境,可水栖也可树栖,气温低于八度的时候会进入冬眠。青龙山是东州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这里小动物众多,将两条王锦蛇放归山林也是考虑到它们的捕食问题。” 李忠道:“之前你们有没有放生王锦蛇的先例?” 范亚军道:“基本上野生动物我们都会送到这里放生,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除外。” 谈话间已经来到了当初发现王锦蛇尸体的地方,发现那个土堆被扒开,里面蛇的尸体已经不见,陆奇道:“奇怪,当初明明将那条蛇埋在这里的,怎么尸体不见了?” 一群人望着周猛,周猛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应该不会记错啊,当时还做了标记的。” 陆奇懊恼不已道:“线索就在那条蛇的尸体上,这下麻烦了,如果找不到那条蛇,可能永远破不了案了。” 根据他们所说,请许纯良过来就是要跟王锦蛇交流,寻找线索的。 李忠不相信一条死蛇还能逃走,建议大家分头找找,他和周猛一起,其他三人一起,二十分钟后大家还是来原地会合。 陆奇表示同意,范亚军提醒他们现在是夏季,这一带蛇虫众多,安全起见,他负责引路让两人在后面跟着。 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陆奇道:“奇怪啊,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呢?你说蛇都死了还真会自己逃走不成?” 许纯良道:“你不是说之前有两条蛇,可能是另外一条雄蛇过来挖走了雌蛇的尸体。” “不可能,蛇又没有手,它怎么挖?范师傅,你说是不?” 范亚军听到陆奇问自己,于是回过头来,笑道:“蛇不会打洞,反正我工作那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许纯良是警方请来的专家,只是在东州,捕蛇的高手他都知道,从未听说过这个年轻人,估计是科班出身的动物学家吧。蛇语者?没听说过,十有八九是个招摇撞骗的家伙,蛇根本不会说话。 许纯良道:“蛇虽然不会打洞,但是它会霸占其他小动物的洞穴,兴许老鼠之类的东西帮它打洞,然后它潜入其中将雌蛇的尸体拖走。” 范亚军道:“动物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万物皆有灵性,如果不是这样,那您解释解释为什么雌蛇的尸体不翼而飞?难道它复活了?” 范亚军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怎么不可能,蛇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 陆奇跟着点了点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兴许当时没完全断气呢?” “你说的是蜈蚣。” “差不多啦,不都是五毒吗?许老师,只要找到那条蛇,你就能从它身上找到线索吗?” 许纯良信誓旦旦道:“只要找到它,我就能让他开口说话。” 范亚军停下脚步,发现前方泥泞的地面上有两条痕迹,凭着他多年的捕蛇经验,一看就知道这是蛇行的痕迹,而且体型应该不小。 不等他开口,许纯良已经抢先道:“有蛇。” 范亚军点了点头,指了指地面,两条痕迹分别延伸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他们要么就分头寻找,要么就只能先沿着其中一条线索搜寻下去。 短暂的讨论之后决定,他们再次兵分两路,范亚军走左边,陆奇和许纯良走右边。 拨开草丛,范亚军沿着蛇行的痕迹慢慢行进,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确信另外两人没有跟上来,暗自松了口气,范亚军在山林深处行进了五十米左右,就已经看不到蛇踪,停下脚步,先回头看了看,然后才展开在附近的搜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一件失落在草丛中的物体引起了他注意,范亚军走了过去,扒开草丛,捡起一样东西,这是一个手机的外包装盒,因为风雨的侵蚀已经变形,范亚军看了看周围,迅速将那盒子撕开拍扁,塞入自己的口袋里。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范亚军缓缓抬起头来,却见大树的枝丫上盘踞着一条王锦蛇,那蛇也在看着他,吐出鲜红的信子。 范亚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起刚才许纯良关于王锦蛇复活的说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又不是神话故事,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范亚军迅速从工具包中取出麻醉吹管,瞄准了那条蛇。 王锦蛇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沿着树枝继续攀行。 范亚军紧紧抿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异常严峻,内心在激烈交战着,终于他还是做出了射击的决定。 噗!轻轻一吹,麻醉针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蛇的身体,王锦蛇中针之后坚持向前攀行了几步,无力地从上方坠落。 范亚军冲上前去,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它的七寸,他要在来人之前先行将这条王锦蛇杀掉,这一路上陆奇反复强调蛇的身上有破案的线索,范亚军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线索,但是他认为这条蛇决不能落入警方的手中。还有哪个故弄玄虚的蛇语者,万一他真可以跟蛇交流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呼喊他的声音:“范师傅,你在吗?” 范亚军暗叫不妙,现在下手已经来不及了,犹豫了一下,握紧大蛇七寸的双手还是缓缓松开。 许纯良和陆奇已经找了过来,范亚军大声道:“快来帮忙,我找到了。” 陆奇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锦蛇愕然道:“死了?” 范亚军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把它麻醉了,刚才它从藏身处突然向我发起攻击。” 许纯良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吹管上,范亚军就是用这根吹管释放了麻醉针,此人有些功夫。 范亚军捡起地上的吹管笑了笑道:“平时我们经常会接到一些抓捕野生动物的任务,我又没有持枪许可,所以自己制作了这个麻醉吹管,专门应付大型动物使用。” 陆奇点了点头,联系李忠他们抓紧过来。 许纯良来到蛇身边蹲了下去,伸手抚摸了一下,手指停留在蛇的七寸处。 范亚军心中忐忑,难道他能够看出破绽?不可能,以自己捕蛇多年的经验,至少从外表看不住什么。 许纯良扒下那支麻醉针,从腰间掏出针囊,从中取出一支毫针,从王锦蛇的颈后慢慢插了进去。 陆奇和范亚军被许纯良的举动吸引,给人针灸他们见过,可给蛇针灸还是第一次见到。 许纯良选择寰椎的锥孔下针,蛇虽然结构迥异于人体,但是也有经脉,只要有经脉就有穴位分布,人乃万物之灵,所以经脉穴道是最为复杂的,这些生物比人类要简单许多,拿最常见的狗举例,狗身上只有一百多个穴道,至于蛇类穴道更是不超过五十个。 陆奇和范亚军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对许纯良而言再普通不过,中医也有兽医的分支,兽医之中也有针灸治疗的方法。只不过现在存世的兽医针法,仅仅局限于宠物和家畜。 毫针刺入王锦蛇体内半寸左右,许纯良屈起右手的中指压住食指,食指闪电般弹在针柄之上,这是针灸常用的弹柄法,毫针高速震动,针感沿着蛇的经络传遍它的全身。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二章 法网恢恢 这样体重的王锦蛇被麻醉针射中之后,最短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苏醒,范亚军并不相信紧靠一根毫针就能将它从麻醉状态中唤醒。 可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毫针震动尚未停歇,王锦蛇已经从麻醉的状态中苏醒过来,许纯良迅速抽出毫针。 范亚军提醒道:“小心危险。” 这么大体型的王锦蛇拥有相当的攻击性。 许纯良微笑道:“没事,我又没得罪过它。” 陆奇道:“许老师,你问问它,究竟是谁杀了它的同伴?” 范亚军看了陆奇一眼,现在警察也信这个? 许纯良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条蛇开始移动,它的目标就是范亚军。 范亚军咽了口唾沫,他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状况,这小子究竟是谁?难道他怎能听懂蛇语和蛇进行无障碍交流。 范亚军站在那里,出手也不是逃也不是,还好大蛇未对他发起攻击,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昂首吐信,一双眼睛锁定了他。 范亚军强装镇定道:“它还知道记仇呢。” 陆奇冷冷道:“恐怕它记得是杀妻之仇吧?” 李忠和周猛也赶到了,两人出现在范亚军的身后。 范亚军意识到状况不对,装出不解的样子:“陆警官什么意思?” 陆奇厉声道:“口袋里装了什么?” 范亚军内心一沉,刚才拾起包装的时候,自己特别留意过,周围明明没有人的。 李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范亚军,你刚才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周猛道:“范师傅,原来是你杀了那条母蛇。” 范亚军额头冒汗,分辩道:“不是我。”他从口袋里取出被他压扁的手机包装盒:“我捡起垃圾保护环境难道也不对?” 许纯良道:“明明已经将王锦蛇麻醉,为何还要将它置于死地?你是不是担心它把实情告诉我?” 范亚军已经完全明白了,今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刚才是他们故意和自己分开,手机包装盒也是他们提前丢在这里,就是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他不明白那条蛇为何会在这里出现?有一点能够断定,他们应该在周围的某处安放了监控录像。 范亚军此时背脊上全都是冷汗,如果说捡起手机包装盒还能够自圆其说,但是刚刚想杀死王锦蛇的行为已经无法解释了,陆奇这帮人太狡诈,竟然设下一个这样的圈套让自己钻。 陆奇道:“你不但擅长捕蛇,你还懂得训蛇的方法,利用自身特长驱使两条大蛇前往手机店行窃,然后再利用你林业局专业捕蛇人的身份将它们带走放生,安排同伙在放生地点等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赃物取走。” 范亚军一脸无辜道:“我没有做过,你有什么证据?” 陆奇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交出赃物,供出你的同伙!” “你诽谤我!” 许纯良道:“蛇不会说谎,它都说了,那天就是你让它们两口子去手机店行窃,雌蛇吞下了十部手机,只是没想到你恩将仇报,卸磨杀驴!” 范亚军现在已经信了八成,这个许纯良真懂得蛇语,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下了脑袋:“我没偷,我只帮忙将它带到放生点。”这句话已经承认自己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 陆奇和李忠同时上前,陆奇掏出手铐给范亚军戴上:“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范亚军束手就擒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他又不傻,自己已经被包围了,逃不掉的。 许纯良来到王锦蛇面前用蛇皮袋将它装了起来,向陆奇道:“东西用完了,回头给动物园送去。” 范亚军目瞪口呆,一直以为这条王锦蛇就是当初那条雄蛇,以为蛇将自己卖了个一干二净,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是他们弄了一条差不多的王锦蛇来糊弄自己,套路啊!一切全都是套路。 陆奇道:“别有侥幸心理,一开始就怀疑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范亚军在现实面前彻底服输,返程的途中就主动承认自己因为贪赌所以被人利用,但是这起盗窃案他真不是主谋,策划这起盗窃案的人叫韩天池,是个训蛇高手,两条王锦蛇也是他的,韩天池给了他三万块,让他抓住蛇后帮忙放生。 范亚军说自己并不知道王锦蛇偷了那么多手机,而且他也没有韩天池的联系方式。 陆奇知道范亚军肯定没把全部的实话说出来,这是一个利用动物犯罪的团伙,估计这起手机盗窃案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案。 虽然这次的行动没有抓住主谋,但是范亚军认罪已经让他们看到了曙光,他们会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直到将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许纯良在这次的行动中给了他们莫大的帮助,主意都是许纯良想出来的。陆奇主动提出会帮许纯良申请见义勇为奖,许纯良谢绝了,之所以出手帮忙,是因为陆奇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第一个热心人。 许纯良对幕后的主谋韩天池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能够驱驭两条大蛇公然行窃的人,绝对称得上是高手,只是他为何在事成之后杀掉雌蛇,难道另有隐衷,谜底恐怕要过一阵子才能解开了。 丁四终究还是自己沉不住气了,闽南海鲜城冲突之后,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必须要讨回这个面子,要给许纯良一个狠狠的教训,要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当晚他想趁着交公粮狠狠发泄这通邪火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疲不能兴,这才联想起许纯良临行时说过的狠话。 丁四不信邪,几经努力,依然无能为力,老婆鄙夷的眼神让他蒙受了二次伤害。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依然如此,更换对象也是如此,丁四开始感到惶恐了,他终于意识到许纯良不是虚张声势恐吓自己,自己真是遇到高人了。 第四天,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的丁四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他主动去了长兴医院,去找许纯良,绝不是为了报复。 丁四来到医务处的时候,许纯良正在调解室里接待王大雷。医务处办公室里只有程小红一个人在,周文斌又去开会了,看到丁四出现在眼前,程小红有些惶恐,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厮上门来找茬了。 不过丁四表情和那天明显不同,主动朝她笑了笑,笑容中还带着几分忸怩:“你好,请问许主任在吗?” 程小红听他这么说,就判断出丁四应该不是过来找麻烦的,连许纯良的大名都不敢说,礼貌地称之为许主任,刚才王大雷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称呼许纯良的。 “他在处理事情,要不你先坐下等着吧。” 丁四点了点头,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一双大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王大雷拘留期满刚放出来,这次来长兴的目的是签署调解同意书,彻底认栽了,自从许纯良来到医务处,医务处的态度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王大雷已经接连栽在许纯良手里两次了,第一次挨了两巴掌,第二次被他背摔,还被警方拘留,这段时间的维权史,根本就是血泪史。 姜老太太晕倒在医务处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老太太一口咬定就是他们给吓的,王大雷长这么大还没那么委屈过,见到许纯良之后还没忘记这件事:“许主任,你那天应该看清楚了,姜老太太晕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许纯良笑道:“事情都过去了,还谈这件事干什么?” “可总得讲个理吧,不能冤枉好人吧?医药费我掏了,钱我也赔了,最后我还被弄进去拘留,我比窦娥还冤啊!” “你想证明什么?是证明你是好人,还是证明警方案子办错了,又或是想证明姜老太太的事情责任在我们医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许纯良把调解同意书放在他面前:“认字吧?” “瞧不起谁啊?我初中毕业呢。”王大雷调解书拿了过去,他最关心还是金额,之前医院同意给他五万,一次性了结这场纠纷。 可他找到金额发现数字又有缩水,从过去的五万变成了三万。 王大雷火了:“什么情况这是?当初说好的是五万,为什么变成三万了?”最初王大雷开价两百万,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老爸的死和长兴真没关系,但是面对一个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没理由放过。 许纯良道:“当初医院的确答应了五万,可你不同意啊。” “我现在同意了,你们不能变卦啊?过分了啊!”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三章 鬼怕恶人 许纯良笑道:“三万当然有三万的道理,你如果当初痛痛快快地接受,五万块肯定一分不少,可你一直不同意啊,还带着一帮人三番五次地来我们医院闹事,医务处本来就是处理纠纷的地方,你来闹我们不说什么,可不该去泌尿科门诊闹啊,你们这一闹,吓走了多少病人啊?为了解决你的问题,我们出动了大量的物力人力,这不算成本啊?医院因此而蒙受了多少损失,这都还没跟你细算。” 王大雷赌气道:“这协议我没法签,三万块?你们打发叫花子吧?” “不签也行,其实这份协议是院里的意思,我也觉得不公平,关于你父亲的手术,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着呢,谭国良手术团队不存在任何误操作的问题,所以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至于你父亲的死,属于正常死亡,跟我们医院更没有任何关系。” 王大雷直愣愣地望着许纯良,如果换成别人对他说这番话,他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可眼前是许纯良啊,这小子厉害啊,自己打不过他,真敢出手,挨揍得是自己,保不齐还得去拘留所回炉再造,这就是鬼怕恶人。 许纯良道:“你不签最好,我也觉得这协议不合理,医院让步太多了,我敢保证你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大雷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想发作,可理智又控制住了他的坏脾气,他当然清楚许纯良说得都是事实,其实如果长兴医院一开始就用这种强势态度来处理问题,他肯定会退让,可现实是院方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都是些胆小无能之辈,他这种社会混混又欺软怕硬,你让他一尺,他前进一丈。 许纯良伸手将桌上的调解协议拿了回去,王大雷在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伸手抓住那份协议道:“许主任,还能不能商量一下……四万,我要四万行吗?” “你当是在菜市场买菜呢?我们长兴医院是国家单位!”许纯良摆出一副不想谈的架势。 王大雷心说医务处从哪儿请来了那么一尊佛,几度交手,自己没有一次能占上风,斗不过人家,只能低头:“我签,签还不行吗?” 许纯良松开手,王大雷将协议抢了回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万也是钱,如果拿不到这三万块,他之前那么多努力就白费了,姜老太太晕倒的事情他就赔了不少钱,过去拉来帮人场的狐朋狗友也不是没有成本的,人家帮忙站台叫口,请几场酒,给几包烟也是必须的,当今社会哪还有什么江湖义气,归根结底都是利益至上。 王大雷不是傻子,毕竟初中毕业,有些账还是能算清楚的,拿到长兴赔付的三万块,至少可以保证不赔本,而且对外还能保存些许的颜面,虽然因为这事进了两次拘留所,可毕竟拿到了长兴的赔款,意味着他的维权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王大雷在协议上歪歪扭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王大雷留一份,一份医务处留存,一份上缴医院。 许纯良让他留下银行账号,把协议给医院审核后会将钱直接打到他账上,一般来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提醒王大雷协议签过之后就不能再反悔了。 王大雷叹了口气道:“许主任,也就是你,我给你面子,换成别人,没一百万这件事我说什么都不拉倒。” 许纯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爷子都去世了,还折腾他干啥啊,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是不能挣的,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王大雷知道人家下了逐客令,赶紧站起身来,跟着许纯良一起离开了纠纷调解室,目光在医务处门口的地面上停留了一下,仍然记得许纯良一个大背将他摔倒在地面上的情景,他也打听过许纯良的背景,不是什么官宦子弟,不知哪来的底气? 许纯良回到办公室,早就等在那里的丁四赶紧站起身来,陪着笑脸招呼道:“许主任回来了。” 一旁的程小红暗自想笑,那天丁四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把她吓坏了,许纯良的确是有种神奇的魔力,王大雷,丁四,这些社会上争强斗狠的人物见到他都温顺得跟小绵羊似的。其实事情发生之后,她也担心被丁四报复,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会了。 许纯良让丁四先坐,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 丁四有些尴尬地坐了回去,许纯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其他的事情,仿佛忘了丁四这个人的存在。 丁四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虽然有过入狱的不光彩经历,可出狱之后,他依靠着社会关系和敢打敢拼的性格事业做得也是风生水起,现在身家也有大几千万,到哪儿也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 丁四心中充满了愤懑,依着他的脾气早就拂袖而去,可今天不敢,他有难言之隐,他有求于人。 程小红看到丁四被冷落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起身给他倒了杯矿泉水。 丁四向她又说了声谢谢。 程小红朝丁四笑了笑。 两人现在同时想到了那天纠纷,其实他们都有错,程小红一开始摁喇叭不礼貌,丁四后续的疯狂报复更是失心疯,如果都能保持克制,后续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丁四悄悄看了一眼许纯良,能确定他是在故意晾自己,可那件事又难以启齿。 这时候美容科来了一个电话,有一起医疗纠纷,让医务处派人过去,程小红表示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医务处里只剩下两个人了,丁四清了清嗓子:“许主任……” 许纯良双目仍然盯着电脑屏幕:“说!” 丁四道:“那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了,我错了,我今天来是专程向你道歉的。” 许纯良转脸看着他:“不是那天晚上已经道过歉了吗?” “我事后想了想,感觉我那天晚上的道歉不够真诚,是我不对,我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跟人家一个女同志计较。” “程小红刚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丁四老脸通红:“她在这儿的时候不方便说,那个许主任,您就帮我解穴吧。”自从那晚之后,他的小兄弟就没了反应,这两天的日子过得是生不如死,跟被人生阉了差不多。 许纯良道:“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不算话呢?说好了一个星期,这才几天啊你就来了。” 丁四道:“度日如年啊,许主任,我还没生孩子啊!”许纯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丁四觉得自己刚才这句话不到位,又补充道:“我们家三代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许纯良道:“你不孕啊?我们医院助孕生殖科还是不错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要,许主任,我身体没毛病,别人都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我丁四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反正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了,说什么也得把男人的生理尊严给求回来。 现在想想,当天跪在许纯良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那天不是要弄死我吗?” “许主任,我这人爱面子,也就是当着朋友的面放个狠话,现在是法治社会,您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儿。”丁四主动来到许纯良的面前站着,一脸的诚意。 许纯良道:“你们这帮人的套路我了解,惹是生非,欺软怕硬。”???. 丁四小孩子一样规规矩矩站着,听着他的教训,现在他就怕不硬。 “是不是还想着报复?” 丁四慌忙摇头,之前的确想过,现在不敢了。 许纯良递给他一张方子:“去抓药吧,按照药方上服用,一个疗程之后准保重振雄风,而且更胜往昔。” 丁四又惊又喜,拿着方子连连称谢。 许纯良提醒他道:“不过这药有副作用,服药之后可能要大泻七天,以你的体格应该撑得住。”对丁四这种混混不能轻易放过,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免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四章 反将一军 王大雷的事情顺利解决了,医院最终还是给了三万的赔偿,按照医院规定,这三万块有百分之二十要由主要责任人承担,落实下去会扣在泌尿外科副主任谭国良的头上。 在周文斌看来,这件事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解决,本来王大雷要三百万呢,医院的底线是五万,实际赔付三万,各方应该都能接受。 但是没想到谭国良对此怨气极大,在得知处理结果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医务处,冲着周文斌拍起了桌子:“周文斌,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我又没错,医院愿意赔偿,你们赔啊!凭什么扣我的钱?” 周文斌笑道:“老谭,你别生气啊,王大雷要三百万,现在三万块,落实到你个人也不过六千,我看这件事就就别再纠缠了。” 为了这件事医务处可困扰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摆平了王大雷,想不到谭国良又嚷嚷起来了。 谭国良道:“谁纠缠你了?六千是不多,可不该我拿啊,如果是我的错误,别说六千,就算是六万我都认了,我要是出这笔钱,就证明我错了,问题是我没错啊!” “老谭,我知道你委屈,可咱们医院的政策就是这个样子,发生医疗纠纷,所有人一视同仁,就算你没错,可这次的纠纷是因你而起的吧?” 谭国良道:“什么叫因我而起?还不是为了医院?我们辛辛苦苦给医院赚钱,你们干什么了?这么点事情都解决不好吗?” 医务处都是在一起办公,没有主任办公室,有私密的事情通常都去隔壁的调解室谈,谭国良这么嚷嚷,丝毫不顾许纯良和程小红都在场。 周文斌也火了,屁股都帮你擦完了,你还来劲了,既然你谭国良不给我面子,我也没必要对你客气:“老谭,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去找领导。” “你少拿领导吓唬我,你们处理的事情,你们定的赔偿方案,我就找你,你征求我同意了吗?” 许纯良再也听不下去了:“谭副主任,这件事是我处理的,您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谭国良看了他一眼:“边儿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新笔趣阁 周文斌是真生气了:“谭国良,你什么态度?为了你的事情,我们忙前忙后,挨了多少骂,受了多少窝囊气,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恩将仇报!” “你说谁恩将仇报?” “说你!” 许纯良道:“周主任,您消消气,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们也别落这埋怨,我回头跟王大雷说一声,让他把钱给退了,调解书也赶紧送回来,反正他那边对目前的赔偿金额也不满意,我就佩服刚正不阿坚持原则的人,谭副主任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谭国良愣了,他没想到许纯良这么损。 许纯良说干就干,当着他的面给王大雷打了个电话:“王大雷,你来医院一趟。”故意用得免提。 王大雷那边有点懵逼了:“许主任,事情不是处理完了吗?我还去干啥?”他现在反倒有点担心长兴医院反悔。 许纯良道:“谭副主任有事找你。”他把手机递到谭国良面前:“谭副主任,你说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王大雷说啊!” 谭国良被他反将了一军,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啊,别看他一通邪火敢冲着医务处发,但是对王大雷他不敢,王大雷这段时间的纠缠已经成了他的噩梦,赔三万了结这件事他没觉得不妥,但是让他自己掏六千,他心疼,之所以来医务处闹,是因为通过这种方式,一般院里会做出让步,说不定这钱就不用自己掏了。 谭国良嘴巴嗫嚅了一下:“那个王大雷啊,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啊。” 周文斌一旁听着,心中暗骂孬种,你特么刚刚跟我耍威风的勇气呢? 王大雷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谭主任,放心吧,我跟许主任都承诺过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谭国良嗯了一声,看着许纯良,意思是你把电话挂上吧。 许纯良道:“王大雷,还有一件事我得向你说明啊,我们医院给你的三万块钱,里面有六千是谭副主任个人赔付的,所以会分两批到账,如果那六千没能及时到账,你提醒一下谭副主任就行,别来我们医务处要了。” “知道,知道。” 谭国良彻底傻眼了,这小子够狠啊,直接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周文斌心里这个痛快啊,谭国良,你不牛逼了吧?朝我们医务处发邪火,选错地方了。 许纯良挂上电话:“谭副主任,我会通知财务,先给王大雷转两万四,他的账号我给你,你要是觉得委屈,你继续坚持原则,我佩服你,但是我也得提醒你,以后他再找你麻烦,那就是私人债务纠纷,跟我们医务处无关,跟长兴医院也没什么关系,如果遇到什么人身威胁,你得抓紧报警,我相信警方会给你提供帮助。” 谭国良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怨的谁来,难堪都是自己找的,闹到这种地步他都不知道怎么下台了。 周文斌非常配合,那边已经开始给财务科打电话了。 谭国良赶紧阻止道:“老周,那个我找你有事单独说。” 周文斌把电话给放下,谭国良指了指隔壁,周文斌也没想把事情做绝,叹了口气跟他去了隔壁的调解室。 两人一出去,程小红就笑了起来:“活该,什么人啊,卸磨杀驴!” 许纯良道:“我不是。” 程小红翻了个白眼,可心中对他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自从许纯良来到医务处,可以说整个科室旧貌换新颜了,连她都有了底气,再不像过去那样上班诚惶诚恐,生怕患者登门闹事。 周文斌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向他们笑道:“解决了,他同意出钱。” 程小红道:“过去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怎么这个样子啊?” 周文斌道:“馊先生寡大夫,还不是听到自己出钱了心疼啊。” 程小红道:“他一年收入不少吧。” “肯定比咱们多,虽然是副主任,四五十万也是有的,对了他老婆也是咱们医院的,美容科主任蔡荣娟,赚钱比他只多不少,王大雷应该是知道他的家庭状况,所以才一开口要这么多。” 程小红道:“这么有钱还这么抠,我们帮他解决这么大的问题,不说请吃饭,还来找咱们的后账。” 周文斌长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说,医务处不好干啊,里外不是人,受不完的夹板气。” 许纯良笑道:“周主任,您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我给坑进来了。” 周文斌道:“我是欣赏你,小许,你的工作能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向人事科递交了正式申请,将你正式安排在医务处,好好干吧!”通过几件事的处理,他已经认定了许纯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被别人抢走。 “周主任,您可没征求我同意啊。” “小许,我敢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努力工作,前途无量。” 程小红道:“许纯良,周主任的话你还不明白,以后你就是他的钦定接班人,未来的医务处主任。” 周文斌大笑起来:“小许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当院长也有可能,你也一样。” 程小红道:“太保守了,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五章 美容风波 这时又有患者登门维权了,周文斌遇到这种事习惯性的回避,借口自己院里有会,让程小红接待。 目前医务处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男患者投诉,许纯良接待,女患者投诉就是程小红负责,老周依然负责开会,不到迫不得已他才不会亲自出马。 前来投诉的患者叫佟美丽,本市机关加油站出纳,她来是投诉长兴医院医美中心的,上个月她在长兴医美中心做了双眼皮手术,对术后效果很不满意,认为这是手术事故,自己被毁容了。 程小红不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上次在医美中心参予了会诊,美容科认为手术效果和恢复都不错,不存在手术失误,更不存在患者所说的毁容现象,告知患者,手术存在恢复期,让她多点耐心,等候最后的恢复效果。 佟美丽当时倒是表示理解,可她回去之后就不停拨打热线,投诉长兴医美中心,产生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程小红后来又亲自陪同她去了一趟东州市医患纠纷调解中心进行调解,但是佟美丽也不接受,认为市调解中心和长兴医院串通一气。 程小红赔着笑脸将佟美丽请到了办公室里,给她倒了杯茶:“佟大姐,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佟美丽指着自己的双眼道:“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 程小红瞪大两只眼睛看她,说实话佟美丽长得有点名不符实,四十岁的人了已经现出疲态,皮肤色泽黯淡,眼角也有了不少的鱼尾纹,为了提升颜值来到长兴医院美容科做了双眼皮手术。 凭心而论,她的双眼皮做得非常成功,看起来很自然,但是也没觉得比过去好看,毕竟底子摆在那里,双眼皮手术不可能让一个人的颜值产生脱胎换骨的提升。 程小红也做过同样的手术,所以她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发言权。 “挺好的啊!” “昧着良心说瞎话,你看不出我这双眼睛一大一小啊?你看不出我现在不如原来好看啊?” 程小红又盯着看了一会儿,真没看出来眼睛一大一小:“佟大姐,我觉得恢复得挺好啊。”程小红用词比较谨慎,实事求是地说,好看,从她这张脸上真看不出来。 佟美丽冷笑道:“你们一个医院的当然向着自己人说话,可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过去我虽然是单眼皮,但是我长相还算不错吧,在你们医美中心拉完双眼皮之后,眼睛就变得一大一小,刚开始你们说需要恢复期,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我非但没恢复,眼睛变得越来越丑了,连我家男人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了。” “佟大姐,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今天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会把这件事向全社会公布,我曝光你们!” 程小红劝她先消消气,打算把医美中心的负责人请过来给佟美丽解释一下。 佟美丽道:“行,你把他们都叫来,给我开刀的是蔡荣娟,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医院美容科是私人承包的,坑了我这么多钱,还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跟你们没完。” 许纯良看了一眼,这个佟美丽长相不敢恭维,拉双眼皮过去时代没有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动刀,可即便是佟美丽不开刀,长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有点闹不明白,纯天然的不好吗?非得后天改造,什么医学美容,不就是人体造假工程吗? 程小红请佟美丽先去隔壁调解室稍坐,她马上联系医美中心相关负责人过来,有些话毕竟不方便当着患者的面说。 程小红先给医美中心主任蔡荣娟打了个电话,蔡荣娟正在开刀,要半个小时后才能下台,长兴医院医美中心是承包科室,承包人曾红文,是个闽南人,他们那里的不少人将承包科室做成了产业。 曾红文表示自己不方便过来,让医务处先谈着,这件事还得是蔡荣娟出面。 程小红挂上电话,有些郁闷,抱怨医美中心的这帮人非常麻烦,人家投诉得是他们,他们自己还不当一回事儿,什么事都往医务处推,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医美中心是合作经营的模式,处理起来比较棘手。 许纯良道:“闹事的那女的长得也不好看啊。” 程小红向门外望了望,让许纯良过来,电脑上有佟美丽开刀前后的照片,许纯良对比了一下,确定开刀后比开刀前还要难看了那么一点点,佟美丽所说的大小眼现象并不明显。 程小红道:“美容科主任蔡荣娟是谭国良的老婆,要说他们两口子最近也够倒霉啊,老谭的事情刚刚解决,他老婆又摊上事了。” 许纯良听说了这层关系,不屑笑道:“谭国良那么能耐,让他自己去解决呗,咱们医务处别趟这个浑水。” 程小红道:“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美容科是第三方承包,如果责任在医院,赔钱的也是第三方,不过咱们长兴医院的声誉肯定受损,小许,你帮我去趟医美中心。” “干啥?” “看看蔡荣娟是不是在开刀,她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对这件事非常消极,她这个当事人不出面,咱们也不好谈。” 许纯良知道程小红得留下来应付佟美丽,于是答应了下来。 前往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副院长耿文秀正带着一群行政人员在医院里巡查,根据职责分工,门诊医疗归她负责,每周都有两次的例行巡视。 因为走了个正面,许纯良出于礼貌跟她打了声招呼。 “耿院好!” 耿文秀正眼都不带瞧他的,挺胸迈步擦肩而过,她一直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许纯良难免有些郁闷,屁大点的官,官威倒是挺大,医院的大老板顾厚义也没她那么大的架子,想当年老子统领十万教众也没你这么傲慢。 耿文秀走过去之后,扶了扶眼镜,向身边行风办主任李巧燕道:“刚才那是谁啊?” 李巧燕道:“哦,医务处新来的干事许纯良。” “许纯良?”耿文秀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对她以后人生的影响力。蔡荣娟在东州市美容界很有些名气,几年前公派去南韩进修学习,的确学到了一些先进的美容技术。 闽南商人曾红文承包美容科之后,跟蔡荣娟合作得一直很不错,在蔡荣娟的形象打造上投入不少。 蔡荣娟热衷社会活动,还是区政协委员,民主党派人士,平时对穿戴非常讲究,性情也颇为高傲。 许纯良来长兴的时间虽然不长,也已经发现小小的长兴医院里面阶级分明,这种阶级是以职位和财富界定的,就医疗部分来说,通常年轻医生收入不高,即便是独立管床,也没多少,如果能够成为医疗小组长,就有了质的飞跃,成为副主任、主任收入又会节节攀升。 任何时代,财富都是底气的来源,所以说财大气粗是有道理的。 程小红对蔡荣娟还是比较了解的,她根本没去开刀,一般来说,美容科下午很少安排手术,即便是安排,蔡荣娟也很少亲自上台。 许纯良到她办公室的时候,蔡荣娟正在陪着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聊天,看到他推门进来,妆容精致的面孔顿时板了起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医院里面总有那么一部分主任脾气很大,自认在院内高人一等。 许纯良敲门了,但是没人搭理,所以才推门。 许纯良没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震住,望着蔡荣娟道:“你就是蔡荣娟吧?” 蔡荣娟愣住了,许纯良穿着本院的工作服,所以她认为是医院的一个小字辈,这种人通常是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一个小字辈居然敢对自己直呼其名,胆子也太大了。 跟她聊天的贵妇也感到气氛不对,笑了笑道:“蔡主任有事我还是先走了。” 蔡荣娟有些尴尬,其实这尴尬都是她自己找的,如果她不是那么盛气凌人,许纯良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举动。 许纯良可不管她是什么美容科主任,你不是嚣张吗?我就让你知道嚣张的后果:“我医务处的,有患者投诉你手术事故,现在患者在我们那里等着呢,我过来是专程找你过去解决你的问题。” 蔡荣娟一张脸红了起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这小子不知道自己正在接待贵宾吗?这话不是公然打自己脸吗? 贵妇听到许纯良的话,更不愿意逗留了,拿起自己的爱马仕手袋,告辞离去。 蔡荣娟想起身送她,人家摆摆手让她留步,匆匆走了。 蔡荣娟阴沉着脸:“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病人的面,你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阐述事实,通知你一声,麻烦你搞清楚,我们是在帮你处理问题,如果你不去,我可以理解为你拒绝我们医务处的协调,只能让患者直接找你沟通。”许纯良说完就扬长而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六章 意外 蔡荣娟就没见过这样嚣张的年轻人,她一向认为自己在长兴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别说年轻一代,就算是院长顾厚义见到她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她也是长兴的招牌之一,简直是太无礼了。 蔡荣娟气得浑身发抖,找出医务处主任周文斌的电话打了过去。 周文斌刚接通电话,蔡荣娟的怒火就扑面而来:“周文斌,你们医务处都什么人啊?你平时都怎么教得下属……” “我在开会!”周文斌迅速挂上了电话,刚挂上手机又响了起来,周文斌决定不接,因为上次王大雷的事情,他对谭国良就非常反感,现在谭国良的老婆又摊上事了。抛开责任在谁不论,蔡荣娟你冲我发什么火?找我兴师问罪你还不够资格。 许纯良回到医务处,程小红见他回来赶紧迎了上去:“蔡主任没来?” “她爱来不来,我们又不欠她的。” 程小红有些着急了:“很麻烦的。” “有什么可麻烦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问问她的诉求是什么?咱们帮着转达。”许纯良不想掺和这件事,回办公室接着看书。 没多久就听到隔壁调解室的吵闹声,程小红无法将佟美丽搞定,佟美丽情绪非常激动。 “许纯良,你赶快来啊!” 听到程小红的求助声,许纯良赶紧跑了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吃了一惊。 佟美丽竟然爬到了调解室的窗台上,作势要从窗口跳下去。 佟美丽尖叫道:“你们全都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毁了我的容,还不肯承担责任,让我下辈子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 程小红吓坏了:“佟大姐,有什么话咱先下来说行吗?” “我不下来,今天你们长兴医院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我就从上面跳下去。” 许纯良给保卫科打了个电话,这次保卫科的没敢耽误,科长于向东带领十多名保安迅速赶过来了。 许纯良在现场一直没说话,凭直觉判断这个佟美丽肯定不会跳楼,她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扩大影响罢了,越是如此,越是不可能自杀,其实医务处在二楼,真跳下去也摔不死。 于向东问明情况,先派几名保安去楼下看看,这边他打电话给蔡荣娟,让蔡荣娟赶紧过来,如果闹出人命,事情就真不好解决了。 蔡荣娟听说佟美丽要跳楼,自然不敢再耽搁了,慌慌张张赶到现场。 于向东也联系了警方,警方没来之前,周文斌已经闻讯赶到了,虽然医疗纠纷是美容科的,但是人家是爬了医务处的窗户,如果真跳下去,医务处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许纯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对蔡荣娟一点好感都没有,你不是傲慢吗?有种你别来啊。 现在的蔡荣娟已经失去了镇定,一贯傲慢的面孔上挤出讨好的笑容:“佟美丽,你先下来再说。” 佟美丽道:“我活着没意思了,我不想活了,我被你毁容了。” 蔡荣娟道:“你这不是挺好看的。” “放屁!你睁着眼说瞎话,你把我眼睛都割成什么了?一大一小你看不到啊?你瞎啊!” 蔡荣娟被她当众唾骂,也不敢回嘴,生怕不小心刺激了佟美丽,如果真跳下去怎么办? 周文斌道:“佟美丽女士,我们都来了,你先下来,有什么问题不能谈?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你总得把诉求告诉我们吧?” 佟美丽压根就没想跳楼,就是想制造影响,看到把人都给折腾来了,目的已经达到,她从窗台上下来:“我不能死,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危机既然解除,就没有了请警察的必要,于向东赶紧联系警方,告诉他们不用来了,他也看明白了,就是一出佟美丽自导自演的闹剧。 佟美丽回到沙发上坐下,茶已经凉了,她让程小红给自己换一杯水。 周文斌跟于向东交流了一下,让他带着保安先去外面。别把动静闹得太大,回头惊动了院里,又得挨批评,他也明白,今天的动静已经够大了,院长肯定知道了,等会儿不知要怎么批评自己。 关上调解室的大门,佟美丽望着蔡荣娟道:“蔡大主任,你可真忙啊。” “我一直工作都很忙,你这样闹有意思吗?” “没意思,我活着都没意思,哪天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得,我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蔡荣娟心里打了个冷颤,过去怎么没发现佟美丽这么难缠? 周文斌劝她们都保持冷静,大家见面主要还是解决问题,佟美丽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说出来。 佟美丽道:“还要我说多少遍,她手术事故,双眼皮给我开坏了,现在我的眼睛一大一小,自从开刀后又痒又痛,我还视力模糊,连眼睛都闭不上,我的人生都被她给毁了。” 蔡荣娟可不承认她的指责:“哪里有一大一小?你说我手术有问题,可以找专家鉴定啊?如果鉴定结果是我的手术责任,我肯定不会回避。” “谁不知道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你们的鉴定根本就不可信。” “你不相信我们医院的鉴定可以去找市里,市里不行还有省里,如果省里的鉴定结果你还觉得不可信,可以继续找更权威的机构,是不是手术事故你说了不算。”蔡荣娟在专业上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周文斌也是外科出身,虽然并非美容专业,可从他专业的角度来看,佟美丽的双眼皮手术是成功的,没有一大一小,至于什么又痒又痛,视力模糊,都是患者的主观感受,真实性还待证实。 “佟美丽女士,你有什么具体诉求?”周文斌打算先摸清佟美丽的底牌,一般的医患纠纷,绝大多数都是要求赔款,他估计佟美丽也应该是这样。 佟美丽冷笑道:“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在故意讹诈你们医院?想索取赔偿吗?我们家不差钱。”她扬起手,顺便展示了一下她的翡翠镯子:“我这只镯子就能赶上你们一辈子的工资。” 蔡荣娟瞥了一眼,心说还真不能够,她也喜欢翡翠,这镯子是冰种的不假,可价格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从她接触佟美丽的过程来看,这个女人庸俗市侩,家庭条件的确不错,丈夫是干土建工程的,是典型的暴发户,但是说一只镯子赶上她一辈子的工资?真是小看他们医生了,真正比起来,佟美丽的家底未必比她殷实。 周文斌道:“那你到底有什么诉求?” 佟美丽道:“我现在要得是你们长兴医院承认手术事故,承认给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我要肇事者给我公开道歉,并赔偿这次手术给我带来的肉体和精神的所有损失,保留追究后续责任的一切权力!” 周文斌暗自吸了口冷气,这女人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有备而来啊,不提具体金额,但是从她的这番话就能够判断出,她想要得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蔡荣娟认为佟美丽就是故意找茬,她做过的双眼皮手术太多了,几乎没什么失误,佟美丽的手术效果应该是不错的,说自己把她毁容了,就她那底子,毁又能毁到哪里去? 事关自己的声誉,蔡荣娟才不肯承担责任,冷冷道:“佟美丽,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可以去鉴定,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法院起诉。” 佟美丽道:“你们医院就这个态度?都说你们长兴医德低下,我现在算是领教了。” 蔡荣娟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回去了,还有病人等着我。”她起身想走,佟美丽上前抓住她:“事情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蔡荣娟也不是个好脾气,怒吼道:“放手!”她用力一甩,佟美丽的手被她甩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佟美丽手上的翡翠镯子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佟美丽尖叫了一声,蹲下去拾起已经摔成几段的手镯,心疼极了:“蔡荣娟,你陪我镯子!”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七章 嚣张 周文斌真是头疼,本来事情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闹了这一出,镯子是在两人拉扯的时候脱落的,起因是佟美丽先冲上去纠缠,可蔡荣娟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蔡荣娟愣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烂摊子留给了医务处。 佟美丽可不乐意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嚷嚷她着被长兴医院的人打了,躺在地上给她老公石志伟打了电话,她老公一听这还了得,马上带着十多个工人赶到了长兴医院。 保卫科于向东本来以为都没事了,可听说事情又闹起来了,而且这次闹得更大,赶紧带着保安赶往医务处,及时把石志伟那帮人给拦住了。 有事说事,带这么多人来涉嫌聚众闹事,于向东将事情的严重性向石志伟说明,石志伟也就没让他的工人跟着上来。 佟美丽躺在调解室里哭个不停,程小红在一旁劝着。 周文斌和许纯良都回到了医务处,这女人不好对付,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万一诬陷他们非礼骚扰就麻烦了。 周文斌对许纯良寄予厚望:“小许啊,你主意多,想想办法。” 许纯良道:“医美中心不是承包的吗?反正出了事情是承包人拿钱,跟长兴的关系不大啊。” “哪有那么简单,不是单纯的承包,是合作关系,就算是承包,外界可不管那么多,都会把这笔帐算在长兴医院的头上,最终损害得还是咱们的声誉。” 许纯良点了点头:“我觉得吧,这件事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蔡荣娟自己都不当一回事,咱们跟着忙活啥,到最后人家非但不感激咱们,还得落埋怨。” 周文斌叹了口气:“谭国良这两口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话说回来,佟美丽的手术没啥毛病,我看她就是故意闹事。” “那不就更好办了,反正咱们占理,让她闹去,我就不信了,法院还能向着她?” 周文斌道:“咱们担心的不是法院,是社会舆论,现在舆论本来就对咱们这个行业不利,只要出事,老百姓都认为是咱们的责任,他们才不管真相是什么,你来医务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有了解啊。” 这时候石志伟找过来了,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周文斌起身道:“我!” 石志伟握紧双拳冲着他就走过来了,周文斌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难免有些害怕:“你……你想干什么?” 石志伟虽然没多少文化,也不会犯在人家单位打人的错误:“你付得起责任吗?我老婆被你们毁容了怎么算?你们殴打我老婆怎么说?知道那镯子多少钱吗?” 周文斌道:“我说这位同志,你先别激动,具体情况你并不了解,我们是有监控录像的。” 石志伟道:“监控录像也能造假,我什么没见过,你们只留下对自己有利的,不利的全部删掉,糊弄谁呢?” “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长兴医院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你们长兴医院干得缺德事还少啊?东州市几所大医院里就数你们名声最差。” 许纯良道:“既然我们长兴医院名声最差,为什么还让你老婆来这里开刀?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石志伟这才留意到许纯良的存在,怒视他道:“你特么怎么说话呢?” “我一直就这么说话,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里是长兴医院,你敢跟我不干不净的,小心我抽你!” 像石志伟这种承包工地的一多半都是社会人,平时蛮横惯了,都是他欺负别人,很少被别人欺负,指着许纯良道:“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惹火了我,分分钟让你从医院滚蛋。” 许纯良站起身来,周文斌知道这小子不是善茬,虽然他也反感石志伟这种人,但是在医务处打起来总是不好,医院才不管什么原因,肯定会先拿自己人开刀。 周文斌拦住许纯良劝他千万别冲动。 石志伟气势汹汹道:“你给我让开,毛都没扎齐敢跟我牛逼,今儿老子非教育他不可。” 许纯良冷冷望着石志伟,这牲口真是找死,心中杀机凛然,拦住他的周文斌没来由感到一阵寒意,有些奇怪,今儿空调制冷效果怎么这么好? 保卫科长于向东带着几名保安来到了医务处,帮忙把石志伟和许纯良分开。 石志伟不依不饶道:“小子,最好别让我在外面遇到你,我要不把你揍个满地找牙,我特么跟你姓。” “说好了啊,你要是不这么干就是小娘养的。” 石志伟冲上去想去踹许纯良,被于向东牢牢抱住:“消消气,消消气,别跟年轻人一般计较。” 一帮人又拉又劝,把石志伟给拦了出去。 许纯良没事人一样笑了起来,周文斌道:“你还好意思笑,咱们医务处是帮忙协调,缓解矛盾,不是要把矛盾激化。” “我最烦这种兜里有俩臭钱,就老子天下第一的尿性。” 周文斌道:“这种小人最好别得罪,你还年轻,以后就知道了,意气用事没必要,如果每件事都要争个是非对错,我们的工作也没法干了。” 他安抚了一下许纯良,出去跟石志伟两口子协商。 因为矛盾还没有得到解决,保卫科长于向东也没有马上撤离,在周文斌的办公桌旁坐下,好心提醒许纯良道:“这个石志伟是干砂石土方的,有些钱,社会关系很广。” 许纯良道:“再牛逼的人也会得病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最近肯定要出事。” 于向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本来他对许纯良还有些意见,可今天倒觉得这小子很有趣,刚才的那番话是诅咒吗?如果诅咒有用还要他们保卫科干什么? 医务处这边闹这么大动静,早已传遍了整个行政办公楼,但是医院行政科室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无论外面闹得多狠,也不会主动凑这个热闹。 况且医务处几乎每天都有事发生,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八章 不点不透 蔡荣娟去找了大老板顾厚义,作为顾厚义一手提拔的业务骨干,她和院长的关系一直不错。 蔡荣娟觉得非常委屈,她坚持认为佟美丽的手术不存在任何问题,今天把自己闹得如此狼狈,固然有佟美丽的原因,但是医务处处事不当也脱不开干系。 蔡荣娟做事干脆,写了一封辞职报告直接递到了顾厚义的面前。 顾厚义望着她递来的辞职书,有些诧异:“小蔡,这是干什么?” “顾院长,长兴现在的医疗环境已经不适合我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希望您能够批准。” “你究竟是对待遇不满意还是对我不满意?” “顾院不要误会,您对我很好,我是您培养起来的,您应该知道,我热爱这份工作,对待遇并无太高的要求,我只是感到有些心寒。” 顾厚义其实已经听说了她的事情,一猜就跟这起医疗纠纷有关,微笑道:“把你的委屈说给我听听,我给你做主。” 蔡荣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越说越是激动:“我不明白医务处是怎么做事的?遇到医疗纠纷,他们首先想到得不是保护本院职工,而是把我们推出去,让我们直接面对病人,丝毫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她的眼圈红了起来,今天佟美丽扑向她发生纠缠的一幕仍然让她感到心悸,佟美丽那种泼妇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老公谭国良的纠纷才刚了结,现在又轮到她身上了,王大雷的那件事,最后谭国良还是掏了六千块,虽然金额不大,可两口子心里憋屈。 蔡荣娟今天将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作为东州美容界的名医,她根本不会为未来的去向发愁,蔡荣娟认为自己如果真辞职,紧张得是长兴医院,就目前来说,除了自己,别人撑不起美容科的招牌。 顾厚义耐心听她说完,微笑道:“小蔡啊,你也是长兴的老员工了,身为美容科的主任动不动就要辞职,这让底下的人怎么看?我就不信你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 “顾院,我可以承受患者的误解,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啊!今天我接待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恩恒制药的董事长梁文静,医务处的那个小子连门都不敲就冒冒失失地冲了进去,当着梁董的面就嚷嚷着让我马上去医务处处理手术事故,周文斌是怎么教得手下?别说我的手术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你当着重要客户的面也不能这么干吧?这不是捅刀子是什么?” 顾厚义听说这件事,内心也有些不悦,恩恒是东州最大的药企,上市公司,是长兴的关系单位,董事长梁文静来长兴医院都是vip待遇,医务处的人这么做,等于是自曝家丑。 “小蔡,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至于这份辞职书,我不会批,你是咱们长兴医院一手培养出来的业务骨干,学科带头人,我还指望你振兴医院呢。” 他一语双关,即表示了对蔡荣娟的重视,也婉转地提醒她,你是我花钱栽培出来的,想让我放你走没那么容易。 蔡荣娟其实也不是真的要走,她是要以这种方式提醒顾厚义,只要他肯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件麻烦事应该很容易解决。 顾厚义平时很少去管医疗纠纷的事情,但是这次不一样,美容中心的性质非常特殊,属于合作经营的模式,承包商曾红文是他老婆的外甥女,顾厚义虽然没有从中牟取任何的利益,但是曾红文之所以能够承包科室,他还是给予了一定的关照。 长兴医院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平时顾厚义和曾红文之间也很少有交集,就是为了避嫌。 顾厚义属于比较老派的干部,兢兢业业,爱院如家,但是他也看重感情。,顾厚义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退下来之前把长兴的二期扩建工程启动,在长兴院长的位置上他已经干了十年,自问对得起长兴,对得起良心。 医疗系统是个容易滋生污垢的地方,顾厚义近三十年的领导生涯中,见过许多晚节不保的干部,所以他越是临近退下来,越是小心。 这是顾厚义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曾红文,曾红文看到他的号码,马上就接通了:“小姨夫!” 顾厚义听到这个称呼就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妻子当初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情,他才不会让亲戚介入长兴,大姨子死的早,撇下这个闺女,临终的时候委托妻子照顾她。 妻子也的确尽到了一个小姨的责任,资助她上学,帮她找工作,甚至伺候月子,帮她接送孩子,就算对他们自己的女儿也没那么用心。 只是这个外甥女不太省心,工作没几年就辞了职,开始下海经商,倒也折腾出了一些名堂,顾厚义并没有想到当初对医学一窍不通的曾红文居然进入了美容行业,打起了承包长兴医院美容科的主意。 对外承包科室的不仅仅是长兴一家,将部分微利科室承包出去,吸引投资,减轻医院的负担,合作共赢。 顾厚义开始非常担心曾红文会做不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曾红文在经营方面很有一套,将医美中心做得蒸蒸日上,广告都印上了2路汽车,生意兴隆自然也带来了许多其他的声音,比如收费过高,夸大疗效。 顾厚义通过妻子提醒过她很多次,一定要守法经营,不得给长兴抹黑,所幸这么多年,医美中心并未出过太大的纠纷。 曾红文接到姨夫电话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他生气了,马上道:“小姨夫,我正说今晚去家里看你们呢。” “我晚上有应酬。”自从她承包美容科之后,顾厚义就刻意跟她划清界限,妻子那里他也特地提醒过。 “我小姨在家吧,我陪她聊天去,想她了。” 顾厚义并不喜欢她打亲情牌,这个外甥女够聪明,但是身上还是逃脱不了商人逐利的毛病。 “蔡荣娟刚来找我了。” “啊?她找您干什么?” “说是要辞职。” 曾红文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笑道:“她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是因为佟美丽的纠纷吧,小纠纷而已,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那个患者在无理取闹。” “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该鉴定鉴定,该打官司打官司,反正错不在我们,我们不怕!” 听她这么说顾厚义越发不悦了:“她闹得不仅仅是你们美容科,还有我们长兴医院。” “小姨夫,我明白,所以我会尽快跟他们沟通,争取把这件事给平复下去,蔡主任那边我会找她谈的,无论这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她出一分钱。” 顾厚义没兴趣听她再说下去:“你尽快处理吧,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闭上眼睛,用力捏了捏眉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他不想美容科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多年的管理经验告诉他,一旦某件事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么一切细微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顾厚义沉思了一会儿,让院办主任刘登科去把周文斌叫来。 越是领导,越是喜欢用面对面的交流方式。 周文斌接到电话之后,片刻不敢耽误就赶了过来,他在电话中先问了一下大老板现在的心情,刘登科表示自己不清楚,院办主任的职责是贯彻执行领导的命令,而不是将领导的状态透露给其他人,更何况他和周文斌虽然是老乡,可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周文斌对顾厚义非常感恩,如果不是顾厚义念及老乡之情,自己可没希望当上医务处主任。顾厚义这个人两袖清风,帮自己办这么大的事情,分文不收。 顾厚义戴着老花镜正在看当天报纸,听到周文斌进门的声音,目光通过老花镜的上框看了他一眼,似乎给了周文斌一个白眼。 周文斌满脸堆笑:“顾院,您找我?” 顾厚义点了点头,将报纸放下:“坐下说。” 周文斌没坐,选择在顾厚义对面站着,尊卑有别,尤其是在大老板面前不能失了礼数。 “什么情况啊?听说有人要在你们医务处跳楼?” 周文斌讪讪笑了笑:“不是真跳,有个美容科的患者无理取闹,她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真跳的话,我们医院就上热搜了。” 周文斌听出院长话里埋怨的意思:“顾院,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们正在处理,保证不会让事态扩大。” “你负责医务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应该熟悉那里的工作方式了吧?” 周文斌越发肯定他对自己不满了:“顾院,我在工作中还存在很多不足,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继续改进。” “刚才蔡荣娟来我这里送辞职报告。” “遇到这么点事情就辞职?她也太脆弱了吧?”其实周文斌想说的是矫情,当着顾厚义的面没好意思说。 “人家不是因为患者,是因为你们处理事情的方式寒了心,不是我说你啊,医务处是要架起医生和患者沟通的桥梁,必要的时候,你们要挡在他们中间,起到保护我们本院职工的作用,不能把他们往前面推啊!” 周文斌一猜就是蔡荣娟告了他们的黑状,真是烦透了这个女人,在顾厚义面前也不能表露,能做得就是连连点头:“顾院,我明白了,以后我们一定注意工作方式。” 顾厚义也没说太重的话,身为院长,他太清楚医务处工作的不容易,在自己的督促下,应该会尽快将这起纠纷给压下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二十九章 落枕(祝大家中秋快乐) 周文斌回去之后,发现石志伟夫妇俩已经走了,虽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此完结,但至少可以先喘口气了。 程小红现场捡到了一小截镯子的片段,拿着研究这镯子到底值多少钱,女人在这方面总会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许纯良见她认真的样子禁不住想笑:“程姐,这种成色的镯子不值钱,昆仑山河床里到处都是。”珠宝玉器他见得多了,这镯子也就是三流品质,随便哪个玉器店都可以找到,当然不是现在的玉器店。 程小红道:“你知道什么,我多少懂点,这镯子应该挺名贵的,你没听她说,这镯子能赶上蔡主任一辈子的收入。” 周文斌刚好走进来:“她就吹吧,蔡主任每年收入保守说也得五十万,一辈子少说也得上千万,我就不信这镯子能值一千万?” 程小红充满羡慕道:“还是当医生好,咱们干行政的就那点死工资,干一辈子也没几个钱。” 许纯良笑道:“你是个女人,不要考虑钱的事情,嫁个好男人什么都有了。”两人已经很熟了,相互间经常开玩笑。 程小红啐道:“看不出你还挺大男子主义,女人也得独立自主,凡事都靠男人,肯定会被人家看不起。” 许纯良暗忖,这个年代的女人性情和过去完全不同,过去的女人讲究相夫教子,很少抛头露面,现在的女人整天把独立自主挂在嘴上。 周文斌找程小红要来手镯的残片,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满面愁容。 程小红和许纯良对望了一眼,周文斌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一看就知道心事重重。 许纯良道:“头儿,这手镯又不是你给摔得,你愁什么?” 周文斌叹了口气道:“那两口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今天虽然走了,肯定还会过来闹事,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大老板,咱们要是不能尽快把这件事给了结,就等着挨批吧。” 许纯良笑道:“天塌下来官大的扛着。” 周文斌哭笑不得道:“你小子别这么没担当,蔡主任毕竟是前辈,你得给人家一些面子。” “您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们拿她当前辈,她给我们甩脸子,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积极,我们凭什么替她受气啊?她为老不尊,就别怪我以下犯上!”新笔趣阁 “小许啊,咱们医务处的工作就是如此。” “头儿,您什么意思?咱们的工作就是受夹板气吗?那这活儿不干也罢。”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周文斌让他们先走,晚上美容科曾红文约他吃饭,目的就是谈谈这起纠纷,周文斌巴不得这件事早点了结,虽然石志伟夫妇没有提出具体的索赔金额,可到最后还是离不开钱,只要曾红文愿意拿出一笔钱来了断这件事,事情就好办多了。 许纯良现在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公共自行车,医院距离回春堂本来就没多远,夏天还没过去,他打算过阵子再去学驾驶。 骑车刚过了通济桥,一辆丰田霸道从他身边经过,速度马上降了下来,副驾的车窗落下,石志伟带着墨镜恶狠狠望着他。 许纯良把车停下,石志伟也停了车,摘下墨镜指点着许纯良:“你特么给我小心点。” 许纯良毫不示弱指着石志伟:“有种你下来啊!” 石志伟本来是想恐吓他一下,光天化日的也不可能在大街上对他动手,可许纯良压根不吃他那套,车里还有石志伟的几位朋友,本以为气势上能将这小子震住,没成想人家软硬不吃,还主动挑衅上了。 石志伟火了,让同伴将车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三个人。 许纯良在医院就看这货不顺眼了,只是当时在单位,忍住没出手,现在这不开眼的东西居然主动找上自己,想死找窍门,怨的谁来。 冲突一触即发,后方突然传来警笛声,却是一辆警车来到了近前。 警车内是陆奇和李忠,陆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厉声喝道:“谁让你们在这里停车的?” 石志伟愣了一下,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不是交警,笑道:“这儿没规定不许临时停车啊?你们也不是交警吧?” 陆奇点了点头:“那你继续停,我联系拖车帮你找个停车场。” 石志伟马上怂了,满脸堆笑道:“警察同志,我这就走,这就走,都是自己人,我跟你们刘大队特熟。” “哪个刘大队啊?打电话让他来。”陆奇最烦这种自以为关系很广,动辄提领导的人。 石志伟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这么点小事没必要闹大,赶紧上了车,开车离去。 等他们走远,陆奇方才跟许纯良打了个招呼:“什么情况啊,我看那几个人要找你麻烦。” 许纯良笑道:“陆哥,你误会了,他们找我问路的。” 李忠也下了车:“那人我认识,建筑工地干土方工程的,叫石志伟,自己有个采石场,有点小钱,局里也有些关系。” 陆奇点了点头,从事这种职业的手里都有大车,肯定人脉不错,许纯良没说实话,提醒许纯良道:“有麻烦找警察,别想着自己解决问题。”他认识许纯良这么久,但是也谈不上了解许纯良,越跟他接触,越是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 许纯良道:“放心吧,我懂法,对了,那件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陆奇不能向他透露太多,只说目前还在追查,不过范亚军已经承认了,其他的涉案人员也在抓捕中。 许纯良回到家里,看到副院长高新华也在,他今天睡醒后发现落枕,上午去理疗科按摩烤电也没啥效果,为了减缓疼痛吃了片芬必得,还是没有减轻,于是想起了许老爷子。 治疗落枕是回春堂的拿手绝活,许长善给他检查了一下,落枕通常是睡眠时睡姿不良,或颈肩部被风寒入侵引起颈肩部软组织金銮疼痛,活动受限的病症。 从经络的角度来看,颈后有太阳经通过,颈侧有少阳经通过,一般来说颈后疼痛或压痛明显,病在太阳经,单侧颈部疼痛或压痛明显,病在少阳经,高新华属于后者。 许长善让高新华躺在床上,先在悬钟穴下针,悬钟穴又名绝骨,位于小腿外侧下部,外踝尖上三寸,接近腓骨前缘。 《针灸经》有云:寻摸尖骨者,乃是绝骨两分开,足三阳之大络,按之阳明脉绝。 属足少阳胆经。 许长善取毫针刺绝骨间筋骨缝中的悬钟穴。 针尖刺入,高新华顿时感到刺痛感沿着足少阳胆经向下扩散至外踝,很快痛感就变成了酸胀,足趾发麻,许长善继续向深处进针,酸胀感越发强烈,沿着经络扩展到膝关节和踝关节,此乃第二针感。 许长善让高新华尝试着转动颈部,保持第二针感四分钟左右。 高新华开始的时候还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不过很快就发现颈部的疼痛明显减轻,他的动作幅度也随之加大。 行针四分钟之后,许长善再浅刺第一针感,痛感减轻,酸胀感越发明显。 许长善接下来一针取金门穴,中医中的金乃肺性之气也,门乃出入之门户,膀胱经气血在金门穴化为温热之性,向上传输的是膀胱经下部经脉吸热蒸生的阳热之气,膀胱经滞重和寒湿之气被金门穴锁于其下,所以金门穴又称之为关梁穴。 金门穴位于人体的足部外侧,外踝直下和骰骨下缘的交界处。依然是先用毫针深刺,激发第二针感,行针三分钟。 高新华除了刚才的酸胀感又有了一种发热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热气沿着经络上行,按照许长善的指引继续转动着颈部,颈部越来越轻松。 在中医的理论中,落枕和受寒有关,盛夏贪凉,导致颈背部气血不畅,僵硬疼痛,动作不利。 许长善针刺金门穴,激发阳热之气,可以快速驱走风寒。 三分钟过后,提针激发第一针感,高新华此时颈部已经可以转动自如,方才留意到许纯良回来了。 高新华笑道:“纯良下班了!” 许纯良道:“高院落枕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章 医路漫漫 “又不是在医院,叫高叔!”高新华纠正道。 许纯良笑道:“高叔,您应该等我回来,我最近都在练习针灸,您也感受一下我的手艺。” 高新华向许长善道:“许叔,这小子要拿我练手啊!” 许长善哈哈笑道:“年轻人想进步,咱们必须支持你说是不是?”他已经行针完毕,将毫针退了出来。又用2号艾柱,行i度损伤炙法,分别置于大杼穴、肩外俞穴、京骨穴三处。 高新华没付诊金,就算他给,许长善也不会收,当然他也不会空手来,特地带来了两瓶红花郎十五年,知道许老爷子好这口。 许长善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弄几样小菜,晚上咱们喝两杯。” 高新华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呆会回家吃。” “你要是回去,以后就别来回春堂。” 高新华了解他的脾气,只好答应下来。 许纯良给他泡了杯太平猴魁,一旁候着。 高新华趴在床上:“听说你最近工作非常出色,周主任已经申请把你留在医务处了。” 许纯良笑道:“医务处是个是非之地,每天都有人闹事,还不如电工班清静呢。” 高新华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就得有点事干,每天无所事事混日子你乐意啊?” 时间差不多了,许纯良帮他将艾柱取下来,高新华活动了一下头颈四肢,感觉一点都不疼了,不得不承认,还是许老爷子厉害。 许纯良故意道:“咱们医院现成的中医科,朱明远主任还是东州市中医协会的副会长,您放着现成的名医怎么不去找呢?” 高新华明白他的意思,故意套路自己,想让他亲口说出朱明远水平不如许长善,虽然高新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说,自己医院的专家当然要维护。 “我习惯了,从年轻的时候,身体有啥毛病首先都来找你爷爷,心理上早就形成依赖了。” “您来回春堂治病的事情千万别被外人知道,不然人家准保得想,连高院长都不信任自己医院的医术,可见长兴的水平差到什么地步。” 高新华笑骂道:“滑头,别忘了你小子也是长兴的,要有集体荣誉感,哪有埋汰自家医院的?” “我可没埋汰咱们医院,高叔,这里也没外人,您就说句实话,老朱的水平比我爷爷怎么样?” “中医这一行,经验非常重要。”高新华等于是承认许长善的水平要比朱明远高,但是又没明说。 许老爷子将高新华待为上宾,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不是高新华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自己的宝贝孙子还在家里蹲着呢,自从许纯良进入长兴,就发生了可喜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无论高新华的出发点是什么,给他帮了大忙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再造之恩呐。 高新华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感叹道:“太隆重了,许叔,您要是把我嘴给养刁了,以后我家里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长善笑道:“你要是喜欢,每天都过来陪我喝酒,叔还管的起。” 许纯良给他们把酒满上。 高新华先敬许老爷子,喝了两杯酒,许长善问起他父亲什么时候回来,高新华的父亲高建国跟许长善是老友,前两个月去了京城女儿那里,许老爷子跟老友阔别两个月,也颇为挂念。 高新华道:“我爸倒是想回来,可我妹不让啊,非得让他多住几个月,说是看完国庆阅兵再回来。” 许长善道:“我还以为他在京城认识了哪个漂亮老太太,乐不思蜀了。” 高新华笑了起来:“我倒巴不得他找个伴,我妈走得早,他又当爹又当妈,把我们兄妹俩拉扯长大,自己的事情全都耽误了,想想啊,我们真是欠他太多了。” 许长善喝了杯酒道:“还好啦,你们俩都有出息,还都那么孝顺。” “您的三个儿女比我们有出息啊,他们也孝顺啊。” “孝顺个屁!见个面比探监还难。”许长善提起这事儿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酒杯重重顿了一下。 高新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纯良多好啊,现在当孙子的很少有跟爷爷这么亲近的。” 说起许纯良,许长善顿时眉开眼笑,孙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而且他愿意学医,在医学方面的悟性还很高,自己总算后继有人了。 许长善感慨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是苏东坡的洗儿诗,流传甚广。 许长善此时诵读这首诗是心有所感,儿女一个个都是高学历,在别人眼中都有出息有本事,可孩子越是有本事,就离开你越远,有些时候许长善特别羡慕那些普通的孩子,虽然没有高学历,干着普通的工作,可人家的父母想孩子的时候随时都能见到。 他想见儿女的时候只能寄希望于逢年过节,有些时候,因为工作繁忙连过年都不会回来,所以才会生出见面如探监的感觉。 如果没有孙子陪伴,许长善实难想像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他早就心灰意冷,关了这回春堂。 高新华听到这首诗,心中也生出不小的感触,女儿非常优秀,和许纯良四次高考,四次落榜的历程不同,闺女高三毕业就以东州市理科状元的身份被水木录取,但是女儿毕业以后肯定不会再回江州工作了。以后她还会考研读博,出国也在她的计划之中,许老爷子今天的遗憾或许就是他未来的处境。 望着正在给许老爷子倒酒的许纯良,高新华居然有些羡慕,要是女儿能在身边该有多好。 许纯良聊起许纯良正在跟随自己学医,现在国家已经意识到国医的发展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政策上也加大了扶植力度。 中医师承就是一个很好的政策,有了这个政策,许长善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孙子收入门下,将一身艺业传授给他,当然正式的手续也非常复杂。 需要《传统医学师承关系合同书》、《医院同意带教证明》、徒弟的身份证、学历证件。老师也要求拥有四证:医师资格证、执业证、职称证、身份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加盖公章,还要有公证书,缺一不可。 这一系列的手续都是高新华代为办理的,最初许长善是想让孙子进入长兴医院的中医科,甚至打算跟长兴医院合作开专家门诊,自己亲手带孙子,后来在高新华的奉劝下,才决定放手,现在看来放手的决定是极其正确的。 年轻人总会有独立的一天,自己管得太多,对他的成长未必是好事。 虽然许纯良在医院的工作渐渐进入了正规,可许老爷子还是有些遗憾,毕竟他期望孙子能够成为医生,在医院从事行政工作,总感觉不是什么正路。 许长善道:“新华,纯良什么时候能去中医科啊?” 高新华本以为老爷子早就放下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许纯良没有医师资格证、执业证,根本不具备当医生的条件,其实干行政哪里不好?现在这小子不是已经适应了医务处的工作了吗? 高新华道:“那得等他学业有成,通过《出师考试》之后了。” “出师那不得三年?” “纯良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高新华看了许纯良一眼道:“你可得用心学习啊,《出师考试》也没那么简单,要考基础理论和实际操作,还得进行中医临床答辩。” 许纯良对什么《出师考试》压根没多少兴趣,他的水平根本无需考试去证明,据说负责中医临床答辩的就是朱明远之流,就他们那种水平怎么配当自己的考官? 许纯良道:“高叔说得对,我有的是时间,不急。” “最关键是学到真本事。”有件事高新华还没点破,即便是许纯良顺利通过了《出师考试》,也不过相当于普通大专文凭,还要通过一年实习,然后才能报考助理医师,助理医师满五年才能报考执业医师考试,学医这条路,漫长且艰苦。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一章 看透不说透 周文斌跟曾红文的见面并不愉快,他过去就认为生意人唯利是图,但是没想到曾红文把钱看得这么重。 虽然石志伟夫妇并没有提出具体的索赔金额,但是以周文斌过去处理类似纠纷的经验来说,需要先考虑最坏的一步,因为医美中心是承包科室,性质相对特殊,所以长兴医院是不可能负责赔偿的,他先探了一下曾红文的底线。 曾红文刚开始表示会全力配合解决,但是她能够接受得最多也就是退赔佟美丽的手术费和治疗费,她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毕竟这次的事情绝非佟美丽声称的手术事故。 周文斌不得不提醒曾红文,仅仅做出以上赔偿恐怕患者不会满意,他提起那只被损毁的镯子,据他一位懂行的朋友说,那只翡翠玉镯的市价应该在五万左右,没有佟美丽说得那么夸张,可也不便宜,万一人家能够出具正式发票,就会更麻烦。 曾红文一听就急了:“她的手镯是自己不小心摔落的,凭什么让我们赔?你们调解室不是有监控吗?” 周文斌道:“我看过监控了,因为角度的缘故并没能拍清楚,当时的情况是佟美丽和蔡主任发生了肢体接触。” “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保护蔡主任?你们是不是要承担责任?” “小曾,美容科是你承包的科室,承包合同上是有规定的,出现医疗纠纷产生的一切损失要由承包人自己承担,如果影响到医院的声誉,我们有追究责任的权力。” “周主任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是承包人不假,可佟美丽的事情责任根本不在我们,是她无理取闹,想要敲诈勒索,退给她手术费治疗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如果她提出什么无礼条件我都答应,以后美容科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对医院来说也树立了一个坏典型,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纵容。” “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处理过很多这种类似的事情,我敢说佟美丽不会善罢甘休,不排除再来闹事的可能。” “让她闹去,咱们医院这么多保安不都是吃闲饭的吧?他们要是不管,还有人民警察呢,我就不信法律还治不了这帮医闹。” 周文斌苦口婆心道:“坚持原则是对的,但是要讲究策略,必要的让步也是需要的,一旦把影响扩大化,会给长兴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曾红文道:“你的意思我个人损失无所谓,明明我没错,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要求?过去我就听说你们医务处胳膊肘往外拐,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是在帮你们解决问题。” “谢谢了,明天我跟他们直接谈,不就是想要钱吗?他们要是敢狮子大开口,我就告他们讹诈!”曾红文表现得非常强势。 话不投机半句多,周文斌见她这个态度也懒得多费唇舌,如果不是顾院给下了死命令,他才懒得管这摊子烂事。 曾红文跟顾厚义的关系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然顾厚义也不会把他给叫到办公室耳提面命,周文斌又不是傻子,就算蔡荣娟得宠,顾厚义也不可能因为她批评自己,大老板担心得是美容中心的事情会牵连到他自己。???. 周文斌又不能不管,他主动联系了一下佟美丽,主要是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顺便打探一下她的诉求。 佟美丽居然表现得非常冷静,告诉周文斌,明天一早会去长兴谈赔偿的事情。 她平静的语气让周文斌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和佟美丽确定了时间,明天上午十点,他会安排美容中心的负责人和相关专家跟她见面。 许纯良对这起事件敬而远之,这件事也不是他负责,周文斌担心他年轻气盛和石志伟见面后再次发生冲突,于是安排他去卫生局参加一个业务学习,本来周文斌准备自己去的,可佟美丽的事情他必须要亲自跟进处理。 许纯良来到卫生局的大会议室,他头一次参加这样的培训,虽然参加会议的都是卫生系统相关工作的同仁,但是他一个都不认识,据说基本上都是各大医院的中高层干部。 许纯良在签到簿上写下了周文斌的名字和医院,这是老周要求的。 他签到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一旁等着,许纯良签完字顺便将笔递给他,朝他友善地笑了笑。 许纯良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他对开会没啥兴趣,选择这个位置主要是待会儿方便开小差。 坐下没多久,刚才那名男子也来到他的身边坐下,两人对望了一眼,相互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长兴医院的周文斌主任?” 许纯良听他这么问,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露陷了,笑道:“您认识啊?” 那男子神神秘秘道:“不熟,之前见过两次。” 许纯良已经确定自己被人家识破了,低声道:“看透不说透。” 对方笑了起来,主动向他伸出手去:“我叫赵飞扬,中心医院医务处。” “长兴医院许纯良。” 许纯良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宽厚温暖。 培训还没开始,两人聊了起来,对方非常健谈,问了他一些长兴医院的情况,许纯良是个有心机的人,虽然对长兴没啥感情,可在外人面前也把长兴夸得跟朵花似的。 聊天中知道,对方是中心医院医务处的,跟他是同行,赵飞扬对长兴医院的二期扩建工程很有兴趣,询问是不是已经开始动工了? 许纯良虽然整天从工地旁边经过,可他并不清楚目前到了哪一步,不过有一点他能够确定,动迁工程已经圆满完成了,钉子户的象征回春堂都已经搬家了,他们家一走,其他拆迁户就失去了主心骨。 许纯良参加培训的时候,长兴医院的小会议室内,正上演着一出没有硝烟的战斗。 周文斌和曾红文一早就来到了会议室,为了提防患者闹事,保卫科也派出了六名保安,提防意外状况发生。十点钟的时候,请来的鉴定组也到了。 石志伟夫妇却迟迟未到。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二章 天价索赔 曾红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有些郁闷道:“什么情况?都过了十五分钟了,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周文斌摇了摇头,和患者的每次谈判都是一次心理战,这种情况绝非第一次,对方就是要消耗他们的耐性,让他们在等待中化为被动。 周文斌有些想笑,这种伎俩也未免太小儿科了,早晚都得面对面谈判,早晚都得提出他们的条件,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多好。 十点半,石志伟两口子终于到了,来到会议室连句抱歉的话都没说,佟美丽首先留意到蔡荣娟不在,厉声道:“蔡荣娟呢?她怎么不来?” 周文斌道:“按照我们医院处理事情的流程,蔡主任今天需要回避,这位是美容中心的负责人曾主任,她可以全权代表蔡主任。”其实今天的会议请蔡荣娟了,但是蔡荣娟坚持不肯出席,周文斌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给绑过来。 曾红文向他们夫妇俩笑了笑:“先坐吧。” 两口子对望了一眼,在给他们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周文斌将专家组成员介绍给他们。 佟美丽道:“谁让你们找人帮我鉴定了?你们长兴医院可真厉害,这就开始准备唱双簧了,弄了个圈套让我们钻是不?” 周文斌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东州市美容界的权威……” 石志伟道:“你少来,什么狗屁权威,别糊弄我们了。” 几位专家气得满脸通红,这两口子素质也太差了,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乐意趟这趟浑水? “我不相信你们长兴医院请来的鉴定组,你让他们退场,不然今天就不谈了。”佟美丽起身作势要走。 周文斌没办法,只能先将专家组请了出去,今天请专家的钱是白花了,还得向他们赔不是。 专家退场之后,曾红文道:“我是美容中心的负责人,不知两位有什么诉求?” 周文斌让程小红给送上两瓶矿泉水,冰镇的,两口子火气这么大,先帮他们去去火。 石志伟拧开灌了两口,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 程小红提醒道:“石先生,对不起,这里不许抽烟。“ 石志伟根本不搭理她,仍然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周文斌向程小红使了个眼色,今天的重点是谈条件,摸清这两口子的底牌,其他的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佟美丽从手袋里取出手镯发票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曾红文接过来,找到金额部分,数字是八十八万八千八,发票日期是三年前,曾红文意识到对方要借着这件事狠狠敲上一笔了,她把复印件推了回去,微笑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佟美丽道:“什么意思?少跟我装!我的翡翠镯子被你们蔡主任给摔了,这是三年前我丈夫送给我的礼物,当时价值就这么多,最近几年翡翠的行情你应该知道吧?人家给我的回购价都出到了八百万。” 周文斌心说这两口子可真敢要,八百万,你们怎么不去抢?他看了看曾红文,曾红文从承包美容中心恐怕总共也没赚这么多吧,她肯定不会答应。 曾红文认为对方就是讹诈:“手镯的事情不归我管,你们可以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要是警方处理不了,可以找法院。”新笔趣阁 佟美丽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站起身来,气势汹汹道:“蔡荣娟不是你们美容中心的?你刚才不是说你可以全权代表吗?” 周文斌帮着说了一句话:“大家别激动,咱们今天的目的是解决医疗上的问题,手镯的事情回头再谈。” 佟美丽道:“行,那就谈谈手术,我现在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又痒又痛,见风流泪,晚上睡觉连眼睛都闭不上,全都是蔡荣娟手术失误造成的,她把我毁容了,把我下半辈子给毁了,你们说应该怎么负责?” 曾红文道:“可之前的鉴定表明,你的手术并无问题,你术后的恢复也在正常范围内。” 佟美丽道:“你们请人鉴定当然向着你们说话,我身上的问题,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的鉴定结果,你可以去任何权威机构鉴定,如果表明我们的手术的确有问题,我们肯定会承担所有的责任。” 石志伟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到了地上,吓了周围人一跳。 石志伟指着曾红文道:“那就是不承认了?” 曾红文心里有些害怕,强装镇定道:“是不是手术事故,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以机构的鉴定结果为准。” 石志伟向佟美丽道:“早就叫你别来,跟他们这帮人能谈出什么结果?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周文斌道:“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们长兴医院是充满诚意的,根据我们的鉴定结果,佟美丽女士的手术不构成手术事故,如果你们不认可我们的鉴定结果,可以选择国内任何一家权威机构,鉴定费用我们可以承担,这样你们满意吗?” 石志伟斩钉截铁道:“不满意!” 周文斌道:“那你们说如何解决?说说你们的条件。” 石志伟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索赔清单递了过去,曾红文接过,看到上面写着。 承认手术事故,公开向佟美丽道歉。退赔全部手术费治疗费三万八千元,承担后续整形的所有费用,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赔偿手镯损失费一百万元。 虽然没有离谱到让她拿出八百万赔手镯,可这个价格也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 周文斌接过去看了一遍,对这个金额他并不惊奇,要更多的大有人在,之前那个王大雷开口要三百万的赔偿,最后还不是三万块就解决了。 赔偿清单列得非常清楚,这两口子应该是找专人计算过,让周文斌感到吃惊的是手术治疗费,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简单的双眼皮手术要花掉三万八千元。 美容中心的收费这么高?难怪蔡荣娟连奔驰都开上了。 曾红文道:“你们不觉得要求太离谱了吗?这样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周文斌暗暗叫苦,谈判不是这个样子的,曾红文没有处理过纠纷的经验,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给这件事降温,先稳住这两口子再说。 周文斌建议道:“要不,先把这份文件放在这里,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不需要讨论,这种条件没有谈判的余地。”曾红文心想,老娘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想敲诈我没那么容易。 石志伟笑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周文斌道:“谈当然要谈,但是大家需要回归理性,着眼于现实。” “你们别后悔!” 石志伟站起身,佟美丽跟着站了起来,两口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会谈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周文斌向曾红文道:“你不应该当场拒绝啊。” 曾红文道:“这种无理要求不拒绝我还能答应啊?哦,明白了,反正不是你掏钱。” 周文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解决问题是有方法和技巧的,你这么做,只会把矛盾进一步激化。” “激化就激化,他们还敢怎么着啊?”曾红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打了过来。 美容中心出事了,一群老太太在美容科阻拦他人就诊,扰乱医疗秩序。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曾红文慌忙赶了回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三章 社会舆论 周文斌真心不想管她的闲事,气哼哼回到办公室,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接连灌了几大口凉透的茉莉。 程小红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扰他,拿着那张索赔清单研究起来,看到索赔金额也吓了一跳,那镯子居然要一百万,他们拿捡到的碎片找专家看了,最多也就是五万,两口子可真敢要,不过人家提供了发票的复印件,上面的金额写得清清楚楚,保不齐他们当初购买这手镯的时候就花了这么多钱呢。 周文斌坐下没多久,门诊部就打来了电话,希望他们去协助处理问题,周文斌告诉他们自己在开会。 程小红走过来帮他续水,周文斌道:“许纯良呢?” “您不是让他去卫生局开会了?” 周文斌拍了拍发迹渐高的脑门子,事情太多,脑袋都糊涂了,居然连自己安排的事情都忘了,早知今天这个状况,还不如亲自去卫生局开会。 程小红道:“美容中心怎么突然这么多事情?” 周文斌道:“估计还是佟美丽两口子捣鬼。” 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周文斌交代程小红,只要找他的就说他不在。 程小红拿起电话,果然是找周文斌的,按照周文斌的吩咐答道:“周主任这会儿不在。” 对方的声音顿时严厉了起来:“上班期间,他不在本职岗位去哪里了?马上找到他,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程小红这才听出是院长顾厚义,这也怪不得她,平时她跟院长交流的机会又不多,直到这一刻她才听出来,马上道:“好的,顾院长,我马上去找,马上!” 顾厚义已经挂上了电话。 周文斌懵了:“顾院的电话你怎么不让我接呢?” “我没听出来啊,他又没说自己是谁。”程小红一脸无辜。 周文斌无言以对,大老板的传召他不敢不从,慌慌张张赶去了院长办公室。 经过院办的时候,刘登科给他提了个醒,院长今天心情不好,让他小心点。 周文斌敲响了房门,其实办公室没关门,留着寸许宽的缝隙,很明显顾厚义给他留着门,就等他过来。 “进来!” 周文斌活动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推门走了进去,顺势将门给关上了,预感到肯定要挨批,关上门省得被其他人听到。 顾厚义铁青着面孔,一看这脸色就知道真生气了。 周文斌道:“顾院,我刚才去厕所了……” “不用解释,周文斌,枉我对你这么看重,将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你,你都干什么了?” “顾院,我哪儿做错了?” “哪儿做错了?”顾厚义站起身来,怒视周文斌:“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小视频。 周文斌凑过去一看画面脑袋嗡得就大了,佟美丽竟然将维权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媒体,视频上的佟美丽鼻子一把泪一把,控诉长兴医院手术事故,把她毁容还给了她无尽的痛苦。 这女人绝对是个演技派,而且这视频应该是精心准备好的,在视频中揭示了几点,全都指向长兴医院的要害。 一,天价手术费治疗费,远超正常收费标准。 二,主刀医生蔡荣娟医术拙劣,医德沦丧。 三,长兴医院仗势欺人,面对正常维权粗暴拒绝,甚至对她大打出手,损毁了她价值三百万的翡翠手镯。 周文斌看到这里脊背都冒出冷汗来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得视频,中间还有几段截取的视频,连他也在里面,看了看点赞数都超过一千了,证明视频已经有了相当的热度。 周文斌道:“根本就是血口喷人啊!” 顾厚义怒道:“血口喷人?老百姓可不知道事情的真假,我让你去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把影响扩大化,长兴医院的名声都被你们给败坏了。”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顾厚义正在气头上,怒道:“谁?” 院办主任刘登科有些慌张地走了进来,顾厚义狠狠瞪了他一眼,责怪他不经自己允许就推门而入。 刘登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事情紧急他也不会过来打扰,他拿着自己的手机:“顾院,事情闹大了,您看这个视频。” 顾厚义把手机拿了过去,这个视频是石志伟拍摄的,他正站在长兴医院美容中心的门口,指着美容中心的大门义愤填膺地控诉着,在这个视频中,他不但公开了美容中心被长兴医院承包给了闽南籍商人曾红文,还揭露,让这个曾红文是长兴医院院长顾厚义的亲外甥女。 顾厚义感到一阵头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当今自媒体大行其道的时代,根本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他之所以亲自出面提醒曾红文和周文斌要慎重处理尽快处理,就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最坏的状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刘登科道:“不但是小视频,许多社交平台上都有,他们应该是精心策划,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够了!”顾厚义怒吼道。 刘登科和周文斌吓得都是一哆嗦。 顾厚义紧紧攥着手机,刘登科有点后悔自己把手机给他,这可是老婆刚给自己买的,大老板该不会震怒之下把手机给摔了吧。 顾厚义抿着嘴点了点头,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刘登科:“这就是你们处理的结果?” 刘登科心说跟我没关系,我又不负责这一块。 周文斌道:“我……我马上联系他们,让他们尽快把视频删除。”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现在视频已经扩散开来,就算始作俑者把视频删除,网上那么多转发的视频你能删干净?” “我……”周文斌也是倒霉,自己完全是背锅了,责任不在他,如果曾红文协商的时候态度不是那么强硬,局势也不会搞得如此被动。 顾厚义有些郁闷地挥了挥手。 刘登科向周文斌使了个眼色,两人灰溜溜退了出去。 周文斌来到外面向刘登科虚心求教道:“老弟,你帮我想想主意,现在这件事该怎么灭火?” 刘登科叹了口气道:“都火烧眉毛了,现在说灭火已经晚了,网络监管部门你有关系没?” 周文斌摇了摇头,刘登科的话提醒了他,当务之急是要让网络监管部门出面,将那些不负责任的视频消息全都屏蔽,但是他的社会关系够不上这一层面。 刘登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别着急了,天塌下来还有……”他朝院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文斌懂得他的意思,顾厚义肯定要亲自过问了,因为现在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任凭这种视频到处传播,对他的声誉损害很大,以顾厚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应该可以扑灭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之火。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四章 曹刿论战 许纯良在卫生局参加完上午的培训,中午拿着会议主办单位发的餐券去食堂吃了自助餐,赵飞扬跟他一起,通过一个上午的交流,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许纯良了解到赵飞扬今年三十九岁,是中心医院医务处副主任。 赵飞扬主动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吃饭的时候,赵飞扬刷到了长兴医院美容中心纠纷的视频,拿给许纯良看。 许纯良赶紧用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发现相关的视频关注度极高,而且网友一水的站队患者一方,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搞了半天美容中心的承包商是院长顾厚义的外甥女,这件事他也是通过视频才知道。 赵飞扬道:“你不是医务处的吗?这事儿闹这么大你不知道?” 许纯良皱了皱眉头,他还是很有些集体荣誉感的,家丑不可外扬,这下长兴医院在卫生系统又扬名了:“这事儿我知道,这两口子根本就是无赖,女的在我们医院美容科动了个双眼皮手术,非得说是医疗事故,被毁容了,就她长得那德性,谁能把她给毁容啊?” 赵飞扬笑了起来,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继续浏览着相关视频:“抛开是非曲直不说,事情不该闹得这么大,现在社会舆论上一边倒都是同情患者,咱们医疗系统被妖魔化了,舆论闹到这种地步,吃亏得只能是医院,有些损失甚至是不可估量的。” 许纯良心说旁观者清,你一个外人当然说得轻巧,反正跟你又没关系,扒拉了一口米饭道:“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处理?” “先安抚住患者的情绪,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认为医院会认真考虑他们的诉求。” “缓兵之计?” 赵飞扬笑道:“不错,就是缓兵之计啊,曹刿论战你应该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消磨掉他们的戾气,为下一步谈判做好准备,尽快调查出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也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许纯良一直都没把这次的纠纷放在心上,主要是他从一开始对蔡荣娟没好感,压根不想为这种女人出力。 赵飞扬这个人不简单啊,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进退有度,这个人要是长兴的医务处主任,肯定比周文斌要强出一筹,应该说不止一筹。 “你的方法不错,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这些办法估计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赵飞扬道:“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们能利用你们也能利用,虽然现在讲究言论自由,可也不能随便发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消息,要不社会肯定乱套了,你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网监部门,清除这些视频,警告事情的始作俑者,如果证实他们涉嫌诽谤捏造事实,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尽快发出澄清公告,最大限度地减轻社会负面影响。” 许纯良赞道:“可以啊,你这头脑不当医务处的一把可惜了。” 赵飞扬笑道:“院里倒是有提拔我的意思。” “我看你行,等你当上主任,我请你吃饭给你庆贺一下。” “一言为定!” 许纯良回到医院,已经快下班了,本来他完全可以不来医院,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医务处的一份子要是不出现,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回到办公室,居然没人,他把主办单位发得纪念品放在周文斌的办公桌上。 这时候程小红哭着走了回来,许纯良诧异道:“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程小红趴在桌上哇!地大哭起来。 许纯良道:“有事说事,你别哭啊,这孤男寡女的,你一哭别人还不知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程小红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边儿去,真是气死我了……那帮老太太逢人就骂,说的话可难听了……呜……”又想起刚才在美容中心被几名老太太痛骂的情景,委屈地再度哭了起来。 如果欺负她的是几个大汉,许纯良肯定马上过去帮她出气,可听说是一帮老太太,这可不好对付,许纯良道:“我走得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搞得这么紧张?” 程小红只顾着哭,没回答他的问题。 许纯良也觉得没意思,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程小红哭个不停,他听着心烦于是脱了工作服准备下班,刚走出办公室,就遇到了周文斌,周文斌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一看就是被人给挠的,一张脸气得青一块紫一块。 许纯良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周主任,您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周文斌怒火攻心,正无处发泄呢:“你干啥去了?一整天不见你人!” “不是您让我去卫生局开会吗?” 周文斌都被气糊涂了,怎么又把这茬给忘了,叹了口气,指了指办公室,意思是进去说。 许纯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回了办公室,自己不在的这一天看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医务处损兵折将,看外形就知道这俩人在和患者的交锋中惨败。 周文斌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大茶缸子,发现里面已经没水了。 许纯良在行政也混了段时间了,颇有些眼力劲儿,赶紧帮他去续水。 周文斌接过他递来的茶:“小许,我刚都气晕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许纯良笑道:“头儿,您脾气这么好,谁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周文斌叹了口气:“还不是美容中心的那件破事,我说不去吧,他们一个劲打电话非让我过去,不知道佟美丽从哪儿弄来一帮泼妇,见人就骂,我只不过劝了两句,你看把我给挠的。” 程小红抬起头来,看到周文斌的狼狈相,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被骂还算幸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周文斌瞪了她一眼,这妮子怎么幸灾乐祸呢?果然,让一个委屈的人心情尽快好起来的办法就是让她认识到有人比她更惨,她顿时会感到人生还是美好且幸运的。 程小红也意识到自己不该笑,借口晚上有约会,赶紧逃离了现场,如果继续逗留下去,看到周文斌那张脸还会绷不住笑。 周文斌把今天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也是一肚子郁闷,不然也不会跟下属说那么详细。 许纯良听他说完,叹了口气道:“周主任,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能不能发表点意见?” 周文斌心说你可不是旁观者,你是我们医务处的一份子:“太能了啊!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我们应该先安抚住患者的情绪,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认为医院会认真考虑他们的诉求。” 周文斌点了点头:“缓兵之计?” “不错,就是缓兵之计啊,曹刿论战你应该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消磨掉他们的戾气,为下一步谈判做好准备,尽快调查出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也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周一冲下新书榜,求月票,推荐票,收藏,全方位立体支持,谢谢各位!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五章 联系上了 周文斌听得直拍大腿:“太对了!你小子怎么昨天不说啊,你比那个曾红文明白多了,如果她有你一半的觉悟,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他哪知道许纯良的这番话完全是盗版赵飞扬的。 许纯良道:“头儿,我觉得您对这件事太热心了,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 周文斌苦笑道:“还真躲不起。” 许纯良也看过了网上传播的视频,其中就有关于美容中心承包黑幕的,周文斌如此无奈,看来网上的传言多半是真的,如果曾红文是院长的外甥女,那还真是非常棘手。如果只是普通的承包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摘清关系。 周文斌掏出手机,又刷新了一下,发现网上的视频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刚才收藏的视频点赞数也是不断攀升,这就证明网络监管部门仍然没有出手。 周文斌暗叫不妙,舆论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住,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响只会越来越大,这次影响到得不仅仅是美容中心和长兴医院,而且矛头已经指向了院长顾厚义。 他已经感受到顾厚义的愤怒,如果事件继续发酵,保不齐顾厚义的怒火会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许纯良也看出了他的忐忑:“头儿,为什么不找关系把这些视频给删了?” 周文斌坦承自己找不到直接的关系,他也感到纳闷,以顾厚义的人脉,不至于现在还没搞定这件事吧,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他自己的身上,难道他就任由这把火继续烧下去? 许纯良多少了解了一些:“这好像要找网警吧?您不是整天跟警察打交道吗?” 周文斌道:“我认识的警察都是派出所的,你认识网监部门的人不?”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问起了一个刚刚工作不久的新人,说完就开始后悔了。 许纯良倒是认真起来,他想到了陆奇,走到一旁给陆奇打了个电话。 许纯良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了一声:“陆哥,您认识网络监管部门的人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陆奇都知道他们长兴医院的这起纠纷了,一听就知道他什么事情:“为你们医院美容中心纠纷的事情吧?” “你也知道了?” “废话,现在半个东州城都知道了。” 许纯良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两口子都是无赖,他们故意捏造谎言诋毁我们医院。” “我说你们医院早干什么去了?事情发生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控制舆论,马上查封造谣者的账号,下架相关视频。” 许纯良道:“我今儿出门开会,这不才知道吗?” 陆奇笑了起来:“搞得你跟多重要似的,这件事轮不到你管吧。” “怎么轮不到啊,我就在医务处,发生了这种事情,首先被问责的就得是我们。” 陆奇道:“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的?你小子够鬼的,早就知道我哥负责这事儿是不?” “你哥?……咱哥负责啊!” 周文斌压根没指望许纯良能帮上忙,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个激灵,什么情况? 陆奇电话中对许纯良道:“行了,你别装了,这事儿我帮你办,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帮这个忙,待会儿我给你回话。” 许纯良挂上电话,向周文斌道:“找到人了!” 周文斌满脸质疑地望着他,牛逼不是这么吹的?连顾院到现在都没搞定的事情,你能搞定? 许纯良看出他不信:“我一警察朋友答应帮忙,他大哥就是负责网监部门的。” “他大哥叫什么?” 许纯良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那他姓什么?” “他姓陆啊,怎么了?” 周文斌内心狂跳,东州市网络监管部门的负责人叫陆明,难道许纯良找到了他,如果真是这层关系,估计问题不大。周文斌心中希望真是如此,可他又不敢相信,以他对许纯良的了解,这小子就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并无太深的背景。 陆奇的电话很快就打回来了,告诉许纯良,事情办妥了,现在就着手办理这件事,最多一个小时,这些账号和相关视频会被清除掉。 许纯良将原话告诉了周文斌。 周文斌还是不敢相信,但是他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顾厚义,如果事情真能顺利办成,那么他们就立下了大功一件,如果不成顾厚义肯定会怪罪他。 可想想反正顾厚义已经将这笔帐算在他的头上,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文斌壮着胆子又去了院长办公室,已经下班了,院办亮着灯,刘登科没敢走,院长办公室也亮着灯。 刘登科见他又过来了,心说这货真没眼色,大老板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来不是来找骂的吗?两人也是老乡,冲在老乡关系好心提醒了他一句:“老周,咱们老板还没走呢,正发火呢。” 周文斌道:“视频的事儿?” 刘登科点了点头,周文斌鼓足勇气向院长办公室走去,刘登科本来想阻止,可想想还是放弃了,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周文斌来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顾厚义的怒吼声:“什么情况?为什么非得要等到明天?” 顾厚义也有吃瘪的时候,他今天也找了许多关系,可直到现在还是没把事情给压下来,网监部门的回复是他们会马上审核这件事,可以暂时封掉石志伟夫妇的账号,但是大规模封号是不可以的,他们必须考虑到影响,需要审核评估后做出决定。 顾厚义提出找他们的负责人,被告知负责人陆明正在京城开会,顾厚义联系得这个人是部门的副主任,他表示已经尽力了。 顾厚义虽然找到了陆明的联系方式,可对方的手机却打不通,像他们这种敏感部门,开会的时候关闭手机已经成为常态,当然肯定能联系上,只是顾厚义够不上这层关系。 周文斌进来的时候正是顾厚义最为郁闷的时候,周文斌被顾厚义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又来干什么?还觉得不够乱吗?” 周文斌道:“顾院,我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没工夫听你废话。” “我联系上陆明主任了。” 顾厚义愣了一下,诧异地望着周文斌。 周文斌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向顾厚义汇报一件自己都无法确定结果的事情:“陆明主任答应,一个小时内将危害我们长兴医院名誉的账号和视频全部屏蔽删除。” 这次论到顾厚义难以置信了,自己都没搞定的事情,他周文斌能搞定?过去没发现他有这个本事呢? 口说无凭,顾厚义首先想到得就是拿起手机,点开视频,他已经关注了石志伟夫妇,惊喜地发现,他们的账号已经被封掉了,封掉账号,也就没有了相关视频,顾厚义又看了几个转播量比较大的账户,有的已经被封,没被封的视频也已经下架。 顾厚义折腾了一下午,动用了无数关系,最后得到的承诺还只是明天上午审核评估后做出决定,想不到最后居然是周文斌给搞定了。 顾厚义又看了一会儿手机,周文斌在这会儿也偷偷看了看手机,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赌赢了,暗自松了口气。 顾厚义也松了口气,事件的不良影响终于控制住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虽然没有从美容中心谋取一分一毫的利益,但是他跟曾红文的亲戚关系是否定不了的。 看到顾厚义渐趋缓和的表情,周文斌知道老板的怒火正在平息。 顾厚义道:“坐!” 周文斌想去一旁沙发上坐,顾厚义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周文斌受宠若惊地坐下:“顾院有什么工作安排?” 顾厚义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烟,周文斌赶紧掏出火机凑上去帮他点上。 顾厚义抽了口烟,感觉郁闷一天的胸膛总算舒坦了一些:“文斌啊,你和陆主任认识?” 周文斌认识陆明,可人家不认识他,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的详情说出来:“也不是直接的关系,通过朋友好不容易才联系上。” 顾厚义点了点头:“我让宣传科做了一个视频,会对此事做出澄清。”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六章 运河菜馆 周文斌离开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六点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居然在途中遇到了副院长耿文秀。 周文斌跟她打了声招呼,耿文秀这个人非常傲慢,过去遇到他们这些中层干部,也就是点点头,可今天却主动跟他攀谈起来:“老周你可真够敬业的,这个点还要向顾院汇报工作?” 周文斌从顾厚义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好被她看到了,周文斌也不能否认,笑了笑道:“顾院给我安排点工作。” “佟美丽的事情吧?” 周文斌暗叹,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让耿文秀自己去理解。 耿文秀将之理解为他的默认,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顾院心情怎么样?” 长兴医院很少有人喜欢耿文秀,嚣张跋扈再加上迷之自信,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到处刷存在感,怎么上来的自己不清楚?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骂她?新笔趣阁 周文斌真不想跟她走在一起,介娘们不是好人呐。 可人家是副院长,自己总不能拂袖而去,强忍着对她的厌恶道:“领导的心思揣摩不透。” 耿文秀呵呵笑了起来:“老周啊,你干行政的时间不长,说话办事可真是滴水不漏。” 副院长高新华也从办公室出来了,今天大家都走得比较晚,几个小时前,顾厚义召集几位领导开了个小会,让他们动用关系将佟美丽事件的热度迅速给压下去,大家都明白顾厚义为什么这么紧张,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谁也不好意思先走。 现在确定佟美丽夫妇已经被封号,相关视频被大规模屏蔽,这才一个个离开了医院。 周文斌看到他,如同找到了救星:“高院,我正找您呢。” 高新华看到他身边的耿文秀,马上就猜到了周文斌的目的,笑道:“去你办公室说吧。”他也不想跟耿文秀同路。 耿文秀道:“那我先走了。” 两人朝她摆了摆手:“耿院慢走!” 高新华朝后面瞄了一眼,低声道:“大老板还没走?” 周文斌叹了口气道:“今天他也够烦的。” “这事儿你处理得可不漂亮。” 周文斌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 两人下楼来到了医务处门口,高新华不想多掺和他的事情,周文斌非得请他进去,说是要请他尝尝自己新买的茶叶。 高新华也想等等再走,不然遇到了耿文秀还得听她唠叨。 来到医务处,发现许纯良也在,许纯良叫了声高院。 周文斌愣了一下才想起是自己让他留下来等他的,今天的事情闹得他记忆力都减退了,周文斌也不是真要请高新华喝茶,都这个时间了,大家也都没吃饭,于是提出自己做东请他吃饭。 高新华知道周文斌十有八九是有事相求,马上说自己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周文斌今天在请客方面颇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表示高新华可以喊嫂子过来一起吃饭。 高新华实在无法推辞,只能答应。 许纯良认为这种领导私下交流的场合自己并不适合参与,准备收拾回家。 高新华却叫住他,非得让他一起,高新华的目的是拿许纯良当挡箭牌,当着他的面,周文斌有些话也不好谈。 周文斌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叫上了许纯良。 许纯良给爷爷打电话说了声,周文斌请他们去医院附近的运河菜馆。 这家菜馆门脸儿不大,定位中档,古睢菜做得很是地道。 古睢菜是淮扬菜系的分支,既有淮扬菜的特色又有相当鲜明的地方特点,东州这样的地方菜馆很多。 周文斌是这里的常客了,出发之前订了个小包间,让老板提前将空调开好。 到了地方,房间已经相当凉快了,店老板其实是周文斌的堂弟,安排得都是当地特色菜。 高新华最喜欢他们家的烧鸡、香肠、卷煎、老豆腐。 酒是周文斌从办公室带过来的天之蓝。 高新华喜欢喝高度酒,不过他也没提出来,周文斌平时也不是个多大方的人,今天难得能请一次客。 许纯良是小字辈,主动承担了服务的责任,不单单是倒酒,还主动帮两人将餐具用开水烫了,过去当五毒教主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官衔,可也是别人前呼后拥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现在他居然伺候别人了,此一时彼一时,许纯良也没觉得低人一等,反倒觉得这种日子倒也逍遥有趣,做人就得能上能下。 高新华抽时间又看了看手机,关于长兴医院的负面视频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他也松了口气:“顾院行动够快的,那些歪曲污蔑咱们的负面新闻都被屏了。” 周文斌看了许纯良一眼,虽然在顾厚义面前没说出整件事的真相,可当着许纯良的面总不能把功劳给抢了,于是他把解决这件事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高新华这才知道这次的危机居然是许纯良化解的,真是让他意想不到了,没听说过他有这么硬的关系。 “纯良,你居然认识陆明?” “我认识他弟弟陆奇,我和陆奇是朋友。” 高新华道:“难怪啊!” 周文斌道:“小许的事情我还没来及跟顾院说。” 高新华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什么叫没来及,根本是你不想说,他端起酒杯道:“没必要说这个,你跟他说,他也对不上号。” 高新华说得也是现实,一院之长顾厚义哪有兴趣关注一个医务处的小干事? “周主任,您千万别提我,佟美丽的事情我不想跟着掺和。”许纯良今天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压根没想到陆奇那边有这种背景,因为公家的事情动用私人关系,总觉得有点别扭,最主要是他反感美容科主任蔡荣娟,这次帮忙把负面舆论压下去,其实等于顺便帮了蔡荣娟。 周文斌笑道:“你小子身为医务处的一份子还打算置身事外?不可能。” 高新华道:“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严重影响了咱们长兴的形象。你们不能掉以轻心,可能还会有反复。” 许纯良道:“长兴还有形象可言吗?东州六所三甲医院,咱们的口碑百分百垫底。” 高新华跟周文斌对望了一眼,虽然听着刺耳,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高新华喝了杯酒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可是长兴的正式员工。” 周文斌道:“希望咱们长兴的二期扩建工程能够尽快开始,等新的病房大楼盖好,咱们在硬件水平上就能追平其他医院了。” 高新华道:“拆迁都完成了,月底大楼开工奠基。” “有盼头了,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周文斌感慨着。 高新华道:“连建设带装修,再加上后期设备安装调试,最快也得三年,而且现在资金上还存在着不小的缺口。” 周文斌道:“顾院明年就到点了吧?” 高新华点了点头,顾厚义和周文斌是老乡,这件事上他不方便说太多,在他看来,顾厚义的去向周文斌可能比自己还要清楚。 “顾院退了,谁接替他?”周文斌眼睛望着高新华。 高新华道:“你看我看什么?反正不会是我。”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七章 我没有火 “别这么肯定,咱们长兴群众基础最好的领导就是高院,如果您当院长,我举双手赞成。”周文斌说得是恭维话,其实他非常清楚,以高新华的履历,走到目前这个位置已经是顶峰了,再往前一步,或许书记有可能,但是院长根本没戏。 高新华道:“聊这个干什么?要是让顾院听到,肯定认为咱们仨在这里密谋篡位。” 许纯良道:“没我事啊,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高新华大笑起来,发现这小子自从上班之后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待人接物方面突飞猛进。 周文斌道:“不小了,在农村像你这么大都生娃当爹了。” 许纯良分别敬了他们两杯酒。 周文斌道:“小许啊,你看能不能牵个线,咱们请陆明主任吃顿饭,这次多亏了他帮忙,以后咱们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很多医疗纠纷都被闹上了网络,周文斌想借着这件事跟网络监管部门拉近关系也很正常。 “没那个必要,以后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我去办。”许纯良一句话就让周文斌愿望落空。 高新华暗暗想笑,自古以来借钱不借路,你高新华虽然是许纯良的顶头上司,可想通过他结识关系也没那么容易。越看这小子越对脾胃:“老周,他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别怕他累着,有什么活都交给他,对他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 周文斌连连点头:“高院,小许进步非常大,现在看待问题非常全面,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都让我自愧不如了。” 许纯良道:“主任,我没得罪您啊,您别捧杀我。” 周文斌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新华也乐得合不拢嘴,孺子可教也,这小子没给自己丢人。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高新华接通电话,没说几句就起身向外走去。 周文斌和许纯良都看出来,他有些话要背着他们说,哪位领导没有点秘密。 高新华出去大概有十分钟才回来,表情明显凝重了不少,他向周文斌表示歉意,自己遇到了一件急事,现在就得赶过去。 周文斌想送他出去,高新华表示不必了,让他们两人接着吃。 高新华走后,周文斌也就没了喝酒的兴致,许纯良更没兴趣陪着他浪费时间,提议道:“头儿,要不咱们也撤吧,都折腾一天了。” 周文斌点了点头:“行,咱们来份面条?” 许纯良道:“听您的,我先去个洗手间。” 离开的时候,周文斌才知道这小子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已经把帐给结了,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批评了他几句,可心中颇为高兴,会来事儿,孺子可教也,这小子可以栽培。 院长顾厚义把几个副院长全都叫了回去,在会议上火力全开。 这次他动了真怒,好不容易才将网上的负面新闻给控制住,可这边方才摁住,那边又出问题了,有人匿名把他告到了上级纪检部门,说他在美容中心承包的招标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 顾厚义在卫生系统这么多年,还是有相当人脉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提醒,问题就出在长兴医院的领导层内部。 顾厚义稍一琢磨就知道是他的某个副手捣得鬼,其实他大可选择隐忍不发,但是顾厚义的性情让他不可能这么做。第一时间把书记陈兴安和几位副院长都叫了回来。 陈兴安负责党政工作,他平时并不介入医院的具体管理,他比顾厚义只小一岁,但是和一心想要发挥余热的顾厚义相比,陈兴安抱着随遇而安的思想,他是个老好好,见谁都笑眯眯的,无论谁请他吃饭他都去,他不怕别人求他办事,反正他也办不成什么事。 在强势的顾厚义面前,他这个书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还比不过几位副院长,但是在体制中他又是不可或缺的,最擅长就是太极推手。 虽然很少介入管理,但是并不意味着陈兴安不了解长兴的权力结构,相反他比多数人都要清楚。 长兴医院的管理非常简单,就是家长制,已经在院长位置上呆了十年的顾厚义用这种传统且落后的方式统治了长兴医院整整十年。 陈兴安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只有副院长严回意一个人在,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严回意低声道:“大老板什么事啊?突然把咱们给叫过来。” 陈兴安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状况,就算清楚情况也不会说。 这时候副院长耿文秀、高新华、秦国良陆续到来。 院办主任刘登科看到人齐了,这才去院长办公室通知顾厚义。 参加这个紧急会议的领导班子成员都有些忐忑,顾厚义这么着急把他们给叫过来,估计没什么好事。顾厚义出现的时候,从他脸上并没有看到愠色,目光也显得非常平和。 与会者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顾厚义好像也没生气,到底什么事情把他们突然找过来? 顾厚义坐下之后,首先掏出了一盒烟。 顾厚义的烟瘾极大,每天要抽两包烟,可他有个习惯,开会的时候充不抽烟,这也是他立下的规矩,难道今天要率先破例? 顾厚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摸了摸身上:“忘带火机了,你们谁帮我点一把火啊?” 能够进入医院核心管理层的都不是傻子,都留意到顾厚义的遣词用句,点火就点火,还点一把火,老顾话里有话啊。 顾厚义看了陈兴安一眼,陈兴安笑眯眯道:“顾院,我不抽烟你知道的。” 这帮副院长里面就高新华抽烟,他随身带着火机,如果在平时掏出来帮老顾点上倒也没啥,可顾厚义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不想出头,可其他几位副院长都把目光投向他。高新华心中暗骂,都瞅我干啥?大老板是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耿文秀偏偏来了一句:“老高,你肯定有火机吧?” 高新华真是烦透了这个女人,你特么刷存在感别带上我啊,非得把焦点引到我身上是什么意思?想祸水东引吗?高新华道:“我没有火。” 这句话回答的相当巧妙,你问我有火机吧,我没有火,至于有啥你自己理解。 本来这事儿也就过去,可副院长严回意不知哪根筋抽了,get到高新华话中暗藏的意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又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耿文秀这才明白过来,脸窘得通红,她这个年龄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之所以脸红主要是因为恼火,高新华啊高新华,你太不要脸了,居然在领导班子面前说这种话。 其实这不怪高新华,谁让耿文秀非得把事情往他身上引。 笑声很快就平息了,因为顾厚义没笑,顾厚义将那支烟叼在唇里,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嗤!” 顾厚义划亮了火柴,瞬间寂静的小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跃动的火苗。 顾厚义点燃了香烟,眯着眼睛,熟练地摔动右手,将火苗熄灭。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八章 虎老雄风在 陈兴安距离比较近,看到火柴盒上印着云泉山庄的logo,顾厚义分明带火了,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顾厚义抽了口烟:“有人说,当一把手最大的好处就是抽烟的时候不用自己点烟,我这还没正式退休呢,就得自己动手了。” 没有人说话,都清楚顾厚义是在借题发挥。 严回意道:“顾院,我们都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您只管批……批评。”他说话有点结巴。 陈兴安心里可不认同,自己可不是顾厚义提拔起来的,顾厚义退休与否,跟他没多大关系,反正在医院,书记就是一个闲职,在本院职工眼里,其权威甚至比不上一个副院长,将来无论谁接顾厚义的班,反正轮不到自己。 秦国良也不同意严回意的说法,他并非长兴土着,是通过人才引进计划进入的长兴医院,负责心内科,和其他副院长不同,他的这个副院长更像是一个名誉称号,并不负责具体的工作,当然这个头衔可以让他享受同等的待遇。 顾厚义道:“我当了十年院长,虽然没有让长兴成为江州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但是也没让长兴从第一集团掉队,我上任的第一天起,我就立下了两个目标,一是通过三级甲等医院的审核,二是完成长兴医院的二期扩建工程。第一个目标已经实现,第二个目标,在我任期内应该是无法实现了,不过我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完成了二期动迁工作,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障碍都不存在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三级甲等医院的牌子的确是顾厚义任内挂上去的,可长兴医院现在是否是江州医疗系统的第一集团值得商榷,只要去市内其他的三级甲等医院走一走,差距一目了然。 顾厚义道:“我退下来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二期工程顺利开工,参加新病房大楼的奠基礼,这个愿望不过分吧?”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所有人都选择了回避,是对权力的敬畏。 “可偏偏就有人不想让我如愿,在背后煽阴风点鬼火,将捕风捉影的举报材料送到上面!” 高新华心中一惊,这才知道顾厚义突然把他们叫来开会的原因,刚才上演的那一出点烟借火果然是有用意的。 高新华清楚不是自己做的,陈兴安主抓党群工作,他跟顾厚义也没什么矛盾,本身年龄也不小了,没这个必要。 严回意是顾厚义一手提拔起来的,据悉顾厚义已经向上头推荐他接自己的班,两人的关系可见一斑,严回意更不可能在顾厚义背后捅刀子。 秦国良?这个人专注于学术,本身对官职就没有任何兴趣,他还是顾厚义当初花费巨大代价引进得人才,顾厚义对他有知遇之恩,按理说也不至于恩将仇报。 剩下得只有自己和耿文秀了,排除掉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耿文秀,这个女人权力心极重,仗着有些背景目空一切,最可笑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斤两,放眼这些副院长之中,就算自己能接班,她都没希望,难道因为顾厚义属意得接班人是严回意,难道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她? 这种时候,陈兴安必须要出面说两句了,他咳嗽了一声道:“顾院,您说得这件事是真的?” “我有必要撒谎吗?” 陈兴安尴尬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在您的领导下咱们这个班子一直都很团结,而且我们所有人对您都很尊敬,应该没有谁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顾厚义将烟蒂摁灭,又抽出一支烟。 高新华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顾厚义面前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顾厚义满世界找人点火的时候,他说没有,这会儿又主动掏出来了,什么意思?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顾厚义也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凑在火机上把烟给点上了。 “顾院,不是我!”洗清自己就是那么的直截了当,高新华知道顾厚义怀疑的应该是自己和耿文秀,军人出身的高新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跟知识分子绕弯子,他不是找虐吗?所以他当机立断,直接把自己摘出去。 高新华的这句话顿时遭到了其他人的敌视,这货太无耻了吧?不是你难道是我们? 严回意结结巴巴道:“也……也不是我……我啊!这么卑鄙的事情我……我……我……”越是想表白自己越是说不出话来。 秦国良笑道:“顾院对我有知遇之恩,是顾院给我创造了这么好的学术环境。”他真说不出顾厚义一个不字,当初他博士毕业,在平江省二院被打压排挤,是顾厚义高薪把他给挖了过来,不但让他主持心内科的工作,还给了他副院长的头衔。 耿文秀道:“顾院,我们都是您带出来的,我们是怎样的人,您最清楚啊。” 顾厚义淡然笑道:“清楚,非常清楚!我找你们来啊,不是怀疑你们,也不是要责怪谁,我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上级领导非常重视长兴医院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转向严回意道:“严副院长。” 严回意心中咯噔了一下,过去顾厚义都是叫他小严的:“顾……顾院……” “长兴的医疗工作一直都是你在抓,最近投诉增多,医患矛盾层出不穷,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是……是……我一定好好……反……反省,整顿医疗疗秩序……争取尽快……快……” 顾厚义听着他说话都费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推荐严回意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主要是因为他对自己够忠诚,其实顾厚义也明白,上头让严回意接班的可能不大。 无论谁接班,对自己的意义也不大,自己离开长兴的那天,当初制订的规划就会被一个个否掉,就算严回意接班也不例外,没有人会无条件沿用前任的政策,只有否定前任才能突出自己,人性就是如此,顾厚义早已看透。 顾厚义双目盯住耿文秀:“耿副院长。” 耿文秀心中有些慌乱,过去顾厚义都是叫她小耿的,她感觉顾厚义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 “在!” “你负责门诊行政,分管医务处工作,美容中心的这起纠纷是你的职权范围,根据我的了解,这起事件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参与协调。” “是这样,具体的医患纠纷我交给了医务处负责。” “那你负责什么?” 耿文秀道:“门诊的事情很多,当然也是我大意了,我本以为医务处周主任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你能不能有点担当?出了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推?这次美容中心的纠纷之所以闹出那么大的影响,就跟你不作为有关!”顾厚义不再给她面子,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训斥起来。 耿文秀的脸刷得红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顾厚义还从来没有疾言厉色地对她说过话,毕竟她的父亲东州的老领导,她大哥还是钟楼区现任的一把手。 “顾院,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有重大失误,我会从中吸取教训,尽快处理,争取将对医院的负面影响减小到最低。” “泼出去的水还收得回来吗?” 耿文秀道:“事情还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目前那些诋毁我们医院的新闻都已经删除下架了,那两个造谣者也被封号,我会跟进追究他们的责任。” “小耿啊,我一直以为,以你的家庭出身,政治敏感度要远超普通人,可惜啊。”顾厚义摇了摇头:“也不是每个将门都出虎女。”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耿文秀已经基本确定,今天的这个紧急会议针对得就是自己。 高新华松了口气,自己的危机解除了,顾厚义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他,刚才的那句话表白有些多余了,自己在职场上的修炼还是不够,别跟知识分子玩心眼啊。 耿文秀道:“顾院,您怎么批评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希望不要波及到我的家人。”骨子里的傲娇让她对顾厚义也不怎么买账,一个即将离任的院长,我不怕得罪你。 顾厚义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沓材料,递给了耿文秀。 耿文秀接过看了一眼,所有的材料都跟她有关,只翻看了两页她的脸已经白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这些年所做的一些违规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记录在上面,虽无大错,可这些小错也足够将她打落尘埃。 顾厚义将烟蒂摁灭,重新抽出了一支烟,高新华起身想去点烟,却被他的目光制止。 顾厚义拿起自己的火柴,轻轻一推,那盒火柴就沿着会议桌光亮可鉴的桌面准确滑行到了耿文秀的面前。 耿文秀紧咬着嘴唇,抬头望着顾厚义。 顾厚义根本没在看她,只是缓缓将烟含在嘴唇上。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幕,虎老雄风在,只要顾厚义一天没退,长兴就是他的地盘,他是用这种方式宣誓自己的主权。 耿文秀的内心经过短暂的激烈交战,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拿起那盒火柴,来到顾厚义面前为他点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生疏,接连两次都没能将火柴点燃。 顾厚义道:“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耿文秀真想将这盒火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可她不敢,第三次终于成功将火柴划亮,顾厚义却一口吹熄了火柴,轻声道:“不抽了,回去吧。” 耿文秀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她不敢看其他人的目光,就算不看她也能猜到,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没有人同情她,她一定要报复,她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以顾厚义的格局本不会在公开的场合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但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越是如此,越是难以容忍他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只要他在长兴一天,魑魅魍魉就休想兴风作浪。 新书榜掉出前十了,求月票!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三十九章 放逐 顾厚义当场宣布,耿文秀即日起前往长兴医院巍山岛分院主持工作,她本来分管的工作交给高新华暂时负责。 巍山岛分院是长兴医院三年前收购的乡镇级医院,目前在那边主持工作的是前门诊部主任金永浩,以耿文秀的级别,被派去那里主持工作,分明是被放逐了。 向来嚣张的耿文秀彻底被顾厚义击垮了,在顾厚义宣布职务变动的过程中,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不敢反抗,以她对顾厚义的了解,不出手则已,只要出手就不会给对手反抗的机会,如果她反抗,只会遭受更大的羞辱。 顾厚义没有公开那份材料,已经对她手下留情,主要是看在她家人的份上,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宣布散会之后,顾厚义把高新华单独留了下来。 高新华有些无奈,他本不想公开站队,可顾厚义今天这么干,等于让他和耿文秀对立。 顾厚义递给高新华一支烟,高新华接过,先帮他点上,苦笑道:“顾院,我管后勤还行,您让我管门诊,我这能力真来不了。” 顾厚义抽了口烟道:“暂时过渡几天吧,等新领导来了肯定还会做出工作调整。” 高新华心中一怔,此时才发现顾厚义落寞的表情,联想起有人举报他的事情,看来这件事已经带给了他极大的影响,难道上头有让顾厚义提前离任的意思? 高新华小心翼翼道:“顾院,你说匿名举报材料的事情……” 顾厚义淡然道:“看破别说破。” 高新华点了点头,应该是耿文秀在背后搞鬼,否则顾厚义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从运河人家到回春堂没多远,刚好沿着河畔一路走回去,许纯良走到中途,一辆保时捷macan经过他身边放慢了速度,有人落下车窗叫道:“许主任!” 许纯良循声望去,原来是医药代表裴琳,前两天在闽南海鲜城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 许纯良朝她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 裴琳却把车停了下来:“去哪儿?我送你。” “不麻烦了,没多远,我走回去。” “上车吧,天这么热。” 盛情难却,许纯良上了车,这应该算得上他目前坐过最高档的车了,看来医药代表赚钱不少。 裴琳问过他的去向,驱车朝着回春堂驶去,她也听说佟美丽的事情了,虽然那些视频已经下架,但是恶劣的影响已经造成了。 裴琳道:“问句不该问的,那手镯值多少钱?” 这也不是啥秘密,许纯良道:“发票上写得八十八万,他们要一百万,不过我觉得那手镯值不了那么多。” 裴琳笑了起来:“这种纠纷肯定是往高里要,奇怪啊,这件事怎么会闹这么大?你们医美中心不是承包出去了吗?为什么不发个声明,撇清关系?长兴的危机公关太差了。” 许纯良不想满足她的八卦心:“这件事不归我负责,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到底是搞行政的,说话滴水不漏啊,许主任,我就是好奇,没有什么目的,您别这么重的戒心。” “我不是主任,我在医务处就是一个跑腿的。” “您可不一般,丁四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还不是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裴琳亲眼目睹许纯良制服丁四那帮人,过去只在书上看过有点穴这门功夫,想不到现实中真有,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对许纯良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许纯良提醒道:“前面左拐。” 裴琳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话题没兴趣,笑了笑道:“我听说你们医院就快变天了。” 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许纯良的关注:“什么意思?” “顾院快到点了,你们很快就要迎来新院长了。” 许纯良点了点头,这也不算新闻,所有人都知道顾厚义明年就要退下来,至于接替者是谁还不清楚。 “知道新院长是谁吗?” “是谁跟我也没关系,我就是个普通小干事。” “新旧领导班子交替的时候通常是最好的进步机会,许主任,您可得好好把握啊,找准了方向就会平步青云。” “我到了!”许纯良指了指前面,他对裴琳这个女人并无太多好感,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裴琳将车停在回春堂前方,许纯良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裴琳让他等一等,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茶叶,许纯良无功不受禄,马上谢绝。 “没别的意思,我朋友的茶厂,给你尝尝鲜,您要是不收,我给许老先生送去。” 许纯良担心她进去打扰爷爷,于是接过茶叶:“那成,我尝尝,谢谢你了。” 裴琳嫣然一笑,摆摆手上车离去。 许纯良等她走远,这才转身,却见爷爷拿着折扇站在身后,笑眯眯望着自己。 “人吓人吓死人,爷爷,咱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吗?” 许长善笑道:“刚才送你回来的那姑娘是谁?” 许纯良一看老爷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期待什么。 “别多想,普通朋友,顺道送我回来,这两盒茶叶孝敬您的。”他把茶叶往爷爷怀里一塞,进去洗澡了。 许纯良洗澡的时候想起裴琳在车上的话,长兴医院要变天了?要说跟他也有点关系,顾厚义退下来谁能接班?难道是高新华? 裴琳应该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不然那天也不会专门跑过去给高新华敬酒。 从个人感情出发,许纯良当然希望是高新华上位,但是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洗完澡出来,看到爷爷已经用玻璃杯泡了两杯茶,一杯给他冷着,老爷子对自己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 许长善道:“上好的竹叶青,得三千多一斤。” “这么贵?”许纯良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清香怡人,的确是好茶,裴琳出手还真是大方,两盒茶叶刚好一斤,爷爷是茶道高手,他说得价格应该八九不离十。 自己不是什么领导,和裴琳也就是仅仅吃过一顿饭而已,她送这么贵重的茶叶给自己难道有所图?许纯良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没有让她用到的地方。 最可能就是她听说了高新华和他们家的关系,想通过自己拉近和他之间的感情,如此说来,高新华当上院长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许纯良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武学退步,可人的智商和心机却普遍提升,连普通的小角色都智商在线,估计和信息时代有关,不出门就可知天下事,人的见识多了,心智自然变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章 龙骨 佟美丽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平时不怎么关注社会新闻的许长善都听说了,他是在和患者的闲谈中知道的这起纠纷,因为宝贝孙子就在医务处工作,所以许长善特别留意了一下。 “纯良,你们医院美容科的事情跟你没啥关系吧?” “没有,我不负责。” “那就好,医务处也是个是非之地,整天都要面对那些怨气冲天的患者,如果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跟你高叔说一声,让他帮你换个岗位。”老爷子总想趁着机会让孙子回归国医正统。 许纯良道:“工作上的事情您就只管放心吧,我要是干得不顺心自己会跟高叔说。” 许长善意识到自己可能又管多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独立自主,长辈干涉太多容易激起他们的反感,应该知足了,至少身边还有孙子相伴。 许长善品了口茶:“我又整理了一些方子,你回头帮我誊一遍。” “行,今晚我就写出来。” “不急。”许长善放下茶杯,活动了一下手臂:“明天我打算去趟海州。” 许纯良之前没听爷爷说起:“您去那里干什么?” “去看一个老朋友,一来一回三天的样子。” “要不我请假陪您过去。” 许长善笑了起来:“怎么?不放心我?我年纪虽然大了,可身板没什么问题。” 许纯良对此倒没有异议,老爷子注重养生,虽然年逾古稀,可腰杆挺直,身体硬朗。 几乎每天许纯良回来都要帮老爷子誊写药方,他也明白,爷爷是用这种方式培养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将配方记住,为了让自己学医,老爷子真是煞费苦心。 誊写完今天的药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许纯良将东西放回原处,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打算看会儿书再睡觉。 抽出那本书的时候,书里夹的一样东西落在了地上。 许纯良以为是书签,躬身捡起,却是一块薄薄的骨片,打了孔,系上红绳,红绳都已经褪色,应该有年头了。 这东西在中药铺很常见,就是远古生物的骨骼,被称之为龙骨,国医中也是一味药材,具有镇心安神,平肝潜阳的作用。 应该是许长善当初读这本书的时候随手拿起了一片龙骨插在书页之中,作为书签使用。 许纯良准备将龙骨插回书中的时候,指尖感觉龙骨的表面凹凸不平,他的感知力虽然不比往常,可这么明显的触感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龙骨拿到灯下,看到龙骨的表面布满文字——甲骨文。 最早就是金石学家王懿荣在抓药时候从龙骨上发现了文字,在此之前,无人关注,老百姓都将此物视为药材的一种。 因为年代久远,甲骨文的破解也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到目前为止共计发现约四千五百个字,尚未破解的还有两千余字,相关部门甚至给出了破解一字重奖十万的鼓励。 真正引起许纯良注意的是上面的文字,虽然文字并不完整,但是他也能够看出这是关乎修炼的口诀。 许纯良非常好奇,又翻看了书架上其他的书籍,接连翻了几本都没找到。 “纯良,还没睡啊?”许长善看到书房还亮着灯,忍不住过来看看,在他眼里许纯良始终是个小孩子,年轻人熬夜总是不好的。 许纯良笑道:“这就睡,对了,爷爷,我刚从书里找到了这个东西。”他把那片龙骨递了过去。 许长善接过看了一眼道:“龙骨啊!” “这上面有甲骨文。” 许长善点了点头,其实多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上面有甲骨文,这些龙骨说起来还是祖上传下来的,许长善发现上面有甲骨文之后就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文物管理部门,将家里的一千多片甲骨文全部捐了出去,因此国家还给他颁发了荣誉证书,夹在书里的这片龙骨,应当是漏网之鱼。 “爷爷是否认得上面的字?” 许长善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考古学家,在甲骨文方面没有什么研究,我当时发现这些文字的时候,还不敢断定是甲骨文,特地拓了一部分找专家看。” “你有拓片?” “倒是有几张,当时拓下来的目的就是留个纪念,你今天不提起这件事我几乎都忘了。” 许长善去书架那边找,好一会儿才找到几张发黄的拓片,大概有百余个字的样子,许纯良展开一看,果然印证了他的推测,这些龙骨上记载得竟然是《黄帝内经》。 现存于世的《黄帝内经》分为《素问》《灵枢》两部分,许纯良过去生活的时代也是如此,现在普遍认为《黄帝内经》成书亦非一时,作者亦非一人。其笔之于书,应在战国,其个别篇章成于两汉。 许纯良却知道完整的《黄帝内经》应当由三部分构成,除了这两部分以外还有《天养》篇,《素问》和《灵枢》是教人如何治病,而《天养》篇记载得怯病强身,延年益寿的内容,这一部分成书还要在春秋之前,彼时尚无华夏的概念。 据传掌握《天养》篇的人,可以通过修炼让人体经脉达到最佳的状态。传闻毁掉《天养》篇的也是一位医道高手,他觉得如果每个人都修习了《天养》篇,防患于未然,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再需要医生,只有毁掉《天养》,《素问》和《灵枢》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天养》中有一个独特的修炼方法那就是溯本归源,可以让人体经脉恢复到新生初始的状态,如同宕机重启,这对修武者拥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常说从娘胎里练功,其实那才是最理想的修行状态,《天养》就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许纯良目前修炼《通天宝典》进境缓慢,根本原因就是他目前的身体经脉已经在这个时代生长发育了二十二年,也就是说受到了周围环境二十二年的影响。 可惜拓片总共只有三张,加起来一百三十七个字,仅凭着这些还无法窥得全豹。问起剩余龙骨的去向,许长善也不太清楚,当时他是通过专家联系得文物管理部门,那位专家叫白慕山,当时是东州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捐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他跟白慕山也很久没联系过了,不清楚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大学任教。 许老爷子并不知道这些龙骨的珍贵,如果他知道这些龙骨上刻着《黄帝内经》的《天养》篇,估计老爷子要考虑是不是捐赠了,即便捐赠,也要将上面的文字全都拓下来。 已经快到午夜了,老爷子催促他赶紧休息,明儿还要上班。 许纯良躺在床上仍然想着这件事,《天养》可以说是一切练气的起源,如果能够集齐所有的内容,对自己修炼《通天宝典》大有帮助。 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白慕山其人,有了互联网,想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实在是太容易了。 资料显示,白慕山,男,现年五十五岁,国内着名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目前就职于南江师范大学历史系。 网上还有他的照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看上去很英俊儒雅的一个人,抽时间一定要去省城拜访他。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一章 提前解约 佟美丽挑起的这场风波仍未平息,虽然他们夫妇两人关于长兴医院的视频被封号删除,但是他们还有层出不穷的手段。 锲而不舍的拨打进行投诉,利用其他社交媒体频繁发声。 花钱雇佣了一帮中老年妇女轮番去美容中心捣乱,控诉蔡荣娟手术失误导致她毁容。 医院保卫科面对一群中老年妇女也无能为力,辖区派出所也派人过来了,警告那些医闹不要扰乱正常就医秩序,但是他们面对这种局面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总不能把这群人全都请到派出所,万一她们跳广场舞怎么办? 派出所给出的建议是长兴方面尽快跟患者协商,求同存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顾厚义让分管门诊工作的副院长耿文秀去巍山岛分院,这一安排也极大地震慑了长兴医院的一帮中层干部,当然耿文秀并没有乖乖听话,她借口病假,以这种方式跟顾厚义默默抗争,顾厚义当然不能让人押着她过去,反正她暂时也不来医院,眼不见为净。 门诊部、医务处、保卫科轮番上阵,积极协调美容中心的这次纠纷。 但是他们根本联系不上佟美丽夫妇,据说两口子去外地权威部门鉴定了。 网上也没有消停太久,很快关于长兴医院美容中心承包人曾红文的背景被人扒了个明明白白。 不仅仅有人向上级部门递交了顾厚义公器私用任人唯亲的材料,还有人将医美中心的一些不合理收费投诉到了物价局。 曾红文现在才知道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在谈判的过程中表现得这么强硬,现在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她跟顾厚义的关系也广为人知,向来疼爱她的小姨都把她埋怨了一通,责怪她缺少大局观,害得她姨夫晚节不保。 比起顾厚义的晚节不保,曾红文更关心得是自己,这两天医美中心被闹得鸡犬不宁,已经无法进行正常诊疗工作,蔡荣娟为了躲避风头干脆请了病假。 消协和物价局都派人过来了解情况,像这种承包性质的科室根本经不起查,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曾红文给顾厚义打过电话,可他根本不接,显然是在生她的气。 曾红文意识到,无论这次的纠纷能不能处理好,自己在长兴医院已经呆不下去了。 送走了消协和物价局的两拨人马,来到大厅,看到那帮中老年妇女正在候诊区吃着盒饭,她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 曾红文琢磨着如何摆脱困境的时候,副院长高新华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曾红文也听说耿文秀被外放的事情,据小道消息说,耿文秀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是因为背后递了顾厚义的黑材料,现在门诊的工作由副院长高新华暂时接管。 来到高新华的办公室,发现医务处主任周文斌也在。 曾红文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高新华办公桌上摆着她的承包合同,本来签署得承包期限是十年,现在只过了三年。 高新华道:“小曾啊,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谈谈承包合同的事情。” 曾红文道:“承包期不是还有七年吗?”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提前一年讨论续约的事情。 高新华开门见山地告诉她,鉴于她在承包期间带给医院负面的影响,经院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提前解除承包合同。这次叫曾红文过来不是跟她商量,而是正式通知。 “解除合约可以,但是我的损失怎么办?我在美容中心投资了五百万,现在我连成本都没收回,你们就要解除合同,凭什么?” 高新华道:“你这次给长兴带来的损失可不止五百万。” “又不是我错!佟美丽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是他们夫妇俩无理取闹,周主任,你说句公道话。” 周文斌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责任在谁已经不重要了。” 曾红文道:“你们不就是想赶我走吗?行,让我走也可以,按照合同规定,你们长兴医院违约,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高新华暗叹这女人不识抬举,想赶她走的是她姨夫顾厚义,顾院工作了一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无论他是否从医美中心谋取私利,别人都认为他肯定得了好处。 医美中心的违规行为不止高收费这一项,变相推销保健品,夸大医美效果,现在一股脑被人给揭了出来。佟美丽花费了三万八,这里面手术费只占很小一部分。 佟美丽的事件只是一个引子,这次能把火烧到顾厚义身上的肯定是一个熟悉内情的人。 被外放的耿文秀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也许还有其他人。 顾厚义今天下午要去纪检部门说明情况,无论他能不能顺利过这一关,他在长兴的领导生涯都要提前结束了,昨晚顾厚义跟高新华谈了很多,在离任前踢走耿文秀,真正的用意也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这种时候,他不想有人在背后再捅刀子。很多事他已经不方便出面,只能交给高新华。 高新华道:“小曾,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合同上有一条非常重要,那就是在承包期间,不得从事违规经营,如果因为个人的原因给医院带来巨大损失的,医院有权提前解约,并保留追责的权利!” “你不用恐吓我,这次蒙受损失的是我,不是你们长兴医院。” 高新华懒得跟她继续谈下去:“这样吧,你回去考虑一下,我等你消息。”在他看来,曾红文太不明智,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院方不主动提出来,她也应当选择离开,断臂求生的道理不懂,也应该知道弃卒保帅。 谈话之前,高新华仔细研究了当初的承租合同,根据合同里面的规定,院方可以单方面解约。现在需要看顾厚义的态度,毕竟曾红文是他的外甥女。 高新华去找顾厚义汇报情况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中医科主任朱明远。 朱明远带着诊疗箱,神色显得有些紧张,朝他点了点头,顾不上寒暄就快步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高新华意识到肯定有事情发生,想了想还是等会儿再去找顾厚义,这边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院办主任刘登科就过来找他,请他去院长那里。 顾厚义原定两个小时后要去纪检部门说明情况,可突然失聪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二章 同意 顾厚义不想惊动太多人,先让刘登科把神经内科主任赵永胜叫来,赵永胜建议请中医科朱明远会诊。 通知高新华的目的是以防万一,如果赵永胜无法治好自己,可能需要住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目前来看,只能让高新华暂时替他掌控全局。 高新华也没想到顾厚义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他并非学医出身,认为顾厚义应该尽快全面检查,以免耽搁了病情。 刘登科低声告诉他,顾厚义跟纪检部门约好了时间,他现在病得很不是时候,如果他今天不去,担心别人会认为他心里有鬼,顾厚义做好了一切准备,必须要亲自出面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 朱明远到来之前,赵永胜已经为顾厚义做过检查,初步判断顾厚义应该不是脑部的问题,体温血压正常,只是心跳稍稍快了一些,他估计是神经性耳聋,排除了脑血管疾病的可能,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建议住院进行全面检查,可顾厚义坚持要去参加两个小时后的约谈。 想在短时间内帮助顾厚义恢复听力,西医无能为力,不过中医针灸倒是有可能,所以请来了朱明远。 朱明远了解病情之后,决定为院长施针,针灸还有在规定时间内恢复听力的可能。 他选择了耳门穴、听宫穴、听会穴、翳风穴、太阳穴进行局部刺激,目的是疏通经脉促进气血运行,从而修复神经。 可让他尴尬得是,行针之后,顾厚义非但耳聋不见好转,反而连话都不能说了。 顾厚义算是见识了这厮的手段,怒目圆睁,紧咬牙关,倒不是他想咬牙切齿,而是针灸之后张不开嘴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他给自己针灸,刚才虽然听不到,可至少还能说话。 朱明远本来就紧张,看到顾厚义如此表情,内心更是惶恐不安,他也没想到会越治越严重,这不是普通的病人,是他们长兴的一把手,一旁的赵永胜都替他感到紧张,这下捅了大漏子,要是大老板被他扎出个三长两短,朱明远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朱明远颤声道:“顾院,您还是做个头颅ct,排除一下颅内病变,千万别耽搁了病情。” 顾厚义指着朱明远,用力挥手,意思是你赶紧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我原来还能说话,你这几针下去把我给扎哑巴了。 朱明远老脸通红,向赵永胜投以求助的眼光,想让老同学帮自己说几句话。 赵永胜也很无奈,硬着头皮道:“顾院,我也认为您千万不能大意,病情发展迅速,一定要重视起来,必须马上进行全面检查。” 顾厚义其实除了暂时耳聋失语并无其他的不适,就算住院也不是现在,他用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绝不住院,就算又聋又哑,他都要准时去说明情况,关乎他一辈子的清白,就算不能听不能说,他还有双手,他还可以提笔写字。 高新华明白顾厚义的心思,让他们两人先出去,然后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给顾厚义看了看。 顾厚义看到那三个字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高新华写得是回春堂三个字,目前这种情况,或许只有许老爷子才能解决顾厚义的病症,在高新华的心中,放眼东州,针灸的水平许长善堪称第一,至于朱明远之流,给老爷子提鞋都不配。 高新华当着顾厚义的面拨通了许纯良的电话,他担心自己请不动许长善,这件事只能通过许纯良。 高新华简单将情况说了一遍,他认为这件事对许纯良也是一个契机,如果老爷子能够治好顾厚义,那么顾厚义就欠了许老爷子一个大大的人情,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定赌的成分,不过有朱明远垫底,就算赌输也无妨。 许纯良心说这顾厚义病得可真不是时候,爷爷今天早晨去了海州,这会儿还在火车上呢,本来想如实相告,可话到唇边却又改了主意,告诉高新华马上就到。 高新华心中暗自宽慰,不忘叮嘱他一定要严守秘密,此事不可走露风声,顾院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新笔趣阁 高新华怎么都没想到许纯良说得马上就到居然这么快,不到五分钟,许纯良就已经出现在院长办公室内。 高新华看了看他的身后,没看到许长善的身影:“你爷爷呢?” “一早去海州了。” 高新华脑袋嗡得就大了,臭小子,你玩我啊?这都十万火急了,你跟我玩里个啷,生病的是大老板,这可不是儿戏,惹火了他,我被怪罪还在其次,你小子搞不好得被扫地出门。 许纯良嬉皮笑脸往顾厚义身边凑,高新华赶紧将他拦住:“你回去,你先回去吧。”趁着现在还能补救,赶紧劝这位小祖宗离开。 “我回去谁给顾院治病啊?” 高新华心说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连个执业证书都没有,居然想给大老板治病?我看你是想草菅人命!他把脸一板:“别胡闹,回去!” 许纯良没听他的话,望着顾厚义道:“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找不到病症的根源,这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顾厚义有些奇怪地望着这小子,因为失聪,也不知道这小子说什么,知道许纯良是许长善的孙子,没看到许长善人来,以为许纯良先过来说明情况的。 许纯良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在顾厚义面前展开,上面写着——顾院,我爷爷因故外出,我乃回春堂七十二代传人许纯良,深得真传,身怀绝技,不如让我试试。 高新华看到上面的字,真是哭笑不得,这货真是有备而来,只怪自己刚才向他描述得太详细,他知道了顾厚义的状况,这次要被骂惨了,想想顾厚义现在不能说话,倒是有些庆幸,不然现在自己就得被骂个狗血喷头。 顾厚义望着高新华,意思是这就是你找来的人?高新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纯良趁机来到顾厚义的面前,高新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许纯良靠近顾厚义,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嗅了嗅他的体味,然后毫不客气地抓住了顾厚义的脉门。 事情到了这一步,高新华总不能冲上去将他拽开,许纯良啊许纯良,你自己作死,怪不得我啊! 许纯良从办公桌上抽出一支笔,拿起一份院内文件,在背面写道—— 面部潮红,身体有汗味和异味,嘴唇发干,脉搏增快,过劳不安,此乃肝火旺盛,急火攻心引起的耳聋失语。 顾厚义望着上面的字,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说得不错,全部符合我的症状。 高新华暗叹,别看这小子学历不行,字写得是真漂亮,毕竟是中医世家。 许纯良继续写道——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乃行针之大忌,肝火旺盛者,需先选太冲穴、肝俞穴、行间穴施针,疏导肝火,而后再局部施针,正所谓远道取穴调理全身,局部取穴疏通经络。 高新华看到这里,已经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了,好像说得有些道理,至少比朱明远一过来就扎顾厚义的脑袋靠谱。 许纯良在纸上写道:“顾院,我来试试?” 高新华提醒他道:“这可不是儿戏。” “我要是治不好顾院,马上从长兴辞职!” 高新华心说你辞职有什么用?你没有行医执照,这叫非法行医,认真起来,你都够判的。 此时顾厚义拿起了签字笔,在许纯良的那句话下面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同意!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三章 透天凉法 这大大出乎了高新华的意料之外,本以为顾厚义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可他居然同意了。 同意这两个字顾厚义写得极见功底,毕竟在领导岗位上练习了几十年,这辈子写得最多的就是这俩字,熟能生巧绝对是有道理的。 许纯良道:“高院,麻烦您为我去中医科借些器械过来,省得我回去拿针了。” 高新华点了点头,顾厚义本人都同意了,他自然没理由反对,反对也没用,一个敢尝试,一个敢出手,这一老一少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不知为何,他这会儿居然对许纯良产生了一些信心,也不用去中医科,刚才朱明远被赶出去的时候连器械箱都没来得及带走,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 许纯良让顾厚义去沙发上躺好,打开器械箱,目光变得专注而笃信。 朱明远的下针位置没错,但是次序不对,人体乃是一个小宇宙,五脏六腑各司其职,每个部位如同宇宙中的星辰,一颗颗星辰并非独立存在,它们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作用力。 从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人体是需要多器官协同工作的,比如你觉得头痛,未必是脑袋里出了问题,肩膀疼也可能是胆囊放射,足跟痛根源或许是痛风。 朱明远的错误就是只看局部,判断一个医生水平高低首先就要看他有没有全局观,能不能比别人多想一步。 太冲穴,位于足背侧,左右各一,第一、二跖骨结合部之前凹陷处,人体足厥阴肝经上的重要穴道之一,肝经的水湿风气由此向上冲行,随着年龄的推移冲力逐日递减,中医还记载了一个功用,按摩此穴男性可提升男性雄风,女性可治疗月经不调。 顾厚义最近心烦意乱,肝火太盛,又没有及时宣泄,从而导致肝火压制水湿风气,太冲闭塞。 许纯良认穴精确,毫针直刺半寸,针法以泻为主,毫针快速插入皮肤,而后疾速插入深层而得气,然后徐徐退出至皮下,出针之时缓按其穴,左穴左转,右穴右转,泻去肝经郁结之火。 针法从来都不是单一不变,而是多重手法构成。 高新华看到许纯良刺出第一针,悬着的心就落下了一半,至少证明这小子懂得针灸,世家子弟,家学渊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兴许真得了许老爷子的三分真传,三分就应该胜过沽名钓誉的朱明远吧。 高新华真看不上朱明远的医术,虽然名牌大学毕业,可只会夸夸其谈,实际水准不敢恭维,长兴医院中医科之所以凋零如斯,跟大环境有关,但是更主要还是因为朱明远这个学科带头人能力欠缺。 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 毫针再刺肝俞穴,属足太阳膀胱经,位于背部,第九胸椎棘突下,旁边一寸半左右。周围分布第九、十胸神经后支的内侧皮支,深层为外侧支,第九肋间动、静脉后支的内侧支,在此进针需精确无误,若有丝毫偏差,损伤周围的神经和血管,就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并发症。 许纯良此时的针法又有变化,毫针刺入肝俞穴采用三刺泻法,一刺未气,二刺荣,三刺谷,将皮内,皮下,分肉间划分为三个层次,以浅、中、深刺入,这三个层次也被古人称之为地人天三部。 高新华看到许纯良在高新华背后行针,不由得心惊肉跳,若是将大老板扎出一个好歹,如何收场?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坚决阻止许纯良行针。 高新华毕竟是个外行,如果朱明远身处现场,肯定会对许纯良的针法叹为观止。 许纯良针刺肝俞穴,金针得气之后,拇指用力以凤眼法向后拉捻,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紧紧夹住针柄上端,右手小拇指的指甲,自下而上刮擦针柄,顾厚义感觉针刺处酸麻,然后似乎有一丝丝热气从针孔逸出,很快变成了一种清爽的凉感,非常畅快舒服。 许纯良正用透天凉法为顾厚义清热泻火,透天凉法由徐疾法、提插法、呼吸法、开阖法四种单式手法综合构成,操作时,先浅后深,一进三退,重提轻插,行六阴数。 第三针选在行间穴,位于足部第一二趾间,趾蹼缘的后方赤白肉际处。肝经的水湿风气由此顺传而上,本穴物质为大敦穴传来的滞重水气,至行间穴后,大部分滞重水湿冷降归地而不能成为肝经的上行气血,只有小部分水湿吸热胀散而上行,此部分气血表现出火的炎上特征,故其属火。 许纯良取毫针略向上斜刺行间穴半寸,顾厚义感到局部酸胀向足背放射,内心渐渐感到平和,已经不像此前那般烦躁,这是因为郁结的肝火被许纯良成功疏通泻去的缘故。 最后一步才是选择局部进行针灸,仍然选择耳门、听宫、听会、翳风、完骨、太阳、率谷这些局部穴位治疗,疏通经脉促使气血运行。 听宫穴是手、足少阳和手太阳三经之会,属手太阳小肠经,位于面部,耳屏正中与下颌骨髁突之间的凹陷处。 许纯良取双针刺听宫穴,双手以中指压住食指末端,同时屈指一弹,精准弹在针柄之上,针柄急速震动。 嗡! 顾厚义听到嗡!的一声振响,他的双耳似乎被人突然推开了两扇窗,清风从耳门灌入,几乎在同时恢复了听力。 许纯良微笑道:“顾院,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顾厚义竟然可以自如发声了,内心中的惊喜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小子厉害啊! 高新华目睹了许纯良治疗的全过程,直到此时他方才相信许纯良是深藏不露,顾厚义就是明证。 顾厚义道:“几点了?” 高新华告诉他时间,距离顾厚义约定去纪委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一切都来得及。 许纯良让顾厚义稍安勿躁,足部行间穴的毫针需要留针二十分钟,顾厚义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是有两点要切记,一是要多休息,二是不能动怒,否则不排除复发的可能。 许纯良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起身向两人告辞,临行之前道:“顾院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厚义心中一怔,这小子果然有所图,才帮我治好了病,这就开始提条件了,提就提吧,我顾厚义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高新华认为许纯良不该提条件,这也太现实了吧,哪怕是过了今天,我帮你提岂不是更好?老顾这个人有恩必报,肯定会记你这份人情。 “我想两位领导严守今天的秘密,虽然我家学渊源,可是我毕竟还没有拿到医师资格证,今天如果不是担心顾院的身体,我绝不会贸然出手,我爷爷一想让我韬光隐晦低调做人,若非敬仰顾院高风亮节的为人,我绝不会违反家规,冒险行针,还望两位领导能够答应我。” 两人还以为他要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原来是想让他们保守秘密,其实顾厚义更不想让外人知道,长兴医院的院长让个没有行医执照的年轻人治好了,这事儿说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长兴医院更要成笑话了,许纯良的请求正中下怀。 高新华心说这孩子真好,有才华还不图名利,中医世家果真名不虚传,不过这马屁拍得也忒溜了,许老爷子刚直不阿,可不擅长这个。 许纯良离去之后,顾厚义穿好衣服,慢条斯理向高新华道:“小许的话你都听到了?” 高新华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顾厚义比谁都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笑道:“顾院,那咱们得成全这孩子,您还真是有福之人啊,突然就好了。” 顾厚义的唇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这孩子是可棵好苗子,证明当初我力排众议,让他进入长兴是对的。” “顾院高瞻远瞩,我要是能有您一半的眼光就好了。”高新华嘴上恭维着,心中却想,老顾啊老顾,你这是明抢啊,当初把许纯良弄进长兴的是我,我才是他的伯乐。 顾厚义没有耽误这次的见面,他本身并没有任何的经济的问题,他承认曾红文是妻子的外甥女,但是他并未从美容中心牟取任何的私利。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在曾红文承包美容中心的过程中,肯定顾厚义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但是在招标的过程中并未发现有任何的漏洞。这也很正常,就算他不说,别人知道曾红文跟他的关系,也会主动照顾。 尽管如此,长兴医院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已经决定开工的二期扩建工程被临时叫停,上级需要重新审核,要确保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才能继续启动,这就证明顾厚义向来清廉的官声受到了质疑。 长兴医院的负面新闻还影响到了银行,银行方面也提出重新审核他们贷款的材料,原定在近期发放的贷款也随之推迟。 原本顾厚义的任期要到明年五月底,可是因为医美中心的事情,上级领导建议他下个月去市科协担任主任,算是平调。 顾厚义意识到,在他的任期内二期扩建工程已经无法启动了,这一现实对顾厚义的打击很大,他本想在长兴退下来,现在看来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虽然上头暗示他可以办理延迟退休手续,但是科协那个单位退与不退还不是一样,被大家戏称为长老院,里面混日子的副处级干部一抓一大把。 屈指一算,距离去科协工作只剩下半个月了,上头给他半个月的过渡期,一是为了保全他的颜面,二是让新院长有个适应过程。 顾厚义亲手提携的严回意根本不在领导的考虑范围内,即将入主长兴的领导非常年轻,还不到四十岁。 顾厚义在纪检部门谈话之后回到了医院,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直到一盒烟全都抽完,这才起身离开。 没让司机送他,本来家住得也不远,和医院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处暑已经过了三天了,天气还是那么热,顾厚义的内心却有些说不出的凄凉,站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望着已经落伍于时代的病房大楼,这座大楼已经在闹市尘烟中屹立了二十二年,当时他还是长兴年轻的副院长,老院长让他主抓基建,是自己亲手建起了这座二十一层高的大楼。 二十一层意味着面向二十一世纪,大楼建成的时候,在东州的五大综合医院中可谓是鹤立鸡群,这座大楼也象征着长兴最后的荣光。 进入二十一世纪,长兴在方方面面都被其他的兄弟医院超越,长兴的建设仿佛被画上了休止符,所有的荣光都凝固在大楼封顶的刹那。 顾厚义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围挡,长兴医院的西南角,困扰他多年的棚户区已经被夷为平地,这里是他亲手勾画的蓝图,再过几年,一栋现代化的病房大楼就会拔地而起,长兴医院也会迎来二次腾飞。 他早已清楚自己无法在任期内完成大楼的建设,他只想亲手为二期工程奠基,现在已经成为奢望。 下个月去市科协,留给他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来不及了,六年的规划和努力,所有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顾厚义望着院子里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留给了继任,新来者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一切,为他人作嫁衣裳。 想到这里,顾厚义一阵心痛,他将长兴看得太重,看成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医美中心的这场风波对他的影响比预想中更大。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神经科主任赵永胜打来了电话,询问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顾厚义表示自己没事。 肝火太盛,其实就在他前去说明情况的时候,心头还憋着一团火,他想把最后的热情和能量留在长兴,可现实终究是现实,认清现实的那一刻,那团火瞬间熄灭了。 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雨点,顾厚义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医院,虽然他明天还会来长兴,可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长兴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从现在开始他和长兴渐行渐远。 走出医院的大门,夜幕已经降临,回望病房大楼亮起的灯火,仿若看到一艘黑夜中的巨轮。 顾厚义就这样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站着,恍惚间那巨轮离自己渐渐远去,他就像一个年迈的船长,望着远航的巨轮无能为力,剩下得只有苦涩和感伤。 月中求月票!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四章 邂逅 顾厚义和许纯良的邂逅纯属偶然,途经鹿记油烫鸭的时候,他加入了排队的人群,许纯良刚巧也在,离开的时候看到站在队尾的顾厚义。???. 许纯良来买卤菜是因为懒得做饭,老爷子去了海州,医馆临时歇业,给林妈也放了假,许纯良打算买点菜回去自斟自饮,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院长顾厚义。 不等他开口,顾厚义已经主动招呼道:“小许,你也买菜啊?” 许纯良点了点头道:“顾院您也买菜?” “很久没吃他家的鸭子了。” 店老板嚷嚷着油烫鸭卖完了,这家店的生意一直都是这么好,顾厚义摇了摇头,平时就喜欢他家的油烫鸭,卖完了自然没有了排队的兴趣。 许纯良看出顾厚义的失落,直接将手中的半只鸭子递了过去:“顾院,您拿回去吃。” “给我你吃什么?” “没事儿,今天我爷爷不在家,我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了。” “一个人啊,去我家吧。” 许纯良道:“不麻烦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我今天也一个人,你出菜,我出酒,陪我喝两杯。” 换成平时,顾厚义肯定没心情和一个刚来医院的小字辈喝酒,可今天不一样,不禁因为许纯良治好了他,还因为他很想找个人喝两杯聊聊天。 顾厚义住在一路之隔的河畔景园,院长诚心相邀,许纯良也不好拒绝,他认为顾厚义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感谢一下自己今天的帮助。 跟着顾厚义来到了他家,顾厚义家里的环境比许纯良想象中要简朴得多。 三室两厅的房子,还是十几年前装修的,不过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顾厚义的夫人谢梅是东州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这几天去省城参加会议,没在家。 顾厚义有一儿一女,都在省城工作,像他这样的年纪很多都是这种家庭状况。 顾厚义让许纯良先坐,去拆了两包兴德胜的花生米,在生活上他一直都被老婆照顾的很好,根本不会做饭。 许纯良买了半只鸭子,还有鸭翅、鸭头,下酒菜是足够了。他也不好意思看院长忙活,主动帮忙装盘。 顾厚义见他手脚麻利,转身去沏了壶龙井,开了一瓶礼宾茅台。 “小许,你有口福,尝尝我儿子送得酒怎么样。”顾厚义一语双关,一是表示自己对客人的重视,二是表明这瓶酒是儿子孝敬的,绝无腐败成分在内,因为新近发生的事情,他变得越发谨慎了。 “好酒啊。”许纯良接过来,先给顾厚义把酒满上。 顾厚义端起酒杯,又想起了一件事:“小许,我今天这种状况能喝酒吗?” 许纯良笑道:“放心吧,绝无问题。” 顾厚义自己都奇怪,怎么不相信他手下的那帮主任,居然相信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年轻人,他举杯跟许纯良碰了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顾院,咱不是都说好了不提嘛,您当领导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顾厚义哈哈大笑:“成,不提,都在酒里了。”仰首一饮而尽。 许纯良也干了一杯,入口绵软甘醇,酱香醇厚,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也陪着爷爷喝了不少次,喝过最好的酒也就是飞天茅台,礼宾茅台显然要比前者高出一个档次。 “小许,你学习中医多少年了?” 面对这个问题,当然不能如实回答,许纯良道:“我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三岁的时候就跟着认中草药了,五岁就掌握了人体经脉穴道,耳濡目染的缘故,我对中医很感兴趣,因为太感兴趣了,所以我把一多半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上面,连学业被荒废了。” 顾厚义知道他只是个高中毕业,当初力排众议让他进入长兴医院,并为他争取编制,可不是看中了他的才华,而是看中了回春堂那块地。 可以说许纯良是顾厚义管理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妥协,因为今天的事情,他开始反思现行的医疗制度,现在的医疗系统中学历是评价一个人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准,同等学历的情况下才看他们的诊疗水平。 曾几何时唯学历论将许多优秀的本科生拒之门外,任何行业都是讲究天赋的,一个人善于学习和考试,并不代表他能够成为这一行业的翘楚,所以才会有高分低能的说法。 身为院长,顾厚义太清楚医院最近几年引进的高学历人才,有位外科的博士居然连最简单的疝气手术都做不来,时代变了,记得九十年代,外科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医生,手术可以从头做到脚,那时候医院的条件不行,医生的平均学历也不行。 许多低学历的外科医生被人戏称为开刀匠,理论方面肯定比不上现在的这些博士生硕士生,可论到手术水平,这些后辈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外科如此,内科更是如此,过去内科大夫一个听诊器一支压舌板基本上能诊断九成的内科病例,可现在,门诊坐镇的那帮内科大夫,哪个不是大笔一挥先开出厚厚的一摞检查化验单? 顾厚义并不是反对他们这样做,医院被推向市场,在不断加强药品监督,多数药品进入集采的当前,检查费用是医院的主要利润来源,而且高科技现代化的医学检查设备的确可以帮助医生更精准地诊断病情,可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检查设备越来越先进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医生的主动性,几乎所有的医生对辅助检查都变得越来越依赖。 顾厚义时常会想,如果将长兴现在的专家全都放在九十年代的环境中,估计会看病的剩不下几个了。如果回到古代,恐怕除了中医科的几位医生,其他人都不会看病了,即便是中医科主任朱明远,他的诊疗水平也不敢恭维,自己已经亲身验证过。 许纯良又向顾厚义敬酒,顾厚义这才回过神来,喝了杯酒道:“小许啊,你的中医水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顾院谬赞了,我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侥幸跟我爷爷学了点针灸和推拿的皮毛,在用药方面我还差得远呢。” 顾厚义欣赏地望着他,这个年轻人不错,不卑不亢,身怀针灸绝技依然低调谦虚,只可惜他没有行医执照,不然自己倒是可以安排他去中医科。 “有没有想过将来回归临床?”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五章 五步追魂 许纯良摇了摇头,他没想过,甚至从来都没想过要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之所以答应跟随爷爷学医,主要是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的过去。 “难道你爷爷就没打算让你继承回春堂?” “他老人家倒是想过,可我对从医的兴趣不大。” 顾厚义曲解了许纯良的意思:“喜欢行政管理工作,也好,条条道路通罗马嘛。” 许纯良没有否认,目前他正在适应和探索这个时代,他还没有想好自己的下一步往何处去?现在的生活和工作还是让他满意的,短期内他需要蛰伏。 过去他痴迷毒经和武修,皆因那是一个宗门林立高手辈出的年代,现在的世界表面看上去歌舞升平,像极了传说中的盛世华年,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存在着危机感,似乎仍然有一些看不到的敌人正在暗处偷偷窥视着他,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存在。 虽然许纯良说可以饮酒,可顾厚义也不敢多饮,毕竟今天突发急病让他心有余悸。 许纯良第一次登门,美酒当前也不适合开怀畅饮。 他和顾厚义之间毕竟地位有别,两人都有所保留,在顾厚义家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许纯良就告辞离去。 离开之前顾厚义主动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按照通常的惯例,都是下级和晚辈主动添加他的联系方式,但是许纯良并无这样的要求,顾厚义反而变成了主动的一方,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特别。 许纯良刚回到家里,就接到了爷爷的视频电话,老爷子不放心他一个人,专门打电话过来看他是不是在家。 许纯良告诉爷爷自己老老实实在家里看书呢,问了一下老爷子在那边的情况,许长善告诉他一切顺利,后天就回家。 挂上电话,找出爷爷之前的那些甲骨文的拓片,在灯下研究了一会儿,几乎能够断定,这些甲骨文所记载得应当就是《黄帝内经》中的《天养》篇。 按照爷爷的说法,这些甲骨文现在应该在东州博物院,刚好明天歇班,可以过去看看。 至于那位古文字专家白慕山,估计他应该没有成功破译上面的文字,如果他破译并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这一学术成果肯定会轰动世界。 网络是个好东西,很容易就能查到白慕山这些年的主要学术成果,其中并没有提及关乎于《黄帝内经》的任何消息。 每日临睡之前,许纯良都会例行打坐,重修《通天宝典》,虽然苦练一月有余,可进展微乎其微,应当是穿越之后,身体发生了变化,经脉穴道也和过去不同,而且当今世界环境气候变化更大,空气远不如过去纯净,这对修炼也是一个很大的负面因素。 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通天宝典》虽然是无上秘籍,但是在炼体基础方面并无太多的帮助,认清现实的许纯良开始产生了顺其自然的心态,不过每日修炼筑基,从未落下。 室内灯光全灭,许纯良盘膝坐在大床之上,静静吐纳,感知着周围的世界,也在逐渐适应着周围的一切,修行的第一步必须要将自己的身心和世界融为一体。 进入忘我之际,忽然闻到一股腥气,从气味上马上判断出有一条五步蛇就在附近。 感知循着腥气在虚空中蔓延,形成一条无形的引线,帮助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条五步蛇,悄然沿着墙角游走,来到床边,沿着床腿攀援而上,悄声无息来到了床上。 越来越近的五步蛇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 许纯良虽然闭着眼睛,却能能够清晰感知到它的位置。心中有些奇怪,回春堂内怎会潜入如此剧毒之物? 东州地处江北,蛇虫并不算多,如此剧毒之物,潜入回春堂绝非偶然,许纯良迁入这里之前,就专门观察过周围的环境,附近并无毒蛇寄居。 许纯良睁开双目,黑暗中看到那黑黄相间的条索从床上立起,口中吐出鲜红的信子,如同火苗在跃动。 五步蛇锁定了目标,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攻击动作。它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势,这强大的气势就来自于近在咫尺的许纯良,瞬间就放弃了攻击的打算,只想臣服在对方的脚下。 许纯良望着五步蛇,此蛇又名蕲蛇,尖吻蝮,是华夏大地最常见的毒蛇之一。 眼前的五步蛇长达三尺,许纯良见过更大的,体长可达七尺,头呈三角形状,鼻孔和眼之间有一对椭圆形的颊窝,依靠这对颊窝,可以感知热量,等同于一对热感探测器。 许纯良伸出右手,五步蛇的三角脑袋向后退了一下,然后低垂下去,凑近许纯良的右手,鲜红的信子轻轻舔弄着他的指尖,乍看上去,仿佛许纯良的指尖跳动着一朵火苗。 突然,许纯良的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然后抽搐不停。 一条黑影从敞开的窗口翻入,月光投射在此人的脸上,可以看到他头上套着黑色丝袜。此人伸手极其敏捷,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宛如一片秋叶落地。 望着床上抽搐不停的许纯良,黑衣人得意地摇了摇头,手中细细的竹棍儿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五步蛇从许纯良的身边游走,无声无息滑落到了地上,来到黑衣人的面前,顺着竹竿爬上了他的手臂。 黑衣人显然是一位驭蛇高手,瞥了一眼仍然在床上挣扎的许纯良,并无出手救援之意,环视了一下室内,确信房间内并无监控,这才打算离开。 他刚刚转过身去,那老老实实趴在他肩头的五步蛇竟然向他发起了攻击,一口咬在他的面门之上。 黑衣人剧痛,怒斥道:“小花,松口……”惊恐之下已经忘记了收声。 小花乃是他给宠物蛇起得小名,小花哪里肯松口,死死咬住他的右颊不放,薄薄的丝袜根本阻挡不住小花的毒牙,两根长管牙刺入他面部的皮肉,将毒液注入其中。 尖吻蝮的毒素是以蛋白质构成的溶血毒素,而这种毒素具有强烈出血性。 通常受害者会出现伤口疼痛及出血的即时现象,继而会肿大、起泡、组织坏疽以及溃疡。 黑衣人已经感到晕眩及心跳加速,他暗叫不妙,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抗蛇毒血清,如果不及时注射,恐怕今天自己的性命就要丢在这里。 刚刚取出注射用的药瓶,冷不防一道身影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他拿着药瓶的手上,那药瓶顿时脱手飞出,落在地板上叽里咕噜滚出很远。 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抬头望去,刚才还在床上挣扎的许纯良已经好端端站在他的面前。 黑衣人顾不上对付许纯良,手足并用向前方爬去,他必须及时抢回血清,他的性命全都系在那个药瓶上。 五步蛇的身体缠住了黑衣人的脖子,此时的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除掉它的主人。 许纯良从地上捡起黑衣人用来控蛇的竹杖,对准黑衣人背后第九胸椎处狠狠点了下去。 此乃筋缩穴,属督脉,筋缩名意指督脉的天部水湿风气在此散热缩合,以重手法点中此穴,可让人全身肌肉筋膜僵硬,如同使了定身法。 黑衣人先中了蛇毒,后被他点中穴道,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了原处。 灯光大亮,许纯良趿拉着拖鞋从他眼前走过,从地上捡起那瓶蛇毒血清,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那男子脸上,因为头上罩了一层黑色丝袜,所以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 五步蛇用身体将黑衣人的脖子缠了数道,越缠越紧,照这样下去,黑衣人在毒发身亡之前要被它先给勒死了。 许纯良用竹杖轻轻点了点地面,五步蛇放弃了对旧主人的继续攻击,攀援在竹杖之上。 黑衣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条五步蛇是他从孵化开始养至今日,为了驯化此蛇他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想不到被许纯良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控制住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刚才许纯良中毒只不过是伪装,目的是要让他信以为真。 许纯良伸手摘下黑衣人脸上的丝袜,这会儿功夫,黑衣人的右颊已经肿胀起泡,血水从被五步蛇咬破得两个血洞中汩汩而出,惨不忍睹。 黑衣人望着许纯良手中的那管蛇毒血清,颤声道:“快……快……给我……给我……” 许纯良笑眯眯道:“你害我之前,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下场。”他并不认识眼前的黑衣人,不知为何此人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以刚才的手段来看,此人死有余辜。 “小子,识相的,马上给我血清……若是我有事,你们回春堂上下无一能够幸免……” 许纯良叹了口气道:“死到临头,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他扬起手中的玻璃瓶作势要摔在地上。 黑衣人吓得哀嚎一声:“不要……我……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与你作对。” 许纯良伸手摸了摸竹杖上的蛇头,五步蛇在他面前温顺如羔羊,鲜红色的信子舔弄许纯良的手指,以此作为对他的回应,黑衣人意识到自己遇到驭蛇的高人了,对方的手段不知比自己强多少倍。 “你叫什么?为何要毒害于我?” 黑衣人被五步蛇咬伤,距离毒性发作越来越近,他不敢再耽搁时间,老老实实答道:“我叫韩天池。” 许纯良顿时想起,当初设计揭穿林业局范亚军的时候,他主动交代,手机失窃案的主谋叫韩天池,看来就是这个原因导致韩天池前来报复自己。 韩天池乞求道:“许先生饶命,一切都是我的错,快给我血清,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感到周身发冷,一张面孔又麻又痒。 被五步蛇咬伤之后,虽然没有五步必死那么夸张,但是短时间内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死亡的风险很高。 许纯良从韩天池伤口的反应已经判断出这条蛇的毒性算不上太剧烈,韩天池一个小时内应当无恙。 眼下并非过去动辄杀人的时代,许纯良决定入乡随俗,把这货交给警察,他给陆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抓住了韩天池。 韩天池知道许纯良报警,他也无可奈何,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被警察抓住也比中毒身亡要好。 等候警察到来的期间,许纯良去拿了一次性注射器,给韩天池注射了抗蛇毒血清,虽然他的生死对自己无关紧要,可死在回春堂并不吉利。 警方来到回春堂的时候,韩天池的状况已经稳定,陆奇把韩天池铐住,简单问了一下情况,许纯良只说以为家里进了小偷,抓住之后一问居然是利用菜花蛇偷盗的主犯韩天池。 韩天池肿着半张脸,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他也算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伙子的手里,还险些丢掉了性命。 许纯良并未提起他利用五步蛇谋害自己性命的事情,韩天池当然更不会说,如果说出这件事,那就是杀人未遂,罪加一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条宠物蛇去了哪里,辛苦养了三年,到头来居然跟别人走了,被蛇背叛的感觉也不好受。 警方离去之后,许纯良找出那根韩天池用来驭蛇的竹杖,这竹杖有些年头了,仔细研究了一下,在杖头处用小篆字体刻着一个穷字。 许纯良望着那个穷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这韩天池出身穷门? 穷门就是有天下第一帮之称的丐帮,即便是五毒教最为鼎盛之时,他也不会主动招惹丐帮,皆因丐帮弟子人多势众,高手云集,真要是得罪了丐帮,就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今的时代很少见到乞丐,许纯良本以为穷门也随着时代的变迁消失,却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发现了穷门弟子的踪迹。 这根竹杖就是典型的穷门打狗棒,穷门弟子手持竹杖,一可打狗,二可驭蛇。过去的时代,乞丐几乎人手一根,可到了如今的年代,已经很少见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联想起韩天池威胁他所说的那番话,如果这厮的背后是庞大的穷门,那么他的确有些底气,看来这太平盛世并非没有了江湖,以后还需多些警惕。新笔趣阁 许纯良睡得很晚,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那条蛇仍然蜷伏在床底,经历昨晚变故之后,这条五步蛇已经将许纯良视为新的主人,默默在他身边守护。 许纯良本来已经打算放任它离去,可它不肯离开。思来想去还是在后院内帮它找了个临时容身之地,还好爷爷不在家,若是让他见到这条五步蛇,又不知如何解释了,万物皆有灵性,这五步蛇自有隐匿之法,不会给许纯良带来任何麻烦。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六章 失落的龙骨 东州博物院虽然只是市级博物馆,但是馆藏颇丰,已经入选国家一级博物馆,在地市级中并不多见。 东州人对古文化并不热衷,藏品众多的博物馆门可罗雀。这里不要门票,只需出示居民身份证,在网上即可免费领取电子票。 许纯良进入展厅之后直奔殷商展区,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当初爷爷捐献的那批甲骨文。找到甲骨文展出的陈列室,许纯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和《黄帝内经》相关的文献,旁边的标注也没有显示捐献人,基本上可以断定爷爷捐献的文物不在这里陈列。 来到讲解员面前,许纯良询问是否馆藏的甲骨文就这么多。 讲解员充满自豪地告诉他这里展出的甲骨文只是馆藏文物的一小部分,馆藏甲骨文共计三千多片。 许纯良知道爷爷亲手捐赠的就有一千余片,本以为这么大笔的捐赠讲解员应该知道,可问过之后对方一无所知,详细的情况建议他去资料室问问。 许纯良按照讲解员的指引去了博物馆办公区。 听说许纯良是当初的捐赠者许长善的孙子,资料室的负责人梁柏贤专门接待了他。 梁柏贤今年五十七岁,当年许长善捐赠就是他一手经办,他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具体时间是在二十二年前,许长善一共捐赠了一千一百七十三块甲骨文,当时经由白慕山教授介绍,梁柏贤代表市文物局,市博物馆接受捐赠,为了表彰许长善的义举,专门奖励了十万人民币的奖金,还有一面锦旗,并授予文物卫士荣誉称号。 十万块钱现在看来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在当时的东州可以买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许纯良心说抛开一千多块甲骨文的内容不言,已经是价值连城了,爷爷真是不识货,不过将文物捐献给国家倒也没错,符合当今时代主流。 许纯良倒不是心疼钱,他真正关系得是甲骨文的内容,于是向梁柏贤提出想观摩一下当初捐献的文物。 梁柏贤颇为遗憾地告诉他,捐献之后,博物院和东州师范大学就联合成立了古文字研究工作室,这个工作室的主要课题就是要破译许长善捐献得那些甲骨文,在破译之前,他们会将这些甲骨文拓印拍照编入档案。 课题还没取得进展,在当年的夏天,因为电线短路失火,等大火扑灭,大部分的文物资料都已经被焚烧一空,抢救出来的部分也已经残缺不全,失去了原有的文物价值,这也是展馆内没有陈列许长善捐献的甲骨文的原因。 当时的确留了备份的部分拓片,但是还没来得及数字化,也在同年,博物院发生了一起窃案,被盗走的文物中就包括那些拓片,虽然案子很快就破了,文物也大都被追了回来,可盗贼并不知道那些拓片的真正价值,当时盗走的时候就是当成包装纸使用了,后来随手丢弃,他们也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梁柏贤谈起此事也颇为内疚还带着深深的遗憾,人家把文物捐赠出来,本意是想让文物得到更好的保护,但是他们没有肩负起这个责任,为了证实自己所说得一切,他还特地找出了当年的文物清单。 许纯良也没说什么,但是总觉得这件事发生得有些蹊跷,看来真正的答案还需见到白慕山才能得到解答。 许纯良为院长顾厚义治病的事情并没有外人知道,许纯良不说,顾厚义更不会说,剩下知道内情的只有高新华,高新华向来口风很严,尤其是这种关乎顾厚义颜面的事情,他才不会透露出去。 中医科主任朱明远最近有些郁闷,顾厚义对他的态度明显和过去不同,虽然发病当天就已经痊愈,但是朱明远非常清楚,这其中并无自己的功劳。 他私下也找赵永胜商量过,是不是找个机会向顾厚义表达一下歉意,赵永胜偷偷告诉他没有必要,顾厚义很可能快走了。 虽然顾厚义的调职尚未公示,但是消息已经悄然传开,迅速在长兴医院内部酝酿发酵,单位大领导的去留关系到每位员工的切身利益,很快就成为长兴目前的头等大事件。 顾厚义针对此时在院周会上特地说明,自己不会离开,不要听信小道传言。 顾厚义的澄清并没能中止传言,关于他前往科协的消息越传越盛,最关心这件事的要数长兴的那帮中层干部,他们已经在四处打听,秘密活动,积极把握着这新旧更替的绝佳机会。 曾红文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主动中止了承包合同。 佟美丽和石志伟两口子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事实证明,佟美丽的手术本身并不存在失误,但是也不代表医美中心从此摆脱了责任,在审查的过程中发现,医美中心存在多项不合理收费,曾红文面临着大额罚款。 现在佟美丽夫妇的索赔主要围绕那只被摔碎的翡翠镯子,为此他们专门聘请了律师。 事情一旦走了法律程序,也就意味着即将结束,医务处的氛围也就变得轻松起来。周文斌有个好习惯,对每起发生过的医疗纠纷都会进行事后复盘,从中汲取经验教训,扬长避短。 程小红最近谈了个对象,情绪不错,连上班都哼着歌。 周文斌咳嗽了一声,提醒她在上班时间收敛着点。 程小红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微微一红,这时候姜老太太敲门进来了。 姜老太太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投诉,她是专门给许纯良送自己蒸得包子过来,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许纯良给老太太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老太太认为这孩子是真心帮助自己,时不时过来给许纯良送些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 程小红赶紧给许纯良打了个电话。 这两天医务处工作比较清闲,许纯良正在图书馆看书,听说姜老太太来了,赶紧回去。 等他来到医务处,发现姜老太太已经走了,原来老太太的女儿外孙女回来探望她,赶着回去做饭了。 程小红指了指姜老太太留给他的包子:“小许,你这魅力可以啊,连姜老太太都对你这么好。” 许纯良得意笑道:“没办法,这该死的魅力,我也挡不住啊。”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善恶的念头,只要你对他足够了解,触及到了他心中的善念,那么他肯定会对你投桃报李。 周文斌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道:“年轻人不要取得一点点工作成绩就开始得意洋洋,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七章 久别重逢 许纯良拿了两个包子分给程小红和周文斌尝尝。 刚出炉的包子还有些烫,周文斌一边吃一边道:“你们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奇怪,佟美丽两口子突然就不闹了。” 程小红道:“有什么好奇怪的?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不属于手术事故,蔡主任没有责任,他们自己知道理亏,再闹下去就是自找难看了。” 周文斌点了点头,虽然不属于医疗事故,可佟美丽夫妇给长兴造成的负面影响却是极大的,医美中心的违规收费行为因为这起事件被查出,曾红文不得不提前中止承包,还要面临相关部门的巨额罚单。 财产上的损失还在其次,因为这次的事情,院长顾厚义受到了波及,不得不选择提前结束在长兴的领导生涯,可谓是晚节不保。 这两夫妇以一己之力结束了顾厚义对长兴的统治。 程小红道:“周主任,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说咱们顾院要去科委了,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年轻人别这么八卦,咱们顾院不是已经辟谣了吗?”周文斌看了一眼许纯良,在这一点上程小红比不上许纯良,人家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周文斌今天下午还有个会,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没等他离开,老同事郑培安就进来了。 郑培安和周文斌一起分配到长兴医院,他去了中医科,和一直在长兴兢兢业业工作的周文斌不同,郑培安这个人一点都不安分,年轻时候就开始做生意,开饭店,卖摇摆机,参加放贷,反正社会上流行什么他干什么,只可惜这个人不是经商的材料,基本上都干不出名堂。 十年前,因为放贷被人套路,几十万的血汗钱化为乌有。郑培安痛定思痛就办理了停薪留职,南下去开医院,其实就是开了一间中医门诊,在这段时间几乎没在长兴露过面,也很少和同事联系。 别看他们两人是同年进医院,年轻时还在一个宿舍住过,可期间很少联系,关系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周文斌看到他也吃了一惊:“老郑,你怎么来了?” “咋地?我还不能来了?我仍然是长兴医院正式员工啊。” 周文斌忽然想起,前不久的院周会上,顾厚义下了一道命令,长兴医院所有办理长期休假和停薪留职的员工必须在一周内回院报到,统一进行身体复检,重新签订协议。 原因是有人举报顾厚义利用职务之便给职工大开方便之门,长兴医院有许多职工一边享受着医院的福利待遇,一边在外面经商赚钱,其中有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周文斌扫了一眼郑培安手腕上金灿灿的劳力士,心中暗忖这厮停薪留职十年,应该也赚了不少钱:“这些年都没见你,哪儿发财呢?” 郑培安笑眯眯道:“哪里发什么财?刻苦经营,艰难维生,我要是混得好,早就辞职了,还回来听老顾吆喝啊。”他掏出一盒九五至尊,给周文斌上了一支,也没忘了一旁的许纯良,给他扔了一支过去。 许纯良接过香烟又给他送了回去,表示自己不抽烟,感觉郑培安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郑培安望着年轻的许纯良感慨道:“我这么多年不回来,这些年轻人我都不认识了。” 周文斌赶紧为他介绍:“这是我们科的两个新人,他叫许纯良,那个叫程小红。”又把郑培安介绍给两位小字辈:“这位可是咱们长兴医院的大名人了,中医科的郑培安主任。”新笔趣阁 郑培安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主任,就是一位老员工。” 许纯良心想中医科朱明远的水平都不咋地,更不用说这个停薪留职的郑培安了。 周文斌介绍完又告诉郑培安,许纯良就是回春堂许老爷子的亲孙子,没想到郑培安一听就激动起来了:“许老爷子的孙子啊,那是自己人,许老爷子指点过我针法,我过去一门心思认他当老师的,可惜他没看上我,不过在我心中,他始终是我老师,如果我没记错你叫许聪吧?” 许纯良礼貌笑了笑,没听爷爷说起过,以为郑培安只是在故意套近乎,现在依稀想起来了,好像这个人的确在回春堂出现过,不过时间有些久远,印象相对模糊。 可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郑培安居然拎着礼物来看爷爷,两人聊得非常热乎,许长善准备了丰盛酒菜,所有菜肴都是郑培安下厨烹制的,许纯良进门的时候他还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一看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看到许纯良回来,许长善赶紧让他过来笑道:“纯良,来,我给你介绍啊,这位是你郑叔。” 郑培安和许纯良同时笑了起来,郑培安告诉许长善他们今天在医院已经见过面了。 许纯良叫了声郑叔。 许长善让他先去换衣服,马上下楼吃饭。 许长善选择在自己的小院招待郑培安,小院已经被他整理得初具规模,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和药草,放眼望去花团锦簇,傍晚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这股香气沁人肺腑,而且兼有驱赶蚊虫的作用。 郑培安认出其中有半枝莲、重阳木、九里香、穿山龙、玉竹、扶桑、无花果,对许老爷子经营的小院赞不绝口,他也提了一些意见,比如小院里面还缺少水景,东南墙角有块地方比较适合建个鱼池,表示改天带自己搞园林设计的朋友过来看看。 许长善让许纯良将自己珍藏的飞天茅台拿了两瓶出来,从爷爷的用酒,许纯良就能判断出郑培安在他心中地位不低。 郑培安带来得礼物也是非常贵重,两盒血燕、两盒鹿茸、两支上好的野山参,还有两瓶湘酒内参。 三人坐下之后,郑培安掏出一万块钱塞给许纯良,说是给他的见面礼,许纯良哪里肯要,赶紧推让了回去。 许长善笑道:“纯良已经工作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别给他钱了。” 郑培安道:“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小孩子,当叔叔的给孩子钱有什么不对?这些年我在外面打拼,少给了不少压岁钱,拿着,必须拿着!” 许长善这才让许纯良接了。 郑培安和许长善的渊源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许纯良有两位姑姑,郑培安和他小姑许家文是同学,也是许家文的追求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从小就优秀的许家文没有看上郑培安,后来许家文结婚后随同丈夫一起去了香江城市大学任教。 郑培安虽然没了机会,可他对许家一如往常,经常打着向老爷子求教的旗号来回春堂。 许长善对他不错,也在医学上进行了一些指点,但是并没有收徒的意思,这方面老爷子极其传统,祖传秘方必须传给许家嫡系血亲。 自从郑培安十年前去湘西开医院,这期间就很少回东州,不过逢年过节,他必然是要给许老爷子打电话的,也经常寄当地的土特产过来。 其实许长善当年倒是很希望郑培安成为自己的女婿,郑培安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虽然相貌普通了一些,但是男子气概十足,而且他又跟自己是同行,性格开朗乐观,最难得郑培安烧得一手好菜,今天这一桌的佳肴都是他一手包办。 许长善道:“培安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让你下厨房,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郑培安笑道:“我平时就喜欢做菜,您老一直都知道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 许长善点了点头,许纯良给他们两人斟满酒,陪着他们干了一杯。 许长善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走了!” “不走了?” 郑培安点了点头,他在湘西承包的医院已经到期了,刚好长兴这边开始收紧停薪留职的政策,何况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总在外面漂泊也不是长久之计,考虑之后决定回长兴工作,他也跟院长顾厚义谈过了,顾厚义同意他回中医科,还给了他一个中医科副主任的头衔。 许长善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眉开眼笑,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让孙子前往中医科,现在郑培安去当中医科副主任,以后许纯良想去中医科想必会更加容易。 许纯良道:“中医科好像没几个人?” 郑培安道:“加上我才五个,长兴临床系唯一缺编的科室。” 许长善道:“现在负责人是朱明远吧?” 郑培安笑道:“叔,您对我们医院的情况摸得很清楚啊。” “怎么会不清楚,那个朱明远很不好说话,当初纯良进长兴的时候,本来分配他去中医科,就是他坚决不同意。”许老爷子后来也听高新华说了,对朱明远非常反感。 郑培安刚刚回来,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其实说起来朱明远还是他的学弟,只是人家这些年一直在业务上勤耕不辍,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搏击商海,现在业务上已经远远落后于朱明远了。 职称上,朱明远已经晋升了主任医师,自己还只是个副高,这次回来,他本想安安生生当个医生,没想到顾厚义会安排他当副主任,分管针灸理疗,等于将中医科一分为二。 许纯良听说郑培安负责的范围之后,马上就意识到顾厚义肯定是因为上次针灸的事情对朱明远不满,利用郑培安的回归来分薄朱明远的权力,当领导的都会玩平衡术。 许纯良知道他们两人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许多事情要谈,陪着他们喝了几杯酒,就借口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先回房间了。 求月票!推荐票!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八章 宁缺毋滥 许纯良离去之后,许长善叹了口气。 郑培安道:“叔,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许长善点了点头,他把许纯良如何进长兴,又是如何去了医务处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培安听完就笑了起来:“其实年轻人多点磨炼也是好的。” “我也知道,可我心里总觉得做行政工作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这孩子虽然学习一般,可在中医方面领悟能力特别强,这才几个月,都快赶上别人三五年的功夫了。”许长善还是说少了,如果他知道孙子的真正实力,八成得惊掉大牙。 “你老得多点耐心啊,医术方面我帮不了他太多,不过,我去中医科之后,他可以随时来科里学习实践,您老负责教他医术,我来负责帮他把舵,最多三年,这孩子一定能培养出来,我保证倾尽全力把他弄进中医科。” 许长善闻言大悦,他其实就存着这个心思。 两人干了一杯酒,许长善想起了一件事:“培安,你结婚了吗?”十年前郑培安离开江州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这些年未见,不知道他现在的家庭状况。 郑培安点了点头:“结过,又离了。” 许长善也不好继续追问,想想当年他对自己闺女的迷恋,只希望他已经从年轻时的困扰中走了出来。 顾厚义针对医美中心的整顿雷厉风行,提前解除和曾红文的承包关系,并保留向曾红文追责的权利,在外人看来这属于大义灭亲,也证明曾红文的行为彻底触怒了她的这位小姨夫。 医美中心主任蔡荣娟也受到了连带处分,经医院领导层讨论决定,撤掉了她的主任,扣发当年绩效,不过仍然让她主持医美中心的工作。 蔡荣娟在接到处分通知之后,带着一肚子的怨念去见顾厚义。 这次顾厚义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同意见她,而是通过院办主任刘登科转告,目前蔡荣娟的分管院长是高新华,有什么事去找高新华解决。 蔡荣娟总不能硬闯院长办公室,只好先去见了副院长高新华。 高新华最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过去只负责后勤的工作,可顾厚义把耿文秀发配去了巍山岛分院,过去耿文秀分管的门诊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工作量成倍增加。 医院搞业务的各科主任少有将他这位军人出身的副院长看在眼里。 蔡荣娟明显是带着愤怒而来,一进入高新华的办公室,就将一张辞职书狠狠摔在他的办公桌上:“高院,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高新华望着桌上的辞职报告,居然笑了起来:“蔡主任,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份东西好像不应该给我啊!” “你是分管门诊的副院长,医美中心在你的分管范围内,我不找你找谁啊?” 高新华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帮所谓的业务精英真是被惯坏了,还知道我是分管你的副院长,不知道用个敬语?新笔趣阁 他忍着怒气道:“蔡主任,为什么要辞职?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你不清楚吗?佟美丽的手术鉴定结果出来了,我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凭什么要处罚我?我辛辛苦苦为长兴工作,可到头来连起码的公平对待都无法得到,我还怎么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你们解决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利益?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高新华道:“蔡主任……” “你不要叫我蔡主任,我已经不是了!”蔡荣娟眼圈发红,不是委屈,是愤怒。 “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很委屈?医美中心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难道你这个当主任的毫不知情?” “我当然委屈,我负责医疗工作,具体的经营我从不过问!”蔡荣娟将责任甩的干干净净。 “需要我向你重复岗位职责吗?知道每月的操心费意味着什么吗?”高新华的语气仍然平缓。 “我不在乎什么操心费,高院长,如果你们认为我没有尽到责任,我可以将所有的操心费全都退给医院,现在你们满意了,请批准我的辞职。” 高新华摇了摇头。 “我已经决心要走,你批不批准并不重要。”蔡荣娟的态度依然强势。 高新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你不要忘了,当初医院送你出国进修花费了多少?现在学成了?翅膀硬了,甩手走人了?” “高院,我这么多年为长兴创造的财富远远超过医院对我的付出,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同意你的辞职!相关手续我会安排人事科办理,你回去准备工作交接吧!” 蔡荣娟愣住了,高新华的回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一直认为,长兴医院的医美中心离开自己就无法运行下去,医院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意自己辞职的,可高新华居然同意了? 泌尿科副主任谭国良当然知道老婆闹辞职的事情,蔡荣娟的性格向来强势,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可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先跟他商量了一下,还是他出主意让蔡荣娟去辞职,以这种方式给医院施加压力。 院里虽然免去了她的医美中心主任,可实际上医美中心还是让她主持工作,至于扣发一年的津贴,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两口子商量之后,之所以决定要闹,是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顾厚义下个月就要调离,新院长即将上任。按照常规的逻辑,一朝天子一朝臣,任何新领导上任之后,或多或少会对前任领导留下的班子进行变动。 在佟美丽事件爆发之前,他们两口子和顾厚义走得很近,也都是顾厚义一手扶植起来的,尤其是蔡荣娟。他们趁着这件事制造一些影响,一来师出有名,二来也可以向外界表明,他们和顾厚义已经决裂,接下来就是顺其自然地搭上新任领导。 高新华之所以同意蔡荣娟辞职,是得到顾厚义授意的,顾厚义在做出处罚蔡荣娟决定的时候,就预料到她肯定拿着辞职书卷土重来。 蔡荣娟的医术的确不错,可其他方面的短板也非常明显,顾厚义一直对感情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对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医疗骨干,但是随着他的任期临近,他越来越发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医美中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几乎毁掉了他毕生的清誉,动摇了他在长兴的统治,如果他不做任何动作,无论对上级领导还是对长兴医院内部都无法交代,所以他拿起了板子,先打在了外甥女身上。 让曾红文出局,意味着和她划清界限,医美中心的性质决定本身经营的独立性,但是长兴医院也负有很大责任的,他们没有起到很好的监管作用,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的问题。 对蔡荣娟的处分只是象征性的,比起曾红文要轻很多,主任只不过是一个头衔,免掉主任头衔,还让她继续主持医美中心的工作,意味着蔡荣娟还是实际上的负责人。 现在他们已经将医美中心收回,蔡荣娟的实际权力比起过去只大不小,至少不用受到资方的牵制。至于扣她一年的绩效,最多也就是十万,蔡荣娟每年在医美中心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百万,这一点顾厚义心里是有数的。 决定处分蔡荣娟的时候,高新华就私下问了顾厚义的意思,如果因为这次的处分蔡荣娟提出辞职怎么办?她是医美中心的学科带头人,在东州医美界也算得上是领军人物,她要是离开对长兴肯定是莫大的损失。 顾厚义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四个字——宁缺毋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四十九章 我也有领导 高新华充分领会了领导的意图,所以才会果断同意蔡荣娟辞职。 蔡荣娟离开高新华办公室后不久,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佟美丽起诉她损毁私人财物一案已经立案并确定了开庭时间。 佟美丽拿到医学鉴定结果之后就改变了策略,她知道打医疗官司是不可能胜诉的,所以就转而起诉他人毁坏财物,律师建议她直接起诉个人,这样胜率更大。 蔡荣娟是真没想到佟美丽会以这样的方式起诉自己,她征求了一位律师朋友的意见,朋友建议她最好还是让院方出面,在开庭之前,最重要就是搜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事发的时候,有不少本院职工在场,蔡荣娟记得医务处的那三位都在,她也了解过败诉的后果,如果败诉,她很可能要面临巨额赔偿,发票上可是八十八万,现在佟美丽是起诉她个人,长兴医院不可能为她个人埋单。 蔡荣娟有些后悔辞职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去找证人,她叫上丈夫谭国良一起,去了趟医务处。 这几天周文斌去省城开会,程小红今天病假,医务处只剩下许纯良独自留守。 两口子都跟许纯良发生过不快,看到他在,顿时有些尴尬。 谭国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小许,你一个人啊?” 许纯良看了他们一眼:“对啊,就我一个啊。” “周主任不在?” 许纯良没好气道:“省城开会去了,你们给他打电话吧。” 谭国良和蔡荣娟对望了一眼,谭国良笑了起来:“那现在医务处就是你负责了。” “就算是吧,有事?” 谭国良道:“是这样,佟美丽你还记得吧,那天她来医务处闹事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把手镯给摔了,当时你好像在场啊。” 许纯良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好像在场,事发地点不是医务处,是隔壁调解室。” 蔡荣娟道:“对,就是在隔壁,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的,佟美丽要跳楼,是你们打电话让我过来劝她。” 许纯良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道:“蔡主任,您的记忆好像有些偏差,当时是我先去请您来解决问题,但是没请动您大驾,后来才发生佟美丽爬窗的事情,是她要求要见您,我们医务处只是帮助患者转达她的诉求,不是我们让你过来的。” 蔡荣娟暗自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不简单啊,当初还真是小看了他。 谭国良领教过许纯良的厉害,他拉着妻子在沙发上坐下,从进门到现在许纯良都没请他们坐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许纯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两位还有没有其他事?” 谭国良笑道:“是这样,你当时既然在场,应该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您指得哪件事?”许纯良其实已经听说了佟美丽起诉蔡荣娟的事情,判断出他们两口子今天来医务处就是为了这件事。 “就是佟美丽自己摔碎手镯的事情。”谭国良特地强调了一下。 许纯良道:“原来这事啊,我所站角度的缘故,看得不算是太清楚,当时情况是这样,蔡主任要走,佟美丽不让,蔡主任非要走,佟美丽坚决不让,于是两人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我看到蔡主任猛一甩手,佟美丽的手镯当啷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蔡荣娟一听就急了,如果许纯良在法庭上也这么说,自己肯定完了:“小许,不是这样的,是我要走,她拉住我纠缠我,我当时很害怕,挣脱的过程中,她的手镯不知怎么就掉了,跟我是没关系的。” 许纯良笑道:“是啊,我离得比较远,具体的情况肯定是你和佟美丽最清楚,我只看到你们发生了肢体冲突,手镯到底怎么落在地上的我真不清楚。”https:// 两口子脸都绿了,本来还想找个对自己有利的证供,可许纯良的证供怎么听着有些落井下石。 谭国良道:“监控,你们当时的监控录像总保存了吧?” 许纯良点了点头:“保存了,派出所都调走了,反复看了好几遍,从监控录像看不出来那手镯是怎么掉的,你们不用担心,清者自清,而且这事儿退一万步还有医院帮你们兜底呢,别怕。” 谭国良道:“小许,我们也不瞒你,佟美丽她现在起诉我们家小蔡,简直蛮不讲理啊。” “为什么?不是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吗?已经证明不属于手术事故,我们医院无需承担责任。” 蔡荣娟看出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谭国良脑子慢了半拍,强调道:“可是她起诉我们家小蔡,向我们索赔。” 许纯良道:“那就经法院呗,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蔡荣娟忍不了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医务处不管了是吗?” 许纯良道:“蔡主任,我们医务处的职责是处理医疗纠纷的,像你这种情况应该不属于医疗纠纷,我真是爱莫能助啊。” “小许,你这话就不负责任了,如果不是为了医院,我怎么会跟佟美丽发生冲突?是不是在医院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在上班期间发生的问题?”蔡荣娟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 许纯良笑道:“您别激动,我就是个小小的办事员,您有什么事情还是联系周主任,再不行还有大领导呢。” 谭国良拍了拍老婆的肩膀,意思是让她冷静,他们的确没有跟许纯良发火的必要,发火也无济于事。 谭国良建议妻子收回那份辞职报告,现在绝不是辞职的时候。 蔡荣娟虽然也开始后悔,但是碍于面子她说什么都不肯再找高新华要回那份辞职报告,两口子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谭国良硬着头皮走进了高新华的办公室。 高新华见他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老谭,你也是来辞职的?” 谭国良慌忙摇头:“不是,我怎么可能辞职呢,我来是想把蔡荣娟的那份辞职报告拿回去,她做事太冲动,做这件事都没跟我商量,我知道后狠狠批评了她。” 高新华心中暗笑,就你还敢批评她?整个长兴医院谁不知道你谭国良怕老婆? “老谭,千万别因为这事影响到了夫妻感情,两口子最重要是相互尊重,既然蔡主任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吧。” “高院,您别误会,我已经说服她了,她也认为自己的决定欠缺考虑,太冲动,毕竟长兴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两口子要共同进退呢。” “没有的事儿,我肯定要留在长兴的。” 高新华故意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谭国良知道他故意调侃自己,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能生气,呵呵笑道:“高院,您就别消遣我了,那辞职的事情?” 高新华道:“已经批了,人事科在办手续。” “啊?高院,麻烦您跟他们打声招呼,不辞了……” “这我说了不算啊。” “高院,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您分管门诊,您说了怎么会不算。” 高新华心说也不知道这货怎么混上的副主任,我特么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活该在你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也是有领导的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四十九章我也有领导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章 新旧交替 谭国良这下才算明白了,高新华暗示他去找顾厚义。 一个即将退出长兴医院历史舞台的人,谭国良夫妇早已忽略了他的存在,此时方才意识到顾厚义目前仍然可以掌控他们的命运,只要顾厚义一天没走,他就是长兴的院长。 为了稳妥起见,谭国良先给顾厚义打了一个电话,顾厚义不接,又让蔡荣娟自己打了一次,顾厚义还是不接。 两口子这下彻底慌了神,本想利用这件事造造声势,在新院长到来之前和顾厚义划清界限,想不到他们弄巧成拙,顾厚义来了个顺水推舟,让蔡荣娟辞职成为事实。 顾厚义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他的调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新院长的人选已经确定,月底就会前来长兴上任。 顾厚义在长兴这么多年,为长兴鞠躬尽瘁,虽然没能让医院在他手中发展壮大,可他为长兴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院里有不少人主动提出要为他送行。 顾厚义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在离任之前,他亲手布置了两个重大的人事变动,一是发配了副院长耿文秀,二是授意批准了蔡荣娟的辞职。 前者是因为在他的背后做小动作,导致了他这次政治生涯的滑铁卢。 后者他本来是想网开一面,但是想不到他一手扶植起来的蔡荣娟在他离开之际竟然用辞职相逼,顾厚义轻易就看穿了蔡荣娟利用这件事在制造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影响,辞职背后的真正用意是要向新来的院长递投名状。 联想起导致自己这次变动的起源就是医美中心,顾厚义再也无法保持宽容,授意批准了蔡荣娟的辞职,而且不给她留有任何的余地。 顾厚义非常清楚,随着继任者的到来,他之前制订的许多政策会被一个接着一个的推翻。他重用的人,提拔的人,除非真正的精英,或早或晚会被连根拔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认为自己尽力了,对得起长兴,至于长兴明天往何处去,他已经无能为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那些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的小人。 高新华特地向顾厚义当面汇报了蔡荣娟辞职的事情。 顾厚义表示满意,抽出一支香烟,高新华眼疾手快地帮他点上。 顾厚义将烟盒递给高新华,高新华也拿出一支抽了,两人就这样默默抽着烟,直到一支烟抽完,顾厚义缓缓道:“组织上提出让我去科协工作。” 高新华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顾厚义今天才开口证实这件事。 “顾院,我们都舍不得您。” 顾厚义笑了起来,高新华的这句话只是面子功夫罢了。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负责过渡期的工作?” 高新华又取出一支烟,递给顾厚义,顾厚义摆了摆手,高新华自己点上,抽了口烟方才道:“您应该早就知道我跟赵飞扬的关系了,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和新来的院长赵飞扬是党校同学,而且赵飞扬的父亲是他的老首长,这样的关系是禁得起考验的,也决定了他会成为新院长最信任的人之一。 安排他来负责过渡期的工作,主要是考虑到他可左右逢源,更重要的原因,如果安排给其他人,很可能会被新来的领导视为前任的嫡系,以后会被疏远,甚至受到打压,从这一点来说,顾厚义考虑得非常周全,尽可能对自己人提前进行了保护。 “几个副职里面,你最有能力,而且人品端正,可惜啊,你不是搞业务出身。”顾厚义的言外之意就是高新华如果是业务出身很有可能当上长兴的院长。 “顾院,我这个人没有主政一方的能力,帮忙敲敲边鼓还行。” “赵飞扬才三十八岁吧?” “还不到,他十二月生。” “后生可畏啊,不到三十八岁就正处级了,在卫生系统不多见吧。” 高新华道:“在整个东州都不多见。” “他是个怎样的人?” 高新华不知如何回答,虽然他们认识很久,可毕竟没有一起共事过,他并不了解赵飞扬。 顾厚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令他为难了,又道:“他了解长兴吗?” “肯定会有一个过程的。” 顾厚义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不舍和留恋,这种感觉像极了女儿出嫁的那天,他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未来掌舵者能否像他对待长兴就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 新老交替是必然的规律,顾厚义早晚都要离开,无非是提前离开了半年,在外人看来他的结局还算不错。但是没有人知道长兴对顾厚义的真正意义,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为球队奉献青春的功勋球员,只想在这支球队退役,可惜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就在最后半个赛季,他还是被迫转会了,这种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应新院长的要求,交接仪式在院周会上进行,卫生局领导、组织负责人都列席了这次会议,还专门进行了发言,这些例行的发言无非是走个程序,肯定老院长的贡献,表达对新院长的欢迎。 为了这次的交接仪式,院周会特地调整到了上午进行。 顾厚义还是敏锐觉察到了细微的差异,他致辞结束的时候,掌声虽然热烈,可比起赵飞扬还是要稍稍逊色了一些,他做离职感言的时候,许多中层干部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有人甚至在下面偷偷玩着手机,在过去,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但是今天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新院长赵飞扬讲话的时候,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着他,专注且认真,并不是因为赵飞扬的讲话比自己要精彩,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就是长兴的掌舵人,他就是这座医院权力的中心,他才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会后,顾厚义回到了院长办公室,依他的本意是不想再回来一趟的,可赵飞扬主动提出想跟他单独聊几句,作为前任,他必须要表达出豁达和气度,他也想跟赵飞扬聊聊,也想知道接替自己掌管长兴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赵飞扬高大英俊,气质不凡,笑容很有感染力,对顾厚义这位前任表现得非常尊敬:“老领导,我对您可是仰慕已久了。” 老领导三个字虽然是尊称,但是顾厚义很不喜欢,他喜欢别人称他为顾院,大老板,可今天起长兴的院长姓赵了,就算再不喜欢也需要接受现实。 “赵院客气了,我也早就听说过你,咱们卫生系统最年轻有为的干部。” 赵飞扬笑道:“年轻勉强称得上,有为我可不敢当。在长兴的管理方面,我还得向您这位前辈多多请教。” 顾厚义道:“这一点你只管放心,我保证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都笑了起来,心境却截然不同。 顾厚义办公桌背后的墙面上挂着长兴医院的二期规划的效果图,他把赵飞扬带到了图纸前:“赵院,这就是长兴的二期规划效果图。” 赵飞扬道:“设计图很漂亮啊。” 顾厚义感慨道:“六年前就已经准备二期扩建了,可光审批手续就办了两年,等手续办齐了,拆迁又遇到了麻烦,两个月前才把拆迁工作落实,现在总算全部拆迁完毕了。” 他希望继任者能够体会到自己这些年的辛苦和付出,但是赵飞扬似乎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我听说上头下文让工程暂停了?” “暂时性的,我问过,最多半个月就能重新启动。”没能亲手为二期扩建工程奠基,是顾厚义心中永远的遗憾,即便是启动,这光鲜和政绩也属于赵飞扬了,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赵飞扬当然应该懂得。 “赵院啊,二期扩建工程必须要抓紧进行,现在咱们长兴的硬件条件已经全面落后于其他医院,如果在短期内无法改变这一状况,长兴就会从第一梯队掉队,而且会被越拉越远。” 赵飞扬点了点头:“您老只管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将长兴发展壮大。” 顾厚义本来还想交代一些事,可现在他完全失去了兴致,赵飞扬的谦恭只是流于表面,几乎他的每句话中都在暗示自己老了,已经是昨日黄花,只差没明说现在长兴是我当家了,以后这里的一切跟你无关。 顾厚义向赵飞扬伸出手去,赵飞扬伸出双手跟他相握,赵飞扬的掌心温暖有力,顾厚义的右手粗糙冰冷,正如他此刻失落的内心。 顾厚义不想暴露自己心中的失落,迅速抽回手来,轻轻拍了拍赵飞扬的肩膀:“拜托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章新旧交替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一章 重新分工 赵飞扬一直将顾厚义送到楼下,让司机小冯开着医院的gl8送顾厚义回家。 顾厚义家离得很近,除非特殊情况,他很少动用单位的公车,几乎每天都会步行回家,可今天他决定乘车离开。 长兴的主要领导都过来相送,书记陈兴安跟在赵飞扬身后跟他握了握手,顾厚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回去吧,没必要逐一握手,他一向反感形式主义。 过来的几位副院长多半行注目礼,只有高新华说了一句:“顾院,以后经常回来看看啊。” 顾厚义向他报以淡淡的微笑,赵飞扬体贴地帮他关上了车门,率领长兴的领导班子在车外挥手。 顾厚义挥了挥手,就让小冯开车,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长兴,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永别的念头,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 送走了顾厚义,赵飞扬向大家笑了笑:“大家都回去忙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其他人都走了,赵飞扬把高新华留了下来,他和赵飞扬的关系也算是公开的秘密。 赵飞扬道:“新华哥,你陪我转转。” 高新华有些受不住,让赵飞扬别这么称呼他,毕竟这是在工作单位,赵飞扬又是他的顶头上司。 高新华陪着赵飞扬先去了一趟病房大楼,后去了二期工地。 工地尚未开工,拆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空荡荡的场地里只有一个负责看护工地的农民工,前两天下过一场暴雨,不少地方的积水都没消退,现场泥泞不堪,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赵飞扬和高新华站在一个土丘上,高新华指着前面道:“就是这片地方,本来计划月底开工的,因为上级要重新审计,所以只能延后。”https:// 赵飞扬点了点头:“我看过设计图,好像六年前就把设计方案定下来了吧?” “没错!” “社会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啊!” 高新华心中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赵飞扬的意思,他是在暗示设计已经过时,难道他要否定顾厚义的方案? “二期扩建工程资金方面有没有问题?” “政府拨款一部分,本院承担一部分,长兴的账上没有那么多钱,资金方面主要还是要靠银行贷款,因为停工的事情,银行方面也暂停放款,对贷款的流程进行重新审计,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刚来长兴,不适合搞太大的动作。” “明白!” “对了,怎么没见耿文秀?” 高新华简单将耿文秀的事情告诉了他,心中琢磨着,难道赵飞扬刚来就要推翻顾厚义的决定? 赵飞扬并没有针对这件事做过多的表示,高新华告诉他,领导班子成员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晚上专门安排了接风宴,赵飞扬让高新华把这顿饭取消,这样的接风宴毫无意义,他也不想给长兴员工留下刚来就吃吃喝喝的腐败印象。 医务处主任周文斌按照原计划要赶回来参加新领导在长兴的首次的亮相仪式,可他在省城出事了,这货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在酒店密会当年的某位女同学,结果被跟踪而至的女方丈夫举报有人在酒店房间进行有偿原始本能活动,被警方抓了个现形,虽然后来调查清楚,两人并未违法,只属于道德违规。 可这件事也闹得人尽皆知,女方的丈夫将两人利用出差开房的事情发布上网,搞得周文斌灰头土脸。 长兴医院也收到了对方寄来得许多材料和检举信,对方也不是个好缠的角色,将两人开房的传单在医院停车场广为散播。 周文斌没脸见人,无奈之下请起了病假,他可以装成鸵鸟,对外界的消息不闻不问,但是长兴医院却不得不面对这场舆论风暴。 周文斌这件事出得很不是时候,赵飞扬新官上任,正是立威之际。撞在风口浪尖的周文斌又刚好是上任院长顾厚义提拔起来的老乡,在长兴,像周文斌这样的中层干部有不少,赵飞扬正愁无处下刀。 这是赵飞扬到任的第二天,也是他成为长兴医院一把手的政治首秀,昨天的院周会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交接仪式。 长兴领导班子的这次会议在小会议室进行,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副院长耿文秀也专门赶来参加了这次的会议,这也证实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装病的事实。 赵飞扬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切入了正题,医务处主任周文斌生活作风问题闹得满城风雨,虽然出问题的是他个人,但是长兴医院的声誉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赵飞扬提议免掉周文斌医务处主任的职位。 让大家举手表决的时候,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就算长兴的院长还是顾厚义,估计他也会做出挥泪斩马谡的决定,周文斌事件在网上传播很广,前不久才刚刚发生医美中心维权案,现在又多了这起事件,长兴医院的形象在广大不明真相的人民群众心目中已经跌倒了谷底。 虽然周文斌的行为并不违法,也发生在院外,可毕竟他是在出差期间发生的事情。 赵飞扬道:“通过周文斌同志的这次事件,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只要你还是长兴员工,你代表得就不仅仅是你自己,只要抹黑了医院的形象,就必须要为此承担责任!我不关你是谁?只要触犯了长兴的利益,我绝不姑息!” 没有人替周文斌说话,追根溯源也都是他自己作死。 医务处在医院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部门,周文斌被免,必须有人顶上,赵飞扬毕竟刚来长兴,对医院的人事构成还不够熟悉,所以让大家畅所欲言,提名合适的顶替人选。 虽然赵飞扬表现得非常民主,但是没有人针对这件事提出自己的意见。 书记陈兴安向来对党群之外的事情不闻不问,习惯性地装起了哑巴。 其余几位副院长认为赵飞扬很可能要利用这个机会安插他自己的人,即便是心中有合适人选也不敢说。 赵飞扬将目光投向副院长严回意:“老严,你分管医疗的,不如你说说。” 严回意结结巴巴道:“医务处……不是……不是我分管的……过去都是……是……”他看了耿文秀一眼,过去分管医务处的是耿文秀,耿文秀前几天被顾厚义发配去了巍山岛分院,现在分管医务处的应当是高新华。 赵飞扬笑了起来:“大家的分工又不是一成不变,既然说到了这里,我就把大家的工作重新分配一下,新华同志从今天开始还是主抓后勤和基建工作,门诊就由老严同志负责吧。” 严回意愣了,自己过去一直负责整个医院的医疗工作,已经够辛苦,赵飞扬又要给自己加担子? 其他人已经听明白了,赵飞扬是在对各位副院长的工作进行重新分配。都知道他跟高新华的关系,高新华接管耿文秀的工作,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他不是搞医疗出身,帮他卸下担子,让他去负责基建,足以表明新院长对他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年,二期扩建工程必将成为长兴的重中之重,赵飞扬肯定要将这件事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除了高新华也的确没有其他人当得起这个责任。 严回意过去是第一副院长,主管医疗工作,同时还负责药品和器械采购,过去一直是顾厚义以下最有权势的人。赵飞扬对他的分管部门进行调整,明显缩小了他的职权范围。 赵飞扬向高新华笑道:“新华同志,没问题吧?” 高新华道:“我会尽力做好工作。” 所有人都留意到赵飞扬并没有问严回意的意见,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 赵飞扬道:“国良同志,你是长兴的学科带头人,医术精湛,有口皆碑,专业的人就应当做专业的事,以后长兴的医疗工作就由你来负责。” 秦国良点了点头,他对此没有异议。 严回意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赵飞扬的布局,从他上任伊始自己就被边缘化了。 赵飞扬的目光投向耿文秀,耿文秀今天做得格外端正,顾厚义走后,她迅速找回了自信,本来不大的胸脯今天居然有些挺拔。 “文秀同志,你继续负责几个分院的工作,还得兼顾行政部门的管理,二期工程贷款方面你需要抓紧落实。”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耿文秀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一朝天子一朝臣,被顾厚义刚刚弃用的耿文秀又闪电般回到了核心领导团队之中。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以耿文秀的背景,她的回归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顾厚义前脚刚走,赵飞扬已经开始了他的布局,公开否定了前任的决断。 书记陈兴安默默观望着,就当个看客挺好,他对赵飞扬缺少了解,只知道这位新院长出身军人家庭,是个拥有红色基因传承的人,现在看来,这位年轻领导的身上充满了锐气,上任伊始就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顾厚义知道以后,不知心中会作何感受? 赵飞扬又回到了医务处主任人选的话题上:“既然大家都没有合适人选,那么我提出一个方案吧,就先让许纯良同志暂时主持医务处工作,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做安排,大家觉得怎么样?”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一章重新分工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二章 力排众议 这个决定比起将严回意边缘化来得更让人震撼,在场的人有一多半不知道许纯良是谁?当他们好不容易把人对上号,顿时觉得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 让一个刚刚来到医院不足两个月的年轻人居然主持医务处的工作?这不是胡闹吗?医务处在一个医院中地位何其重要,赵飞扬自己就是医务处出身,他应该非常清楚。最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许纯良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要提拔自己的人。 大家都在猜度他们之间的关系,高新华都有些糊涂了,连他都不清楚许纯良何时跟赵飞扬攀上了关系。 赵飞扬不但准确叫出了许纯良的名字,而且直接委以重任,将医务处的工作交给他负责。 严回意认为自己有必要说一句话了,作为长兴土着,作为第一副院长,被赵飞扬如此拉踩,他若是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以后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他。 “赵院,我……我觉得不妥……” “哦?”赵飞扬微笑望着他。 严回意有些紧张,一紧张结巴就变得越发严重了:“许……许……纯……纯……纯……” “老严,你不用紧张,慢慢说!”赵飞扬端起茶杯,发现茶杯已经喝空了,耿文秀很有眼色地站起身帮着他续上热水,已经无所谓别人的眼光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过去能忍受屈辱为顾厚义点烟,今天给新领导倒茶算什么? 严回意调整了一下情绪:“许纯良……他……他只是一个高中毕业……”说到这里他向高新华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罪了高新华,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太多了:“他并非医疗专业,怎么可以让……让这样的人去负责医务处……” “老严,按照你的逻辑,我和陈书记都不应该在医疗系统工作喽?”几分钟之前高新华对严回意的遭遇还是同情的,但是你严回意冲着许纯良开炮,等于公然打我高新华的脸,整个长兴谁不知道许纯良是我高新华的人? 陈兴安暗叹,好端端地把我也牵涉进来了,严回意你个蠢货,不会说话就少说,当别人不知道你结巴啊? 高新华点了他的名,他也不好不说话,笑道:“回意同志的话我也不赞同,这个许纯良,我听说过,很有能力,自从分到医务处之后,几件医疗纠纷都处理得非常漂亮,文秀同志,你过去一直分管医务处的,你最了解啊。” “英雄不问出处,许纯良虽然年轻,可他的确是个可造之材,过去咱们医务处的情况大家应该知道,自从周文斌主持工作以来,投诉激增,纠纷不断,小许去医务处之后明显有了改观,我赞同赵院的提议。”耿文秀对许纯良无感,只是不想放过这个向新领导表忠心的机会。 赵飞扬微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年轻人在处理问题上肯定缺乏经验,但是还有你老严啊,医务处就是你分管的部门,有你把关,绝对没问题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表面上是让严回意把关,同时也在暗示,如果医务处出了任何问题,我先追究上级领导的责任,唯你是问! 严回意在会议上接连挨了两记重拳,已经彻底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会议结束之后,高新华马上去了赵飞扬的办公室,有些话他不吐不快,必须当面问清。 赵飞扬似乎预料到他会来,笑着请他坐下,拿了两条烟给他,赵飞扬自己不抽烟,这条烟也是他父亲让他转交给高新华的。 高新华感叹道:“应该我给老首长送烟的,这下倒过来了。”赵飞扬父子两人都成为了自己的领导,高新华暗叹自己进步实在是太慢了。 “你有阵子没去我家了,老爷子受不了我妈叨唠,决定戒烟了,所以他让我把烟给你送来。” 高新华笑道:“他要是能戒烟,我能把饭给戒了。” “你还别说,这次搞不好真能戒掉。”赵飞扬在高新华身边坐了下来。 “找我有事?” 高新华点了点头:“重用许纯良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赵飞扬笑道:“他跟你什么关系?我还真不清楚,我是欣赏这小子的能力,而且我们之前早就认识了。” “你们认识?” 赵飞扬点了点头,高新华这才相信并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也为许纯良有这层关系高兴,这就意味着以后这小子的发展空间很大。 赵飞扬问他对自己今天的分工安排怎么看? 高新华实话实说道:“我总觉得你刚到长兴,有些事不需要操之过急。”在他看来赵飞扬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今天会议上表现得太过激进,虽然有助于他在长兴迅速立威,可也容易造成内部恐慌,毕竟长兴的中层骨干里,多半都是顾厚义提拔起来的。 “嫌我激进了?我也不想啊,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拖下去,耿书记找到了我,咱们长兴就在钟楼区,这个面子是不是要给?”赵飞扬也有他的难处。 高新华点了点头,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耿文秀的背景可不是摆设,钟楼区的书记就是她亲大哥。 赵飞扬道:“耿文秀身上虽然有不少的毛病,可只要用对地方还是一把好刀,长兴二期扩建工程一旦启动,需要的资金就天文数字,银行方面靠你去跑?各方面的关系你去协调?” 高新华想起长兴的财务一直都是耿文秀负责,她和银行的关系非常密切,如此说来赵飞扬想得还是很周全的。 “我来长兴之前就对严回意这个人有过了解,他能力欠缺,临床各科室的负责人对他都不服气,临床是医院的核心,让这样一个庸人负责,是对长兴的不负责,是对全体员工的不负责。” 高新华认同赵飞扬对严回意的评价,但是他并不认为严回意的存在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毕竟长兴真正拍板定案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副职。 由许纯良暂时主持工作的消息传到医务处,许纯良也吃了一惊,倒不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而是觉得非常突然,他也想不通这件事怎么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程小红虽然认可许纯良的能力,但是心中非常的不服气,虽说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可按资排辈也应该是自己这个先来的。人就是这么奇怪,本来大家平等就没那么多想法,可突然平衡被打破,心理顿时开始失衡。https:// 最懊恼的人还不是她,陈光明才从医务处调去感染科一个月,如果早知道周文斌会这么快出事,他说什么都要死守医务处,保不齐这件好事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程小红已经开始酸溜溜地称呼许纯良为主任了。 许纯良让她别这么喊,自己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并无一官半职,他见惯风浪,一眼就看出程小红的心态开始失衡。 程小红认为主持工作就是医务处的负责人,成为主任还不是早晚的事。 为了搞清状况,许纯良专门去找了高新华,中途遇到了新来的院长,还是赵飞扬先叫了他的名字。 许纯良这才知道这位新来的院长,居然就是他那天替周文斌去卫生局开会时遇到的中心医院医务处副主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二章力排众议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三章 大忽悠 其实他这两天倒是听过新院长的名字,因为跟上层隔着好几层距离,所以也一直没往别处想。 “您就是我们赵院长?” “怎么?你很失望啊?” “就是有点意外,我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您还是中心医院的医务处副主任,这升迁的速度也太快了。”许纯良已经明白了,赵飞扬上次肯定没对自己说实话,哪有升这么快的,医务处副主任?骗鬼啊! 赵飞扬哈哈大笑道:“我可记得,你答应等我成为医务处主任的时候请我吃饭呢。”其实他来长兴之前就已经是东州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了,医务处是他分管部门。 “我说过的话肯定算数,可是我请客的速度都赶不上您升迁的速度,现在请您吃饭都得排队吧。” “我又不是什么人的饭都吃。”赵飞扬拍了拍许纯良的肩膀:“不许赖账哦。” 赵飞扬说完就走了,许纯良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忖,从他的这句话就能够证明,自己之所以能得到重用应该是他的缘故,本想再去高新华那里问问。还没等他走到地方,程小红就打来电话让他抓紧回去,有患者正在医务处投诉。 许纯良回到医务处,看到场面还算平静可控,患者叫林友刚,他投诉的是中医科的郑培安。 许纯良听说是郑培安自然重视起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郑培安跟爷爷的关系自己也得帮他。 林友刚告诉他们,自己因为牙痛在中医科针灸,给郑培安充了一千块钱的话费当红包。 程小红一旁道:“这位同志,你好像来错了地方,你提出的问题不归我们医务处管,你应当去纪检办公室。” 林友刚愣了一下:“纪检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如果是别人,许纯良肯定把这件事推给纪检,可郑培安的事情,他不能装作看不见,连忙将这件事给揽了下来:“红姐,你忙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许纯良把林友刚叫到了隔壁调解室,先找郑培安了解了一下情况,郑培安听说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他倒是收到了一千块钱的话费充值,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给他充的,过去这种事情也时常发生,都是病人为了感谢医生,通过这种方式变相给红包,大家一般也不会在意,本身数额也不大,也没必要上纲上线将钱上交纪检部门。 医院存在很多潜规则,这些潜规则可能并不符合规定,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医患之间早已形成了默契,长此以往,大家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林友刚的确在他这里做了针灸,但是他可以保证,自己并未暗示或主动索取红包,一千块钱话费是林友刚主动给充值的。 许纯良听他说完心里就有谱了,郑培安表示自己现在就可以过来将钱退给林友刚,许纯良让他不用过来,直接面对患者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 许纯良来到调解室,把门给关上了,给林友刚倒了杯特制大麦茶送到面前,笑道:“你说给郑主任充话费,有凭证吗?” 林友刚把充值记录拿了出来:“我留下记录了,上面清清楚楚充值一千元。” 许纯良想接过来看看,林友刚却又把记录装回了口袋,警惕性十足,这货从一开始就打算把郑培安给坑进来,这种小人行径让许纯良甚为不齿。 “林先生,你有什么诉求?” “我要求郑培安退还账款,我还要求医院处分他,公示他这种索取贿赂的行为,以儆效尤。” “听你的意思,他主动提出让你帮他充值了?” “当然是他主动,不然我为什么要帮他充值?” “你去我们中医科干什么去了?” “看病啊,我牙痛,听说郑培安在治疗牙痛方面特别拿手,所以我就挂了他的号。” “还痛吗?” “现在倒是不痛了,可这也不能成为他向我索取红包的理由啊,我们两口子都下岗了,挣点钱不容易,你说他多缺德,还找我要红包。” “你可以不给啊,为什么要给?为什么明明知道这种行为不好还要纵容?” “我要是不给担心他不给我好好治疗啊,你们这些当医生的,就算给亲爹做手术也得先要点红包压腰。”林友刚咳嗽了一声,冲着一旁的纸篓吐了一口黄痰。 许纯良心中暗骂,你大爷的,医生没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好不好,他表面上也不做任何表露,微笑道:“您先喝茶。” 林友刚说了半天也感到口渴,端起茶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感觉这大麦茶还挺好喝的,许纯良又帮他续了一杯,林友刚发现茶杯里除了大麦还有些参片,医务处考虑得倒是非常周到。 林友刚喝完茶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到底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不能解决,我就去找纪检办公室,找你们院长。” “林先生,你冷静一下,我想这个过程中可能有些误会,你给郑主任充值了一千块不假,但是他说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而且他在发现这件事之后,已经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医院,也上缴了那一千块钱。”https:// 林友刚怒视许纯良:“你什么意思?你在包庇郑培安吗?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他向我索取红包,我有充值记录,我早就知道你们医院包庇自己的医生,行!钱我不要了,我曝光你们!” “如果你说得都是事实,曝光我们也认了,可如果你敢歪曲事实,捏造谣言,我们医院也不会听之任之,一旦给我们医院的声誉造成了影响,我们必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到时候你付出得可不仅仅是一千块那么简单,搞不好得被拘留。” “你敢威胁我?”林友刚掏出自己的手机,他在进入调解室之前就偷偷打开了录音软件,把他们之间的对话进行了全程录音。 许纯良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录音?我劝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是别玩了,做人最好多积点阴德,不然会有报应的。” “你骂我?信不信我投诉你?”林友刚瞪大了一双眼睛,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表情非常骇人。 许纯良捂住鼻子向后退了一步:“嘴巴真臭,你有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特么才有病呢?”林友刚怒吼道,本来是抱着闹事而来,可这小子压根不买账,说着说着林友刚动了真怒。 许纯良道:“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自己病得有多重,我看你面色潮红,目赤唇干,性情易怒,烦躁不安,实乃阳明火邪之症。” “少特么忽悠我,我没病,我好的很!”林友刚此前倒是有些牙疼,可去中医科找郑培安给针好了,他现在感觉好的很。 许纯良道:“我说你口臭,没有歧视的意思,也不是嫌你说话不干不净,而是说你的口气,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吃凉的,经常咯吐黄痰?” 林友刚愣了,其实他老婆最近也嫌弃他口臭,许纯良说得症状他都有,可琢磨了一下,夏天谁不喜欢吃凉的?刚才自己在许纯良面前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老痰,被他看见了,所以他才会这么说,这小子忽悠人有一套,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许纯良接着道:“你最近是不是大便秘结,小便赤短?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病在你身上。” “我……我好的很,你诅咒我!”林友刚这会儿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许纯良笑道:“你内火过剩,看你的样子至少有半年没有行房了吧?硬而不坚,坚而不久对不对?” 林友刚老脸通红,这小子难道能掐会算,连这件事也知道?他今年刚四十五岁,说来奇怪,这半年对男女之事突然就没了兴致:“胡说八道,我没问题。” “通常说自己没问题的人,往往都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火邪由内而生,通常是阴阳气血失调所致,火为阳邪,伤津耗气,生风动血,扰乱心神,表面看上去你的症状像极了阳亢,可实际上,你阳气外溢,气血两虚,如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今生再也无法行男女之事,还有,你牙疼的根源也在于此,下次再犯恐怕比此前要疼百倍。” 林友刚内心打了个激灵,此时牙根又开始疼痛起来,越疼越是厉害,疼得他无法忍受,捂着右颊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难道中了诅咒?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三章大忽悠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四章 疼死我了 许纯良笑眯眯道:“我就说嘛,是不是很疼?” 林友刚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愁眉苦脸的跟三孙子似的,他现在只想着去中医科找郑培安给自己扎几针,要说老郑的针灸水准可真不低,此前的牙痛就是他给针好的。 许纯良故意道:“你好像真得很疼。” “废话……哎呦……疼死我了……” “要不我把郑主任请来给你扎两针?” 林友刚连连点头,刚投诉人家,这就要找人针灸,他担心老郑趁机下黑手报复。 可许纯良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你刚还要告人家郑主任呢,恩将仇报,我估计他八成是不会给你治的。”他转身作势要走。 林友刚一把抓住他,疼得扭曲变形的面孔布满祈求的神情,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了命。 自打第一眼见到这货,许纯良就看出他有阳明火邪之症,得知林友刚是故意制造事端,利用此事抹黑郑培安。 许纯良决定以毒攻毒,一边用言语将之激怒,一边给他送上大麦茶,大麦茶本身上火,可以引发林友刚的病症,许纯良还嫌不够,又往里加了几片上火的红参。 在许纯良看来,自己没给他直接下毒已经是心怀慈悲了。 林友刚本来就内火旺盛,许纯良的做法等于在火上浇油,双管齐下,让林友刚没离开调解室就已经旧疾复发了。 许纯良说得没错,之前牙痛也不如这次厉害,林友刚痛得恨不能在自己腮帮子上抽两巴掌,现在只要能把他的牙痛治好,别说闹事了,就算让他再给郑培安充一千块钱花费他都乐意。 林友刚忍着痛道:“我不告……了……” 许纯良道:“那可不成,咱们得把事情说清楚。” 林友刚已经忍不住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去看病,放开许纯良,捂着腮帮子往门外走,可许纯良一把将他给薅住了:“别急着走啊,事情没解决呢,解决完了再走。” 林友刚哭丧着脸:“疼死我了……你放开我……我得看病……哎呦……” “凡事都有先后,你这么大一老爷们,这么点疼都忍不了?走,我带你去纪检办公室,帮你把一千块钱要回来。” “我不要了……你……放我……走……哎呦……” “那可不行,就算你不要钱,也得把事情搞清楚,你不是说郑主任找你索取红包吗?”许纯良拉着他往纪检办公室的方向走。 林友刚疼得就快哭了:“别拉我……你放我走……是我……是我主动给的……跟郑主任没关系……哎呦吼吼吼……疼死我了……” 许纯良暗自发笑:“真没关系?” 林友刚摇头。 “手机费是你在郑主任不知情的状况下给充上的?” 林友刚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找人打一针麻醉也好,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许纯良松开手,调解室里面有监控,自从佟美丽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在调节室内又增加了一组监控,基本做到了无死角,两人在监控室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林友刚去哪儿看病他不管,他只关心是否帮郑培安解决了问题。 许纯良给郑培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没事了,林友刚十有八九还会去找他针灸,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林友刚背后有人指使。 郑培安那边心领神会,告诉许纯良他心里有数。临下班的时候,郑培安专门来了一趟医务处,看得出他心情不错。一切都如许纯良所料,最后疼痛难忍的林友刚还是厚着脸皮去中医科找他。 阳明火邪算不上什么疑难杂症,郑培安虽然停薪留职多年,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本职专业。虽然不齿林友刚的行径,可还是答应帮他治疗,不过有个附带条件,要求林友刚说出到底是谁指使他陷害自己的。 林友刚宁愿不治,也不肯说,最后又忍着疼去了口腔科。 郑培安高低还是没有问出结果,他听说了新院长任命许纯良主持医务处工作的事情,他回来也有几天了,因为跟许家的关系,所以特别关注了一下许纯良,得知这小子在医务处干得风生水起,今天算是亲眼见证了许纯良出众的能力,本来还打算关照一下这小子,可没想到先被他关照了。 郑培安提出请许纯良吃饭,一来庆祝他高升,二来表达一下对他今天帮忙的感谢之情,许纯良婉言谢绝,他答应了爷爷今天早点回去陪他吃饭。 郑培安表示自己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主动提出跟他一起过去陪老爷子喝两杯。 许纯良看到也到了下班时间,收拾一下跟他一起离开。 两人来到楼下又遇到副院长高新华,许纯良赶紧招呼了一声。 高新华在等院长赵飞扬下班,两人晚上有约,最近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不是为了喝酒,而是赵飞扬希望通过高新华迅速了解长兴的内部情况。 见到许纯良,高新华难免要叮嘱两句,毕竟医务处责任重大,许纯良又这么年轻,担心他应付不来,他最近工作繁忙也没时间去拜会许老爷子,让许纯良帮自己给老爷子带个好。 正聊着的时候,院长赵飞扬过来了,郑培安和新院长过去没有交集,高新华帮他引见了一下。 赵飞扬表现得非常随和,主动跟郑培安握了握手,又鼓励许纯良好好干。 许纯良笑着表示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目送赵飞扬和高新华上车离去,郑培安道:“你跟赵院很熟?”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如果不熟悉,赵飞扬也不可能让年纪轻轻的许纯良负责医务处工作。 许纯良摇了摇头,其实在赵飞扬来长兴任职之前,他们也就打过一次交道,他也懒得解释,解释别人也不会相信,许纯良认为,赵飞扬重用自己应该不是出于欣赏,主要是象征性的意义,就是要让别人看看,只要我赵飞扬想用的人,我才不管他是什么学历什么资历。 许纯良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识,自己就是徙木立信中的木头,就是千金买马骨里的骨头,他跟新院长赵飞扬没那份交情。 郑培安对许纯良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学生,因为缺少父母关爱,有些沉默寡言,见到陌生人就怕生,看上去很没有安全感。 郑培安没有子女,缺少这方面的经验,许纯良在长兴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也因此生出不少的感慨,现在的世界属于这些年轻人了。 两人步行前往回春堂,途中买了些菜,依着许纯良的意思,买些卤菜简单吃点就是,可郑培安对烹饪有着异常执着的兴趣,在菜市买了许多新鲜的食材,非得要亲自动手。 虽然林友刚没有透露背后的怂恿者,许纯良还是认为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人推动,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应当是郑培安的到来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郑培安表示没必要继续追究,林友刚也吃了苦头,只要他不继续制造事端,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每天门诊病人这么多,形形色色什么人物都有,早晚都会遇到麻烦,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工作中必须多些警惕性,比如今天这件事他就麻痹大意了,应该先向纪检部门汇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四章疼死我了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五章 宣判结果 两人来到回春堂,看到旁边的店面拉起了围挡正在装修,围挡上印着广告——挺美丰胸——还你一个丰满的人生,开业时间定在十天之后。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工人还在加班加点地进行装修,噪音很大,看门脸规模要比回春堂大不少,营业面积至少是回春堂的三倍。 许长善向来喜欢清静,也被这装修的噪音干扰得有些烦躁,按照相关规定,居民小区晚上五点半就应该停工了,可他们这属于商业店面,只要没人举报也不会有人管理。 不过一般来说,商家装修之前还是要跟周围邻居打声招呼,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行个方便也是正常,可这家挺美丰胸的老板直到现在都没过来说一声,有些失了礼数。 郑培安拿着买来的菜一头扎进了厨房,许纯良看出爷爷不太开心,来到他身后帮他按摩着双肩:“爷爷,是不是隔壁的噪音让您心烦了?我找他们去!” 许长善叹了口气道:“装修期间噪音也是难免的,都是邻居多些理解吧。” 许纯良笑道:“那您就是觉得回春堂旁边开了个丰胸机构,拉低了咱们的档次。” 许长善被孙子说中了心思,苦笑道:“其实人家做什么生意我也管不着。”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些所谓的医美丰胸机构,基本上都是连蒙带骗,宝贝孙子说得没错,跟这种机构当邻居等于自己的档次也被拉低了,这比旁边开了个殡葬店还让他糟心。 郑培安叫许纯良帮忙端菜,许纯良过去把他弄好的凉菜摆桌。 郑培安听说老爷子的烦恼,忍不住笑了起来:“叔,其实这也不是坏事,人家能搞丰胸,回春堂也能干啊,我过去在湘南就做过类似的项目,配点药膏,涂在上面,按摩一段时间就有效果。” 许长善瞪了他一眼:“我多大年纪了,你少跟我扯这些不正经的。” 郑培安跟许纯良都笑了起来,郑培安道:“您老别误会,我不是让您亲自动手,可以招几个年轻女助理,让她们去做丰胸按摩,您要是有意向,这些事我来办。” 许长善道:“拉倒吧,我没兴趣。” 许纯良对隔壁的医美丰胸有些好奇,询问郑培安他们丰胸的流程是什么。 郑培安见多识广解释了一下,这些年流行的医美丰胸,其实就是一种物理治疗,有人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夸大了效果。 基本机理其实就是利用丰胸仪的负压进行物理抽吸,帮助胸部膨胀,配合一些所谓的植物药膏,涂抹其上,再由专人进行按摩,短期内都会有些效果。 许纯良听明白了,说穿了就是利用外力折磨胸部,又吸又揉,胸部不肿才怪,肿了自然变大,也不能说一点效果没有,但是长期效果基本上等于零,一旦消肿了,还得回归原来的尺寸,所以这些机构常规的套路就是拉长疗程,不等你完全消肿再给你吸上一轮,让顾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偏偏就有人乐意上当,郑培安告诉他们,现在南方这种机构开得很多,基本上都是赚快钱的。 他们旁边这家店的规模不小,如果经营得当,一年弄个几百万不成问题,这种机构也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非常短命,不可能长期经营下去,通常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说白了就是在一个城市骗完了换个地方接着骗。 许长善听得义愤填膺,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无良商家还能堂而皇之的行骗?监管部门为什么不将之取缔。 郑培安又说这种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其中也有一部分起到了丰胸效果,这些机构对市场调研得很透,精准锁定了客户群体,也擅长维护方方面面的关系。 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许纯良的手机响了起来,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是药贩子裴琳打来的电话,他和裴琳总共就见过两次,不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裴琳问他在什么地方,许纯良告诉她自己在回春堂,裴琳笑了起来,告诉他自己就在回春堂外面,想过来拜访一下。 客人到了家门口,总不好意思避而不见,许纯良出门去迎接,看到裴琳和另外一位气质女郎拎着礼物走了过来。 许纯良有些纳闷,不等他开口询问,裴琳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堂姐裴钰,旁边正在装修的医美中心就是她开的。” 许纯良这才知道裴琳果然是有目的的,他对裴琳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印象就是这个女人太精明,投机专营无孔不入,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把她们两人给让了进来。 裴琳虽然年龄不大,可毕竟做药品营销多年,一张嘴极甜,进门就叫道:“许老先生,您好,我叫裴琳,是许纯良的好朋友。” 许纯良心说我跟你没那么熟,可这种状况下也不好揭穿。 许长善对年轻一辈非常宽容和蔼,微笑道:“我见过你,前两天送纯良回来,我正说要谢谢你的茶叶呢。”老爷子的记忆力也非同一般,那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把裴琳记住了。 听说裴钰就是隔壁店的老板,许长善心中警惕顿生,因为刚才郑培安的科普,他对医美丰胸没有任何好感。https:// 裴钰的性格要比裴琳内敛一些,首先因这些天装修可能给老爷子造成的麻烦表达歉意,她也不是空手过来的,专门带来了两盒茶叶,两瓶白酒。 许长善说既然成了邻居,彼此照应也是应该的,送礼就不必了。 裴琳姐妹俩想将东西留下就走,许纯良又拎着礼物追了出来,他叫住裴琳:“裴琳,老爷子有令,礼物必须拿回去。” 裴琳道:“嫌弃我礼物太薄?” 许纯良笑道:“礼轻情意重啊,心领了,你别为难我。” 裴琳听他这么说只好接了回去,交给裴钰,让她先上车,向许纯良道:“许主任,我还没来及恭喜你高升呢。” “你就别寒碜我了。”许纯良心说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长兴发生的大小事,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联想起此前她送自己回来途中说过的那番话,这个裴琳还真是不简单,估计她早就知道赵飞扬要去长兴当院长的事情了。 裴琳道:“年纪轻轻就主持医务处工作,未来可期啊。” 许纯良不想跟她探讨这个话题,目光投向一旁的丰胸机构:“你是不是也投资了?” 裴琳笑了起来:“还真是瞒不过你,我投了点,但是不过问具体经营,只等着分红。” 许纯良心中暗忖,她怎么会想起来这里开店,难道是那天送自己过来的时候盯上了这片地方?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那就预祝你开张大吉,财源滚滚。” 裴琳笑道:“开业那天你一定要过来啊,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许纯良点了点头,对跟她的见面毫无期待。 长兴医院的医美中心仍然处于停业状态,原来的承包人曾红文提前离场,医美中心主任蔡荣娟辞职,现在的医美中心群龙无首。 蔡荣娟的本意并不想辞职,可惜两口子算计得太精明,没想到被顾厚义来了个将计就计。 蔡荣娟虽然在东州医美界有些名气,但是想找到合适她发挥的舞台也不容易,小的美容机构她看不上,大的医美机构基本上都有名家坐镇,就算条件合适,她过去也不可能马上独当一面,还面临着同行的排挤,哪比得上她经营多年一言九鼎的长兴医美。 佟美丽起诉她的案子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因为缺乏有利的证据,蔡荣娟无法证明自己和佟美丽手镯摔碎一事无关,根据当天的录像和证人的口供,法官认为手镯是在蔡荣娟和佟美丽的争执中摔碎的。 考虑到当时的特殊情况,最终宣判的结果是,佟美丽和蔡荣娟各承担一半的责任,法院驳回了佟美丽索赔一百万的要求,支持按照当时的开票价进行责任分配,分配到蔡荣娟个人身上就是四十四万。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五章宣判结果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六章 旧事重提 蔡荣娟对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不服气的,她打算上诉,可律师奉劝她上诉可以,但是诉讼的对象应该选择长兴医院,事发的时候她仍然是长兴医院的员工,长兴医院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认为起诉长兴医院绝不是明智的行为,最后决定还是让谭国良先去拜会一下新来的院长赵飞扬,探探他对此的态度。 这几天,赵飞扬正在和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和学科带头人见面,作为泌尿科的副主任谭国良也在其中。 谭国良期待这次见面已经很久了,如果赵飞扬再不找他,他就会通过关系联系这位新院长,自从两口子弄巧成拙导致蔡荣娟辞职成真,谭国良在家里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只要回家就会被蔡荣娟埋怨,认为都是他的馊主意把自己弄到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赵飞扬大范围地接触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目的就是要从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这几天的见面让他意识到,顾厚义任人唯亲的习惯很严重,临床科室中,许多科主任都是他的老乡朋友。 当然不排除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凭自身实力上去的,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比如严回意、周文斌之流,压根就是德不配位。 其实任何单位都是这样,领导用人的原则绝不是择优录取,而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绝大多数的领导都喜欢听话的下属。 谭国良见面之前已经通过多方渠道了解了这位新来的院长,也知道他刚刚上任,就将第一副院长严回意边缘化,免除了周文斌的职务,这两人过去都是顾厚义的亲信。更重要得是,他重新启用了耿文秀,要知道耿文秀是被顾厚义刚刚才放逐的人,这就意味着他否定了前任的做法。 种种行径表明,赵飞扬没有沿用前任政策的打算,这次单独见面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赵飞扬先听谭国良汇报了一下泌尿外科现在的工作情况,又了解了几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谭国良业务方面还是比较过硬的,他的汇报也令赵飞扬非常满意。 赵飞扬道:“谭主任你对科室的发展还有什么预期和要求吗?” 谭国良道:“赵院长,有件事我想向您反映一下。” 得到赵飞扬首肯之后,谭国良将他老婆蔡荣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飞扬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等谭国良说完,他问道:“你们认为顾院长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对蔡荣娟主任有失公允?” 顾厚义虽然走了,谭国良仍然不敢直接说他的不是:“赵院,我们不是领导,我们只能从自己的角度上看待问题,有一点我们能够保证,佟美丽的手镯并不是蔡荣娟给摔碎的,和她发生争执,也是在工作期间,现在我们却要为此承担责任,我们觉得非常委屈。” 赵飞扬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事情发生在医院,又在上班期间,医院的确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 听他这么说谭国良心中暗喜,看来真是找对人了,看来新院长是个讲道理的人。 赵飞扬话锋一转又道:“据我所知,蔡荣娟已经从长兴离职,佟美丽也不是因为医美手术进行起诉。”起诉个人和起诉医院是两码事,这么简单的道理赵飞扬当然分得清楚。 谭国良道:“赵院,那个佟美丽根本就是颠倒黑白,她一开始是想找医院索赔,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证明她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她才转换目标讹诈我们。如果说我们要承担责任,请问当时医务处需不需要承担责任?保卫科需不需要承担责任?长兴需不需要承担责任?” 赵飞扬笑了起来:“谭主任,如果我说不需要,你们夫妇俩是不是打算连我一起起诉呢?” 谭国良愣了,他马上摇了摇头道:“我们从来没有起诉您的意思。”其实他心中有过起诉长兴医院的打算,可他不敢,老婆虽然辞职了,可他还在长兴,他得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赵飞扬道:“长兴的法人代表是我,起诉长兴就是起诉我,老谭,你想什么我明白,我跟蔡主任虽然不熟,但是她的医术我也是久闻大名,这样的人才不该从长兴流失。这样吧,你回去征求一下蔡主任的意见,她还愿不愿意回来长兴,只要她肯来,长兴的大门永远向她开放。” 谭国良因赵飞扬的话激动起来,怎会不愿意,自从辞职之后,蔡荣娟不知多少次偷偷以泪洗面,当初辞职只是想找个台阶,没想到顾厚义干脆利索地把梯子给撤了,现在新院长重新给她架上了梯子,如果他们拒绝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谭国良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犹豫:“赵院,我爱人对长兴是有感情的,我相信她肯定愿意回来。” 赵飞扬点了点头道:“愿意回来就好,无论过去发生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只能保证,只要我在长兴的一天,就会保证员工的利益,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 赵飞扬说到做到,虽然法院判罚蔡荣娟赔偿四十四万,但是他决定由医院出面来解决这件事,长兴并非私人医院,如此数额的赔偿必须要有完善的手续。 由严回意负责,让医务处和保卫科提供当天冲突的详细资料,同时向原来医美中心的承包人曾红文发函,要求她负担总赔偿的一半。 按照这样的方案分配下来,承包方和医院各自负担二十二万,即便全都落实到蔡荣娟身上,也就是四万四千块。 从四十四万到四万四千块,对蔡荣娟来说已经是天地之别,她平时一个月的收入也不止这些,而且新院长主动向她提出邀请,承诺她回院之后继续担任医美中心的主任,她哪还敢有更多的奢望,两口子对新院长感恩戴德。 保卫科长于向东为了这件事专程来医务处商量,目前在医务处坐镇的人已经换成了许纯良,周文斌自从出事之后始终病假没来医院上班,其实就算他回来,也不可能回医务处了,院里对他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安排,让他去病案室。 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保卫科和医务处的关联很多,亲眼目睹几次纠纷的处理,于向东对许纯良的态度也从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欣赏,对许纯良的称呼也从过去的小许变成了许主任。 虽然院里并没有正式下文,现在大家普遍都这样称呼。 “许主任,你收到院里通知了吗?” 许纯良现在也懒得纠正别人这样称呼自己了,反正纠正了也没用,他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于科,您指得哪件事?” 于向东道:“就是佟美丽和蔡荣娟纠纷的事情。” 许纯良点了点头,已经收到了院里的通知,让他们重新汇报一下当天的情况,力求做到还原细节。许纯良也听说蔡荣娟重新返回长兴,执掌医美中心的消息,心中对这娘们充满了不屑,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不是牛逼吗?有种辞职就别回来! 其实跟许纯良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于向东也这么想。 许纯良道:“按照院里的要求写呗。” 于向东道:“看来你还是没搞懂院里的意思,现在院里认为我们都有责任。” 许纯良毕竟工作时间尚短,在这件事上真没领会全部的精神。 于向东愤愤然道:“只要认定咱们有责任,到时候我们的绩效都会受到影响。”像他们这种行政科室,在医院属于低收入阶层,没有灰色收入,全靠平均奖过日子。 “您是说,这板子也要落在咱们身上?” “可不是嘛,我们保卫科需要承担没有及时阻止患者过激行为的责任,还有没有尽到保护本院职工人身安全的责任,你们医务处比我们更麻烦,肯定追究你们办事不力,没有协调好医患关系,导致事态失控,不信你等着瞧,最后咱们两个科室都得被罚,咱俩是负责人,至少三个月的绩效没有了。”https:// 许纯良一听也郁闷了:“干我屁事啊?” 于向东听他爆粗,忍不住想笑:“我也这么想,你比我还冤枉,当时是周文斌负责,但是医院不会给你讲这个道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六章旧事重提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七章 谁怕谁 许纯良道:“那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又突然旧事重提?” 于向东叹了口气道:“这不是蔡荣娟又回来了嘛,人家是美容专家,医学骨干,是能给医院创造核心价值的人,院领导肯定要保她,佟美丽跟她打官司已经判下来了,两人责任各半,按照发票的金额,她大概要赔偿四十四万,他们两口子不肯啊,所以回来找医院,说那件事是在工作期间发生的,单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https:// “医院愿意承担干嘛要扯上咱们?这都是什么狗屁政策?” 于向东道:“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们医院又不是私人单位,每笔钱都是要有出处的,据我所知,医院同意承担,其中的一半让原来的承包人曾红文出,咱们医院拿二十二万,按照过去的常规处理方案,落实到具体的责任人,蔡荣娟要承担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她个人还要承担四万四。” 许纯良现在完全明白了,院里将这件事定性为医务处和保卫科负有连带责任,那就是说这四万四他们也得跟着平摊一部分,所以于向东才说要扣他们的绩效。 许纯良道:“于科,你打算怎么写?” “我这不是发愁吗?所以才来跟你商量,罚钱还在其次,这事儿太特么窝囊,她蔡荣娟捅得漏子,凭什么咱们跟着承担?罚钱的时候拉着咱们,她在医美中心发大财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分给咱们点儿?” 许纯良道:“要不咱们干脆都不写。” “不写也不行,赵院长刚来,他安排的事情,咱们要是跟他对着干还能有好果子吃?” 许纯良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科,你说咱们怎么办?” 于向东道:“要不咱俩一起去找严院长,他是咱们的分管领导,听听他的意见,让他帮咱们说说话。” 许纯良明白于向东是找自己陪绑来了,不过这事儿的确和他个人利益息息相关,总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人一起去了严回意的办公室。 严回意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压根没有向着他们的意思,反而认为这件事他们两个科室都应该承担责任,尤其是他们两个负责人需要承担首要责任。 许纯良一听就不乐意了:“严院,我是刚刚才接管医务处的工作。” “刚刚接管怎么了?你处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严回意最近诸事不顺,哪有心情跟他们讲道理。 于向东也不乐意了,其实他心里压根就没瞧上严回意:“严院,您可是我们的分管领导,您得帮我们做主啊。”言外之意就是,按照你的逻辑,你这个分管院长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严回意焉能听不出他的意思,顿时火了:“于……于……向东你什么……么意思……”他一急就开始结巴。 许纯良道:“于科长没别的意思,他是说您是我们领导,您应该罩着我们……” “你……你闭嘴!”严回意指着许纯良吼道,满肚子的火突然就发作起来,其实他跟许纯良没有私人恩怨,可因为赵飞扬的关系,看这小子哪哪儿都不顺眼。 于向东没想到严回意反应这么激烈,看到形势不妙,赶紧朝许纯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尽快闪人。 许纯良的脾气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跟我耍威风,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管你是不是副院长? 他毫无惧色地望着严回意道:“严院,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我们虽然是您的下属,可并不代表我们可以被你呼来喝去,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身为一个领导能不能有点素质?“ 于向东虽然看不起严回意,可还没到公然顶撞他的地步,佩服这小子大胆之余,也不禁为他捏了把汗,毕竟是顶头上司,你小子虽然主持医务处工作,可身份还是个科员,你这是越级大挑战啊!于向东故意说了一声:“小许,别说了。”想把许纯良拉走。 严回意拍案怒起,指着许纯良道:“你……你……不要以为有后台就目空一切……” 许纯良把于向东的手给拨开:“严副院长,你把话说清楚,我有什么后台?” “你……你……你……心里明白……”严回意也觉得自己失言了,现在都说许纯良的后台是赵飞扬,他也这么认为,可未经证实的事情毕竟不能摆在明面上。 许纯良观察入微,看出严回意根本没胆子说出来,你不敢挑明我敢说,他大声道:“你说赵院长是我的后台是不是?” 于向东现在不拉了,这小子有种,严回意还真不一定能把他给震住,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我不帮着添把火就算讲究。 严回意听许纯良这么说,有点露怯了:“我从来……没说过……” “严副院长,你敢说不敢认啊?你说我仗着赵院长的关系目空一切!” “我……我……没说……” “没说什么?” “没说你……你跟赵……赵……” “你没说错,赵院长就是我的后台怎么了?”许纯良瞪着眼睛走了过去。 于向东暗赞,真乃虎将也,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老于算是开眼了,可冲动虽然一时痛快,后果谁来埋单?想起许纯良的后台就是赵飞扬,于向东感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你……你自己承认的……我……我……没……”严回意气得张口结舌。 许纯良道:“就因为你觉得我跟赵院长有些关系,你对赵院长不满,你质疑他的人事安排,所以你对我打压报复。” “我……我……我……”严回意质疑是真质疑,可他没说啊。 许纯良道:“走,咱们找赵院长评理去。”这货得理不饶人。 严回意慌了:“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许纯良向于向东道:“于科,你得给我作证,我一提赵院长,他就骂人。” 于向东开始觉得戏也没那么好看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严回意肯定不会觉得他是旁观者,准保认为他跟许纯良是一伙的,许纯良这小子也够阴的,这不是逼着自己跟他一起站队吗? 其实这事儿怪不得许纯良,谁让你于向东叫我陪绑来了,我跟严回意发生冲突,你想作壁上观,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严回意也想找见证:“于向东……你……你都听见了,我说了吗?我提……提赵飞扬三个字了吗?” “你现在不是提了?” “我……” 于向东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 许纯良偏偏又来了一句:“严副院长,你对赵院有意见,可以冲我发火,人家于科又没得罪你,你为难人家干啥?” 于向东脑袋嗡得就大了,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许纯良啊许纯良,你小子就这么当面坑人的? 严回意指着他们两人道:“你……你们俩给我等着……” 于向东欲哭无泪,干我屁事啊?我特么又不是赵飞扬的人,我倒是想巴结人家,可没找到机会啊。 许纯良转身把门给打开了:“不用等着,咱们这就找赵院说理去。” 严回意吓得赶紧冲上去把门给关了,狠话谁都会说,可狠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干出来的,他算是领教了,许纯良这小子比自己狠多了,过河卒也能吃老将,真把赵飞扬给惊动了,他肯定不会向着自己。 严回意道:“你……你这小子……别给给……领导添乱……”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七章谁怕谁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八章 随机应变 他居然被气笑了,朝于向东道:“到底……是年轻人,还真生气了。”他的话突然就流畅了起来。 许纯良道:“谁让你这位领导不帮我们做主,我们只能越级上告了。” 严回意道:“谁说我不给你们做主,都给我坐下,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许纯良道:“严院,我跟赵院长不熟,我真没后台,你别听人家瞎说。” 严回意道:“我知道,我怎么可能相信那些谣言呢,坐,坐下说。” 于向东彻底懵逼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都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两人玩什么呢?刚刚天雷斗地火,这才多大会功夫就云消雾散,两人都不生气了,严回意也不结巴了,仿佛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完全不科学啊!于向东用力回味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不是不科学,而是太科学了。严回意一直认为许纯良是赵飞扬的人,但是他不敢说,许纯良把他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许纯良敢怼副院长,是因为他背后有一把手赵飞扬当靠山。 严回意认为他可以利用权势震住许纯良,但是许纯良不吃他那一套,句句不离赵飞扬,还要跟严回意去赵飞扬那里说理,结果严回意怂了,他根本就不敢去,目前他在长兴的处境极其尴尬,如果再得罪了赵飞扬,以后的日子肯定更加难过。 于向东分析完发现,许纯良这小子真是有勇有谋,他是摸清了严回意的心理状态,经此一战,严回意这个副院长肯定要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 当然严回意一个堂堂的副院长不可能害怕许纯良,他害怕的是许纯良背后的赵飞扬。 想透了其中的道理,于向东舒坦了,自己也得尽快找个靠山,只要跟对了人,他严回意算个屁! 于向东和许纯良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认识到现实的严回意彻底冷静了下来,态度也变得和蔼了许多:“医院对这件事的处理,我也觉得不妥,可蔡荣娟毕竟是咱们医院的技术骨干,当初那件纠纷也不怪她,院里为她解决这件事需要走程序,所以才会将责任细分,落实到人。” 可能是受了许纯良表现的鼓舞,于向东说话也硬气起来:“严院,蔡荣娟是医院的技术骨干不假,可医院也不能厚此薄彼啊,归根结底事情是从他们医美中心出来的,保卫科和医务处都是帮忙协调矛盾的,医院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吧?” 严回意道:“你们的意见我也是认同的,这件事我会帮你们反映,其实我个人认为,你们不要把这件事的性质看得太严重,院方也就是走个过场,对你们的处罚也是象征性的,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许纯良道:“严院,这话我不认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我们明明没有犯错,凭什么让我们承担责任?” 于向东在这一点上跟他立场一致,马上跟着点头。 许纯良道:“事发当天,医务处打电话让蔡荣娟过来解决问题她不肯来,后来周主任让我去医美中心找她,她还是不肯来,导致佟美丽情绪激动的罪魁祸首就是她,不怪她怪谁啊?” 于向东帮衬道:“我们保卫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如果当时我们不尽力,佟美丽就从窗户跳下去了,她要是死在长兴,会有怎样的后果你们当领导的应该清楚啊,我们没有功劳倒还罢了,怎么反倒有错了?说我们没有保护好本院职工,当时那种状况,我们要是冲上去拦住佟美丽,手镯在那时候摔碎了,我想问问各位领导,你们会不会像现在对待蔡荣娟一样对待我们?会不会帮我们解决问题?会不会让蔡荣娟分担责任?” 许纯良配合默契:“肯定不会,咱们是行政科室,说穿了就是打杂跑腿的,代表不了医院的核心价值,在领导眼里咱们都是可有可无的。” 严回意听出他在说风凉话:“小许,你别跟着拱火,医院……院……对……对每位员工都是一视同仁的。” 许纯良道:“严院,我对事不对人,其实挺喜欢你这人的。” 严回意和于向东都愣了,这时候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许纯良道:“您比较正直,不能说假话,一说假话您就磕巴。” 于向东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严回意拿许纯良真是没辙,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于向东道:“医院不可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我们可以接受,可蔡荣娟的锅不能让我们背,她每年赚多少?奔驰开着,别墅住着,就她平时拿的包,哪个不得上万?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眼红,人家能赚钱是人家的本事,我们这些人没有外收入,每月就指着那点绩效过日子,医院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现实情况?” 严回意连连点头,他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肯定他们受委屈了,但是他说了也不算啊。 严回意望着许纯良道:“其实你们可以直接找赵院反映一下。”他的意思是就凭你跟赵飞扬的关系,还愁搞不定这件事?折腾我干啥? 许纯良道:“这件事我们占理,占理的事情就得公事公办,根本没必要动用私人关系。”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好像说明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严回意道:“这样吧,你们把当天的情况如实汇报一遍,我回头汇总之后征求一下其他领导的意见。” 于向东向许纯良望去,不自觉地想听他的意见,连他自己都感到纳闷,许纯良比自己小这么多,自己怎么就在他身边跟个附庸似的,不知不觉就唯马首是瞻,这货真有那么强的人格魅力? 许纯良道:“我跟于科商量过了,我们没必要做重复劳动,之前说得已经够详细了。” 于向东只能无奈接受了,习惯了,已经被这小子捆绑习惯了,不写就意味着他们不承认自身负有责任。 严回意道:“好吧,我尽快跟其他领导沟通一下。” 许纯良和于向东两人离开严回意的办公室,于向东叹了口气道:“咱们要是顶住压力不写,可能会惹领导不高兴。” 许纯良道:“要是没点原则,会让人看不起,如果咱们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再遇到类似纠纷,都能扯到咱们头上,咱们都得承担连带责任,就咱们那点绩效根本就不够罚的。” 于向东已经掩饰不住对他的欣赏:“先走了,过两天请你喝酒。” 许纯良回到医务处,看到一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程小红见他回来拼命朝他递眼色。 许纯良纳闷,这女人自己没见过啊,一般来说闹事的患者都坐在接待区,没有像她这样鸠占鹊巢的。 那女人霍然站起身来,径直朝着许纯良就冲了过来:“你是许纯良吧?” 许纯良点了点头道:“是我!” 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八章随机应变免费阅读。https:// 第五十九章 出手不凡 许纯良笑眯眯道:“大姐,我都不认识你,咱可不能出口伤人啊。“ “没得罪我?你明知道我男人上火,还给他喝大麦茶泡人参,故意让他上火,害得他牙痛,你这哪是医者仁心,简直是蛇蝎心肠!”https:// 许纯良这才闹明白眼前的胖女人是林友刚的老婆贺金梅,自从那天林友刚陷害郑培安不成,在调解室突发牙痛,郑培安让他供出幕后指使之人,他坚决不从,后来去口腔科治疗,又是吃药又是输液,折腾几天一点好转都没有。 林友刚无奈之下又去了中医科,他不敢挂郑培安的号,特地挂了中医科主任朱明远的专家号。 朱明远给他的诊断和许纯良一样,都是阳明火邪,询问病史的过程中得知林友刚喝了几杯大麦茶,朱明远继续追问除了大麦茶之外还吃了什么? 林友刚回忆出大麦茶里面还泡了参片,朱明远告诉林友刚大麦茶泡参片全都是上火之物,应当是触发他病症的原因之一。 陪同丈夫一起来看病的贺金梅一听就炸了,气冲冲来医务处找许纯良算账,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许纯良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缘故,马上表示现在跟贺金梅一起过去看看,他要听朱明远亲口说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长兴的中医科已经极度萎缩,甚至连病房都没有,下午来中医科看病的人也不多,还没走进门诊,就听到里面的哀嚎声。 这声音许纯良已经非常熟悉了,来自于林友刚,这货接连治疗了几天,西医中医都看了,牙疼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 许纯良走进去的时候,朱明远刚刚帮林友刚针灸完毕,效果并不明显,林友刚还是痛不欲生。 一看到许纯良走进来,林友刚指着他含糊不清道:“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害的……” 贺金梅气势汹汹道:“你说该咋办?我男人被你折腾得就剩半条命了,我让你赔!” “大姐您别急啊,您男人的命我真赔不起,再说了他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不能都赖在我身上?” 贺金梅道:“怎么不能赖在你身上?本来我男人都好了,就是他故意给我家男人下药,你说你一个医生怎么就这么坏呢?你这是谋财害命,我要报警抓你。” 许纯良一点都没生气,笑眯眯望着朱明远道:“朱主任,这些话都是你跟他们说的?” 朱明远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是就事论事,患者说他喝了一杯大麦茶泡人参,他内火过旺,现在天干地燥,外火强盛,大麦和红参都是上火之物,一旦饮用就等于火上浇油。” 林友刚捂着嘴:“就是他……他给我喝的……他存心害我……” 许纯良故意道:“很疼吧?” “废话!腮帮子肿得都跟腚瓣子似的,能不疼吗?”贺金梅叉着腰瞪着眼恨不能将许纯良给吃了。 “朱主任不是给你扎过针了,怎么还没减轻?” 朱明远面色一沉,这货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是在说自己医术不行吗? 许纯良道:“有些人啊,遇到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往别人身上推。”他向林友刚走去,贺金梅以为他想对自己男人不利,赶紧挡在他面前:“你想干什么?” 许纯良道:“我帮他按两下,如果治不好他的牙痛,你们的医药费我包了。” 贺金梅是一点都不相信,可许纯良的话说得实在太满,她也不是傻子,就让他按两下也无妨,治好了当然最好,如果治不好,就让他把医药费给报了,大概率是治不好的。 贺金梅让到一旁,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年轻能有什么本事。 许纯良来到林友刚面前,将他的手牵起。 朱明远看在眼里,嗤之以鼻,还以为他真从回春堂学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技,还不是选择按摩合谷穴,按压合谷穴减缓牙齿疼痛,在中医里面是最为浅显的方法,几乎每个入门的医者都懂得。 许纯良似乎觉察到朱明远的心思,转向他看了一眼,笑道:“穴位虽相同,手法有高低。” 他令林友刚弯曲拇指与食指,两指指尖轻触,立起手握空拳。 许纯良轻握林友刚的拳外,以拇指指腹,垂直下压,精确落在林友刚的合谷穴上。 合谷,出自《灵枢·本输》,又名虎口,属手阳明大肠经。 合谷穴位于手背,第1、2掌骨之间,第二掌骨桡侧的中点处。按压合谷穴,有舒经通络,镇静止痛,清热解表的作用。 其实朱明远之前就为林友刚按压过合谷穴,刚才针灸,也在合谷穴行针,可实际效果并不明显。 说来奇怪,许纯良只按了两下,林友刚就感觉到疼痛减轻了许多,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难以忍受,他有些诧异地望着许纯良。 许纯良笑眯眯道:“我那天有没有劝过你?想要根治阳明火邪之症,你应该去找郑培安主任,术业有专攻,整个长兴针灸水平最高的就是郑主任。” 林友刚默然不语,许纯良一边说话一边有节奏地为他按摩着合谷穴,手法很重,按压处又酸又疼,可这种疼痛是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因为这种感觉,他短时间内忽略了牙齿的疼痛,这里面也存在着疼痛转移的原因。 旁观者清,贺金梅虽然对医学一窍不通,可自家男人的反应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刚才林友刚疼得要死要活,这会儿居然平静了下来,证明许纯良一出手就有效果。 朱明远曾经见证过许纯良的点穴手法,但上次是惩罚对手,今天才第一次见证他治病救人,朱明远心中又是迷惑又是尴尬,按压同样的穴道,为什么他的止痛效果如此明显,为何自己又是按摩又是针灸毫无作用?难道当真被许纯良说中了?穴位虽相同,手法有高低? 令朱明远尴尬得是,许纯良就堂而皇之地在他的诊室为人治病,还好没有其他病人,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自己的颜面往哪里搁。 许纯良按压合谷穴之后,又选择了同为手阳明大肠经的三间穴,以及起点的商阳穴,这三个穴道都位于手部,在外行看来许纯良从头到尾也就是按压患者的手部,可在朱明远这个内行看来,这小子的按摩手法高明之极。 手阳明大肠经乃十二经脉之一,手三阳经之一,与手太阴肺经相表里,上接手太阴肺经于食指,下接足阳明胃经于鼻旁。经脉分布于食指、上肢外侧前、肩前、颈、颊、鼻旁。其络脉、经别分别与之内外相连,经筋分布于外部。首穴是商阳,末穴是迎香,左右各二十穴。 手阳明大肠经异常最常见的症状就是齿痛和面颊部肿胀。本经穴主治有关津相关的病症,诸如:眼睛昏黄,口干,鼻流清涕或出血,喉咙痛,牙齿痛,肩前、上臂部痛,食指疼痛、活动不利。 人体在气盛有余时,经脉所过部位发热、肿胀;而气虚不足时,则发冷、战栗,难以复温。 许纯良仅仅为林友刚按摩了十多分钟,他就已经感觉不到牙齿的疼痛,两口子从一开始对许纯良的仇视也变成了敬畏,当他们意识到这位年轻人可以主宰他的身体病症之时,产生敬畏心也是在所难免。 许纯良放开了林友刚的双手:“阳明火邪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日积月累,积毁销骨。我可不是危言耸听,那天我就告诉你,火为阳邪,伤津耗气,生风动血,扰乱心神。你阳气外溢的症状比起前两日更加严重,早一日治疗,就可少流失一些阳气。” 贺金梅的表情明显带着恭敬:“许医生,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许纯良道:“你丈夫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大姐你以后就要守活寡了。” 贺金梅的大圆脸腾地红了,这小子怎么不知道害臊,什么话都往外说,心中暗叹别提以后了,我都守活寡大半年了。 许纯良能够感觉到朱明远深深的敌意,他也没想逗留,转身离开了中医科门诊,没走几步,贺金梅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许……许主任!” 许纯良早就预料到她得跟过来,停下脚步笑眯眯道:“大姐还有什么事情?” 贺金梅道:“许主任,我能看出来,你是真有水平,能不能帮我男人把病根给治好了?” 许纯良道:“我也就是初窥堂奥,我的这点医术都是跟郑主任学得。” 贺金梅叹了口气道:“我也听说郑主任厉害,可我家那口子说什么不肯去找他治,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五十九章出手不凡免费阅读。https:// 第六十章 背锅侠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我估计他可能没跟你说实话。”许纯良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贺金梅果真不知道林友刚陷害郑培安的事情,听完之后惊呼道:“要死了这个天杀的,怎么能干这么缺德的事情,看我不扯烂他的嘴。” 这时候院长赵飞扬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在门诊视察,许纯良本想回避,可赵飞扬已经看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道:“小许,过来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赵飞扬点名,许纯良只能笑着走了过去。 陪同赵飞扬的有副院长耿文秀,门诊部主任邢国华,人事科科长马红梅,院班主任刘登科,行风办主任钱海燕,还有几名门诊科室负责人。 许纯良来到赵飞扬面前,笑道:“赵院,您有什么指示?” “今天门诊大检查你这个医务处负责人怎么不参加?” 许纯良愣了一下:“没人通知我啊!”他是实话实说,可人群里有人感到不自在了。 这次的门诊大检查是由院班主任刘登科负责通知,一般来说医务处主任肯定是要通知的,但是自从周文斌被撤之后,医务处主任的位置就一直悬空,许纯良是暂时主持工作,上头又没公开下文让他当医务处主任。 刘登科认为许纯良不够资格,所以就把他给略过了,这次的检查已经接近尾声,赵飞扬也没说什么,谁曾想遇到许纯良之后,他会当众提起这件事。 其实不止是刘登科,参与这次大检查的人普遍认为许纯良不够资格参加。 刘登科赶紧上前一步,向赵飞扬道:“赵院,是我疏忽了。” 正常情况下,事情也就敷衍过去了,可赵飞扬眉头一皱:“你怎么做的工作?检查门诊医疗工作,居然连负责医疗管理工作的医务处主任都不通知?”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赵飞扬当众承认了许纯良医务处主任的地位。 刘登科被当众训斥,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明眼人都看出了其中的奥妙,新院长这是在借题发挥。刘登科是前任院长顾厚义的亲信,顾厚义离任之后,大家认为第一个被替换掉的人就应该是他。 新院长来得时间虽然不长,可所有人都体会到了他的强势,上任伊始就对院内组织结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时间顾厚义过去的班底人人自危,表面平静的长兴医院领导层,私底下正在密集的行动,有人失宠,就会有人上位。新旧交替之际,酝酿着无数的机会,聪明人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许纯良心中有些不爽,赵飞扬又利用了自己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加入了检察队伍的大军,听着赵飞扬在前方指点江山。 许纯良能够察觉到刘登科对自己的滔天恨意,实在是有些无奈,你恨我干毛?又不是我想坑你,是赵飞扬看你不顺眼好不好。 还好检查本来就临近尾声,一帮人去功检科转了一圈原地解散,整个过程中刘登科带着委屈记录赵飞扬的指示。 赵飞扬让大家各自返回岗位,又把许纯良给叫住了,许纯良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无论他愿不愿意都成了别人眼中新院长的亲信。有嫉恨的,自然也有羡慕的,年纪轻轻就靠上了赵飞扬这棵大树,未来可期。 赵飞扬道:“小许,我听说你对医美中心的处理结果很有些情绪?” 许纯良估计严回意把他和于向东的意见已经向赵飞扬反映过了:“赵院,我没什么情绪,就是不想替人背锅。” 赵飞扬笑了起来:“那也得看是什么锅,要是口金锅呢?” 许纯良心说金锅也是锅,想忽悠我,你还嫩了点。 赵飞扬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我刚来长兴,必须要保住长兴的基本盘,尽可能留下各科室的学科带头人,业务骨干,只有他们安心工作,咱们长兴未来的发展才有保障。” “您的意思是他们比较重要。” 赵飞扬笑道:“没有谁比谁更重要,也没有什么人不可以被替代,包括我自己。”他向陈旧的病房大楼看了一眼:“就目前来说,稳定压倒一切,如果咱们医院的业务骨干全都对我这个新来的领导失去了信心,以他们的资历不愁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许纯良承认赵飞扬说得都是事实,但是他不喜欢赵飞扬利用自己来打压别人的做法。 赵飞扬道:“你很聪明,我的话你应当能够理解。” “我听您的。”许纯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骨子里透着虚伪。 陪着赵飞扬返回行政办公楼,这一路被不少人看见。 等他回到医务处,程小红已经得到了消息,看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不甘,而是多出了几分敬畏,赵飞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确定了许纯良医务处负责人的身份,但是一天组织科没正式下文,许纯良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其实院内也有很多人盯上了医务处这里的空缺,正在积极活动着,医务处主任,正科级,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是这一生的终极奋斗目标。 许纯良和于向东的抗争还是起到了作用,医美中心事件最终承担责任的是周文斌,因为发生纠纷的时候,周文斌还是医务处主任,具体负责这件事的是程小红,所以处罚许纯良也是毫无道理的。 周文斌已经返回工作单位,目前被安排在病案室,病案室是二级职能科室,隶属于医务处。刚回来上班的时候,他基本上都躲在病案室,尽量不外出,避免跟同事接触。 过了一个星期,他才慢慢调整了心理状态,这种事也没啥不好意思的,院内偷情的又不止自己一个,谁笑话谁?院里对他的追加处罚,让他进一步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周文斌有不少私人物品留在医务处,前去收拾的时候,自然要和过去的下属碰面。 程小红看到周文斌进来,颇有些诧异,一时间不知应该怎么称呼他。 许纯良比她反应要快得多,赶紧起身招呼道:“周主任来了,您坐,我给您倒茶去。” 周文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放下了,可回到医务处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面对这些年轻人,讪讪道:“不麻烦了,我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许纯良已经手脚麻利地帮他倒了杯茶,请他坐下:“周主任,坐一会啊。” 周文斌的出现让程小红有些尴尬,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前任领导,一个现任上司,她借口要出去送文件,赶紧离开了医务处。 周文斌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开始收拾,都不敢正眼看许纯良,生怕这小子问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题。 “周主任,病案室那边忙不忙?” 周文斌摇了摇头:“凑合。”心中琢磨着,这小子是在笑话我吗?他也听说了,新来的院长跟许纯良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然怎么可能让他主持医务处工作,想起自己还没恭喜他高升,挤出一丝笑容道:“小许,恭喜啊!”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溜溜的。 许纯良道:“有啥可恭喜的,我就是过渡两天,等有了合适人选,我该干啥还是干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对医务处的工作一窍不通。” 周文斌道:“可不能这么说,我是知道的,你的确有能力,赵院长知人善任。”他匆匆收拾着,一不小心掉下了一盒艾力达。 许纯良眼疾手快帮他给捡了起来,周文斌臊得老脸通红,赶紧接过来塞入塑料袋里。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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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纯良心说我这个领导名不正言不顺,还不知道谁领导谁?保不齐过两天院里就宣布这两人中的一个担任医务处主任,真要是那样,自己就成笑话了。 他本来根本就没看上医务处主任的头衔,可院里这么干,让他有些不爽,当我什么?卸磨杀驴吗?问题是这磨我还拉着呢? 回到办公室,周文斌已经走了,程小红正在收拾他的办公桌,因为周文斌过去是医务处主任,他办公桌的位置是最好的。 程小红提醒许纯良把东西搬过去,在她心中已经承认了许纯良领导自己的现实。 许纯良把马上来两位新成员的消息告诉了她,程小红一听就炸了:“搞什么?那两个都什么人啊,咱们医务处成收容所了。” 许纯良道:“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你刚来,对很多情况不了解,那个杨振刚,有名的刺儿头,你去放射科问问,有谁没被他得罪过?蛮横无理,是非不断,还有那个黄立德,他开刀不行,一天到晚打麻将。他们俩都是被科室赶出来的,这种人你也要?” 程小红抱怨了一通,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在人事安排上,许纯良没有发言权,虽然自己称呼他为许主任,可院里没正式下文。 程小红从事行政工作已经四年了,清楚其中存在许多潜规则,决定一个人能否得到重用的原因,不在你本身的能力,而在于领导对你能力的认可。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你不行,但是领导认为你行,你就能上位。 过去的主任周文斌没啥能力,整天划水混日子,可就因为他是顾厚义的老乡,就能当上医务处主任。 许纯良虽然有能力,但是没文凭没资历,但是领导喜欢,于是他可以领导自己。 想透了其中的道理,程小红心里的那点不平衡顿时烟消云散了,她甚至有些同情许纯良,都以为许纯良能破格成为医务处主任,现在中途生变,万一职位旁落,他得多失望。 程小红友情提醒道:“许主任,你得提高警惕了,有些关系该走动也要抓紧走动。” 许纯良明白她的意思,笑道:“程主任,咱们一起努力。” 挺美丰胸的开业仪式搞得轰轰烈烈,开业当天特地请来了一位香江过气女歌手剪彩,虽然是三流歌手,还是很有些知名度的,靠着刷脸还是能在内地吃一波红利。 因为前期宣传做得非常到位,开业的时候,现场涌来了数百名忠实的粉丝,再加上看热闹的围观者,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回春堂的大门都给堵上了,许老爷子颇为无奈,干脆把门关了歇业一天。本指望挺美丰胸开业之后可以不受噪音干扰了,怎么都没想到,人家开业第一天就把他给逼停业了。 今天是周六,许纯良也没上班,看出老爷子心情不好,劝他去公园遛弯,省得在家被隔壁的噪音干扰。 裴琳提前就给他送了请柬,出于礼貌,许纯良订了两个花篮送了过去,他的本意是在落款上写回春堂,可爷爷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许纯良只能署上自己的名字。 裴琳裴钰姐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左一右陪在过气女歌手的旁边,感觉她们俩的颜值比那位女明星还好看一些。今天三人的装扮都走性感风,胸脯勒得鼓鼓的,毕竟是丰胸机构,身为老板得现身说法,假如你自己都胸肌平平,客户肯定认为你疗效不行。 忽然发现今天是老章鱼生日,大家有月票的祝福下!看看还有多少人记得我。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六十一章开业免费阅读。https:// 第六十二章 紧急事件 许纯良本想送完花篮就走,谁曾想遇到了神经内科主任赵永胜,他也没感到意外,毕竟赵永胜和裴琳的私交很好,过来捧场也实属正常。 赵永胜穿着黑色t恤,灰色休闲裤,戴着墨镜,虽然人到中年,倒也风度翩翩,他在现场熟人不多,看到许纯良,有些好奇他出现在这里,他始终认为许纯良是通过自己引见才认识得裴琳,没想到两人私下里已经有了交情。 许纯良告诉他原因,赵永胜这才意识到回春堂就开在隔壁,作为邻居前来恭贺也实属正常,原是自己多想了。 裴琳看到他们赶紧迎了上来:“赵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永胜笑道:“你新店开业,我这个老朋友怎能不来。”目光不由自主被裴琳高耸的胸部吸引,忍不住在领口袒露的牛乳般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裴琳并未向他提出邀请,主要是他们之间都是业务关系,平时都是裴琳有求于他,都不知道他哪儿听来的消息。 裴琳道:“我可不是老板,我只是小股东。”她又朝许纯良笑了笑:“许主任,不好意思啊,耽误回春堂的生意了。” 许纯良道:“没事儿,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裴琳向赵永胜道:“赵主任,你听出来没,许主任这是生我气了。” 赵永胜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笑了笑道:“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掺和。” 许纯良没兴趣久留,借口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准备离开。 裴琳却道:“今儿是星期六,再大的事情也得吃了饭再走,我还打算多敬你几杯酒,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体谅和包容呢。” 赵永胜也挽留道:“别走啊,你走了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 裴琳笑道:“回头我介绍大明星给你认识。” 这时候身后人群突然骚乱起来,许纯良举目望去现场乱成一团,却是开业活动进入了派发赠品的环节,由老板裴钰和请来的香江三线明星丽莎一起分发。 赠品无非是一些丰胸膏的样品,不值多少钱,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活动推广一下他们的产品。可没想到围观群众一窝蜂都冲了上去,本来的派发一下变成了哄抢。 裴钰和女明星被人群围在中心,裴钰扯着嗓子叫道:“大家不用抢,我们样品准备得很充分,保证今天到场的每个人都……哎呦……你摸我干什么?流氓……” 裴琳转身就往里面冲,被赵永胜一把拉住,他也是好意,现场这么混乱,裴琳就算冲进去也无济于事,还极有可能遭遇和裴钰她们一样的命运,现场的咸猪手可不少。 许纯良看到眼前的局面真是无语,过去见过抢粮的抢水的,还头一次见到抢丰胸膏的,老娘们抢就算了,不少老头也跟着抢,你说你们抢就抢吧,摸人家干啥?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感受一下使用效果? 眼看着局面已经失控,裴琳只能掏出手机报警。 许纯良帮忙警告那些哄抢丰胸膏的人:“都给我住手啊,我们已经报警了!”他的声音虽然很大,可现场根本没有人听他的,不但枪丰胸膏,还有抢花篮的,抢气球的。 裴钰和女明星被人群团团围住,两人吓得捂着脸蹲在地上,尽可能护住自己的胸脯,前面是护住了,可屁股遭了殃,也不知是谁伸出手照着女明星的屁股摸了一把,女明星尖叫一声,捂着胸口道:“我……我喘不过气……气……”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女明星丽莎因为呼吸困难脸色铁青,表情极其可怖,吸入的气流挤过狭窄的气道,发出吹哨一般的声音。 裴钰发现情况不对,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周围哄抢的老百姓也发现事情不对,别看他们刚才抢得欢,要是真闹出人命,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刚才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这会儿争先恐后的往周围跑,生怕慢一步责任落在自己的头上。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警察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来了。 听说女明星突发疾病,许纯良和赵永胜马上赶到近前,赵永胜从女明星的症状判断出,她应该是哮喘急性发作,通常有哮喘病史的人随身都会带着用来急救的哮喘气雾吸入剂,问过女明星的助理,居然不知道女明星有哮喘病,检查了一下女明星的手袋,里面也没有任何急救药物。 裴琳赶紧打120,本来开业是件大喜事,谁能想搞成这番模样。 哮喘是急性支气管痉挛导致的呼吸困难,赵永胜诊断无误,也知道怎样治疗。 发作期首先给予吸氧,如果患者出现呼吸肌疲弱的情况下,可以应用无创呼吸机来给予同步呼吸。然后给予糖皮质激素治疗,通常都是应用地塞米松或者甲基强的松龙抗炎、抗过敏处理。同时给予支气管扩张剂,常用的是氨茶碱。 可治疗方案在完善也需要配合,现场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让赵永胜紧张得是,这位女明星病情的进展很快,不久出现了喉梗阻的现象,初步判断已经到达四度喉梗阻,如果不能及时疏通气道,恐怕救护车还没来,她就已经因窒息死亡了。 赵永胜迅速做出了决定,必须马上给她行气管切开术,再晚就来不及了,他向裴琳道:“有气管切开包吗?向来冷静的裴琳此时也已经六神无主,别看丽莎只是个三流明星,要是她死在开业庆典上,挺美丰胸的开业之日就是关门之日。 气管切开包?赵永胜你想什么?我这里是丰胸机构又不是医院,哪来的气管切开包? “手术刀和消毒用品,橡胶管也行!”赵永胜大吼着。 裴琳转身慌慌张张向店里跑去,刚才还在围观的数百人此时已经逃了个一干二净,都意识到出大事了,傻子还留在这里,等着背锅吗? 丽莎的双目瞪得很大,嘴巴竭力张开,模样像极了一条濒死的鱼。 她试图呼入气体,可她的喉头已经僵硬,整个脖子仿佛石化一般,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她想到了死。 赵永胜忽然想到了回春堂,回春堂虽然是中医门诊,可应当也有一些常用的医药器械吧?却发现这种关键时刻许纯良不知去向,正在奇怪之时。 身后传来许纯良的声音:“让我来吧!” 许纯良带着针盒已经来到近前,他让裴钰扶起丽莎。 赵永胜慌忙提醒道:“她哮喘急性发作,不可乱动。”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窒息而死!” 许纯良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力。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六十二章紧急事件免费阅读。https:// 第六十三章 技惊四座 裴钰扶起丽莎,许纯良打开针盒,取出一根毫针,目光落在丽莎的身后,她的后背开得很低,几乎暴露出整个洁白的背脊,这为行针创造了便利,在光天化日之下,总不好扒光她的衣服,让她袒胸露背。 赵永胜见识过许纯良克敌制胜的点穴功夫,但是他并不知道许纯良还会针灸。多年的医学经验告诉他,中医在急救方面不如西医来得有效快捷,丽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想要从死神手中将她夺回,只能行气管切开术,可裴琳还没找来他需要的工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空有一身技术无法施展。 救护车赶过来至少需要十分钟吧,已经来不及了。 许纯良果断刺出第一针,针落大椎。 大椎穴,三阳、督脉之会,手足三阳的阳热之气由此汇入本穴,位于人体背部正中线上,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内。 许纯良以速刺法将毫针快速刺入皮下,突破脂肪层和棘上韧带,突破韧带之后,毫针明显有沉紧感,继续向前推进五毫米,激发第二针感,进针处局部如有气体充盈膨胀,压力向周围扩散可达两寸。 旋动毫针的同时以食指用力弹拨针柄,针柄发出嗡!的一声,如同蜜蜂翅膀一般急速摆动,震动沿着针身蔓延至针尖,穴道的膨胀感形成气旋以波动的方式沿着督脉向上下蔓延。 抽出两支毫针,同时刺入大杼穴,大杼穴又名本神穴,本乃根本之意,神与鬼相对,穴内气血乃天部之气。属足太阳膀胱经,乃督脉旁络。 垂直进针,仍然以速刺法依次突破皮肤、脂肪层,针尖刺入棘突韧带,激发第一针感,在此针感需留针三分钟。 再取双针,这次选择的穴位乃是肺俞穴,肺为肺脏,俞为传输,此穴位于背上,传输肺脏之气,归属于足太阳膀胱经。 这次的进针最深,进针越深越是凶险,稍有偏差就可能损伤患者的内脏,这对行针者的水准有着严格的要求,选穴进针的位置必须精确。 许纯良以捻转进针法,突破皮肤、皮下组织、斜方肌、大、小菱形肌,骶棘肌,激发第三针感,强烈的膨胀感从穴道深处传来,扩散直径可达三寸,行针一分钟缓缓上提,退入斜方肌和菱形肌之间的筋膜,激发第二针感,膨胀的范围缩小一半,犹如将一个皮球放掉了一半的气体,气流在足太阳膀胱经内流动。 丽莎能够感觉后背似乎有溪流涌动,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她仍然不能呼吸,但是胸口的窒息感却明显减轻。 停留一分钟后,许纯良将肺俞穴的毫针继续向外撤退,针尖推出斜方肌停留在外层筋膜,轻微的刺痛感,后背的膨胀范围继续缩小,此时直径已经不及一寸,气流从肺俞穴源源不断向经络中流淌。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体内被挖出许多的渠道,水渠中清水奔流,丽莎的脸色明显开始缓和,她仍然没有恢复呼吸。 “我找到了!”裴琳拿着手术刀和输液皮条向这边跑来,赵永胜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丽莎的脸上,虽然他不知道许纯良用了怎样的方法,可有一点能够肯定,丽莎的窒息状况正在肉眼可见地改善着。 许纯良接下来重新握住大杼穴双针的针柄,将双针推刺进入深处,针尖刺入黄韧带,激发大杼穴的第三针感。 丽莎感觉到一种空前强烈的膨胀,这种感觉向上传达到她后脑的枕骨以下,向下传导到她十二肋的边缘,向外扩展到双肩后缘,仿佛有人向她的胸膛短时间内注入了大量的气体,犹如一个突然膨胀的皮球。 负责扶着丽莎的裴钰感受得最为真切,她清楚感觉到丽莎胸膛向前一顶,抵住了她的前胸,惊人的弹力险些将她向后推开,这种感觉像极了用尽全力吸气,将胸廓扩张到最大。 丽莎感觉一股清流从头顶飞流直下,沿着脊柱冲击下去,仿佛有一道瀑布奔流在她的后背之上,周身的毛孔和体内的气道被这股清流一一冲开。 裴琳来到赵永胜的身边,将找来的工具递给了他。赵永胜竟然没有留意到她的到来,裴琳忍不住提醒道:“赵主任,快!” 赵永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许纯良将大杼穴的毫针退出到硬橡皮般的棘突韧带内,激发第一针感,刚才的膨胀感在短时间内急剧收缩,从全胸的范围压缩到两寸直径。 “呼!”丽莎的喉头发出类似咆哮的声音,一股污浊的气体,从她迅速缩窄的胸廓中排遣出来,透过她的咽喉,喷在裴钰的脸上。 仿佛一口吐尽了两肺中所有的气体。 许纯良保留大杼穴的毫针,先将肺俞穴和大椎穴起针。 “哈!” 丽莎用力呼吸着,虽然呼吸的幅度很大,看起来有些艰难,但是她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窒息感渐渐消失。 远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许纯良将余针收回针盒,向裴钰道:“她没事了,先带她进去休息,十分钟后,我再起针。”大杼穴需保留第一针感十五分钟。 赵永胜去向急救中心的人解释,裴琳和裴钰一起将丽莎送回了店内休息。 警察也赶到了,看到了店外的一片狼藉,开始拍照留存证据,然后找到裴琳询问具体情况。 丽莎死里逃生,裴琳庆幸之余也开始反思今天的活动本身就有问题,她也不想节外生枝,还好没闹出更大的乱子,和堂姐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继续追究。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许纯良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赵永胜只记得许纯良为丽莎起针之后说回去放东西,可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明星丽莎显然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吓怕了,她让裴琳代为向许纯良表达谢意,带着助理连午宴都没参加就离开了。 裴琳给许纯良打了几个电话,许纯良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她和裴钰姐妹俩都明白,今天欠了许纯良一个天大的人情。 赵永胜直到现在都处在深深的震撼中,脑海中始终回放着许纯良出手救人的一幕,过去他一直认为中医在急救方面远远逊色于西医,尤其是在现代急救医学中,被奉为国医的中医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心肺复苏、气管切开诸如此类的急救措施和中医并无关系。在今天之前,如果患者急性气道梗阻,有人说用针灸来治疗,他肯定会认为是天方夜谭,甚至会觉得是草菅人命的做法,可在他在几十年临床工作中形成的医学认知已经被颠覆了。 如果许纯良不出手,那个女明星必死无疑,就算裴琳第一时间找到了气管切开包,他为患者行气管切开术,患者的喉部也会留下伤痕,这对一个明星来说或许是一场灾难。 赵永胜望着回春堂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拥有了推开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想法,回春堂的招牌后究竟蕴藏着怎样神奇的秘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大医无疆更新,第六十三章技惊四座免费阅读。https:// 第六十四章 想开点 许纯良找到爷爷的时候,老爷子整坐在公园里跟人下棋,许长善棋艺高超,屡战屡胜,别人不说,他自己都感到索然无味,不由得想起了老朋友高宏堂,也就是高新华的父亲,他们两个才算是棋逢对手。 古稀之年,身边朋友越来越少,每念及此,难免失落。 看到孙子找来,许长善起身离开。 “怎么?人家没留你吃饭?” 许纯良笑道:“我怎么感觉您满嘴醋味?” 许长善哈哈大笑:“我怎么可能吃小姑娘的醋?话说回来啊,你对那个裴琳是不是有……” 许纯良打断他的话道:“爷爷,您怀疑我的眼光?” “那女孩子倒是挺漂亮的。” “您的审美观过时了。” 许长善道:“行,过时了,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找个啥样的。” 许纯良道:“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感情这方面的事情,顺其自然,当然,您老也不必担心,就我这样的,绝对不愁媳妇。” 许长善点了点头:“老高的孙女倒是不错,你俩还青梅竹马呢,不知那丫头有对象了吗?” 许纯良暗笑,爷爷操心的事情还真不少。 许长善想买些锦鲤放在后院的池子里,提出要去花鸟市场转转,许纯良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提出陪着他一起过去溜达溜达。位于市中心的老花鸟市场下个月就要整体搬迁,这段时间人来车往,杂乱无序。 快到花鸟市场的时候,一辆丰田霸道来到他们身后突然摁了一下喇叭,这条路本来就是人车混流,有车辆经过并不稀奇,可在闹市区这么摁喇叭的毕竟不多见。 许长善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护着孙子往路旁退,那辆丰田霸道加速从他们身边通过,车轮碾在水坑里,不少泥水飞溅到了许长善的裤脚上。 许纯良一眼就认出是石志伟的车,换成别的车辆有可能是偶然,可这货肯定是存心故意。 许纯良勃然大怒,怒吼道:“给我下来!” 许长善赶紧拦住被激怒的孙子,劝道:“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犯不着因为这种小事发生冲突。” 那辆丰田车已经加速行驶,左拐消失在街角。 听爷爷这样说许纯良只好作罢,老爷子虽然没受伤,可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喇叭吓得也不轻,到现在脸色还有些惨白,裤腿上也被溅了许多泥点子。 许纯良先将这笔帐给记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石志伟已经是第二次向他挑衅,我许纯良不找你麻烦你就应该烧高香了,现在居然主动惹到我头上,一定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花鸟市场不久后即将拆迁,许多商家都在进行促销甩卖,许长善看了会子花鸟鱼虫,心情舒畅起来。 许纯良对锦鲤没啥兴趣,主要是陪老爷子,顺便观赏了一下作为宠物饲养的蛇虫,基本上没有能入眼的,他关注得只是动物的毒性,而非外表,现在的这些宠物大都养殖,失去了野性。 爷俩在市场上逛了一个多小时,肚子也饿了,许长善提出去老城墙附近的吴越面馆吃饭。 进门的时候,许纯良在停车场看到了石志伟的汽车,还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如果不是停车场周围有监控,许纯良得把四个轮子都给他卸了,爷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纯良留意了一下,并没有在大厅看到石志伟,估计进包间吃饭了。 从他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石志伟的汽车,许长善惶恐的心情已经平复,点了两碗焖肉面,爷俩一边吃面一边聊天,许纯良提起前两天去博物馆的经历。 许长善听说自己捐赠的甲骨文全部被毁,也吃了一惊,心情受到了些影响,过去那么久了,无论是博物馆还是白慕山都没有将这件事通知他这个捐赠者,虽然说捐赠之后那些文物的所有权就属于国家,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他们应该告知一下自己,这也是对捐赠者起码的尊重吧? 更何况这些甲骨文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捐给国家不可惜,可毁掉了实在太可惜,许长善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当初将这些甲骨文留在家里,或许还好端端的呢。 看到爷爷愁眉苦脸的样子,明显心情收到了影响,许纯良有些后悔告诉他了,安慰道:“爷爷,反正都已经捐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对了,您这么多年就没跟白慕山联系过?” 许长善努力回想了一下:“中间倒是打过几次电话,也就是询问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甲骨文,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没有告诉他拓片的事情?” 许长善摇了摇头:“那天你不翻出来,我自己都忘了。” 许纯良叮嘱爷爷,关于家里的那片龙骨和剩下的几张拓片对谁都别说,理由是想留个纪念,省得文物管理部门闻风而动。 许长善答应下来,其实他现在别说是一片龙骨,就算再有多少也不想捐了,不是我不支持国家保护文物的政策,而是这些管理部门太让人失望了。 一碗面就快吃完的时候,许纯良看到石志伟出门了,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打扮妖艳前凸后翘的年轻女郎,两人说说笑笑,并没有注意到在大厅吃饭的许纯良。 许纯良借口有事,让爷爷慢慢吃,他先一步离开,外面石志伟正在倒车。 许纯良快步来到路边,进了一辆等客的出租车,让司机跟上那辆丰田。 许纯良敏锐觉察到石志伟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太正常,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到石志伟开车进入了全季酒店的停车场。 石志伟和那女郎先后下车,女郎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不用问,两人来这里开房做运动的。 许纯良岂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掏出手机进入跟拍模式。司机有些同情地看着他:“那女的你媳妇?” 许纯良愣了一下,不等他回答,司机叹了口气道:“不用说,我懂,兄弟,想开点。” 许纯良有些郁闷,这司机眼睛有点瞎,我许纯良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庸脂俗粉,而且要戴绿帽子也是我给别人戴,就石志伟那熊样,哪有那个本事绿我? 他本想跟上去看看石志伟在哪个房间,又担心被他认出,于是多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让他跟着那对狗男女进酒店,弄清房间号给自己。 司机也乐得挣这个外快,往酒店溜达了一圈,就把房间号帮许纯良弄来了。 第六十五章 报仇不过夜 许纯良这才下了车,直接给佟美丽发了条图文消息,没想过做了好事不留名,我就是要让你石志伟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当初留下佟美丽的联系方式是为了方便解决纠纷,想不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佟美丽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许纯良太坏了,挑拨他们两口子关系,可看到图片之后顿时火冒三丈,无论许纯良的出发点是什么,她男人背叛就是事实,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佟美丽在短时间内纠集了家族大军,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往酒店而来。 许纯良不但提供了照片,还贴心提供了具体的位置信息,生怕佟美丽找不到地方。 半个小时后,佟美丽的堂妹以服务员的名义骗开了520的房门,然后她的两个弟弟凶神恶煞般冲了进去,将光溜溜躺在床上的石志伟拖了下来,现场殴打声,惨叫声不断,入住的客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拿着手机边拍边围观,这种事情吸引力超强。 酒店方面对这种事也不好插手,只能选择报警,说来也巧,接警的刚好是陆奇那一组,他和李忠赶到现场,制止暴力行为,驱散围观群众的时候,发现许纯良也在其中。 陆奇有点奇怪,这小子不呆在家里好好休息,来这里干什么?开房吗?也没看到他身边有女朋友啊? 石志伟身上裹着被单,这会儿功夫已经被佟美丽的娘家人揍得鼻青脸肿,颇有点恼羞成怒:“佟美丽,我特么跟你离婚。” 佟美丽冲上去抓住那个小三紫红色的头发:“跟我离婚,你就为了她,她哪点能比得上我?”她对自己也是迷之自信,石志伟这个相好的姿色虽然一般,但是比起她还要强不少,尤其是身材比她强太多。 李忠勒令佟美丽赶紧放手,冲动之下不要做出违反法律的行为。 石志伟也豁出去了,怒道:“也不找镜子照照自己的熊样,我特么看到你的疤瘌眼就恶心。” 这下戳中佟美丽的痛处了,佟美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去割双眼皮,不割双眼皮怎么会被长兴医院给毁容……” 听到长兴医院,陆奇和李忠同时朝许纯良望去,许纯良笑眯眯地在一旁幸灾乐祸着,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这时候他们都认出来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是石志伟,也联想起不久前石志伟带着一帮工人在路边恐吓许纯良的事情,难道今天的这场纠纷跟许纯良有关? 陆奇道:“都别看了,人家家务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制造混乱。”他的话根本起不到啥作用,热心围观群众太多了,更何况陪石志伟开房的那女的穿得不多,体型不错,不看白不看。 他跟李忠商量了一下,劝石志伟夫妇先离开这里,现场看热闹的太多,他们两口子的这点破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在网上,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他们自己。 佟美丽委屈得不行,一把鼻子一把泪,什么都往外说,长兴医院给她的赔款,有四十万都被石志伟拿走了,说什么做生意需要周转,搞了半天是用来包养野女人了。 石志伟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佟美丽骂道:“你还有脸怪我?那件事还不是我帮你平的?不是我给你出头,你能得到那笔赔款?” 佟美丽尖叫道:“你放屁,罪是我受的,发票是我弟帮忙开的,你帮什么了?就你给我买得那个破镯子,连五千块都不值。” 言多必失,两口子吵架太投入,连这点底都给兜出来了,旁边还有个居心叵测的许纯良。 专心搞事的许纯良把这段话给录下来了,这段信息量很大。 陆奇和李忠死活都全部走围观群众,看到许纯良还在那里拍,陆奇有些无语,把他叫到一边:“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是不?人家两口子这点事,你跟着掺和啥?” 许纯良趴在陆奇耳边说了几句,陆奇皱了皱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最后石志伟夫妇和小三都被请到派出所调节纠纷,他们一走,围观人群自然就散了。 佟美丽的两个弟弟因为殴打石志伟也被请了进去,佟美丽来到派出所之后就冷静了,无论她出发点是不是抓奸,可今天两个弟弟把石志伟打了是事实,如果石志伟认真追究起来,搞不好俩弟弟都得刑拘,于是主动跟石志伟商量了一下,他们还是大事化小,有什么问题回家去解决,就别麻烦警方了。 石志伟虽然生气,可毕竟是他犯错在先,同意不追究俩小舅子的责任,两口子本以为这件事能够解决,可警方只放了一个,她小弟佟大庆刚才被问话的时候,供出了一件虚开发票的案子。 现在不但是佟大庆不能走,他们两口子都得留下配合调查。 究其原因是许纯良听到他们两口子的争吵,联想到他们从长兴医院坑走的四十四万,感觉这件事里肯定有猫腻,于是他跟陆奇说了一声,让陆奇帮忙审审这件事,陆奇不查则已,一查发现这个佟大庆是个惯犯,过去就有虚开发票被抓的经历。 佟大庆本以为让他们进来是因为今天殴打姐夫的事情,谁能想到警方刨根问底,把之前的事情全都给挖了出来,佟大庆原本就不是个聪明人,陆奇虚虚实实没花费太大功夫就让他把事情交代出来。 根据佟大庆的交代,佟美丽手镯的发票是他找人开具的,发票是真的,但是金额不对。 陆奇今天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是协调一桩普通的家庭纠纷,没想到在许纯良的提示下,沿着这条线挖出了这么大一件案子,他马上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上级领导。 上级的态度很明确,对于这种虚开发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绝不姑息,必须一查到底,把整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石志伟两口子感觉有些不妙了,警方把他们分开来审问,调查长兴医院赔偿的事情。 石志伟来了个装聋作哑闭口不谈,通常这种情况下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再开口也不迟。 陆奇提醒他最好老实交代,要意识到这一事件的严重性,如果证实他们虚开发票,并利用这张发票向长兴医院进行索赔,就不仅仅是虚开发票罪,还涉嫌诈骗。 根据现行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诈骗金额超过五十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没收所有非法收入。 石志伟一听就害怕了,今天不就是跟相好的开个房,最多也就是被道德谴责,怎么就违法了?思来想去,是许纯良害他,这一点在他老婆那里得到了证实,是许纯良发消息给佟美丽,让她去酒店捉奸。石志伟这个懊悔啊,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去招惹许纯良这个魔星,这货报复起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太下作了。 第六十六章 嚣张惯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石志伟一口咬定自己对发票的事情一无所知,镯子是当年小舅子介绍他买的,他可是真金白银花了八十八万,至于佟大庆有没有在中间拿好处他就不知道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的嘴巴都像石志伟这么硬,跟他开房的女人本来以为傍个土大款改善一下经济状况,没想到竟然跟犯罪分子扯上关系了,她跟石志伟勾搭上还不到两个月,两人在床上的时候也说了不少的事情,石志伟曾经炫耀他打赢了官司,从蔡荣娟手里得到了四十四万的赔偿,还说过轻轻松松就赚了四十万。 现在最后悔得要数佟美丽,抓奸把自己给抓局子里的她应该算头一个,听说涉嫌诈骗,佟美丽吓得大哭起来,她说发票的事情全都是石志伟教她这么做的。 分开审判,汇总情况,逐个击破是警方的强项,仅仅花费了两个小时就把情况摸了个差不多。 许纯良的初衷是小小惩罚一下石志伟,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得这么大,掀出一起虚开发票的大案。 长兴医院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佟美丽的这笔巨额赔款,由医院和承包人共同承担,其中就包括曾红文给付的二十二万。 曾红文之所以答应给钱,也是无奈之举,一来,这件事给小姨夫顾厚义带去了天大的麻烦,直接导致了他的调离,二来,她还有许多的设备和投资在医院,长兴答应以现金补偿的方式接手,如果她不答应,院方也会从这部分中扣除,在和长兴彻底割清关系之前,并不适合把关系闹得太僵。 警方通知曾红文这件事之后,曾红文兴奋地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姨谢梅。 谢梅挂上电话,来到书房,自从调职科协之后,顾厚义一下班就呆在书房,心情一直都没有调整过来。 在这件事上谢梅对丈夫抱有深深的歉意,如果不是她念着亲情让他关照,丈夫也不会落到晚节不保的地步。现在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就算那件事情可以翻案,也改变不了顾厚义的境况。 谢梅简单说了一下,顾厚义听完并没有任何开心的表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已经不在长兴了。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表示要出门转转,谢梅想陪他一起,顾厚义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独自走在夜晚的江畔,风有些大,初秋的风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 顾厚义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长兴,站在这里可以看到病房大楼顶部的logo,自从离职之后,他不止一次远眺过那里,却再没有回去过。 顾厚义用脊背挡住夜风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口烟,默默回想着,无论那张发票是真是假,都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什么时候该走,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二期扩建工程的那片工地一片漆黑,拆迁早已完成,扩建工程迟迟没有动工,既然市里已经批准了扩建申请,就不可能撤回,难道是资金方面出现了问题? 顾厚义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长兴医院的院长了,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突然出现的反转让蔡荣娟夫妇欣喜若狂,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他们开始转运了。 目前蔡荣娟已经顺利回归长兴,重新担任医美中心主任。佟美丽夫妇涉嫌虚开发票,也就是说之前败诉的案子翻案已成定局。 两口子早就打听过手镯的市场价,最高不会超过十万,认定佟美丽夫妇是借此敲诈,但是苦无证据,怎么都没想到这夫妇俩反目成仇,把真相给曝了出来。 钱的问题还在其次,关键是这次的反转可以证明蔡荣娟的清白,证明她不用为佟美丽的事件背负任何的责任。 谭国良特地找公安口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得知揭发这件案子的人是他们医院的许纯良,吃一堑长一智,两口子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开始意识到他们欠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很大的人情。 确切地说不是一个,应该是两个。 当初王大雷父亲的事情如果不是许纯良出面解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事后谭国良也没向他专门表示感谢,还因为个人赔偿比例的事情跟许纯良发生过不快。 现在蔡荣娟的事情之所以能够出现反转,还是因为许纯良。 谭国良提出请医务处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只要他们两口子以后还在长兴工作,就免不了要和医务处打交道,没必要把关系闹僵,而且许纯良这个年轻人虽然桀骜不驯,可的确有本事,是实打实给了他们帮助,更何况现在整个长兴医院谁不知道他是新院长赵飞扬的亲信,背靠着赵飞扬这棵大树,许纯良前途不可限量。 谭国良这顿饭主请保卫科和医务处,为了表示诚意,他都是亲自拜访提出邀请。 于向东本身就是个好酒好朋友的人,痛快答应了下来。 谭国良去医务处找许纯良的时候,许纯良正好不在科室。 从放射科过来的杨振刚和骨科过来的黄立德正在跟程小红聊天,这两人虽然刚来医务处,但是在长兴已经是老人了。谭国良跟黄立德还是牌友,得知他来医务处的事情,和很多人想得一样,他也认为黄立德以后是要接任医务处主任的,毕竟许纯良太年轻,资历不够,镇不住这个位子。 黄立德招呼道:“谭主任,有事啊?” 谭国良笑着称呼了一声黄主任,把自己过来请大家吃饭的事情说了,反正要请客,不差多添两双筷子。 别看黄立德是第一天才过来,倒是颇有些主人公的精神,居然大包大揽地替所有人都答应了下来,表示他们都可以出席,回头跟小许说一声。 程小红听得非常清楚,他对许纯良的称呼是小许,不是像自己一样尊称为许主任,其实程小红也不认为许纯良有资格接替周文斌成为医务处的主任。如果院里有意让他接任,早就下文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两名新成员黄立德和杨振刚都是长兴的老人,无论名声如何,资历摆在那里,单以职称而论,两人也都是中级职称,黄立德今年大概率可以拿下副高职称。 种种迹象表明,黄立德来医务处的目的就是为了补缺。 杨振刚感觉有些口渴了,去接水的时候发现饮水机已经没水了,让程小红打电话换水。 程小红点了点头,马上打了电话,可心中有些不舒服,院里的饮用水都是后勤水站净化的,也是由水站的人负责院内派送。饮水机上贴着内线电话,你杨振刚自己不能打?凭什么指使我? 程小红电话打了十分钟,水还没送来,杨振刚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什么情况,小程,你打了没有?” “打过了!” “再催催!” 程小红心中越发郁闷了,我又不是你下属,你也不是我领导,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的?气归气,她也知道杨振刚这个人少根筋,不敢得罪他。 忍着气拿起电话,刚好这会儿送水工把水给送来了,一次送了两桶。 杨振刚抱怨道:“怎么这么半天啊?都渴死了。” 送水工也不是个好脾气:“全院科室多了,又不是只专供你们,怕渴死喝自来水啊。”拎起空桶,连水都没帮他们换上就走。 杨振刚想发火,可人家都走了,长兴水站属于医院后勤系统,跟外面的商业水站性质不同,服务可没那么周到。 杨振刚骂咧咧道:“长兴哪儿招得这帮废物?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医院。” 今天开始双倍月票开启,求月票支持! 第六十七章 拳头硬 黄立德正忙着收拾东西呢,他把自己的日常办公用品摆放在周文斌的办公桌上。 程小红看在眼里,心中暗忖,周文斌离开的时候特地说把那张桌子留给许纯良了,许纯良还没有来得及搬。黄立德居然先占上了,你好歹问一声,她正犹豫谁不是提醒一声的时候,许纯良回来了。 许纯良知道今天科里会来两名新成员,但是还没跟他们见面,要说过去在医院也打过照面,但是不熟悉,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许纯良进来就看到黄立德正把东西往周文斌办公桌上搬,于是看了程小红一眼,程小红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 许纯良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杨振刚道:“小许啊,你来得正好,去,把水给换了。” 许纯良有些奇怪地望着这货,上头派来了俩什么玩意儿?一个连招呼不打先占地盘,另外一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使自己去换水。 许纯良的字典里就没有逆来顺受这个词,望着人高马大的杨振刚道:“你谁啊?” 杨振刚愣了,这医院居然还有不认识自己的? 许纯良又指着黄立德:“还有你,把什么破烂玩意儿往我办公桌上搬呢?程小红,这都是你们家亲戚啊?” 程小红当然清楚许纯良这通火不是冲着自己,赶紧道:“不是……他们是……” 黄立德是个笑面虎:“小许,你没接到通知啊,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 “没有。” 黄立德和杨振刚对望了一眼,都看出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科室增加两名人员的事情不可能不通知。 黄立德道:“不会吧。” 杨振刚压根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估计是你刚来医院不久,人事科认为没有通知你的必要,不信你问小程。” 程小红打心底烦他,皱了皱眉头:“刚马科长带两位老师过来的,你不在。” 许纯良道:“想起来了,她倒是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你们俩谁是黄立德?谁是杨振刚啊?” 黄立德和杨振刚都有点懵逼了,这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对我们直呼其名,我们带着胸卡呢?你特么瞎啊!不识字啊? 杨振刚把自己的胸卡向前一扯,在许纯良眼前晃了晃,意思是你有眼不会自己看? 许纯良道:“放射科?”又看朝黄立德胸前看了一眼:“骨科?” 他慢慢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既然来医务处工作,就赶紧把胸牌给换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是社会闲杂人员呢。” 黄立德满脸堆笑,就算胸牌不对,也不可能被别人误认为是社会闲杂人员,毕竟他们都穿着工作服呢,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 他认为自己遇到了个刺儿头。身边的杨振刚就是长兴着名的刺儿头,不知这俩货相遇会撞击出怎样的火花? 杨振刚果然火了 “小许,你好像在命令我们做事?” 许纯良笑道:“不是好像,赵院让我暂时负责医务处的工作,我得负起这个责任。” 杨振刚双眼瞪得滚圆:“年轻人,你不要太狂了,我们谁不比你资格老,你什么态度?” 黄立德装腔作势地去阻拦杨振刚:“老杨,别生气,年轻人不懂事。” “说谁不懂事呢?刚来到就画圈子占地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啊?这么喜欢圈地,你干脆围着长兴尿一圈啊,整个长兴医院都是你的。” “你……”黄立德被噎住了。 “你什么你?还有你,自己人高马大,有手有脚,连桶水都不能换?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吗?”许纯良又训起了杨振刚。 杨振刚火了,指着许纯良骂道:“你特么说什么?别拉着我,我非教训这小子不可。” 黄立德假惺惺道:“老杨,别生气,犯不着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黄立德抱住杨振刚,压根没怎么用力,感觉杨振刚也不是太冲动,要不以他的体格,自己根本抱不住。 杨振刚也不傻,第一天转岗就打架,别人会怎么看他?毕竟他在医院的口碑不好,黄立德的用心他很清楚,想让老子出头,你坐收渔利可没那么容易。 许纯良指着他道:“教训我,你有种跟我过来啊。” 杨振刚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脾气,号称打遍放射科无敌手:“我还怕你不成?”推开黄立德跟了过去。 黄立德故意放慢脚步,他巴不得许纯良跟杨振刚打起来,如果他们俩要是打起来,领导肯定各打五十大板,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道理傻子都懂。 杨振刚进去调解室就把门给关上顺手反锁,随后赶来的程小红和黄立德两人没能把门打开。 这是杨振刚最擅长的手段,过去他就把放射科主任刘广福堵在办公室里,狠抽了两巴掌,反正没人证明,刘广福气得找领导告状,杨振刚来了个死不承认。今天他要故技重施,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杨振刚狞笑着走向许纯良道:“小子,我这个人你大概不了解,别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一丈,可别人要是欺负到我头上,我必双倍奉还。” “巧了,我这个人,你也不了解,别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一尺,可别人要是欺负到我头上,我会让他十倍偿还。”许纯良寸步不让。 杨振刚也是长兴数一数二的狠角色:“毛都没扎齐,你跟我牛逼什么?”左手想去卡许纯良的脖子,他身高臂长,占有绝对的优势,扬起蒲扇大的右手,准备抽这小子一个嘴巴子,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许纯良扬起手来,出手快如闪电,啪!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杨振刚脸上。 杨振刚被这巴掌打懵了,魁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而且直奔他的老脸而来,这巴掌打得让他老脸怎么搁? 许纯良道:“脸长在你自己身上,可脸面是要靠自己挣的,我最讨厌就是你们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杨振刚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挥拳照着许纯良脸上打去:“我操……” 许纯良虽然内力尽失,但是以他的眼界和步法,对付这种普通人还是胜出太多,一个轻巧的侧向滑步,躲开了杨振刚的一拳,身体回旋,照着杨振刚的大脸盘子又是狠狠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 这巴掌的脆响连门外都听到了。 趴在门口倾听的黄立德和程小红闻声色变,黄立德道:“打起来了,赶紧通知保卫科。”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程小红不想事情闹大,劝他先别声张,赶紧敲门:“许主任,开门呐,你赶紧开门呐。” 杨振刚自打进入长兴都是他欺负别人,还没被别人这么欺负过,得亏今天是关上门被人抽了耳光,如果是在公众场合,他都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啊!人设崩塌,老脸丢尽。 许纯良指着他道:“给你个教训。” 杨振刚大吼一声又冲了上去,许纯良也快步前冲,即将接近之时身躯一矮,一拳击中杨振刚的小腹,打得杨振刚差点没把苦胆给吐出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许纯良的对手。 “我要告你……” 许纯良笑道:“谁能作证?” 杨振刚抬头望着墙角的监控。 “监控被我关掉了,你不怕丢人只管声张。” 对付喜欢滥用暴力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暴力手段。 许纯良说完转身离去,拉开房门,贴在门口偷听的黄立德差点一头栽进去。 许纯良不屑望着黄立德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想得真美,赶紧把你那堆破烂给我搬走,否则我把你一起扔垃圾箱里。” 双倍月票开始,求月票支持! 第六十八章 告状 杨振刚对调解室里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许纯良说得不错,声张出去的结果只能是他自己丢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被打怕了,过去都是他打别人,今天是被别人打,许纯良的两巴掌打掉了他的傲气,刚才的那一拳重击直接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真打不过人家。 黄立德乖乖把自己的东西给搬走了,口口声声是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他虽然不知道今天在调解室内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能够断定,肯定杨振刚吃了瘪,这货出来之后,明显情绪低落,话都不说一句,也不再提让许纯良换水的事情,自己灰溜溜把水给换上了。 黄立德抽时间去了一趟副院长严回意的办公室,抱怨许纯良对他们充满敌对情绪,不团结科室同事,他们刚去第一天就恶言相向,从没见过这样睚眦必报的年轻人。 严回意听他发了一通牢骚,轻声叹了口气道:“老黄啊,这种小事情你就不要跟我说了。” “您是分管院长,我不找你找谁?” “你去医务处的事情也不是我安排的,许纯良暂时主持医务处工作是赵院长定下来的,我总不能推翻大老板的决定。” “可是他一个刚来医院的新人有什么资格领导我们?” “那你得去问赵院长,而且人家也没要领导你们,是你们两个主动去医务处接受领导。” 黄立德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来错地方了,严回意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指望他帮忙出头是不可能了。 严回意奉劝道:“老黄啊,你对小许还不了解,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是经验之谈,连自己都搞不定许纯良,黄立德就更不要想,至于那个杨振刚只是一介莽夫,这两人加起来也够不上许纯良一根指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黄立德认为严回意这个人已经失宠,既无担当也无权力,现在长兴医院最红的副院长是高新华,但是他跟高新华没有太深的交情,据说许纯良是通过高新华的关系进入的长兴,而他这次从骨科调岗是通过副院长耿文秀。 黄立德决定去找耿文秀。 耿文秀最近一扫之前被放逐的颓势,又开始变得春风得意。得意就开始忘形,回来没几天又恢复了过去的趾高气昂。 黄立德去找耿文秀的时候,耿文秀正在给财务科长训话,站在办公室门外都能听到她高亢尖利的呵斥声。 耿文秀应该是所有副院长中口碑最差的一个,顾厚义临走之前把她放逐,院里不少人都拍手称快,不过大家也明白,耿文秀早晚还会回来,毕竟背景摆在那里。 黄立德的老婆和耿文秀是初中同学,耿文秀生活圈里朋友很少,他老婆刘明丽算其中一个。 黄立德好赌,可是他老婆刘明丽却是个擅长精打细算的人,善于利用各种关系,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是东州目前最大的文具批发商之一。 黄立德等了十多分钟才进入耿文秀的办公室。 别看耿文秀在别人面前喜欢甩臭脸,但是对黄立德一家是真心不错,笑道:“姐夫来了。” 黄立德笑道:“可别这么称呼我,您是大领导。” “坐,工作还顺利吗?” 耿文秀猜到黄立德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来,她对黄立德是非常了解的,闺蜜没少在她面前抱怨过,如果黄立德当初专心事业,认真工作,就凭他的学历和资历,现在的骨科主任非他莫属。 可能是刘明丽把他伺候的太周到,黄立德甚至没有了上进心,整天就是忙着打麻将,荒废了最好的年华。 这么多年,刘明丽从来没向耿文秀开过口,为了丈夫的事情她第一次求好友帮忙,耿文秀爽快答应了下来。 黄立德把今天去医务处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耿文秀听完,心中暗忖,黄立德和杨振刚都是医院的老人,他们两个居然都拿许纯良毫无办法,除了许纯良确实有些能力,也证明他们两人的无能。 “你说的这个情况向严院长反映吗?” 黄立德抱怨道:“他现在就是和稀泥,身在其位不谋其政。” 耿文秀禁不住笑了起来:“老黄,你也别生气,许纯良的确年轻气盛,可能他觉得是高院长把他弄进来的。” “早知道这个样子,我就不申请去医务处了,院里到底是啥意思?难道真要让他当医务处的主任?”黄立德去医务处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主任的职位,如果许纯良成为医务处主任,以后要接受这个小子的领导,想想都郁闷。 耿文秀道:“赵院长刚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去协调,我最近很忙,医务处又不属于我分管,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情况,你也别心急,任何工作都得慢慢来,总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这时候院办主任刘登科过来通知耿文秀去院长赵飞扬那里去一趟,黄立德赶紧起身走了。 最近刘登科是长兴最为郁闷的人之一,赵飞扬处处都在针对他,他意识到自己在目前的岗位上已经呆不久了,之所以没有马上将他撤掉,应该是给他一段时间,让他主动知难而退。 刘登科也在积极寻找去处,他熟悉长兴内部的各个行政管理岗位,但是他也清楚,在赵飞扬任期内,自己继续留在长兴也不会得到重用,赵飞扬这么年轻,很可能要连任两届,自己跟他可耗不起。 刘登科也想过去投奔老领导顾厚义,但是科协只是个养老基地,人满为患,闲人遍地,也没有合适自己的岗位,目前他正在秘密公关,试图调去卫生局医教科。 赵飞扬找耿文秀是询问银行贷款的事情,耿文秀告诉他自己正在协调各方关系,贷款在年内批下来应该没问题。 赵飞扬对耿文秀的回答表示满意,他把一张图纸递给耿文秀。 耿文秀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张建筑效果图,虽然她并非建筑专业,也能看出上面画得是一座现代化的医院,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赵飞扬让人重新设计了医院的二期扩建工程。 “感觉怎么样?” 耿文秀点了点头道:“不错,比过去的设计方案好。” 赵飞扬笑了起来:“耿姐,这不是二期扩建工程,市里批下来的二期地块太小,根本不可能建设这么大的医院。” 耿文秀想了想周围捉襟见肘的地块,再对照了一下手中的效果图,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效果图上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医院,就算将长兴推倒重建也未必能够容纳得下。 “这是哪家医院?” 赵飞扬微笑道:“未来的长兴!” 耿文秀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有没有听说高新区的规划?” 耿文秀摇了摇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的官职还没上升到这个地步,可她知道市里已经决定让大哥前往高新区主持工作,难道赵飞扬早已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的。 赵飞扬道:“据我了解,高新区规划中包括一座现代化的医院,有意在市各大综合医院中选择一家合作。” “您的意思是开设分院?” 赵飞扬点了点头:“东州的发展日新月异,几大医院纷纷向外拓展,新城区、经开区、港务区都被别的医院抢占了先机,而我们长兴却只盯着身边的一亩三分地,就算二期工程全部建成又能怎样?也不能从骨子里改变长兴落后的现状,想要完成超越,就必须立足长远,跳出固有的思维,放眼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正南的窗外,声音低沉却无比笃定:“建一座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都不落后的现代化综合医院才是我们的目标!” 耿文秀开始意识到赵飞扬对自己的任用,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更不是欣赏自己的能力,他看中得是自己的背景,眼前他要利用自己拿下高新区的这一地块。 耿文秀没有感到被人利用的沮丧,她反而感到兴奋,家族文化让她从小就意识到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利用的,一个人被人利用恰恰证明这个人的价值,同时赵飞扬能够利用自己,自己就能利用他。 月底了,大家手里还有月票的投给章鱼。 第六十九章 一团糟 只要在临床一线工作的医生谁都无法回避医患纠纷,无非是大小而已。 妇科副主任于茉最近也遇到了一起烦心事,前两天接诊了一位叫赵晓慧的患者,当时给出宫内早孕的诊断,可当晚这位患者就因为宫外孕引发的急腹症被送入妇幼保健院开刀才脱离了危险。 患者家属拿着病历来医务处要说法,负责接待患者家属的是杨振刚,他过去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本身又不擅长沟通,才说两句话就把患者家属刺激到了,双方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把一场本来心平气和的谈判弄得硝烟四起。 黄立德下午请了病假,其实又去抠麻将了,他刚来医务处的确老实了两天,可这种活动一旦成了瘾很难戒掉,这才两天就故态复萌,干行政工作虽然不用上夜班,但是每天都得过来打卡,作息上远不如临床自由。 杨振刚虽然脑子少根筋,可在原则上还是知道维护自己医院的,扯着嗓子跟对方家属吵上了,他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沟通方面更是毫无技巧,就是凭着大嗓门压制对方。 程小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争吵,赶紧又转身离开了,来到外面给许纯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办公室就快打起来了,让他这个科室负责人赶紧回来灭火。 许纯良正在中医科陪郑培安聊天,郑培安找他过来是为了前几天林友刚的事情,林友刚的阳明火邪最后还是由他出手治愈,郑培安以德报怨的行为让林友刚深感愧疚,他告诉郑培安,陷害郑培安的人叫曹兴旺。 郑培安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曹兴旺是他的发小,过去跟他一起放过贷,结果两人的本金都亏了个精光。 因为这件事曹兴旺怪罪于他,让他赔偿损失,可当年是曹兴旺自己求着郑培安给他介绍放贷公司的。 从那时起两人就反目为仇,郑培安本以为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大家应该都放下了,可没想到曹兴旺对自己的仇恨这么深,居然还找人陷害自己。 林友刚为了感谢郑培安不计前嫌为他治病,特地买了两条烟,丢下就走了。 郑培安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先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纯良,许纯良认为这次没事,人总得有些良知,林友刚经过这次的教训应该知道害怕了,如果再敢做恩将仇报的事儿,早晚还得犯在他们手里。 许纯良本来以为这件事可能是同行相忌,觉得嫌疑最大的是朱明远,现在看来是冤枉他了,郑培安的回归虽然让朱明远内心不爽,可他还没有那么下作。 郑培安还有一件事情,受人委托给许纯良介绍对象。 许纯良一听就乐了,郑培安自己都没有,居然给他介绍:“郑叔,您给我透个底儿,该不是我爷爷让你帮忙介绍的吧?” “没有的事,你爷爷才不关心这个,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早日拿到行医执照。”郑培安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出照片给许纯良看:“挺漂亮的姑娘,你看看。” 许纯良瞅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模样倒是过得去。 郑培安继续介绍道:“女孩非常优秀,干部家庭,东州师范大毕业,在市公积金中心工作,正儿八经的在编公务员。” 许纯良道:“谢谢您了,我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早晚都得考虑啊,要不你先加个联系方式,私下聊聊,合适了再见面。” 许纯良望着郑培安:“老实交代,谁给你的任务啊?” 郑培安笑了起来:“神经内科唐护士长。” 许纯良认识唐明媚,之前他们曾经一起吃过饭,想不到唐明媚也喜欢当红娘,记得唐明媚目前也是离婚状态。 “郑叔,您该不是为了接近唐护士长把我给送人情了吧?” “瞎说!”郑培安嘴上否认着,脸皮却有些发热。 这可瞒不过许纯良的眼睛,许纯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我帮你撮合撮合?” 郑培安赶紧摇头:“没有的事,我心里容不下别人。” 许纯良心说我小姑都结婚多少年了,你该不会还惦记她吧?一个人真能如此长情?反正我是不会相信。 郑培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故意往工作的事情上转移:“对了,我听说黄立德和杨振刚调去了你们医务处工作,你得抓紧活动了啊。” “活动什么?我又不想当什么医务处主任。” 郑培安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巴不得许纯良当上医务处主任,但是他也明白,许纯良的年资太浅,这样的越级提拔在现实中实现的可能性不大。 程小红的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让许纯良抓紧回去,再不回去恐怕杨振刚和患者家属就要打起来了。 许纯良告诉她自己这边走不开,让她联系黄立德,对上级的安排他心里不爽,这边说让自己主持工作,那边就弄来了俩二逼争权夺利,领导明显在玩平衡术,你们喜欢玩平衡,我马上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失衡。 程小红无奈,只能给黄立德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边噼里啪啦的打牌声,程小红把现在的情况跟他说,没说两句话,黄立德就不耐烦了,让她去找许纯良,医院目前指定许纯良主持科室工作,实在不行让她叫保卫科。 程小红真是头疼,又给许纯良打了电话,把黄立德刚才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许纯良不为所动,让她再给黄立德打电话,让他马上回科室处理情况,如果黄立德不去,就记他无故旷工,并上报人事科。 程小红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皮球,被他们踢来踢去,真想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可她不敢,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给黄立德打了过去,把许纯良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了过去。 黄立德一听就火了,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老子给伱脸了?记我旷工?谁给你的权力? 他也明白,许纯良是个敢说敢干的主儿,自己心中就算再不爽,在事情闹大之前也应当回去一趟,他打牌的地方距离医院不远,赶过去也就是十分钟。 今天顺风顺水的黄立德不得不提前结束了牌局,阴着脸回到了科室,这种感觉跟亏损了上百万似的。 医务处内还在争吵,不过事态并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杨振刚看到他回来,心情如释重负,赶紧对患者家属说黄立德就是他们主任,再蠢的人也懂得转移矛盾。 患者家属马上找上了黄立德,黄立德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看了看对方提供的材料,他毕竟是临床专业出身,马上意识到这件事责任应该在医院,先劝患者家属回去,等他们调查清楚这件事尽快回复。 可患者家属态度非常坚决,必须要让于茉现在就过来给个说法,如果医务处不答应,他们就直接去找院长。 看到对方态度如此坚决,黄立德只能答应,联系于茉过来,程小红好心提醒黄立德,通常处理这种事应当先拖一下,搞清对方的要求,在事态得到控制之前,尽量避免医患直接见面,这是出于保护医务人员的需要,也是避免激化矛盾的举措。 黄立德认为程小红的担心有些多余,患者家属看起来蛮理智,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亲自给于茉打电话,让她过来向病人解释情况。 于茉在电话中告诉黄立德,这件事不应该由她来解释,她是基于辅助检查做出判断,当时的超声检查显示宫内早孕,正是这份超声报告给了她错误的导向。 黄立德一不做二不休,把功检科主任王兆刚也叫了过来。他没做过行政管理工作,过去一直从事临床,在他看来行政管理人员都是一帮吃闲饭的,只要不傻都能把工作干好。 第七十章 相互推诿 当然杨振刚这种一根筋的刺儿头除外,他只能把事态变坏,这两名患者家属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看就不是社会人员,这种人通常来说很好讲道理。鬼怕恶人,医务处最怕还是王大雷那种无赖。 医务处是个协调医患关系的部门,又不是必须要冲锋在前,谁的责任谁承担,谁惹的事情谁自己解释。本着这样的心理,黄立德自作聪明地把相关人员弄到了一起,全都请到医务处。 于茉和王兆刚先去调解室商量一下对策,然后再安排和患者见面,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状况发生了。 王兆刚对这件事牵涉到自己科室很是不爽,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于主任,你这么做什么意思?” 于茉道:“王主任,我不是针对你们科,我只是就是论事。” “这还不叫针对我们科?你自己的问题干嘛扯上我们?” 于莉也不是好脾气:“什么叫我自己的问题?王主任,你们的超声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初报得就是宫内早孕。” “宫内早孕声像图表现!”王兆刚大声纠正。 “你不用推卸责任,我们都明白这份报告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谁在推卸责任?什么时候我们超声报告就代表临床诊断了?你搞清楚,我们是辅助科室,超声是辅助检查,不能作为临床诊断的唯一依据。” “照你这么说,你们超声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存在是为了帮助你们诊断,可不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王兆刚心中的戾气也不小。 “你真是粗俗,能不能有点素质?” “你有素质,有素质怎么不勇于承担自己该负的责任?自己漏诊扯上我们干什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没跟患者见面协商,他们俩内部先吵起来了。 黄立德也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奉劝两人道:“两位都冷静冷静,患者就在隔壁,让人家听到了不好。” 王兆刚道:“老黄,伱说清楚,你让我来什么意思?是不是连医务处都认为我们超声科要在这件事上承担责任?” 黄立德道:“我没说啊!” 于茉怒视黄立德道:“你们医务处认为都是我的责任?” “我也没说啊,叫你们过来,不就是为了商量责任应该如何划分……” 王兆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够了,我就闹不懂你们这帮临床的都是什么心理,遇到点事情就往我们辅助科室身上推,自己惹得事情,自己不敢承担啊?挣钱的时候不想着我们啊?误诊了,捅篓子了,马上就把屎盆子往我们科室扣,你们临床重要,我们辅助科室都是小娘养的?” “王兆刚,你怎么说话呢?你敢说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于茉用力挥舞着那份超声报告的复印件,几乎戳到王兆刚的鼻子上。 “别跟我扯责任,临床诊断是谁下的?患者找的是你不是我们,为了摘清你自己,连点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了,拼命把我们往外推,觉得我们好欺负怎么着?” 黄立德早知道他们俩见面是这种天雷撞地火的场面,说什么也不会组织他俩协商,事情是他惹出来的,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当和事佬:“两位主任都冷静冷静。” 王兆刚道:“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于茉道:“我觉得没必要谈下去,跟患者谈判是你们医务处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 程小红敲门进来:“黄主任,患者家属等得不耐烦了。” 黄立德道:“两位主任能不能先跟患者家属说明一下情况,然后……” 于茉摇了摇头,拉开房门出去了,王兆刚看到她走了,自己更没有理由留下,在他看来这件事跟他们超声科才没什么关系。 患者家属也听到隔壁的争吵,但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黄立德之前向他们承诺安排和于茉见面,但是于茉拒绝,马上会面显然是不可能了,刚才黄立德明明向他们承诺过,这下患者家属不乐意了,他们要求见院长,如果这个要求得不到满足,他们会将这件事通过社交媒体公诸于众。 黄立德一听也慌了,之前佟美丽夫妇大闹长兴导致顾厚义离职,现在只要是引起社会关注,受损失的肯定是长兴,更何况这件事人家有理有据。 杨振刚那个人根本指望不上,黄立德问程小红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程小红已经看出来了,新来的两个人都没啥能耐,如果许纯良在,事态不会演变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许纯良这么久不来,证明他是故意回避,就是要这两个家伙好看。 程小红决定装傻充愣,不提供任何参考意见,黄立德没办法,只能联系副院长严回意,希望他抽时间和患者家属见面。 严回意一听就火了,行政科室各司其职,这样的小事就要劳烦自己,那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他告诉黄立德自己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处理,让他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严回意挂上电话没多久,院长赵飞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他什么情况?身为分管院长,医务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闻不问? 严回意本以为是黄立德越级告状,可很快就搞明白了,那名叫赵晓慧的女患者是东州电视台生活频道的主持人,算得上东州名人。 人家今天过来是先礼后兵,如果他们解决不好这件事,就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众。 严回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长兴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遇到这种倒霉事,赶紧向赵飞扬保证,自己这就过去,一定安抚好患者家属的情绪,力争把事态控制住。 赵飞扬没兴趣听他保证,不等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严回意匆匆去了医务处,亲自接待了患者家属,跟他们沟通了一个多小时,方才搞清楚他们的具体诉求。 患者家属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留下列好的条件,答应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送走了患者家属,严回意召集相关人员去小会议室开会,于茉和王兆刚接到通知也只好过来。 于茉来到会议室门口遇到了姗姗来迟的许纯良,许纯良朝她笑了笑:“于主任,开会啊?” 于茉点了点头,现在她可笑不出来。 一群人在小会议室坐下,严回意刚才谈完之后,一直没走,手中拿着患者家属提出的条件正在仔细研究,看到人员到齐了,把那份条件交给程小红,让她多复印几份分发给大家。 严回意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许纯良:“小许,刚才你去哪儿了?”许纯良目前负责主持医务处的工作,刚才那种状况他应该在场。 “我去中医科了,处理一起医患纠纷。” 黄立德一旁帮衬道:“小许,事情有轻重缓急啊,你应该先过来一趟。” 许纯良道:“老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哪里了?” “我一直在医院,刚才这件纠纷就是我处理的。” 许纯良道:“处理成这个样子?没搞清楚患者家属的条件,就把于主任和王主任请来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可真有你的,你好歹干过临床吧?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黄立德目瞪口呆,这厮是在批评自己吗?你一个小年轻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当着那么多人他可不能示弱:“小许,你怎么说话呢?谁没常识?” 严回意道:“都少说两句,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内部就先……先吵起来了……不怕被人笑话!”他顺便看了于茉和王兆刚一眼,也听说他们俩发生争执的事情了。 双倍期求月票! 第七十一章 外出申请 程小红把复印后的文件分发给大家,于茉看了一眼,患者家属提出了几个条件,主要的两条,一是接诊医生承认误诊,向患者当面道歉。 于茉有些头疼,这一条她就不能答应,她承认自己诊断失误,可这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超声报告给了自己误导,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且实验室检查的相关指标并不支持宫外孕的判断。 最多就是漏诊,自己也提出建议了,让她多休息,注意观察,如有异常情况马上来医院复诊。 还有一条,要求长兴医院退赔所有医药费,并负责患者在妇幼保健院急诊手术产生的一切费用,还要承担营养费误工费,这一条并不过分,营养费和误工费都有法可依,但是在精神损失费方面要求得有点高,患者方提出的金额是三百万。 严回意喝了口茶道:“大家看完都说说自己的意见,赵晓慧是东州电视台主持人,在市内拥有相当的知名度,是一位公众人物,这件事如果曝光,会引起很大的社会反响,咱们长兴的声誉是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了。” 王兆刚发现患者提出的条件中并未提及他们科室,暗自松了口气,他非常清楚,在这件事上他们是不可能一点责任都不承担的,二十一世纪之前,临床科室和辅助科室的收入没有拉开这么大的距离,他们辅助科室在医患纠纷中也很少受到波及。 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随着院内分配制度的改革,临床医生收入节节攀升,他们辅助科室却原地踏步,收入的不不均衡很快就表现出地位的不均衡,其实这些也能忍受,毕竟临床是医院的核心价值创造者。 奇怪的是,辅助科室现在也开始面临越来越多的医患纠纷,其中一部分的确是他们自身的原因,可也有一部分是患者针对临床医生,临床医生把他们牵连进来的。 王兆刚的态度代表了当今辅助科室医生的普遍心理,你们收入那么高,我们收入那么低,凭什么要求大家承担一样的责任? 严回意看到无人主动开口说话,只能点名发言。 首先被点名的就是当事人于茉,于茉先科普了一下宫外孕的常识。 孕卵在子宫腔外着床发育的异常妊娠过程。也称宫外孕。以输卵管妊娠最常见。病因常由于输卵管管腔或周围的炎症,引起管腔通畅不佳,阻碍孕卵正常运行,使之在输卵管内停留、着床、发育,导致输卵管妊娠流产或破裂。在流产或破裂前往往无明显症状,也可有停经、腹痛、少量出血。 主要的辅助检查有超声和血hcg,患者前来找她就诊的时候,这两项检查都没能提示出宫外孕的可能,自己正是基于患者的临床表现和辅助检查做出的判断,于茉不承认误诊,这次的事件最多属于漏诊。 她认为患者提出的三百万索赔毫无道理,患者现在的状况并不是自己直接造成的。无论她有没有来长兴就诊,都改变不了她宫外孕的事实。 严回意点了点头,其实参予讨论的人都认为赔偿金额不合理,患者的宫外孕又不是医院造成的,医院只是没有及时给出正确的诊断。 于茉道:“我敢说,即便是当时她没来长兴,去我市任何一家医院,根据这些临床症状和辅助检查都会判断她是宫内早孕。” 王兆刚皱了皱眉头,听出于茉这是在往他们身上转移责任:“于主任,你这句话我可不认同,为什么患者在妇幼保健院查出了宫外孕?” “那是因为她当时急腹症发作!”于茉明显已经急了。 “于茉说得也没错啊,这份超声报告上显示宫内早孕。”严回意已经反复看了几遍当时的诊疗记录。 王兆刚道:“既然今天让我来参加这次的讨论,那我就说几句,于主任反复强调这份超声报告给了她误导,说什么她基于这份报告才做出了误判,大家可以仔细看一下这份报告,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宫内早孕声像图表现,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声像图表现?” 王兆刚环视众人,大家都没说话,许纯良不懂超声专业,可他能够看懂人心,面对责任,于茉和王兆刚开始相互推诿,都在拼命摘清自己。 王兆刚指着报告的底部:“大家再留意报告下的一行小字,本报告仅供临床参考。” 于茉道:“王主任,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说临床出了任何事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会承担任何的责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就事论事。” “那好,我也就事论事,请问王主任,你们的超声医生是基于什么判断给出了宫内早孕声像图的结论?有没有看到明确的卵黄囊?不是一句辅助科室就能置身事外的?你们的每一份报告对我们临床诊断来说都极其重要,也不是说仅供临床参考就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的头上。” “于茉,你把话说清楚,是谁在推卸责任?” 于茉寸步不让:“我不是不懂超声,你们的超声报告越来越模棱两可,为了规避风险,你们从不给出明确的结论,每份报告都发得含糊不清。” “你懂超声就不会说这种话!伱知不知道什么叫影像检查?如果我们每份报告都给出准确的判断那才是不科学的不负责任的,如果我们可以做到明确诊断还要你们这些医生干什么?” 看到越演越烈的争执,严回意不得不出面干涉,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咣得一声闷响:“成何体统!” 于茉和王兆刚同时停下了争吵。 严回意望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道:“现在不是讨论你们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而是如何应对患者诉求的问题,我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认为自己在赵晓慧这件事上有没有错?如果没有错,我可以马上拒绝她提出的条件。” 于茉和王兆刚对望了一眼,谁也不敢说在这件事上毫无错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你们不说话就证明你们都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应当承担责任,既然有责任,长兴就得对患者进行相应的赔偿,只是这三百万……”严回意朝一直没说话的许纯良望去:“小许,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许纯良笑了笑:“更离谱的要价我们都见过。” 医疗索赔跟做生意也差不多,患者摸天要价,医院贴地还价,在这个博弈的过程中,双方不断让步,向最终达成的价格接近。 黄立德认为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慷慨激昂道:“三百万的价格也太离谱了,死一个人才赔偿多少,而且她宫外孕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许纯良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这傻逼真是喜欢秀存在感,刚来的这两位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鸟,可杨振刚在被他教育之后明显老实了,相比之下,黄立德更讨厌。 严回意道:“黄主任,我看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尽可能和患者协商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金额。” 黄立德点了点头,对这声黄主任非常受用,虽然严回意目前在院内位置尴尬,可毕竟是个副院长。 严回意又道:“赵晓慧目前还在妇幼保健院住院,我觉得咱们医院也应该尽快拿出一些态度,小程,你代表医院去探望一下,顺便试探一下她本人的意思。” “好的,严院长。” 严回意没给许纯良安排具体的工作,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许纯良在这件事情上的懈怠,其实连他都搞不清楚赵飞扬到底下得是什么棋,明明公开宣称许纯良主持医务处的工作,可组织科却迟迟没有正式下文。 现在医务处一次增加了两名成员,黄立德和杨振刚两人的口碑虽然不行,可资历却远胜许纯良。 严回意认为悬空多日的医务处主任的位置大概率要落在黄立德的头上,其实谁当这个医务处主任他都无所谓,他现在最关心得是自己的未来。 宣布散会之后,许纯良找到了他,递交了一份申请,省城南江下周有个关于新时代医患关系的短期培训班,许纯良想去学习。 严回意在长兴副职的位置上也干了好多年,管理工作做久了,对人性也就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许纯良这应该是闹情绪了。 其实这种外出培训根本不需要自己签字,医务处内部就能解决,但是现在医务处并没有明确主任一职,许纯良找到他这位上级领导也很正常。 严回意没有制造任何的障碍,帮助许纯良签了字。 第七十二章 临行之前 许纯良外出培训的事情只跟程小红说了一声. 程小红听说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走了医务处怎么办? 许纯良告诉程小红,地球离了谁都照转,过去医务处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工作也能正常开展,现在又多了两个资深老员工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程小红已经看透了新来的两个,无论谁当了主任都是尸位素餐的摆设。 程小红也认为许纯良的这次离开应该是内心不爽,可越是如此越不应该离开,组织科一天没下文,理论上就还存在着可能,许纯良当主任也不是没机会,毕竟院长当众说过让他负责医务处的工作,赵飞扬的话在长兴等同于皇帝的口谕,自己放弃等于给竞争对手机会。 程小红思来想去还是给许纯良一个建议:“小许,我觉得你不应该放弃,其实你有机会的。”自从黄立德他们到来之后,程小红对许纯良的称呼又回归了原点。 许纯良笑了起来:“放弃什么?我去参加培训是想提升我自己。”他去参加这次培训的真正目的是要去拜访白慕山,搞清当年爷爷捐献的那批甲骨文的真相。 无论严回意还是程小红,他们都以为自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闹起了情绪,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心胸,区区一个长兴医院医务处主任,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当然,程小红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医务处这段时间之所以顺风顺水,不是周文斌领导有方,而是因为许纯良这员敢打敢拼的虎将。 新来的杨振刚虽然也以狠扬名,但是他跟许纯良又有本质上的不同,欠缺了许纯良的智慧。 果然是在比较中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许纯良外出培训为期一周,对此最高兴的人就是黄立德,一周的时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许纯良还没离开,黄立德就找到了医务处主任的感觉,安排程小红去妇幼保健院探望在那里住院的赵晓慧。 程小红打心底不想去,她提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干事,在级别上不够分量,如果就这样过去,人家会不会认为长兴医院对这件事不够重视? 程小红的意思是让黄立德跟她一起过去,可是黄立德没这个意思,认为去那种地方还是女同志比较合适。 最后还是许纯良主动提出陪她一起过去,两人拎着营养品捧着鲜花去探望这位江州知名主持人赵晓慧。 赵晓慧腹腔镜手术已经做完了四天,恢复得相当不错,本来在房间里活动,听说长兴医院有人过来探望她,赶紧爬到床上。 她住得是vip病房,许纯良他们来的时候,刚好陪人出去买饭了。 许纯良把营养品放下,程小红将鲜花送到赵晓慧面前,首先做了个自我介绍,也没忘了奉承两句,夸赵晓慧人长得漂亮,比电视上还好看。 赵晓慧根本没有接过鲜花的意思,表情不苟言笑,一双清澈的眸子冷冷望着他们,看得程小红有些尴尬,她把那捧花放在床头柜上。 赵晓慧道:“拿走,我不需要你们虚情假意的慰问。” 程小红道:“我们是诚心诚意过来看你的。” “诚心?于茉怎么不来?发生了这种事,她是不是应该向我当面道歉?” 程小红不知怎么回答了,对方是主持人,言辞非常犀利,更何况这次人家占尽了道理。 许纯良道:“应该,于主任导致了你这次宫外孕急性发作,她应该为你宫外孕的事情负责。” 赵晓慧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自己宫外孕可不是于茉导致的,于茉就算想她也没那个能力。 “你什么意思?” “你千万别多想,现在最重要就是安心养病,你只管放心,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逃避。” 许纯良说话的语气和程小红不同,程小红带着歉意甚至还有点惶恐,可许纯良说话的时候根本不见任何的愧色,明明说着道歉的话,可表现在外的却是理直气壮,老子没错。 赵晓慧道:“你不要只是嘴说,条件我已经提出来了,你们的答复呢?” 许纯良道:“赵小姐,你也是机关单位的,应该知道像咱们这样的单位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流程的,而且伱也答应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我向你保证,三天后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反正三天后他已经在省城南江了,这边发生什么都跟自己无关。 赵晓慧点了点头:“把你们的东西拿走,我不需要你们的任何慰问。” 这时候赵晓慧的未婚夫陈建新回来了,手中拿着给她打来的饭,把鲜花挪到一旁,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表情有些冷漠。 许纯良打量着这个赵晓慧宫外孕的罪魁祸首,赵晓慧为啥不告这个主犯? 赵晓慧让陈建新把他们两人请出去,陈建新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纯良和程小红对望了一眼,反正已经完成了任务,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两人刚出门,陈建新把房门轻轻关上。 许纯良转身看了一眼房门,向程小红道:“她未婚夫去医院谈判了吗?” 程小红摇了摇头:“来得是她的两个哥哥。” “有没有觉得这个陈建新不太高兴啊。” “废话,女朋友宫外孕,人家能高兴吗?” 许纯良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未婚妻宫外孕,现在他们将矛头指向长兴医院,两人代表医院过来探望,通常家属的正常反应都是非常激动,可这个陈建新全程冷静,对他们两人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粗暴,或许能用个人修养来解释,但是许纯良特地留意了一下,陈建新和赵晓慧之间很少有眼神交流,即便是偶尔有些交流,也看不出其中蕴含着恋人该有的情意。 许纯良的直觉告诉他,这对恋人有问题,陈建新甚至都懒得在人前掩饰。脑海中回想起最初结识赵飞扬的时候的那段话,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先搞清患者的背景和短版,处理医疗纠纷很多时候不能集中于医疗问题本身。 两人又去找负责赵晓慧的床位医生了解了一下她的手术情况以及术后恢复情况,本以为大家都是医疗系统的,彼此之间不会落井下石,可听说他们的身份之后,床位医生顿时警惕起来,拒绝提供任何情况,让他们直接去医务处了解。 得知许纯良要前往南江培训一周,许长善难免有些不舍,可也明白孙子大了,是时候该放手。这小子自从上班后进步很大,有能力单独面对这个错综复杂的社会。 眼看着他一天天的成长,许长善欣慰之余也感到失落,许纯良的成熟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少,老爷子甚至觉得自己老迈无用了。 成长和衰老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阶段,许长善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失落。 许纯良看出爷爷对自己的不舍,笑道:“您老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南江玩几天。” “你有正经事做,我去干什么?再说了,我走了回春堂怎么办?” 说来奇怪,自从挺美丰胸在隔壁开业,回春堂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换成别人或许会因为收入锐减而焦虑不安,可许长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老了,日渐衰落的体力和精力决定,他已经无法承担过去那样的工作,乐得享受如今的清闲,现在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孙子早日学成,能够从自己的手上接下这回春堂,将祖上的医术延续下去,这样自己也算对得起许家的列祖列宗了。 看到许纯良进入社会后游刃有余的表现,许老爷子的内心终于踏实了,相信就算没有自己,没有回春堂,他也能够独自生活下去。 临行之前许纯良让爷爷给白慕山写了一封信,毕竟直接登门有些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