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仙踪》 第1章 祸从天上来 2022 年 5 月 11 日,成都,雨…… 上午七点,易川冒着暴雨驾驶着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在三环高架桥上飞驰,车上塞满了大小不一的快递包裹,他要赶在上班高峰期之前进入二环路市区。 像今天这样的暴雨天气,从进入五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易川一边开着车,嘴里一边咒骂着鬼天气! 自从 6 年前大学毕业以后,易川先后换了几个公司,做过图书管理员,公司后勤,也跑过业务做过销售。 正当事业刚刚有点起色的时候,遇上了三年口罩,之前上班的公司也在这期间倒闭。为了生活也为了多赚点钱,不得已跑起了快递。 虽然每天起早贪黑,但每个月赚的钱比之前在公司上班强太多。 尽管很累很辛苦但易川还是默默的坚持着。 人在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一车快递全部送出。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易川有些无奈地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 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在附近找点东西吃垫垫肚子。 可是打眼一看,四周全是写字楼。 就在这时,一个手机从天而降,摔落地面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时,溅起的碎渣打在易川脸颊上一阵刺痛。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易川来不及避让,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川耳畔传来悠悠琴音,琴声婉转如泣如诉! 不觉间又闻到一股浓浓的刺鼻药味… 懵懂的思绪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被拉回了现实。 易川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蚊帐,而自己赫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棉被。 移目四看,一个很有点古风味道的房间呈现眼前。 床边矗立着一扇雕花仕女图屏风,透过屏风旁边的空隙,看到木制的菱形格子窗户紧紧地关闭着。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柔软的女子声音从外面传来:“彩儿,公子可曾醒来?” 说话间,房门在咿呀声中被推开,一阵香风顿时挤进满是草药味道的房间来。 易川用鼻腔嗅了嗅,刚想要翻身坐起,脑袋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一阵晕眩…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易川晕厥时脑子里冒出的疑问。 一阵轰隆隆震天巨响…… 只见天际一道闪耀着万道毫光的天门,在震天巨响声中缓缓开启…… 一道刺目欲盲的金光从天门里迸射而出,直指易川眉心… “刀来…” 大吼声中,身体陡然飞上虚空。 无尽时空深处,一柄闪耀着血芒的宝刀,顿时从血池飞出,瞬间斩断三生因果,携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横跨无尽时空,降临在易川那伸出的擎天手掌中。 手握血刀,红芒暴现… 一式横刀问天,斩向金光… “天人欺我凡尘蚁,我自横刀向天笑。” 话音未落—— 金光与血芒相撞的刹那… 空间顿时坍塌,时空化作乱流… “小川…小川…”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易川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睛。 “儿呐你终于醒来了,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易川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说话之人,竟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美丽少妇。 这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脑袋上传来,还好这次没有直接晕过去。 片刻喘息后,一段段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出来。 原来这里是大周帝国,自己的父亲易浩然是七品太子通事舍人。 爷爷易坤德是从五品京兆郡丞。 大伯易浩廉从六品右军将军。 三叔易浩义从七品轻车将军。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易川,字子瑜。今年刚满十五周岁,在这个大家族中排行第五,人称易五郎。 无数庞杂的信息充斥着整个大脑,看来自己这是穿越了。 易川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有些失落也有些莫名的兴奋。 年轻妇人见易川醒来,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 床边不知何时围满了人,男男女女一大群,对于刚醒过来的易川显然大家都很高兴! 你一句他一言的,向着床榻上躺着的易川,表达着各自的关切之情! 易川哪里见过这阵仗,直接晕死过去。 年轻妇人见状连,眼神中闪现一丝荒乱,忙大声呼喊道:“彩儿,速请徐郎中。” 房屋角落里随即一个声音传来:“哎…夫人,彩儿这就去。” 一个柔弱的嗓音落下,人已经跑出了门外。 第2章 训诫 日头西落时,徐郎中挎着药箱走出门外。 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易浩然,见徐郎中出来,连忙抱拳迎上,一脸急切地问道:“徐先生,犬子是否无恙?” 徐郎中看了看易浩然:“令郎吉人天相,眼下性命是保住了,但令郎伤在头部,恐日后会留下后遗症。” 徐郎中说完,轻轻一叹,留下一脸呆愣的易浩然,独自离开。 “徐先生请留步!” 易浩然回过神来,快步走向徐郎中。 徐郎中听到喊声便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易浩然。 “徐先生,不知犬子今后会有怎样的后遗症?” 易浩然说话间,有些紧张地看着徐郎中。 “易大人不必太过忧虑,鄙人也是据常情而论。一般来说,似小公子这般伤势,康复后可能会出现口痴、结巴等症状,情况严重的可能还会出现痴呆。” 徐郎中说完,便向易浩然微微抱拳施礼! 易浩然连忙拱手回礼! 随后一招手,一旁伺候的丫鬟便捧着一盘银两走向徐郎中。 徐郎中也不客套,从托盘中把银子装进口袋后,朝着易浩然再次拱手道别! 站在一旁的年轻妇人听到徐郎中的言语,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便慌了手脚,一边轻声安抚主人,一边默默擦拭着眼泪替小主人难过!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小川年少,身子骨还未长结实,伤得虽重,但恢复起来也快。” 说完顿了顿又道:“今后,小川屋子里再多加个丫头吧!” 易浩然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门。 站在床榻前,看着熟睡中的儿子,思绪有些恍惚。 半晌后,易浩然望着仰卧床榻上,面容苍白的儿子,心底不由暗自叹息! 易浩然悄然走出房门时,看到自己的夫人,仍站在院子里默然垂泪。 心下不忍! 便走到夫人身前:“夫人,小川眼下已无大碍,待他慢慢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这段时间你也够辛苦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年轻妇人止住泪水,抬起泪痕犹在的俏脸,望着眼前的丈夫微微点了点头:“老爷放心,奴家会爱惜身子的,待奴家再去看看小川就回。” 妇人说完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易川的房间。 易浩然从门口收回目光,看着院子角落里不时晃动的身影:“你几个小家伙都出来吧。”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院子角落里传来… 只见四五个少年男女低着头,扭扭捏捏地朝着易浩然走来。 众人来到易浩然身前:“爹…二叔……” 看着眼前这一众家中小辈,易浩然眉头微微皱起:“小川眼下已无大碍,这事二叔也不再责怪你们。” “但是,以后玩闹也得有个度。” 易浩然说话间话锋一转:“子庆,你都快十七了,你爹走之前给你安排下的功课,如今作得怎样了?” 站在一旁个子最高的易欢,见二叔发问正待回答…… 便听二叔接着又说道:“多学学你大哥,不要整天无所事事,尽带着弟弟妹妹疯玩,这要是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听到二叔这翻话,易欢脸颊顿时涨红,露出羞愧之色。 原本低垂着的脑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浩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易欢两眼。 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两个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少女,心底不由又是一阵叹息:“凌雪、凌霜,你们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整天跟个疯丫头似的,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娶你们进门。” 易浩然说完顿了顿:“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丫头,去把素斋先生两部经典书籍誊抄一遍,没完成之前不准出大门一步。” 二女抬头顿时面面相觑,只得无奈答道:“是,爹…二叔…” 易浩然见二女答应的还算爽利,心下这才有所宽慰。 易浩然再次移开目光,瞧向站在一旁年龄最小的两个小辈,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 易浩然清了清嗓音:“子益,子顺你们是家中最小的两个男孩子,也是平日里最调皮的孩子。二叔也不为难你们,但是你们得知道,身为我们易家的男丁,武要弓马娴熟,文能治理一方,这些你们都懂吗?” 二人同时抬起头来,有些却生生的望着二叔。 两人同时朝二叔点了点头。 年龄最小的易和才十一岁,只见他大声说道:“二叔,我们以后再也不贪玩了,再也不去爬树了,我只想看到川哥哥快点好起来!” 易和说着说着… 眼泪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话音刚落,跟着就大哭起来。 易浩然眉头皱了皱,有些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走吧!都走吧!别在这里吵醒了小川。” 凌霜连忙拉起弟弟的手往院门走,其他人见状紧跟在二人身后也出了院子。 年轻妇人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外。一双温柔且有些红肿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丈夫,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地浅笑。 易浩然回头看到夫人时,有些尴尬的道:“爹快回来了,我去门口迎一迎。” 易浩然说完,头也不回地窜出了院子。 第3章 初临新世界 时空乱流中… 易川长发披肩手握血刀,嘴角溢出淡金色血液,双目紧盯着塌陷的虚空深处,那一抹刺目欲盲的金光… “本天尊要绝你道途,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虚空里的话音未落—— 陡然间,金光由远及近,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再次轰向易川眉心… 血芒闪现,瞬间暴涨三千丈。 易川矗立虚空长发飞扬,浑身血芒迸显,手擎血刀,一式斩天劈地,破开无尽虚空,斩向金光… 空间顿时凝固,一个响彻云霄的声音回荡在天际:“吾于凡尘斩天人,世间从此再无仙… 不知何时,易川泪流满面… 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那一抹血芒,渐渐隐去。 脑袋传来一阵痛处… 片刻过后,方才看到房间里微弱昏暗的光亮,然后看到灯台边,趴着一个柔弱的女子身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通过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易川还是得知,趴着睡觉的女子应该就是彩儿吧! 想到这里,喉咙微微有些发痒,不由得一阵咳嗽…… 忽然,一个精致而又陌生的脸孔出现在眼前,易川微微一愣,努力搜寻记忆中的画面… 眼前女子似乎从不曾见过? 这时,那趴在灯台前打盹的女子。 忽然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醒来的易川时,一双睡眼朦胧的美目里,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 “公子你醒啦!我是彩儿,你还认得我吗?” 说话的彩儿,睁着一双会说话的明亮大眼睛,紧盯着易川看。 “怎会不认得,你个机灵鬼丫头!” 因为说话牵动了头部肿胀的伤口,易川不由疼得嘴角抽搐。 “公子,你真的醒了,你没有变傻,你认得彩儿。” 彩儿说话时眼角泛起莹莹泪光。 “你才变傻了,还不快给本公子倒杯茶来。” 易川自然而然的学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口吻说起话来。 “哎…公子…彩儿这就给公子倒茶水。” 彩儿说话间,就待转身去倒茶水…… 一阵香风飘来,那张精致的脸蛋再次出现在易川眼前。 只见她白如葱段般地纤纤玉指,握着一只精美的陶瓷茶杯递到易川嘴唇边。 另一只手轻轻的扶着易川后脑勺。 茶水入口,一股久违的快感从喉咙散遍全身,口干舌燥带来的烦闷感一扫而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你是谁?叫什么名儿?” 易川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彩儿在一旁悄悄观察着易川,见易川醒来后与往日里并无两样,心底的大石头方才落地。 “奴婢小碟,受夫人差遣专门来侍候公子的。” 小碟说完话退后一步,低垂着头朝易川行礼。 “小碟,你姓什么?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回公子话,奴婢原名姓柳,因家族大伯之罪受到诛连,被充做仆役。” “就在小碟命悬一线之际,郡丞老爷可怜小碟身世,把小碟从仆役市场买来。” “进府后,又为小碟请来郎中瞧病,直到月前小碟身体康复,有幸被二夫人收做贴身侍女。” “昨日夫人回来,茶饭不思…寻思着给公子寻一机灵可靠的使唤丫头。” “小碟自知无才无德,但见夫人愁眉不展,小碟便鼓起勇气向夫人自荐于前。” “待夫人首肯,小碟方能侍奉公子座前,从此自当尽心竭力!” “一不负郡丞老爷救命之恩,二不负夫人收容之情!” 小碟说罢垂目侍立一旁。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易川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同情! 在前世那个世界可没有什么连坐之罚,想到此处,不由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一份警惕! “来,你们扶我起来。” 由于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脑袋,头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躺着的时间久了,此时正感觉浑身难受。 听到吩咐,两个丫头一人搀着一只胳膊把易川从床上扶起来。 站立地面,易川摆脱两人的搀扶,向着前方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 走得虽慢,脚步却很沉稳。易川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拿起桌上一册书籍,翻了翻,不觉间便沉浸其中…… 小碟连忙从旁边搬了把椅子过来,扶着易川坐上椅子时他仍犹自未觉。 “公子,你重伤未愈,此时不益太过伤神,还是回床上躺着吧!”彩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嗯,知道了!”易川回应了一句便又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两个丫头彼此有些无奈的交换着眼神,彩儿便来到床塌上拿起被褥,轻轻的走过去盖在易川身上。 这是一本关于荒原大陆地理人文的书籍… 书中详细介绍了近五千年来荒原大陆上的历史变迁,山川河流分布,各民族生活习性及特征。 此时,易川畅游在知识海洋里,精神状态良好,早已浑然忘我。 对于脑袋上的伤势,便觉得不那么疼痛。加之刚刚来到这个新世界,心底深处正急于对未知的渴望…… 正似一卷在手,如饥似渴! 第4章 康复如初 时间在悄无声息间流逝,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期间家族长辈纷纷前来探望,族中长辈见易川恢复得远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好,彼此心底都为之暗暗庆幸! 易川生母对于两个丫鬟更是大加赏赐! 唯一让易川感到意外的是:族中几个兄弟姐妹这段时间反而来得少了? 不过这也正合了易川心意,每日里最喜爱的事情莫过于看书,最烦闷的事情莫过于应付长辈们的探望。 这一日,易川身体已然完全康复,在两位丫鬟的精心打扮下,焕然一新。 对着面前铜镜,易川差点没认出来,只见眼前之人,眉清目秀,轮廓分明,一股淡雅出尘的气质跃然镜中。 易川有些不太适应的摸了摸脸颊,感受着弹性十足的皮肤…… 易川此时才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如同古代时期的地球。 学的虽不是四书五经,但也大同小异。上百个民族,分布在荒原大陆上繁衍生息,至今有书册记载,可考证的历史文明已有上万年! 望着铜镜里的俊朗少年,易川有些无奈的收回思绪! 现在身体已经康复,自当前去向家中长辈问安! 这是这个世界的礼仪更是亲情。 半个月下来,看了二十多本书籍,对这个新世界多少有了些认识。 现在书房里但凡有点兴趣的书籍,都已经看过,也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易川回身对着彩儿说道:“本公子身体康复如初,今天要去向家中各位长辈请安!彩儿…你前面带路,小碟留在家中。” 易川说罢便迈步走出了房门,独留下小嘴翘得老高的小碟。 一上午时间,先是去了爷爷院子请安,可惜爷爷人在衙门还没回来,大奶奶拉着易川说了半天的话。 好不容易出得院子,迎面便又碰上了三婶娘,又是一番啰嗦……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没了。 看看天色,此时正好到了饭点,易川便去了爹娘的院子。 推门刚迈进院门,一阵琴音便传进耳中,叮叮咚咚的虽然算不上多好听,但也勉强能入耳。 这可能是前世听惯了高科技合成音乐,再听这世的音乐便觉得很普通。 既来之,则安之…… 易川寻着琴音而去。彩儿甚是机灵,连忙赶在前面带路。 院子里倒也安静,一路上没有碰到其他闲杂人等。穿过走廊便是后花园,琴音越来越清晰。 只见远处凉亭里坐着四五个身着艳丽服饰的美丽女子,自己的母亲赫然便在其中,旁边还有自己的两个姐姐。 她们此刻正聚精会神的聆听着悠悠琴声…… 易川不由一阵头大,原本只是想来蹭顿饭,不曾想会有这么多人在,而且还都是女人。 这要是应付起来着实麻烦。想到这里便想抽身退走。 于是停下脚步正待招呼彩儿撤退…… 那知彩儿这时却舞动着手中丝巾,向着凉亭挥了挥手…… 凉亭前侍奉丫头眼尖,一眼便认出彩儿身后的公子哥儿…… 这丫头也不待夫人吩咐,便走出凉亭远远的朝着易川行了个万福礼! 丫鬟的举动怎能逃过凉亭里的众人眼睛,凌霜当即站起身来朝易川招了招手。 看到丫鬟行礼,易川还想躲过去,但见堂姐也在向自己招手,这就没办法了。 易川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便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进凉亭。 这时琴音已弹奏至高潮,激昂似金戈铁马,低沉时苍凉悲壮。 年轻夫人用眼神示意易川安静聆听。 易川自然不会在此时扫了大家兴致,朝着自己的母亲微微点了点头,便安静的坐下来。 只见弹琴的女子甚是美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淡紫色素裙,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神态平静且专注。 一曲奏罢,丫鬟手拿托盘递上酒杯,易川伸手接过,众人皆举杯祝贺! “川儿到娘身边来。”年轻夫人说完,向易川招了招手。 易川只想早点离开此地,见娘招呼自己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人还没到近前便已经拜倒在地,口中喊道:“儿子给母亲大人请安!” “这都快午时了,还请什么安,快过来让娘看看你的伤好利索了没。”年轻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儿子。 “孩儿已然痊愈,都怪孩儿不孝,这段时间让娘担忧了!”易川说完嘻皮笑脸的坐在年轻夫人身边。 第5章 两位姐姐 看着眼前的儿子确实已然无恙,心里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 年轻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凌雪笑道:“雪儿,你过来,带你弟弟去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们吧!” 凌雪欣然起身,走到易川身前拉起他的一只胳膊就往外面拖…… 口中说道:“小弟…来…姐姐给你介绍两位朋友认识。” 说着便拉着易川来到了刚才弹琴的女子面前。 “这位可是散骑侍郎家的大小姐,秦语馨秦姐姐…” 易川连忙朝秦语馨拱手行礼!口中喊道:“在下易子瑜见过秦家姐姐。” “易家弟弟,快快免礼。” 秦语馨说着双手互握放于腰侧,玉腿微微一屈,螓首轻点,朝着易川回了个万福礼! 凌雪正要拉弟弟的胳膊,一旁的白衣女子已然走了过来。 落落大方的说道:“易家弟弟,我姓黄,你就叫我黄姐姐吧!” 说完还不忘俏皮的朝易川眨了眨眼睛。 易川硬着头皮朝黄姓女子行了礼,喊了声黄家姐姐,便退到一旁。 此地待着确实难受,还是早点溜吧。易川正要向娘亲告退。这时,一旁的易凌霜朝易川招了招手喊道:“川弟,过霜姐这里来。” 易川不由一阵头大,在记忆中,这个凌霜可是个古怪脾性,还是不要得罪她为好。 思忖着便走了过去,人刚到跟前就被易凌霜一把拉住胳膊,接着便是一张美丽的脸蛋凑了上来…… “川弟,听说你最近转性了,养伤期间还这么努力用功,是不是把脑子摔坏掉了。” 说着就要扒拉易川的脑袋。 易川一听这话,不由得一阵紧张,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该不是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吧? 见凌霜就要在自己头上动手,连忙蹲下身去,从凌霜身旁闪过…… 口中却说道:“霜姐,男子的脑袋女子是不能随便乱碰的。” 说完还朝凌霜做了个鬼脸。这也是学着之前易川的神态动作,毕竟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有些孩童习性也很正常。 “川儿,既然你的伤已经痊愈,明日便回书院去吧。这段时日,你捺下的学业还得你自己尽快补上,你爹爹还指望着你明年秋闱能拿个好名次。” 年轻夫人说完,朝易川挥了挥手。 听到这话,易川连忙点头称是,随后便向众人一一见礼告辞。 出了院门,易川顿觉浑身轻松许多。想到刚才娘说的话,不由对书院多了一分期待。 天刚刚放亮,彩儿便来到床榻前:“公子,起床啦!今天你得去书院入学啦!” “嗯,再眯会就起来。” 易川说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公子,快起来吧!老张头一早赶车等在门外呢。” “就一会,就再眯一会就起来。”易川说完又沉沉睡去。 彩儿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刚走进屋子里的小碟。 小碟放下手里端着的一盆热水,看着彩儿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道:“彩儿,听说二老爷今天要送我们公子去书院,是真的吗?” 小碟说完,还朝彩儿眨了眨眼。 彩儿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可能是真的吧。” 易川迷糊中听到爹要送自己去书院,瞌睡顿时便去了大半,连忙翻身坐起:“小碟,我爹什么时候说过要送我去书院。” 小碟见易川发问,连忙回道:“奴婢也是听外面下人说的,万一二老爷今天真的要送公子去书院,此时,二老爷怕是已经等在大门外了。” 小碟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听这话,易川急忙从床榻上起身,一旁的彩儿忙给易川更衣洗漱。 片刻后,易川一身白衣飘飘走出了大门外。 彩儿怀中抱着一个书袋,紧跟着易川的脚步迈出了大门。 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坐在车驾上的老头一见易川出来,连忙从车驾上下来,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易川走到马车前抬脚上了马车,老张头已经替易川打开了车帘子。 彩儿把怀中书袋递给老张头后:“路上慢点,当心别颠着公子。” “彩姐儿放心,老张头省得。” 说完冲着彩儿憨厚的笑了笑,转身便上了车驾。 “驾…” 一声吆喝声中,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彩儿对着车箱里的易川大声喊道:“公子在书院别太累着,书袋子里有银子,公子别怕花钱,公子有事就给家里稍个信来……” 车箱里,易川着实被彩儿的话感动得不行! 曾几何时,那年去上大学的路上,母亲也说着相似的话语。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们如今怎样了? 第6章 梧桐书院 书院在东城外,从西城过去得绕过内城皇宫。 到达书院时已然日上三竿。 易川从马车上下来,老张头连忙递上书袋,冲着易川憨厚地笑了笑:“公子,你多保重!老张头就先走了。”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 “辛苦张老伯了,路上慢点走。”易川说完朝老张头拱了拱手。 望着眼前“梧桐书院”四个古意盎然的大字,易川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正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易子瑜,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进去?”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从身后走过,就那么随意的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注视着易川。 记忆中,眼前之人正是书院的韦副院长。 易川哪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 “学生易子瑜见过韦副院长,前些时日,学生失足跌伤,近日方才痊愈,学生今日特意前来向院长报道。” “喔,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爬树掏鸟窝摔坏了脑袋的学生嘛。” 易川听到这话,不由一阵面红耳赤。 毕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且还是帝国三大书院之一的梧桐书院的学生。 竟然爬树掏鸟蛋而且还摔伤了脑袋,这说起来确实有点难听。 要知道这梧桐书院的学生,在帝国百姓眼中那都是天之骄子。 这八百年来,从梧桐书院走出了两位尚书令,三位光禄大夫,四位大将军,其它官员多得更是难以计数。 韦副院长见易川一脸囧相,不由得一阵开怀大笑。 随即一拂袖,抬脚便进了书院大门。 望着韦副院长消失的背影,易川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走进书院大门时,门房老头抬起头瞧了瞧,见是熟悉的面孔便又低下头去不再理会。 易川本想跟老头打声招呼,见老头这副神情便只好作罢。 穿过门廊,视线便开阔起来。 左右两边古木参天,中间一条笔直的石板大道直通前方五层高的藏书楼。 藏书楼旁边有一棵八百年历史的巨大梧桐树,相传此树乃大周开国君主在此种下。 后来官府便在这梧桐树周围陆续建造了房屋,书院也在那时成立起来。 当时的帝国二世皇帝亲自为书院题字,从此世间便有了这梧桐书院。 沿着藏书楼旁边的小路走过去,便是一排红墙绿瓦的平房,那里便是书院师长办公所在。 只见这四周古松环绕,湿润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几许松树独有的松香味,周围的环境显得甚是静谧祥和。 易川刚要敲门,房门却在这时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着灰色文士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房门口。 那老者微微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了易川一番:易子瑜,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是来销假的吧。”老者说完,习惯性的用手捋了捋白胡须。 易川一见门口老者,连忙躬身向老者行礼! “学生易子瑜参见王院长,学生伤势现已痊愈,今日特意前来向院长大人销假,万望批准!” “嗯,准了…这段日子你也捺下了不少功课,回去之后得加紧努力才是。” 王院长说完,朝易川摆了摆手。 “去吧。” 易川再次躬身行礼! 拜别王院长后转身走向一侧的石板路,道路两旁皆是一排排书院学生的宿舍房。 穿过宿舍区眼前便是一个偌大的操场,空旷的操场两边皆是书院学生读书学习的教室。 一阵阵朗读声从教室里传出,易川一阵仿佛好似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来到教室外,透过窗户看到记忆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授业老师白敬堂老夫子此时正领着大家朗诵一篇文章…… 易川正了正衣冠,便推开教室门迈步走了进去。 当大家看到易川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同时停止了朗读。 一脸疑惑的白夫子回头看来,见到易川便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入座。 易川躬身向白夫子施礼! 随后走向后边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好了,我们大家一起继续刚才的朗诵。” 白夫子说完便开始了方才的朗诵声。 易川拿出袋子里面的一册书籍,翻了半天才找到朗诵的文章。 这时,朗诵却已然结束。 随后白夫子便讲解起文章,这篇文章以前没有看到过,此时听白夫子讲解文章,便听得很仔细。 人在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易川不知不觉中过去。 第7章 不识佳人面 白夫子刚走出教室,同窗们便围了上来。 你一言他一语:“子瑜,听说你摔坏了脑袋,说是以后会留下后遗症,这是真的吗?” “子瑜,听别人说,摔伤脑袋的人,可能会变成傻子,是这样吗?” “子瑜,别听他们胡说,我看你啥事也没有。” 易川一脑门子的黑线,有些无奈地望着众人道:“感谢各位对小弟的关心,目前小弟刚刚康复,至于有没有后遗症,得过段时间才能知道。” “眼下小弟觉得有点困乏了,想回房间休息片刻。” 易川说完,便站起身向众人抱拳告辞。 “大家让一让,让子瑜回房间休息。” 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挤开人群给易川开出一条道来。 易川连忙跟在胖子身后,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还不忘跟胖子说了声:“有劳姜兄了。” 推开宿舍房门,易川一头倒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今后的路该如何走,难道真要去参加秋闱考试,然后再做官吗? 想到这顿觉索然无味,做官有太多约束,还不如做个闲散的富家翁,再娶七八个美貌如花的老婆,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想到这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易川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天色不由突然想起,下午没去教室,这不就是逃课吗? 白夫子可是一个严厉的人,这下麻烦大了…… 想到这,连忙起身穿鞋,一溜烟跑了出去。 刚跑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肥大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室友姜胖子…… “子瑜,你这急匆匆的去哪里?” 姜胖子疑惑的问道。 “姜兄,下午的课,白夫子他?” 易川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姜胖子恍然大悟。 “子瑜啊!白夫子下午倒是来了趟教室,让我们自习来着,至于他有没有发现你逃课,这还真不好说。” 一听这话,易川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心中祈祷着白夫子没有瞧见自己旷课。 “走吧,我们吃饭去。” 姜胖子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看着易川。 “好吧,吃饭去。” 书院的食堂就在学生宿舍旁边,走路过去也就半炷香的时间。 书院很大,占地几百亩,学生人数常年保持在三千名左右。 梧桐书院教学内容广泛,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文章诗词歌赋。 老师平日里传授的基本都是些古代先贤的经典着作,讲的也都是些治国理政方略和个人品德的塑造。 第二类,便是琴棋书画…… 这一类科目,一般都是女子学得多,而且这梧桐书院,只收官宦子弟。 唯一的例外,便是身边这位仁兄了。他家世代经商,到了他爹这代,已经是帝国有名的富豪。 姜胖子名姜汤,字益贤。他之所以能够入梧桐书院,听说是走了大公主的关系。 至于此事的真假,那就只有他爹跟大公主知道了。 二人一路无话,路上碰到不少同学。 然而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白衣女子挡住了易川的去路…… 只见这白衣女子五官精致,长相端庄秀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易川看。 易川被眼前女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记忆中好像并不认识这女子,不知道她拦住去路意欲何为? 一旁的姜汤更是一脸疑惑,看看易川,又看看白衣女子,见两人四目相视,像似熟人…… “怎么见到姐姐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易家弟弟。” 白衣女子说完朝着易川眨了眨眼睛。 “哦,你是?黄家姐姐!” 易川突然想起,昨天在母亲院子里认识的黄家姐姐。 当时没有留意她的相貌,没想到她竟然长得这般漂亮。 易川立马换上一个亲切的笑脸:“小弟实在没想到,会在书院碰见姐姐。小弟刚才实在是没胆子相认,还望姐姐莫要见怪才好。” 易川说完便朝白衣女子躬身行礼! “呵呵,易家弟弟真会说笑,姐姐怎会无端怪罪于你。只是没想到,易家弟弟会如此健忘。” 白衣女子笑呤呤地说完,一挥衣袖,从易川身边擦肩而过。 香风犹在人已走远,独留目瞪口呆的易川呆呆地发愣。 “子瑜,刚才哪位是?” 姜汤一边问易川,一边眺望着远去的白衣女子背影。 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搞懂,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呢? 易川有些郁闷的看了看姜汤,回答道:“我只知道她姓黄。” 姜汤收回远眺的目光,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易川。 “如此美丽的姑娘,你竟然不问问她的名字,换着是我也会生气的。” 姜汤很是恼怒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食堂。 “长得漂亮就一定要问人家名字吗?问了名字才能体现出她的漂亮吗?” 易川喃喃自语,此时已然是一脑袋浆糊。 第8章 旷课的惩罚 从食堂出来时,一弯新月已悄然爬上树梢。 姜汤甩开大步走在前方,易川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正在思索发财大计…… 一阵轻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爽的汗味。 易川不由得捂住口鼻,这味是从前面飘来的,抬头望去,姜汤正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身肥大的学生装,硬是被他穿出了包租婆风格…… 盯着姜汤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一阵鄙视! 一道灵光突然在脑海里闪过,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香水、肥皂吧? 要是能把这几样东西制造出来,钱还不得像流水一样滚进口袋来。 两人回到宿舍,姜汤倒头便睡,易川从外面打了盆清水进屋时,姜汤已经鼾声如雷。 易川洗漱完毕,顿觉神清气爽,下午睡够了时间,这会儿反倒没有了睡意。 想到刚才的灵感,便坐在桌前,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写下了制作肥皂的原材料,然后又是香水的制作原料……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玻璃杯,香水做出来只能用陶瓷瓶来盛放。 对了还得制作香水喷雾器,只有雾化后的香水,才能最大程度上体现香水的魅力。 看来这工作量有点大啊! 想着想着,顿觉困意袭人。 翌日,天刚刚放亮,姜汤便起床收拾洗漱。 “子瑜,起床啦!再不起床可要迟到了。”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易川,姜汤不得不叫醒他。 “喔,这就起。”易川说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姜汤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子瑜,你桌子上写的是啥,我怎么看不懂呢?” 易川迷糊中一听到这话,身体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跑到桌子前,一把抓起桌子上面的纸张看了看,连忙揣进怀里。 姜汤看得不由微微一愣,这小子在发什么疯,不会是真的有后遗症吧? 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子瑜啊,你没事吧!” 说完直愣愣的盯着易川看。 易川一边穿鞋子一边回答道:“你才有事呢,对了,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啊?” 姜汤一脸懵圈,当看到易川脸上的神情,马上联想到刚才桌子上面的那张纸片。 于是又道:“你是说猪油,贝壳,栀子花,茉莉花,烧刀子酒吗?” 姜汤疑惑的问道。 “嗯,看来你全都看到了,那也就没必要瞒你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准备用来制作肥皂和香水的原材料。” 易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肥皂,香水是什么东西?姜汤在心里一阵嘀咕。 “等等我啊!子瑜……” 姜汤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 白夫子走进教室的时候,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易川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昨天下午的旷课,还不知道这白夫子会怎样惩罚他? 只见白夫子走进教室后,便直接朝着易川走来…… “易子瑜,昨天下午为什么无端旷课?”白夫子脸色异常严厉的质问。 “回夫子话,学生昨天下午……突感头疼,便独自回宿舍温习功课。” “是吗?既然你脑袋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还是回家去养好了再来吧。”白夫子沉着脸说道。 易川一听这话,连忙道:“学生的伤已经痊愈,无需回家养。” “不回家也行,你不是喜欢独自温习功课吗?” “那你就去藏书楼吧,把帝国通鉴和武备战册各抄一遍。”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教室上课。” 白夫子说完这番话,心情似乎变得舒畅了些。 “夫子既然要学生抄书,学生遵命便是。” 易川有些垂头丧气地回答了一句。 然后收拾起书袋正要走出教室时…… 身后白夫子的话语再次传来:“用小楷书写,字迹工整不能有涂抹,抄完之后交来检查。” 白夫子的话,让教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处罚方式既不耽误学业还能练习字迹,同时还达到了杀一警百的效果,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易川真是欲哭无泪,但还是礼貌而不失风度地朝白夫子鞠躬致敬! 一众同学望着易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各自心里都在暗暗告诫自己,这白夫子惹不起! 第9章 神秘看门人 易川刚刚走到藏书楼前,一名布衣老者便突然冒出来挡住了去路。 易川见状,连忙躬身行礼道:“学生易子瑜奉白夫子之命,前来藏书楼誊抄书籍。” 布衣老者看了看易川,道:“下面四层可自由出入,第五层禁止入内,你可听清楚。” “学生听清楚了,但不知为何第五层禁止出入?”易川心里疑惑便随口问了一句。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做好你老师交代的事。” 布衣老者面无表情的说完话,手一挥,藏书楼前的大门无风自开。 布衣老者露这一手,着实把易川震撼到了! 这简直就是违背了物理常识,难道这老头会魔术? 不然怎么解释刚才看到的事实。想归想,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走进藏书楼大厅,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闭。 易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心里却已经肯定,这老头一定是个魔术爱好者。 不然怎会把开门关门,这样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想到这,心中便轻松了许多。 大厅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册薄薄的书册。 易川随手拿起书册翻了翻才知道:原来这本书册是介绍一层藏书楼中的书籍内目及放置的位置。 易川在书册里仔细的比对查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片刻之后,确定这一层里没有自己想找的书。 放下书册之后,易川才有了时间仔细打量四周。 只见整个一层的大厅里,整齐的放置着一排排书架,而面前书桌,刚好安放在大厅的正中间位置。 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这一层的书籍主要都是些,诗词歌赋、小说戏曲、地理地貌、风土人情等。 易川绕过一排排书架上到二层,同样的布局,只是少了些书架。 来到桌子前同样的有一本薄薄书册,翻开一看很快就找到了帝国通鉴的书号。 易川根据书号找到一排书架,从书架上标注的数字找过去,很快便找到帝国通鉴这本书。 抽出来一看竟然有八百页之多,易川差点没晕倒过去,而且这本书还分为上下两册,这两册书加起来就是一千六百多页,就算每页两百字,那也是三十多万字。 按每天抄一万字计算,这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时间才能够完成,而且中途还不能有涂抹。 这一刻,易川方才真正懂得白夫子的严厉果然是名不虚传。 抄书就抄书吧,早点抄完早点脱离苦海! 易川一番自我安慰,随后从书袋里拿出了笔墨纸砚。说干就干,铺开一碟厚厚的纸张,便从书名开始抄起。 开篇便把易川吸引住了,原来此书讲的是前后两千年历朝历代的政治,军事,民族关系及经济,文化,历史人物的评价。 趣味性,可读性极强…… 藏书楼里异常安静,除了空气中散发出来的书香味,便只有神情专注于书本中的易川。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一双幽灵般的眼眸一闪而逝。 天色渐渐暗沉,易川沉侵在书中早已忘记了时间。 然而要抄写的书籍一篇也没完成,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易川合上书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帝国通鉴,起身迈步走下楼去。 刚走到食堂门口,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姜汤便迎了上来,不待易川开口。 姜汤便已嚷嚷道:“子瑜啊!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说完接过易川手里的书袋,拉着易川就进了食堂。 “实在抱歉,让姜兄久候了!小弟下次一定注意时间。” 易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等等也没啥关系,反正我也挺空闲的。” 姜汤说完还朝易川嘿嘿一笑。 食堂很大,分隔成两边,左边宽敞的空间足有数十丈见方,此时已然是人头涌动,座无虚席。 右边是厨房及出菜口,宽窄也有七八丈大小。此时正排着男女两列长队,姜汤一马当先领着易川排在队列后面。 这时,旁边队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易川眼前,正是那日在母亲院子里弹琴的女子。 只见她今日穿着白衣学生装,却仍然无法掩盖其傲人身段和美丽容颜。 这时那白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 侧头向易川这边看过来,易川下意识里连忙低头装着没事人。 站在易川身前的姜汤见美女看向自己这边,连忙挥手致意的同时,还不忘用胳膊碰了碰易川。 易川只得抬起头来,假装不解的看向姜汤。 “子瑜,你看那边那位美女同学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姜汤说完还不忘朝白衣女子挤眉弄眼。 易川听得一脑门黑线,这胖子也忒多情了点吧! 嘴上却应付着说道:“可能是吧。” 说完忍不住侧头看向白衣女子…… 第10章 秦语馨 “易家弟弟……” 白衣女子很是开心的喊道。 易川侧头看去,只见那白衣女子正瞧着自己,同时还挥动着玉臂向自己打招呼。 易川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女子怎么都这么大胆,难道她们不知道女子需要矜持点才更有女人魅力吗? 可能这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文化碰撞吧! 想归想,但不能失了礼数:“原来是秦家姐姐,小弟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易川说完朝秦语馨微微欠身致意! 站在一旁的姜汤,这时有些郁闷的说道:“子瑜啊!能把这位秦家姐姐,介绍认识一下吗?” 易川一听这话,用看白痴似的目光看着姜汤。 姜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由问道:“怎么,有难度吗?” 易川一阵无语,但还是耐心的说道:“请问姜兄,如果这位美女姐姐主动跟你打招呼,明显表达出对你有好感,你会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吗?” 姜汤听得一愣,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旁边队列里的秦语馨见两人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正待询问…… 便听到易川说道:“秦家姐姐,改天有空请你喝茶。” 秦语馨听得一愣,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说请喝茶。 虽然没太懂易川请喝茶的意思,但为了不失礼仪,还是回应道:“好啊!那姐姐就等着易家弟弟请喝茶。” “不知秦姐姐在哪间教室呢?小弟改天登门拜访!” “就在大操场的左边第一排第二间教室。” “好的,那改天见。” 易川见目的达到,便率先结束了谈话。 为了即将面世的香水,现在不得不提前铺开销售渠道。 而偶遇的秦语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饭后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然黑透。 姜汤倒头便要睡觉,易川却忽然说道:“姜兄是商贾世家,可听说过肥皂,香水?” 一听这话,姜汤顿时想到早上那张纸片? 不由想了想说道:“不曾听说过,但不知这香水,肥皂是何物?又有何用途?” “女子用的香囊想必姜兄应该知道吧。” “这个当然知道,很多男子也用香囊啊。” 姜汤认真的说道。 “其实这香水就是香囊的升级版,不过比香囊更方便使用,香味也更独特,而肥皂是用来洗衣服,洗澡,去除油污的。” “当然,其它任何污渍都可以用肥皂清洗,不知道小弟这样说姜兄能否明白?” “此话当真?” 姜汤顿时双眼放光。紧盯着易川的脸,好似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自然当真。” 易川迎着姜汤的目光肯定的说。 “那这香水,肥皂在什么地方?可否让为兄一观。” 姜汤说完,有些急不可耐的搓了搓肥厚的手掌。 “姜兄稍安勿躁!”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了姜汤…… “这是制作香水肥皂的材料,有了这些材料,香水,肥皂不日便可问世。” 说着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小弟白天要抄书,没有时间去买这些东西。只有拜托姜兄了!” 姜汤接过纸片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子瑜既然这样信得过为兄,这事就包在为兄身上。” 姜汤严肃认真的说道。 “小弟自然信得过姜兄,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易川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睡意便涌了出来。 “好,睡觉。” 姜汤带着满意的笑容躺倒在床上。 翌日。 “子瑜,起床啦!你今天还要去藏书楼抄书,早点起床吧,桌子上的包子,你带上饿了吃。” 姜汤说完便匆匆出了房门。 “喔,知道啦!” 迷糊中,易川回了一句。 又过了片刻,易川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从来不贪睡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天早上都睡不醒? 为何自己会如此嗜睡,易川带着心底的疑问出了门。 果然如昨日一般,刚走到藏书楼前,布衣老者便凭空出现。不过这次他没有询问易川,而是直接一拂袖打开了大门。 易川出于礼貌朝着布衣老者躬身施礼后,便再次走进藏书楼。 紧接着身后大门碰的一声关闭,易川在心里一阵腹诽,天天这样有意思吗? 不过这老头到底是怎样做到就那么一下,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难道是他站立的位置下面有机关? 易川带着疑惑上了二楼,走到桌子前,正待伸手拿书的手停在了半空。 易川双眼盯着桌子上的书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换了个位置继续观察桌子上的那本帝国通鉴。 “不对,这本书放的位置不对,书被人移动过?” 易川喃喃自语道。 难道自己走后有人来过这里? 昨天离开时,天色已晚,会是谁呢? 难道是布衣老头? 想到这里,易川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11章 帝国通鉴 不得不说,这真是本好书,看来白夫子对自己的惩罚也并非全是罚,这其中也包含了调教的意味吧? 从昨天到今天,这本书看了有五十多个章节,结合前世的经历,两相印证之下,方才明白治国理政原来还有如此大的学问。 特别是书中把那些历史人物的心态,品性琢磨得异常清晰通透。 同时也让易川对人性的了解更深入了一层。 放下手中的帝国通鉴,易川有些疲乏的揉了揉酸涩肿胀的眼睛。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总感觉如此困乏劳累? 难道是自己感冒了…… 易川站起身,围着大厅来回走了两圈,活动了下筋骨,感觉精神又好起来了。 于是回到桌前,拿起帝国通鉴又开启了品读。 一双如幽灵般的眼睛,再次隐入黑暗。 太阳西斜时,易川提前结束了阅读,走出藏书楼便直接回了宿舍。 推门而入便看到姜汤正在把一个个白色布袋摆上桌子。 姜汤见易川进来,连忙回身说道:“子瑜,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姜汤说完让开桌子前的位置。 易川也不答话,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个布袋,打开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 又拿起另一个布袋打开看了看。 “嗯,不错,就是这些,姜兄辛苦了!” 易川很满意姜汤的办事效率。 听到易川如此一说,姜汤也很是高兴,嘿嘿一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制作呢?” 姜汤一脸期待的看着易川。 “既然材料已经齐备,那就马上开始如何?” 易川微笑着看向姜汤。 “那还等什么?那就开始吧!” 姜汤双眼放光,神情振奋。 “好,开始。” 易川说着便把布袋里的瓶瓶罐罐都搬了出来。 然后对姜汤说道:“姜兄,我们就先从香水开始,这袋子里的花朵,你把它们的花瓣取出,然后将花瓣全部放进容器里,加入清水淹没花瓣即可。” 说完便把一个布袋递给了姜汤。 姜汤接过布袋,按照易川的吩咐一一照做。 另一边,易川从布袋拿出一个海碗大的陶土罐子来。 将另一个布袋里的木炭倒进罐子里,然后将一张草纸揉成长条,放进烧刀子酒里浸泡后拿出,再用打火石将其点燃扔进木炭中,一个小型火炉子就这样制作完成。 易川回头看向姜汤,只见此时姜汤正在往容器里加水。 易川走过去看了看,便把容器捧起,放置在火炉子上。 又从另一个布袋里面翻出来一个盖子,刚好将容器封闭严实。 随后便将一根弯曲的竹管插进盖子上面的孔洞里。 竹管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陶瓷瓶子的瓶口,瓶子下半部分寖泡在一盆清水里。 这是为了给蒸馏出来的香水物理降温。所有的工序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着收获提炼出来的香水。 姜汤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了这些材料的用途。 姜汤此时不由对易川生出由衷的佩服。 “姜兄,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食堂吃饭。” “那你呢?” 姜汤有些疑惑的问道。 “此地不能离开人,你先去吃饭,完了给我随便带点吃的就行。” “好吧,我很快就回来。” 姜汤说完转身便出了房门。 易川趁着这会空档时间,把其它几个布袋打开,拿出制作肥皂的材料,凭着前世的记忆开始了肥皂的加工制作。 当姜汤回来的时候,肥皂的制作也快接近尾声,毕竟肥皂制作就那几道工序。 易川从一旁的陶瓷瓶里,取出几滴香水放入肥皂水里搅拌均匀。 从炉火上移开装肥皂的铁盆,将其放置在一旁静待冷却。 姜汤进来后,看到易川忙前忙后自己却帮不上忙,便只能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见易川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姜汤立刻将饭盒送到易川面前:“子瑜啊!来…来…先吃口东西。” 易川有些疲惫的看了看姜汤,伸手接过饭盒的同时说道:“姜兄,等会儿这肥皂完全凝固冷却之后,直接切成块状。明天你再去趟城里,买几张好看的油纸回来,把这些肥皂用油纸包起来即可。” “你的意思是,这肥皂已经制作好了?” 姜汤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打量着易川。 “嗯,好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你可以拿一些肥皂送给你的朋友,看看他们使用过后的效果如何?” “若是效果理想,我们便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易川一边说着话,一边吞咽着食物。 大规模生产? 这样的词语组合,姜汤还是头一回听到,不仅微微一愣,觉着也挺有意思。 第12章 香水的魅力 姜汤起床时,天已经大亮。 昨晚为了提高香水品质,易川建议反复蒸馏三次,后来他俩轮流照看炉火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才结束。 眼看上课迟到,姜汤匆忙中还不忘叫醒睡得正酣的易川:“子瑜,快起床,我们快迟到啦!” 说完也顾不上易川起没起床便摔门而去。 “嗯,知道了!” 易川迷糊中应了一声。 又过了半晌方才有气无力的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不由得一个激灵,连忙下床去洗漱,顾不得房间里的凌乱,抓起桌子上的书袋子匆忙跑了出去。 藏书楼前,布衣老者一如昨日般突然出现身前,只是今天站立的位置与昨日不同。 老者挥手间,大门无风自开。 习以为常的易川迈步进了一层大厅,身后大门再一次关闭。 易川连忙回身快步走到大门旁,耳朵紧贴在大门上想听到外面的动静。 可惜,外面没有一丝声响,易川心有不甘的上了二层。 来到桌前,仔细观察着面前书册,遗憾的是,书册并没有被人移动过的迹象。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放着的蒲团里。 易川心里的疑惑,现在倒有些吃不准了,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可书册明显有人移动过,这又怎么解释? 一时想不出头绪来,便随手拿起帝国通鉴继续阅读。 日过中天时,易川出了藏书楼。 此时正是书院学子们休息的时间,为了尽快了解产品的效果和缺点,需得有人来做这个产品体验官。 于是便回了宿舍,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姜汤在包装肥皂。 姜汤一脸惊讶:“子瑜,你这是?” 易川当然知道姜汤的意思,随口说道:“与姜兄一样。” 说完还朝姜汤神秘的笑了笑。 然后抓起桌子上的香水肥皂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姜汤! 易川快要走到操场时方才想起,此时已过了午饭时间,而下午上课还有半个时辰,此时去教室恐怕会找不到人。 她很可能这会正在寝室里,可她的寝室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脚步更快了,就只有半个时辰,时间有点紧。 “这位同学,请问秦语馨同学是在这个班吗?” 易川拦住从教室里出来的女同学,说完还用手指着身旁的教室。 女同学看了看易川,见身穿书院的学生装,便说道:“是这个班,不过她今天请假没来。” 女同学说完便自顾走开。 听到这话,易川只好打道回府。 刚刚走出两步,迎面便碰上黄同学。 易川顿时灵机一动,随即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黄家姐姐好!小弟特意前来向姐姐至歉!” 易川说着便朝黄同学躬身施礼! 黄同学漂亮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脸:“易家弟弟,大家都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气!” “黄家姐姐说的极是,大家都不是外人,小弟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向姐姐至歉!” “二是想送姐姐一个小礼物!还望姐姐莫要推迟才好。” 易川说完便从怀里摸出香水和肥皂递到黄同学面前。 听到这话,黄同学微微有些脸红,当嗅到面前这股异香时,一双美目便再也摞不开…… “这是什么?为何会有这般香味?” 黄同学收回目光,带着满脸的好奇之色看向易川。 见到黄同学这般神情,易川心中便有了底气,连忙道:“它名叫香水。” 说着拿起一个精美的小瓷瓶在黄同学眼前晃了晃。 然后又继续说道:“这香水是小弟集数十种鲜花瓣秘制而成。” 说话间便把手中香水,放在黄同学手心。“ 黄家姐姐可以试试看,这香水味道如何?” 易川怂恿着黄同学。 “这个怎么用?” 黄同学听完易川的话,此时早已沦陷。 “这个简单。” 易川说话间,便又把黄同学手中香水拿了过来。 拧开瓶塞时,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花香味。 易川神情振奋,拉过黄同学的手,倒出一滴香水滴在黄同学的手背上。 然后用手指按压手背轻柔地将香水揉散。 顿时,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四散开来。 “黄家姐姐,你觉得这味道如何?” 易川说完看向黄同学。 只见此时的黄同学秦首低垂,一张美丽的容颜早已经红透了脖子。 易川猛然醒悟过来,连忙躬身施礼道:“都怪小弟不好,一时高兴忘记了男女有别,万望姐姐莫要怪罪小弟!” 说完躬身低头,不敢瞧黄同学。 “易家弟弟,以后再莫要这般冒失了。” 黄同学有点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才十五岁,居然就这般好色。 见黄同学没有生气,心里提起的石头这才落下:“一定,一定。” 易川自知理亏,只能迎合着黄同学的话。 “这个又是什么?” 黄同学手中拿着肥皂好奇的打量着。 “这是肥皂,用途广泛,可以清洁污渍,也可以用来沐浴,洗衣服。” 易川有了刚才的窘态,这会便老实多了。 “哦,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妙用,那我可得试试看。” 说罢看了看易川:“这肥皂也是你做出来的?” “是的,这肥皂是小弟花了三个月时光研制而成的。” 易川低着头,谦虚的说着大话! “嗯,看在你送我这样特别的礼物份上,今天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黄同学说完便独自走开。 易川望着黄同学的背影,嘴角不觉间泛起了满意的笑容。 第13章 生意是谈出来的 刚走到藏书楼前,布衣老者便再次出现,瞧了瞧易川,也不说话,挥手间打开大门。 易川一如之前般朝布衣老者躬身施礼! 随后便走进了大厅,身后大门随之关闭。 易川再次悄悄靠近大门,贴着门板听外面响动。 可惜,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过了片刻,易川方才回到二层,继续上午的阅读。 易川正看得入迷,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连忙放下手中书册,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似乎好了些。 易川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看到窗外天色逐渐暗沉,虚空中乌云密布。 “看来这是要下大雨了。” 易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便回身收拾书袋。 从藏书楼出来时,特意在门口查看了一番,用脚使劲的跺了跺地板,一无所获。 回到宿舍时,姜汤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易川进来,急忙起身殷勤的接过易川肩上的书袋子。 姜汤拉着易川的胳膊道:“子瑜啊!为兄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啊!姜兄请讲。” “是这样的,为兄把香水肥皂拿回家后,跟几个堂姐妹介绍了一下用途,话都还没说完,她们便决定重金购买我们的香水肥皂。” 说话间便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叶子摆放在桌子上。 看着面前的金子,易川用手摸了摸。 “姜兄,她们还说什么了?” “她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大规模生产香水肥皂,她们愿意提供所需一切资金,包括人力。” 姜汤说完,拿眼瞟了瞟易川。 “那她们的条件是什么呢?” 话说到这份上,易川自然明白对方不可能没有无条件,除非对方是傻子。 “她们的意思是,以后做出来的香水肥皂都由她们统一安排售卖,所得利润我们六她们四。” 姜汤说话间一脸期待的看着易川。 易川略微思索之后:“姜兄,既然谈的是生意,那么小弟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把生产出来的香水肥皂拿给她们去售卖,但仅限于这两个品种。” “以后如果再生产出其它香味的香水便与她们无关了。肥皂也是如此,只仅限于这个品种这个味道。” “另外,四六分账得改成三七分账,因为大规模生产投入的资金巨大,相应的风险也就增大,所以三七分账才算合理。” “还有就是香水肥皂的定价应当考虑以下因素;香水制作工艺复杂,生产成本较高,不利于普及,售卖对象应以官绅家庭为主,其定价越高越好。” 易川说完停了停,其实他早已想过了,如今的贵族阶层缺的不是银子而是花银子的乐趣。如果把香水做成大周帝国的奢侈品? 想必贵妇们必定趋之若鹜! “姜兄回去之后,可以请她们尽快拿出一个合适的定价。” “至于肥皂嘛,价格定得越低越好,小弟希望大周帝国的所有百姓都能用得起,用得到我们生产的肥皂。” 易川的话,让姜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有把价格定得越低越好的道理。 但嘴上却不能反驳易川,毕竟形势比人强。于是回道:“那为兄这就回去跟她们传达子瑜的意思。” “嗯,也好。不过小弟还有一点需要补充。” 易川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为了确保她们的诚意,小弟希望她们可以拿出一笔一定数量的保证金来。如此一来,即便以后有人找小弟谈合作,小弟也有了推迟的理由。” 姜汤不由深吸了口凉气,易川的话滴水不露,竟然让他无话可说。 这哪里还是自己平时认识的那个易子瑜,他简直天生就是个商人。 心中由然升起一股倾佩之情!口中不由说道:“还是子瑜考虑周全啊!” “姜兄过奖了,既然是生意嘛,大家都可以把想法摆出来谈,谈得弄皆大欢喜,谈不拢大家以后也还是朋友嘛。” “对…对…还是子瑜有水平,那为兄就先走一步。” 姜汤说完看向易川。 “那小弟就提前预祝姜兄马到成功!” 易川说完朝姜汤拱手施礼! 姜汤连忙回礼! 随后转身出了宿舍。 待姜汤走后,易川一头倒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偶遇黄同学的经过。 不仅暗自腹诽,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大胆,居然去拉一个大姑娘的手。 这要是让旁人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名声可就毁了。 以后可得管好自己的爪子! 不知不觉间,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鼻鼾声。 第14章 小礼物 熟睡中的易川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迷糊中问道:“谁啊?门没上栓。” 问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房门在咿呀声中被推开……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门外探进一颗脑袋来,看了半晌也没见有人,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屋子。 一番观察之后,终于看到床上睡得正酣的易川。 童心顿起,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从衣袖里掏出一条手帕,轻柔地放在易川脸上缓缓拂过… 反复几次过后,易川动了动,感觉脸上一阵酥痒,用手挠了挠,接着便又继续熟睡。 噗呲一声,白衣女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用手捂住了口鼻。 易川迷糊中闻道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不由用力的吸了吸。 感觉是女子的味道,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一张有些熟悉的美丽脸庞,正惊愕的看着自己。 易川顿时大吃一惊,睡意全消翻身坐起。 床边的白衣女子被突然醒来的易川吓了一大跳,随后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蛋刷的一下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易川终于看清楚来人,原来正是自己要找的秦语馨。 易川急忙翻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实在抱歉!小弟不知秦家姐姐驾到,实在是失礼!还请秦家姐姐莫怪。” 尽管秦语馨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尽,但心绪已然平复:“易家弟弟说哪里话,姐姐来得唐突,扰了弟弟清梦。要怪也是怪姐姐才对。” 秦语馨说完,脸颊再次挂上红霞。 易川连忙躬身施礼道:“一点也不唐突,今日小弟本想寻秦家姐姐喝茶,不巧的是…姐姐今日刚好请假。现在倒有劳姐姐前来探望,小弟实在是惭愧得紧。” “好了,我们都不要在这里自责了,走吧吃饭去…再不去食堂可就关门了。” 秦语馨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易川连忙从身后叫住秦语馨:“秦家姐姐暂且留步。” 易川说话间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香水和肥皂递给秦语馨…… “这个小礼物还请秦家姐姐收下。” “这是什么?” 秦语馨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只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充斥在鼻尖。 “这是小弟耗费大量的时间研制出来的香水和肥皂。” “这香水是用数十种鲜花瓣,高温加热后提炼而成。其味道比香囊更加持久,香味也更加浓郁,涂抹在衣裙上,香味几天都不会散去。” “而这肥皂具有清除污渍和杀灭细菌的作用,平时可以用来沐浴,洗衣物等用途。” 听到有这样多的妙用,秦语馨忍不住拿起肥皂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传入鼻孔…… 香味甚是很独特,再拧开香水瓶塞,一股浓烈的花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轻轻地倒出一滴香水滴在衣袖上,顿觉整个衣服都被花香味包围。 秦语馨整个人都沉浸在香味中,俏脸上尽是满足感。 易川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不就一瓶香水吗? 这些美女的满足感太低了点吧? 自己只是小试牛刀而已,要是放出大招来,这些美女还不得直接疯掉……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慎重些才好。 “秦家姐姐,我们该去食堂了!”易川忍不住提醒道。 “嗯,走去食堂吃饭去。” 秦语馨连忙把香水肥皂揣进怀里,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翌日,易川头昏脑胀的从床上爬起身,看到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这才觉察到,昨晚姜汤没有回来,可能是因为昨夜下了整晚的雨的缘故吧? 起身收拾洗漱后,跨上书袋子出了宿舍。 走在石板铺设的小道上,湿润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香味直冲鼻腔。 远处三三两两的学子正低头匆匆忙忙的赶路。 易川紧了紧肩头的书袋子,脚步不急不缓的朝着藏书楼方向走去。 就目前易川在书院的处境,几乎等于是放养,没有人在乎他今天上没上课,也没有人过问他抄书进度如何。 不过这到也无形之中满足了他闲散的性情,无拘无束自得其乐。 这也可能是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使他对人生看得比寻常人要通透些吧! 不觉间又走到了藏书楼下,只见楼前大门敞开,陆续有学子进进出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书籍。 易川猛然记起,今天是荒原历1884年5月23日,同时也是大周朝洪宪三十三年。 今天正是藏书楼每月逢三开放的日子。 每个月的初三,十三,二十三这天,藏书楼对书院学子开放借阅书籍。 想到这里,易川不由加快了脚步,他得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帝国通鉴还在不在。 第15章 好奇心 刚走进一层大厅,便看到布衣老者端坐在桌前,低头运笔疾书。 一旁站立的学子,从桌上拿起刚登记过的书籍,从易川身边走过出了大厅。 布衣老者停下手中毛笔,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易川,便又自顾低头继续运笔。 易川连忙走过去,朝着布衣老者躬身施礼。 布衣老者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掌,示意易川可以离开了。 易川见状连忙退后一旁,因心里记挂着帝国通鉴,对于老头的态度并不在意。 上到二层,便看到四周书架旁有几名学子,正在翻阅书架上的书籍。 易川心底不由一紧,急忙绕过一排排书架。 当远远的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书册时,心里顿觉一松。 走近一看,书册上赫然放着一张字条;此书概不借阅。 易川心底顿时对布衣老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好感来。 眼见自己心爱的书籍仍在,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 随手放下书袋子,伸手拿起帝国通鉴翻了翻。 忽又想到,刚来时布衣老头曾说过:第五层禁止进入。 难道第五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易川再无心看书,今天来了这么多学子借还书籍,要是有人不明情况进入第五层会怎样? 越想越觉得好奇,心里一阵痒痒,放下手中帝国通鉴,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梯。 来到第三层时,眼前便开阔许多,但布局几乎与一二层相似,只不过少了几排书架。 异常安静的大厅里,几名学子正安静的站在书架旁翻阅着手中书册。 易川悄悄避过众人视线,迈步上了四层。 刚上到四层,迎面走来两位漂亮的女学生…… 不是别人,正是秦语馨和黄同学。 易川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她们两个同时相遇,下意识里微微一愣神,就待回身想要躲避。 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想偷偷潜入五层的心思,让自己有点做贼心虚吧! “易家弟弟。” 两位美女同学几乎是同时看到易川,也几乎是同时出声向易川打招呼。 见两位美女面带甜美的笑容向自己打招呼,易川哪里还躲得了。 只得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巧啊!二位姐姐。” 易川说完,朝二人行了个平辈礼! “易家弟弟,你也是来借书吗?”黄同学见到易川甚是开心的问道。 听到这话,易川脸皮一阵发烫。 “小弟近日在藏书楼中抄书,这会儿有些疲乏了,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二位姐姐,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易川说完,脸上随之挂上了平日里的招牌笑容。 噗呲一声,二女一时没忍住,同时发出一声轻笑。 易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被两个美女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易家弟弟,你是因何被罚来抄书的?”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秦语馨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在易川眼前晃了晃,还一脸戏谑的瞧着他。 易川甚是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来,心里却在腹诽秦语馨,好心送你香水可不是让你拿它来奚落我的。 但嘴上还是说道:“秦家姐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小弟因事来不及请假,旷了白夫子的下午课,所以才被罚来此地抄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打扰易家弟弟抄书了。” 黄同学的脸色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可能只有她自己才能知晓。 黄同学说完话,面无表情地拉着秦语馨的手从易川身边走过。 秦语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与易川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跟易川眨了眨眼。 易川也是被黄同学突然的举动搞得糊涂了,刚刚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出于礼貌,易川躬身朝二人背影施了一礼! 口中说道:“二位姐姐慢走,有空闲时间多走动走动。” 三人刚才这番谈话,四层里其他几个学子的目光早已经被其吸引过来,这些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嫉妒。 原本想要低调点,没想到反而成了众人的焦点。易川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五层楼梯口。 只要再上去一层,便能揭开心中的疑惑,此时放弃实在有些让人难受。 但如果就这样上去,那不就是公然违背禁令吗? 其后果真不知道会怎样? 于是,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好奇心,退回二层继续之前的阅读。 第16章 昏迷 藏书楼整天时间都是人来人往,易川实在无法专心看书,便摊开纸笔抄起了书来。 与此同时,书院里渐渐传开,藏书楼里有个叫易川的抄书人。 日落西山时,易川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宿舍。 姜汤连忙迎上,伸手接过易川肩膀上的书袋子,同时,一张肥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容。 易川看了看姜汤,有些疲乏的说道:“姜兄有话慢慢讲,小弟听着便是。” 说着便走到床前,一屁股瘫坐在床沿上。 姜汤不以为意,立马凑到易川旁边:“昨夜为兄回去,把子瑜的意思跟她们讲了讲,没想到她们竟然一致同意子瑜的意见,还说要跟子瑜签订一个契约。” 姜汤说着顿了顿又道:“为兄本来想昨晚赶回来跟子瑜说这个消息的,哪知道天公不作美,竟然下了一夜的雨。” “嗯,既然她们同意了,那事情宜早不宜迟,姜兄你来选个时间吧,我们双方坐下来把契约签了也好尽快投入作坊建设。” 易川说完,感觉实在很疲倦,便微眯着眼靠着床头。 听易川这么一说,姜汤心里就在思索着签约的地点,签约是件很正式的仪式,地方可不能随便,肯定得找一个高雅而安静的地方,在这帝都安阳城里,高雅而安静的地方到也有几处。到时自己先去查勘一番再做定夺为好,至于时间嘛,肯定得选个良辰吉日来完成签约仪式,回头找城东的张半仙看看日子就可以确定了。 想到这里见易川半晌都没说话,姜汤不由抬头看向易川,只见易川脑袋斜靠在床头上,似乎是睡着了。 “子瑜…子瑜…。” 于是又一连叫了几声都没见反应,姜汤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也随即变得异常严肃。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放在易川鼻子前,感觉手指前一片冰凉。 姜汤再也顾不得易川,转身跑出宿舍房间时,迎面撞上正待敲门的黄同学。 已然有些慌张地肥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姜汤来不及跟黄同学打招呼,脚步已经跑向远处。 黄同学被姜汤差点撞到,正待发作时…… 见姜汤已经跑得不知去向,只听到远远传来一个声音;“照顾好他,我去请郎中。” 听到这话,黄同学隐隐感觉到不妙,随即转身进了房门大敞开着的宿舍。 待黄同学走近床前一看,那张美丽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了紧张之色。 “易家弟弟……” 一连喊了数声,不见易川半点反应,一颗芳心顿时悬了起来。 于是,壮着胆子伸出玉指探近易川鼻端,只觉手指处传来阵阵冰凉。 一股莫名的悲伤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回想起昨天还在吃自己豆腐的小色鬼,这会儿怎么就倒下了,越想越觉得伤心,越伤心哭得就越凶。 黄同学一边哭,一边述说着自己的委屈:“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为什么不跟姐姐说一声就走了。” 迷糊中,易川感觉耳边有人说话,不由强打起精神来。 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黄同学蹲在自己的床前。 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易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觉得甚是奇怪,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便用手掐了掐身上的肉,感觉一阵疼痛传来,这不是梦啊! 那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想到这里,易川不由说道:“黄家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黄同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双美目怔怔的看着易川。 半晌才回过神来,于是壮着胆子伸出手指放在易川鼻前…… 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传入手指,原本紧张的漂亮脸蛋顿时破涕为笑:“你没死,你醒啦!” 说着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你个小坏蛋,你吓死姐姐了。” 望着眼前一会哭一会笑的美丽姑娘,易川忽然觉得,这姑娘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想到这里待要起身坐起,一旁哭泣的黄同学连忙止住哭声,伸出一双玉手扶着易川坐起身来。 顿时,一股花香伴随着淡淡的体香味瞬间钻进鼻腔里,易川不由心神为之一荡。看向黄同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炙热。 注意到易川看向自己的眼神,黄同学一张漂亮的脸蛋顿时飞起两片红霞来。 第17章 神魂受损 就在这时,姜汤一脸焦急的跑进了房间,身后跟着进来的是书院的李郎中。 姜汤进入房间看到床上坐起身子的易川,紧张的心神顿时松了下来:“子瑜,你刚才吓死为兄了,还以为你……” 姜汤说着连忙侧身让过身后的李郎中。 易川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睡着了,竟然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死了。 不由觉得甚是好笑,看了看姜汤,又看了看黄同学。 正待起身下床,被一旁走来的李郎中喊住:“这位同学,稍安勿躁,让老夫来瞧瞧。” 李郎中说着走到床边探出手来。 易川微微一愣,正待说话…… “子瑜啊!你刚才突然就晕死过去了,着实被你吓得不轻,快让李郎中给你瞧瞧看,到底你刚才是怎么了?” 姜汤在一旁不失时机的怂恿着说道。 易川无奈咽回刚想要说的话,伸出自己的左手来…… 李郎中将手指轻轻搭上了易川的脉门。 李郎中的眉头微微皱起,片刻过后,李郎中开口说道:“同学,你最近身体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变化没有?” 易川想了想说道:“学生最近时常感觉疲乏,嗜睡。” 李郎中沉吟片刻问道:“你最近可曾吃过什么东西,亦或是受过什么伤?” “前段时日,学生曾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头,近日方才康复。” 易川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自己不会真的有后遗症吧?带着一丝忐忑看向李郎中。 “嗯,以脉相看来,你目前肝气郁结,精神失养,虽然外伤痊愈,但伤及了神魂。” “恕老夫直言,你的病症非普通药物所能治愈。日后宜多多静养,万勿劳心费神。” 李郎中说完便起身走到桌子前,拿出纸笔写起药方来。 听到李郎中这些话,易川心底不由暗自叹息…… 从来到这个新世界,本以为有了一个好的起点,便从此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理想生活,没成想,前世被人砸坏了脑袋而死,到了这一世又是因为脑袋受损伤了神魂,以后还不能劳心费神,那跟废物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悲哀。 黄同学似乎感受到易川的心情,轻声走到易川床前,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轻轻地握住了易川的手掌。 一双美目坚定的看着易川:“易家弟弟不要太过担心,以后慢慢想办法就是,姐姐相信总会有解决法子的。” 易川不由一阵感动!这位黄家姐姐不光人长得好看,心地也是如此善良。 姜汤此时也走了过来,学着黄同学的样,拉着易川的另一只手说道:“子瑜啊!你要想开点,大不了以后咋不做官了,以你我兄弟二人的聪明才智,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比如……” 姜汤说到这里便停住,还冲着易川挤了挤眼睛。 看着姜汤油乎乎的胖脸上,挂着一副猥琐的神情,易川的胃没来由的一阵翻腾。 急忙挣脱开姜汤的胖手,一脸嫌弃的说道:“小弟原本就无心仕途,至于其它事情嘛,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不变。” 听到这话,姜汤顿时放下心里的大石头。 今天的变故实在太突然,本以为这事可能要延期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可易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由此可见,易川非常人也。 此时得到易川的肯定答复,心里便开始筹划签约事宜。 毕竟出身商贾世家,从小耳睹目染,早已把利益思想固化。 “子瑜啊!你好生休养着,为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待转身时,忙又向黄同学说道:“黄家姐姐啊!子瑜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照顾好他。” 姜汤说完,再次冲着易川挤了个眼神,随后便飞快的出了房门。 他得尽快把所有事情敲定,以免夜长梦多。 姜汤的话说得实在有些露骨,而且还是一语双关。 易家弟弟此时伤病在身,黄同学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漂亮脸蛋顿时又挂上了两片红霞。 刚好此时李郎中拿着写好的药方走了过来:“这是安神补脑的药方,照此抓药用水煎服即可。”说完便将药方递到黄同学面前。 黄同学连忙把药方接在手中,并向李郎中致谢! “有劳李郎中了。” 易川站起身来朝李郎中拱手施礼。 李郎中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易川和黄同学。 易川眼看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连忙说道:“认识这么久了,小弟还不知道黄家姐姐芳名如何称呼呢? 黄同学红着脸:“易家弟弟以后可以叫我婉容姐姐。” 说完便红着脸急匆匆的出了宿舍。 第18章 五层里的秘密 天大亮的时候,易川挎着书袋子走到藏书楼下。 布衣老者一如从前,挥手打开藏书楼大门。 易川朝布衣老者躬身施礼后道:“感谢老师昨日替学生保留书籍,如不是老师留下的字条,学生今日怕是完成不了白夫子交代的任务,学生在此谢过老师!” 易川说完深深一鞠! “嗯,进去吧!” 布衣老者说完,有些不耐的朝易川挥了挥手,示意易川进去。 易川见状,也不生气,毕竟昨天这老头帮过自己。 于是转身走进了藏书楼,大门再次关闭。 易川连忙回身靠近大门,贴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易川心里吃不准老头到底是怎么就突然出现的。 两世经历教会自己一个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 易川顿时精神一震,这咳嗽声必然是从老头口中传出,遗憾的是,这扇藏书楼大门竟然找不到一丝缝隙,看不到外面情景,屋内的易川也只能干着急。 又待了半晌,门外再无任何声音。 易川无奈之下回到二层,放下手中书袋,瘫坐在蒲团里。 随手拿起帝国通鉴翻阅起来,看了片刻,感觉异常烦躁。 心里一直惦记着楼上五层里的秘密,若不是昨天碰见两位美女。 此时怕是已经揭开了谜底? 想到这里,易川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 于是,扔下手中书籍,便跑上了楼梯。 来到五层楼梯口,易川顿时傻眼,只见五层大厅门口,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住了两扇木门。 走近轻轻推了推木门,两扇木门中间随之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凑近缝隙朝里面看去,只见窗外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大厅里显得异常昏暗。 大厅里那一排排书架上蛛网密布,透过一排排书架缝隙,远远的看到地上堆放着一口口大木箱,木箱上还贴着封条。 易川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就待脚步退回时…… 突然传来哗啦的一阵声响,易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衣袖挂在了铁锁上,下意识里急忙用力一拽。 啪嗒一声,铁锁掉在了地上。 易川顿时傻眼了…… 连忙捡起地上的铁锁,就待重新上锁时…… 只见手里的铁锁竟然整齐断开。 易川这一瞬间,脑子里涌起了无数个念头,这铁锁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断裂? 难道是有人已经来过了? 易川不由抬头看向木门,只见两扇木门在咿呀声中…… 缓缓露出了拳头大小的缝隙来。 面对抬脚即可进入的木门,易川此时反而筹措不前,太多反常让易川有了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易川再次靠近门边,就待重新给木门上锁时,门内地上的几滴血迹映入眼帘。 顺着地上血迹,便看到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几个杂乱的脚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原本噗噗跳动的心脏,顿时猛地一紧。 易川再也无心探查下去,连忙拉紧房门,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进两扇木门的铁环中。 铁锁竟然严丝合缝恢复如初。 如不仔细观察,竟无法看出铁锁的断痕。 易川此时只想尽快离开此地,哪里还有心思去细想究竟。 回到二层时,易川的心绪渐渐平复。 拿在手里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此时回想起来,便觉得五层里的秘密定然是非同一般。 从地上血迹和脚印就可见一般,如果猜想的不错,当时房间里至少有两个人。 而且还动了手,地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五层里的秘密?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秘密呢? 易川带着心底的疑问走出藏书楼时,便看到梧桐古树下站立着的白夫子。 不待多想,连忙加快脚步走近白夫子:“学生易子瑜拜见老师!” 易川说话间躬身施礼! 心底不免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白老头找自己何事? “嗯,听说昨日你在宿舍晕倒,可有此事?” 白夫子语气有些淡然的问道。 听到这话,易川不由微微一愣,原来是为这事而来,看来李郎中已经找过白老头了。 易川想到这里便答道:“确有其事,李郎中诊断学生是神魂受损所致晕厥。” “既然你的身体有恙,看来抄书你是无法完成了。” 易川听到这话,心里一着急连忙说道:“学生近日抄书,颇受启发,对老师的良苦用心,学生亦是深有体会。还望老师成全,让学生继续抄书。” 易川说的基本上都是心里话,一半是为了帝国通鉴,一半是为了五层里的秘密。 白夫子微微一怔,他实在没想到易川会说出这番话来:“既然你执意如此,老夫便成全于你,今后若是身体吃不消,你可随时停止。” 白夫子说完,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淡然之色,随即转身离去。 易川一听,连忙拜谢白夫子。 第19章 水云轩 刚刚送走白夫子,姜汤便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边身子。 望着白夫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姜汤连忙回头朝易川挥了挥手。 易川见状有些无奈地走向姜汤,人还没走近跟前,姜汤便从大树下窜了出来。 姜汤手中还拿着一个尺许长的卷轴,只见他一脸神秘的说道:“子瑜,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说着举起手中卷轴朝易川晃了晃。 易川看着来回晃动的卷轴,心里有些吃不准的说道:“姜兄不会是把建设作坊的草图画出来了吧?” 姜汤一双大眼顿时睁得滚圆,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子瑜你这是如何猜到的。” “这似乎也不算太难吧,姜兄。”易川故意吊着胃口。 姜汤一脸懵懂,盯着易川愣愣的傻看半晌才把图纸展现开来。 但见图纸线条用碳笔描绘,画工还算工整,比例适中,区域布局合理。 易川顿时收起小觑之心,同时指出一两处修改之处。 两人就各自的观点交换完意见之后,姜汤便收拾起卷轴。 “子瑜啊,签约时间暂定在后天已时的水云轩,你看时间上是否需要再调整?” “小弟眼下是闲人一个,时间上自然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这水云轩在什么地方?” “子瑜啊,你有所不知,这水云轩在帝都可是大名鼎鼎,其位置就在南城边上的柳树街上。” “听家父讲,出云公主便是这水云轩的大东家。平日里出入水云轩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此次选定水云轩作为签约地点,其实是家父的意思。” “而这其中有两层意思,其一,水云轩本就是高雅之地,进出的也都是帝都的达官显贵,若是我们在签约这天做些功课,我们的香水肥皂便有了一个好去处。” “其二嘛,在出云公主的地盘上签约,可以体现出我们对于水云轩的尊重,无形之中也给水云轩增加了人气。” “还有便是借水云轩的名声增加我们的香水肥皂知名度。” 姜汤一股脑说完看向易川,因为他知道,易子瑜肯定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细节和问题要补充。 易川沉默片刻之后便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把功课做的更扎实些,小弟再补充几点意见。” “其一,从现在开始制作传单,派人分发各处。” “其二,在水云间大门外拉横幅吸引更多人注意。” “其三,备足香水肥皂的样品,在签约当天,免费分发给水云轩的客人。” “其四,签约当天便可接受预订,凡在当日预付订金的客人可享受八折优惠。小弟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姜汤听后不由赞叹道:“子瑜啊!你真是一块做生意的好材料。” 易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姜兄缪赞了,小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具体的事情还得有劳姜兄操持。”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得赶紧准备原材料,这些又得劳烦姜兄,小弟心中委实过意不去!” 易川说完便朝姜汤躬身施礼! “子瑜,不必与为兄如此客气,与其天天在书院里混日子,还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知姜兄何出此言?” 易川一脸诧异的问道。 “子瑜有所不知,为兄乃家中独子,从小便被家父寄予厚望,他老人家期望为兄能学有所成入朝为官,从而让家族的地位从根本上得已改变。可为兄自知不是做学问当官的料,每日在书院里无非是装装样子。” “原来如此,那小弟到是与姜兄一样,都不喜做官。” “这辈子,小弟的最大心愿便是做个闲散的富家翁。” 易川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姜汤拍了拍易川的肩膀,说道:“走吧!你需要的材料都给你备好了。” 姜汤领着易川直接出了书院大门。 大门口早已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车夫见两人出来,连忙替二人掀开车厢帘子。 易川也不客气,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穿街过巷,不一会便停在了一处宅子外。 姜汤率先跳下了马车,易川紧跟其后。 看着宅门有些斑驳,便知这处房子有些岁月了。 这时,宅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只见一个家仆装束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姜汤,连忙喊道:“少爷,你来啦!快里面请。” 家仆说着便侧身让过一旁。 “嗯,姜忠啊,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少爷话,按照老爷的吩咐,所有的东西和人手都以齐备,就等少爷你们前来呢!”姜忠垂首躬身作答。 “嗯,那赶紧的,前面带路。” 姜汤说着一把拉起易川的胳膊便往院子里走去。 进入大门便是一个前厅小花园,地上堆放着数堆杂草,显然是刚刚清理出来还未来得及打扫处理。 “这是为兄家里的一处老宅,平日里一直空置着,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姜汤拉着易川一边朝里走一边介绍着情况。 两人穿过前厅,走过一排连廊,便是宅子的后花园,只见花园里站着四五个仆人打扮的中年人,他们的身前堆积着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数十个麻布袋子。 易川见状,连忙走过去看了看口袋里的物件。 心里不由有些感慨,这姜汤粗矿的外表下实则有一颗细致的心。 这短短一天时间里,便把能想到的做到了极致,实在是殊为不易。 另一边,姜汤正在跟一名仆从说着话,只见那仆从不时的点点头,随后那仆从跟姜汤躬身施礼! 接着便飞快的走出了后花园。 待仆人走后,姜汤回头朝易川这边看过来:“子瑜啊!这些人手都是给你准备的,你看需要他们做些什么,你尽管吩咐就是。”姜汤边说边朝易川走来。 “姜兄,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易川朝着走近身前的姜汤说道。 “一切但凭子瑜吩咐。” 姜汤说完朝易川拱了拱手。 易川也不再客套,于是对着身前的仆人们一一吩咐下去。 在易川的统一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工作。 不一会儿,炉火点燃,一口大鬲(gé)放置其上。 鬲里装着花瓣,盖上盖子刚好露出一个散发水气的小孔洞,再连接上竹管,一个提炼香水的简易装置便弄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另一边,两个仆人正在一口大锅里熬制肥皂,不时的搅动着。 第20章 补天诀 经过众人整整一夜时间的忙碌,香水已然反复提炼数次,比之前的品质还要好上许多。 而肥皂也已经凝固,就待最后一道工序切块后包装即可。 易川有些疲乏的站起身,朝姜汤说道:“姜兄,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小弟就先行告辞。” “子瑜,你就放心吧!剩下的事就让为兄来处理,累了一整夜,你先回去休息,马车已经备好,就停在宅子外。” “多谢姜兄想得周到!那小弟就先行一步。”易川说完朝姜汤拱了拱手,随后便转身而去。 上了马车,易川不觉间靠着车厢沉沉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感觉脸颊一片冰凉,易川不由得清醒过…… 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把寒芒逼人的短刀,易川来不及过多思索,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车厢里提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倒让易川变得冷静。 身体掉落地面的同时,也让易川看清了四周环境。 原来自己此时正在一片树林之中,马车停在旁边不远处,身前站着一个灰衣蒙面人,手里倒提着一把形状怪异的短刀。 只见蒙面人缓缓靠近易川,手中短刀再次架在易川的脖颈处。 一个冰冷的嗓音从灰衣蒙面人口中传出:“我问你答,如有半个字不实,立刻取你性命。” 易川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暂时还死不了,不然这人大可不必蒙着脸。于是连忙点头同意,口中说道:“大侠尽管问,在下一定如实回答。” “你在藏书楼第五层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易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五层里的秘密而来。 当即不敢耽搁急忙回道:“在下昨日好奇,便上了五层,看到铁锁被人破坏,门内有几滴血迹还有几个脚印。” 易川摸不清灰衣蒙面人的深浅,只能如实回答。 蒙面人再次将手中的短刀紧了紧,厉声说道:“你进去门内还看到了什么?” 易川连忙回道:“在下当时看到地上血迹和脚印便心中害怕,没敢再进入门内,在下说的都是事实。” 蒙面人沉吟片刻:“那我暂且信你,不过你得替我做件事情?” 易川连忙道:“大侠有何吩咐,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你去第五层替我找本书名为“补天诀”的书册。” 易川一听这话,方才明白,原来第五层里放着这本名叫补天诀的书。 于是忙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一个被罚往藏书楼抄书的学生,第五层明令禁止任何人入内,一但被发现,其后果委实难料。而且第五层如此宽大,若没有书号,要在上万册书籍中去寻找一本书,实在不是短时间所能办到。” 蒙面人心里何尝不知,但口中却道:“这些我可不管,我只要结果,如果这件事情你办不好,我随时可以取走你性命。” 易川心中一惊:“大侠饶命啊!小子定当竭尽全力就是。” 对于这样的亡命之徒,易川当然不会愚蠢到跟他硬刚。 蒙面人见目的已经到达,突然伸手在易川身上点出数十指劲,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漆黑的药丸来。 易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周身穴位一阵酸麻,随即看到蒙面人掏出的黑药丸…… 易川心里猛然一紧,正待开口求饶,药丸便被塞进嘴里。 蒙面人在易川喉咙处轻轻一敲,药丸顿时顺着喉咙滑进肚腹中。 一阵悲凉感从心底升起,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看着眼前的蒙面人真是欲哭无泪,此时真想扑上去与蒙面人拼命! 这时只听蒙面人说道:“给你吃下的药名叫断魂散,发作时如无解药,神魂便会颠倒错乱,其痛苦可想而知。” 蒙面人说话间递给易川一粒红色药丸:“这是一粒解药,当你发作时便可吃下。” “另外你中了我的独门手法,十日内若没有我为你解开禁止,你会死得很痛苦。” 蒙面人说完顿了顿又道:“只要你完成任务,将书带出,我便给你解药,解除你身上的禁止。” 黑衣人说完,起身缓缓站立,接着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易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举目四望都没瞧见蒙面人踪迹, 看来是有远了,易川顿时感觉浑身虚脱,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 回想起刚才蒙面人的种种手段,心里便不由一阵后怕。 易川独自驾着马车回到书院时,已过辰时。 此时已然无心去藏书楼看书,便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再次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这蒙面人到底是谁? 从刚才他的举动便可以看出,这蒙面人来去无踪绝非常人。 可惜自己不懂武学,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既然他有如此手段,为何不自己去藏书楼偷,反而找我去帮他偷书? 那本什么补天诀又是怎样的一本书呢? 他又从何得知藏书楼里有这本书? 想到这里,便又联想到五层地上的血迹和脚印来,难道这蒙面人已经去过藏书楼? 那地上的脚印很有可能便是他留下来的,那地上的血迹又是何人的? 会不会是布衣老头? 从地上的脚印血迹来看,当时双方至少有两个人参与了打斗。 而且其中还有人负了伤,从这些迹象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那本补天决? 想到这里,易川又想到了蒙面人给自己下的手段,又是独门手法,又是毒药的,竟然用来对付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蒙面人真是够狠够毒! 自己现在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很可能自己一不小心便会一命呜呼! 最可恨的是,竟然不知道害自己的人的真实面目和身份。 如果真按照蒙面人的要求去偷书,一但被发现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偷到书,我能放心把书交给他吗? 蒙面人的话能信吗? 说不定我把书交给他之日,便是自己丧命之时。 想到这时,易川顿觉一阵疲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第21章 两份食盒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易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子瑜,你在房间里吗?” 易川揉了揉晕沉沉的脑袋,起身下床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张美得炫目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来人正是黄婉容。 难怪听着那么耳熟,易川在心里嘀咕着,嘴上还是礼貌的道:“原来是婉容姐姐,快请屋里坐。” 黄婉容见易川刚刚睡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打扰弟弟睡觉了,弟弟不会不高兴吧!” “怎会呢?婉容姐姐能来看小弟,那是小弟的福分,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可能生气。” 易川说着便又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 听到易川如此一说,黄婉容顿时开心起来:“弟弟的嘴真甜,姐姐听着怎么就那么受用呢!” 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来。 易川微微一愣,看着黄婉容手里的食盒不由问道:“婉容姐,你这是给小弟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易川说话间顿觉饥饿,眼神不由紧盯着黄婉容手里的食盒。 黄婉容见易川这副表情,心里一阵欢喜:看弟弟小嘴这样甜,那就犒劳犒劳你的五脏庙吧!”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菜肴来。 顿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易川顿时两眼放光,指着面前的菜肴问道:“这是什么菜,小弟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过?” 说着就待用手指去盘中抓菜。 黄婉容轻轻一巴掌拍在易川手背上,娇嗔道:“去洗完手再来吃。” 说着又从食盒里拿出筷子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易川一脸诧异之色,不知道这又是何人? 黄婉容美丽的容颜顿时一片绯红,毕竟这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被人看见实在有些难为情。 易川来不及细想,便已经打开了房门。 又是一张美丽的俏脸出现在眼前…… 易川一阵头大,随即便又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原来是秦家姐姐,快请屋里坐!” 说着便让过一旁。 “听说易家弟弟近日身体抱恙,姐姐今日特来探望。” 秦语馨说着便走进了屋子…… 当看到黄婉容也在时,原本笑容满面的秦语馨,顿时愣在当场。 易川见状连忙道:“今天真是巧啊!两位姐姐竟然不约而同地前来探望小弟,真是让小弟受宠若惊啊!” 黄婉容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是呀,今天真是好巧,我前脚刚进来,语馨后脚便到了。” 说完便看到有些扭捏不安的秦语馨手里,赫然也提着一个食盒,黄婉容心里顿时便明白过来。 秦语馨俏脸红韵还未褪尽,便又看到桌子上的菜肴,顿时一张美丽的俏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易川也在这时注意到秦语馨手里提着的食盒,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秦家姐姐真是客气,来探望小弟还带着礼物。” 说着就把秦语馨手里的食盒接过放在桌子上。 “来…来…两位姐姐都请坐!小弟也着实饿坏了。” 说着便打开食盒,从食盒里端出两盘精致的菜肴。 经过短暂的尴尬,两位美女便落落大方的坐在易川的左右, 黄婉容伸手递给易川一双筷子:“弟弟快品尝一下这道百味鸡的味道如何?” 说完一双妙目温情的注视着易川的脸。 易川顿觉脸上一阵发烫,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专心夹菜。 一旁的秦语馨也不干示弱:“易家弟弟,你也尝尝这道脆皮鸭子,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完同样用火辣的眼神注视着易川。 易川此时方才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都是自己惹得祸,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给她们送香水。 现在两人都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两个美女又还都不能得罪,而且她们对自己也确实不错,看来以后还是尽可能多的保持距离才好。 想到这里,不由又想到了蒙面人在自己身上下的手段,顿时便感觉吃到嘴里的美味佳肴如同嚼蜡。 二女并未察觉到易川的心情变化,还在一旁不停的为易川夹菜。 易川不忍拂了两位美女的一番好意,只得强打起精神,装着很是享受这美妙滋味。 一顿饭吃完,易川人也快虚脱了。 送走两位美女姐姐,易川方才松了口气,这种感觉真的是很无奈。 易川出门时,看了看天色,见正是未时许,便走到了藏书楼前。 布衣老者这次竟然是从大门里走出来替易川开门,当看到易川的第一眼时,布衣老头的眼神里便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易川仍然是很有教养的朝布衣老者躬身施礼! 布衣老者没有像上次那样挥手关门,而是待易川走进大门后,伸手拉过两扇门板。 布衣老者的这一变化,怎能逃过易川的眼睛。 走到二层书桌前,拿起帝国通鉴翻了翻,心里却想着布衣老头刚才的反常,再联想到那咳嗽声,心里似乎猜到了答案。 不由看向窗外,只见窗户旁的古梧桐树,高耸入云的青皮树干直插云霄,翠绿色叶片似撑开的手掌,犹如一张巨伞般遮挡住书院的风雨。 收回视线时,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既然天意安排自己发现了五层里的秘密,那么无论这个秘密是什么,自己都得去弄明白。 从目前的线索看来,布衣老头定然是置身其中,从刚才的反常举动便可窥见一斑,这老头可能是受了伤。 那么如此看来这布衣老头也是一位武学高手了。 那之前的疑惑便说得通了,他根本不是什么魔术高手,而且武学高手。 可惜自己对武学一无所知,不然早就弄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 既然他是武学高手,又为何会在这藏书楼做起守门人来? 如果五层里的血迹和脚印是蒙面人和布衣老头留下的,那么事情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蒙面人是为了得到补天诀,布衣老头难道是为了守护这补天诀? 想到这里心中对补天诀便多了几分好奇,这到底会是一本怎样的书? 想明白一些问题,心中似乎赫然开朗许多。 于是从新退回桌前,拿起了帝国通鉴神情专注的阅读起来。 第22章 姜家双碧 傍晚时分,易川肩头挎着书袋子走出了藏书楼大门。 抬头望着天边落日云霞,不由想起姜汤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是否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便要签约。 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去办,时间上确实很紧迫,真是难为我那姜兄了。 一路上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食堂。 只见这会儿陆陆续续有学子用罢晚餐从食堂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擦肩而过。 易川顿住脚步,脑子里思索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却又完全陌生的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就是想不起来,易川不由摇了摇头,无奈之下便走进了食堂。 天大亮时,易川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身,昨夜做了整晚的噩梦,现在头还晕沉沉的。 为了今日签约,还是强打起精神来。 经过一番梳洗,换上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袍。 走出房间后,一路上沿着石板铺设的小路出了梧桐书院。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一个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见易川从书院出来,便连忙迎上:“这位可是易公子,在下是姜府的车把式,奉我家少爷之命前来接易公子。” “在下正是易子瑜,劳你家少爷费心了。” 易川说着向车把式拱了拱手。 车把式见正是自己要接的人,连忙迎着易川上了马车。 透过车厢窗户看到官道两旁杨柳依依,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马车缓缓进入城中,这会儿正值已时,进城赶集的商贩,百姓拥挤在这条并不算宽敞的柳树街上。 吆喝声,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声交绘出一派人间烟火气。 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的阵阵锣鼓声,让原本热闹的柳树街,增添了一份都城的繁华。 水云轩门口,此时锣鼓喧天,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门上拉着一条大红横幅,上写; 贵妇们的恩宠,百花露; 百姓家的必备,清爽皂; 门口一侧的一桌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肥皂和香水,桌子前还坐着一位账房先生。 此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出来,拱手朝围观人群行了一礼! 只见他说道:“感谢各位街坊四邻今日前来捧场,今日毕号推出的百花露和清爽皂,乃易先生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精选数百种名贵植物花香,经过三个月时日的研磨,熬制,提炼精制而成。” “为答谢各位新老顾客,街坊四邻。现鄙号特推出一百份百花露和清爽皂,将以原价八折优惠出售。” “凡今日未能购买到百花露和清爽皂的客人,今日只需交纳少量定金,便可享受一律八折的优惠。” 人群里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时,只见几个男女涌向一侧的桌子前,其中一人高声说道:“这百花露和清爽皂多少银子一份?” 一旁的中年管事连忙高声答道:“百花露三两银子一瓶,清爽皂一钱银子一块。” “百花露和清爽皂我都要了,给我一样来两份。” 刚才说话的男子继续说道。 “我也要一份。” 一个女人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观望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顿时又有几人越过人群前往桌子前购买。 这时,一个买到百花露的女子突然高声喊道:“太香了,太好闻了,简直太喜欢了。” 人群里的众人再也按耐不住,众人纷纷涌向桌子前。中年管事连忙指挥身边的杂役上前疏导维持次序。 站在大门口的姜汤,此时正翘首张望着远处那辆缓缓靠近的马车。对于眼前热闹场面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马车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驶来,姜汤连忙迎向马车。 易川从马车上下来时,便看到眼前的热闹场面,不由微微一愣,随后看向迎面而来的姜汤,两人四目相投时,彼此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姜汤领着易川走进了水云轩大门,一个身穿紫衣的美貌妇人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呦喂…这位便是易先生吧!没想到竟会如此年轻。” “这位是……” 易川侧身看向姜汤。 姜汤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此地掌柜,韩夫人。” 说完又向韩夫人介绍道:“这位便是百花露和清爽皂的创造者易先生,同时也是小弟的同窗好友。” “原来是韩掌柜,失敬失敬!” 易川故意没有报出自己的名讳,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两世经历告诉自己,这辈子如果想要开心的做个富家翁,那第一条便是,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易先生,少年俊彦怎也这样俗套。” 易川顿时一阵哑然。 韩夫人噗呲一笑:“跟易先生开玩笑呢?二位请随我来吧!” “此时恐怕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韩夫人笑盈盈地说完便转身带路。 三人穿过前厅和一处小花园,便听到一阵曼妙的音律从远处传来,时而还能隐约听到一声声喝彩声。 韩夫人带着两人走到一幢精致的阁楼前驻足,回身朝两人说道:“就在楼上,二位公子自己上去便是。” 韩夫人说完便独自走开。 两人同时向韩夫人拱手致谢! 随后两人上了楼梯,姜汤在前,抬手便推开两扇木门:“子瑜,今日签约,你才是主角,还是你先请!” 姜汤说话间让开一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易川无心为此等小事争辩,当即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跨进了大厅。 只见大厅里坐着两位美貌如花的女子,见到两人进来便起身迎了过来。 “这位便是子瑜公子吧!小女子时常听堂弟念叨起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身穿杏色衣裙的美貌女子款款大方的向易川见礼! 姜汤连忙指着说话的美女朝易川介绍道:“这位是为兄的堂姐,文慧。她也是今日与子瑜签约的代表。” 说着指向一旁的青衣美女说道:“这位是为兄的堂妹,文兰。” 文兰待姜汤介绍完,便迎着易川盈盈一拜:“文兰见过易公子。” 易川连忙躬身回礼!口中说道:在下易子瑜,见过二位姑娘。” 说着便又朝两人行了一礼! “我们大家都不是外人,说话也无须这样客套,来,来,我们大家坐下慢慢聊。” 姜汤说完便拉着易川的衣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第23章 皆大欢喜 待大家坐定,文慧率先开口说道:“承蒙子瑜抬爱,愿意将百花露和清爽皂的售卖权交与我们姜家。为此,我们姐妹在来时,家中长辈极为赞赏公子才情,并吩咐我姐妹二人转告公子,希望公子空闲时能前往府中做客。” 这时,门外一个小丫头端着茶水进来,分别放置在众人桌前,随后便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易川待丫头退走之后,方才谦逊的说道:“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哪里当得起长辈的赞誉,只希望通过这次合作,能让大家皆大欢喜,子瑜便心满意足了。” “子瑜太过谦虚了,为了表达对于此次合作的诚意,我们准备了一万两银子,作为此次合作的保证金,不知子瑜意下如何!” 文慧说着向一旁的文兰用眼神示意,文兰立刻起身走到桌子前的一口大木箱前,随手打开箱盖,顿时露出一大箱码放整齐的银子来。 易川拿眼瞟了瞟便收回目光:“二位想得周到,其实收这保证金,有在下不得已的苦衷,还望二位能够理解。另外,为表达小弟的诚意,这一万两银子的保证金可以充作今后的利润结算。” 一旁的文兰听到这话,一双美目顿时放出异彩来。唯有文慧安之如素,一张绝美的俏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子瑜的气度着实让人钦佩,既然子瑜有此美意,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再次看向文兰。 文兰连忙回到桌子前,打开面前一个小木盒子:“这是今日即将签订的契约,请公子过目。” 说话间便把契约递给易川。 易川接过契约看了看,朝文慧说道:“这份契约我没异议,那我们就按照此约签字画押吧。” 姜汤连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毛笔,沾了些墨汁,递给易川。 易川接过毛笔在自己手中的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手中契约递给了文慧。 一旁的文慧接过契约,同样用毛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文兰见双方签约完毕,便把契约从中间分成两份,一份交由易川,自己则将另外一份放进刚才的木盒中。 姜汤见签约完毕,便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手说道:“恭喜二位顺利签约!此地东家为了答谢我们送出的礼物,今日特意为大家备下一桌酒席,不知各位可愿赏脸吃杯水酒呢?” 文兰一听这话,忙接口说道:“听说这水云轩的白切羊肉乃帝都一绝,我姐妹二人早就嘴馋了。” “你个死丫头,就你嘴馋还拉上姐姐垫背。” 文慧说着便作势欲打 “既然东家有此安排,我等怎能拂其美意。” 易川听到有吃的,顿时便感觉腹中饥饿。 姜汤见众人皆没有异议,于是转身出了房门,对着房门外的听差仆役吩咐了几句,那仆役便匆匆下楼而去。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听到仆役在门外高声说道:“各位贵客,酒菜已经齐备,请各位楼下入席。” 正待出门时,易川拉住姜汤说道:“姜兄,这银子用来买地建作坊可够?” 姜汤想了想说道:“子瑜,你看我家那老宅子怎样?” 易川有些吃不准的问道:“姜兄的意思是,把那老宅子用来建作坊?” “为兄正是此意,如果子瑜同意,为兄愿意拿老宅作为入股本金,不知子瑜意下如何?” “那太好了,姜兄愿意入股,小弟求之不得,但不知姜兄用宅子入股意欲占几成本金。 见易川答应的如此爽快,姜汤不由有些感动,于是说道:“为兄那处宅子放置多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若是子瑜同意,为兄那宅子充作一成本金如何?” 姜汤见易川眉头紧皱,半晌没有说话。不由心中一紧,试探着再次说道:“为兄还有点私房钱也愿意拿出来充作股本。” 易川听姜汤如此一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姜兄的私房钱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至于一成股本嘛,小弟觉得委实有点少了,怎么也得算作两成吧!” 姜汤顿时用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易川,不由再次确认道:“子瑜,此话当真?” 易川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小弟之前早已想好,待这次事情办妥之后,便分一成利润与姜兄,既然姜兄有意愿入股,小弟只不过是把原本姜兄应得的那一成拿出来罢了。” 姜汤顿时被易川的话感动得不行,不由感慨的说道:“能结识子瑜你这样有情有义有才情的朋友,我姜汤此生无憾矣!” “姜兄这是说哪里话,你我兄弟二人能不能不要如此见外呢?”说着便一把搂着姜汤的肩膀,往门外走去。易川一开心便又留露出前世的神情举止来。 一旁看热闹的两个美女,不由都为易川的大气所折服。 众人走出房门,正待下楼时,姜汤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子瑜,楼上那箱银子,为兄找人给你送回家去如何!” 易川沉呤片刻道:“还是搬去老宅子吧,用老宅子改造作坊,添置器具还需要花一大笔银子,就用这些银子来建设作坊吧。” “嗯,那好,为兄这就找人把银子搬进老宅子。”姜汤说完便越过众人,去找人搬银子。 下到楼下,两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引着众人进入一楼的雅间。一进门便看到,宽敞的房间里,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菜肴。易川看到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由食指大动。 文慧偷偷瞟了一眼易川,说道:“子瑜,今天你可是主角,还请上坐。” 易川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弟年轻实在不敢逾越,还是让姜兄上坐为妥,小弟次席陪之即可。” 易川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关于大周帝国的风土人情,礼仪礼节方面的书籍,深知在这个世界里,男尊女卑,长幼有序,尊师重道都是不可忽视,不可冒犯的传统文化。 文慧也不勉强,淡淡一笑,便紧挨着易川坐下。 文兰随即坐在姐姐的下首位置,看着眼前的佳肴,一双美目异彩连连,正要伸手去动筷子…… 被一旁的文慧轻轻地拍了拍手背,娇嗔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懂点规矩吧!你家兄长还未入席呢。” 第24章 酒中诗词 片刻过后,姜汤推门而入。 见易川坐在次位上,两人又是一番谦让,姜汤推辞不过,无奈坐上了主位。 此时,门外仆役仍在络绎不绝的上菜,偌大的一张大圆桌,已无法安置下新的菜盘。 众人早已大快朵颐,不得不说,这水云轩的菜肴真是人间美味。 文慧见菜过五味,于是便起身端着酒杯,道:“子瑜,这第一杯酒,小女子敬你!预祝我们此次合作愉快!” 易川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道:“这第一杯酒应该是小弟敬你才对,为了这次合作愉快,小弟建议我们大家一起共饮此杯如何?” 姜汤一听,连忙站起身来接口说道:“子瑜说得极是,来,来,文兰你也端起酒杯,我们大家一起满饮此杯。” 众人在愉快的气氛下推杯换盏。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韩夫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人还未到桌前,便已笑呵呵的说道:“诸位贵客这里真是好不热闹,奴家也来讨杯酒吃。” 说着径直走到姜汤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韩姐姐愿意与我等共饮,小女子真是求之不得呐。” 文慧说着便替韩夫人斟满酒杯。 易川此时已然有些酒意,只见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这杯酒,我们大家一起敬韩夫人,祝韩夫人青春永驻,生意兴隆!” 韩夫人顿时笑靥如花,端起酒杯向众人一一致敬,众人举着杯一饮而尽。 韩夫人见众人气氛热烈,便不失时机的说道:“既然大家如此高兴,不如我们来行个酒令如何? “好啊,好啊!”一旁的文兰顿时高兴得率先表态。 “但不知这酒令如何个行法?”姜汤趁着酒兴随口问道。 我们今天来个击鼓传花,在鼓声停止前,花球在谁的手中便是谁输,输家要以酒字为题,赋诗一首如何?”韩夫人说完看向众人。 文兰顿时高兴的拍手叫道:“好呀,好呀。” 文慧抿嘴轻笑,微微点头。 姜汤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易川更是无所谓了,大学时便是文科。 韩夫人见众人皆都同意,于是吩咐门外的小丫头拿来一个绣球,然后让小丫头蒙上双眼,坐于桌前,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根竹筷。 韩夫人见准备妥当,于是说道:“等会奴家喊开始,这丫头便开始敲击碗筷,这绣球便开始传递,当丫头停止敲击时,绣球在谁的手中,谁便是输家。” 众人都听明白了韩夫人的意思,于是韩夫人喊了声开始…… 绣球率先从韩夫人手里扔给了姜汤,姜汤连忙又把绣球抛给了易川,易川接过绣球又连忙送到文慧手里,文慧接过绣球,又递给了文兰,文兰接着绣球又递扔给韩夫人。 就这样,众人在碗筷敲击声中快速的传递着绣球,都怕出手慢了绣球落在自己手中。 当碗筷敲击声突然停止时,绣球正好落在文慧手中,文慧无奈站起身来,眉头微皱思索着用酒字作诗。 众人尽皆抿着嘴等待文慧的诗词。 片刻过后,文慧悠悠念道: 莫叹杯深琥珀浓, 未成酒醉意先融。 晨钟已应晚来风, 瑞脑香消魂梦断, 辟寒金小髻鬟松。 醒时空对烛花红。 “好诗,文慧姑娘果真不愧为帝都三大才女之名。” 韩夫人由衷地赞叹道,随即便吩咐下人拿来纸笔,让一旁伺候丫头把刚才的诗写了下来。 易川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此女真是好文采,可惜是女儿身。 “这杯酒,我们大家同饮如何?”韩夫人提议道。 众人自然欣然接受,尽饮杯中酒。 随着韩夫人的一声开始,碗筷敲击再次响起,绣球在众人手里犹如烫手山芋,谁都怕砸在自己手中。 易川手中的绣球正待递给文慧时,敲击声戛然而止。 易川顿时傻眼…… 众人皆抿嘴偷笑,看着易川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背后,真有那么点文人骚客的风范。 只见易川略微思索之后沉声呤道: 南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文慧眉头微微皱起,在心中暗自揣摩着最后两句诗,神情逐渐变得惊讶,随后又变成了震惊。 特别是这句;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如不是亲见,实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位十五岁的少年。 韩夫人心底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文慧,她虽然掌柜,但自幼出身书香门第,若不是国破家亡流落异乡,自己又如何会堕落成一个商人。 对于易川的诗,她比文慧领悟得更要深刻,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二句,是从功名利禄这两个方面来衬托春天的可爱与可贵。 这怎么也不应该是出自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之口,显然眼前的少年非寻常人物可比。 心中不由对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 姜汤虽然对诗词不太精通,暗自揣摩之后便也觉得这首诗写得非常好,至于好在什么地方又说不上来。 文兰的文采与姐姐相比实在相差甚远,对于易川刚才的诗只是觉得很不错,并没有姐姐那样的领悟,于是站起身来:“这杯酒小女子敬公子,公子的诗小女子甚是佩服。” 说着便仰头饮下。 易川连忙端起酒杯与文兰同饮。 文慧终于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别样的意味。 柔声说道:“子瑜这首诗堪称帝国近年来写景喻人的绝佳之作。” 文慧不由被易川的文采所折服,说完之后便举起酒杯又道:“这杯酒,文慧敬公子!”说着一饮而尽。 易川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端起酒杯,与文慧同饮。“ 在下才疏学浅,当不得二位小姐的赞誉。” 说着便朝两位美女拱手施礼! 韩夫人也从沉呤中回过神来,看向易川时的眼神多了一分钦佩。 于是走到易川面前,亲自为易川斟满酒杯,随后说道:“这杯酒奴家敬公子,以公子之材,他日必定名扬四海,还望公子日后常来水云轩做客才是。” 说着便把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易川再次饮尽杯中酒,脸皮一阵发烫,拿别人的诗在此卖弄,毕竟是有点难为情。 这里的女人都是识货的行家,看来这大周朝文风鼎盛,自己这两把刷子还是少献丑的好。 第25章 午夜梦回 酒席散去时,姜汤与易川皆已醉得不省人事。 于是姜家姐妹便把两人安置在水云轩歇息,文慧和文兰便只能留下来照顾醉酒的两人。 然而,此时的易川早已进入梦乡,梦见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包围。 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空无一物,易川独自在黑暗中艰难攀爬寻找出路…… 突然手中抓住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捏了捏感觉很像是一条蛇,心中大惊,顿时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时,只见眼前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正是文慧。 易川心头一震便待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抓着文慧的一条手臂。 同时也看到文慧一张红晕似火的漂亮脸蛋上带着的复杂表情:似嗔,似怒,似喜,似悲。 易川不由看得呆了。一个人的面部表情,竟然可以如此丰富的同时展现出来。 这真乃造物主的恩赐! “看够了没?” 易川不由微微一愣。 “还不放手?” 易川下意识里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腕。 文慧红着脸从旁边的桌子上端来一碗醒酒汤递给易川。 “我这是在哪里?” 易川喝完醒酒汤不由开口问道。 “这是你们醉酒后,韩夫人专门为你们安排的客房。” 文慧此时脸蛋上的红晕才稍稍淡了点。 “原来我们还在水云轩里,我们……还有谁?是姜兄吗?” 易川不由再次问道。 “嗯,他也喝醉了,这会儿正在隔壁房间酣睡,文兰在那边照顾他。” 文慧说完话,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易川看向窗外,只见一片朦胧夜色,心中再次一震,不由问道:“文慧姑娘,在下睡了几个时辰?” “从昨日下午到现在已经整整六个时辰。” 啊! 易川不由在心中暗自惊讶自己怎就睡了这么久时间,这等同于是12个小时,看来自己昨日真的是喝多了。 想到这里,不由问道:“这六个时辰里,你一直陪着在下?” 易川说完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一阵后悔。 原本刚刚恢复常态的俏脸,听到这话,柔美的俏脸上顿时又飞起两片红晕来。 易川连忙有些结巴的说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感觉意思没有表达准确,接着又道:“在下的意思是让你一个姑娘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完便又感觉到味道不对。连忙又道:“在下不是刚才那个意思,在下是想说,文慧姑娘,谢谢你!” 易川一时心急口快,连续说错了很多话,已然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来。 文慧偷偷瞟了一眼易川,见他这副神情,心里顿觉好笑:“你昨日作诗的才思哪里去了?” 说完忍不住噗呲一声轻笑出声。 易川顿觉一阵尴尬,就待起身时,被文慧叫住:“你这是要去哪里?城门还得等两个时辰才开呢。” 易川顿觉脸上一阵发烫,很是难为情的说道:“在下没想出城,在下就是想……想……。” 易川实在无法说出口。 文慧见状顿时便明白过来,不由脸上一阵发烫,起身就待开门出去。 “易川见状连忙说道,文慧姑娘,你不用出去,在下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易川说完麻利的从床上翻身下了床,一溜烟跑出了门外。 文慧看到易川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呆,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易川过了片刻从外面回来,进屋时两人不免有些不自然。 毕竟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要是传出去了,这文慧的名声也就毁了。 易川想明白这点时,便说道:“文慧姑娘,你一夜未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门外给你守门去。”说着便出了房门。 文慧此时反应过来,不由对易川的细心体贴大为感动。 见他出去之后,心里顿时轻松许多,躺在刚才易川睡过的床上,芳心不由得一阵噗噗直跳。 易川坐在房门外的门槛上,想起黑衣蒙面人的歹毒手段,心里便不由一阵发怵。 他给自己吃下的毒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着,自己身上还有他独门手法种下的禁止。 这蒙面人到底是谁? 他为何知道自己在那辆马车里? 自己当时出来是清晨,而且是头天下午去的老宅。这蒙面人除非从头天下午便知道自己在老宅里。 自己和姜汤直接从书院出来,然后上了门口的马车,再然后就是进入老宅,这中间蒙面人要如何才能得知自己的行踪? 这过程中间只有上下马车那一小会时间,照理说不太可能被外人看到,而且又怎可能这样巧就刚好遇到呢? 那么…… 想到这里,易川突然一个激灵,自己在书院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不然蒙面人如何知道自己在藏书楼,又如何知道自己去过五层? 问题就出在书院一定没错,书院里有蒙面人的同伙? 那自己又是何时被他们盯上的呢? 看来要弄明白这个问题,那就先得弄明白那场发生在五层的打斗是何时发生的,这些不弄明白自己很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看来自己还得去趟五层? 想明白这些问题,心头的疑惑反而越来越深了,事情很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从回到书院到现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被人刻意安排? 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在心头升起,原本以为穿越到新的世界便能有一个新的开始,现在看来,自己目前的处境比起前世来还更加糟糕! 蒙面人? 布衣老头? 书院里监视自己的那双眼睛? 黎明前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犹如自己眼下的处境般,看不清方向看不见未来。 第26章 武备战册 天蒙蒙亮时,文兰推开房门便看到靠坐在门槛上打盹的易川,不由抿嘴一笑,说道:“易公子,你这是?” 迷糊中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文兰正在向自己发问,不由得尴尬的站起身来说道:“在下觉得还是这楼道里凉爽些。” 说完便连忙岔开话题继续说道:“不知令兄是否醒来?” “家兄刚刚醒来,正在梳洗,多谢公子挂怀。” 文兰说完朝易川行了个万福! 易川连忙回礼! 这会只想尽快离开此地,于是说道:“既然姜兄已经醒来,在下便放心了,请文兰姑娘替在下向令兄转告一声,如若有事书院相商。” 易川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下楼去。 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文兰不由抿着小嘴又是一阵偷乐。 易川独自漫步在清晨的大街上,这会天光已大亮。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打开店门准备一天的营业,偶尔有一两个来往行人从身旁走过。 “公子来碗豆花吧!” 旁边不远处一个叫卖豆花的小商贩正在朝易川打招呼。 听到小商贩这一喊,易川感觉还真有点饿了,于是走了过去。 商贩连忙说道:“公子稍坐片刻,豆花马上就好。” 易川坐在商贩摊位前的小桌子上。 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便端上了桌。 易川漫不经心的吃着豆花,心里却在思索着五层里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子。 这些箱子里会装着什么呢? 为何贴了封条的箱子会摆放在藏书楼里? 这还真是一件怪事,一般情况下,官家查封的小件物品会直接进入官库封存,亦或是销毁和变卖。 那这藏书楼里的木箱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时,一碗豆花早已经吃完。 “大哥收钱。” 易川啪的一声把一粒散碎银子拍在桌子上,正待起身…… “哎呦喂,公子…这我可找不开。” 商贩说着便走到桌子前拿起那粒碎银,递向易川的同时,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尽快拿东西来换你的命。” 小贩说完便转身收拾摊位,随即担着担子匆匆离开。 留下一脸震惊的易川,站在原地茫然失措。 易川回过神来,在城里租了辆马车便匆匆出了城。 坐在马车里,易川方才感觉自己有了一丝安全感。 商贩刚才的话,无疑是在提醒自己,他们的人无处不在,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毒发。 走进书院时,远远看到藏书楼那雄伟的身姿,此时显得是那么的神秘而又令人畏惧。 易川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楼前阶梯,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易子瑜,最近功课如何了。” 易川听到说话的正是白夫子,连忙转身朝白夫子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老师,近日学生偶感风寒,眼下已无大碍。老师教诲学生时刻铭记于心,学业亦不曾荒废。” “嗯,知道用功就好。” 白夫子说着,话锋一转又道:“老夫对于岐黄之术也略有心得,来让老夫为你瞧瞧看。” 白夫子说完便走向易川。 易川顿时一阵头大,这白老头也忒多事了吧。自己方才不是已经说过已无大碍,他还这样热络干嘛? 心里虽然不爽,但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悦。 无奈之下便只能把手臂递向白夫子,白夫子伸出手指按压在易川的脉门上,一手负于后背屏气凝神。 一丝不易觉察的寒芒从白夫子眼牟中一闪而逝。 片刻过后,白夫子收手矗立一旁,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牟从易川身上收回视。 “风寒之症也不可小觑,子瑜还是应当注意静养,最近不宜沾染风露。” 白夫子说完,也不待易川回话转身朝一旁的小径走去。 易川连忙躬身施礼! 目送白夫子离开。 注意静养,不宜沾染风露,这白夫子也不过如此嘛,易川在心里嘀咕着。 随即便转身走向藏书楼,待走到大门时,藏书楼大门方才从里面打开,布衣老者看了看易川便又自顾回身走向大厅一侧,随后一个声音从布衣老者口中传来:“进来自己关门。” 对于布衣老头的傲慢,易川早就习以为常,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进入大厅转身便待关门时,方才感受到这大门的宽大与厚重。 易川不得不使出全力方才把两扇大门关闭。 这时,易川方才知道,这看似瘦弱老迈的布衣老头,其实力是多么的强悍。 上到二层,易川便习惯性的拿起帝国通鉴翻阅起来。 这本书他已经反复阅读了两遍,每读一遍都让他获益良多。 当他再一次读完最后一页,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手中书籍。 忽然想起白夫子曾经让自己抄写两本书,这帝国通鉴只是其中一本,那么另外一本武备战册是否也是好书呢? 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些按耐不住。 于是便起身去寻找那本武备战册,按着书号来到了四层,仔细核对编号过后,在最后一排书架上找到一本手写书册。 拿着这本有些单薄的书册,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似乎与自己期许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随手翻开第一页便见上面写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原来这是一本兵书,于是耐着性子接着继续往下看;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不知不觉间,易川被书中精彩的内容悄悄吸引,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流逝。 正看到精彩处,忽然脑袋一阵晕眩,手中书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身体无力的软倒在地上。 片刻过后,布衣老者似幽灵般出现在易川身旁。 只见他蹲下身子,探手抓住易川脉门。 片刻过后,布衣老者收回了枯瘦如柴的手指。 缓缓站起身子,就待转身离去时,看到地上掉落的书册。 混浊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于是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一张沟壑纵横的苍老脸颊上终于露出一丝苦笑。 随手放下手中书籍,看了看软倒在地上的易川,心里似乎正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过后,老者似乎有了决断。 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挥,软倒在地上的易川便被一道无形的劲力凌空托起。 老者目中精芒大盛,手捏法诀,双手瞬息间幻化出数十个残影,陡然朝着易川身上打出无数个印诀。 顿时,易川的身体在虚空中精芒四射。 老者再次挥手,易川轻轻掉落地面的同时,老者那苍老的脸颊露出一片赤红之色,一缕血丝从老者嘴角缓缓溢出。 老者仿若未觉,只见他缓缓走到易川身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放进易川的怀中。 又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朝楼下走去。 第27章 大梵天金刚体 斜阳西下时,易川悠悠醒来,看到屋顶天花板微微一呆,随即翻身坐起。 这才回想起之前自己突然晕倒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一阵黯然。 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武备战册随手放在书架上,随后转身下了楼梯。 从藏书楼出来时,顿感腹中饥饿,于是朝着食堂走去。 刚刚穿过松树林便撞上迎面走来的秦语馨,易川连忙挂起招牌似的笑容,朝着秦语馨亲切的打招呼。 秦语馨绝美的俏脸上挂着几分嗔怒,走过易川身旁时还不忘发出一声冷哼…… 留下一脸懵懂的易川茫然不解,我得罪她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呢? 易川傻傻地分不清状况。 从食堂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黑透。 易家合衣躺在床榻上,想着今天自己晕倒,看来自己以后真要多加注意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易川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打开房门不由一呆,只见黄婉容手里提着个食盒,一脸怒意地瞪着自己。 易川连忙躬身施礼! “婉容姐姐这是?” 说着看了看她手中的食盒。 “子瑜,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我寻你好几次都没见到你的影子。” 说着便朝屋子里走…… 易川连忙侧身让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小弟昨日吃醉了酒,便没有回书院,今天一大早便去了藏书楼,直到方才从食堂回来,不知婉容姐姐寻小弟有何要事?” 一听这话,黄婉容更加生气了:“姐姐没有事便不能寻你吗?” 说着便把食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转身便走出了房门,随后又退回来说道:“快把药喝了,我都热好几回了。”说完便消失在门口。 易川突然记起,李郎中给自己开的药方,当时是婉容接在手中的,想到婉容刚才生气离去时的样子,心里便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打开食盒,看到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心里对黄婉容的歉疚感便更深了一分。 将汤药就近嘴前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便回到床榻前脱下月白长袍。 忽然,一本书册从袍子里掉出落在了地上,易川微微一愣,从地上捡起书册一看…… 只见书封上写着几个古篆体大字:大梵天金刚练体诀—— 咦……这是什么书? 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带着好奇心理,翻开第一页,便是介绍如何修炼大梵天金刚体的功法介绍。 看到这里,易川顿时明白,这是一本武学秘籍。但是这秘籍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放下手中秘籍,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什么阴谋? 易川带着这些疑问,悄然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易川从熟睡中醒来,翻身坐起便觉神清气爽,一番梳洗过后出了房门。 走近藏书楼时,大门再次从里面开启。 易川连忙朝布衣老者躬身施礼! 随后走近大门,便看到布衣老者似乎越发有些苍老。 布衣老者不待易川走近,佝偻着身子转身走向大厅一侧:“进来自己关门。” 老者苍老的声音一如昨日般传入易川耳中。 易川嘴角撇了撇,便跨进大厅,随手关上两扇大门。 正待上楼时,心中不由微微一怔,看了看双手,又看了看那两扇厚重的大门,怎么感觉自己突然间力气就变大了。 带着心里的疑惑上到第四层,找到昨日随手放置的那册武备战册。 这本书非常有意思,讲述的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扰乱敌人军心,如何选取有利地形。 书中还简明扼要的指出如何制造战机,如何鼓舞士气,如何凝聚民心,此书把人性剖析得异常通透,读起来趣味十足。 天色渐渐暗沉,视线越来越模糊,易川有些兴犹未尽的放下手中书册。 整整一天时间都沉侵在书中,早已忘记时间,早已把蒙面人的威胁抛到九霄云外。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天边云海那最后一抹红霞,心里微微一叹…… 距离蒙面人定下的时间越来越近,五层里的秘密仍然一无所得。 事情也越来蹊跷,怀里那本大梵天金刚炼体诀,是谁放进去的? 昨天自己在此晕倒之后,这藏书楼中唯有自己与布衣老头,难道这本书是他放进我怀中的,那他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两世为人的易川绝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这其中必有自己还不知道的原因。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老头应该还不至于加害自己。因为照目前的种种情况分析,所有的事情都指向藏书楼五层,因为自己在此抄书故而才被牵扯其中。 这老头给自己这本武学秘籍,是想让自己学会上面的武学? 难道会如此简单吗? 那我学会之后对他又有何好处呢? 易川一时难已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看来只能等以后找个适当的时机跟老头问清楚了。 易川有些无奈的收拾起思绪。走出藏书楼时,天色已然暗沉。 回到宿舍洗漱了一番就待出门去食堂吃饭。 就在这时,姜汤推门进来,看到易川时精神顿时振奋:“子瑜啊!你在就好,为兄向你汇报这两日的情况来了。” 说着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姜兄,小弟正要去食堂吃饭,你看我们要不然路上边走边聊?” “也好,那我们就边走边聊。”说着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是姜汤在说,易川仔细听着。 “目前已经把老宅子的后花园拆了,工匠们正在日夜赶工,如果顺利,七日后便可完工。为兄还找人专门为你收拾了两间静室,一应物品都已添置齐备。另外便是,这几日的订单,为兄专程带来请子瑜过目。” 姜汤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本册子,正要递给易川。 易川抬手阻止:“姜兄,这个东西小弟就不用看了,对于你们姜家的实力,小弟还是信得过的。” “还请姜兄转告文慧姑娘,既然我们在一起合作,我们各自做好份内之事便可,小弟只负责生产。其它事情,以后就由姜兄来对接。这样我们大家才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嘛。” 易川的话,无疑是对姜汤最大的信任。 闻听此言,姜汤大为感动。朝着易川便是深深一礼! 第28章 十八口木箱 从食堂出来,两人便分头而去,姜汤回老宅监工,易川回了宿舍。 刚走到宿舍门前,便看到黄婉容手提食盒站在门旁。 来往学生看着黄婉容的眼神里多有疑惑之色,而黄婉容面对同学们质疑的眼神却面不改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易川远远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感一阵温暖。于是加快脚步,人还没到近前便朝黄婉容打招呼。 黄婉容见易川回来,顿时露出一抹微笑,待易川走近身前才轻声道:“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说着便把手里的食盒递到易川手里,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易川见状急忙喊道:“你的食盒……” 易川提着食盒进门,随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食盒,把里面的汤药端出来几口便喝下肚。 放下手中药碗,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两个食盒,不由一阵苦笑。 转身走向床榻,看着床头上放着的大梵天金刚炼体诀,心里便又升起了好奇心来,这究竟是一本怎样的功法? 可惜自己对武学一无所知,没有参照物,便没法做比较。看来还是得找老头问清楚才行啊! 想归想,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便打开来看看又有何妨。 于是,易川便翻开第一页,从字意理解这大梵天金刚炼体诀,可能是一种佛门的强身炼体功法。 带着这些疑问翻开第二页,原来这大梵天金刚炼体诀还分为七重境界; 第一重炼皮境,此阶段重在锤炼皮肉,辅以药物可速成。 第二重炼骨境,此阶段辅以药物可速成。普通刀剑,罡气不能伤。 第三重化血境,此阶段非大毅力者不可习之。其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习成之时肉身可开碑裂石。 第四重化髓境,达此阶段者寥寥无几,习成之时,百毒不染,水火难侵。 第五重化神境,凡达此阶段者,肉身可畅游三界。 第六重大梵天金刚境,达此阶段者,不住因果,不坠轮回。 第七重混元无极金刚境,达此阶段者,与天地同寿。 第六重和第七重两种境界乃着书者理想中的境界,遗憾的是,本人也仅是达到第五重境界而已,希望后来之人,能够勘破那一层,到达那一境界。 看到这里,易川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这个世界的武学还可以超脱生死轮回,这不是神话传说里才应该有的故事吗? 写这本书的人说他自己已经达到第五重境界,而第五重境界就可以畅游三界,这岂不是说写这本书的人,已经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放下手中的秘籍,易川一头倒在床榻上,这本书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世物的认知。 他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这本书带给他的冲击。 第二日清晨,易川醒来时,有些头昏脑胀,昨夜一夜都在思索那本大梵天金刚炼体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这本书真有那么厉害,这布衣老头为何要悄悄送给自己? 如果这本书是假的,那布衣老头把书放进我怀里,不就是成心戏弄于我吗? 想到这里,今天一定要找老头问个明白。 还有今天必须得去五层探探虚实,有些事情,不管怎样都得弄明白才行,不然自己晚上睡不好觉。 走近藏书楼前,布衣老头再次从里面打开大门,易川一如既往地躬身施礼! 然后进门关门。 布衣老者没有像上次那般走去大厅一侧,而是一双混浊的眼睛,紧盯着易川,然后便见他开口说道:“那本书你看了?” 易川一听这话,顿时一愣,没想到老头会问得这般直接,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你怀疑书中写的东西不实?还是怀疑你自身资质愚钝?”老头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易川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如实说道:“学生昨夜确实看过那本书,学生也确实对书中提出的内容感到难以置信。” 老者看了看易川那张有些稚嫩的脸颊,道:“随我来吧!” 易川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老头让自己随他去哪里? 还没反过神来,只见老人朝自己伸出一只手掌来,紧接着,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大作。 瞬间,感觉双脚踏在地面,这才又回过神来,只见自己与老头竟然站在五层大厅里。 不由朝门口看去,只见此时五层那两扇大门敞开。 就在刚才一眨眼的时间里,自己被老头带到了第五层大厅里,他是怎么做到的? 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谁能相信这是真实的。易川被老头的能力再次震撼了,脑袋里的思维都有些转不动。 老者静静地站在易川旁边不远处,似乎在等待易川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 片刻过后,便听老者说道:“你心里有什么话想问的想说的,现在就开始吧!” 易川一听这话才连忙整理一下思绪,道:“请问老师,尊姓大名?” 老者不由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易川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自己的名字:“老夫隐居在此已经三十多年了,姓名早已经淡忘,不提也罢。” 易川知道老头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便也不在纠缠,于是又道:“老师留给学生的那本书不知老师是出于何种原因?” “为了给大周朝留下一粒火种。”老者悠悠说道。 易川不由微微一愣,这火种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是想让自己学这门武学? 想到这里便不再去深究,因为这些事情自己以后可以想明白,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知道。 于是继续问道:“这五层里究竟有何秘密?” 老者看了看易川,一张苍老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戏谑:“你真的很想知道?” 易川点了点,这个问题不搞清楚,自己恐怕永远都睡不好觉。 况且这个秘密直接关系到自己的生死。 老者见易川点头,于是说道:“这五层里的秘密都装在那十八口大箱子里。你如果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以自己去看。” “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当你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之后,你将不再是你,你的余生也将为那箱子里的秘密而活,现在你还想知道那箱子里的秘密吗?” 第29章 赤裸裸的阳谋 易川顿时愣住了,看到老人说话的神情异常严肃,便知道,这老头的话绝非戏言。 一时真有点左右为难? 内心煎熬半天易川便放弃了,原因很简单,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秘密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于是便又问道:“这五层里是否有补天诀这本书。” 老者很惊讶,不由说道:“你竟然也知道补天诀这本书。你是从何处知道这本书的?” 易川见老者不答反问,顿时有点不爽了,之前可是你自己说好的,让我问你来回答,怎么这会儿说变就变了? 易川想到这里,便说道:“老师,还请你先回答学生这个问题,只有老师回答学生了,学生才能回答老师的问题。” 老者呆了呆,面前的少年可真是不吃半点亏的主,于是便说道:“没有。” 易川也是一愣,看老头说话的样子,应该没骗自己。 既然老头回答了没有,那自己要不要回答老头的问题呢? 这要是说了,老头会相信吗? 管他信与不信,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实话实说便是,于是道:“学生前日被人绑架,那人要学生去第五层偷这本补天诀。” 老者一听这话,眉头一皱,问道:“抓你的人可曾看清样貌?” “不曾看清,对方当时只一人而已,且还蒙着面。” 老者皱眉不语。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解,既然藏书楼中并无补天诀,为何绑架我的蒙面人要让学生来偷?” 老者思索片刻道:“这可能跟那十八口木箱有关系吧。” 怎么又扯到木箱身上,但想到木箱里的秘密是要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这实在有些不划算,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老师,那补天诀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 老者闻听此言,混浊的目光闪过一丝迷茫,方才悠悠然地说道:“相传在远古时代,人类秉承天地意志,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 “然远古人类,性情暴戾,同类相残,致使无数生灵惨遭屠戮。” “苍天一怒之下,抽空滋养人间的灵气。” “从此,人类寿不过百,时常饱受瘟疫、病魔侵扰。” “昊天心怀仁慈,不忍人类就此消亡。化身三清,于青城山开坛讲法,传下三千大道。” “人类先祖由此迷途知返,几经岁月创出河图,洛书。” “三千多年前,吕祖于纯阳洞中顿悟洛书,飞升之际,着书补天诀于青牛皮上留传后世。” “世人为争夺补天诀,开启了长达千年之久的人类大战。补天诀也因此在争夺过程中一分为二。” “后来天机子与无为道人各持一份补天诀消失于世间。” “从此以后,补天诀便再无音讯。两千年来,补天诀也逐渐变成了传说。” 老者说完一脸悠思,闭目不语。 易川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粗气,老者的话对于他而言,无异于太过震撼。 听着像是神话故事,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条理清晰。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那么这世间便真有仙人的存在。 一时间,易川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者看了看易川,他知道刚才的话,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接受于他而言有些荒谬的故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易川渐渐冷静下来。 结合老者自身带给自己的震撼与刚才的传说故事,让自己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东西是自己认知以外的。 老者那违背物理学定义的人体能力,以及自身的穿越,无不都在告诉自己一叶障目,是多么的无知。 既然事实如此,那么便顺着这个思路去寻找问题的根源。 那本大梵天金刚炼体诀分七重境界,也不知道这老头是第几重境界? 想到这里便问:“老师,不知这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你老如今炼到了几重境界?” 老者闻听此言,一张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老者有些失落的说道:“这门功法,老夫未曾习得。” 易川顿时大感惊讶:“老师,这又是为何?难道这门功法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有些尴尬的说道:“这门功法没有任何问题,是老夫没有修炼这门功法的造化。” 易川再次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修炼这门功法还有其它要求吗?” 老者有些无奈的道:“这是一本融合了佛道双修的高深功法,开创这门功法的高人,对于佛道两门功法都有极为精深的领悟和见解。” “你在书中应该已经看到,这位高人已经修炼至第五重境界。遗憾的是,这位高人在撰写此书时并没有达到第六重境界。” “至于第六第七重境界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这位高人的理论构思,我们都不得而知?” “另外,老夫三十多年前意外得到此书时,便已经认真研究过。” “当时老夫如要修炼此功法,就得散去自身的功法从新修炼,就算当时老夫舍得散功重修,可能最后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修至第五重境界。” “因为那时老夫已经五十多岁了,早已经不是童子之身。这本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于别人而言可能是至宝,于老夫而言却如同鸡肋。” 老者的话讲完,易川也才终于明白,老者为何会如此大方,原来这本武学秘籍,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 与其说是便宜自己,还不如说是老者拿自己来做实验,只不过这个实验迟到了三十多年而已。 老者让自己学这门功法,其实就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失败了于他没有丝毫损失,成功了就如他所言,大周朝从此便多了一位强者,说是大周朝的一粒火种,于现在而言还真是恰如其分。 这也是老者为何今天要跟易川摊牌的真实原因,易川现在丝毫不怀疑老者刚才说的话,老者从一开始便没有必要哄骗自己。 为了让自己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像,从而让自己尽快的接受这一事实,为的便是从自己身上得到一个验证。 老头这是赤裸裸的阳谋,而且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阳谋。 这一刻,易川方才感受到老头的可怕之处。 第30章 决定 老头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好。 可惜的是,自己身上被蒙面人做了手脚,补天诀拿不到了,那蒙面人还能放过自己吗? 想到这里,不由看向老者。 老者见易川朝自己看来,以为他终于心动了,于是便说道:“明日我们便开始修炼第一重,炼功所需一应物品,老夫会准备妥当,你明日清早来此地即可。” 易川看着老者有些无奈的说道:“感谢老师的美意,学生也很想尝试这门高深武学的修炼。只是老师有所不知,学生那日被绑架时,蒙面人在学生身上做下了手脚,学生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暴毙。” 易川说着便拿出一粒药丸来,摊在掌心里递到老者面前:“这是那蒙面人交给学生的,说是学生毒发时服用。 老者安静的等待易川说完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随即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稍缓之后说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你身上的毒和那不入流的分经错骨手法,在你昨日晕倒时,老夫便已经替你解除。” 老者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易川不由呆住了,老头带给他太多震撼太多惊喜! 可能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易川一时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老者止住咳嗽声,看向易川的混浊目光里多了几条血丝。 接着便从老者口中传出不容质疑的口吻:“明日清早,老夫在此等着。” 说完一张苍老的面颊上便又恢复往日里的垂暮之色。 老者朝易川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易川可以离开了。 易川躬身施礼后转身走下楼梯。 今日接收了太多信息,早已没了看书的兴致,现在只想回到宿舍好好的睡一觉。 出了藏书楼大门,此时已然是午时过后。 易川装着一肚子的心事,只顾低头走路。 迎面走来的白夫子挡住易川去路,只见他沉声说道:“易子瑜,最近功课做得怎样了?” 易川一怔连忙抬起头来,朝着白夫子躬身行礼! “老师的教诲学生时刻铭记于心,今日可能是用功过度,这会儿正感头晕脑胀,学生正待回宿舍歇息。” “哦,是吗!来…让老夫给你瞧瞧。” 说着不待易川反应,白夫子一只枯瘦的手掌已经抓住了易川的脉门。 易川心头一惊,下意识里便想要挣脱开白夫子的手掌。 哪知自己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气。 这白夫子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就凭刚才那一手,自己竟然连念头都没来得及转。 心底不由一阵骇然! 同时也升起了一分屈辱感。这个梧桐书院简直就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自己以后可得万般小心才是。 片刻过后,白夫子松开易川的脉门,语气轻松地说道:“嗯,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回去好生休息便可恢复如初。” 说完也不待易川回话,竟与易川擦肩而过。 待白夫子走远,易川顿觉如释重负。 原本对老头的话还存有疑虑,经白夫子这突然的惊吓,便把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犹如一只任人拿捏的蚂蚁,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之中,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让人实在难受。 现在自己连一丝一毫的自保之力都没有,这样的无奈感让人几乎绝望。 不管老头想要从自己身上验证什么? 自己又何尝不想变得强大! 与其被这些人欺辱,还不如赌一把看,成了固然得偿所愿,如若不成大不了一死,就当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想明白这些,连日来的沉重压迫感顿时便觉得轻松许多。 回到宿舍合衣躺在床上,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迷糊中,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易川,起身下了床,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只见黄婉容手里提着个食盒,冲着开门的易川嫣然一笑,声音轻柔的道:“扰你清梦,不会生姐姐的气吧?” 说着便提着食盒迈步进了房门。 易川连忙侧身让过一旁:“婉容姐姐前来,小弟荣幸之至!生气一说从何说起。” 黄婉容放下手中食盒,回首朝易川撇了一眼:“就你小嘴抹了蜜,老实交代最近感觉可曾好了些?” 说完便又回头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汤药来。 “多谢婉容姐记挂,小弟最近已然大好。” 易川说完又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 听到这话,黄婉容在心里微微一叹,易川的话不过是在宽慰自己罢了。 当下也不点破,莲步轻移端着汤药递给易川。 “既然这汤药如此神奇,弟弟每日可得按时服用才是。” 易川连忙伸手接过药碗:“婉容姐姐放宽心便是,小弟定然会按时服用。”说着便几口喝尽汤药。 黄婉容越是见易川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越是担忧。一张柔美的脸颊上顿时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最近老是劳烦婉容姐姐送药,小弟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以后还是容小弟自己煎服即可。” 易川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桌前,把手里的药碗放进了食盒里盖上盖子。 “以姐姐对你的了解,你要是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了,太阳早就打西边出来。”黄婉容说完白了易川一眼。 易川听这话,心里莫名的一阵感动。但嘴上还是说道:“这有何难,不就是煎药嘛,小弟可是连香水肥皂都能做出来的人物。” 说完还故意夸张的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来。 黄婉容有些没好气的再次白了易川一眼:“这是两码事儿,怎能混为一谈,好了!姐姐也不跟你啰嗦了,只要你在书院一天,姐姐就有责任照顾你周全。” 说着便从桌子上把食盒提在手里。 易川有些窘迫的瞟了瞟黄婉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弟好歹也是个男子,婉容姐姐这般照顾小弟,传出去对婉容姐姐的清誉有损。还望婉容姐姐三思。” 黄婉容微微一愣,随即一张俏脸便露出了娇媚的笑容:“弟弟能这样为姐姐着想,算姐姐没有白疼你。” 说完便提着食盒出了房门。 望着黄婉容婀娜多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一脸呆愣的易川。 第31章 易先生 清晨,天麻麻亮时,易川便出了房门。 自从那日,老头为易川解开身上的禁制。 这两日易川明显感觉自己没有往日那般容易犯困。由此可见,老头确实有些手段。 今日去藏书楼便要开启自己的武学生涯,距离藏书楼越来越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近楼情怯之感。 藏书楼下,大门无风自开,易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跨步迈进门槛。 布衣老者早已站在大厅一侧等候多时,只见老者朝易川挥了挥手,道:“随老夫上楼来。”老者说完便自顾转身向楼上走去。 大门再次在身后关闭,易川看向老头那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怜悯。 他太老了,三十多年前,老头便已经五十多岁,他独自隐居在此,得有多么孤独! 他是想在临死之前,用自己来验证大梵天金刚炼体诀。这也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心愿吧! 易川跟随在老头身后上到第五层,走进大厅便看到一个偌大的浴桶放置在一侧,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老者回身看向易川,只见原本垂暮之色的老头此时已然变得精神矍铄,眼中精芒含而不露。只见他沉声问道:“书中口诀心法可曾记熟。” 易川连忙躬身回道:“学生昨夜回去便已把书中口诀背了下来。” “嗯,既然如此,那你便知道练体诀第一,二重境界可以靠药物与外力达到速成。” “因此,老夫将用特殊手法,锻造你的皮骨,期间可能会让你疼痛难忍。” “老夫希望你能够坚持住!这期间决不能昏迷。当然,如果你能挺过来,其带来的好处将使你一生受用无穷。” 老头的话,让易川心里微微一紧,不过随即便又释怀,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好处。 “学生已经做好准备,老师尽管放手施为便是。” 易川说完眼眸中露出坚定之色。 老者面无表情,沉声道:“那便开始吧!” 说完,便见老者身影突然朝着易川掠去。 瞬息之间,老者围着易川转了一圈,在转动的过程中,一双枯瘦如柴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在易川周身每一寸肌肤上。 易川只觉全身疼痛难忍,如针刺,如刀刮,偏又动弹不得,这种让人死去活来的感觉,犹如被绑在刑场上正受着千刀万剐之刑。 想要大声嚎叫来释放无边痛苦,撑开的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灵魂犹如脱离躯壳的旁观者。 片刻过后,老者一把扯下易川身上长袍,原本白皙肤色此时已然皮开肉绽。 紧接着,老者一把抓起易川胳膊,随手轻轻一抛,扔进了一旁的浴桶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水花来。 原本已经疼痛得麻木的易川,身体进入浴桶的那一刻,被药水浸泡的肌肤上传来一阵阵连绵不断的剜心般疼痛。 这一刻,脱离躯壳的灵魂突然回归。易川再也耐受不住永无止尽般的疼痛,从敞开的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 矗立一旁的老者,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之色。于是沉声说道:“嚎叫是无法减轻痛苦的,不速速运转心法口诀,还待何时。” 日头西斜的时候,易川从浴桶里站起身来,身上原本破裂开的皮肤此时竟然奇迹般地愈合。 易川撑着浴桶边缘一跃而出,捡起地上的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几步迈出门口朝楼下走去。 一层大厅里,只见老者正神情专注伏案作画,易川走过去朝老头躬身施礼! 老者没有抬头,口中却说道:“感觉如何?”说话之时手中画笔却没有停止。 “多谢老师挂怀,学生已然无碍,身体反而变得轻盈许多。” “嗯,看来效果还不错。明日清晨还是这个时辰,去吧!” 老者头也没抬的说完,神情专注于画笔。 易川躬身拜退! 出了藏书楼,天边最后一片晚霞在落日余晖照映中显得异常艳丽。 远处身穿白衣,成群结队的书院学子们,正朝着食堂走去。 易川漫步混在人群中,隔着老远便听到学子们正在大声的议论着,最近帝都发生的奇闻逸事。 只听其中一个学子声情并茂的,朗诵着一首诗词:“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跟在众人身后的易川顿时便愣住了,这不是自己前几日在水月轩醉酒时作的诗吗? 他们从何得知的? 带着心里的疑惑便听到另外一个学子说道:“晓云兄,你只知这首诗出自水月轩,你却不知这作诗之人为何人吧?” 说话之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吊着众人胃口。 不待那晓云兄答话,旁边的一位女生这时接口说道:“敬安兄似乎知道这首诗出自何人?” 这时,另外一个学子抢着说道:“敬安兄,稍待,让我们大家先猜猜看。” “我猜一定是本朝大儒素斋先生所作。” 长相柔美的女学子刚说完。 一旁的另一位女学子接口道:“听闻素斋先生最近正忙着整理文华阁的古籍,只怕是没有时间作诗吧。 我猜呀,一定是尚书令王大人。” “我到认为这作诗之人不一定是官员,也有可能是一位饱学之士。” 不待他说完,一旁的女学子们顿时哄笑出声。 其中一人道:“晓云兄,你这不是废话吗?能作出这首诗的人岂能是寻常之辈。如今整个都城都在疯传此诗。甚至有人说这是帝国近五十年来最出彩的诗。” 易川听到这里,顿觉这大周朝的诗词也不过如此,自己随手拈来一首诗就把这些人给震住了。 心里不由大感畅快,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如此舒爽,之前总被人摆弄的无奈感,此时方才有了一些舒缓。 这时,旁边的女学子似乎按耐不住的说道:“敬安兄,你父亲是朝议大夫,你一定知道这诗作出自何人?你快跟大家说说看。” 这时,那被称之为敬安兄的学子,这才慢条斯理的润了润嗓子。 “大家都知道这首诗是前日自水云轩传出,当时礼部的一众官员在水云轩饮酒,王侍郎无意中发现墙上挂着的诗作。” “当时在坐的几位大人品读一番后,都被诗中的意境所折服,于是便叫来韩大掌柜一问方才知道,这作诗之人姓易,大家都称他为易先生。” 第32章 再临水云轩 长相柔美的女生这时说道:“那这位易先生多大年龄,家住何处,是否官身?” 只见那敬安兄此时有些忸怩的说道:“当时几位大人连番追问,那韩大掌柜只是说,作诗之人姓易,大家都叫他易先生。而且韩大掌柜还说,没得到易先生首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讲出他的名讳的。” 众人顿时哄然,“原来敬安兄也不知道这易先生是谁?”一旁的晓云嘲讽道。 “想要知道这位易先生是谁其实也不难?”一旁的另一位男同学接口说道。 众人都拿眼神望着说话的男同学,等待他的答复。 只见那男同学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把这位神秘的易先生逼出来呀。” “什么办法?”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只见那男同学有些腼腆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办法,不过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来想这个办法。” 切——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 易川看到这里,心里开心得不行。自己也没想到,当时拜托韩夫人保密,她还真是做到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看来这大周朝的文坛还真是缺乏好诗词啊! 从食堂出来,总算是清静了,整个食堂里,竟然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说什么的都有,竟然还有人大胆猜测这位易先生可能是位女子。谁让我们这位易先生不敢公布名讳呢! 走到宿舍门口时,刚好遇上黄婉容送药来。易川连忙拱手行礼!两人又是一番寒暄,待易川喝完汤药,黄婉容便提着食盒出了房门。 就这样,一连数日,易川每日清晨去藏书楼接受老头的暴虐,回到食堂听同窗们讨论帝都的奇闻异事。 当然,这期间讨论最多的话题还是这位易先生和他的诗。 每到这时,都是易川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看到众人为了猜测这位易先生的身份而绞尽脑汁的苦痛模样,心里面那个舒爽感,简直不要不要的。 太阳西斜时,易川从浴桶里跳了出来。经过这几日的垂炼,身体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辞别老头时,老头意外地给易川放假一天。 直到走出藏书楼方才想明白,明日是初三,又到了书院学子借阅书籍的日子。 刚走到藏书楼前的台阶,便看到姜汤从梧桐树下闪出身来。 于是加快脚步朝姜汤走去,隔着老远便与姜汤打招呼。 姜汤见易川走近,连忙一把拉住易川衣袖,神秘的说道:“子瑜,门口马车已备好,我们边走边说。” “姜兄我们这是去哪里?”易川不解的问道。 姜汤一边拉着易川往大门走,一边回答道:“韩大掌柜有请,我们现在去水云轩。” 易川一愣,韩夫人请自己干嘛? 不会是因为那首诗吧?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还是问道:“姜兄,这韩夫人请小弟前去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姜汤回头看了看易川,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最近整个都城都在讨论关于你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姜汤说完,脚步走得更快了。 易川一听,果然如此。那韩夫人找自己去不会是要告诉自己,她顶不住了吧? 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念头,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慢下来。片刻后,两人便出了梧桐书院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书院。车厢里,姜汤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珠看着易川。 易川被姜汤这突如其来的表情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说道:“姜兄,小弟最近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对,就是不一样了。” 易川被姜汤这话吓了一跳,他不会真是看出点什么来了吧?“不知姜兄觉得小弟哪里不一样了?”易川试探着问。 姜汤有些懊恼地说道:“为什么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以前我为何就没发现呢?” “姜兄不会是指那首诗吧!那只是小弟随口胡诌的,姜兄不必放在心上。” “为兄不是嫉妒你,为兄只是觉得子瑜有时太过低调,难道少年成名不好嘛?就为这点,为兄着实无法理解子瑜的心思。” 易川尴尬的笑了笑,道:“姜兄,你我既是同窗好友,又是生意合作伙伴,在你面前,小弟就跟你交个实底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便是为何小弟要低调的原因。” 姜汤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刚才易川说的那段话。 华灯初上时,马车停在水云轩大门外。易川和姜汤跳下马车便径直朝水云轩大门走去。韩夫人早早安排好雅间,专等着易川一行两人的到来。 前面领路的管事,把两人带到一个僻静的雅间,随后便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韩夫人便推门而入。“让二位公子久等了!”韩夫人说着便朝二人行了个万福! 两人连忙起身回礼! “二位公子请坐!”韩夫人说着便自顾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易川刚坐下身子,便听韩夫人说道:“今日冒昧请二位前来,奴家实乃万不得已。还望二位公子勿怪!” “韩夫人不必多礼!有话直说无妨。”姜汤不失时机的说道。 “二位大概也听说了,这几日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诗句。尽管有很多大爷前来询问,都被奴家搪塞过去。奴家当日受易公子所托,至今也未曾向外人透露丝毫。今日请二位公子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韩夫人说完,端起身旁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让韩夫人受累,在下实在该死。”易川说着便起身朝韩夫人躬身施礼! “哎呀,公子,你这不是折煞奴家吗!”韩夫人说着便起身回礼! 此时,易川已然明白韩夫人请自己来的用意,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人的意料。 在如今的情势下,让韩夫人为自己保守秘密实在是有点为难她了。 正想到这里,便听韩夫人说道:“实不相瞒,有一位奴家实在得罪不起的贵人。她想邀请易公子作为神秘嘉宾,参加下月初十的兰台诗词大会。奴家也是迫不得已,方才请二位公子前来商议。” “今日是六月初二,下月初十,不就是七月初十吗?” 姜汤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韩夫人。 “正如姜公子所言,下月初十便是三年一度的兰台诗词大会,到时将云集大周朝各路文坛巨擘。” 韩夫人说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易川。 第33章 兰台诗会 易川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如自己去参加诗词大会,到时候无论以何种身份出场,必然再难低调。 另外,这韩夫人所谓的贵人又会是谁? 她得罪不起,自己可能也得罪不起? 正想着这些苦恼事,韩夫人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便望了过来。 易川暗自叹息:“既然事已至此,在下去便是。” 韩夫人见易川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时间不由得愣了愣。 之前为了能说服易川,自己可是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易公子果然非常人也,奴家钦佩之至!”韩夫人说着再次起身朝易川行了个万福。 易川连忙回礼! 一旁的姜汤见易川竟然会同意去参加诗词大会,他不会是因为韩夫人口中说的那位贵人吧? 想到这里,于是便问道:“不知韩夫人口中的那位贵人是何方神圣?” 韩夫人微微一笑道:“姜公子何必明知故问,除了这水云轩的大东家,能称之为贵人的怕也是不多。” 易川心里一惊,这大东家不就是出云公主吗?这好好的公主当着,跑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姜汤露出恍然之色,难怪韩夫人说得罪不起。子瑜该不会是早就猜到这位贵人是谁了吧!想到这里,不由看向易川。 易川见姜汤看向自己,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韩夫人一介女流,能坐上水云轩的大掌柜,其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察言观色也只是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只见她妙目微瞟,便知两人的心意,唇角微微一撇,叹声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奴家原本南朝人氏,吴国攻破滇城之后,奴家随先夫流落异乡。” “转辗漂泊居无定所,先夫病故后,奴家便流落至帝都,因奴家先夫宗族与公主殿下生母宗族有旧,公主殿下可怜奴家苦命,收进府中做了常随,后来有幸得公主殿下赏识,便进了这水云轩添做掌柜。” 韩夫人话语软糯中带着忧伤。 听韩夫人讲完这一席话,易川这才明白,韩夫人不光身世可怜,她还有一颗八面玲珑心,之所以讲这些话,不过是想博得同情罢了。 正所谓面面俱到也不过如此。易川顿时对这位韩夫人有了警惕心。 一旁的姜汤这时竟然站起身来,只见他朝着韩夫人拱手说道:“韩夫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易川呆了呆,姜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易川一时愣住了。 这时,韩夫人连忙起身向姜汤回礼!多谢姜公子不弃,奴家如何当得公子如此看重。 易川见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说道:“之前蒙韩夫人百般维护,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夫人以后有事但请吩咐。”说着也朝韩夫人拱手行礼! 韩夫人连忙回礼!两人一番寒暄过后,便向韩夫人告辞。 出了水云轩,两人上了马车。易川看着眼前的姜汤有些不解?以姜汤的聪明按理来说,刚才他不会不知道,韩夫人故意说出那番话的目的。 “子瑜为何这样看着为兄?你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姜汤被易川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说道。 “既然姜兄这样说,那小弟便想问问看,刚才你跟韩夫人那番话,你到底是何用意。” “哦,子瑜原来是问这个呀,其实也没什么。韩夫人不是想博取同情吗!那我们便随了她的意,这样不就皆大欢喜。” 易川用很是鄙视的目光瞧着姜汤,说道:“原来姜兄与这韩夫人都是一丘之貉,小弟还真是拍马难追。” “子瑜说哪里话,刚才子瑜不也是跟那韩夫人说有事但请吩咐来着。”说完,二人都有些尴尬的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在老宅外停下,二人下了马车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易川一进院门便发现,之前的前厅花园此时已然修缮一新。 院子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把整个宅子照映得如同白昼。 穿过前厅便是以前的后花园,此时已然大便模样,被姜汤改造成了一个巨大加工作坊。 只见院子里四台青砖砌成的熔炉,熔炉上放置着四口巨大的铜瓮,每个铜瓮顶端镶嵌着一根长长的竹管,竹管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偌大的陶罐,陶罐置于一方水池中。 看着眼前的加工作坊,易川心中甚是满意。 “子瑜,去看看你的小院是否还满意?” 姜汤说着拉起易川衣袖走向一侧的连廊。 易川一脸无奈,跟随着姜汤穿过后花园旁边的连廊,走进两扇敞开着的木门里。 只见眼前景物顿时为之一变,漆黑的夜色中,两只大灯笼高高悬挂,把一方小庭院映照得清幽静谧。 庭院旁一座两进连排雅房,姜汤拉易川推门而入,只见古色古香的房间正中,放置着一张大圆桌,桌子上赫然摆满了美味佳肴。 易川不由大感意外,道:“姜兄,这满桌佳肴你是何时安排下的,这也太丰盛了吧!” “这可不是为兄安排下的,要知道是谁安排的也容易,你去厨房看看便知。” 易川微微一愣,看姜汤表情,不像是说谎啊!那这桌子菜肴会是谁呢? 正在暗自猜测,文兰手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易公子,兄长,你们回来啦!快请入座。” 说着便走向桌边,从托盘里端出一盘清蒸鲈鱼来。 易川不由诧异的说道:“文兰姑娘,这满桌子菜肴都是你做的?” 只见文兰抿着嘴说道:“这都是姐姐亲自下厨做的,小女子只负责端菜。”说完便翩然而去。 易川愣愣的看着文兰消失的背影。 姜汤一把拉过易川坐了下来。“子瑜,为兄先敬你一杯!” 说着便拿起桌上酒壶把两人的酒杯斟满。 “姜兄,这如何使得,怎敢劳驾文慧姑娘亲自下厨,这实在是不妥。”易川有些急切地说道。 “子瑜,不必挂怀。今早咱俩去水云轩,韩夫人事先找的便是堂姐。只是为兄也不曾想到,我这堂姐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为了子瑜竟然亲自下厨。这实在是有些稀罕。” 易川顿感窘迫,“姜兄,可别胡说,这要是让令姐听到,咱俩在这没心没肺的议论她,那她还不得伤心死。” 姜汤微微一呆,道:“还是子瑜说得有道理,呆会你可得多敬我那伤心死的堂姐几杯。” 易川顿时无语,这还是亲姐弟吗? “来,来,子瑜先尝尝这鱼味道如何?”姜汤说着便夹起一块鱼肉放在易川面前的碟子里。 第34章 酒醉被虏 “我们还是等等文慧姑娘吧!” 易川话音未落,文兰便端着托盘再次走进了房间,只见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文慧姑娘。 易川连忙起身朝两人拱手道:“二位姑娘乃千金之躯,在下何德何能竟然劳驾二位姑娘亲自下厨,在下实在惶恐不安!” 易川说完便向两人躬身施礼! “公子无须多礼!小女子原本在此等候公子,闲来无事便做了这几样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公子胃口。” 文慧说完,便径直走到桌前夹起一块笋片递到易川碗中。 易川连忙说道:“二位姑娘都快请入座。” 文慧落落大方的坐在易川下首位置,文兰在一旁早有些不耐,紧跟着便坐在姐姐身旁。 “子瑜,快吃菜,为兄今日也跟着你沾光了。” 说完忙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一旁的文慧朝姜汤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即又夹起一块鱼肉送进易川碗中。“公子尝尝这尾鲈鱼味道如何?” 易川连忙说道:“味道好极,文慧姑娘你也快请用菜。” 旁边坐着的文兰见易川没有动筷,不由噗呲一声笑道:“易公子,你总得先品尝了之后,才知道味道如何吧!” 易川顿时大囧,忙声说道:“这菜肴一看便知,定然是美味无穷。” 易川说完,连忙把碗里的菜送进嘴里。 文慧不待易川吃完,便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易川碗里:“公子再尝尝这排骨。” 文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矜持,早就不待姐姐吩咐,自己先大嚼起来。 一边吃着,嘴里还一边咕哝着,“味道真是不错,姐姐你也吃呀!” 文慧白了文兰一眼,欲言又止。回头见易川正待放下手中竹筷,便说道:“公子,小女子敬你一杯!” 易川连忙端起酒杯,说道:“这杯酒应该是在下敬姑娘才对,还未感谢姑娘的盛情款待呢!” “是啊,堂姐,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味道真是不错呢!” “那我们就都不要说感谢的话,这杯酒同饮如何?”文慧说着一双秀目瞟向易川。 “正当如此。”易川说完一饮而尽。 文慧以袖遮面,酒杯就到唇边缓缓饮下杯中酒,一张柔美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 文慧放下手中酒杯,朝易川柔声说道:“公子,韩夫人所请之事,不知公子如何作答?” 易川还未来得及答话,一旁的姜汤已经接口说道:“还能如何作答,韩夫人都搬出了公主殿下。” 待姜汤说完,易川才微微一叹:“其实,这事不能怨韩夫人,当时在下拜托韩夫人保密,确实没有想到会给她带来如此多的麻烦。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现在的样子。” “公子,不愿扬名于世,足见公子不是那贪图虚名之辈。公子如此年轻,便有这份定力。小女子钦佩之至!” 易川连忙说道:“文慧姑娘缪赞了,在下生性喜静,最怕世俗羁绊而不能率性而活。” “公子在如此年龄便有了这般旷达性情,与公子相比小女子顿感自惭形秽。”文慧说完便端起酒杯。“请公子满饮此杯。”说完,一双秀目里,满是倾慕之意。 易川一口饮尽杯中酒,顿觉畅快。“文慧姑娘兰心蕙质、词华流光,实乃当世奇女子也,与之相比,子瑜方才自觉粗鄙不堪。”说着便拱手施礼! “二位都莫要自谦,我看二位都乃我大周朝不世俊彦,这杯酒我们大家一同共饮如何?”姜汤说着持杯斟满酒杯。 “自当如此。”易川爽朗的答道,随后朝众人举杯致意,一仰头饮尽杯中酒。 月过中天,一席酒宴方才饮罢,众人皆尽兴而归。 易川送别众人,便醉卧床榻,浑然不知一道黑影悄然进入房间。 月色朦胧中,黑影看了看床榻上酣然入睡的易川,随手一指便点在易川睡穴上,随即拎起易川出了房门。 黑影身轻如燕,飞身上了屋顶。手中提着个人却丝毫不受其重量影响。 片刻过后,黑影停在一幢房屋前。 黑暗中一个女子声音突然传出:“怎么现在才来?” 手里拎着易川的黑影,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这小子一直在饮酒,直到方才才寻着机会下手。” “时间不早了,你速速回去,人交与我。” 女子话音未落,便从黑暗里走出,伸手接过易川拎在手中。 身影犹如一只轻灵的黑天鹅,转眼飞上了远处屋顶,接着再一闪身,黑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易川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子被人拎在手中。 耳边风声乎乎直响,一股寒气直往脖颈里钻。心中惊惧,浑身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人也随之慢慢冷静下来,这人是谁? 他这是要把自己带去哪? 难道又是之前的那位蒙面人? 片刻过后,黑影提着易川飞进了一处院落,随即推开了一扇木门,黑影闪身进了屋子,房门碰的一声在身后关闭。 易川随之被扔到了地上,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响起:“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路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易川正在思索这女子话里的意思,便听到另外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师姐放心,这一路上并无变故,只是这小子饮酒作乐耽误了不少时间。” “嗯,还是小心点好,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不可大意,这次我们只需配合他们的行动,其它的事情,万不可节外生枝。” “师姐放心,小妹一定谨记!” “这人你可要看好,明晚我们把人一交接便算完成任务,这期间万不能出纰漏。” “师姐放心!我来之前就已经检查过了,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嗯,还是小心点好,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给那老不死的准备早朝前的吃食。” “师姐有事先去忙,这里我会小心的。” “那你当心点,千万不要出这个房间,这府里的幕僚可是个狠角色。” 易川微微睁开一丝眼帘,只看到一个身穿碧绿纱裙的女子背影朝着门前走去。 吱呀声中,房门打开又关闭。 第35章 绝美狠人 黑衣女子关好房门,回身朝蜷缩在地上的易川踢了一脚,见没有反应便自顾走进一侧的房门。 女子刚才那一脚试探意味明显,力道把握恰到好处。易川被这一脚踢在屁股上无异于挠痒痒,自从跟布衣老头学了大梵天金刚炼体诀,身体状况早已异于常人。 易川想不明白,她们为何要绑架自己? 难道还是为了补天诀? 另外一帮想要交接自己的人又是谁? 刚才出门的女子口中的那个“老不死”很明显是个官身,那他又会是谁?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快速筛过,这帮人明显早已盯上了自己,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这帮人会不会跟上次那黑衣蒙面人是一伙的? 如果是的话事情倒简单些,至少明白对方的动机。但如果不是的话,那事情就复杂得多,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便无从应对。 想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闪而逝。 看来还是得从头梳理,那就得从自己醒来之后开始,在家中养伤期间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来书院的头一天,意外结识了黄婉容和秦语馨,接着便是第二日回到书院,紧接着自己莫名其妙被罚去藏书楼抄书。 然后在书院遇见了黄婉容,接着又是秦语馨。 接着自己便被蒙面人绑架下了毒和禁制。 随后布衣老头又给自己解除了随时危及生命的禁制和毒。 跟着出藏书楼便又遇上了白夫子,然后发现白夫子是武学高人。 是了,白夫子安排自己去藏书楼抄书,然后就是对自己两次诊脉,其实便是在试探自己。 他是在用武学手段探查自己身上的变化,从而想从自己身上知道关于自己在藏书楼中发生的一切。 那白夫子的目的也是藏书楼? 他既然是武学高人,当然也知道布衣老头同样是武学高人。 那他可能不是布衣老头对手,所以才会安排自己去藏书楼。 如此看来,事情便有些清晰起来,布衣老头首先是给自己解毒,然后是耗费自身功力为自己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 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很快便能炼成第一重境界。 为此,布衣老头也将耗费更多功力。 想到此处,心里猛然一惊,似乎突然想明白,白夫子安排自己去藏书楼的目的,他是想用自己去消耗布衣老头,其目的可能便是藏书楼中那莫须有的补天诀。 那蒙面人是否与白夫子有关系? 这还需要待以后验证。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得先脱困,那蒙面女子无疑是个武学高手,想跑估计是跑不掉,自己落在她手中几乎是无法幸免。 自己眼下陷入绝境,唯一的希望便是她还未发现自己已经醒来,这可能是自己逃脱的唯一指望。 正想着,侧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易川不敢睁眼看,只能凭感觉断定是刚才那黑衣女子。 只觉一股香风飘进鼻腔里,接着便是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来,如果不想我把你再次打晕,那就老老实实回答几个问道。” 易川一听这话,一张俊脸顿时变得异常难看,自己想了半天,原来别人早就发现自己醒来。那她为何这会儿才揭破? “还装?”女子声音未落,易川便感觉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无奈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柔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一身淡雅长裙,包裹住玲珑曲线,柔美中带着点冷漠。” “好一个美若冰霜艳若桃李的绝美人儿!可惜,就是太冷傲了点。 易川正待起身…… 啪的一声,易川被女子踢翻在地,紧接着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 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女子口中传出:“如果不想吃苦头,就老实呆着。现在,本姑娘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如若不然,本姑娘不介意先废了你那对招子。” 易川无奈的朝女子看了看道:“姑娘有话尽管问便是,在下定然如实相告。只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在下性命!” “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姑娘不是好杀之徒。但要是你有一句不实,立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姑娘有话请问便是,在下一定如实回答。” 易川明白,面前的女子虽然美得不像话,其心也狠得不像话。于是,打起精神来小心应对。 “你刚才为何不逃走?”女子戏谑的问道。 易川一愣,随即说道:“在下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姑娘面前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 那女子听易川如此一说,心下似乎很是受用,但嘴上却说道:“嗯,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些没胆量的软骨头。” 女子的话,让易川心里一阵抓狂,这女子的脾性实在古怪。 “我问你,藏书楼中是否真有补天诀?” 易川毫不犹豫地说道:“确无此书。” 女子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易川回答得如此爽快,由此看出易川不像在撒谎,亦或是易川根本不知详情。 “听说你作了一首轰动都城的诗,可有此事?” 易川不由呆了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子会问出这样一个话题。 除了少数几人知道,那她又是为何得知的? 想归想,嘴里还是答道:“在下一时兴起,胡诌了几句,姑娘不必当真。” “看不出来还真是你作的。” 女子说完一双漂亮的眼牟眨了眨,继续说道:“从你醒来那一刻,我便发现,知道为何我没有点破。” 易川不由再次一愣,脑子里实在不明白这冷傲艳丽的女子究竟是何目的。 于是问道:“姑娘既然早已发现在下醒来,故意装着不知,无非是想戏弄于我。” 女子紧盯着易川看了半天,然后说道:“我有个疑问,你明明被点了睡穴,本姑娘也检查过,你如何会提前醒来,你是如何做到的?” 易川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嘴里答道:“请恕在下愚昧,姑娘的话在下实在不懂。” “哦,是吗?”女子说完,眼神里便多了一丝森然之色,只见她一步步靠近易川。 易川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说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在下说的都是实话……在下确实不知自己如何就醒来了?” “哦……有可能是被夜风吹醒的,对…就是被夜风吹醒的。” 易川由于紧张,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了。 第36章 默离 女子慢慢走到易川身前蹲下,突然伸出一双玉掌拍在易川肩头。 易川顿时被吓得紧闭双目,口中连忙说道:“在下说的都是实话,姑娘高抬贵手啊!” 女子双手搀着易川肩头,轻轻地把他从地上扶起身来,然后拍了拍易川身上的尘土。 易川此时早已被女子突然的举动吓得面无人色,他实在想不出女子接下来将用何种方法炮制自己。 女子紧盯着易川的一双那美目慢慢变得柔和起来,接着便做出让易川大吃一惊的举动。 “让公子受惊了,小女子也是职责所在,望公子海涵!” 女子说完便朝易川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易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女子的面部表情。实在不知道女子又要玩什么花招。 女子见易川这副神情,于是便又说道:“小女子乃城卫司探目默离,实乃案情重大,默离不得不如此。” 易川这才回过神来,但心里不免疑惑:“姑娘既然是探目,为何要将本公子绑来此地? 又为何会与刚才那女子师姐妹相称?” 公子稍安勿躁,请容小女子详细道来:“上月城卫司在查办一件凶杀案时,无意中发现了敌国密探线索,顺着线索我们抓获一名叫满秋的女子,密审之后方才得知她是吴国密探。” “于是,在多方密查之下,发现竟然还有一伙隐藏得更深的敌探潜藏在都城内,为了弄清他们的目的,小女子易容成满秋,不曾想,他们绑来的人竟然是易公子,小女子便将计就计,只是有劳公子今夜与我等一同行动,待到交接之时,将其一网打尽。” 易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复杂。 但一想到这女子刚才对自己又是踢又是恐吓,虽然疼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想到此时心里顿觉很是不爽。 于是说道:“既然是你城卫司的事情,与在下何干,本公子为何要与你等去冒险。再说了,刚才你那师姐走后,为何还要恐吓本公子?”易川越说越觉得来气。 默离见易川面色不善,轻轻一叹,道:“公子有所不知,敌国探子无孔不入。小女子方才对公子那番试探,实乃办案的必要程序。若因此让公子记恨,小女子无话可说。但肯请公子以大义为重,待今夜过后,小女子自当认罚就是。” 易川一听这话,有些悻悻然地说道:“为了我大周朝,本公子今夜便跟你们走一遭。” 易川说完朝女子阴冷的笑了笑:“待今夜过后你自当认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 易川说完露出一脸狰狞表情。 默离一听这话,心里暗自后悔,这易公子不会真的要报复自己吧? 他爷爷易坤德乃京兆郡丞,正是城卫司的顶头上司,自己一个小小的从九品探目,如何得罪得起? 一时间芳心竟有些乱了。 “小女子自知理亏,公子要打要罚,小女子认了便是。” 易川见默离这副委屈模样,心里顿觉畅快不少。 正想再吓吓她,但一想到刚才这女子,拎着自己在屋顶飞奔的样子。 心里便不由得一阵紧张,毕竟这女子是个武学高手,万一把她惹急了眼,吃亏的还是自己。 算了,还是等此间事了再作计较。 默离悄悄拿眼瞟了瞟易川,见他一脸古怪表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墨离姑娘敢作敢当,本公子佩服,这事就算暂时揭过。姑娘一身武艺不俗,不知师从何人?” 易川不是个莽撞之人,还是得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才方便应对。 “多谢公子大度,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学武不精让公子见笑了,城卫司齐副使便是家师。” 哦,原来是哪个老家伙,记忆中,这个城卫司副使,好像两年前还来过易府做客。 看来她师父与自己的爷爷关系还不错,那就暂时不跟她计较。 于是对默离说道:“默离姑娘,看来我们两家还有些交情,之前不愉快的事情我们都把它忘了吧!” 听易川如此一说,心底顿觉如释重负,“多谢公子!公子若是累了,可自去里屋休息,待时辰一到,默离自会通知公子。” 易川早就累了,经过这一夜折腾,人也有些疲乏。当下也不客气,走进里屋倒头便睡。 易川一觉醒来时,顿觉神清气爽。 翻身坐起,看到西落的日头,透过窗格上的纸花照进房间洒满一屋子的红霞。 这一觉竟然睡了半个对时,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顿觉一阵后怕。 若不是城卫司提早发现这伙贼人,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时,也不知道姜兄他们发现自己突然失踪会作何计较? 连续两次被绑,让易川第一次感受到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个人武力的重要性。 房门外这时传来一阵轻微地敲门声,紧接着便听到默离冷清的询问声,“公子,你是否醒来?” 易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门没有上栓,默离姑娘自己进来吧!” “公子,你醒啦!可曾睡好?”默离一进门便朝易川问候道。 “谢墨离姑娘挂怀,在下已然睡好。姑娘前来是否要开始行动了?” “小女子正是为此事而来,行动之前,有些细节要与公子说明。” 易川有些淡然地道:“墨离姑娘请讲,在下听着。” “今夜亥时过后,我们便出门。小女子会一直伴随公子左右,沿途无论遇到任何事情,公子都无须声张,其它的事情都让小女子来应对。” “姑娘的意思是,今夜就只有你我二人前去,难道我们没有其它帮手?” “公子放心,今夜城卫司已倾巢而出,我们的一举一动尽在城卫司的掌控之中。” “哦,那就好!”易川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对于一个从未曾涉足江湖的书生而言,无论是城卫司,还是敌国密探,在他心里都只是一个概念,对于敌我双方的实力根本无从衡量比较。 第37章 三败俱伤 月上中天时,房门轻轻地打开。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飞身上了屋顶,只见后面的黑影手里拎着个人,这正是默离与易川。 两条黑影在夜色的掩映下,身影犹如鬼魅般时快时慢,忽高忽低。大约茶盏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了一片屋顶上。 这时,从屋顶上方位置窜出来个身影,只见那条身影朝着两人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身飞向一片黑暗之中。 房顶上的两人随即紧跟在那黑影身后。 又过了片刻,三人飞身越过城墙,易川看到城墙上的兵丁,此时正抱着铁矛打瞌睡。 要不是默离提前有交代,此时定然大声呼救了。 又过了片刻,三条飞奔的黑影飞身进了一片树林。 被默离拎在手中的易川,借着朦胧月光默默地观察着周围景物,以此来推断大体方位,进入的这片农庄应该是位于城外偏西的位置。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色里一个突兀的男子声音在前方响起:“有劳二位仙子亲自跑这趟,在下安修奉命在此等候二位仙子的大驾。” “原来是安先生,失敬失敬!此人乃令师必得之人,我姐妹二人怎敢怠慢!好在今夜幸不辱命。” 前方的黑衣女子说完,便朝身后的默离挥了挥手。 默离拎着易川缓缓朝前方走去。 易川此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好了要一网打尽吗? 都啥时候了为何不见帮手? 这时,前方领路的黑衣人回身朝默离走去,默离走过师姐身旁,黑衣人走近默离身前,伸手抓向易川。 一道寒芒突兀间乍现,划开夜色,随即隐入黑暗。 黑衣人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默离。 脖颈处一条血线异常清晰,紧接着从血线里涌出大量鲜血,黑衣人逐渐扭曲变形的脸上,咕噜着一点声音都未发出便仰面栽倒。 默离身后的师姐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 手指着默离,声音已然变得有些颤抖:“你…你…疯啦!” 一旁站着的安先生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似乎并没有师姐那般紧张,而是慢步朝默离走来。 一边走口中一边说道:“不错,真是不错,一剑封喉齐无恙是你什么人?” 默离没有答话,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朝自己走来的安先生。 默离缓缓放开易川,悄声说道:“公子不用怕,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一会打起来,公子千万不要离开我左右。” 易川早已被眼前的突变,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师姐似乎才反应过来,手指着默离大声质问道:“你不是我师妹,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师妹怎样了?” “她当然不是你师妹,秋仙子怎会一剑封喉这独门剑法呢?”安先生走近默离身前一丈停了下来,一双精芒四射的目子紧盯着默离。 易川此时心里正在祈祷城卫司的人马快快到来,他心里早已对眼前的形势有了个大概估计,在默离二对一的情形下,他实在不看好默离有什么胜算。 “贱人,你到底是谁?说出我师妹的下落来,我留你全尸。”师姐那一张艳丽的脸蛋上,此时显得异常狰狞。 “春仙子稍安勿躁!我猜面前这位定然是城卫司的某位官差大人,令师妹眼下只怕正在城卫司的大牢里。”安先生说话之时,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默离左右。 “既然如此,那就拿下你这贱人换我师妹。”春仙子话音未落,人已经飞身而起,一条丝带陡然从手中飞出,直奔默离头部而去。紧接着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同时,一柄森寒短剑握在了手中。 “春仙子不可……” 安先生急切中出声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就这短短的瞬间,默离身体迎向春仙子的同时,手中那道寒芒再次闪现。 滋啦一声,丝带犹如被撕裂的破布般发出尖锐的声响,紧接着两道寒光在虚空中闪耀…… 在虚空中坠落。 春仙子站立地面时,一张艳丽的脸颊显得狰狞而惨白,双臂无力的垂下,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的枯叶上,发出啪嗒…啪嗒声…… 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瘆人。 站在易川身边的默离,唇角挂着一丝血痕,肩头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短的口子,深可见骨。 就在这时,安先生伺机而动,身体猛然前扑,一双肉掌泛起粼粼光泽拍向默离。 默离来不及细想,匆忙中反手挥出一团剑光。 安先生变掌为拳,速度陡然加快。前扑的身体在虚空中侧身让过剑光,一拳击向默离肩头。 默离眼看对方避过剑招,左手突然从下方窜出,直撞安先生胸口大穴。 安先生拳头距离默离肩头三寸,此时变招已然不及,唯有加速避过胸口要害。 掌刀切中安先生小腹的同时,拳劲已然击落肩头。 默离顿觉半边身子麻木,身体被拳劲撞得连退数步。 易川连忙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默离。 安先生被默离掌刀切中腹部,身体顿时疼痛难忍,唯有捧着小腹踹着粗气。 显然刚才那一记掌刀威力不下于拳劲。 易川此时内心焦急不安,说好的城卫司帮手一个没看到。 如若再打下去,恐怕默离姑娘凶多吉少。眼下三人都受了重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易川搀扶着默离缓缓后退,一双眼睛紧盯着对面两人动静。 安先生与春仙子此时想要阻止,却是有心无力。 春仙子手臂上的两处剑伤,已然伤到了筋骨,若不及时救治,两条手臂难保。 安先生情况要比春仙子好一些,也仅仅只是好一些罢了,因为那一记掌刀切中的小腹,正在丹田位置。若是再偏半分,便有可能打破气海穴。 安先生此时被默离的凶狠震住,一时还真不敢妄动。 易川扶着墨离退进黑暗里也没见两人追来,胆气顿时便壮了起来,急忙背起默离拔腿就跑。 一路上慌不择路,早已不辨方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看到一处破庙便一头钻了进去。 放下背上的默离,这才发现她已然陷入昏迷。 易川定了定神,连忙从墨离身上找出打火石。 火光中,只见默离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直往外面渗血,这要是不及时止血,默离必然失血过多而死。 易川也来不及细想,连忙撕下自己的衣袖,包裹住默离肩头的伤口。 第38章 危在旦夕 易川深知,这样的包扎是无法止住血的,只有把伤口缝合才能止血。 现在没有针线如何缝合伤口? 一时间,让易川陷入无奈之中。 默离肩头上包裹的布条已然被鲜血浸透,易川知道时间不多了,再耽搁一会,默离就离死神更近一步。 看着地上燃尽的草木灰,易川咬咬牙也只能如此了。想到便做,连忙伸手取下刚才包扎的布条,只见皮肉翻卷,实在惨不忍睹。 易川此时已无心去替默离痛惜,一把撕开伤口周围的衣服,露出了大片白嫩肌肤。 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从肩胛骨往下直到前胸,一道足有四寸长的伤口,深处几可见骨。 易川不敢怠慢,连忙抓起刚刚燃尽的草木灰揉进伤口里。 接着一连几把草木灰覆盖在伤口处,接着又撕下一大块衣袖叠在一起覆盖在伤口处,然后再缠上布条,一连缠绕了好几圈,终于固定好绑带。 易川此时也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逐渐冷静下来的易川,怎么也想不通这城卫司的大队人马去哪里了? 默离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难道是走错了路,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找人问个清楚明白。今晚要不是默离,老子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越想越觉得窝囊。 默离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的少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似乎正在为了某件事愤愤不平,心里不觉一阵好笑。 牵动了伤口,肩头立刻便传来一阵疼痛,默离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缠着几圈绑带。 胸前的衣服也已经被撕开大片,隐隐露出一片白嫩肌肤。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若不是覆盖着一张人皮面具,此时的俏脸怕是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易川见默离身子动了动,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默离一双有些冷清又有些幽怨的眼神正瞧着自己。 易川愣了愣,忙起身蹲在默离身旁:“默离姑娘,感觉怎样?” 易川说完紧盯着默离,似乎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答案来。 “多谢公子替默离疗伤,这会儿感觉好多了,只是还有点虚弱。” 默离说完眼睛望了望远处,又道:“公子,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易川脸上顿时露出惭愧之色,低着头不敢看默离的眼睛,小声答道:“在下一路上只顾着逃命,从农庄出来便迷了路,为此差点误了姑娘性命!” 易川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默离悠悠一叹,公子何须自责,要说怪罪,其实是墨离对不起公子,让公子身处险境,实为默离处事不周所至。 “唉…我们都不要自责了,眼下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才是。 而且姑娘的伤口还需要及时处理,在下也只是暂时替姑娘止住了血。” 默离沉默半响后,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公子把火灭了吧!若是对方寻着火光而来,我们将再无幸免。” 易川一听这话,急忙起身灭火。 默离所言确实在理,在这黑夜里,即便是一点点火光,也能让很远的地方看见。 易川灭完火重新坐回原位。黑暗中,两人都没再言语。 易川只希望天早点亮起来,这样他们就有救了。 “公子…冷……” 迷糊中,默离的声音惊醒了易川。 易川连忙蹲在默离身旁,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公子,冷…” 易川连忙脱下没有衣袖的长袍盖在默离身上。 易川伸手摸了摸默离额头,一片冰凉,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易川不知道默离能不能坚持到天亮,如果自己背着默离出去,这黑漆麻黑的,万一找不到官道,如何是好? 默离恐怕也经不起折腾了,眼下只能等天快点亮。 易川再也顾不得男女身份了,轻轻地将默离揽进怀里,希望靠着胸口的温热帮默离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迷糊中,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易公子—— 默离—— 易川连忙奔出庙门外,看到远处无数火把在山野间晃动,不时传来阵阵呼喊声。 易川连忙扯开嗓子回应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易川喊完之后,顿时想起,寻来的人在黑夜里辨不清方位。 于是又回到庙里点燃火堆,手中拿着一根燃烧着的木块再次跑出了庙门外,朝着远处一边挥动着手里火把一边回应着:“我们在这里……” 易川见远处的人发现了自己,连忙又点燃身旁的草堆。 顿时,火光大盛。 易川知道自己得救了,默离得救了。 于是又急忙回到庙里,将默离轻轻抱起出了庙门。 默离躺在易川怀里,有些慵懒的睁开眼睛,看着易川有些稚嫩的脸颊,再次晕了过去。 一进入城卫司衙门,默离便被两名医者抬走。 易坤德在齐无恙的陪同下走进了房间。 易川见自己的爷爷进来,连忙起身朝二人行晚辈大礼! “小川你过来跟爷爷说说看,今晚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 易坤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中,朝易川招了招手。 易川连忙走到爷爷身旁,将自己如何在睡梦中被绑架,一直讲到两人在破庙里的绝望。 待易川说完,两个老头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接着便又陷入了沉思。 片刻过后,易坤德说道:“这两日,小川受了不少惊吓,无恙,你派人送小川回府吧!” 易川一听这话,连忙说道:“爷爷不必为小川担忧,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且小川学业繁重,还得回书院用功。待书院假期到来,小川再回府向爷爷请安!” 易坤德听易川如此一说,不由得老怀大慰! 自己这孙儿至从上回摔伤了脑袋,现在整个人都转了性子,说话有理有节,更难得的是,在学业上竟然开始努力用功。 看来还是老天爷开恩呐,给我易家增添一名优秀子孙。 “好吧!既然你学业繁重,那就回书院去吧。” “多谢爷爷!”易川说完朝易坤德躬身施礼! “小川,齐伯伯派人送你回书院如何?” 坐在易坤德下首位置的城卫司齐副使向易川问道。 “多谢齐大人!在下在回书院之前还有一事不明,望大人据实相告!” 易川说完朝齐无恙躬身施礼! “小川有话尽管直说无妨,齐伯伯定当据实相告。” “大人!今夜默离姑娘之所以差点送掉性命,皆是因为城卫司的人马,没有及时出现所致。请问大人,这是为何?” 第39章 苦尽甘来 “实不相瞒,今夜我城卫司人马几乎倾巢而出。共分三路,奈何敌人诡计多端,驰援默离那丫头的人马,被人施计诱骗至荒山野岭。另一队接应人马一出城便中了敌人埋伏死伤惨重。只有第三路人马在城内搜捕中斩获颇丰。” “会是何人从中破坏?大人可曾查清?” “尚未查清,不过已经有了线索。相信很快便会有一个结果。” “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应允。” “小川,以你我两家的交情说话何须这样生份,以后你就叫我齐伯伯,不要一口一个大人,老夫听着真有些不太习惯。” “小子遵命便是。”易川躬身施礼! “嗯,这还差不多。对了,方才你说有个什么不情之请,说来听听,只要齐伯伯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就是。” “小侄曾经被一蒙面人绑架恐吓,这人使一把类似于镰刀的短兵刃,如若城卫司以后抓到此人,小侄希望能一见此人的真实面目!” “竟然还有此等事?为何不早告诉爷爷知晓?”易坤德满面愤恨之色。 “爷爷公务繁忙,孙儿怎敢让爷爷以私废公。何况孙儿业已成人,不能总是在亲人的羽翼下成长。” “易坤德听得一阵恍惚,自己这孙儿几日不见,竟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心下甚是欣慰。 “小川,这件事情齐伯伯记下了。你可安心学业不必再为此分心。” “多谢齐伯伯!”易川恭敬施礼! 易川辞别二老,便坐上马车出了城卫司衙门。此时天已大亮,坐在马车里的易川,回想这一夜,仿如隔世。也不知道默离姑娘的伤势如何? 马车缓缓停靠在书院门前,易川下了马车回头朝车夫拱手说道:“有劳大哥相送!烦请大哥再去趟槐树街姜家老宅,给姜汤姜益贤递个口信,就说子瑜已回书院,回头有空自会去宅子。” 说完便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递给车夫。 “易公子无须客气,小人一定带到口信。”车夫说完便接过银两,扬鞭催马而去。 回到书院,易川直接去了藏书楼。经过这一夜,易川心里想要变强的想法再也抑制不住。 推开大门,便看到布衣老头正坐在桌前看书。连忙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嗯,你先上楼去吧!”布衣老者吩咐道。 易川躬身作答后,转身上了五层。 脚步刚迈进门槛,便看到布衣老头正站在大厅一侧。 尽管之前数次见过老头这神奇的身法,但都没有此刻带给易川的震撼来得强烈。 “老师,学生想学你这来去无踪的身法,求老师成全。” 易川不确定老头会不会教自己,但想要变强大的心愿无法阻止自己不开口。 老者也不问究竟便点了点头,道:“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把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二重境界炼成方才能学。” “而以你目前的进度,要达到第二重境界起码需要一年时间。” 易川一听便急了,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他等一年后才能学这门神奇的身法,实在有些熬不住。 于是又问道:“老师,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 “武学是一门循序渐进的过程,哪里有一蹴而就的功法。如非这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确实精妙,又怎可能在前两重境界里速成。” “要知道,你这一年时间的成绩,就抵得上别人十年二十年的努力,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老师训斥得极是!学生记住了。但学生还是想问一句,半年能行吗?” 易川的话让布衣老头一怔,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疑惑:“这两天你在外面遇到了何事?” 于是,易川便把自己如何被绑架,如何面临生死边缘的无奈境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破庙的环节没讲。 老者盯着易川有些稚嫩的脸颊,道:“原来如此。其实,如要半年达到第二重境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能吃得消吗?” “就目前的修炼强度而言,这已经是很多人的极限,若要再增加一倍的强度,只怕你撑不下来?” “老师尽管放手施为,学生如若不堪会主动放弃。” “好吧!脱下长袍,意守灵台,心随意动,运转心法。” 易川连忙脱下袍子扔到一边,按照老头的话一一照做。 老头身影一闪而至,一双拳头再次如雨点般打在易川全身。 易川来不及呼痛,便被接连而至的拳头再次掩盖了疼痛。 顿时浑身一片麻木,每一拳的力道比之前大了许多,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是易川脑子里升起的仅有想法,跟着便被无止境的疼痛包围。 易想要大声嚎叫来减轻疼痛带来的绝望,撑开的嗓子却吐不出半点声音,整个大厅里唯一的声音便是拳头接触皮肤发出的碰碰击打声。 片刻后,老者收回拳头,一把抓起易川扔进了浴桶。 进入浴桶的那一刻,易川整个身体一阵哆嗦,一种扒皮抽筋般的痛苦蔓延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易川再也抑制不住的嚎叫出声。 日头西落时,易川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一身光洁如玉的肌肤,哪里还看得到半点疤痕。 刚跳出浴桶,布衣老者便如幽灵般突兀地出现在易川身旁。 老者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黄豆大的猩红药丸递到易川面前:“吃下去,然后继续。” 易川愣了愣,也不多问,接过药丸一口吞入腹中。药丸入喉顿觉一阵清凉传遍全身,紧接着腹中升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意守灵台,默运法诀。”老者说完一双拳头再次如雨点般击打在易川身上。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易川这一刻几乎晕厥,一口钢牙咬得咯嘣着响。 老头的每一道拳劲中都带着一丝浑厚的真气,击打在易川身上不断的破坏表面皮肤。 同时也滋养强化着皮肉,无形中更增加了易川抗击打的忍受极限。 就这样,一连数日过去,易川在藏书楼中度过了人生至暗时刻。 这一天,终于迎来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一重境界。 第40章 联袂而至 易川从五层缓步走下楼梯,来到一层时,便看到布衣老者手捧画卷,神情有些黯然,混浊的目光里透着追思。 易川悄声伺立一旁,他不愿在此时打扰到老头的心境,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老头如此专注如此入神,记得上次老头正在作画,当时的神情就类似于现在。 唯一让易川好奇的是,老头手里的画卷到底画的是什么呢? 老者收回思绪,步履蹒跚地走向一侧的书柜,混浊目光紧盯着手中画卷,很有些不舍的缓缓卷起,随后将画卷放进书柜关上柜门。 “小川,第一重境界带给你的感受如何?”老者回身时,朝着易川问道。 易川很是惊讶,老者对自己的态度一向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竟然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一时到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赶忙躬身作答:“回老师话,学生感觉神清目明,身娇体健,气息绵长,有一种浑身使不完的力量感。” “嗯,不错!看来这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确实精妙绝伦,第一重境界就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老者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学生能有今日的进步,全都仰仗老师的倾力栽培。学生感激涕零!” 易川说得是肺腑之言。自从修炼这门功法,老者便劳心费神,所有的一切都是老者一手准备。 可以说没有老者的付出,就不可能有易川今日的功成。 “小川,从今日起,你已经正式步入武道门槛,有些事情你现在也应该需要知道。” 老者说完便坐在书架旁的蒲团上,随即向易川摆了摆手,示意易川坐在一旁。 易川连忙走向蒲团,跪坐一侧,倾耳倾听。 “在我们荒原大陆上,曾经诞生过无数绝代强者。之前跟你讲过的吕祖,便是这世间公认的有史以来至强者之一。” “然而,至吕祖飞升后,这世间便再无几人得道。” “归其原因有三:其一,洛书,河图早已失传。” “其二,补天诀残缺不全。唯有集齐分散的两部补天诀,方有可能窥得一线天机。” “其三,自上古时代开始,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也就越来越不适合炼气修真。” “以上这些皆是世间公开的秘密。因此,世人皆以炼体为主,炼气为辅,炼丹次之。” “时至今日,荒原大陆早已重新划定了修炼体系:分别是:武修,气修,丹修三大类。” “然而,这三类各有其缺陷和特点:武修,重在对力量的追求,以锤炼肉身筋骨皮肉为主,从而达到力与气的完美结合,在近身搏斗中,战力恐怖,但寿命短暂。一般寿不过八十。” “气修,重在炼气化精以强体魄,炼神返虚以养神魂。这类人一般对身体筋骨的修炼不太重视。也因此,喜服丹药,其寿命往往比武修长得多。” “丹修,重在对药物的提炼、融合。从而平衡身体阴阳,达到灵与肉,最完美的融合,以期一举破除桎梏登临绝巅。这类人往往以炼气辅之。其寿命因人而异,皆因各自对丹道的参悟。” “这世间也有个别天纵之才统修三类,以期填补各类的缺陷,但人力有时穷。无论是武修、气修、亦或是丹修,皆以破碎虚空,登临仙境为终极目标!” “在这无尽岁月里,吾辈们前赴后继,仍在苦苦求索!” 老者说完,混浊目光里闪现悠然神往之色。 老者的话,如同给易川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老者看到易川一脸痴傻的模样有些想笑,但为人师者应当庄重,于是只得按压住即将抖动的面皮。 “今日就暂且到这里吧!” 说完,连忙朝易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易川连忙起身,朝老头躬身行礼! 随后默然退出藏书楼。 易川回到宿舍,合衣躺在床上,想着老头刚才的那些话语。 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作为一名初入门槛的武修,一生的寿命只有匆匆八十载,这是不是让人有点郁闷。 如果自己也来个三类全套是不是可以活得更长久些呢? 想归想,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是得尽快达到第二重境界才行,不然在这冷兵器时代,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自己这几天一直待在藏书楼中,也不知道两位美女姐姐有没有来找过自己?黄婉容一定是来过的。秦语馨嘛就不一定了? 自己这段时间呆在藏书楼,也不知道作坊现在开工没? 姜兄的能力没啥问题。所有的制作流程他也是清楚的,自己没去作坊他应该是可以把香水肥皂做出来的吧? 也不知道默离姑娘的伤势恢复得怎样? 那位安先生是什么身份? 他师傅又是谁? 他为何要绑架自己? 这件事跟白夫子会不会有关系? 白夫子是个武学高手这不容置疑,他觊觎补天诀也乃人之常情。 但他为何就认为补天诀在藏书楼中? 那十八口木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老头之所以天天待在藏书楼,很可能跟这十八口木箱有关,那老头退隐前又会是什么身份?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易川…… 啪啪啪…… 一阵敲门声把易川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会是谁呢? 易川带着疑惑打开房门。 不由一呆,两位美女姐姐竟然联袂而至。 “小弟,见过二位姐姐。几日不见,二位姐姐越发出落的花容月貌啦!” 易川自知理亏,因为去藏书楼练功并没有告诉她们知道,而明知黄婉容每天要给自己送汤药,这一去就是好几天,连个口信都没有,实在有些不太礼貌! 如今见面最好的解释,莫过于先拍马屁后道歉! 二女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听到易川的赞美言辞明知是马屁却很是受用。 黄婉容不由在心里暗恨自己真是没用,心里微微一叹,问道:“说说吧,这几日都去哪里了?” “实不相瞒,小弟这几日一直呆在藏书楼中半步未曾离开。” 一旁的秦语馨一听这话自然是不太相信,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即便是再用功也得吃饭睡觉吧?” 说完,一双妙目好整以暇的瞧着易川。 易川挠了挠头,心里却在快速的思索着要不要跟她们说实话? 秦语馨见易川不答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 脸上便泛起了一丝得意之色,声音有些慵懒的说道:“婉容你还天天惦记着给他送汤药,人家现在用功都不用吃饭睡觉的呢!” 易川一阵头大,女人就是麻烦!但还是有些无奈的说道:“二位姐姐莫要误会!小弟这几日确实在藏书楼中用功,也确实不曾出过藏书楼,期间吃饭皆是别人送来,至于为何要在藏书楼中待这几天,小弟现今还不能告知二位姐姐,不过小弟保证,以后一定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二位姐姐交代清楚。” 两位美女听到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第41章 四美相聚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暂且信你这一回。” 秦语馨有些无奈,这小子牙尖嘴利实在太滑头。 一听这话,易川顿时轻松下来,连忙拱手作揖! “多谢二位姐姐体谅!如若二位姐姐不嫌弃,小弟改日做东,专门向二位姐姐赔礼道歉可好?” “不嫌弃,我们一点都不嫌弃。我看啊!也不用改日了,就今日吧!” 秦语馨说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瞧向易川,等待他的回应。 易川一听这话,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请吃饭。 但嘴上还是回道:“二位姐姐肯赏光,小弟真是求之不得,那我们就去水云轩如何?” “听说水云轩的百味鸡乃帝都一绝,咱俩今日便承了子瑜的情,婉容…就去这水云轩如何?” “我也早就听说水云轩的美食远近闻名,今日得暇正好前往一品,只是有劳子瑜弟弟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二位姐姐肯给小弟这个面子,实乃小弟莫大的荣幸。”易川说完便与二女朝书院大门外走去。 书院门前不远处有一家车马店,易川一行三人租了辆马车便朝着水云轩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二女有说有笑甚是开心,易川在一旁不时陪着笑脸,但心情却能拧出水来。 原因很简单,上车时方才发觉,身上就剩下几两碎银,这点银子去水云轩如何开销? 可从书院出来时,已经跟两位美女夸下海口,看来只得差人去请姜汤解围了。 马车缓缓停靠在水云轩大门外,一行三人下了马车。侍立门前迎来送往的中年管事眼尖,一眼便认出来者何人,连忙迎上前去。 “原来是易公子大驾光临,三位贵客,快,里面请。”管事拱手作揖,说完便领着三人进了大门。一路上穿庭过廊来到一处雅致的阁楼前。 “三位里面请。”管事再次躬身说道。话音未落,阁楼里便快步走出两个机灵的丫头来。“三位贵客请随奴婢来。”一旁看着年龄大一点的丫头朝三人行礼后,欠身说道。 易川领着二女走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淡淡地香薰味,神情顿觉舒畅。 移目四看,只见进门厅堂里摆放着两排茶几座椅,四周墙上挂着宫装仕女图。 一侧的偏房里摆放着一张八仙桌,角落四周还放置着数盆植物花草,整个房间布置的古色古香。 这时,两名小丫头送上茶水,放置在厅堂的茶几上。其中一位丫头伺立易川身前,躬身问道:“请问公子,还有何吩咐?” “把你们这里最出名的菜式每样来上一份,其它的你们看着安排便是。” “另外,找人去趟槐树街姜家老宅带个口信,就说易子瑜请姜公子前来水云轩吃酒。” 易川说完,便把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掏出来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连忙接过碎银,口中连声称谢!随后便转身出了厅堂。 秦语馨见厅堂里没了外人,一张精致的容颜上便露出了几分挪瑜之色。 “原来子瑜还是此地常客,看来子瑜私房颇丰,今日我姐妹二人可就不客气了!” “小弟其实也不常来,加上这次总共也就三回。平日里小弟花销之处不多,所以还是有一点盈余,为此倒让秦家姐姐见笑了。” 易川的话,说得很是谦虚。以他此时的财富虽说不上家财万贯,但一万两银子已是大周朝庭一品大员两年多的俸禄了。 黄婉容似乎不太希望看到易川出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帝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易川一愣,这几日他一直待在藏书楼中,自然对黄婉容口中的大事一无所知。 秦语馨不由眉头微皱,道:“你是说金紫光禄大夫戴为雍被皇上打入天牢这事?” “自然是这事,听说这戴为雍私通敌国,藏匿敌探,贪赃枉法,从其家中查抄出无数珍宝,光是金银就装满了三大车,皇上为此大为震怒,下旨廷尉府,刑部,会审此案。” 易川不由得想起那日被绑架,春仙子口中提起的老不死来。 难不会那个老不死就是这个光禄大夫? 若真是此人,那这城卫司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肯定的。 “我也听说了此事,听说这戴大夫还有个嗜好……” 秦语馨说道此处便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潮来。 一旁的黄婉容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红彤彤地,连忙低垂着嫀首生怕被易川看到。 易川反而被秦语馨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不由问道:“秦家姐姐怎么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这位戴大夫究竟有个什么嗜好?” 易川的话,让秦语馨原本滚烫的面颊,顿时变得鲜红欲滴。 易川见这二女脸色,心里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忙岔开话题道:“这姜兄怎么也该到了吧!” “谁在念道我的名字呀,怎么感觉耳朵有点烫呢?”说话之人话音未落,人已从门外走了进来。 “姜兄,我们正念到你你就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子瑜,这曹操是谁?怎么未曾听说过?” 易川一脑门子黑线!都怪自己心直口快,把前世的俗语竟然都说了出来。为了打消姜汤的疑惑,只能无奈的自圆其说:“这曹操是一匹快马,日行千里,所以才有此一说。” “哦,原来如此!”姜汤露出恍然之色。随后便看到一旁坐着的两位美女,不由得双目顿时泛起异样之色,忙快步上前与二女一一见礼! “我还道子瑜单独请为兄吃酒?原来子瑜另有贵客!”说完一双明亮的目子里,露出了一丝意味浓厚的眼神。 易川连忙拉着姜汤衣袖往一旁的椅子上入座。 “子瑜且慢!看看为兄把谁带来了?” 姜汤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传来一个软糯动听的女子声音:“听说易公子在此,小女子不请自来。” 话音未落,紧接着便从门外走进来两位绝美女子。 易川听声音便知道这下麻烦大了,竟然让她们全都撞在了一块,这应付起来着实吃力。 但想归想,动作却不慢,急忙起身相迎!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文慧、文兰姐妹。 第42章 诗出无奈 “原来是二位姑娘大驾光临,子瑜有失远迎!二位姑娘快请上坐。”易川说完侧身让过一旁。 文慧,文兰抿嘴轻笑,正待迈步便看到黄婉容,秦语馨二女双双在座,一时不由微微一愣。 文慧一双秀目不着痕迹的悄悄打量着黄,秦二女,只见二女虽然穿着书院长袍,头扎束发玉簪,仍难掩秀美姿容。一个清雅端庄,一个明媚皓齿。 心中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紧张。 而坐在一旁品茗的黄婉容,秦语馨同样在不露声色的暗暗打量进来的两位美女。 只见年龄稍大的女子生得娉婷秀雅,年龄偏小的女子生得楚楚动人。 易川见气氛瞬间有了些尴尬,连忙说道:“二位文姑娘,这边请,在下为二位引荐两位朋友。” 易川说着便把二女引向黄婉容,秦语馨面前。 黄,秦二女连忙起身,朝文家姐妹见礼! “这位是黄婉容黄姑娘。这位是秦语馨秦姑娘。” 易川说完又朝黄,秦二女介绍道:“这二位是姜文慧,姜文兰贤姐妹,她们都乃姜兄家的堂姐妹。” “我姐妹二人,见过二位姑娘。” 文慧说着便与文兰一起向黄,秦二女见礼! 黄婉容面露惊讶之色!朝文慧说道:“姐姐竟是帝都三大才女之一的姜家文慧文姑娘,小女子婉容仰慕已久!” 黄婉容说着便再次向文慧见礼! “这都是坊间误传,黄姑娘千万别当真。有易公子珠玉在前,小女子如何敢当才女之名。” 文慧说着嫀首微垂,仪态甚是谦和。 “语馨见过姜家姐姐,语馨早就听闻姜家姐姐才艺无双,乃当代奇女子!今日有幸得见,请受语馨一拜!” “语馨妹妹快快请起,文慧微薄才名,如何当得妹妹如此大礼!何况你我皆是易公子好友,如此客气岂不是折煞姐姐!”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声:“易公子大驾光临,寒舍顿觉蓬荜生辉。” 说话间,韩夫人快步走进厅堂朝着众人道了个万福! 跟随在韩夫人身后的丫头们,手捧着各式佳肴鱼贯而入。 “易公子多时不见,一向安好!”韩夫人向易川问候道。 “多谢韩夫人记挂,在下甚好!今日特邀几位朋友前来品尝水云轩的珍馐美味,不知韩夫人可肯赏光一同共饮?” “能与易公子共饮,此乃奴家万般荣幸!” 韩夫人说话间朝易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易公子,各位贵客请入席。” 易川也不推辞,领着众人来到桌前。 只见此时,八仙桌上已然摆满了各种美食,香味扑鼻。易川顿觉食指大动,当即在主位上落座。 姜汤自然当仁不让陪坐于侧。 黄婉容,秦语馨跟在易川身后,依次坐于易川另外一侧。 文慧两姐妹自然紧挨着姜汤入座。 韩夫人乃此地掌柜,也只能敬陪末席。 待众人安坐后,韩夫人一双美目瞟向黄,秦二女。 “易公子,这二位女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当如何称呼?” 韩夫人美目含笑,嗓音清脆的问道。 “在下疏忽了。” 易川一拍脑门,接着便把黄,秦二位姑娘引荐给韩夫人认识。 双方寒暄过后,易川举起手中酒杯:“今日有幸!承蒙各位好友齐聚一堂,这第一杯酒我们大家共饮如何?” 众人欣然举杯,尽皆同饮。 伺候一旁的丫头连忙替众人一一斟满酒杯。 这时秦语馨端起酒杯说道:“早闻慧姐姐才名,语馨甚是仰慕。这杯酒语馨敬文慧姐姐!” 文慧连忙起身道:“些许薄名,不足挂齿。语馨妹妹切勿再夸赞姐姐,这杯酒你我同饮。”说完便以袖遮面缓缓饮尽杯中酒。 黄婉容也不甘人后,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向文慧见礼! “刚才听闻慧姐姐夸赞子瑜,不知这是为何?” 听到这话,文慧不由抿嘴轻笑,看来她们并不了解易公子。想到这里,不由拿眼偷偷瞟向易川。 易川此时已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姜汤眼看气氛愈发尴尬,不得不接口说道:“黄姑娘有所不知,子瑜的诗才亦是出众,家姐方才有此一说。” 听到这话,黄婉容有些疑惑的看向易川。 在她的印象里,子瑜可不太像喜欢呤诗作赋的才子。 秦语馨也是满脸的好奇之色,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易川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诗才。 想到这里便朝易川问道:“子瑜,你可隐藏得够深的,今日难得大家如此高兴,何不即兴赋诗一首。” 文兰也连忙鼓掌符合道:“好啊!好啊!” 文慧扯了扯妹妹衣袖,满眼都是埋怨之色。因为她知道,易公子是一个谦逊低调的人。 易川心中暗自一叹,秦语馨点名要自己作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 只得无奈的站起身来,移目四顾,但见席间众女顾盼间姿色万千,心中不由豪气顿生。 于是便挂上了那张招牌似的笑容,离席慢步走到黄,秦二女身前,呤咏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随即又漫步走向文慧,文兰身旁,继续呤咏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目光从文慧身上移开,抬头扫视席见众人,继续高声呤咏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韩夫人黛眉舒展,轻声赞叹道:“妙,实在是妙,易公子的诗词犹如天马行空,信手拈来。此作一出,必然风靡帝都。” 文慧仔细品味,方有所悟,不由感叹道:“子瑜的诗词竟然有了画作留白的意境。只是咏叹了佳人的无双而不作具体描绘,这就势必使佳人的形象成为神秘诱人的空白。” “从而激发起赏诗者对她的神往、想象和渴念之情。此诗堪称咏美绝佳之作。” 文慧发至内心的赞叹,她原本就对易川的文采极为欣赏,此诗一出,在她的心中易川的形象已经显得那般高大伟岸。 黄,秦二女,在诗词上的造诣远逊于文慧和韩夫人。 对此诗的精妙之处认识得并不深刻。但亦能品味出,诗中对女子夸张的赞美之词。 而这样的诗词她们还是第一次接触,惊艳之感顿生。 不由对易川的印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各位姐姐,这杯酒我们共同敬易公子可好?” 文兰说完举杯望向众人。在座众人,唯有文兰的心境最为轻松,并非她不懂诗词,而是她对任何事物的兴趣都不高,然美食例外。 第43章 飞高了 一席酒宴落幕,韩夫人送众人至大门外。姜汤与易川小声耳语几句后,便带着姜家姐妹上了马车。 易川与韩夫人拱手道别。这时,从一旁的马车前走过来一位身材挺拔,年约二十,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 只见他径直走向一旁说话的黄、秦二女。人还未到近前,便听他喊道:“语馨师妹…。” 秦语馨闻言微微一愣,回头朝男子看过去,有些惊讶地道:“青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奉师父之命,前来迎接师妹回府。”男子说话间已走近秦语馨跟前,语气甚是柔和,有些阴郁的俊脸上,挂着柔顺的笑容。 “那就劳烦青师兄了。” 秦语馨有些无奈的看向易川和黄婉容:“二位,语馨先行一步,回头书院再见!” 易川和黄婉容朝秦语馨挥手道别。 易川随后领着黄婉容上了一旁的马车。车厢里,两人一路无话,气氛颇有些沉闷。 “不知婉容姐是回府,还是回书院?” “这会儿自然是回府的。”不知为何,黄婉容在易川面前越发有些拘谨。 “不知婉容姐府上,位于那处街道?” “庆阳大街,黄府便是。” 易川连忙探出头去吩咐车夫改道。 一时间,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易川往日里的机智,在这一刻丝毫无用武之地。 老头曾经有言,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乃融合道佛两家之所长的精妙功法,前三重境界之前非纯阳之身不可修炼。 就这一条,便让易川只能望美兴叹! 黄婉容心里更是忐忑不定,一张脸烫得跟火烤似的。 若不是车厢里的亮光昏暗,此时只怕是早已捂面不敢见人。 茶盏时间过去,马车终于缓缓停靠在黄府门前。 易川当先跳下马车,正待伸手去扶黄婉容下车时…… 一辆马车从街道上驶来。 黄婉容抬头望了望即将停靠的马车,连忙缩回握在易川手中的一条玉臂。 清雅端庄的柔美脸蛋上顿时一片绯红,也不待易川反应,便自顾下了马车,走到一侧躬身侍立一旁。 这时,那辆迎面驶来的马车,缓缓停靠在易川车驾前。 车夫躬身将车厢帘子缓缓掀开,一个头戴大弁镶玉冠,身穿暗紫朝仪官袍,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官员下了马车。 “孩儿恭迎爹爹回府!” 伺立一旁的黄婉容,躬身向走下马车的中年官员行礼! 易川见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晚生易子瑜,参见黄伯父!” 这样称呼实属无奈,易川压根不知道黄婉容父亲的官职大小,只得以晚辈自称。 黄父瞥眼瞧了瞧易川,问道:“你是易郡丞家的几郎?” “回黄伯父话,晚生在家排行五。”易川恭敬作答。 “嗯,天色已晚,易家五郎早些回家去吧。” 此话一出,黄婉容一颗芳心不由一颤。父亲为何对易公子的态度如此冷淡? “婉儿,扶老父回府。” 黄父看向黄婉容,朝她招了招手。 易川被晾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话才说了两句,便被人家下了逐客令。 “晚生告退!” 易川尽管心里不爽,但气度不能失,很是规矩的朝黄父躬身施了一礼! 随即便转身上了马车。 黄府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两名仆从快速走到黄父身前,口中连声喊道:“恭迎老爷回府。” 黄婉容扶着黄父缓步走进敞开着的大门。 “婉儿,你去书院学习也快三年了吧?” “回父亲话,婉儿去书院学习还差两个月便满三年。” “嗯,三年啦!时间过得真快,为父记得当初送你去书院,你那时还不满十四岁,这才多久时间,我的婉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婉儿还没有长大呢,父亲不许取笑人家。” “呵呵…好…好…为父不取笑我的宝贝婉儿。” 父女两人一路走在偌大的庄园里,沿途亭台楼阁灯火通明。 “婉儿,你在书院三年,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近来,你娘亲的身子骨越发虚弱,你要多陪陪她。” 黄婉容哪里还听不出来父亲的言下之意,父亲这是要自己提前结业,回家陪伴娘亲。 一想到娘亲,黄婉容心里便涌起无限怜惜,打自己记事起,娘亲身边便从没有离开过药罐子。 自己是家中嫡长女,平日里父亲疼爱有加,但凡所求无不应允。 父亲的心意,做女儿的又怎忍心去违逆。只是这一次,想到要从书院结业回府,以后想再见子瑜一面便难了,心里顿觉堵得慌。 易川到达书院时已是月上中天,此时书院大门旁的门房老头早已入睡,呼噜声隐约可闻。 易川有些无奈的走到一旁墙角,打量着书院外丈五高墙,心底便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自己刚迈进第一重境界,还未来得及检验自己的能力,这会儿眼前高墙,正好用来验证自己的能力。 于是,退后两步,默运修炼时的心法,把丹田气机灌注于脚底涌泉穴。 顿时,身体猛然前冲,脚底一踏地面,身子嗖的一声,窜向墙头。 身体去势不减,远远抛下丈五高墙,钻进书院里那一排撑天大树中。 易川脑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自己身体飞上了半空,紧接着便重重的撞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 碰的一声过后,身体从树上坠落重重砸在泥地里。 易川从地上爬起身子,揉着有些麻木的屁股,回头望了望身后高墙,心下喜不自胜。这要是放到前世,随便也能拿个奥运冠军当当了。 易川按下心中窃喜,悄悄回到宿舍。 脱去外袍,倒头仰躺床榻上。 这一整天,感觉犹如做梦般。 先是迈进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一重,接着老头又给自己讲了很多秘闻,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跟着便被两位美女堵在门口,去了水云轩。 喝完大酒出来,碰上了前来接秦语馨回府的青师兄。 然后又送黄婉容回府,好巧不巧的碰上她父亲,只是他父亲似乎对自己有点太过冷漠了些? 也不知道他父亲是何官职? 那天得空去向齐伯伯打听打听,顺便去探望一下默离姑娘的伤势,也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第44章 狂刀三式 一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中旬的时候去了趟姜家老宅,作坊里每天能生产上万块肥皂,几千瓶香水。 尽管如此,还是远远供不应求,购买的订单已然超过百万。 为了扩大产能,姜益贤把老宅的花园,阁楼全都拆掉建了作坊。 他现在每天的心思全在作坊里,就连做梦都在指挥工匠们生产,那一夜让易川很是难忘。 第二天一大早,易川便匆匆辞别姜汤去了趟城卫司,见了齐副指挥使。 从他那里得知正阳大街黄府,竟然是当朝正四品吏部侍郎。 随后又探问了默离近况,才知道她伤势恢复得相当好,最近几天去了邻县公干。 自那天后回到书院,又是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便是翻阅书籍,其中最喜爱的还是那本武备战册。 这段时日早已把这本书烂熟于胸。 唯一让易川感到意外的是,老头竟然在兵法上的造诣非常精深。 最近几日,两人时常兵棋推演,最终的结果总是老头获胜。 也正因为如此,易川才对老头越来越佩服。 同样也让老头惊讶的是,自己在修炼上的进步,令他瞠目结舌。 现在老头每次把自己暴揍完,而他自己也累得个半死。 这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可能是他既要把握好每一拳的力度,还要把握好每一拳输出的真气是否合适。 说实话,易川每次皮开肉绽,疼痛得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多看两眼累得像死狗的老头,便觉得没那么疼了。 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把眼泪看出来。 因为,老头越来越苍老了! 易川走下楼时,便看到老头又捧着那幅画卷出神。 本不想打扰,但心底又好奇得痒痒。站得更近了些,忍不住踮起脚尖去张望。 隐约间可见是一幅未及作色的素描画,可惜角度不对,其它的便再难看清。 老者没有理会易川,而是默然收起画卷,放回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小川,按照你现在的进度,迈入第二层境界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学点其它的东西,比如半夜回来翻墙怎样才能不往大树上撞,又或是遇上厉害角色怎样才不至于无还手之力。” 老者说完,背负着双手睁着一双混浊的眸子,望向窗外的远山。 易川脸皮一阵发烫,心底却很是惊讶,自己翻墙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但老头最后一句话倒是让他喜不自胜,老头这是要给自己上干货啊! 易川哪里还有迟疑,连忙向老头拜谢!口中却道:“老师,学生愚笨,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怎样用它。”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力量。” “老师,如何才能了解自己的力量?” “找准方法,多练习。”老者说着,只见他微微抬起一只手掌来。 顿时,易川身后书架上的书册竟然无风自动,一本本平直的飞向老者身前,这些书册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在老者的气机牵引下,头尾相接围着老者旋转。 易川早已双目圆睁,被眼前场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只见老头抬起的手掌,微微一动,围绕老头的书册,竟然在虚空中静止不动。 随即,那静止的书册犹如利箭般飞向易川,就当书册距离易川胸前尺许时,便又骤然折返,去势如流星般目不暇接。 书册在偌大的一层大厅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时而化作长龙,时而堆叠成墙,时而如暗器飞刃。 片刻,书册竟然又自动飞回到刚才摆放的位置上。 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曾发生过,大厅里落针可闻! 老者拿眼撇了撇失魂落魄的易川,问道:“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易川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现实,随口答了句:“书。” “废话,老夫问的是这个吗?” 易川终于还是从刚才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努力组织了一下思维,有些忐忑的道:“强大无比的气机,收放自如的掌控。” “嗯,你还没有傻到不用脑子,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老者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纤薄册子,仍到了易川面前。 易川连忙接在手里一看,只见封皮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狂刀三式”。心不由猛地一缩,好霸气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炼好这三式刀法,便明白怎样掌控自己的力量。”老者说完,有些疲惫的朝易川挥了挥手。 易川知道,老头这是让自己可以离开了。于是,躬身朝老头行了礼!默然退出大厅。 出了藏书楼,易川心里再难压止住那颗想要雀跃的心。炼好这狂刀三式,谁还敢欺负本公子。 带着喜悦心情回到宿舍,便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那本狂刀三式来。 翻开第一页便看到一个手持长刀的插画,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仔细阅读方才知道,原来这些小字是这幅图的注解及运气方法。 继续翻下去,每一页一个动作,每一页都如同第一页般,配有详细的注解及运气法门。 原来这每一式刀法都是由数十个招式组合而成。易川看着看着便用手掌在虚空里比划起来。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易川的思绪,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就刚才这会儿时间,收获不可谓不小,练习的每一个招式,都要求对力量的把控到了精细入微的苛刻地步。 光凭这一点,就能让自己更加直观的感受力量的运用和分配。 遗憾的是,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易川带着疑惑打开房门,只见门前站着一个冷艳的绝美女子。 倘若不是她唇角泛起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易川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是走错了门。 同时,也可以肯定的是,从未见过此女。因为,这般有特点的女子,任谁看一眼也不会忘记。 “姑娘,请问你找谁?”易川很绅士的拱手见礼! “就找你!”冷艳女子说完,静静地观察着易川脸上的表情。 易川眉头微微一皱。实在是想不起来在何处与此女有过交集。 “怎么,这么快便不认得了?”女子说完,一双妙目朝易川眨了眨。 易川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她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认识她。她到底是谁呢? 目光从女子脸上移开,看着这玲珑曲线的身材,又有似曾相识之感。 女子被易川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叠月白色布团,递到易川面前。 易川有些疑惑的接在手中,展开一看,竟然是一节衣袖。 心底猛然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女子:“你是默离姑娘…” 第45章 冒险查探 见易川终于认出自己,默离不由有些得意的道:“如假包换。” “你真是默离姑娘!你怎么与那晚的变化如此之大?”易川很是惊讶的问道。 “都是些不入流的微末小技罢了,易公子不必惊讶。”默离说着便回过头去,双手在脸上一抹,再次转身时,已然变成一个中年美妇。 易川差点惊掉下巴,这简直太传神了。从眼前中年妇人的脸上,竟然能感受到她的神情喜怒,易川控制着自己想要伸手摸脸的冲动。 当默离再次回过头去,回转身体时,竟然又变回刚才的模样。 易川有些傻傻地分不清,到底哪一张脸才是默离真实的脸。 “易公子,默离此来,一为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二嘛,默离想请公子去个地方。” 易川一愣,问道:“默离姑娘要在下去哪里?” “公子去了便知。”默离说完,一双妙目好整以暇的盯着易川。 “姑娘至少透露那么一点点信息,让在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公子不是想知道绑架你的蒙面人是谁吗?” 易川心里暗自一惊,竟然是蒙面人的下落。但随即又泛起嘀咕来,上次差点就玩完,这次她又整的是那出。万一再遇上厉害角色,可就没有上次那般走运了。 想到这里,不由问道:“默离姑娘,你是说就我们俩人去?” “人多眼杂,去的人越少越好。” 易川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默离看着易川那拧成一团的眉头,心底暗自好笑。 易川不是胆小之辈,之所以纠结,主要还是不了解敌人实力,其次才是默离的能力。 这段时间看多了兵书,便灵活运用到当下,然而这一分析,便觉得可行性不大,实在是有点冒险。 但这是唯一最快揭开蒙面人真实面目的最快方法!权衡利弊之下,易川终于艰难地做出决定:“默离姑娘,在下跟你去。不过在下有一个请求?” “易公子请讲!” “我们此去,只能暗中悄悄打探,绝不能贸然动手。如果默离姑娘答应,在下就跟姑娘走一趟。” 默离微微一笑,便答道:“公子放心,一切都依公子的要求来。不过去之前,我们得稍加改变一下。” 易川一听这话,便知道默离要干嘛了。 半个时辰后,房门吱呀声中打开,只见从宿舍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脸色蜡黄,右边脸颊上一颗大黑痣,黑痣上还有一撮毛。身穿粗布大褂,足登一双平底棉布鞋。 女子三十许模样,一脸麻子,满面横肉,肤色暗沉。身穿粗布蓝底碎花短襟,下套一条麻黄粗布长裙,足登一双洗得泛白的绿面粗布秀鞋。两人看上去,活像两个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夫妇。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书院,一路上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两人仿若未觉般。从官道进入城内,人流便拥挤了起来。 随着拥挤的人潮,穿过几条大街进入一条幽深小巷弄。村妇突然扯着那村夫的一只耳朵:“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唯一的一根簪子都被你那去赌了,你让我以后如何过活啊……!老娘不想活啦!你这个没良心遭贱玩意儿…。” 村妇扯着村夫的耳朵走在长长的巷弄里,惹得来往行人不断的耻笑。村夫捂着耳朵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口中不停的哀嚎着。 巷弄里的铁匠铺,不时传来金铁撞击声,打铁的汉子挥汗如雨,铁匠铺门前悬挂着各式铁制农具。 铁匠铺斜对面是一烧饼店,来往行人稀少,老半天也未见到卖出去一个烧饼。 做饼的是个老汉,年纪约莫五十多岁,清瘦油黑的脸颊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分不清是刀伤还是剑伤。 村妇扯着村夫耳朵走过时,还往两侧的店铺张望了两眼。 随后便又继续朝巷弄深处走去。 片刻过后,村妇放开村夫的耳朵,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娘这次就暂且放过你这倒霉货,下次再敢去赌,老娘就废了你那对爪子。” 村妇说完还狠狠的剜了村夫两眼。 村夫满眼都是哀怨!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等着村妇的下步指示。 “看到刚才经过的两间铺子没,记住他们的长相,今晚便知分晓。”村妇趁着没人注意,在村夫耳边说道。 村夫只感到耳朵传来一阵麻痒,真恨不得拿手把耳朵好好搓揉一番。 两人此时已然走到巷弄尽头,来往的行人更加稀少。 此时,正值夏季,天气异常闷热。村妇似乎骂累了,便扯着村夫一屁股坐在巷口石墩上歇凉。 神情苦处的村夫,抬眼望了望天色,看着暗沉的天空,心底暗自哀叹,眼看大雨将至,这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村妇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村夫,嘴里嘟囔了一句:“都怪你,出门也不带把伞。” 村夫怔怔的看着村妇,欲言又止的憋闷着,那张蜡黄的粗糙脸颊竟然涨的通红。 村妇拢了拢耳边发丝,凶狠的眼神狠狠的瞪了村夫一眼。 村夫连忙把脸转向一边,不去理会村妇那凶狠的目光。 忽然,一滴雨水掉落村夫额头,村夫不由抬头望天,原本有些凄苦的脸颊,这会儿更加难堪了。 紧接着又是一滴雨水打落在脸颊上,村夫也顾不得哀怨,连忙举目四望,寻找能遮风蔽雨的一席之地。 霎时间,雨水倾盆而下。村夫急忙站起,拉着村妇就往一侧的屋檐下跑去。 这时,从远处的暴雨中走来一条身影,只见他手持一把油纸伞,肩头挎着青布包裹,身穿一件麻布长衫。 当他快步走过二人身旁时,脚底踏在石板上带起一片水花,溅起的污水湿了村夫一身。 村夫正待发着,一旁的村妇连忙用手捂住了村夫的嘴巴。随即,村妇扯了扯村夫衣袖,紧盯着村夫的目子里,透着耐人寻味的眼神。 望着麻衣人走进巷弄,进了烧饼铺子。村妇轻声说道:“你在此等候,如果半个时辰我没有回来,你就去城卫司找我师傅。”村妇说完,迈步走进雨中。 村夫一把拉住村妇的手臂,把她从新拉回了屋檐下。 村妇一脸惊讶的看着村夫,这两人正是化妆易容后的易川和默离。 第46章 相见不相识 屋檐下,易川有些急迫的说道:“不是说好的只暗中探查,不贸然行动吗?” “公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会说点什么?”默离说完紧盯着易川。 “我当然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但决不能去冒险,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势单力薄如何应对?” “管不了那么多了,看这麻衣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是从远地方来,他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做。此时前去查探必然会有收获。” “那也不行,那烧饼铺子里最少有两人,再加上那个打铁的,对方至少就有三个人,凭你一人如何应对?” “所以才要公子等候在此,半个时辰为限,时辰一到,公子便去城卫司找援兵。” “那我现在就去城卫司找援兵,你先不要行动。等我们来了再动手也不迟。” “不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还没弄清楚,如果贸然行动,一定会打草惊蛇,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易川为之一愣,默离说的不错,如果悄然潜入打探,虽说是冒险了一点,但也是值得的。如果真要是被发现,立刻抽身撤退,不信他们还敢追来。想到这里,便道:“默离姑娘,要去就一起去。” “你去能有什么作用?再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还是在此等候。” 易川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如果一但情况不对,先撤出来再说。” “公子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在此安心等候好消息吧!”默离说完闪身进入雨中,随后飞身上了对面屋顶,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易川从房顶收回视线,一边注视着巷弄里的情况,一边在心思索着。这帮人到底会是什么来路?会不会也是敌国探子? 正想着,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巷弄里。易川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忙侧着身子趴着墙壁看过去。 雨雾朦胧中,只见那人头戴斗笠,身体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分不清是男是女。那人头埋得很低,脚下步伐急速。只片刻间,那黑袍人便闪身进了烧饼店。 易川心底猛然一惊!默离姑娘只怕是麻烦了。不能再耽搁,得赶紧想办法才是。看来只能是去城卫司找帮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易川忙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娇小身影在烧饼铺子房顶上飞奔,细辨之下赫然正是默离。 紧接着默离身后,又一条黑影出现在房顶上,尾随着默离身后追了上去。 看着默离反方向飞奔而去,易川顿时明白,默离是想把危险带走,给自己留出时间去通知城卫司。 易川正待起身,从巷弄里突然奔出一个人,朝着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瞬间,易川额头冒出了冷汗。难道是他们发现自己了? 正在犹豫的空挡里,那飞奔而来的人影也发现了巷子口避雨的易川。 那人在飞奔的间隙里朝易川瞟了两眼,随即便从易川身旁一跃而过。 一道寒光在眼前一晃而过,易川顺着寒光看到那人背后插着的怪异弯刀。 这把刀映像太深刻,一眼足以辩认,他就是绑架自己的蒙面人? 只是他的面孔却如此陌生,从未曾见过。 思虑间,那人背影已消失在前方转角处。 易川来不及细想,转身朝着巷弄里走去,这是去城卫司的最近路线,如果从巷弄的另一头去城卫司,将绕上两里多路。 易川不敢在巷弄里奔跑,因为这会引起对方警觉和误会。他现在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有人在店铺。 走过烧饼铺子门前,便看到铺子里烟尘还未散尽,想来刚才那声巨响,就是这房顶垮塌时造成的。 走过铁匠铺门前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刚才打铁的汉子早已不知去向。 易川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壮着胆子走进铁匠铺子。只见炉火未灭,铁毡子上还搁置着一把铁锤。里屋门上挂着半截蓝底碎花门帘子,隔开了铺子与里屋的空间。 易川定了定神,蹑手蹑脚的掀开门帘子一角,只见屋子里光线充足,一张平板木床放在墙角,木床边放置着一个木柜子,柜子旁边一扇窗户大敞开着。 忙快步走近窗户向外看去,竟然又是一条巷弄。显然刚才打铁的汉子,已经从这窗户跑进了眼前的巷弄里。 易川有些紧张的情绪,这时方才稍微松弛了些,就待转身退出时,眼角余光撇见木柜盖子下压着一方布角。 易川本待离去,随即又退了回来。 打开木柜子,只见一件月白色衣物赫然混在满柜子的衣物中,易川顿觉眼熟,拿起衣物抖开一看,竟然与自己的学生服一模一样。 一种不妙的感觉顿时在心底升起,如果这件衣服不是伪造的,那这件衣服的主人会是谁? 之前自己一直怀疑这书院里有人暗中监视自己,现在终于得道佐证了。 就凭这铁匠铺子里有这样一件衣服,事情便绝不会简单。 易川退出铺子,已然无心再去探查烧饼铺。于是加快脚步,冒着大雨朝城卫司衙门跑去。 当易川赶到城卫司时,默离正好领着一群人走出城卫司大门。看到默离安然无恙,易川总算是松了口气。 默离也来不及跟易川解释,匆忙中丢下一句:“我会去书院找你。”便跨上一匹建马冲向雨幕中。身后紧跟着数十匹快马,尽皆尾随而去。 易川抹了一把脸颊上的雨水,望着众骑消失在长街尽头,心中对他们此去并不抱太大希望。 回到书院时,天光已经黑透。从新换过衣物顿觉精神焕发。 至从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以来,几乎不曾疲累过,每天都感觉神采奕奕,似乎有用之不竭的精神和力气。 想到这里便又想起老头给的那本狂刀三式来,如果早点学会这本书,今天势必要给那蒙面人好看。 想归想,行动力才是重点。翻开书封,仔细品味注解里的内容,不知不觉间,体内气息在意识的引导下暗自运转。 挥掌成刀,模仿着插画里的姿势,在并不宽敞的宿舍里,开启了武道生涯最重要的一步。 第47章 七月初十 清晨一大早,易川便推门而出。 昨夜练习整晚狂刀三式,中途眯了一小会,醒来又是神采焕发。 匆匆洗漱过后便要去藏书楼接受老头的暴虐,这已然成为了一个习惯,好像每天不被老头暴揍一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似的。 像往常一样迈步进了一层大厅,便看到老头正站在窗前,欣赏着窗外山色风光。 易川忙走到老头身后,躬身施礼:“学生易子瑜,拜见老师!” 老者缓缓回头,看了看易川:“小川不必多礼!”老者说罢,转身朝易川走来。 “昨夜炼刀可有所得?”老者说话间走过易川身前,朝一旁的中厅行去。 易川紧随老者身后:“学生愚钝,昨夜炼刀至清晨也只是揣摩出二分刀意,一分真力。” “哦。”老者闻听此言回身看向易川:“一夜之间便能从刀意中领悟出真力来,殊为罕见。” 老者似乎对易川昨夜炼刀的成绩极为赞赏:“小川,把你昨夜领悟的东西施展出来,让老夫看看。” 易川也不答话。走到一旁自顾静气凝神,忽然,手臂抬起在虚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掌指平伸朝虚空斩落。 碰—— 虚空中发出一声音暴。 易川连忙转头看向老头,希望得到老头的点评。 老者有些失神,原本眼神里的赞赏之色变成了赞叹!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老师,学生刚才这半招已然尽了全力。还请老师作评!” “只学了一夜的刀,便能以意御力,老夫只能讲,你天生就是一个炼刀的怪才!” 老头的话,让易川愣了愣,这是在夸奖自己吗? “小川,对于你炼刀,老夫再送你三个字,勤、变、融。”老者说完,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脸呆愣的易川。 易川在心里仔细的品味着这三个字。 “小川,随着日后修为精进,你自然便能体悟其中含义。眼下你的体质还需进一步强化,从而方能尽快迈进第二层境界。老夫方才观你刀意,正适合用作借刀炼体,同时也能收到一举两得之效。” 老头的话,顿时让易川心头一喜,借刀炼体可谓是内外兼修,双重锤炼。 只是,这如此一来,只怕是空闲的时间便不多了。已经很久没看到婉容姐姐和文慧姑娘了! 易川从藏书楼出来时,天色渐渐暗沉。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心底思索着如何借刀炼体? “易公子,等候你多时了。”默离从一颗大树下闪身而出。 易川一愣,随即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原来是默离姑娘,不知姑娘前来是为何事?” “昨日你进入过铁匠铺子?” “哦,原来是这事。是的,在下进去过。默离姑娘如此问,一定是在铁匠铺里有所发现。” 默离从易川脸上收回视线,有些意兴阑珊的道:“什么都没有找到,到达现场时,哪里几乎化为废墟。” “怎么可能,当时天上正下着大雨,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火。” “确实是有人放火,不然又怎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烧光一切。”默离说着,一双妙目紧盯着易川:“公子在铁匠铺里有何发现?” 易川看了看四周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在下寝室吧!” 易川走在前面领路,默离静静地跟随在易川身后。快到宿舍时,易川远远的看到秦语馨正站在门外,她显然是在等候自己。 易川不由得一阵头大,想要回避又觉得不妥,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语馨姐姐今日芳驾到此,不知有何贵干?”说完间,易川已然换上了那幅招牌笑容。 “子瑜,这位是…?”秦语馨不答反问道。 “哦,这位是默离姑娘,她是城卫司的官差。”易川靠近秦语馨小声耳语道。 秦语馨被易川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脸皮一阵发烫。回头狠狠的白了易川一眼,随后又向默离见礼! 两人一番寒暄过后,跟随易川走进宿舍。 “默离姑娘,这位是在下同窗好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便可以把昨天的事情与你细说。” 默离沉默片刻后道:“既然是好友,便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今日我们的谈话内容,希望秦姑娘能守口如瓶?” “这个自然,请默离姑娘放心!小女子知道轻重。”秦语馨也很是好奇,这个默离姑娘找子瑜到底要作什么? 易川清了清嗓子,便把昨日默离走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秦语馨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 默离眉头紧了紧:“公子能否确定,那件月白色衣服就是梧桐书院的学生服?” “在下能确定的是,那件衣服与书院的学生服一模一样。” 默离再次陷入沉默,半响过后:“看来这件事牵连颇广,公子日后应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默离姑娘提醒!不知姑娘昨日是否也有收获?” “收获谈不上,只不过听到几句话而已。” “默离姑娘听到什么话?可否见告?” “其实默离今日前来见公子,原本就是要将此事告知公子。毕竟,昨日你我一同查探,得到的情报应当与公子知晓。” “多谢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子瑜甚是感激。” “公子不必多礼!昨日我在房顶隐约听到他们讲:初十…四大高手齐聚…。”默离说道这里便停住了。 易川看着默离疑惑的问道:“就这几句?” “刚听到这几句,便被进来的黑袍人发现。后面发生的事情,想必公子都已经看到。” “初十?每月都会有这一天,那他们所谓的初十,会不会就是三天后的初十?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是兰台诗词大会?四大高手齐聚?他们这天定然是有所图谋?这四大高手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易川分析完便皱眉沉思。 “据我们已经探得的消息,初十这天正好是三年一度的兰台诗词大会。届时,将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如果我们分析得不错,他们的目标应该便是诗词大会上的重要人物。” 易川不由问道:“这诗词大会都会有哪些大人物参加?” “据可靠消息,届时出云公主,二皇子,四皇子,尚书令,光禄大夫,四大门阀家主,及朝庭一干大员都会参加。” 易川心中疑惑,不由问道:“他们的目标难道是皇室成员?” 第48章 藏书楼蒙面人 见易川发问,默离也有些愁眉不展:“目前还不好下结论,由于此事太过重大,城卫司已将此案上报至廷尉府。” 尽管隐约感觉此事不会如此简单,但心里还是有些自我安慰的道:“既然是廷尉府接手,相信那伙人不日即将落网吧!” “借公子吉言,希望能早日了结此案。”默离心里其实也没底。 “今日有劳默离姑娘亲自走这一趟,子瑜感激不尽!”易川说完便向默离施礼! “公子不必多礼!那日默离若不是得公子及时救治,恐早已不在人世,要谢也是默离谢公子救命之恩!” 一旁的秦语馨看到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易川竟然还有如此这般经历。 原本以为对他已经很了解,今日方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默离姑娘,我们也都不必如此客套。以后姑娘若有事,尽可吩咐。” “多谢公子!默离就先行告辞!”默离说完朝易川拱手见礼!随后又与秦语馨见礼辞别。 待默离一走,秦语馨连忙问道:“子瑜,如此危险之事,你如何就牵涉其中了?” “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小弟自会向语馨姐详细道明始末。”易川现在确实无法跟秦语馨说得清楚。就连他自己到目前也是雾里看花。 秦语馨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辞别易川回了秦府,刚进府门便碰上迎面而来的青师兄。 “师妹,你回来啦!师父正在书房会客,他老人家刚刚还念叨着你呢!”青师兄宠溺的看着从小青梅竹马的小师妹。 “青师兄。”秦语馨向青师兄道了万福。随即道:“阿父刚才都念叨小妹什么来着?” 师父他老人家适才在园子里散步,向为兄问起师妹的近况,为兄据实以告。师父他老人家当时看到园子里那棵六年香触景生情,于是便说:“一晃十七年啦!当年与音儿她娘亲手种下这株洋槐,音儿也快满十七了吧?” “师尊,语馨师妹再有三月便十七周岁。” “时间过得真快,我那宝贝闺女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还未满月娘亲便撒手人寰,这些年为师外放做官对她又疏于照顾,每念及此心中便感愧对筱雅。” “师尊,切勿伤怀!师娘她老人家虽已仙逝多年,但语馨师妹业已长大成人。亦可告慰师娘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小峰,如今这大周朝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这些年,朝廷大兴土木,官吏贪腐成风,国库早已不堪重负。将来如何……委实难以预料。在这府中,音儿打小便亲近你和小安,你这作师兄的要多关心她,待到岁末便让音儿从书院结业吧!” “什么?阿父让小妹岁末就结业,这也太突然了吧!小妹的音律才刚刚入门,青师兄,你去跟阿父说说,就让小妹再学一年,就一年。”秦语馨不知为何,听到要从书院结业,一颗芳心竟然乱了分寸。 青师兄微微一愣,便有些无奈的说道:“师妹不是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做出的决定,什么时候更改过,为兄实在是爱莫能助。” 秦语馨一听这话,心境反而平复下来。朝青师兄作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便与青师兄见礼辞别,随即向后院走去。 青师兄望着款款玉步,袅袅婷婷的背影消失在廊道间,有些阴柔的俊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易川从食堂出来便匆匆回了宿舍。 昨夜炼刀收获不小,加之老头的赞赏,让自己的小自尊着实满足了一把。 趁着对炼刀的手感还在,得赶紧趁热打铁,扩大收获成果。老头送的那三个字,第一个便是“勤”字,这不正是在告诫自己要勤学苦练吗! 同时也为了自己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自保之力,眼下牺牲些时间和精力是值得的。 第二日清晨,易川从盘膝而坐的床榻上缓缓收功。 望着不太宽敞的寝室,眼神里透着遗憾之色。房间确实太小了点,招式无法完全展开。 虽有刀意,却无刀招去承载,炼出来的威力究竟如何? 心里还真没底。 看来得换个宽敞的地方了。心里想着便起身下了床榻,一番洗漱过后,出了房门。 刚迈进藏书楼一层大厅,便看到老头鞠娄着身子,从大厅一侧走来。 “小川,你先上去,老夫这就来。”老者说着,颤颤巍巍的走向一旁的书架。 易川连忙躬身施礼! 随后便慢步走上了楼梯,看着门上的那把断锁,不仅让易川回想起第一次偷上五层查探的情景。 当时那地上的脚印与血迹,至今仍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川,你站在这里作甚,为何还不进去?”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在易川身旁。 易川连忙侧身朝老者行礼!“老师,学生适才想起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老者没有理会易川,自顾走进五层大厅。 易川默然跟在老头身后,心里的疑问虽然没解开,眼下也只得无奈收回思绪。 “小川,你是在想当初地上的脚印和血迹是从何而来的吧?” “学生确实有些疑惑,究竟会是什么人,敢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潜入。” “小川,你好奇心太重,恐非好事。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天夜里,老夫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藏书楼外有夜行人出没。老夫不知对方所图,便暗中观察。” “那知那黑影直接飞身上了五层,老夫追去,那黑衣人见老夫现身,便不战而退。老夫怎能让他轻松离开,于是便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老夫发现竟然还有一人藏于暗处。当老夫返回藏书楼时,那蒙面黑衣人已经打开了五层大门” “老夫与那蒙面人过了一招,蒙面人不敌负伤匆匆逃走,地上的血迹便是那蒙面人留下的。”老者一口气讲完。 易川这才明白,当时的情况与自己分析的并没有多少出入。 只是不知那两位蒙面人又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于是问道:“老师,那两蒙面人是何路数?修为如何?当时可曾看清。” 第49章 修者九品 “老夫当时不太肯定,后来也思虑过此事,从那两人的身法来看应该是出自同一门下,与老夫过招的蒙面人其修为应当在八品。” 易川不由一愣,忙问道:“老师,何为八品?” 老者整理一下思绪:“这世间的功法浩如烟海,古往今来涌现出无数强者。这些强者既是通往至强之路的开拓者,也是无数精妙功法的继承者。” “后人为了缅怀他们生前功绩,便在其身后评出九等品级,以此来确立他们生前为世人做出的贡献。” “那时,凡能在身后入品的强者,无不是曾经叱诧风云的英豪。那时的先辈们为了身后能入品留下美名,无不是德艺双修。”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习惯把一些当世强者划入品级,并以此来区分他们的修为高低。” “数百年过去,这一习惯便被后人一直沿用至今。于今,无论是武修,气修,丹修,皆以九品区分其修为。” “一品乃修者入门的品级,世人习惯称之为初品修士。” “二品称之为入玄。” “三品称之为通彻。” “四品称之为命交。” “五品称之为洞虚。” “六品称之为天梯。” “七品称之为知途。” “八品称之为望命。” “九品称之为逍遥。” “后世之人为了便于记忆,便又把修真九品编排成口诀;初品入玄方通彻,命交洞虚上天梯,知途望命乐逍遥。” 原来如此,易川有些恍然:“老师,学生眼下修为能入第几品?” “你修炼的功法比较奇特,如果严格划分,以你目前的状态应该在二品与三品之间。” “这是以目前你身体强度而言,至于战力如何?这取决于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握和发挥。” “如果你能炼成狂刀三式,就算是老夫,也无法预估你的品级。你只能在日后的对手中自己去印证。” 易川脸上终于露出了然之色。 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者,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强弱区分:“老师,那这世上的九品强者有几何?”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这实在无法统计,老夫三十多年前隐居时,世间的九品强者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人。至于如今这世间有多少九品,老夫亦不得而知。” 易川不由感叹道:“原来这世上的强者如此之多,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迈入九品?” 老者闻听此言,面有不悦之色:“小川,九品强者只是这世俗间的顶峰。据老夫所知,在这九品之上,至少还有五人。” 易川顿时大感惊讶:“老师,那这五人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老者思索着道:“他们的修为距离绝巅也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易川心下大骇,这样的人究竟有多恐怖实在无法想象:“老师,那这五位绝顶强者又是何人?” 老者思虑片刻,道:“吴国国师司马景文。陈国太常观白恋辞。西梁净空寺悟尘。小川,这三个人你一定要记住,在你没有迈进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四层境界之前,绝不可招惹。这点你要谨记!” 易川暗自腹诽,自己吃饱撑着干嘛要去招惹他们。但嘴上还是恭敬答道:“学生谨记教诲!”易川说着便躬身施礼! 老者似乎对易川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传说海外有一仙岛,名曰;归墟。岛上住着一位自号“无涯子”的绝世高人。此人曾于五十年前现身南海,据说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有人说,此人曾经一指山崩,覆掌倒海。” 易川深吸口气,老头的话实在太过震撼!如果此人还活着与陆地神仙何异:“老师,不知还有一位又是谁?” “大周李元初。” 易川听得一愣,就这样简短的几个字,着实让人有些意犹未尽之感。这人既是大周朝的绝世强者,为何这个名字会如此陌生,而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未曾听人提及过这个名字,老头不会是搞错了吧? “小川,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老者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白瓷瓶,倒出一粒黄豆般大小的赤红药丸。 这样的药丸,老头每隔七天,便要给易川一粒服用。加上今天这粒,一共服用了七粒。这药丸最大功效便是能快速恢复生机。易川接过药丸,一口吞进嘴里。 易川没有再出藏书楼,寝室太过狭窄不适合刀炼,索性便留在藏书楼中,白天炼体,夜晚炼刀。一连两日下来,对刀意与真力的领悟更近一步。 今日便是兰台诗词大会,当初答应韩夫人的话,今天得去兑现承诺。 同时,易川也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毕竟这是帝都三年一度的盛会。 而且,今日还有可能目睹廷尉府大战四大高手的血腥场面。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易川便对这江湖上的强者起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可能想从他们的身上来印证自己对于武道的理解! 亦或是想再次见到那蒙面人,当初自己处于明处,被这帮人像蚂蚁一样揉捏,自从那日在巷弄里看见了蒙面人的真实面目,如今的情势便在无形之中反转过来。 如若有可能,易川不介意用当初蒙面人对付自己的手段,来炮制他。 易川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尤其是曾经威胁过自己的人。当初自己弱小,不敢去想,也没有能力去做的事情。 现在至少可以亲眼目睹,那伙人是如何被覆灭的,也算是为自己了结一桩困扰已久的心事。 一番洗漱过后,易川换上一件淡雅青衫,头扎束发青丝带,顿显俊逸洒脱。 今日应邀参加这样隆重的盛会,衣着得体乃首要,况大周朝崇尚礼仪。 今日又云集了大周朝无数文人士子,达官显贵,若是失礼出格,丢的可不是自己一人的脸面,而是整个家族。 日上三竿时,易川从寝室出来,一路走出梧桐书院大门,都未曾见到书院半个学子,心底正感疑惑? “子瑜!” 一声轻唤,从大门前的豪华马车里钻出一颗脑袋来,不是别人,正是姜汤。 第50章 兰台盛况 易川连忙快步上前:“益贤兄,你怎么来啦?” ”为兄这是奉公主殿下之令,迎接易先生前往兰台共赏诗文。”姜汤说完拱手与易川见礼! “如此便有劳益贤兄啦!”易川说完,与姜汤爽朗大笑起来。 两人笑罢,姜汤侧身让过:“易先生!请上车驾。” 易川也不客气,一步跨上马车,掀开车厢帘子。不由一愣,只见文慧,文兰姐妹双双在坐。 见到易川呆愣的表情,姐妹两人不由噗呲一声轻笑出来:“易先生,还不快进来。”文兰说着,朝易川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二位姑娘,在下适才还以为是那家的仙女误入凡尘上错了车呢!”易川说话间钻进了车厢,招牌似的笑脸随之展露而出,朝着二女拱手见礼! 文兰明知易川在拍马屁,可听着就是受用:“易公子真会说话。” 紧挨文兰而坐的文慧,自顾一旁抿嘴偷笑。 车厢帘子再次被掀起,姜汤肥硕的身躯钻了进来,原本稍显宽敞的车厢里顿感局促。 姜汤屁股刚落座:“子瑜啊!这段时间,你是不知道啊,为兄都瘦了一大圈了。”说话间还不忘摸了摸他那滚圆的肥肚腩。 易川一脑门子黑线:“益贤兄不辞辛劳!小弟委实感动。待过几日闲暇小弟做东,好好犒劳犒劳益贤兄可好!” “子瑜啊!咱俩谁跟谁,要请也是为兄来请才对。若不是子瑜,为兄还不得被家父天天堵在书院里。眼下生意红火,家父也甚为看好。如今我们的香水肥皂,在帝都实在太受欢迎,就连内侍宫监都派差人前来订购。” 姜汤之言,易川早有预料,这两样东西,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爱的,何况是在这样一个物品匮乏没有科技的荒原大陆上。 “益贤兄,我们眼下得加紧扩大生产才是。就目前的产量而言,连帝都三分之一的需求都无法满足,何时才能走出国门,行销周边邻国?” 易川的话刚说完,车厢里的众人都拿着一双震惊的目光盯着易川。 易川一愣,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同样怔怔的回望着众人。 “子瑜啊!这话可不能再说,要是被外人听去可就麻烦了。”姜汤说完朝文慧看了看。 文慧冰雪聪明,一眼便知堂弟眼中意味:“公子有所不知,自洪宪二十三年起,朝廷便封禁了国门,不再与邻国通商。若一但被发现私贩货物出境,便以资敌论罪。” “竟然还有此事?”易川恍然道。 文慧抿嘴微微一笑:“公子自小锦衣玉食,不知商贾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哪得少赚多少银子啊!”易川有些失落的叹息。 瞧着易川表情,连文慧如此聪明的人也不禁有些疑惑,一个官宦家族的优秀子弟,不慕权贵,不爱文章诗词,偏喜金银,这实在有违时代潮流。想着想着一双秀眉不自觉间微微皱起。 “子瑜啊!不必为此烦心。银子那有赚得完的时候,我们先把产量提上来,争取岁末前把货物铺满全国。以后啊!你就只等着天天数银子吧!” 姜汤说话间早已双目放光。 易川爱财也只是想做个与世无争的富家翁罢了。 至从跟随老头修炼之后,眼界早已不再局限于单纯的金银。 只所以爱财,那是因为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离不开金银。 一但迈进二层境界,后面的境界修炼,所要用到的药物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没有庞大的财力支撑,光有毅力和功法亦是枉然。 “益贤兄所言极是!待小弟过几日再研究几个品种,争取把咱们大周朝的女子市场包圆了。” 易川心直口快,无意间又说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 “哎…“市场”、“包圆了”这个词汇有点意思,子瑜真不愧为大才,每每都有出人意表之举。”姜汤对易川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文慧,文兰同样满脸惊讶之色。随着姜汤的赞叹言语,心下也就释然。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沿路前往兰台的人流越来越拥挤。姜汤将脑袋伸在车厢外,张望着远处人山人海的空前盛况。 回头朝易川感慨的说道:“子瑜,前面不远处便是兰台,今天前来兰台的人实在太多,马车走不动了,看来只得步行前往。” 听到车厢外鼎沸的人语声,众人自然明白外面的盛况,无须多言便各自下了马车。 只见五丈宽阔的官道上,行人偕老及幼,穿梭如织,朝着兰台方向缓缓移动。沿官道两旁的垂柳树下,摆满了文人骚客自带的桌椅板凳,他们或吟诗或作画,各自挥洒着胸中快意。 伺候一旁的家仆们,各自替自家的老爷公子摇着芭蕉蒲扇,驱赶着夏日里的暑气蚊虫。不时有仆人拿着自家老爷公子挥就的墨宝,匆匆前往评议台呈递。 易川一行人,随着人潮涌进了还算宽广的兰台。兰台后方乃千亩东良湖,此湖孕育了帝都安阳城三百万人口。湖面不时有清风拂过,推动着水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粼粼波光。 人头攒动中,望到远处高台上垂幔招展,幕布遮天。高台下方则摆放着数十张评议席位。 三年一度的兰台诗词大会上,将评议出最佳诗词十首,再取其一定为魁首。魁首者,诗文传檄天下,享万人敬仰! 正在这时,一身着铠甲带刀校尉排开人潮,走到易川一行人身前,只见他抱拳问道:“请问那位是易先生?” 易川抱拳回礼,道:“在下易子瑜,不知将军有何贵干?” 那校尉见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便朝易川再次抱拳道:“公主殿下久候多时,请易先生随卑职前往拜见公主殿下。” 易川回礼,道:“这几位是在下好友,可否请将军行个方便,为在下几位友人安排个位置?” 那校尉看了看姜家三兄妹:“请随我来。”说完便转身前方领路。 易川一行人跟随校尉通过数道盘查哨卡,绕道至高台后方。 校尉转身朝易川说道:“卑职先去禀报,随后便带几位贵友前往观礼台。易先生在此等候即可,随后便会有女官前来。” 校尉说完便自顾朝高台旁的一群侍女走去。 第51章 四大家主 只见那女官,柳眉杏目,艳若桃李,身穿暗紫细纱官服,头戴大弁横插发簪,向着易川这边快步走来。 此时,姜家兄妹已被校尉领去观礼台。易川一边欣赏着东良湖风光,一边暗自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漂亮女官。 “阁下就是易子瑜?”女官走到易川身前三尺站定,语气甚冷,漂亮的眸子里尽显疑惑之色。 易川连忙躬身施礼!道:“在下易子瑜,见过内使大人!” “既然你是易子瑜便随我来吧。”女官说话间一双秀眉挑了挑,似乎对眼前这个青年才俊不以为然。 女官转身自顾朝着高台走去。对于女官的态度,易川也甚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随在身后。 帷幔前,女官抬手示意:“你在此候着,我前去为你通禀。” 见女官曼妙身姿走入一侧的帷幔,易川只得待在这局促的空间里,一旁的香炉冒出袅袅青烟,纯正的檀香味萦绕鼻间,让人神魂顿感舒爽。 片刻过后,女官从帷幔里现出半边身子,朝易川招了招手。易川快步上前,正待走进帷幔时,女官抬手拦住易川:“拜见公主殿下的礼仪不用我教吧?” “多谢内使提醒,在下甚是感激,宫廷规仪在下也略知一二。”易川抱拳回答。 女官顾盼生姿的俏目从易川俊脸上扫过,转身走入帷幔,丢下一句:“随我来。” 女官态度倨傲,易川也只能是无奈的苦笑。跟随在女官身后进入帷幔,便看到前方高台中央位置上坐着两男一女,想必那雍容华贵的女子便是出云公主无疑了,另外两位自然便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走近高台一侧,女官躬身朝那雍容华贵的青年女子轻声道:“启禀公主殿下,易子瑜带到。” 只见那出云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快请!” 易川闻言,不待女官吩咐,连忙上前数步,朝着出云公主及两位皇子躬身呼道:“梧桐院士子易子瑜,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二皇子殿下,参见四皇子殿下!”说话间拜倒在地。 “易先生请起!你乃本宫邀请来的贵客,不必行此大礼!”出云公主说话间,一双秀目打量着易川。 “晚生易子瑜,敬谢公主殿下抬爱!”易川恭敬作答后,连忙起身站立一侧。 “皇姐,这位可是那首劝酒诗的作者?”年约十六七岁的四皇子,看向皇姐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之色,说话间的语气甚是随和。 出云公主凤目微瞌,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四弟,你口中的那首劝酒诗,正是眼前这位易先生所作。” 四皇子闻言,面露好奇之色,随即从案几后起身,走到易川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好一位易家儿郎!” “来人,赐座。”四皇子说话间转身回到案几后。 一旁侍候太监立刻端来案几蒲团。 “晚生易子瑜,谢四殿下赐座!”易川躬身施礼后,屈膝跪坐案几旁。 这时,端坐高台正中主位上的二皇子,收回注视易川的那双丹凤眼,语气甚是温和的道:“本宫早就听皇姐提及,易家五郎文采过人。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本宫虽甚少涉猎诗词歌赋,但对五郎之才亦是喜爱。五郎日后得瑕,可常来本宫宫中游玩。” 二皇子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招揽。易川有些看不懂了?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心里清楚,出云公主与二皇子乃一母所生,这姐弟俩表明了向自己示好。这其中会是什么原由呢? 易川心里清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想归想,二皇子的话必须得作出答复,易川收起心绪:“晚生一介书生,何德何能当得殿下如此抬爱?实在是让晚生受宠若惊!” 二皇子那白面无须的俊朗面容上,满含温驯和煦之色,顾盼之间尽显皇家风范:“在这年轻一辈士子中,论文采,易家五郎不输任何人。论人品,易家五郎更是上上之资。论家世,易家三代,为官清廉。单凭这些,易家五郎也当得起本宫赞誉。” 二皇子话音刚落,女官便匆匆走上高台,禀报道:“启禀各位殿下!令伊王大人与四大门阀家主求见各位殿下。” “快快有请!”不待其它皇子,公主吩咐,二皇子已率先开口。 话音刚落,几位身着便服隆装的耄耋老者,便从帷幔一侧快步走了过来:“微臣王雍拜见各位殿下!老臣蒙管拜见各位殿下!老臣季云风拜见各位殿下!老臣饶安平拜见各位殿下!老臣李士洪拜见各位殿下!” 说话间几人便要迎头下拜。 二皇子与四皇子,出云公主相继从案几后起身。 二皇子快人一步,上前亲切地拉着几位老者的手:“各位老侯爷快快平身!怎能劳烦各位侯爷前来拜见,本宫与皇姐皇弟本应前往驿馆探望各位老侯爷才是。” “众位殿下是主,老朽等是臣,那有主拜见臣的道理。自当我们前来才是。” 已然年过古稀之龄的镇远候蒙管率先开口。 “老侯爷这话见外了不是,这大周朝若不是几位老侯爷常年镇守四方,哪得今日之盛世。来…来…各位老侯爷,我们还是先坐下说话。” 一旁侍候太监不待二皇子吩咐,早已搬来案几蒲团。 待众老者安座,二皇子这才回到自己的案几前:“各位老侯爷,在驿馆住得可还舒心。” “多谢殿下记挂着我们这些老朽,近日承蒙令伊大人多方关照,我等老朽那还有住得不舒心的地方。”蒙管拱手颤颤巍巍的说道。 “各位老候爷乃国家勋贵重臣,古稀之龄仍在为国奔劳,实乃国家幸甚!” “殿下严重了,为国分忧本乃我等老臣份内之事。殿下不必为此挂怀!”季云风说完看向一旁的易川,眼神里透着疑惑之色。 一旁紧挨着季云风的饶安平,李士洪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易川,各自眼神里皆透着一丝异样。 出云公主早就注意到几位侯爷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子瑜,还不快来向各位老侯爷见礼。” 易川早就听闻,帝国四大门阀的家主,便是帝国四大侯爷,他们常年坐镇边关州郡,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除了当今皇帝,他们便是这大周朝最有权势的人。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竟然齐聚帝都? 出云公主的话音未落,易川已快步上前,躬身朝着几位老侯爷行参拜之礼:“晚生易子瑜,拜见各位侯爷!” 李士洪闻言两撇寿眉微微一挑:“你便是作那劝酒诗的易先生?” “晚生在侯爷面前如何当得先生二字,委实折煞晚生!”易川拱手恭敬作答。 饶安平手捻长须,在一旁感叹道:“如此年龄便有了此等文采,我等老朽亦是自愧弗如。” “子瑜的诗文,老朽也曾拜读,其意境之深远,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蒙管也在一旁符合着。 易子瑜在皇子,公主驾前能有这一席之位。仅凭这点,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几位老侯爷皆是人老成精之辈,对于吹捧之道皆是信手拈来。 第52章 真正目的 季云风安坐一旁,自顾捻着胡须暗自思忖,这易子瑜观其年龄不过十六七岁,世人尽皆称道其文采非凡。 二皇子又是一个素有野心之人,这其中只怕是有笼络之意。 想到这里便拱手朝二皇子说道:“我等老朽,此次进京恰逢盛会,这有生之年还能有幸得见这空前盛况,委实快慰!” “老朽在来京途中便听闻,我大周朝出了个诗赋奇才。方才观之,其果真是气宇轩昂。” “今日兰台云集天下文人雅士,此真乃我大周朝盛世升平之吉兆!当此盛会!易公子何不赋诗一首,以壮我大周国威。” 季云风说话间看向垂目跪坐一旁的易川。 易川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几个老头刚才的吹捧,早已让易川瞠目结舌,自己再有诗才,也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 他们无非是在几位殿下面前给自己锦上添花。看来今日不赋诗一首,几个老家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便称了他们的意,自己也好早点脱离这是非之地。 易川清了清嗓子,起身朝季云风躬身施礼:“晚生才疏学浅,当不得老侯爷此般赞许,但既然老侯爷有意考教晚生,晚生便只好献丑了。” 易川说话间走向一旁侍候的小太监:“公公,可否借纸笔一用。” “请公子稍等。” 那小太监连忙转身,从一侧的小木箱里取出文房四宝,放置在易川案几之上。 众人见易川回到案几前提笔运字,都忍不住起身踱步来到易川身旁,只见他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片刻挥就,易川停笔搁置一旁,起身朝众人拱手见礼! 四皇子早忘了皇家威仪,急忙凑近案几前观看,尚书令王雍和几位老侯爷这时也凑了过来。 四皇子看着眼前苍劲有力的字体,不自觉间念出了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易川写完这首将进酒,心中底气十足,这首诗是前世那个世界的传世名篇,代表了诗词最高成就。既然这些老家伙要吹捧,那就给他们整个大的来震震他们也好。 王雍从震撼中恢复过来,接过四皇子手中诗文,忍不住再次呤咏出声。 一旁的出云公主与二皇子同样被这首诗的磅礴气势所折服,他们再次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地赞叹。 同样被诗词震撼的,还有四为老侯爷。 李士洪反复呤咏着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只见他神态专注,沉浸在诗词的意境中久久不愿出来。 季云风品味良久,一双混浊的眼牟中透着惊叹和震撼。 饶安平再次看向易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易川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此时快近午时,为何还不见那伙人的动静? 难道是默离姑娘当时听错了? 亦或是那伙人的目标不是眼前这些大人物? 这时,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官员来到高台,只见他站在帷幔外,躬身道:“禀报令伊大人!今次兰台诗词大会的评议结果出炉。今次共评议出最佳诗词十首,请大人过目。” 说话之人拿着一摞纸张递向一旁侍立的女官。 那女官正待伸手去接……王雍已然迈步走来,女官随即收回了玉手。 王雍来到那官员身前,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把自己手中的纸张小心地折叠起来,递向那人:“本官这里也有一份诗稿,你们评议院先拿去看看,回头把诗稿送还。” 那人一脸茫然,接过王雍手里的诗稿,便躬身施礼退出高台。 易川见时机成熟,正待起身告辞。 这时,女官前来禀报:“启禀殿下,外面一众官员前来拜见。” 二皇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出云公主看在眼里,便朝那女官挥了挥手:“去告诉他们,本宫与两位殿下都有些乏了,这就准备起驾回宫。” 女官领命而去。 易川起身正待躬身施礼。 “易五郎,记得本宫跟你说的话。”二皇子说完面含和煦。 “殿下的话,晚生铭记在心!”易川躬身答道。 “易五郎,你先退下吧!本宫还有些话要与几位老侯爷讲。” 易川闻言,连忙朝众人一一见礼辞别。 走出高台,易川寻到姜家兄妹。 “子瑜,怎么去了那么久,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姜汤见易川面色沉闷,忍不住发问。 “益贤兄放心,没有人为难在下,只是聊了些家常。” 易川不愿多讲,此时心里记挂着那伙人。他们搞出四大高手这样大的动静来,按理说不可能没有一点声息才对,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兰台诗会? 易川愁眉不展,跟随在姜家兄妹身后挤进了人潮。 “益贤,子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敬安兄,你怎么也来啦!”姜汤与那人打着招呼。 易川扭头一看,原来是书院学子,连忙上前见礼! “今天这样的盛会,谁能忍得住不来瞧瞧,不光是我来了,我们书院所有的师生都来了。”敬安说话间,便被拥挤的人潮推向了远处。 “那回头再聊啊!”敬安隔着人潮喊道。 敬安的话,让易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好…那伙人的目标根本不是兰台诗会上的大人物,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藏书楼?是老头? 易川想到这里,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以自己对老头的了解,他决不会来兰台诗会。现在就他一个人在藏书楼。四大高手的目标一定是老头? 怎么办?易川一把拉住姜汤。姜汤看到易川脸色时吓了一跳:“子瑜,你脸色怎的如此难看?” 易川顾不得解释,急声道:“姜兄,你什么都别问,现在听我说。你马上去城卫司找默离姑娘,或者城卫司齐副使齐大人,总之找到他们谁都行,告诉他们,那伙蒙面人的目标不是兰台诗会,而是书院藏书楼。赶紧去吧!”易川说完便挤进了人群。 姜汤愣了愣,向一旁的文慧,文兰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回去,我有要事去办。” 姜汤也顾不上跟她们多作解释,从易子瑜的话中便可以听出,此事一定事关重大。眼下唯有自己尽快赶到城卫司,替易子瑜把话带到。 易川挤在人潮中心急如焚!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老头那颤颤巍巍的身影。 这一刻,易川再也无所顾忌。双足在地上猛一点地面,身体顿时凌空拔起,朝着六七丈外的一颗垂柳飞去。 双足踏在垂柳树干上,再次借力飞向远处的一处空地。 易川的突然举动,让人群顿时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在虚空里快速跳跃的青衫少年。 易川连续数次借力过后,跳出了人潮,沿着官道一路发足狂奔。 他知道老头是个高手,但也知道老头现在越来越虚弱。对方这次来了四大高手,他不知道这四大高手究竟有多厉害? 只知道对方既然敢来,就一定是经过周密计划。 自己现在赶去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上,但自己必须得去。 在自己最无助,生命面临生死的时候,是老头挽救了自己。 是老头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让自己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是老头不惜耗费自身元气,领着自己走进了武修的世界。 老头的音容一直在脑海里浮现,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心底深处,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老头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第53章 二式狂刀 梧桐书院大门在望,易川在心中暗暗祈祷!没有时间走书院大门,直接飞身越过高墙进入书院。 身在半空,便听到远处传来的闷哼声,易川的心不由得一紧,脚步顿时再快两分。 远远望到巍然屹立的藏书楼前,几道身影在虚空中翻飞,旁边地上满是散乱的黑衣人肢体。易川紧张的心情稍微一缓。 这时,只见那虚空中的数道身影陡然分开。布衣老者目射寒光,满头花白长发无风自动,双手拢于袖中,矗立在藏书楼前犹如一尊洪荒巨兽。 数丈开外,两名手持长剑,仙风道骨的老者,以手捂胸,神情有些狼狈。 在两人身旁不远处,一老僧面色苍白神情萎靡,持降魔金刚杵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老僧一侧,半跪于地的白袍中年文士,口吐鲜血,胸前赫然印着一道尺许长的血痕。 在他们身旁四周,六七个黑衣人肢体散碎,满地血污。 易川飞奔至楼前,看到眼前惨烈景象,胸腹一阵翻涌,哇的一口呕吐出来。 布衣老者没有去看易川,紧盯着眼前四人,眸子里寒光逼人。 烈日艳阳为之一暗,两道森冷银芒划破虚空,带起一股冰寒击向布衣老者。 老僧宽大袖袍无风鼓胀,一根降魔杵飞向虚空,瞬间幻化出无数杵影铺天盖地砸向布衣老者。 易川双目圆睁,被眼前威势所震撼,这早已超出他对于武道的认知。 就在剑芒,降魔杵临身的刹那…布衣老者动了,拢于袖中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臂,犹如两把绝世钢刀,汇成一道精光撞向剑芒。 剑芒一触即溃,精光携着一往无前之势迎上降魔杵。 天光霎时暗淡,一阵暴烈气浪席卷而来,易川顿觉胸腹一阵胀痛,身体顿时被气浪撞飞数丈远。 降魔杵从虚空掉落,插入坚硬的石板里。老僧原本萎靡的面色更显苍白,紧闭的嘴角里,渗出一缕血线。 两名神情狼狈的老者,目光黯淡,手持长剑的手臂不停的颤抖着。 布衣老者看向刚从地上爬起身来的易川,满布皱纹的苍老脸颊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小川……。” 老者刚一开口说话,鲜血便从嘴角溢出。老者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眼中的寒芒再次夺眶而出, 突兀间,一个三尺长的木匣从藏书楼中飞出,臂直飞到布衣老者摊开的手掌上。 只见木匣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一看便知,已经多年未曾打开过。 老者再次看向易川:“小川,看好了。” 布衣老者说话间,气势为之一变,原本有些萧瑟的身影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第一式,雨横风狂。” 木匣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柄两尺长陌刀从木匣中飞出,布衣老者挥手握住刀柄,陌刀在虚空瞬间化成一片雪亮银光,朝着数丈外的众人斩去。 老僧双目陡然圆睁,大吼道:“不可硬敌。” 原本严阵以待的四大高手,这时才显出一丝荒乱,正待避开银光,才忽然发现,自身已被刀意锁定,无论哪个方向,都无法躲避刀意中的气机牵引。匆忙中,各自拿出压箱底的绝学硬撼! 在刺目欲盲的精光闪耀下,陌刀所向,化为万点寒星,倾覆而出。 尘埃落定!天空恢复如初,白衣中年被一分为二,身体齐腰部断为两截。 老僧面色灰败,一根降魔杵躺在身后三尺,宽大的僧袍上,布满孔洞血污。 两名持剑老者,手握半尺断剑,一脸戚惶,满眼惊恐。 易川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老头尽然厉害到变态的地步。 布衣老者神情有些黯然,看向易川的目光里竟然闪过一丝尴尬:“可惜!刚才这招只发挥出了五层威力。” 易川听得一愣,这才发挥出五层威力,那十层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恐怖光景?易川此时对老头的倾佩之情,真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小川,第二式,万流狂涌。”布衣老者说话间再次挥出陌刀。 握剑老者肝胆欲裂,再也顾不得彦面,转身就待飞身而去。 老僧脸色突变,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天空再次一暗,千万点银光突现虚空,瞬间又汇聚成一点银芒,穿过无尽虚空,银芒所至,一切再次归于寂寥。 两名仓惶惊逃的持剑老者,从半空掉落地面时,早已气绝身亡。 唯有老僧吊着最后一口气,仰面躺在冰凉的台阶上,犹如死灰般的眼瞳中满是不甘之色,口中喃喃自语着:“悔不该轻信于人……。”老僧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布衣老者以刀杵地,口中鲜血不停的往外溢出。 易川有些失神,已然被老头刚才的那式万马狂奔震撼到无以复加,久久不能恢复清醒。 就在这时,从书院大门处跑来两个白衣人。一边跑一边嚎叫道:“这是怎么了,这都是怎么了?” 白衣人状若痴傻,看到满地尸体已然是被吓得不轻。当他们顺着尸体看到藏书楼前盘膝而坐的布衣老者时,神情充满了仓惶不安。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走近布衣老者:“李夫子,你怎么受伤啦!” 易川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慢慢恢复神智,看到布衣老者身旁两个熟悉的背影,只当是书院里的某位夫子。就待迈步走向布衣老者……。 突然一声暴吼传来!接着便听到一阵闷哼…… 布衣老者与那两人同时倒飞倒地。 易川心头骇然!急忙奔向老头,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枯瘦身躯:“老师……。” 易川此时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转头看向三丈外偷袭之人,只见白夫子和韦副院长仰面朝天,嘴里不停的往外冒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真没想到,韦副院长竟然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易川收回视线,看向老头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之色。 布衣老者朝易川摇了摇头,示意易川不要担心。 易川搀扶着老头缓缓坐下,伸手从老头怀里掏那瓶恢复生机的小瓷瓶。 就待打开时,老者一把止住易川的手,一双犹如死灰般的眸子里尽显疲态。老头神情慵懒的盯着易川:“不必了,小川…这药丸你自己留着吧!” “老师……” 易川刚想开口,便被老头用眼神制止。 “小川,你听老夫……” 老者说话间,突感危机,一把推开易川。 一道凌厉剑气突然从虚空闪电般刺来。 布衣老者奋起余力挥出陌刀,刀剑相击,银光迸射而去,剑芒一触即溃! 黑衣蒙面女子脚步一个踉跄,闪身飞进一旁的树林。 易川猛然追出。 “回来……” 布衣老者说完便萎靡于地。 第54章 苦难根由 “老师……” 刚追出数步的易川,回头看向老头,又看向黑衣蒙面女子逃走的方向。心虽有不甘,但却如之奈何! 急忙回到老者身旁,搀扶着老头缓缓坐起身。 老者一把抓住易川的手掌,喘息着:“小川,听我讲……这柄“狂怒”伴随老夫大半生,老夫这一生中,却只用过它三次。” “记住!此刀太过霸道,不到万不得已,慎用此刀。老夫不能亲自教你咫尺天涯步法了,老夫这一生从未曾失信于人,这次却要失信于小川了。” 老头说到这里,朝易川无奈的笑了笑。 “老师……” 易川有些哽咽,他知道老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老头这是在给自己留下遗言。 “小川,狂怒刀柄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记住!没迈进二层境界不能修炼。” “嗯,小川记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五层里的秘密吗?现在老夫可以告诉你啦! “老师,小川只想你能快点好起来!其它的什么秘密,小川都不在乎。”易川说话间,尽了最大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流下眼泪。 “小川,老夫的时间不多了,听老夫说完。” 易川再不敢吱声,搀扶着老头,默默垂泪…… “老夫本乃陈国寒士,自幼好学,十六岁时,因一时激愤写下檄文声讨太常观,被举家流放三千里。” “流放途中,家人全部死于非命。看守校尉同情我的遭遇,当晚便将我偷偷释放。” “可惜,老夫还是被他们抓住,装入麻袋扔进了河里。当时本以为必死无疑,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三日过后。” “救我的恩人知道我的遭遇后,便传了我一套修炼功法,希望日后我能有自保之力。这一待便是一年多过去。恩公见我略有小成,便让我下山云游。” “十八岁时我云游至安阳,意外结识庆阳先生,庆阳先生念我好学可堪造就,便收在门下修习兵法韬略。” “那时还是皇四子的仁武皇帝,时常去庆阳先生处求教学问,一来二去,便与皇四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是当时老夫并不知其真实身份。” “在后来,庆阳先生推荐我从了军,做了当时的大将军王惠的亲兵,没多久便升到了参军。” “后来突厥人进犯边城,我便被一纸调令升作从六品平北将军,被派往边城。这一年中我屡立战功,收回被突厥侵占的十三座城池,陛下一连下了三道诏书,我也从从六品平北将军升到了正四品骠骑将军。” “回京后我才知道,当年的好友竟然是如今的皇帝。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这一年多时间里能升得如此之快,都离不开他的关照。” “那段时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我遇到了扶摇公主。当时由于身份地位悬殊,我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 “后来我的心事还是被仁武皇帝得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仁武皇帝亲自出面说服皇室宗亲,并亲自为我向当时的皇太后作保。” “大婚当天,我方才得知真相。同时也得知,扶摇公主早被定为和亲公主。因为我,皇室便找了一个酷似扶摇公主的替身,前往西梁和亲。” “没过多久,西梁得知真相,一怒之下起兵三十万,连下二十八城,直逼帝都安阳。一时间,朝野震动。” “为报答仁武皇帝知遇之恩!我率领五万先锋迎击西梁,在羊肠山中,人马被冲散,加之天黑路滑战马失蹄,我掉进了山崖。” “在崖洞里我得到狂怒刀和咫尺天涯步。从那之后,我率领剩余的三万人马,一路收复失地,攻入西梁国,占领十八城。西梁眼看大事不妙,便遣使求和,仁武皇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退还西梁九城。” “班师回朝后我便被封为定西候,从二品上大将军。没过多久,扶摇病重,就此一病不起,几年后便撒手离我而去。” “此后的十多年间我先后东据湖人,南抗陈吴。后来仁武皇帝得了一种怪病。” “为了给仁武皇帝治病,我当时组织了上百位名医在藏书楼研究药方,因为藏书楼里藏有三十万册图书,其藏书天下无出其右,在藏书楼研究药方最为合适不过。” “后来仁武皇帝病情日渐沉重,仁武皇帝临终前,嘱咐老夫:“孤,有一事相求,孤的病乃血脉传承所致。孤走后,知情之人全部处理干净。孤,知道这样做有伤天和,但不这样做,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帝国将会陷入动荡不安。” “仁武皇帝在位三十年间,帝国新增城池四十四座,面积三千多里。” “后来在仁武皇帝驾崩的当天,老夫亲手处决了参与此事的所有人。” “当时老夫本想把这十年来研究的药方全部付之一炬,当老夫想到即将继位的年轻皇帝。心下不忍!于是便把所有药方封存起来。” “从此,这第五层便成了禁区。多年来,老夫为了守护这些药方,便再没有离开过藏书楼,因为老夫担心一但药方之秘泄露出去,老夫将会成为帝国的千古罪人!” 老头一口气讲到这里,精神似乎有所好转。 易川不由得一阵唏嘘,老头对仁武皇帝的忠诚让人感动! 为了不让皇室秘密外泄,为了大周朝的稳定,不惜画地为牢在此隐居三十多年。 这需要何等样的胸怀才能做得到。 “小川,老夫一生没有子嗣,也从不收徒,你知道为什么吗?” 易川茫然不知的摇摇头。 “世间多一个强者,世间的百姓便多一份幸苦!” 易川不由被老者的话弄糊涂了:“老师,此语如何理解?” 老者混浊的目光越发暗淡,语气却甚是坚韧:“二千多年来,我们这荒原大陆一直处在四分五裂之中。” “国与国之间年年战争,东边湖人,北边突厥人,为何大周立国八百年,他们从未有停止过侵犯?” “为何陈吴视大周为永世之敌?” “为何西梁强国敢屡次进犯?” 易川似乎有些懂了,但还是不敢肯定,摇了摇头,等待老者后面的话。 “湖人,突厥人侵犯我大周是为了抢夺资源,掳掠人口。” “陈吴视我为敌是因为地理位置,他们地处南方,再往南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为了发展国力,他们只能是往北移,而他们北边的第一大国便是大周朝,不越过大周朝,他们的强国梦便永远不能实现。这是地域决定了他们的强国方略。” “再看西梁,他的西面是茫茫沙漠,北边是贫瘠的湖人草原,南面同样是突厥人的贫瘠之地,唯有东出,方能使国家富强。这就是为何大周朝八百年来,年年战争不断的根本原因。” 易川恍然大悟!但这跟强者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继续说道:“在这些大国之间,还参杂着数十个小国,这就形成了荒原大陆复杂的政治生态。” “这些小国,既是大国之间的缓冲地带,也是大国争斗中的开路先锋。” “若是任由这些大国争斗,老夫相信,百年之内,荒原大陆必将大一统。” “但是,两千多年来,荒原大陆从未有过大一统,究其根源便在这超凡修士。” “这些追寻仙途的超凡修士,无不是聪明绝顶之辈。他们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手段和实力。” “也因为如此,他们便不再是世俗中人。可偏偏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迷恋人间烟火,从而逐渐迷失了初心。” “他们在二千多年的朝代更替,皇权争斗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重要角色。” “因为世俗中有了他们的出现,便打破了世俗国度的平衡。让原本艰难求存的世间百姓,再也看不到希望!” 这样的理论,易川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之前从来未曾往这方面想,可能是自身能力不够认知不到吧! 老头跟自己说这些,他不会是让自己去与哪些人为敌吧? “老师的意思是,让学生把这些误入歧途的修士赶回山林,让这俗世再无超凡?” “这是老夫毕生之志,现在只能由你去完成了!” “老师,小川何德何能,怎堪如此重任?” “小川,当日你昏迷藏书楼上,老夫当时本不想救你,当老夫看到掉落地面的武备战册,这才改变了心意。因为这本武备战册乃庆阳先生毕生心血所着。” “老夫之所以在救你之后,还要偷偷传你功法,那是因为,你让老夫看到了希望,因为你有一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 “你不必惊讶!当你的境界达到老夫巅峰时,同样也能透过虚无看到本真。” 老者说话间,语气越来越微弱。 易川大惊失色!自己最大的秘密在老头面前竟然一丝不挂。 “小川…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为了荒原早日大一统,老夫拜托了!” 老者说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拳行礼! 懵然间,易川已泪流满面。 他为老者崇高品行流泪! 为老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流泪!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55章 皇帝 尽管周围全是身着铠甲的士兵,却没有人去打扰易川的悲伤。 此时,易川正陷入缅怀老者的过往时光里。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名身着铁甲的将军。 其中一人,缓缓走到易川身旁,仔细的打量着早已魂归极乐的布衣老者面容。 随后,那将军缓缓弯下身来,垂头低眉,似乎是在默哀。 片刻过后,那将军站立起身,眼神里寖透着哀思。 良久…… 将军收回心绪,看向易川:“很抱歉!不能为定西侯举行丧仪。只能秘密安葬,这些都只能由你来做。” 易川没理会说话之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远远站立一旁的另外一位将军,见易川这样的态度,就待发作…… 站立易川身旁说话的将军,朝那人摆了摆手。那人随即恭敬退到一旁。 将军收拾起优思,刚毅随之展露脸颊。他默然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栖凤山上,易川亲自为老头选了一块风水宝地,站在这里,整个帝都尽收眼底。 老头的葬礼没有锣鼓唢呐,易川也没有通知任何友人帮忙,棺材是自己去棺材铺挑选的上好楠木。 抬棺人也是自己花钱雇的,老头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对大周朝的稳定越有帮助。 这也是很无奈之举,不过老头非寻常之人,泉下有知,自不会介意这些虚礼。 唯一让易川为难的是,墓碑上不知该留下何名? 老头生前没有告诉易川名讳。从结识老头以来,就没有看到他有过什么朋友。 韦副院长偷袭老头的时候曾经喊过他李夫子,具体名讳是什么不得而知,这只能留待日后去找人打听打听。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立一块无字碑。 易川正待起身离开之时,便瞧见远处走来一个身穿单薄素衣,头插白玉簪,约莫五十上下,刀削斧刻般清瘦脸颊上双目神采含而不露。 正是那日来藏书楼的将军,在其身后还远远跟着一个带刀黑脸大汉。 他来做什么?易川心底不免有些估疑。 中年男子默然走到坟前站定。 凝目注视着坟头,片刻之后,方才有些唏嘘的回过神来,朝着远处站立的黑脸大汉挥了挥手。 那黑脸大汉微微一躬身,便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易家五郎,定西侯临走前可曾留下话来?” 中年男子没有看易川,一双眼睛始终凝视着坟头。 易川微微一怔,不知这中年男子与老头是何关系? 如果据实相告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和目的,自然不会傻到随便乱讲。 只能是暂且应付:“老师临走前确实留下些话来,不过……” 中年男子自然明白易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的目的。 这时,黑脸大汉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便服青年,只见他们每人扛着一口大木箱,从山下陆续而来。 易川心下甚是诧异,只见这些青年把木箱放在坟头前一字排开。 “请问尊驾这是何意?” 易川忍不住发问。 中年男子没有正面回答易川的问话,而是面容肃穆站定坟前:“定西候戎马一生,为国争战四方。其功可载史册,其名可召日月,我大周国之脊梁,苍天亦可怜见!” 中年男子说话间,黑脸大汉打开木箱,把里面的纸张拿出一一点燃。 那中年男子,望着眼前正在焚烧的纸张,神情竟然多了几分愧疚之色:“姑丈自困樊笼三十余载!朕,深感愧叹姑丈之深思长计!然,天意使其然,徒呼之乃何。今日朕,将其药方焚于此,以慰姑丈在天之灵!” 易川怎么也不曾想到,眼前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大周皇帝。 而带来的这些木箱,自然便是藏书楼上的药方。 更让易川没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亲手焚毁这些药方,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的遗传病从此再无治愈的一天? 皇帝看向一旁的易川:“易五郎,现在能告诉朕,定西侯临终前的遗言了吧?” 易川快步上前,硬着头皮躬身施礼! 就待跪拜时…… “易家五郎不必跪拜,你乃定西侯学生,按辈分你我还是同辈。” 皇帝面容和煦,与易川说话时亦是亲和。 “学生易子瑜,谢陛下隆恩!”(梧桐书院为国培养人才,又乃帝都第一书院,梧桐书院的学子,自然便是天子门生。故,易川自称学生才最为适当。) 易川整理一下思绪后,方才说道:“老师临终前曾与学生分析天下格局,老师的心愿是天下能够早日统一,从而结束连连战乱,让天下百姓从此免于刀兵之苦。” 皇帝和煦的面容渐渐显得有些刚毅,眺望远方的眸光中露出一丝疲惫:“姑丈一生,忧国忧民,心系天下。奈何我大周朝位于荒原大陆中心,四周强国环视,稍有不慎便有亡国之虑。朕,自即位以来,三十又三载,每日里,无不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皇帝的话,如果换成几日前说,易川是决然不信的。自从听了老头临终前的那一番话,易川的内心深处,悄然发生着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此时再听皇帝的话语,便能深切的感受到,皇帝内心深处的忧患和无奈。 易川只得躬身宽慰道:“陛下之虑请勿太过,以免有伤龙体。” 皇帝收拾起心情,朝易川瞧了瞧:“易五郎今后有何打算?” 易川想了想,躬身答道:“老师临终前有言,让学生好好专研学业,勿要分心旁顾。”易川这话半真半假,老头让他专研的可不是经史子集,而是武学。 皇帝似乎对易川的话不以为然,他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既然定西侯有言在先,易五郎便安心学业,假以时日,相信定西侯高徒必能继承其遗志。” 皇帝说话间已然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望着坟头前灰灰湮灭的药方,易川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同时,相伴而来的是莫名惆怅和失落。 第56章 易家五郎 从栖凤山回到书院,易川便去了藏书楼。 此时的书院除了门房老头,便只有易川一人。 自从那日老头遇难,整个书院便被禁军暗中控制起来。 连续三天,禁军秘密排查了书院所有人,与韦副院长白夫子有牵连的相关人等,都被收押看管起来。现在整个书院,除了易川便没有人可以自由出入。 望着眼前巍峨矗立的藏书楼,易川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记得第一次走进藏书楼时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可笑自己当时还把老头当成魔术师,此时想来当时的自己有多么无知。 带着些许怅然推开藏书楼大门。直接来到书架前,易川想起老头经常捧着画卷出神,他一直都在暗自猜想,那画卷里是不是画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拉开书架下的柜门,哗啦一声过后,只见从书柜里滚出十几个卷轴来,易川微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柜子里竟然藏着这许多画卷。 随手拾起脚边的卷轴,展开开来一看,只见碧浪滔天一望无际的大海中间有一座孤岛,一位谪仙人凌空虚度,朝着孤岛飞去。 易川顿时有些哑然,竟然与自己想象中的出入这样大,看画作纸张年代应该比较久远了,只是这画…老头又是从何而来? 一时想不明白便随手拿起另一幅卷轴,缓缓展开,赫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宫装美妇,观其相貌倒与婉容有几分相似。不过看这画的成色,应该没多少年头。 易川接下来一一展开剩余的卷轴,竟然全是同一人,其中有一幅素描,还未来得及上色。 看到这里,易川心底不由得一阵唏嘘,若是猜的不错,这画中人应该便是扶摇公主。 老头的丹青妙笔,竟把画中人勾勒得栩栩如生。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竟然从未淡忘过,真正是个情种! 易川在感慨老头的同时,心底却又开始犯愁,这些画该如何处理?老头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朋…… 易川突然想到一个人,老头不是还有一个姑侄吗……皇帝陛下! 看来以后得找个适当的时机,把这些画呈递给皇帝了。匆匆收拾起画卷,放归原处。 从藏书楼出来已经是日落西山。走在通往宿舍的小道上,突然发现自己在书院里,已经无所适从了,姜汤天天忙着赚钱。 黄婉容已经结业,老头又遇难。自己以后的武修之路该如何走? 寖室太小不适合炼刀,看来得赶紧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修炼之所。自己从府中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也是时候回去啦。 易川收拾好包裹,捧起刀匣便出了宿舍。 坐在租来的马车上,突然想到一事,当日地上散碎的黑衣人尸体中,会不会有当初绑架自己的蒙面人呢? 马车缓缓停在城卫司衙门外,易川独自下车进了城卫司衙门,他要去打听关于黑衣人的情况。 没有找到齐副使,却找到了默离姑娘。两人见面相互见礼后,易川直奔主题:“默离姑娘,在下此来是为藏书楼前的尸体而来,在下想知道哪些尸体现存于何处?不知姑娘可否见告?” “易公子找到城卫司还真是找对了地方,不错,当日藏书楼前总共十二具尸身,都存放在城卫司殓尸房中。” “不过这件案子归禁军管,我们城卫司只负责看守尸身。若公子要殓尸,得拿出禁军指挥使,亦或是廷尉府正的印信腰牌来。” 易川顿时傻眼了,默离姑娘说的这两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如何拿印信? 既然看不到那就另外想办法,于是道:“默离姑娘,在下没有印信,不看也罢。姑娘只须告知在下,是否见到一把形似镰刀的短刀?” 默离思索片刻,道:“确实未曾见到过公子说的那种兵器,当日的兵器,现今都存放在廷尉府中,若公子心中还有疑惑,可去廷尉府打听详情。” 绕了一圈又回到廷尉府,看来还真得去趟廷尉府,拜访拜访这位廷尉府正。 易川向默离告辞后,便坐上马车回易府,此时天色已晚,只得暂且把此事放下。 开门的是易家老仆,易川还未曾开口,那老仆便已兴奋的高声喊道:“五郎回来啦!太老爷…老爷…五郎回来啦!” 老仆这突然的举动顿时让易川傻眼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仆如此小题大做,究竟所谓何来? 老仆的呼喊声,顿时惊动了这个世代官宦之家的深宅大院。 无数仆从,丫头,老妈子纷纷涌到主院里,自觉的站列成两排,迎着从大门一路走来的易川,齐声高呼:“恭贺五郎高中魁首!” 易川心底自感汗颜,当日受不了哪些人的虚伪吹捧,只想能尽快脱身,没成想自己的一时冲动,最终还是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子瑜哥哥!” 易和叫喊着从旁边院门兴奋的跑了过来。 “公子…你回来啦!…怎么也不通知家里一声,也好让采儿去接公子。” 采儿小脸蛋红扑扑的跑向易川身前,一边说着话,一边接过易川身上的刀匣、包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是赞美和夸奖之词。易川深陷在众人热情的包围里,有苦难言。 “小川,回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家里也好安排人去接你。” 易二爷,易川的父亲易浩然说话间走进院子。 院子顿时安静下来,一般仆从,妈子,丫头纷纷向易二爷见礼! “大家都散了吧!”易二爷话不多,简短明了。众人默然告退。 片刻间,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剩下易家父子和丫鬟采儿。 “小川,太公还在书房等你,随阿父一同过去吧。”易浩然温和的话语中,同样透着喜悦之情,只不过被他很好的遮掩着。 跟随易浩然走进府中最大的院落,易川心里清楚,少不了赞扬夸奖,但接下来可能便是不停的追问,自己该如何作答呢? 易家的一家之主,易坤德此时正坐在晨风阁的书房中。 至从前天得知兰台诗词大会的魁首,是自家五郎。 这两晚就没有睡个好觉,易家虽然三代做官,但在这安阳城,天子脚下。与哪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阀比就差得太远了,更不要说皇亲国戚,皇室宗亲。 听闻自家五郎是被长公主邀请参加兰台诗会的,五郎又是何时攀上的大宫主? 听闻二皇子和四皇子对五郎都赞誉有加,就连四大侯爷也对五郎刮目相看,若不是令伊大人相召,可能自己还蒙在鼓里。 待会可得好好问问看,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还不曾知道的。 第57章 盘问 “孙儿拜见太公!”易川恭敬大礼跪拜! “小川,快快起来,来…坐太公身边来。” 易坤德神情愉悦地朝易川招手。 父子俩安坐易坤德左右。易川心下忐忑,若是问起书院的事,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从易川走进屋子开始,易坤德便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孙儿非同一般。 抛开品相不说,光这份沉稳的气度,就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所能具有。 自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这才多久时间,自己的孙儿已经如此出类拔萃,假以时日,前途实在无法估量! 易坤德收起思绪温和地说道:“小川,你把家里人瞒得好苦,若不是令伊大人,只怕此时我们都还不知道真相。” “来…跟太公说说吧!” “不知太公想听孙儿说些什么?” 易川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把话题抛回去。 易坤德笑了笑道:“那就从你如何结识长公主说起吧。” 易川一脑门子黑线,这该如何说起? 总不能说是长公主仰慕自己的诗才,屈尊降贵结识于我吧。 思索片刻方道:“其实这次兰台诗会,孙儿也是第一次见长公主,之所以被长公主邀请参加兰台诗会,是因为之前孙儿作了一首劝酒诗,可能是长公主觉得孙儿还有几分诗才,便给了孙儿一个成名露脸的机会吧!” 易坤德不由一愣:“小川,你是说那首劝酒诗,也是你所作?” “当日孙儿与一般友人在水云轩吃酒,酒后一时兴起便作了那首劝酒诗。”易川只得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那首劝酒诗风靡帝都三月,现在终于水落石出,我易家有此子孙,夫复何求!” 易坤德神情振奋,同时也不由感慨!自己的孙儿如此大才,何愁家族不兴。 坐在一旁的易浩然,早已按耐不住,见老父正沉缅在思绪中,借此空档之际便向易川问道:“小川,当日你在水云轩的友人都有谁在,说来听听!” 易浩然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于儿子的关注实在太少,以至于儿子如此出息,自己这个做老子的竟然最后一个知道。 易川顿感压力大增,若是说了会不会受到责备? 若是不说,日后迟早也会知道。 哎…看来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当日在坐的加上韩掌柜,一共五人,其中三人是姜家兄妹。” “哦…不知是哪个姜家?” 易浩然大感惊讶,不知这个姜家所指何人。 “帝都富豪还能有几个姜家。”易川苦着脸说道。 易浩然顿时一愣,这商贾之家怎么会跟小川攀上交情。听说着这姜家乃帝国巨富,与朝中不少勋贵重臣都有往来。他们与小川结交目的何在? 易浩然想到这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又问道:“小川,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姜家友人,不知这次在水云轩吃酒,是为何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既然问道了那也只得如实直言,不然以后知道了真像便没法交代:“其实当日,孩儿与姜家在水云轩签订一份契约,孩儿把百花露和清爽皂的售买权交与姜家。” “什么?百花露和清爽皂是你……” 易浩然已经震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一个才华横溢的诗坛奇才。 竟然会是百花露和清爽皂的幕后东家。这完全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人生轨迹,现在居然交叉在一起了。 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同样震惊的还有易坤德,他此时的想法与自己的儿子易浩然一样。但他比易浩然看得更深远更透彻。 “小川,你让太公很惊讶,像百花露和清爽皂这样的东西,你是如何做到的?” “当初你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易坤德的话让易川自然听得明白,他们是想知道自己一个读书人,怎么会突然想起去赚钱。 这样的思想在这个世界里,多少有点离经叛道不务正业。 “其实,孙儿当初研究这两样东西,单纯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没有其它更深沉的含义,只是结果没想到会是如今的局面。” 易坤德沉默半响:“小川,家里每月给你的用度是否太少,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与太公讲,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易川愕然,这也能算委屈吗?自己怎么不觉得委屈:“太公,小川每月的用度足够小川支应。太公不必为此担忧!” “嗯,既然够用,你那百花露和清爽皂的生意就不要管了,以后好好专注于学业,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易坤德不能放任如此有前途的孙儿,被金钱迷失了方向。 易川顿时傻眼了,如此红火的生意,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况且,自己的修炼如何离得开金钱的支撑。看来不跟他们说点实际的东西,今天是不可能蒙混过关了。 “太公,生意决不能放弃。这并不是孙儿要忤逆你,孙儿需要这笔生意带来的金钱,因为,孙儿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太公成全!” “逆子!你能有什么苦衷?太公的话你竟然都敢不从?”易浩然已然有些愤怒。 易川心下忐忑,看来今夜不把事情说清楚,自己以后真甭想赚钱了:“其实,我赚钱是为了修炼功法,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需要用到大量的药材。若是没有强大的金钱支撑,我的功法将不可能有所成。” 易川的话,同时让两人彻地傻眼了,这无疑又是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什么功法?什么特殊?他们心里根本没有概念。易坤德望向易川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看到他们的表情便知,他们还是没搞明白自己说的功法意味着什么?既然说没有用,那就只好用事实来说明! 易川站起身,朝二老躬身说道:“请太公,阿父移步屋外花园,小川自会说明一切。” 易坤德望着易川的表情,看到了一份让他为之动容的镇定,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小川? 第58章 刀意初显 三人走到屋外花园,此时月朗星稀,不需要灯笼的光亮,也能看清周围事物。 易川随手指向三丈外一颗碗口粗大的杨桃树:“太公,阿父你们可看到那颗杨桃树? “嗯,自然看到。”易浩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干嘛?但还是随口回答。 易川嘴角撇了撇,默运法诀,手臂随之抬起,在虚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手掌平伸,朝着三丈外的杨桃树斩落。 碰… 一声闷响,只见那杨桃树一阵晃动,随即杨桃树干从中间暴裂开来,碗口粗的一颗杨桃树,顿时从腰际断成两截。 易川不由得愣了愣,原本只是想在杨桃树上留下个疤痕,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若是刚才这一击打在普通人身上,那还不得来个透明窟窿。 易川悄悄瞄了瞄身旁二位长辈,没有说话,他在等待二老慢慢消化刚才看到的震撼。就如同当初老头带给自己的震撼那样。 易坤德最先回过神来,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之色。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唯一能解释眼前看到的,只能是传说。 易浩然同样透着难以置信之色,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走到杨桃树下,他要亲自检验真伪。遗憾的是,他没能从杨桃树上,找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小川,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事实面前,易德坤不得不接受现实。 “太公,这说来话长,容日后孙儿慢慢为你道来。” 易浩然这时带着一脸茫然失措的神情回到易川身前:“小川,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们还不知道的?” 易川整理一下心情:“其实也没多少,二老大可不必为此担忧!小川自有分寸。今日小川有些乏了,如果二老还有疑问,我们明日再接着谈可好?” 易川此时见好就收,对于他们刚才的震撼,不过是自己近日来所经历的开胃菜罢了。 回到自己的一方小院,刚迈进院子,采儿和小碟两个丫头便一脸喜滋滋的迎了上来:“公子,你瘦了…公子,你又长高了…公子,听府里的管家说,公子得了兰台诗会的魁首?这是真的吗?” 两个小丫头,从易川进门便叽叽喳喳的说过没完,一边说一边拉着易川往屋子里走。 一番洗漱过后,换过小碟递上的丝薄绸衫,顿觉精神焕发,一扫连日来的怅然若失。躺在摇椅里,置身于独属自己的小院中,一股天然的亲和感油然而生。 采儿端着盛放酒食的托盘,从一侧的小厨房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摆放下四味可口菜肴。小碟则捧着一壶老酒款款而来,伸手斟满酒杯,侍候一旁:“公子,酒菜已齐备,请公子用膳。” 望着眼前美食,这才感觉腹中饥饿。自从炼成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一层,整个身体机能犹如被铁石强化了一遍,似乎有用之不竭的精力。 “你们也坐下来,陪本公子喝一杯。”易川从躺椅上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吩咐侍候桌前的两个丫头落座。 采儿和小碟闻言顿时露出惊恐之色,言语急切地道:“我们是下人,怎敢与主人同桌,这要是被府中管教嬷嬷知道了,我和小碟都会受鞭笞之苦。” 易川心下不由一叹,这个世界的封教礼法,等级森严!早已深深融入到世人的骨子里。 “下人也分三流九等,你们是本公子的贴身侍女,没有本公子的吩咐,谁敢动你们一根指头。以后这青竹小院里的规矩,也得改一改了。”易川说话间自顾坐在桌前。 采儿和小碟眼眶通红,她们知道公子在意她们,不拿她们当下人看。公子虽然对她们好,但下人的身份没有改变,她们始终都还是奴仆,只有恪守本份才是她们的存活之道。 心底虽然感激公子,但深入骨髓的规矩说什么也不敢违背。两个小丫头站在桌前,一时间到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坐下…” 易川有些不悦,他实在不明白,两个丫头平日里鬼灵精怪,怎么就不懂得变通:“以后在这小院里用膳,你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若是因此有人乱嚼舌根,一切有本公子替你们做主。”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两个丫头哪里还敢不听从自家公子爷的吩咐:“奴婢们谢公子赐座!” 两个丫头这才落坐半边身子,心下虽然忐忑不安,但公子的话又岂能违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顺了公子心意。 两个小丫头落座不一会儿,便把刚才的忐忑抛之脑后。一边不停的给易川夹菜,一边各自细数着院里闲话杂事,易川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府里老管家便候在青竹院外,小碟进来禀报时,易川正好起床:“公子,管家一大早就在院子外候着,说是请公子前去晨风阁。” “知道了。” 易川没想到两位长辈这样沉不住气,看来昨晚那招雨横风狂真把他们给唬住了。 府里管家一大早来请公子,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两个丫头不敢怠慢,手脚麻利的伺候自家公子洗漱更衣。 易川闭着眼睛享受着被人服侍的感觉,这样的服务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现在却是自己的标配,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升官发财。 自己一个普通官宦子弟都能如此奢侈,那要是王公贵族又会是怎样的一种豪奢? 易川刚走出院门,老管家便凑上前来,躬身道:“公子爷,老仆久候多时了,家主还在晨风阁等着公子爷呢!” “有劳福伯久候,我这就前去晨风阁。”易川朝老管家拱了拱手,随后朝着一旁的连廊走去。 易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索:该如何解释昨晚的事情? 一走进晨风阁,老管家便前去通禀家主。易川候在院中,远远看到昨夜那颗被自己打断的杨桃树,此时正被几个仆役卖力的从土里刨出来。 “公子爷,家主在书房有请!”福伯从屋子里通禀出来,朝易川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福伯!”易川朝福伯微微点头致意,便迈步走进屋子。 太公在书房见自己,早已在意料之中,只希望太公别刨根问底就好。毕竟有些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能瞒着便瞒着吧。 第59章 易家老宅 推开书房门,便见两位长辈安坐于桌案前,神情严肃,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昨夜无眠。 难怪一大早便叫自己过来。 易川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 “小川给太公,阿父请安!”说着便要大礼参拜… “小川,不必跪拜,快过来说话。” 易坤德一夜未眠,一大早便派人去府衙告了假。此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从自己这个孙儿口中得知。 “小川,阿父与你太公昨夜难以成眠,今天一大早便叫你过来,你心里应该清楚所为何事。阿父希望你能如实道来?” 易浩然还是没忍住,率先发问。 “阿父有话请问便是,小川定然知无不言。” “小川,你这身功法乃何人所授?”一旁的易坤德当先问道。 思索片刻,易川才缓缓说道:“小川这身功法,乃书院藏书楼夫子所教。” “藏书楼那位夫子?他为何要传授你这身功法?”易浩然忙接口问道。 易川顿时露出一脸苦相来,看来两位家老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了:“夫子乃隐世高人,从未向小川透露名讳。他之所以要传授小川功法,可能是觉得小川可堪造就吧!” 闻听此言,易坤德与易浩然面面相觑,易浩然想起昨晚小川说这功法特殊?于是便问道:“那这功法有何特别之处?” 易川眉头微微皱起,答道:“这门功法小成之后,一般普通刀剑难伤。只是,若要修成此功法,颇耗钱财。” 易坤德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有些心动的问道:“小川,你是说这门功法小成以后,刀剑便不能伤到你,那大成以后会如何?” 易川心下暗自叫苦不迭,照这个问法,自己哪还能藏住什么秘密。于是只能敷衍道:“那要等小川炼成以后方能知晓。” “你说炼这功法颇耗钱财,可有具体数目?”易坤德斟酌着继续问道。 “具体数目小川也无法估计。” 这确实是实话,之前老头在的时候,可能还有三月便能炼成第二层境界。现在老头遇难,没有老头那双拳头替自己锤炼皮肉,想要突破第二层境界,时间上心里确实没底。 易川的话说完,书房顿时陷入安静。 半晌过后,易坤德缓缓说道:“小川有此际遇,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小川若能炼成这门功法,老夫倒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易浩然听老父如此一说,心里便有了底。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能文又能武,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一想到这小子居然在外面做起生意来,心里便不太痛快。 闻听太公之言,易川顿时安心不少,只要生意能保住,修炼就不会停止,突破第二层境界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川,你昨晚说起修炼这门功法,须耗费大量药材。回头你把单子写来,先看看都需要用到哪些药材。我们自己也再合计合计,看家里能为你抽出多少银子来。” 易坤德终于还是妥协了,对他而言,家里能出个文武全才何乐而不为呢。 易川不由得心里一暖,能得到家人的支持,自己便省去很多麻烦:“多谢太公美意!孙儿目前暂时不需要家里银子,待日后若有需要,孙儿再向太公禀报。” “嗯,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之意。” “多谢太公!孙儿还有一事相求太公!” “说来听听,若能办到的,太公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易坤德捻须笑问道。 “孙儿需要一处僻静之所修炼功法,请太公同意孙儿暂时搬离府中。” 易坤德沉默片刻道:“暂时搬离没什么不可,只是你要搬去哪里?” “目前孙儿暂未找到合适的房舍。” 易坤德忽然想起,西城外十里,还有一片老宅空置多年。现今只有一老仆看守宅院,眼下不正好派上用场。 “小川,我们易家在城外还有一处老宅子,依山傍水,倒也清净。宅子闲置多年,如今唯有一老仆看管,若是你觉得那处宅子满意,回头就让阿福领你过去。若是不满意,那就再觅它处。” 易川想到:老不老宅,倒也无所谓。城外地广人稀,自然清净无扰,眼下那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 “多谢太公美意,孙儿觉得那处老宅,再合适不过。若是太公,阿父同意,小川明后两日就搬过去。只是如此一来,小川便不能侍奉家老,小川心下甚是难安!” “小川孝心可嘉,太公这把老骨头尚且硬朗。何况城外十里之地,打马便到。有闲暇时,便回来瞧瞧你太奶,阿娘。” “此去一应用度,太公会吩咐阿福置办。若有缺露,打发下人回府寻阿福即可。”易坤德心里暂时能想到的,能替孙儿做的也就只有这也了。 “多谢太公!孙儿此去,定不负家老所望。”说话间,易川便起身行礼! “小川,既然事情定下了,便不要耽搁,你先回去准备准备,也好尽快出发。” 易浩然见老父都已把事情安排妥当,自己倒也乐得清闲,此时正巴不得儿子早日起行,也好尽早学成归来。 易川辞别二老,从书房出来便直接出了府门。他要在走之前,拜访禁军指挥使。不确定蒙面人的生死,自己实在无法安心修炼。 易坤德望着小川走出房门,回头便朝一旁坐着的易浩然说道:“小川说的那位隐世高人你怎么看?” “阿父的意思是…莫非阿父认为那隐世高人是…传说中的超凡修仙者?”易浩然说完,心里便碰碰直跳。 易坤德把目光从易浩然脸上移开,这才悠悠说道:“至从太子病故,你这个太子通事舍人,便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闲官。朝中很多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阿父坐这个从五品郡丞也已快十年了。从阿父手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件。哪些无头悬案,至今尚未结案的便有三十多件。” “只不过这类案件最后都会移交到禁军衙门。据阿父所知,这其中大部分案子,都涉及到你刚才说的超凡修仙者。” 原来阿父早就有所了解这些超凡修仙者,之前怎么从未听阿父提起过? 如此说来,小川只怕也是一位修仙者了。 易浩然想到这里,便向阿父问道:“以阿父之意,那位传授小川功法的隐世高人又会是谁呢?” 第60章 临行辞别 “这不好说,据阿父所知,这些超凡修仙者,我大周朝廷便有好几位。” “禁军指挥使,内史令,四大门阀家主,还有一位早在三十多年前,便不知所踪的定西侯爷。他们都是帝国明面上看得到的超凡修者。还有阿父不曾知道的超凡修者又有几多人?” “所以这位藏书楼的隐世高人,我们只能暗中打探。不过巧的是,前几天,梧桐书院出了个案子,城卫司的人,在半路就被拦下来。说是此事由禁军直接接管。当时阿父就曾怀疑,此事只怕与那些来无踪,去无影的超凡修者有关。” “现在联想到小川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阿父便能确定,此事一定牵涉那位隐世高人。小川没有跟我们讲这些,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事一定太过重大,小川是不希望把我们这些老骨头牵连其中。” 易坤德说到这里,便默然不语。 易浩然闻听此言,心底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那小川会不会有危险?” 易坤德捻住胡须沉声道:“若是小川有危险,只怕也不是你我可以帮得上手的。他不说,便说明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眼下最为关键的,便是小川能够早日修炼有成。我们尽可能在物质上,多给予小川一些支持。” 老父的话,让易浩然心里好受些。对于那些超凡修者,他自己实在无从想象,只能寄希望于老父拿主意。 禁军衙门位于皇宫西门外,易川出府后,直奔皇宫西门而去。 一路上,行人川流不息,沿街两旁,店铺林立。易川无心流连这繁华闹市,此时心底正忐忑不定,也不知道这禁军指挥使,是不是个好相与之人? 若是不同意自己殓尸,便只能转道廷尉府了。而廷尉府又在南门大街,这一来二去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脚步顿时又快了三分。 望着眼前庄严肃穆的禁军衙门,牌匾蹭亮。 门前两只大石狮子略显斑驳,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石狮子旁边台阶上,站着四名身着铁甲手持长槊的当值卫兵。 易川走到台阶下,拱手朝那卫兵道:“在下易子瑜,有事求见指挥使大人!” 那卫兵老远便看到易川朝自己走来,没想到上来便是求见指挥使大人。 心里觉得好笑,便问道:“你有引荐信函吗?” 易川一愣,答曰:“没有。” 卫兵再问:“那你有拜帖路引吗?” 易川再次作答曰:“无。” 卫兵顿时变脸道:“你真当这禁军衙门谁都可以进?当指挥使大人谁都可以见?你既然什么都没有,还敢跑来见指挥使大人,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易川没想到禁军衙门,连门口的一个卫兵都如此凶恶。心有不甘道:“在下居住安阳城内,自然无须路引。不知这位军爷,可否行个方便,与在下通禀一声,就说梧桐书院易子瑜求见!” 易川说完从袖口摸出二两银锭,塞进那卫兵手中。 那卫兵悄悄接过银锭在手中掂了掂:“你是梧桐书院的怎么不早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为你通禀,至于大人见不见你,那就不好说了。” 卫兵说完便转身进了衙门旁边的侧门。 钱财就是敲门砖,放在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都是至理名言呐!易川在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片刻后,那卫兵匆匆从侧门走来,凑近易川身前悄声道:“指挥使大人还没有来衙门上值,若是等不了,明日再来吧。” 一听这话,易川顿时傻眼,无奈之下只得离去。 走在去往南门大街的路上,易川忽然止步,若是廷尉府正不在暑衙该当如何? 看来还是得去趟城卫司? 易川心里打定主意,便往最近的槐树街走去。 迈步跨进院子的时候,易川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当初的小院前厅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尽然全是一排排炉灶,直通向远处围墙尽头,百十个工匠人头攒动,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唯独姜胖子独坐高处躺椅中,一手摇折扇,一手端着个紫砂茶壶,不时嘬一口。 变化实在太大,易川虽然来之前心里有准备,但现在还是被姜汤雷厉风行的能力所折服。 “子瑜……” 姜汤这时也看到了大门口傻站着的易川,肥硕的身躯顿时站起身来,大踏步迎向易川,人还没走近身前便喊道:“什么风把我们的大才子吹来了。” 易川快步上前,拱手道:“益贤兄,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托贤弟的福,为兄好得不能再好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近前:“子瑜啊!现在我们的炉灶已增加到一百座,每日可产百花露三万瓶,清爽皂六万块。都城的订单基本上得到满足,后续为兄准备继续扩大规模,把旁边的地买下来,争取再增加五百座炉灶,希望尽快在岁末之前,把咱们的货物卖向全国。” 看到如此红火的生意,易川不由衷心赞道:“有益贤兄亲自出马,何事不可为。这段时日着实幸苦了益贤兄,小弟深感愧疚。”说着便朝姜汤躬身致谢! “子瑜这是干嘛,你这不是折煞愚兄吗?”说话间,姜汤颤抖着一身肥肉侧身避让过一旁。 见姜汤不愿领受自己的大礼参拜,便只得作罢,于是又说道:“今日小弟过来,还有些事情与贤兄商议。” 姜汤闻言便拉着易川快步走向身后唯一的一排房舍,那是留给工匠们平日里的起居之所:“不知子瑜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弟准备去城外老宅住些时日,今日过来便是向益贤兄辞行。若是有事,可往西城外易家老宅稍个口信。” “子瑜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搬去老宅,不知这是为何?” “益贤兄所问极是,小弟也是刚刚作出的决定。此事不是三言二语可以说清楚,待日后闲暇时,小弟自当奉告。” “另外,小弟过来还要支些银子,不知益贤兄眼下能挪出多少银两来?” 姜汤闻言一张肥脸顿时笑容满面,拉着易川的衣袖神秘兮兮的道:“子瑜你跟我来看看便知。” 易川跟随在姜汤身后,七拐八拐绕道走进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姜汤从身上摸出把钥匙,打开院中一间屋子房门,进入之后,眼前竟然还有一扇房门,只见上面居然挂着两把铁锁。 姜汤一一打开,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易川便看到一间不太宽敞的屋子里,整齐的码放着十几口大木箱。 姜汤伸手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顿时,一道耀目的银芒从箱子里射出,满满的一箱银锭整齐的码放在木箱中。 第61章 狂怒初展 姜汤一一打开剩余木箱,易川满眼所见尽皆是满箱银锭。 望着眼前一片耀目银光,易川不由得一阵发呆:“益贤兄,不知这里有多少银子?” “这里总共有白银三十万两,每箱白银二万两,一共是十五口箱子。” “益贤兄,小弟委实未曾想到会有这么多银子,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子瑜啊!这些都只是前几个月的收益,这月的利润要到月底才出账。回头为兄便安排人把这些银子送到府上去。” “这怎么能行,这其中还有益贤兄的那一份银子呢?” “为兄的那一份银子暂时先不急,待到月底出账后,为兄再把那份银子划出来。以后每个月末为兄便安排人,把银子随同账簿一同送往易府,子瑜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益贤兄的安排自然妥善,不过都把银子给了小弟,那买地建炉灶的银子又从哪里来?” “买地建炉灶用不了几个银子,为兄手上还留有一万多两银子,开支眼下的事物足够用。这些琐碎杂事子瑜就不要操心,为兄还等着你的新品种出炉呢!” “既然这样,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易川说着便朝姜汤拱手施礼! 从作坊出来,易川已然无心停留。回到易府时,时辰已过午时。前脚刚进府门不久,老管家福伯便匆匆来报:“公子爷,府外来了两驾马车,说是给公子爷送银子的。” 易川微感惊讶,这益贤兄的行动可真够快的:“福伯,这事我知道,你去签收银子,留下其中一箱银子明日随我一同上路,其余十四箱银子,全部送去晨风阁,太公会处理此事。” 望着福伯领命匆匆而去,易川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纸笔,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写下各种药材名称,随后又写下所需物品名称。易川摊开纸张吹干墨迹后,便将其装进信封。 易川唤来小碟:“小碟,把这封信送去晨风阁,亲手交与太公,若是太公问起,你便回答明日清早便可起行。” 小碟拿着信封出了门,易川又唤来采儿:“明日我们动身去城外老宅住些日子,你看着收拾些细软明日带着上路。” 采儿小脸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自从七八岁时进府,就再也没出过府门。 这次能与公子去城外居住,这简直不要太开心! 竟然忘了问公子为何要搬去城外老宅,只顾着回答:“公子爷放心,奴婢一定带齐所用之物。” 说完便转身欢天喜地的跑出门外。 望着一脸雀跃的采儿,易川微微一怔,心里嘀咕着: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不一会儿,小碟匆匆从院子外回来,看到树阴下正自闭目养神的公子爷,便轻手轻脚走近易川身前,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地道:“公子,小碟回来了。” 躺在凉椅里的易川,正在思索着今夜的行动,听到小碟的话,随口问道:“嗯…太公说什么没有?” “回公子话,老太爷果真问起公子,准备何时动身前往老宅?奴婢便按照公子爷吩咐的话,向老太公禀报。老太公看完公子书信后又说:明日公子不必再去晨风阁辞行,应当尽早出城。公子所需物品,随后会派人送来老宅。” 采儿说话间,小脸上同样露出不可抑制的兴奋模样。 “嗯,知道了,你也下去收拾东西吧,明日清早,便一同随我出发前往西城外老宅。”易川说话间依旧闭目养神。 送进府中的银子,着实把易家太公震撼了一把,望着眼前满满当当十几口大木箱子里的银子,好半天才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停狂跳的心脏。 回身朝管家道:“按照这个单子务必尽快置办齐全,不必在意价格,能买多少全都买下。另外,请二爷到晨风阁来。” 待管家出门,易坤德连忙把所有木箱一一打开,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二十八万两银子,这是他易家三代为官俸禄的好几倍。面对突然降临的巨额银钱,那还能保持平常心。 易川向娘亲辞行后,刚走出院子,便碰到从晨风阁返回的父亲,易川快步上前朝易浩然躬身施礼:“阿父,孩儿明日清早便起行前往老宅,阿父是否还有话要交代孩儿?” 易浩然从老父书房出来,此时的心境依然没回恢复过来,见到眼前的儿子,眼里竟然全是骄傲之色,早已忘记儿子做生意是不务正业之事。 清了清嗓音,易浩然尽量平静地说道:“小川此去,不必牵挂家中之事,应当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功成,阿父与你太公翘首以盼,望你早日归来。” “孩儿谨记阿父教诲!若无它事,孩儿就先行告退。” “嗯…去吧,回去收拾收拾,明晨阿父去为你送行。” “多谢啊父!孩儿告退。”易川说完便躬身退后,随即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望着儿子日渐挺拔的背影,易浩然有些恍惚,突然发现儿子竟然已经长大成人。 晚饭过后,易川回到房中,看到被采儿擦拾得油光蹭亮的刀匣,不由得触景生情。 缓缓打开刀匣,一片银芒顿现眼前,尽管老头三十多年未曾用过此刀,但这把狂怒依然光可鉴人。 看着眼前长两尺二寸,四指宽的狂怒宝刀,易川忍不住从刀匣里取出,顿觉入手有些沉重。 心中不由有些哑然,没想到这把刀尽然远比想象中的要重许多,这可能是跟此刀的密度有关系吧! 反手握住刀柄,在虚空中挽起一片刀花,一股冰寒之气随之而出。易川顿觉精神一震,飞身落在院中,一式雨横风狂挥臂间展开。 霎时间,青竹小院平地风起,四周花草树木顿时被刮得东倒西歪。 “公子爷…快住手!”采儿躲在门边,一双眼睛里布满惊恐之色,嗓音有些颤抖的喊道。 易川微微一愣,随即收刀看向门后露出半边小脸的丫头,神情里带着疑惑之色? “公子,你看…”采儿说话间,手指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易川这才注意到,四周原本青葱翠绿的植物,此刻竟全都折了腰失去生机,院子里东倒西歪一遍狼藉。 心底不由微感惊讶,自己没有动用刀意和真力,光凭狂怒本身外放出的刀气,就能有如此效果。若是自己全力运转刀意真力,又会是何等威力? 第62章 默离的怀疑 月上中天时,一条黑影从易府飞出,朝着大街飞奔而去。黑影动作迅速,片刻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城卫司衙门前,两名当值差役背靠着大门打盹,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观察着四周动静。 只见他身穿紧身黑衣,头上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来,此人正是从易府悄悄遛出来的易川。 白日里原本想要拜访禁军指挥使,不料没找到人,在去廷尉府的路上,突然想到,若是去廷尉府求情拿印信,势必要被一番盘问,如此一来岂不是麻烦。 于是便想到索性夜探城卫司,只要自己小心点,便不会被发现。若是不小心被发现,大不了抽身撤退。自从在杨桃树上试过功力之后,这无形之中便增加了易川的底气。 易川观察片刻,见四周没有异常便飞身上了城卫司房顶,沿着屋顶一路寻向殓房。 沿途碰到一队寻夜差役,还好动作轻快没有引起注意。 由于地形不熟,在城卫司转了好几圈,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在一处僻静的小院里,找到写有殓房二字的两扇小门。 由于是第一次做这事,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毛手毛脚推开房门。 闪身进入时,一阵寒气迎面扑来,突如其来的冰寒之气,让易川吓了一跳,一身功力瞬间运遍全身。 一番观察后才发现并非人为,紧张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 原来这寒气,乃是房中一块偌大的冰块发出,易川心底不由得一番自嘲:自己胆量也忒小了点吧。 松弛下紧绷的神经,借着月光透进来的朦胧光线,仔细打量房中事物,只见宽敞的殓房里,停放着三排床架,每排床架上盖着一块白布单。 易川不再犹豫,伸手揭开身旁最近的白布,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夫子。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番紧张,只见其胸口部位完全塌陷,显然是被老头当初,一拳打碎了五脏六腑而死。 伸手盖回布单,易川又接着查看余下所有尸体,每具尸体的伤势情况大同小异,就是没有当初在巷弄里见过的蒙面人。 易川不由得一阵失望,正待抽身撤退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若不是自己耳聪目明,只怕是听不到这细微的声息。 悄悄凑近门口,只见屋外院子里同样蹲着一个黑影,看不出是男是女,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团黑影旁边不时有树影晃动。 这会是谁呢? 易川心里嘀咕:按道理来说,若是同伙也不会冒险来收尸吧,尸体拿去又有何用,那除了同伙又会是什么人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透过窗户纸看到外面半天没有动静。易川估计那人可能已经走了,看来并不是为尸体而来,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吧? 只是这人胆子还真不小,尽然敢夜探城卫司? 易川闪身出了殓房,见四下安静,便轻手轻脚关好房门,正待飞身上屋顶…… 黑暗里突然传来破空声,易川来不及躲避,只得伸手一把抓在手中,触手的刹那便感觉手里抓住的,竟然是一个泥块。 来不及多想,就待再次飞身而退,黑暗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刚好拦在易川退却的路上。 易川不愿纠缠,双足猛地一踏地面,就待飞身上屋顶。 那人影似乎早已经算到易川会有此一招,只见一条软鞭突然缠上易川脚腕,软鞭瞬间绷得笔直。 让黑影万万没想到的是,易川拔地而起的身影,连带着把自己也带上了屋顶,大惊之下不由得发出…… “啊…”的一声娇呼。 女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异常刺耳。同时也让易川微微一愣。 就待再次借力飞奔而去。那女子急忙中又是一鞭缠在易川脚腕。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站在屋顶上的两人,老远便看到数十个火把亮起,人手一把绣春刀朝着两人的方向涌来。 急切间,那女子开口道:“还不快走。”女子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围墙飞身而去。 这女子的声音怎么感觉如此熟悉,易川心中存疑,朝着女子退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飞身出了城卫司围墙,只见前方女子身影,在屋顶上犹如一只展翅的夜鹰,动作迅捷轻盈,片刻之后便把易川甩出七八丈远。 易川心底被激起少年心性,不信自己连个女子都跑不过。脚下顿时加力,片刻过后,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两丈远近。 女子回头见跟上来的易川,眼神里露出惊讶之色,只见她朝易川招了招手,随即飞身下了屋顶,落在一片小树林里。 易川现在脱离了险境,胆量自然便大了起来,眼前不过一女子,自己也正想弄清楚这女子的目的,便紧跟着女子身后飞奔进了树林。 易川一进入树林,便看到女子回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从心里升起。 易川站定女子身前一丈之地,看着紧裹在黑衣中的玲珑曲线,似曾相识之感顿升。 “易公子,咱们又见面了。女子说话间,从脸上取下蒙面黑布。” 易川不由得一阵窘迫,眼前不是别人,正是默离姑娘。顿时便有些尴尬起来,硬着头皮回道:“原来是墨离姑娘,在下险些误伤姑娘,不知姑娘拦阻在下这是何意?” 只见默离微微一笑,贝齿轻启:“默离没想到真是易公子,原本默离还当自己估计错误,现在看来,易公子一直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易川一阵哑然,不知默离到底想干什么? “默离今夜在此原本就是等易公子前来,因为默离判断公子可能会夜探城卫司,只是没想到,公子还真的来了,而且公子这身修为更让默离疑惑。”默离说完一双妙目紧盯着易川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易川心里一惊,道:“默离姑娘跟踪我?” 默离紧盯着易川的眼神,缓缓收回视线,徐徐道:“实在抱歉,这是墨离的职责,怀疑一切,排除一切。只要有所怀疑,便要去查探清楚。” 易川心里有些不快的道:“那姑娘怀疑在下什么?现在又查探到什么?” 第63章 一口黑锅 默离一双妙目始终没有离开过易川黑布遮面的那双眸子。 只见她缓缓走到易川身前三尺站定:“小女子开始只是好奇,书院这样大的案子,所有人都被禁足三天,而易公子却能通行无阻?” “直到昨日,公子前来找默离,当时我便灵机一动。故意告知公子,若没有禁军指挥使和廷尉府正的印信,便不能殓尸。默离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公子接下来会如何处理?” “让默离感到意外的是,公子竟然真去了禁军衙门,当时默离还以为错怪了公子。当公子改道廷尉府时,墨离当时几乎确定,公子并无私心,不然又怎敢去廷尉府自投罗网。然而当公子止步不前时,默离便怀疑公子可能想到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公子最后还是抽身离去,这就让本姑娘好奇了。公子心里究竟在担心什么?而因此不愿意去廷尉府?” “后来更让默离惊讶的是,易公子不但是诗词奇才,竟然还是最近风靡帝都的,百花露清爽皂的幕后东家。于是,默离彻底被公子的神秘勾起了好奇心,加之本姑娘今夜正好闲来无事,便想看看公子今夜会不会有所行动?” “那知道,还真让本姑娘给碰上了,只是让本姑娘更加没想到的是,易公子竟然还是一位高手。照如此看来,那晚公子的表演就太精彩了,当时小女子曾有段时间昏迷不醒,公子该不会对小女子…动什么手脚吧?” “不管怎样,默离都要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但若是公子今后有什么把柄落在默离手上,默离依然会秉公执法!今夜显身相见,就算是墨离给公子提个醒,望公子好自为之。” 默离说完,竟然毫无征兆的飞身而去。 易川望着翩若惊鸿的美妙背影,真有点哭笑不得:这姑娘的职业病犯了,竟然怀疑到自己身上,居然还怀疑自己趁她昏迷时动手脚? 这口黑锅老子才不背…… 易川心底实在不爽,但眼下却也无可奈何! 天蒙蒙亮时,易府数十个仆从便忙活起来,各类家什物品装了七八辆马车。 易家太公原本不想来送别,担心徒增伤感。 可一夜没睡好,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满箱子的银子。 回想起小川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 忽然想到,随便从小川身上拿出一个优点来,都能在这大周朝有一番大作为。 无论是诗词,生意,还是现在修炼的功法? 那一样不是这当世最拔尖的,自己这个孙儿实在是太优秀了些,有时候优秀得让人心惊肉跳! 想到这里时,内心深处又忍不住想去再看看这个孙儿,脚步便不自觉的走到了大院子里。 望着仆从忙碌的景象,老太公唤来站在一旁指挥的福伯:“阿福,小川的东西都置办齐全没?” “平日里的日常生活用品能带上的都带上,老宅子那边不比城里,要尽量保证小川在那边住得舒心。” “小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这次也不知道他要在那边住多久?” 老太公说着说着,后边的话,可能便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阿福躬身听着,不敢吱声。心里却在想,今天这老太爷是怎么了? 平日里可没见过老太爷这样啰嗦过。但嘴里却还是恭敬的答道:“老太爷放心,公子爷的一应物品,皆是老仆亲自置办。若是公子爷那边还缺少些什么,老仆也会派人尽快补齐,绝不会让公子爷受半点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太公说话间,看到儿子易浩然匆匆走进大院,身后还跟随着一群妇人,就连府中最小的两个孙儿也跟着来了。 老太公朝他们招了招手,众人急忙走到老人身边,朝他恭敬施礼! “大家都不必多礼了,一会儿小川出来,你们谁都不许掉眼泪,别让小川在城外牵挂着咱们,要让他轻轻松松的去,开开心心的回。” 老太公的话,众人无不欣然从命! 一大早,两个丫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大包小包的往院子外拿。见易川起身下床,便又匆匆忙忙放下手中包裹,跑来替易川洗漱更衣。 采儿一边给易川梳头,小嘴一边叽叽喳喳的问道:“公子爷,听府里下人说,西城外老宅子冷清得很,那宅子附近方圆二三里地都没得人烟居住,这是真的吗?” 采儿的话刚落下,正在给易川整理衣冠的小碟,接上话尾巴道:“我们公子爷就是图老宅子清净,不然我们公子爷大老远的跑去干嘛?” 小碟的话才刚说完,采儿又忍不住问道:“公子爷,小碟说的是真的吗?公子爷真是图清净才去老宅子的呀?反正不管公子爷是为啥,只要公子爷喜欢,我跟小碟就喜欢。小碟,你说是吧?” 小碟正要接话…… “哎呦喂,大清早的,你们这是要把你家公子爷我,当鸟儿逗吗?能不能消停点,让公子爷我耳根子清净清净。” 易川实在是被两个小丫头没完没了的对答声,扰得难以忍受。 两个丫头见公子爷抱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真是话说的有点多,不由得面面相觑。 易川走出府门时,不由得一阵头大,只见家中无论老幼几乎全部到齐,竟皆站在府门外等着自己。 当下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朝太公躬身施礼后就待跪拜… “免了…免了…小川啊!你此去无须牵挂家里,若是缺少什么?就派人捎个口信回来。” 易浩然站在一旁,想要跟易川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无从说起。还是易川看到阿父又言欲止的模样,过来向其见礼! “阿父!西城外距此不过十里之遥,小川若得闲暇,自会回府探望各位家老,望阿父多多保重,不要太过牵挂才好。” 易川话刚说完,便被亲娘一把拉住手臂:“川儿,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出过远门,这趟出门,为娘实在是放心不下。” 易川见娘亲眼眶湿润,连忙说道:“娘,小川已经是大人了,这趟出门,是去修炼学习的,等孩儿回来时,便是学有所成。所以啊,孩儿有了出息,娘应该高兴才是啊!” “对…对…娘应该高兴才对。” “好啦!天色不早了,别误了时辰,让小川尽早启程吧!”一旁的易浩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不阻止夫人,只怕就要违背阿父的意愿了。 易川坐在车架上,几个兄弟姊妹拉着易川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原因无它:因为小川,从今以后,府里每位公子小姐的零花钱翻倍。 第64章 烈酒相送 易家车队一路上缓缓前行,此次出行的马车共计十辆,加上车把式总共三十多号人。 由于马车上装满各种物品,不宜太过颠簸。加之路途不远,便不急于赶路。马车队一路沿途行来,倒吸引了不少来往行人的目光。 不知究理的人,还以为是某位朝廷大员告老还乡。 就在这时,前方马车缓缓停止前行。 福伯从前方队伍走到中间队伍,朝马车里的易川说道:“公子爷,前方有一公子拦住去路,说是公子朋友,要为公子爷送行。” 易川顿觉奇怪,自己今日去老宅,除了姜益贤,并无其它人知道,那这位自称是朋友的女子又会是谁呢? 心里虽在猜想,身子却已经下了马车,朝着车队前方走去。远远便看到,官道上一人一马挡在路中。 只见那矗立在马车前的翩翩公子,身穿淡青薄衫,头戴一方湛蓝纶巾,异常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显出几分柔美。 易川万万没想到,拦路的公子,竟然是女扮男装的黄婉容。 “子瑜,好久不见!”黄婉容贝齿轻启,展颜微笑道。 “婉容姐!你这是…?你是如何得知小弟今日会从此地路过。”易川实在很惊讶,忍不住问道。 黄婉容美目瞟向易川,嫣然笑道:“今日,秋高气爽,子瑜何不移步一叙。”说完便牵着良驹,走向官道旁的树荫下。 注视着黄婉容略显消瘦的背影,易川心底甚是无奈,自上次黄府门前一别,至今已然过去月余时光,她似乎消瘦了些许。 黄婉容伺立垂柳下,一双秋水眸子俏生生盯着缓步走来的易川:“我这大清早便出城在此迎候子瑜,怎么不欢迎吗?” 易川顿感招架吃力,只得勉强挂起招牌笑容道:“小弟怎敢有此想法,只是婉容姐这突然出现,倒真是出乎小弟意外。” 黄婉容唇角撇了撇,露出一个浅浅笑窝:“若不是昨日凌霜派人捎来书信,只怕以后再难见到子瑜弟弟了。”黄婉容说话语气看似戏谑,听则有些哀怨。 易川实在没料到,竟然会是自己的堂姐通风报信,难怪清晨送别时,那一脸古怪笑容。 “小弟这次去城外暂住些日子,本待安排妥当之后,便会派人捎信与婉容姐知晓。” 黄婉容闻言,婉转一笑,唇角微微翘起:“昨日得知子瑜即将移居城西,便想着今日前来为子瑜送行,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就以此酒为子瑜饯行如何?” 黄婉容说话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酒葫芦来。 只见她举着酒葫芦朝易川晃了晃,随即俏皮一笑,便拧开壶塞,朝着自己的樱桃小嘴里猛灌了两口,婉容轻抬衣袖拭去唇角溢出的酒渍。 回眸看向易川,随手将酒壶抛了过去。 易川忙将酒壶接在手中,心里却有些难为情,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婉容秀眉微皱,叹声道:“子瑜是嫌弃这酒不好,还是嫌弃这葫芦不好?” 听到这话,易川心中豪气顿生,人家姑娘都不介意,自己还怎能忸怩作态。当即拧开壶塞,学着婉容的样子,猛灌了几口,酒液入喉顿觉醇厚浓烈。 “真是好酒。”易川由衷赞叹道。 “子瑜,好酒可不能贪杯独饮哦!”黄婉容依旧笑颜如初,一派爽朗洒脱。 若眼前之人不是女儿身,哪得祸害多少娘家女子。易川一阵恍惚过后,忙将手中酒壶抛向黄婉容。 婉容接过酒葫芦,仰头展颜一笑,朝着自己嘴里灌下几口烈酒。美艳胜似桃花的娇颜上,顿时升起两片酡红。 回首相望,秀目中一抹湿红,爽朗一笑间,再次将酒壶抛向易川。 接过酒葫芦,望向婉容那绝美姿容,顿升未饮先醉之感!拧开壶塞一阵猛灌,好酒入喉酣畅淋漓。 望向黄婉容时,四目相投,相视而笑,酒葫芦在虚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已然有些酒意的黄婉容,再次将葫芦接在手中。 侧身仰头将酒葫芦高高举起,一股酒液倾壶而出。 婉容原本红扑扑的脸蛋上,此时更增娇媚飒爽之态。 回首望向易川:“就此别过,君自珍重!” 婉容说话间,一双眸子里尽显温柔。挥手将酒葫芦抛向易川,跨上身旁良马,扬鞭催马驰骋而去。 握着手中酒葫芦,望向那一骑烟尘,易川眼中悄然间竟有些湿润。 车队午时许到达老宅院门外,守宅老仆倚门而望,老远便迈着蹒跚步子迎向众人。 易川跳下车架,与老仆一番寒暄方才得知:这片宅子早在太公还未出世就已经建成,时至今日已然过去八十多年。 易川望着院子里的那一排参天大树,显然是很早很早以前便种下的。 “听说这附近方圆几里地都没人居住,这是为何?”易川说话间,收回视线,看向老仆。 老仆灰白的发丝在微风下,轻轻荡起,鞠娄着的身子一阵咳嗽,杵着桃木拐杖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好半响才缓过气来。 老仆蹲坐在易川身旁一侧的石墩上,这才悠悠说道:“原本在很多年前,这附近居住着近三十户人家,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附近居民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好在当时宅子里的主家早已经搬去城中多年。而留在老宅里的十来个长工,几个仆从,还有一位管事,尽皆遇难。” “官府为此追查多年,也未能查出蛛丝马迹。后来有人说:此地乃不详之地,凡是居住此地的人,都将会触怒神灵。” “因此,往后多年,便一直无人敢在此地安居。当年老仆因失手打碎了一件瓷瓶,被老管家罚来此地看守宅院,这一待便是三十多年,如今老仆也已经快八十岁了。”老仆一口气说完,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易川一阵沉默,百姓的谣言自然不可信,但当时的蹊跷悬案恐非寻常人所能为之。那当年这些普通百姓又是因何而被灭口? 一时想不明白,只得在心里记下此事。看着眼前风烛残年的老仆,易川心下不忍:“不知老怕家中还有何人?” 第65章 牛皮碎片 老仆缓缓抬头望向易川,有些伤感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多谢少公子挂怀!老仆青年丧伴,中年丧子,早已是孑然一身。若是少公子可怜老仆,就放老仆回乡吧!让老仆去坟头给自己的爹娘添捧土、上注香吧!” 老仆的话,无疑让易川心底一酸:“老伯一生为易家当牛做马,况呼,这样的请求也乃人之常理,吾,自当应允。但不知老伯打算何时动身?” 老仆闻言,大感意外,就待起身拜谢… “万万使不得,老伯乃古稀长者,如何能行此大礼。”易川一把搀扶住老仆,不受其跪拜。 老仆抬眼望着眼前少年公子,混浊的眼眶里尽有些湿润。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少公子心地纯良,老仆谢公子成全!” “老伯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易川搀扶着老仆重新坐回石墩。 “若公子同意,老仆想今日便启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老仆心底有些忐忑地说道。 “既然老伯主意已定,那便随了老伯之意。只是老伯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加之这路途遥远,若是老伯不弃,吾,为老伯备下代步马车和一仆从,这样在路途上也好有个照应。” 易川一番话语,再次让老仆感恩戴德,临走前拉着易川的手说道:“公子爷,老仆心有一事,思之良久,不知当不当讲?” “老伯不必介怀,若是有何心事,尽可道来!” “公子,老仆三十年前,曾在这片宅子的后山上捡到此物,这么多年来,一直不知其是何物?老仆已然年近垂暮,留在身上已再无用处,今日就将此物交与公子爷吧!” 老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绸包裹着的物件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枯瘦手臂,将红绸包裹递到易川面前。 易川本不想接,当看到老伯眼中的希冀之色,心底黯然一叹,伸手接过包裹。 随同老仆一同上路的是府中仆役,临行前已经嘱咐好,待老人百年之后,好好安葬。回来便为其改籍归良。 送走老仆,易川转身走向院落。 福伯早已候在门前多时,见公子爷走来,忙迎上前来:“公子爷,你看这老宅子的墙皮门楣是否需要修缮一番?” 易川打眼望去,老宅子确实有些残败,很多门窗都有些透风,若是要长时间居住,确实需要修缮一番。 “福伯,若是要修缮,咱们带来的人手是否够用?” “公子爷若是同意修缮,其它事情就无须公子爷操心。” “好吧!那就有劳福伯费心了!” “公子爷说哪里话,这都是阿福的分类之事。另外,公子爷所需一应物品都已安置妥当,只是这主院修缮期间,得委屈公子爷暂时居于侧院。” “一切都依福伯之意安排便是,若无其它事情,我还要去四周转转。” “公子爷,要不老奴去把采儿小碟两个丫头唤来,陪着公子爷?”福伯说话间,看向易川。 “不必了,刚来老宅,她们也不熟悉周围事物。我还是自己去转转吧。” 易川说话间,已然走出院外。 一出院门,便见四周古松遮天蔽日,道路两旁林荫环绕。 沿着院子围墙,漫步前行,便见一座巍峨矗立云天的大山横陈眼前。 老宅子依山而建,围墙旁边不远处,一片偌大湖泊紧连山脚。阵阵微风拂过,凉意袭人。 伸手从怀里掏出老仆临走前留下的红绸包裹。 缓缓打开来一看,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牛皮,牛皮由于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若要光凭借肉眼,实在无法分辨出字迹来,除非用特殊方法将其拓下来或可辨认。 另外一块碎片观看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非金非铁不知为何物,观其断裂处,应该是从一件物品上碎裂下来的,只是不知何物会拥有这样的碎片? 一时看不出所以然来,便将其从新放入红绸包裹里。 易川抬头看看天色,便转身朝院门走去,进入院子。仆从们进进出出从易川身旁经过时,尽皆停下来向其躬身施礼! 今日老仆的际遇,让他们对眼前的贵公子有了亲切的好感。同时,每个人在心底,都暗自羡慕被派去与老仆同行的仆役。 一路穿过数重院落,方才看到采儿手捧着花盆,从一旁的小门走来。 “公子爷,你快来看看,我跟小碟为你布置的房间是否还满意?”采儿说话间小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 看来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易川收起思绪:“前面领路,本公子若看着满意,一人赏根簪子。” 采儿一听这话,小脸蛋顿时激动得红彤彤地,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公子爷道:“公子爷说话可得算数,可不许反悔!” “本公子说话自然算数,何时又反悔过。”易川说完还不忘朝小丫头挤了个眼神。 有了公子这句话,采儿顿时雀跃起来,捧着花盆,兴奋的喊道:“小碟,快来呀,公子有赏。” 易川跟在采儿身后,微笑不语。两个小丫头身世都很可怜,小碟自不必说,因为家中大伯之罪受到牵连,一家人早已是家破人亡。 采儿七岁便被人贩子卖进易府,至于她的身世,可能只有当时的人贩子才能知道。 采儿在前面带路,刚跨进一处院门,便与闻声而来的小碟撞个正着。 “采儿,你可不许哄小碟开心。”小碟说话间,一双幽怨的眸子紧盯着采儿的小脸,似乎要从这张小脸上找到答案。 采儿抿着嘴,憋着不让自己说出话来,这才缓缓让开挡住小碟视线的身子。 看到采儿身后的公子爷,小碟一张小脸顿时一片通红,是因刚才的话羞愧,还是因为即将得到的奖赏激动,就不得而知了。 易川迈进院子里,便看到偌大一颗古槐遮天蔽日撑在院墙边。宽敞的院落顿时被树阴遮挡了近一半。 旁边三排雅房拱卫成一方院落,院子里早被两个丫头打扫得干干净净。 易川穿过院子走进中间的一排雅房,只见进门大厅里两排茶几座椅,周围灰白墙壁上挂着古色古香的几副字画。 大厅与旁边的静室,被雕花木板格子分隔开来,静室里面是一间幽静的卧房。 房内比较宽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偌大的黑漆床榻,两张宽大的雕花屏风遮挡在床榻两侧。 四周墙角摆放着几盆花草,整个房间给人一种简洁,静谧的舒适感。 易川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丫头:“本公子基本满意,每人一根簪子,公子爷我,赏了…。” 第66章 淬炼 易川坐在静室的书桌前,吩咐采儿取来白灰,自己则从怀里掏出那块红绸包裹来,随后又拿出那块牛皮碎片铺在书桌上,手拿毛刷往牛皮上涂抹白灰。 片刻,牛皮上显现出来两排字迹,这样的文字易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其形状似蝌蚪。 一旁的采儿屏气凝神,看着自家公子爷,小心翼翼的模样甚是好笑,却又不敢吱声。 易川没有理会采儿,经过仔细比对,方才确定,这样的文字应该是上古时代,甚至有可能是远古时代的文字。 若要破解这样的文字,只能是寻找与文字类似的相关书册,再加以佐证,方能确定其为何物。 易川用白纸覆于牛皮上,然后用石墨轻柔的拓印下字迹。摊开纸张,看着眼前确认无误的文字,易川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 吩咐一旁侍候的采儿取来一个精美的木匣,把牛皮与碎块一同放入其中。 随手递给采儿:“先替本公子收好。” 采儿连忙伸手接过木匣,紧紧的抱在怀里,她虽不知公子在做什么,但却能看出公子爷很重视这个木匣子里的东西。 “请公子爷放心,采儿一定保管好!” 对于采儿的回答,易川很满意。走出院门外便看到小碟急匆匆而来:“公子爷,老管家吩咐下人抬来一口大木桶,不知公子爷意欲放在何处?” “放在侧房中即可。”易川随口吩咐道。 望着小碟领命而去,易川回头看向采儿道:“那些药材都放在什么地方?” 采儿忙答道:“就在隔壁院的房间里摆放着。” “走,领我去看看。”易川快步走出。 采儿连忙跟在身后,与易川一同出了院门。 推开房门时,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易川不由得一怔,偌大一间屋子里,竟然全是盛放药材的架子,每排架子都有四层高,每层里都放着一个宽大的簸箕,纵横数过去,刚好每层四十九个簸箕,光这一间屋子里就有一百九十六个簸箕的药材。 随手拿起面前一块三七,看成色闻味道,竟皆是上等品相。 “公子爷,这边房也有很多药材。”采儿的声音从旁边屋子传来。 易川走进房门时,便看到与旁边屋子一模一样的摆放,只是这间屋子略小了点。 采儿推开所有房门,竟皆装满了药材。回头望向公子爷,不由疑惑问道:“公子爷,为何买入许多药材,这些药材能有什么用?” “等会你就知道了。”易川说完,望着一院子的药材,心底信心陡增。 这福伯真不愧是府里老人,办事效率真没得说。 从旁边院子回来,易川便走进书房,笔走龙蛇写下每种药材的数量,随后唤来采儿:“采儿,按照这个方子的数量抓药。然后将药材熬成浓稠汤汁,倒进旁边屋子里的大木桶中。” 采儿带着一脸疑惑走向院子外。 感觉已经很久没炼功啦!真怀恋当初被老头暴揍的日子。 夜幕降临时,易川手拿狂怒宝刀飞身上了屋顶,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丫头傻傻的分不清状况。 易川一路飞奔,寻到这处开阔地带,望着四周空旷,此地正适合炼刀。 当下便不再犹豫,默运心法,真力灌注于手臂,徐徐展开狂刀三式中的第一式,雨横风狂。 霎时间,四周空气陡然下降。星光下,只见一片银光包裹中的身影,在虚空里腾挪闪转。 时而犹如蛟龙出海,时而犹如神龙摆尾,每一个闪转腾挪必然带起一片银芒,功力早已经催发到极限,浑身筋骨皮肉在挥刀的过程中再次得到强化。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从戌时到寅时整整四个时辰过去,易川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从湖泊旁飞身进入院中。 两个丫头靠着房门打着盹,易川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进入房内,褪去衣裳跳进木桶中。 一阵痛入骨髓般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每过一分都能感觉到疼痛增加一分,数次张嘴想要大叫出声,最后总是被自己的意志克制住。 一个时辰过去,疼痛仍然在增加,易川一双目子早已充满血丝,抵御剧烈的疼痛全靠丹田里的一口真气硬撑着。就在易川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疼痛似乎才稍微有所减缓。 易川全身紧绷的真力一松,脑袋一阵眩晕,似乎就要晕倒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声中打开,小碟走进房门时便看到木桶中的易川,不由得尖叫出声。 正处在昏迷边缘状态下的易川,被这声尖叫惊醒过来。看到小碟一脸没有血色的表情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又被随之而来的疼痛感吞噬。 小碟望着木桶里浑身上下从皮肤里渗着血珠的易川,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公子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公子爷这会一定很痛苦。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帮助公子爷。 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采儿见小碟进去半天没有出来,不由得喊道:“小碟,你在干嘛呢?桶里的药汁冷了没?” 小碟一个激灵,忙答道:“采儿,你快来。”小碟喊出声后,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公子爷。 采儿大感意外,这小碟的嗓子怎么了?当她走进房门时,如同小碟一样,当场便被吓傻了。 过了好半响,小碟先恢复神智:“采儿,你在这看着公子爷,我去叫人来。” 采儿听到这话声,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正待答话时…… “回来,不准去。”易川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来。 “啊…公子…你感觉好些了吗?”小碟听到公子爷的话,连忙走到木桶前。神情里满是焦急之色。 易川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小碟:“关上院门,别人外人看到。”易川艰难说完这几句话便闭口不语。 小碟见公子爷神智清醒,连忙按照吩咐跑出去关上院门。又匆匆跑回房间。一时间傻愣愣的不知该做点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易川缓缓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两个吓傻了的丫头道:“按照之前的方子,再煎桶药汁来。” 易川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全力运转真力,无形中把自己全身筋骨血肉给从新锻造了一遍,加上药汁的强化。 此时浑身的杂质,正随着渗出的血珠一一排出体外。 第67章 黑心巨木 易川整整在木桶里泡了一天一夜,这是他之前万没有想到的。 老头活着的时候,他练功借助的是外力,这在无形之中让他产生误解,以为老头的方式最适合,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这套功法连老头自己也未曾修炼过,对其真正的了解有限。 这套功法原本就是一套由内而外的高深功法,炼的也是先皮后肉,先筋后骨,先血后髓。 今天是他自修炼这部功法以来,第一次调用自身之力,来完成由内而外的修炼过程。 这也正符合了修炼这部功法的基本要求。 可以说,易川是阴差阳错间,再一次回归了正途。 若是按照当初老头的方法,前面几层境界虽然也能达到,但越到后面就会越难,这可能也是老头万万没想到的。 易川原本对修炼就一知半解,并没有参照物可以借鉴。 所以,当第一次调用自身之力来完成修炼,其实这个过程里是非常凶险的,调用的真力越多,其对自身的承受力就相应的增加,危险性也就越高。 能在第一次就敢用尽全身之力来锤炼自身的人,恐怕整个修炼界也找不出来第二人。 因为,没有谁会傻到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也许也正因为易川傻傻分不清,才给他带来了眼前的许多好处:其一,体内杂质排出大半。 其二,全身筋骨皮肉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完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圆满大循环。 这可能连开创这套功法的高人,也不曾想到千百年之后,会有人把自己的功法颠倒着修炼了一遍。 可能,这其中的危险,没有人比他更懂了。 当易川从浴桶出来时,整个人都发生了许多变化。首先是身高,竟然在一天时间里长高了七八公分。 再就是全身筋骨皮肉,此时浑身上下的肌肉凹凸有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其次就是面容,此时显然已经褪去了那一丝稚嫩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轮廓分明的五官和那一分淡雅出尘的气质。 易川随手拿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一套,这才发现,衣袖和下摆竟然短了一截。 一直蹲在门外的两丫头,听到动静进门时,也被自己看到的公子吓了一跳。 “怎么不认得你家公子爷我啦?”恢复如初的易川,性情也随之恢复过来。 “公子爷,你怎么变了样子?”采儿一脸惊骇的问道。 “是变得好看了?还是变得难看了?”易川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变化的人与他无关。 “变高了,变得结实了,变得…变得…很好看啦!” 小碟接口说着说着就有点后悔,不该把采儿的话给抢了。一句话说完时,一张小脸羞得通红,连忙双手捂面,跑到门外去了。 看着一脸窘态的小碟跑去门外,直把屋子里的主仆二人笑得乐开了花。 易川一步迈出屋外,顿觉神清气爽,一股久违的舒爽感从心底传遍全身。 缓步走出院子,只见一路上都是仆从们忙碌的身影,短短一天时间,很多门窗房梁瓦片都已拆除。 走到大院子时,便看到管家福伯正在指挥七八个仆从,侍弄着一根巨木从院子外运进来。 易川老远便注意,那根巨木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七八个壮汉只能在工具的帮助下,使巨木缓缓向前移动。 这时福伯也注意到易川,眼神里全是惊讶之色,易川已然见过两个丫头的反应,再见福伯的反应时,便已经不再意外。 不待福伯反应过来,易川已然走近福伯身前:“福伯,如此大的一根巨木从何而来?” 福伯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公子发问,微微一愣神便反应过来,忙答道:“公子爷,这宅子后山上,有一片巨树林,哪里还有很多比这更大的树木,主要是目前人手不够,不然老奴便让人多弄几根回来。” “不知这是何种树木,竟然能长得如此粗壮?”易川心下好奇,一般像这样大的树木并不多见。 福伯闻听此言,有些尴尬的道:“公子爷,实不相瞒,老奴活了六十多年,也未曾认得这是何种树木。不过,这树木异常坚硬,今天光砍伐这一棵树,便使坏了六把斧子,三把大锯。” 福伯的话,让易川顿感惊讶,竟然还有如此坚硬的树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从外观看与普通树木并无多少差别。唯有其树心是黑色,这便不多见了。 两人说话间,仆从们已将巨木挪移到了二人身前丈许外。 “福伯,不知如此坚硬的木材用来做什么合适?”易川收回视线看向福伯。 “公子,像这样坚硬的木材全身都是宝贝呢!无论用来做什么都是最顶尖的材料。老奴就是看这木材异常坚硬,有心想把它用作主宅房梁。有了这跟木头,老奴敢保证,主宅起码还能再用二百年不倒。” 闻听福伯之言,易川不由得再次将视线注意到巨木身上,只见其树皮犹如桉树皮一样,薄薄的一层下面尽是黑色纹路。 就在这时,易川发现树干上有一个不太起眼的黑疙瘩,镶嵌在树干正中间位置,而这个黑疙瘩有似曾相识之感。 当下移步走向巨木,福伯见公子爷异常反应,便朝仆从们挥手示意。 易川走到那巨木前,看到镶嵌在树干里的黑疙瘩,似乎与老伯送与自己的东西有点相似。 福伯见公子爷盯着那坨黑疙瘩看,不明其意?正待喊人将那黑疙瘩掏出来时… 便见公子爷竟然伸出手指,生生把那坨碗口大的黑疙瘩给抠了出来。 周围众人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块木头有多硬。 之前他们也发现这块黑疙瘩,当时用斧子砸都没能把黑疙瘩掏出来。 没想到公子爷细皮嫩肉的人,竟然用手指头就把那东西给掏了出来。 这如何不让众人大吸一口凉气。 易川把玩着手中的黑疙瘩,竟然与老伯送的那块红绸里的东西是一样的材质,非金非铁,而且手里这块比红绸包裹里的那块还要大上些。 易川看向福伯:“福伯,那片巨木林子怎么走?” 第68章 铁剑与枯骨 “公子爷,你这是要上山?”福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福伯,我确实想去看看你们刚才砍伐树木的地方。”易川心里已经可以确定,手中的东西与老伯留给自己的东西是一模一样。 “公子爷,山中多大虫、猛兽,公子爷还是三思为好!”福伯一听这话,心里可就紧张起来。 “福伯,你就放宽心吧!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稳妥起见,福伯为我安排一个领路人即可。”易川心意已决,自然不可能随意更改。 “既然公子爷一定要去,那就多带上些人手吧,这样我们大家也能安心些。” 易川见福伯坚持,便道:“那就依福伯之意。” 福伯闻言不由得愣了愣:“公子爷既然非去不可,老仆愿意随同公子爷一同前往。” 易川倒无所谓,谁去谁不去,于自己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福伯,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公子爷,请稍等片刻,容老奴先安排一下。”福伯说话间走向那几个仆从。 易川没再理会,拿起手里的黑疙瘩仔细观察起来。 断裂处的纹路与生铁的断裂纹路基本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手中的黑疙瘩远比生铁重得多,也坚硬得多。 可见其密度比之生铁不知高出多少倍,若是有铸造高手,光凭手里这块黑疙瘩便能打造出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来。 福伯安排完事务,回身来到易川身旁:“公子爷,老仆已安排妥当,三名家仆随我等一同前往。”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吧!”易川说完自顾朝院外走去。 福伯与众人连忙跟随着出了院门。 两名仆从在前方带路,福伯与另外一名仆从跟在易川身后,一行人腿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到一处山腰,远远望到前方深谷里,一片挺拔的参天大树。 易川手指前方问道:“福伯,那根巨木便是在那林子里寻到的吧?” “正是,公子爷,从这里下去片刻便到。” 易川当下不再多言,跟随在家仆身后下了山腰。 站在偌大一棵巨树下,顿觉自身实在渺小,犹如置身于童话里。 走到那棵被砍伐的木桩前,易川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只见周围近百棵巨树,地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众人绕着林子里的巨树看了半天,再未发现树干上有类似的黑疙瘩。 他们心底虽然疑惑公子爷此举的意义,但嘴上决不敢置喙公子爷。 易川心下甚是疑惑,手中这块黑疙瘩,显然是那件器物破碎时,镶嵌进树干里的。 老伯留给自己的东西是他在这山上无意间捡到的。 两相对应会不会与当年的屠杀案有关系? 易川心中存疑,从当年事发到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想要在这茫茫大山里,再找出一丝线索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福伯,我们回去吧!”易川吩咐完便自行走向来时的路。 就在这时,一个仆从的声音从林子那边传来。 “公子爷…你快来看…” 易川回头寻声望去,见一壮年仆从,站在山壁旁边深可及腰的草丛中朝自己挥手。心头不由得一喜,连忙赶了过去。 待走近仆从身前一看,草丛中赫然躺着一柄没有剑鞘,锈迹斑斑的铁剑,由于时间久远,整个剑身都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望着这把铁剑,易川马上联想到:铁剑乃贵重物品,随身带剑的人,怎可能把它随便遗弃。只有一个可能,铁剑主人已经没有能力拿剑,再联想到巨木里的黑疙瘩,此地曾经很可能发生过打斗。 想到这里,回身朝福伯看去。福伯站在易川身后,自然也能看到镶嵌在泥土里的这把铁剑。 见公子看向自己,连忙回过神来:“易六,刚才你是如何发现这把铁剑的?快与公子爷讲来。” 那叫易六的仆从连忙躬身说道:“回公子爷话,当时易六内急,便钻进这处草丛,正待方便时,感觉脚下有东西,于是就把草丛刨开来,果然便发现了这把铁剑。” 仆从说完,仍旧躬着身子。 听仆从说完,易川心底已然想到,既然能发现这把铁剑,说不定在这附近找找,或许还能发现点什么? 易川看向一旁的福伯道:“易六找到重要线索,赏银二十两。” 福伯眼神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说道:“易六,还不快谢过公子爷赏赐。” 易六连忙躬身施礼千恩万谢! “福伯,既然此地能找到这把铁剑,想来还能找到点什么东西?告诉大家,一会儿搜仔细点,若有发现,本公子必定重赏。” “公子爷放心,老仆这就喊他们干活。” 福伯说完转身朝一旁站立的三个仆从说道:“公子爷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待会给我搜仔细点,若有发现,公子爷必定重赏大伙。” 三个仆从一听这话,心里都乐开了花,公子爷大方,出手便是二十两银子,若是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说不得还要赏得更多。 其中一个仆从早已有些迫不及待,连忙躬身说道:“请公子爷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让公子爷失望。” “那就赶紧干活去吧。”福伯吩咐完,便默然站在公子身后,心里却在想:公子爷寻找这些到底有何用? “福伯,今日之事,一会无论有没有发现,回去之后让大家守口如瓶。”易川回身朝福伯说道。 福伯闻言,连忙道:“请公子爷放心,老仆一定交代下去,决不让今日之事露出去半个字。” 易川点了点头,望着远处三个仆从,正猫着腰在草丛里翻找。 就在这时,易川看到前方一个仆从的身子,突然在草丛里消失。 正待前去查看,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公子爷…这有个洞。” 顺着声音,易川和福伯快速来到刚才仆从消失的地方。 “公子爷,快来啊!这里有扇石门。” “声音是从草丛下传出来的,老仆先下去看看吧?”福伯听出声音来源。 然而福伯的话音刚落,又一个仆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公子爷,这里有一具白骨。” 易川闻言,忙抬头看去,只见六七丈外,那个叫易六的仆从正在朝这边使劲的挥手。 “福伯,稍安勿躁!待我回来再做计较,那边我先过去看看,你暂且守在此地。”易川说完便快步走向易六。 来到易六身前,只见一具残缺不全的枯骨横卧在泥土里,头骨早已不知去向,唯有两根腿骨和一根臂骨,虽无法分辨男女,但能确定这尸骨必然年代久远。 “再看看这附近还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易川记挂着草丛下的仆从,不愿意在此多耗时间。随口吩咐易六两句,便又转身走向福伯。 福伯见公子爷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爷,刚才易六那边有何发现?” “一具残缺不全的枯骨,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否与铁剑有关系。” 易川说完伸头看了看草丛下面,接着又道:“福伯,你留在此地,我下去即可。若是有问题,我会招呼你们。” 易川的话不容反驳,福伯只得说道:公子爷,万万当心啊!” 第69章 丹药与书册 易川扒开草丛,便看到几步石梯隐藏在杂草里若隐若现,一直延伸至下方一团漆黑的洞中。 看来刚才的仆从,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易川不再迟疑,纵身一跃跳进下面洞口。 仆从见公子爷下来,连忙瘸着脚走向前来:公子爷,你快来看,这里有扇石门。”仆从说话间手指向一旁。 易川借着昏暗的几缕光线,看到前方山壁里,镶嵌着两堵暗黑色的石门。 这一发现,顿时让易川精神振奋。连忙朝那仆从吩咐道:“快让外面的人,拿两只火把下来。” 随后片刻,在两只火把的照耀下,易川这才看清楚眼前景物。只见眼前山壁被人用利刃硬生生开出一方洞口,两扇暗黑石门镶嵌在洞口内。 易川伸手推了推,石门没有丝毫反应。如此沉重的石头门,必然会有机关之类的开关。 想到这,便看向洞口周围。距离洞口两尺的山壁上,一个拳头大小凸起的石头映入眼帘。 易川走过去一掌拍在那凸起的石头上,入手便感觉到石头在掌心里下沉,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嘎…嘎…声从石门上传来。 易川忙退后两步,观察着缓缓开启中的石门,一旁两个仆从手持火把,站在易川身后严阵以待。 两扇石门从中左右分开,望着眼前黑麻麻的幽深石洞,易川硬着头皮往里走,一旁的仆从连忙持着火把在后方照路。 走进洞内,只见空间局促,仅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易川借着火把的光线缓缓向深处走去,沿途四周洞壁宽窄不一蜿蜒曲折,似乎是天然形成。 越往前走,洞内越见宽敞,转过一处洞壁,便看到前方一道亮光照进山洞,易川快步上前,望着头顶上的那道光线,竟是从山壁的缝隙里钻进来。 走到这里,距离洞门位置约莫有二里路程。 易川心里越来越好奇,如此隐蔽的一处山洞,能安装那两扇石门的人,绝不是一般普通人所能办到。自己这样冒失的闯入,万一碰上此地主人,岂不是很尴尬? 若是真动起手来,有这两个仆从在,反而碍手碍脚。想到这里,便转身朝两人说道:“你们暂且先退出洞去,本公子要独自一探究竟。” 公子爷的话,两个仆从哪里敢违背:“公子爷,那你小心着点,我和易老九就守在洞口,若公子爷有事,就呼喊一声。”易六说完便把手中火把递给公子。 接过易六手里火把,易川快步朝着洞口深处走去。到了此时,无论怎样也要弄个明白,说不定这处山洞,与三十多年前的屠杀有关系。 大约过去半炷香的时间,易川眼前一亮,视线顿时开阔。数道阳光从石缝里透入,把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只见石殿中央矗立着四尊炼丹炉,大小不一,最大的丹炉足有三尺高两尺宽,最小的丹炉也有一尺高半尺宽。 看来自己这是闯入了丹修的洞府了。 易川不由得心神微微一紧,缓缓走到大殿中,只见每个丹炉上都布满了厚厚的尘土,每个丹炉前还摆放着一个颜色暗淡的蒲团,蒲团上同样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大殿的一角还码放着人高的漆黑木材,看着这些木材有些眼熟,便走近一瞧。原来这些木材就是洞口外的巨大黑木,看来这些木材是此地主人专门用来炼丹的燃料。 易川回身走向大殿一侧,看着石殿光滑平整的墙壁,易川心里不信这大殿里没有其它门户? 顺着墙壁仔细的找过去,终于发现异样,大殿靠里面墙壁的位置,竟然找到一条笔直的门缝。伸手用力一推,石门随之轻松转向里侧,刚好可容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通过。 走进石门内,发现里面是一个堆放药材的库房,只是里面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同样布满了厚厚的尘土。随手拿起一块不知其名的药材嗅了嗅,药味还在,就是不知药效如何? 看来此地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易川退出石门,信心大增,一定还有其它房间,人不可能不睡觉吧?想着便顺着墙壁继续找下去。 果然在石壁两丈外又找到一扇石门,轻轻一推,石门朝里转开。同样是可容一人通过,与刚才的石门一般无二。 易川一进入石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不算宽大的石室里,一张两米大小的石床边,倒卧着一具枯骨。从枯骨外面的衣饰判断,此人应该是一名男子。从骨头大小判断,应是一名成年男子,具体年龄还有待进一步分析。 具体死亡时间,只能大概估计出已经很久远了。顺着尸体看过去,紧靠着枯骨的地上有一个小瓷瓶,易川捡起来拧开瓶塞嗅了嗅。 顿时,一股异香扑鼻,心下不由得一喜,倒出来一看,竟然有五颗黄豆般大小的金色丹丸。 不知这丹药是何名目,有何药效,便只得暂时收入怀中。 顺着床榻看过去,便见一方石桌,上面摆放着一个灰扑扑的朱红木匣。 易川来到石桌前,伸手拿起木匣缓缓打开。 只见木匣里放着三个小白瓷瓶,瓷瓶下面还压着一卷书册。 易川伸手拿出书册,只见书封上写着:丹道详述,四个古体大字。 翻开书封,快速浏览起来,片刻过后方才明白:原来这是一本关于丹修大道的书籍,书里详细介绍了炼丹的注意事项,各种药材的正确使用,以及一些炼丹的配方。 易川随手把书册放进怀里,又拿起木匣里的瓷瓶打开嗅了嗅,药香味十足,看来这丹药并没因为时间而退化药效。 随手将瓷瓶放回木匣里,盖上盖子,易川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把玩这些的时候。 易川走到枯骨前,仔细观察着,然后又轻轻将枯骨的衣裳掀起,看到三根断裂的胸骨,心中便有底了。 看来这具枯骨生前曾受过很重的伤,当他回到这里时,已经生命垂危,想要吃下掉落地面的丹药…却未能如愿。 因为自己刚才捡起丹药的时候,瓶塞没有松动的迹象。 由此来判断枯骨想要吃下丹药,却因伤势过重,在临死前都未能如愿。 那这枯骨生前的伤…得有多重? 外面树林子的碎骨会不会与这枯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呢? 那块碎牛皮和器物碎片又是否与生前的这两人有关系呢? 易川想到这里,便在石室里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70章 迷雾重重 片刻过后,易川退出石室,来到外面大殿,继续寻找可能的线索,可惜后面再无所获。 无奈之下,易川顺着来时的路,退出洞口回到树林时,便看到福伯正一脸焦急之色。 见公子爷出来,忙上前问道:“公子爷,你可总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老仆我可就进来了。” “让福伯受累了!要不我给你老赔个不是?” “哎吆喂,老仆我可受不起!只要公子爷平安无事,老仆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福伯,洞里还有些东西,回头让人搬去我院子里。” “另外洞里的那具枯骨,找人埋了吧!” 易川吩咐完,便自顾走向树林外。 福伯闻言一愣,忙吩咐一旁的易六跟着公子爷。自己却领着两个仆从下了洞。 一回到这方小院,易川便唤采儿取来木匣,拿着两块材质一模一样的黑疙瘩,不由陷入沉默… 断口处没有规则,照目前手里的碎片分析,大概可以估量出这件器物不会小于一到二尺大小。 若是能把那古文字破译出来,这碎片之谜可能便会解开。 易川无奈收起木匣,递给一旁傻愣愣的采儿:“放起来吧!说不定将来会派上用场。” 采儿连忙从公子爷手里接过木匣子:“公子爷,这黑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采儿一脸疑惑的表情,易川不由笑了笑:“本公子也想知道这黑疙瘩是什么东西?” 易川无心再理会采儿,接着便把从石洞里带出来的木匣放在书桌上。 再次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瓷瓶,一一打开来再次嗅了嗅。不知其是何种丹药,更不知有何药效,眼下只能是先收着。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那本丹道详述,翻开看了看,便放回书桌上。 此时,实在无法静下心来看书,刚才在山上遇上的事物,现在还在脑子浮现:巨木里的器物碎片? 当初这件器物,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碎裂的? 又是如何就镶嵌进巨木树干里的? 巨木如此坚硬,就算是寻常刀剑也不容易伤到树干,况且这黑疙瘩没有刃口,要镶嵌进树干里,这得需要多大力道才能办到? 锈迹斑斑的无鞘铁剑? 会不会与林子外的残缺枯骨有直接联系? 石洞中的枯骨,无疑是位丹道修士,若打斗发生在林子里? 那镶嵌在巨木里的黑疙瘩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又会是因何种原因,导致丹道修士的洞府外会发生打斗? 那牛皮与器物碎片,会不会是他们打斗的起因呢? 如果是,那为何在两具枯骨周围没有发现牛皮和碎片的踪迹? 这些事物看起来是独立的个体,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时间。所有的时间线都指向几十年前。 若是这些都是在同一时间内发生的,便有可能串联起来,当时在巨木林子里一定发生过打斗,不然林子外遗失的铁剑和碎裂枯骨怎么解释? 石室里的枯骨同样是重伤,从断裂的胸骨就可以肯定。 从目前所发现的线索来看,当时至少有两人打斗,若是林子外的枯骨对手是石室里的枯骨,事情便简单多了。 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因为碎裂的器物足有一至二尺大小,目前只找到两块碎片,其它的碎片是否还在山上? 若是山上没有碎片,那会不会是:当时打斗的人不是两人,而是三人,甚至四人呢? 还有一个疑问:从山里发现的事物中,并没有碎牛皮的影子,那其余的牛皮碎裂部分又去了哪里?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牛皮与器物碎片是同一个时间段发生的事。 两具枯骨很大程度上也可能是同一时间段发生的打斗。 若要把两件事物联系到一起,就必然还有一个未曾发现的人或是枯骨? 这个未曾发现的人才是所有疑问的关键? 想到这里,原本逐渐清晰的事物,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时,小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公子爷,老管家派人送东西过来了,说是公子爷吩咐送来院子里的,不知公子爷对送来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安排?” 易川正想着事情,被小碟这一打扰,便断了思绪。 无奈的道:“把送来的东西,全部放去旁边的空屋子里,本公子随后便到。” 看着眼前的四尊丹炉,和那堆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易川回过身来,朝站在一旁的小碟吩咐道:“小碟,你与采儿把丹炉清理干净,把药材送老管家处,让他找人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药材?” 傍晚时分… 主仆三人用罢晚餐,易川便走向书房… 不一会儿再从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朝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小碟吩咐道:“一会照此份量准备药材,药汁越浓越好,你们熬好药汁后就各自去休息吧。” 易川说完将手里的纸张递给小碟。 “公子爷放心!小碟一定不会出差错。” 小碟接过纸张,连忙放进怀里贴身藏好。 看着小碟那一脸谨慎模样,易川心里不禁莞尔,转身出了房门。 月亮刚刚爬上树梢时,易川反手握着狂怒刀飞身出了院墙,一路飞奔至前夜炼刀的宽阔地带。 略微调息过后,默运心法,缓缓运转刀意,第一式雨横风狂随之展开… 霎时间,四周温度骤降,一片银辉在月色下,洒出凛冽刮骨的冰寒罡风。 调运全身真力于刀身,浑然忘我中的易川,此时已然忘记招式,心中只有刀意。 只见一条银色匹炼,瞬间化成狂暴刀气,刀锋所向飞沙走石。 十丈外… 藏身于树干后的黑影,露出一双惊讶的目子。 片刻过后,黑影悄然隐去形迹。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待到易川收刀时,早已过去四个多时辰,望着天边翻起的鱼肚白。易川飞奔向湖泊旁,脚尖微微一点地面,轻松跃进院中。 一进入院子,便看到两个丫头斜坐在门槛上,身子一人一边靠在门框上打盹。 易川从丫头们身旁走过,一进入房门便褪去衣裳。 此时,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脱下来的长衫都能滴出水来。 易川刚钻进木桶,一阵剧烈疼痛便随之袭来… 第71章 丹修之路 待到易川从药桶里出来,已然是午时过后。 房门在咿呀声中被拉开,易川刚迈步跨出门外… 早早守候在院子里的采儿和小碟,便迎了上来,两个丫头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公子爷!昨晚奴婢和小碟,一直守候在门口,怎么不知道公子爷是几时回来的?” “还有,公子爷最近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我和小碟都好担心!” 采儿一脸茫然的盯着公子爷的脸,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面对两个丫头的一脸疑惑之色,易川有些无奈:“采儿,小碟,你们都是本公子的贴身侍女,有些事情本公子也不想瞒着你们。” “考虑到你们年龄尚小,所以之前便没有告诉你们。” “既然现在你们问起,那便与你们讲来,只是,你们知道以后不许对外声张。” “公子爷放心!奴婢们一定守口如瓶。” 小碟说完,依旧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那张充满灵气的小脸上,多了几许期盼之色。 易川见两个丫头一脸慎重的模样,心里顿觉一暖。 “这三个月,本公子遇见一位奇人,他传了我一套修炼功法。” “你们也看到了,这门功法比较奇特,修炼时会经受一些痛处。” “不过为了炼成它,本公子暂时受些痛苦也是值得的。” “公子爷,这是一门什么样子的功法?值得公子爷不惜耗费如此大的精力。” 小碟出身官宦人家,思考问题要比采儿更深入一些。 看着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丫头,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易川有些头疼的道:“这是一门练体的功法,修成之后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两个丫头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公子爷,那岂不是如同神仙般,长命百岁!” 采儿有些震惊的说道。 易川闻言有些无语,这两个丫头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起三个月前的自己还要懵昧。 “采儿,小碟,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事物就连本公子现在,也都是一知半解。” “本公子修炼这套功法,当初的初衷也只是想求一个自保。” “你们是我的贴身丫头,是我身边亲近之人。待日后有了合适你们修炼的功法,本公子一定不会吝啬。” 二女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要知道在这大周帝国,奴仆的地位是最为低贱,几乎是永无出头之日! 如今若能得公子爷传授功法,便等于是一步登天!其日后对自身的好处,只怕是想都不敢想。 何况二女皆是冰雪聪明之人,对公子爷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此时能得公子爷这句话,便等于有了公子爷的承诺! 砰…砰… 二女顿时跪于易川身前:“公子爷恩同再造,请受奴婢们一拜!” 小碟话音未落,二女便已五体投地,磕了三个响头。 易川本不想受此大礼!但一想到:二女的性子平日里温顺,实则执拗。若是不受她们跪拜,只怕她们日后心底难安! “好了,都起来吧!” “如今头也磕了,看来本公子不教授你们功法都不行了,让我想想看,传授点什么给你们?” 易川有些头疼,自己也才半罐子水,除了大梵天金刚炼体诀这门内修功法外,如今也只会狂刀三式,自己夸下的海口,现在如何善后? 二女闻言顿时站起身来,一张小脸因为兴奋,显得红彤彤地。 两双灵动的美目,俏生生盯着公子爷,等待着公子爷即将改变其一生的决定! 一时间,二女皆是默然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望着两个丫头这幅表情,易川忽然想起这个世界不是有三类修者吗? 自己走的是武修的路子,显然不适合二女,何不把那丹修之道传于她们,若是她们能将那本丹道详述尽皆领会,自己不就有了两个现成的移动炼丹机! 于她们而言,从此走上丹修之路,于自己而言,身边便多了两个听话的丹道修士,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便再也抑制不住,想要去马上实现的冲动。 “你们两个随本公子来。” 易川说完朝书房走去。 二女闻言心底早已激动得无以复加,公子爷这就要传授自己功法了。 也不待多想,连忙跟在公子爷身后走进书房。 易川安坐于书桌前,朝站在桌子前的两个丫头说道:“如今这世上的修者分为三类,分别为武道修士,气道修士,丹道修士,本公子如今是武修为主,气修为辅。” “所以,本公子现在走的武修路子,并不太适合你俩。我思忖良久,决定传授你们丹修之法。” “你们千万不要小觑这丹修之道,若是你们能在丹道一途,有所领悟,其好处那是难以尽述。” “就比如说:你俩一但丹修之道有所小成,便能延年益寿,比之寻常之人,寿命更加绵长。” “而且,随着修为高深,还可保青春长驻,容颜不衰!” 易川的话音刚刚落下,采儿那原本兴奋的小脸蛋,此时已然涨的通红:“公子爷,我们就学这丹修之道,求公子爷成全。” 小碟比之采儿的表情,好不了多少。试问这人世间,有那个女子能在容颜长驻面前,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因为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小碟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一张嘴,幸福便会溜走似的。 既然你们都喜欢这丹修之道,那本公子现在就将其传于你们。” 易川说话间,把桌子上的丹道详述递到二女面前:“这是一本奇书,你们拿去仔细参详,里面的内修功法若是有疑问,可来问我,若要开炉炼丹,所需一切药材物品,皆可告知本公子。” 二女闻言,顿时朝着公子爷再次拜倒! “公子爷的再造之恩!奴婢们永世不忘!” 小碟说完,脸颊上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的人生将从这一刻开始改变! 望着二女走出房门的背影,易川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打发走了。 第72章 说客 易川走进院子,便看到仆从们肩挑背磨,刨木划浆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见到公子爷走来,福伯忙迎上:“公子爷,你看…” 福伯说话间指着众仆从:“大伙儿这两日,干劲十足,不出十日便能还公子爷一个瑞霭新居。” “多亏福伯辛劳,方能有如今的进展。待修缮完毕,每人再多给十两银子,就算是本公子对他们近日表现的奖赏吧!” “公子爷宅心仁厚!老仆先代他们谢过公子爷!” 福伯说话间朝易川躬身一礼! “福伯不必多礼!” “昨日小碟送去的药材,不知福伯可找人辨认过?” 福伯闻言,顿时一拍脑门:“哎呦…你瞧老仆这记性,竟然差点误了公子爷的大事。” 福伯说话间,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信纸:“公子爷,这是老仆托人,请回春堂的郎中,辨出的药名。” 易川伸手接过福伯递来的信纸,展开一看:百年血芝草、百年野雪莲、百年何首乌、百年鸡血藤、百年红景天,以上皆是大补气血之稀有药材。另外八种药材,吾,从未见过。 “不知这封信是何时送来福伯手中?” 易川看完信后,随口问道。 “今日巳时许,府里仆从送来老仆手中。” 福伯心里虽然疑惑公子此问何意?但嘴里还是如实作答。 易川折叠回手中信纸:“福伯,你先忙着,我去附近走走。” “公子爷,是否派个人陪着?” 自从上次听守宅老仆说起过,此地三十多年前的灭门惨案,心里便有了阴影。 “不必了,福伯你先忙着吧!” 易川话语刚落,一个声音从院门传来… “请问这是易家老宅吗?” 一个车夫模样的中年男子,手持赶马鞭,说话间跨步迈进了院门。 福伯闻声走近车夫:“这里是易家老宅,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请问家老,贵府五公子是否在家?” 车夫拱手朝福伯问道。 “不知阁下寻我家公子爷有何要事?” 福伯带着疑惑之色朝车夫问道。 “不是在下要寻贵府公子,是在下车中那位贵人要见贵府公子一面。” 福伯闻言,目光越过车夫肩头,踮着尖脚,望向三丈外那辆被蓝布包裹着的马车。 闻听有人要见自己,易川缓步走到那车夫身前,拱手说道:“在下易子瑜,不知何人要见吾?” 车夫一见眼前贵公子打扮的易川,连忙拱手说道:“烦请公子移步院外,要见公子的那位贵人就在车中。” 易川和福伯脸上皆是疑惑之色。 易川心里暗自嘀咕:实在不知,在如此偏僻之地,谁会专程来寻自己? 思索间,易川已然走到马车前:“不知车中是哪位朋友?在下易子瑜有礼了!” 车厢帘子缓缓打开… 易川移步朝车厢内看去… 只见车厢里,坐着一位柳眉杏目女伴男装的公子哥。 易川心头微感一阵哑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兰台诗会上,引领自己去见出云公主的女官。 只是不知,她来见自己是为何意? 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不知是内使大人驾到,恕在下有失远迎!” “易公子不必多礼!” “本官此次前来,微服私访,不宜惹人耳目,只能在车中与公子说话。” “内使大人特意前来,想必定有重要的事情,不知大人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听!” 易川心下疑惑,这女子乃出云公主的女官,她来寻自己恐怕与公主有关吧? “易公子可知,为何世人称长公主殿下,为出云公主?” 易川心中一惊! 这女官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尽然与自己私下谈论公主名讳,这可被视为大不敬之罪! “内使大人,只怕我等不宜在如此场合下,谈论这个话题吧?” 易川不得不谨慎的试探性反问。 “易公子无须担忧!” “本官此次前来,本就是奉公主殿下令谕,与易公子恳谈!” 易川再次拱手施礼道:“还请大人明示?” “长公主殿下十岁时,生母隆庆皇后驾崩,长公主与二殿下便失去了靠山。” “这八年来,两位殿下身在后宫,每日里无不是胆战心惊。” “三年前,出云国派使节前来我大周朝敬献贺礼,恭祝我大周皇帝即位三十载!” “那知与那使节同行之人,竟然还有出云国的彦都王子。” “那日宫廷酒宴上,出云国使节在彦都王子的授意下,当场向陛下提亲,要长公主下嫁出云国,并提出敬献厚礼迎娶公主。” 当时陛下便表示,此事不急,待公主年满十八岁后再议。” “那出云国使节,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买通幸贵妃为其说情,没过多久,陛下便下旨,册封长公主为出云公主。” “待到公主年满十八岁后,便要前往出云国和亲。” 听到这里,易川心中总算是有了一些明悟,看来这位长公主心里,并不想下嫁给那位彦都王子。 但这事为何要找上自己? “承蒙公主殿下厚爱,不知在下能为公主殿下做点什么?” 女官那一双俏目里,露出微不可查的欣赏之色:“请易公子向陛下求情收回成命!” 易川心下一阵惊讶!这女官把自己当什么人了?竟然让自己去向天子求情?她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内使大人,在下年少位卑,岂能向天子敬言!况且,即便在下见到天子,又如何能使得天子收回成命?” 易川说的是实话,他虽然认得皇帝,但却并无交情,况且这和亲之事,本就乃国家政治策略。 一国之君,又岂能把说出的话轻易收回?这简直就是万万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易公子真不愿意替公主向陛下求情?” 女官已然有些怒意,说话间语气甚是冷漠。 易川闻言,不由得一阵头大:“内使大人暂请息怒!并非在下不愿意替公主说话,而是在下身份卑微,即便面君,也是于事无补!” “易公子心底不愿意替公主说话,又何必拿话来诓本官,本官虽是女儿身,但也有一颗家国天下的情怀!” “本官出宫前,殿下曾言:如今这天下,恐怕唯有易子瑜方能使陛下回心转意!” “殿下还言:易子瑜乃人中俊彦,乃大周朝八百年来的绝世奇才!更何况,易子瑜乃定西侯的唯一弟子。” “只要易子瑜同意向陛下求情,陛下定然会顾念定西侯旧情!何况陛下素来仁爱兼济天下,必然会更改成命,就像当年的扶摇公主那样…” 第73章 误会 易川心下实在惶恐不安! 这出云公主竟然还知道自己是定西侯的弟子,那她当时结交自己,便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时误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诗才,才屈尊降贵结识自己,看来自己当真是幼稚得可笑。 既然她一早就打好了主意,自己又岂能让她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内使大人明鉴!” “请转告公主殿下:易子瑜乃大周朝子民,公主殿下和亲之举,乃国家大事,更乃国家策略。故,在下实不能,也不敢做出有违圣意之事。望殿下海涵!” 易川说完,垂首不语。 女官被易川的话顿时呛住!一时竟然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只得恨声道:“易子瑜,算公主殿下看错了你。” 女官说完朝车夫喊道:“安侍卫,我们走。” 待马车渐渐走远,易川心底不由得暗自长叹! 如此一来,算是把公主给得罪到家了。 谁让这个出云公主当时目的不纯,若是一早便与自己把话说清楚,自己又何至于把那女官的话堵死。 既然事情已然如此,多想无益,只希望公主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吧! 被易川言辞婉拒之后… 马车停在华阳宫外,女官匆匆走下车,大步登上宫殿台阶。 女官一路畅行无阻,心底却堵得慌。 从来没人敢对她如此说话,她虽然是这华阳宫的女官,权力不算大,但她却是公主最心腹之人。 无论走到哪里,世人皆要低她半个头,况且自身又出自名门望族,乃当代庆州伯嫡亲孙女。 自幼便是长公主玩伴,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拿话来呛自己。 心里越想越气:“易子瑜,你给我等着!” “清猗,你这是在跟谁生气呢?” 花园里,一个端庄优雅的身影,从一株桂花树下,露出一张绝美容颜来。 只见她似嗔非怒的俏目中,闪过一丝幽怨,随即又有些俏皮的朝清猗说道:“是吃了闭门羹,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清猗微微一叹! 走到桂花树下:“殿下,易子瑜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种人。” 清猗说话时,眉眼之间尽显恨恨之色。 “哦…那他是那种人?” 被称作殿下的女子,正是出云公主,只见她依旧云淡风轻地问道。 “殿下…” “那易子瑜竟然拿大话来堵清猗的嘴,说什么和亲之举乃国家大事,乃国家策略。故,不能违背圣意。” 清猗说完漂亮脸蛋早已涨的通红。 “清猗把你见到他时说的话,从头到尾与本宫道来。” 出云公主似乎未曾想到,易子瑜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得心生不快。 于是,清猗便把刚才与易川见面时的谈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出云公主听后沉默良久,眉头微微皱起,一双美艳动人的眸子再次闪过一丝幽怨。 “他这是在责怪本宫,当初没有一早向他道明原委,他以为本宫结交于他,便是为了今日之事。” 出云公主说完,不由得悠悠叹息。 “殿下…” “易子瑜是定西侯弟子的消息,不是前日方才从二殿下口中得知吗?” 清猗怔怔的看着出云公主,一脸茫然。 “一切皆是命数,本宫认命了!” 出云公主说完,谓然一叹!望着眼前的桂花树怔怔出神。 殿下… “我去找那小子,跟他把话说清楚。” “清猗说完就待转身离开…” “回来…” “别去,你这样去,即便他知道本宫不是别有用心,他也会因此轻看了本宫。” “殿下,难道这事就此作罢吗?” 清猗说完,有些愤愤难平:“殿下宽仁,不与他计较。可那易子瑜实在有些可恶,若是就此揭过,他还当我们好欺负。” “这事,殿下就别管了,清猗一定得让那小子吃点苦头,不然本姑娘这口恶气难消。” 出云公主闻言一阵头疼,这个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倔脾气又上来了… 对于华阳宫中发生的事情,易川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站在山顶一棵古松下,饱览群山环抱中的如画美景。 山顶的风,刮得青衫衣襟猎猎作响,满头长发迎风飞扬,恣意洒脱,犹如即将乘风归去的谪仙人。 “子瑜好兴致…” 突兀间,女子柔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易川心感讶异,回首望去… 只见一位白衫俏公子,悄然站在身后数丈外,旁边不远处的福伯与一仆从长袖拂面,擦拭着满脸汗迹。 易川实在大感意外!这位俏公子竟然会是秦语馨。 就在易川愣神之际,秦语嫣已然走到古松下:“我们的易大才子,若是要乘风而去,还不知这安阳城里,有多少姑娘要哭肿了眉眼。” 秦语馨说话间,笑吟吟的看着易川。 见秦语馨这副表情,易川顿觉一阵汗颜:“语馨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作了两首小诗,当不得如此夸赞。” “如今整个帝都,谁人不知易家五郎的大名,子瑜又何必如此谦虚。” 秦语馨说完朝易川轻柔的一笑,眉眼里闪过一丝幽怨之色。 易川甚是无奈的将双手一摊:“实非在下本意,语馨姐就别再拿此来取笑小弟。” “此地非待客之道,语馨姐若是不嫌弃,山下便是家中老宅,可否移步吃杯茶…” “也好…” “不过子瑜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语馨姐请讲,小弟一定知无不言。” “不知子瑜,为何突然就离开了书院?这其中不会另有隐情吧?” 易川万没想到,秦语馨会有此一问。一时难以言表,不知该跟她从何说起… 秦语馨见易川没有作答,微微一笑便又说道:“现在书院里都在议论,说兰台诗会那日,书院里发生了惊天大案!” “书院里的韦副院长,还有四位夫子的失踪,都与那日发生在书院里的大案有关。” “现在书院里人心惶惶,很多夫子都赋闲在家,学子们大多受此事影响,很多人都提前结业。” “刚好今日闲来无事,像凌雪一打听才知道,你竟然搬来了老宅。” 秦语馨说完,一双秀目瞟向易川。 易川自己也没有想到,那日的事情,竟然让书院受到如此大的影响。 第74章 咫尺天涯 “语馨姐,请稍等片刻…” 易川说话间,与秦语馨擦肩而过,走向一旁的福伯与那仆从。 “福伯,你等暂且先回老宅,我与这位秦公子还有些话要说。” 福伯活了六十多岁,早已是年老成精,一眼便瞧出了这位女扮男装的俏公子。 此时公子爷吩咐,自然不能再待在此地碍眼。 公子爷你们慢慢聊,正好老仆还有事,要回宅子里。” 福伯说完便与那仆从朝山下走去。 望着易川打发走下人,秦语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易川此时已经想好了,有些事情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况且自己修炼功法,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目前至少有六个人知道,皇帝陛下,太公,阿父,墨离姑娘,外加自己的两位侍女。 既然秦语馨问起,若是再隐瞒着,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当再次回到古松下… “语馨姐,实不相瞒!” “小弟目前正在修炼一门功法,由于书院里的条件有限,不得已方才搬来此地。” 闻听此言,秦语馨不由的一愣! 实在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不知子瑜修炼的是何种功法,需要来这偏僻之地” 小弟所修功法说来话长,于是便把在书院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与秦语馨大体上讲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老头的定西侯身份。 秦语馨早已经被易川身上发生的事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那段时间,经常看不到子瑜的人影,现在终于明白,他当时是在炼功。 现在子瑜身上的神秘面纱已经揭开,以后再无须胡乱猜测,心里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子瑜,这才多久时间未见,你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方才刚见到你时,我几乎都不敢相认了。” “若不是今日寻来,还不知你会把我瞒到何时!” 秦语馨似嗔怒般一通埋怨。 “此事,乃小弟考虑不周,没能尽早对语馨姐说清楚,小弟在此向语馨姐赔个不是!” 易川说话间躬身朝秦语馨施礼! “谁要你陪不是了?” 秦语馨身子侧过一边,避开易川施礼! 易川顿感局促不安! “好啦!逗你玩呢!” “你不说要去山下宅子吃茶吗?” 易川一愣,忙回过神来:“语馨姐若不嫌弃,我们这就下山如何?” 秦语馨抿嘴一笑:“那就前面领路吧!” 直到傍晚时,秦语馨才再易川的陪同下,走出院门。 若不是赶车的老仆一再催促,只怕秦语馨还不愿意离开。 两人出来一路无话,尽皆默然。 送至马车前,秦语馨突然回身:“子瑜,你看我能学武吗?” 易川一呆! 好好的大小姐当着,干嘛要受这份罪? 易川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里却说道:“不知语馨姐,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易川心里确实疑惑秦语馨,为何会有这样突然的想法。 “其实,我秦家也算是将门世家,自我曾祖起,便是大周朝的武将。” “我自打小便体弱多病,不适合习武。”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我的身子骨再也不似从前。” “这次见子瑜一文弱书生,都能修武,何况我本乃将门之后,岂有弃武不修之理。” 易川实在没想到,眼前外表柔弱的女子,内心深处却是如此坚强。 可自己又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语馨姐,若要习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一柔弱女子,如何受得了这份罪?” “子瑜不必为此担忧!只要你觉得我能习武便好。” 秦语馨说完,冲着易川嫣然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易川呆呆地望着马车渐渐远去! 心底不由得,被秦语馨的勇气所折服。 易川刚回到院中,小碟连忙迎上前来:“公子爷,今夜是否需要准备药汤?” 易川微微一愣! “从今日起,你便与采儿,每晚轮流准备药汤。” “其它的时间,你们要多用在丹道修炼上,千万莫要荒废了时光!” “小碟谨记公子爷教诲!” “奴婢们,定不负公子爷所望。” 易川点点头,也不再多言,直接走向书房。 对于两个丫头,易川还是很放心的。 只是这丹修之道,非一时之功。 重在多练习,重在融会贯通。 两个丫头没有修炼基础,前期的修炼之路,注定会走得异常艰难。 这些,易川早已在心里想过。 自己眼下能力有限,也帮不了她们太多。 到最后,也只能靠她们自己的造化。 易川思索间,已漫步走近书房来。 伸手捧起放在刀架上的狂怒宝刀,易川轻轻地抚摸着刀身。 手指触碰刀身的刹那,一股冰寒之气,透体而入。 易川不由得,微微打了个颤栗。 想起老头临终遗言,狂怒刀柄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此时,虽然还未突破二层境界,但并不妨碍自己先看一睹为快! 易川捧着狂怒宝刀,回到桌子前,缓缓拧开刀柄… 刀柄脱离刀把的那一刻,一卷丝薄绸布掉落出来… 易川缓缓展开绸布,只见其上,用金线绣出来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一大片。 凝目细看,只见抬头五个秀丽的古体小楷—— “咫尺天涯步” 这便是当初,易川肯求老头传授未得的神妙步法。 接着往下看去… 欲修此法,先达命交。 知途易见,逍遥难觅。 易川顿时恍然,老头当初曾言:若没有达到二层境界,绝不能修炼此步法。 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的第二层境界,就相当于通彻、命交二境。 如此看来,当初老头未传我步法,便是这个原因。 从这两句小诗来看,这咫尺天涯步,正好对应三个境界。 命交,知途,逍遥。 接着往下看,便是咫尺天涯步法的修炼心法与口诀。 半响过后,易川才恋恋不舍的把绸布卷起,从新放进刀柄内。 若是自己现在就能修此步法,该有多好啊! 易川有些感慨,这咫尺天涯步法实在是妙不可言。 其核心便在一个“域”字。 三层境界便是三层界域。 每修成一个界域,身体便能在界域之内,瞬间移动。 第一境,名曰;心随念动。 顾名思义,达到此境,便可以在真力构筑的界域内,做到腾挪自如,随心所欲。 第二境,名曰;法相身随 顾名思义,法相乃佛门术语,其意乃诸法之相状。 达此境界,由真力构筑的界域内,由心随意。 第三境,名曰;咫尺天涯 顾名思义,在真力构筑的界域内,无论相距多远,也能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到达。 这便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与展现。 第75章 不速之客 易川在感叹的同时,便又想到,不知老头当初炼到了第几层界域? 看来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咫尺天涯步实在太让人牵挂。 月亮刚刚爬上树梢时,易川便提着狂怒宝刀飞身出了院墙。 一路心潮澎湃,朝着昨夜炼功的宽阔地带飞纵。 若是没有见到过咫尺天涯步,也许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平常心。 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急于想要破境。 现在的心情,就像身在宝山中,被绑住了手脚的窃贼,心痒难耐! 当易川极速飞奔的身影,站定宽阔的地面时… 狂怒宝刀随之挥出,已然凝聚了全身功力于一式。 雨横风狂… 霎时间,平地风起,沙石漫天… 只见刀芒,未见身影,银芒所至,罡风刮骨。 十丈外,一双冷清的眸子,缓缓收回视线。 犹如幽灵般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映下,正待抽身离去… 刀芒突兀间闪现,一棵脸盆粗的树干,瞬间暴裂开来。 银芒穿过碎裂的树干,直刺黑影后背… 就在刀芒触及黑影后背的刹那,一道细长剑光忽然乍现,隔挡在刀芒上。 叮… 一声脆响过后,易川出现在黑影身前三丈。 黑影手持一泓秋水,剑芒森然,微微退后半步,定睛注视着反手持刀,拦住去路的易川。 易川有些惊讶! 没想到对方身材瘦小,剑上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 “阁下是何人?” “为何藏头露尾?” 黑影闻言,目光闪烁不定。 忽然间,蒙面黑影一步迈出,紧跟着手臂幻化无数虚影,犹如秋水般的剑芒陡然挥出,刺向易川。 三丈距离,一晃而至。 易川大惊,一连暴退三步,堪堪挥刀抵挡。 叮咛声中… 易川再次倒退数步,面露凝重之色。 蒙面黑影陡然顿住身形,手中剑芒明灭不定。 一双冷清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讶然。 不待易川再次反应,蒙面黑影已然飞身虚空,化作一道残影,消逝在月色下。 待黑影一走,易川心底顿时一松。 自己刚才已然使出全力,也未能占到黑影丝毫便宜。 反而被黑影压着打,而黑影似乎未尽全力。 对方力道奇大,身法实在太快,真要打下去,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出现在此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经过方才这番交手,对易川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打击。 翌日。 当易川从药桶里出来时,已然是申时许。 刚迈步走出房门,便看到采儿坐在古槐下的小板凳上,愣愣发呆。 听到开门声的采儿,连忙起身朝公子爷行礼! “公子爷,今日巳时许,福伯送来两封书信。” “一封是府里家仆,送来的太老爷亲笔信。” “另一封是槐树街,姜家老宅派人送来的姜公子书信。” 采儿话语落下,便匆匆转身跑向书房里。 易川心下疑惑,太公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写信。 若是一般事情,派个仆从捎个口信便可。 若是重要的事情,也会提前知会与我。 一时还真吃不准,太公的亲笔信,是为何事? 更另易川惊讶的是,姜汤又会因为何事给自己写信呢? “公子爷书信在此。” 采儿说话间,从书房出来,匆匆走到易川身前,将刚从屋子里取来的书信,递到公子爷面前。 易川接过书信,便朝采儿说道:“先去忙吧,有事再唤你。” 采儿朝公子爷道了万福,便悄然退去。 缓缓展开太公书信:小川此去数日。然,坊间流言四起。 众人言,易家五郎,才高八斗,貌胜潘安。 如今,前来向易府说亲的媒婆,已然踏破门槛。 太公与你阿父,不胜其烦,但也无可奈何。 其中有些媒婆,不乏朝中大员之说客。 太公思虑良久,方才决定书信与你知悉。 家族寄予你厚望! 望你好好修行!不必为此事烦忧。 若无重大之事,万勿回府。切记…切记…! 匆匆阅毕,易川顿时讶然。 这闹的是那一出? 思虑片刻后,易川展开姜汤书信:子瑜贤弟!一别数日,愚兄甚是挂念! 家父曾多次向愚兄提及子瑜贤弟。 兄,亦是为难。 望子瑜贤弟得闲之时,前往姜府一叙。 另,眼下生意红火稳定,作坊亦在扩建中。 易川缓缓收起书信,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若是旁人,尽可无须理会。 但这姜家老爷,身份特殊,与自己又乃是生意伙伴。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早去姜府拜会才是。 只是不知,这位姜家老爷,为何在这个时候见自己? 易川想念及此! 便朝着雅房走去,此房乃是两个丫头的寝居之所。 “采儿…” 房中采儿听到公子爷在门外唤自己,连忙跑出屋外。 “公子爷,你唤采儿何事?” “等会儿,本公子要出趟门,汤药还是按照之前的时间煎好。” “今晚,公子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们在家自由安排即可。” “奴婢谨记公子爷吩咐!” 车辕缓缓转动,易川挥手朝福伯道别!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槐树街姜家老宅前。 易川在去姜府前,按礼节应当前来知会姜益贤。 若是就这样贸然前去,很可能让姜府中人,误以为自己不懂礼数。 再次走进这处让自己腰缠万贯的宅院,易川心底不由得有些感慨! 每次来,变化皆不同。 如今的宅院,早已经扩大了数倍。 从走进宅院的那一刻,便能清楚的看到。 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炉灶,一直延伸到几十丈外。 易川沿着这片炉灶,刚走到一半,姜汤那肥胖的身影,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贤弟啊!你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愚兄也好扫榻以待!” 姜汤人还未到近前,响亮的嗓音便以传到了易川耳中。 “益贤兄,别来无恙!” 易川隔着老远,便朝快步而来的姜汤拱手施礼! “贤弟呀!让你匆匆而来,为兄这实在是有些惭愧!” “奈何家父对贤弟赞誉有加,非逼着愚兄把你请来!” 说话间,姜汤已然走到易川身前。 “益贤兄这是说哪里话,原本就应该子瑜前去拜见令尊。” “奈何俗世缠身,小弟也是今日方才脱开身来。” 易川说话间,再次朝姜汤拱手施礼! 第76章 姜府家主 “如此劳驾贤弟匆匆而来,真是愧煞愚兄。” “眼下这宅子里,四处凌乱不堪,贤弟若是要视察作坊,恐得改日方成。” “益贤兄说笑了,有你在此坐镇,何须小弟再多此一举。” “眼下时辰已然不早,那就劳烦益贤兄派人通禀一声。” “子瑜这就前往贵府,拜见令尊大人!” “如此最好不过,愚兄这就派人先行回府禀报家父。” 姜汤话音落下,便朝远处站立的仆从挥了挥手。 傍晚时,易川与姜汤双双走下马车。 抬头望去,只见两扇宽大的朱红色大门前… 飞檐琉金,白玉成柱。 宽大的牌匾上,两个斗大的草书字体: “姜府”,赫然入目。 傲然耸立在大门两侧的神兽貔貅,犹如两只从洪荒走来的恐怖生灵,栩栩如生。 姜府大门此时早已洞开,府中一干男女老幼,竟皆侧立大门内侧,引颈张望。 唯有一中年肥胖男子,身穿紫绸薄袍,头戴墨玉发簪,天庭饱满,面色红润。 此时,他正站立大门中央,朝着大步而来的易川拱手:“人皆云:易家五郎有潘安之貌,今日一见,更胜潘安多矣!” 此时,易川,姜汤皆已走到姜府大门前站定。 姜汤连忙介绍道:“子瑜贤弟,这位便是家父。” 易川闻言,连忙躬身施礼! “小侄易子瑜,拜见姜世伯!” “子瑜贤侄,无须多礼!” “贤侄乃吾儿好友,又是我姜家的生意伙伴。” “如今到了姜府,便如同是到了自家一样。” “多谢姜世伯抬爱!” 易川连忙再次躬身一礼! “来,子瑜贤侄,随我一同进府。” 姜家老爷话音未落,便已经拉起易川手臂,走进大门。 对于姜世伯的热情,易川显然还有点不太适应。 不过好意难违,眼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跟随在姜世伯身后。 一走进姜府,方才知道什么是帝国豪富。 斗拱飞檐鳞次栉比,层楼叠院绵延不绝。 穿廊过巷,庭院深幽,水榭连亭台,处处闻花香。 “子瑜贤侄,往后闲来无事,可多来府里走动走动。” “多谢世伯美意,小侄定会叨扰。”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一处雅房,刚刚坐定。 丫鬟们便络绎不绝送上香茗点心。 “听说贤侄离开梧桐书院,搬去了城外老宅,不知贤侄今后有何打算?” “世伯所问确实如此,小侄性情闲散,无意于功名,久居书院亦非长远之计。” “此番搬去老宅,原本便有暂离纷扰,一心苦修之意。” “贤侄八斗之才,依然刻苦勤学,实乃人中俊杰。” “老夫当初本以为贤侄有商贾之才,如今看来,老夫大错特错矣…” “贤侄淡薄功利,志存高远,老夫亦甚是佩服。” 姜府老爷说完话锋一转… “可贤侄为何会招惹上长公主女官?” 易川微感惊讶! 实在未曾想到,姜世伯急于见自己,还有此层意思。 “世伯有所不知,小侄也是事出无奈。” “女官清猗去见贤侄之事,老夫事先也是知道。” 姜府老爷说完朝易川看了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贤侄不必惊讶,老夫在帝国为商多年,自有一些消息渠道。” “只是这女官清猗,从小便是长公主玩伴,公主殿下对其亦是偏爱有加。” “以至于清猗养成了如今这幅刁蛮性子。” “贤侄日后多加注意些便是,毕竟这清猗乃公主殿下身边人。” “连老夫也不好随便得罪。” 易川早已料到,当时的那些话语,可能会得罪公主殿下,但却未曾料到,连同女官也一并得罪了。 “多谢世伯提醒,小侄并非有意得罪女官清猗。” “当时小侄事出无奈,情非得已。” 姜父闻言后沉默稍许,方才微微一叹:“公主自幼便失去生母,与二殿下在后宫的日子,委实不易。” ”当年若非幸贵妃从中挑唆,长公主殿下,何至于要下嫁出云蛮国。” “清猗受公主所遣,前去与贤侄说情,这事实乃老夫向公主建言。” “只是老夫未曾想到,贤侄会因此事,而对公主产生误解。” 易川顿感惊讶! 之前虽然听闻这姜世伯与长公主,有些往来,但却未能料到,他与长公主的关系,竟然非同一般? 姜父朝易川看了看,继续说道:“贤侄心有疑虑,老夫岂能不知。” “今日请贤侄来府一叙,便是要把一些事情说与贤侄知晓。” “世人皆知老夫与长公主来往颇多。” “但世人却不知,老夫与未进宫前的隆庆皇后乃发小。” 姜父说完,沉默不语,似在缅怀过往。 易川闻听此言,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缘故。 姜父沉默片刻过后,继续说道:“贤侄乃定西侯之徒,此事乃前日二皇子从宫中得知。” “由于此消息太过突然,当二殿下得知此事后,心中难以判断真假,便前去与长公主商议。” “而当时,老夫正好也在水云轩中。” “老夫听闻此事之后,便向长公主建言。” “只是未曾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误会。” 易川实在未曾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多曲折。 如此说来,还真是自己误会了长公主。 如今算是把长公主得罪到家了。 “幸亏世伯今日之言,不然小可依然蒙在鼓中。” “如今小侄亦是后悔当初之言!” “此事还得烦劳世伯为小侄向长公主殿下说情!” 易川话音落下,便朝姜世伯拱手施礼! “贤侄不必忧心,长公主并非气量狭窄之人。” “实乃老夫不忍见长公主殿下,远嫁蛮国受苦。” “若是贤侄能为长公主向陛下求情!” “无论结果如何,老夫与二位殿下必然感念贤侄!” 姜父说完,竟然起身朝易川拱手行礼! 易川大惊,连忙搀扶着姜世伯,不受其行礼。 “世伯这是做什么?” “如此岂不是折煞小侄。” “世伯快快请坐,容小侄细细道来。” 待姜父从新入座后,易川方才缓缓说道:“并非小侄不愿意替公主求情,实乃长公主殿下和亲大事,干系重大!” 第77章 五个活宝 “若小侄前去向陛下求情,陛下必定会陷入两难境地。” “其一,陛下就算顾念定西侯旧情,取消和亲。” “帝国势必因此得罪出云国,当年的西梁国之役,必将重演。” “由此而为帝国带来的后果,不知这些,世伯可曾想过?” “那出云不过蛮夷小国,我大周朝百万雄狮,何惧之有。” 姜父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易川微微一笑道:“世伯有所不知,出云虽不足惧,它却是我大周朝东面之门户。” “若是帝国与出云国开战,其结果便是…” “出云国一但战败,必将与其身后的突厥人结盟。” “况且突厥人觊觎我大周朝已非一日。” “若是出云国与北方突厥人一旦结盟,必然南侵。” “到那时如何是好?” 其二, 帝国与出云国开战,若是不能速胜?” “战争将因此陷入僵持状态。” “此时,西梁,陈国,吴国,东边的湖人,这几大强国岂会坐失这大好机会。” “若是他们引兵来犯,帝国必将四面作战。” 到那时,帝国又将如何自处? 姜父闻言,顿时讶然!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 “那以贤侄之意,此事如何是好?” “可有解决良策?” 姜父说完一脸的期盼之色。 易川此时也是紧锁眉头:“世伯,请容小侄几天时间,此事若没有一个两全之法,势必遗患无穷。” 就在房中三人,紧锁眉头之时,一个柔美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叔父,文慧求见!” 房中沉闷的气氛随之一缓,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进来吧!” 易父无奈出声。 房门轻轻推开,随之一阵香风袭来… 文慧穿着一身洁白纱裙,出现在房门时,易川不由得一呆。 宛如月宫仙子般的美丽女子,俏生生站在房门前。 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扫视着众人。 “易公子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 文慧说话间,朝易川微微屈膝道了个万福! 随后又向伯父、堂弟行礼! “文慧姑娘,万安!” “子瑜有礼了!” 易川连忙起身回礼! 文慧莲步款款,行至易川身前。 “多日不见,子瑜似乎长高了。” 文慧说话间,忍不住朝易川仔细打量一番。 眉眼间尽是关切之意。 “易川心下不由得为之一暖:“文慧姑娘,慧眼如炬。” 一旁的姜父,见二人如此熟络,心底不由得微微动。 “贤侄,今日之事,过后再从长计议吧!” “今日你初次登门,世伯唯有粗茶淡饭款待,还望贤侄莫要嫌弃才好!” “世伯言重了!” “小侄不过一闲散之人,怎当得世伯如此抬举!” 姜家父子的热情,让易川有些感动。 “子瑜贤弟!大家都无须客气!” “我们就快快入席吧!” 一席酒宴饮罢,已然是月过中天。 驾车马夫被姜府管家拉去灌了不少黄汤。 这会儿驾起马车来直晃悠。 易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今日姜家太热情。 自己也被他们灌了不少酒,只是在席间,姜父忽然提了一嘴… 文慧乃姜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孩子,现在已然到了待嫁的芳龄。 姜父不舍得把文慧姑娘就此嫁出去,有意招一赘婿。 但文慧姑娘却迟迟不表态,姜家大人们已然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只是易川有些想不明白,姜世伯跟自己说这些是何用意? 马车出了城门,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此时,车厢里雾气蒸腾,一股刺鼻的酒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易川此时正在默默运功,把席间饮用的酒水排出体外。 就在这时… 忽闻车辕哐当一声脆响。 马上轮子陷进深坑里… 驾车的马夫,一不小心,差点从车架上栽倒下来。 嘴里不由得一阵骂骂咧咧…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把好好的路面刨出个坑来。 易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紧接着,一阵破空声响起… 几条黑影从官道旁,飞身而来,拦住了马车去路。 驾车马夫顿时一愣! “你们想干嘛?” “车中坐着的可是官家爷们…” 驾车马夫已然被突如其来的几条黑影给震住,说话也有些不太利索。 “车厢里坐着的是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为首一黑衣人矗立马车前,当先发问。 “车里坐着的乃易府公子,各位好汉,若是打秋风,只怕是找错了人?” 车夫此时,恢复了不少镇定。 “易府公子…没听说过,咱爷们只听说过易家五郎。” 为首黑衣人说完一阵桀桀怪笑。 马车夫似乎突然来了精神,只听他再次说道:“车中之人。正是易府五郎,各位好汉,还请行个方便!” “是吗…听说这易家五郎,貌胜潘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就出来让哥几个见见?” “若是假的,留下五万两银子,便可自动离去。” 易川此时已然行功完毕,闻听此言… 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心想这是哪来的活宝,开口竟然要五万两银子。 正待走出车厢… 一阵哄笑声传来。 车夫似乎被黑衣人的话语,愣在当场… 五万两是个什么概验? 几乎是一个五品京官三十年的俸禄。 “各位朋友胃口不小?” “不知道各位朋友是那路好汉?” 易川说话间走出车厢… “你就是易家五郎,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为首黑衣人说完一阵哂笑。 身后其它黑衣人,紧跟着一阵哄笑起来… 易川走到马车前,一眼便瞧见,五个身穿紧身黑衣的大汉,每人腰间挂着一柄,清一色的制式细柳刀。 易川嘴角不由得撇了撇,很明显,这几个人身份呼之欲出… 因为细柳刀,乃宫廷侍卫的专用兵刃。 这几个活宝不会是女官清猗找来的吧? 易川心中暗自猜想着。 “各位朋友看来是不愿意自报家门,那在下便请给位朋友留下点东西吧!” 易川望了望月色,时辰已然不早了。 自己还得赶回去炼刀,实在没闲情逸致跟这几个活宝耗时间。 为首黑衣人闻言,顿时一愣! 看易家五郎这说话口气,似乎是要动手呐? 久经战阵的黑衣人,顿时收起戏谑之心,全神戒备… 第78章 卫大人 “各位不必紧张,只要大家留下点东西来,自不会伤到各位。” 易川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两丈外的五个黑衣人缓步走去。 为首黑衣人额头已然冒出细汗来,这次出来,自己也是做了功课的。 这个易家五郎,眼下名声大噪,风头正盛,若不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在不愿与之作对,难保他那天当权后,不怀恨在心。 自己与这帮弟兄接到的命令,还好只是要让这个易五郎出些丑。 坊间传言这易五郎才高八斗,貌胜潘安,可没人说他还会武功啊? 看眼下易五郎这架势,分明是要动手… 易川站在五位黑衣人身前丈许,已然有些不耐。 “各位朋友,若是还不拔刀,恐怕就没机会拔刀了?” “易公子,若真想与哥几个动手,一会打疼了可别哭鼻子?” 站在最后面的黑脸壮汉,一脸轻蔑地朝易川说道。 为首黑衣人一听这话,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动。 何不先探探他的底,看看是否有些斤两。 “老七,你去会会这位易公子,手底下可得悠着点儿。” 为首黑衣人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把人打坏了,自己也得摊上个麻烦,只得提醒自己人手下留情。 那老七,正是刚才说话的黑脸壮汉,闻言连忙越过众人,走向易川时,脸上还挂着那副阴恻恻地笑容。 见黑脸壮汉走来,易川早就等得不耐烦。 身形陡然一闪而过,丈许距离眨眼便至。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过后,黑脸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他那壮硕的身体,倒飞着越过众人头顶,掉落在两丈之外。 啪… 的一声过后,再没有半点声息。 余下四名黑衣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实在太快,他们都没有看清易五郎是如何做到的。 “你们还是一起上吧,省得本公子浪费时间。” 易川一脚踢飞黑脸壮汉后,站在原地,一脸淡然的瞧着余下四人。 这易五郎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为首黑衣人心下明白,这易五郎是个硬茬子。 若是单打独斗,没人有把握能胜过他。 眼下这情况,看来只能一起上,就算这易五郎再厉害,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看着眼前几个活宝,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便知道他们正在衡量利弊。 现在易川基本可以肯定,这几个活宝,必然是清猗找来的。 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让清猗知道自己并不好惹,只怕以后还得来给自己添堵。 “点子扎手,大伙儿一起上吧!” 为首黑衣人心里打定主意,便朝其它几名黑衣人说道。 众黑衣人闻言,随即展开身法,顿时把易川围在中间。 看着眼前这几个黑衣人,那一脸慎重的模样,心底便觉得好笑。 自己是迈进武道门槛内的修者,几个宫廷里的普通侍卫,岂能在自己手里讨到便宜。 为首黑衣人见易五郎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心中暗自一喜,这易五郎也太托大了些,眼下众人一起出手,必然让他手忙脚乱。 “兄弟们就在此时…” 为首黑衣人话音未落,当先抽出腰间细柳刀,朝着易川当头劈来。 余下三名黑衣人,霎时间,各自挥刀直刺易川上中下三路。 显然这是平日里,经过严格训练的合击之术。 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易川脸上的淡漠表情未变,身形突然闪电般跨出,一双铁拳同时迎向四柄细柳刀。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哼过后,四名黑衣人各自摔出丈许外。 这还是易川手下留情,不然此时摔出去的,就是四具尸体。 为首黑衣人,艰难的撑起半边身子,一脸骇然的望向丈许外… 只见易五郎依旧是一脸淡漠样,那双明亮的星目,正打量着手中那四柄细柳刀。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下次就不是这样轻松了。” 易川撂下这句话,握着四柄细柳刀,便转身走到马上旁。 手臂搭在车架上,轻松地将陷入土坑里的车轮拉出。 此时,驾车马夫酒意全消,公子爷刚才的霸气,让他依然没有缓过神来。 “走吧!” 坐在马车里的易川朝驾车马夫说道。 马夫一个激灵,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爬上车架。 驾… 吆喝声中,车轮再次缓缓转动。 回到老宅,易川便独自走进了书房,狂怒宝刀就放在书房里。 每日里,雷打不动的修炼,是他必备的功课。 昨夜那黑衣蒙面人,带给他的刺激太大。 虽然不知道对方路数,但能感觉到那人修为甚高。 眼下的自己,绝非其对手。 若自己再不抓紧突破,万一那蒙面人寻来,如何是好? 易川反手握着狂怒宝刀,飞身出了院墙。 至从有了昨夜之事,易川在飞奔的途中,一直暗暗留意四周。 之前炼刀的地方,显然不能再去。 眼下最适合炼刀的地方,莫过于山顶。 那里人迹罕至,一般不会被夜行者发现。 心底拿定主意,脚步顿时便加快三分。 与此同时,铩羽而归的五名侍卫,拖着浑身疼痛,回到华阳宫侍卫房时,天光已然大亮。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 “马侍卫在吗?” 刚刚才敷上药膏的中年壮汉,闻言连忙回道:“李公公稍等,这就来开门。” 说话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拦截易川马车的为首大汉。 只见那大汉说完,便朝离房门最近的,另一位红脸汉子递上眼神。 那红脸汉子面露苦笑,转身打开房门。 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太监,出现在房门口。 只见他一进门,便捂住口鼻,皱着眉头朝那马姓侍卫道:“卫大人吩咐小的前来,请马侍卫前去回风阁问话。” “李公公请稍待,马某这就随公公前往回风阁。” 马侍卫说话间,拿起一旁的侍卫装便往身上套。 二人一路无话,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阁楼前。 “马侍卫稍等,小的先去禀报卫大人。” 李公公说完便转身进了阁楼。 马侍卫面朝阁楼大门,垂首不语,心底已然是忐忑不定。 片刻过后,李公公出现在阁楼门前。 “马侍卫,请随小的来吧!” 马侍卫跟在李公公身后走进阁楼,一连穿过两重院落,驻足在一处凉亭外。 只见整个凉亭,被雪白轻纱遮掩,亭中坐着一个身穿红绸薄纱,面似桃花的绝美女子。 第79章 气度 那女子青丝垂地,玉指捻起一盏茶杯,悠然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女子说话间,声音有些幽冷,正是女官清猗。 “回大人话!” “在下无能,有负大人重托。” 马侍卫说完,额头已现汗珠。 亭中清猗闻言,脸色顿变。 “五个侍卫,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大人明察,那易五郎修为之高,小人平生仅见。” “若不是他有所顾忌,只怕是…” 马侍卫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心里不知道要不要,把易五郎留下的话,传告给卫大人。 “只怕是什么?说…” 清猗此时显然已经动怒。 “只怕是小人们再也回不来华阳宫。” “哈哈…” 清猗怒极而笑。 “还不快把昨夜之事,从头到尾与本官说来。” 马侍卫面容一僵,这卫大人乃长公主心腹女官,自己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 当下只得老老实实,把昨夜经过说了一遍。 清猗闻言后,半晌才道:“照如此说来,你们竟然连佩刀都被他夺去?” 马侍卫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卫大人明察,小人确实不是那易五郎对手。” “佩刀被夺,事出有因,还请大人替小人美言一二。” 此时,紧锁眉头的卫清猗,心底已然是愤怒之极… 这帮废物事情没办成,还丢了佩刀,若是追查起来,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虽说有长公主护着,但若因此事,让长公主声名受损,实在得不偿失。 这个该死的易子瑜,实在太可恶,自己还是太低估他了。 “丢失佩刀,按例是要被发往禁军衙门问罪的,本官也是爱莫能助。” “不过眼下还无人得知此事,那就还有转圜余地。” “你们何不自行前往易家老宅,向他讨回佩刀?” 眼下清猗甚是无奈,若侍卫们不及时拿回佩刀,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只怕也会因此,沾染上麻烦。 眼下也只得是先宽慰着侍卫,让他们自己去求人取刀。 “卫大人的意思是:“我等前去找易五郎要回佩刀,可他会还给我们吗?” 马侍卫此时,心里实在不愿意再见到易五郎。 不为别的,这易五郎实在太可怕。 现在回想起他动手时,那一脸的淡漠表情,心里就发怵。 可自己不去见易五郎,就得去见禁军衙门司马。 责罚事小,问罪事大! 若是因此牵连家人… 马侍卫此时已然是肠子都悔青了。 “以本官对易子瑜的了解,只要你们好言相求,他必然不会为难你等。” 待马侍卫告退后… 清猗那张冷漠的绝美容颜,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只见她挥手间,打翻身前石桌上的茶具,口中恨恨地道:“易子瑜,我与你势不两立。” 未时许,易川方才从药桶出来。 随手拿起一件月白薄绸衫,套在身上。 满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一股慵懒、淡雅之气迎面扑来。 易川瞧着铜镜里的身影,有些恍惚。 从来到这个世界,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都变得快不认识自己了。 至从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整个人都在悄然间,发生着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无论是外表还是灵魂,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甚至能感受到真力,在一丝丝增长。 每次从药桶出来,都能清晰的体悟到,修为境界在不停的攀升。 这种奇妙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旷神怡,欲罢不能。 易川淡然从铜镜前,收回视线,转身打开房门。 坐在古槐下乘凉的小碟,连忙起身,朝公子爷道了个万福! “公子爷,门外一早便来了几侍卫,说是要求见公子爷!” 易川闻言,眉头一挑。 “他们现在何处?” “本公子去瞧瞧看。” “回公子爷话,那几个侍卫一直待在院门外,不肯进宅子来。” 哦…看来是被自己揍怕了吧! 心里嘀咕着,便朝小院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小碟吩咐道:“去书房里,把那几柄细柳刀一并取来。” 易川说话间,已然走出小院门外。 小碟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匆匆朝书房走去。 院门外,昨夜那五名侍卫见易五郎出来… 众人连忙迎着易川,朝他躬身施礼! “在下马致远,厚颜带兄弟们前来,向公子赔礼道歉!” 马侍卫说完,倒身便朝易川下拜! 易川快步上前,一把托住马侍卫的手臂,不让其拜倒。 “诸位不必多礼!” “昨夜之事,起因不在大家,各位也是受人之托。” “况且昨夜,在下也有些过头,还望诸位莫要见怪才好!” 听到易五郎这番言语,马侍卫感动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要回佩刀。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只能智取,得上软的才行。 实在没想到,这易五郎如此通情达理,并没有因此刁难。 看来坊间传言确如其实,这易五郎确实德才皆备,让人不得不心升敬佩! “公子不怪罪我等兄弟莽撞,已然是给了我等天大的颜面,我等如何还该再心存怨言!” 马侍卫说完,与身后众人朝易川躬身深施一礼! 就在这时,小碟捧着四柄细柳刀走出院门。 “公子爷…” 小碟捧着刀,走上前来。 易川挥手朝小碟示意。 “各位的佩刀请收回,得罪之处,还望各位莫要见怪!” 易川说话间朝众人拱手施礼! 五名侍卫连忙回礼! 马侍卫捧着失而复得的佩刀,心情复杂,看向易川的眼神里,除了敬佩还有一丝惧意。 如此年龄,便已经有了这份胸襟与气度。 其身手之高强,让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之感。 如此人物,若是再过几年,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马侍卫收回思绪,再次与众人,朝易川躬身施礼后道别! 望着五名侍卫,打马而去的背影。 易川心有所感,若不是自己实力到了,只怕此时,上门求情的人会是自己。 还有那个女官清猗,希望此事能给你长点记性吧! 第80章 三等九品 “最近看了丹道详述之后,你们俩可有收获?” 仰躺在古槐下的软椅上。 易川闭着双眼,一边享受树荫下的凉爽,一边询问着,给自己摇扇子的小碟。 “公子爷,这本丹道详述,实在太有意思了。” “奴婢资质愚钝,目前仅看懂了丹道外篇。” “若是药材齐备,奴婢也许能炼出几枚低等丹药来。” 小碟说话间,眉头紧锁,似乎对于自己目前的进度,非常不满意。 易川有些惊讶! 这才几天时间,这丫头居然就能开炉炼丹了? “说说看,这丹药都有些什么等级?” 易川饶有兴致的问道。 小碟闻言,略加思索道:“公子爷,这丹道详述里说:世间丹药分三等九品。” “三等,分别为上中下,共三个等级。” “每个等级里,又细分出三个品级。” 易川心里有些恍然,如此看来,这三等九品,不就正好与修者的三类九品看齐了吗! “不知这九品丹药,都有哪些特殊功效?” “公子爷,丹道详述上讲:“九品丹药,分别对应修士九品境界。” “品级越高,丹药越是难以炼成。” “丹修若是没有强大的修为,和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 “就算是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炼得出上等丹药来。” “然而,低等丹药的炼制,是不需要修为的。” “只要配比的药材充足,照样能炼出下三品的丹药。” “然而这九品丹药,每一品又都分别有补气,凝神,增力,疗伤,解毒,驻颜,养身等七大类。” “每个种类的丹药,名称又各不相同,功效不一而足。” 听到此处,易川心底不由得微微心动,不知道这些丹药对自己,炼体破境有没有帮助? 想到这里,便对小碟说道:“等会你去开张单子,需要什么药材,器具都可以写下来,交府里老管家去置办。” 小碟闻言,顿时大喜,公子爷这是要让自己,正式开炉炼丹了。 对于丹道修者而言,还有什么比炼丹更重要的事。 小碟当即朝公子爷拜谢! 待小碟走后… 易川不由得想起,昨日姜世伯的重托来… 若是向陛下求情,如何才能说服陛下,取消长公主的和亲之举? 同时又不至于,引发刀兵相向? 想到这里,易川再也无心享受这树荫下的宁静,起身朝书房走去。 在书桌上摊开荒原疆域图… 只见这出云国紧邻大周北边重镇“燎州”,燎州至出云国都城“开原”,直线距离只有一千三百里。 若是两国开战,用主力牵制住出云国兵马。 派一支五千人的轻骑兵,每人配三匹快马,日夜奔袭,便可直捣开原王宫。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用兵之上策。 自己对于出云国的了解还很有限,眼下一时也难以想到更好的解决良策。 若是能有更多的出云国情报,必然能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信息来。 就是不知帝国负责情报的是哪个衙门? 想到这里,易川转身走出房门。 趁天色还早,得再去趟姜府,面见姜世伯。 驾车的马夫仍是昨夜的仆从,眼下易川风头正盛,不宜抛头露面。 乘坐马车是最好的选择,一路沿着官道疾驰。 片刻过后,便到了安阳城西门,从这西门入内,穿越大半个城内街道,便是德庆大街。 这条街道上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公子爷,我们已到姜府大宅。” “嗯…你去门房通禀一声,就说易子瑜拜见姜世伯。” 公子爷,看来不用去通禀了。” 驾车仆从看到从姜府大门,快步走来的姜府管事,回头朝车厢里的公子爷说道。 “老张,车内坐着的可是贵府五公子?” 那管事人还没到近前,便朝着车架上,昨夜一起饮酒的仆从老张发问。 “姜管事,车上坐着的正是我家公子爷。” 那姜府管事闻言,连忙朝车厢里易川躬身施礼! “姜府外门管事德望,参见易公子!” “姜管事不必多礼!” “在下此来,有要事面见姜世伯,烦请姜管事代为通禀。” “真是不巧,我家老爷于一个时辰前,去了水云轩。” “老爷临走前留下话来,若是易公子前来,就请易公子直接前往水云轩。” 闻听此言,易川只得无奈说道:“多谢姜管事传话,在下这就前往水云轩。” 车夫老张不待公子爷吩咐,便自顾调转马头,朝着南城边上的柳树街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柳树街水云轩门前。 易川快步走下马车,直奔水云轩大门。 “公子爷,里面请!” 大门前迎客的中年妇人一脸浓妆艳抹,招呼着易川入内。 “请问,姜府老爷在那处雅房?” 看到眼前陌生的中年妇人,易川无奈只得向其询问。 中年妇人顿时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道:“你是易家五郎?” “正是在下。” 易川朝那妇人,拱手作答。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易家五郎远比传说中的还要俊美。” 中年妇人已然眉飞色舞,口中不停的夸赞着。 易川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瞧着妇人那一脸谄媚之色,心底顿觉不耐。 那妇人只顾着一时高兴,当注意到易五郎脸色不善时,连忙陪笑道:“易公子莫怪!奴家也是一时心直口快,让公子爷见笑了。” “姜府老爷眼下就在瑶音阁,奴家这就为易公子带路。” 那妇人说完,便朝易川展颜一笑,自顾转身朝院内走去。 见到妇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把那层妆粉给挤下来,心底便直哆嗦。 片刻过后,妇人领着易川来到一处异常安静的小院前。 这时,院门从里打开,韩夫人从院门里匆匆走出。 当看到易川时,眼神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哎呦喂…” “这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易大才子给吹来了?” 韩夫人说话间,满脸都是殷勤的笑容。 易川连忙朝韩夫人拱手问好。 一旁的中年妇人,这时朝韩夫人说道:“大掌柜,这位易公子是来寻姜府老爷的。” “嗯,我带易公子进去,你先去忙吧!” 韩夫人说完,便朝易川道:“易大才子,请随奴家进来吧!” 走进小院门,便见院门内七八个精壮大汉,分立在左右两侧。 每人腰间挂着一柄细柳刀,看向易川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之色。 易川眼神微瞟,心里便已然猜到七八分。 这些人都乃宫中侍卫,只是不知,今日前来的是长公主,还是二殿下? 第81章 谋划 易川跟随着韩夫人身后,穿过花厅,走进一处鸟语花香的精致院落。 远远便看到凉亭中三条身影,亭外则是七八名便装随从。 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楚面容,自然也就分不清男女。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易大才子!” “你自己过去吧!” “奴家还有其它事情待处理,就不陪你了。” 韩夫人说话间朝易川妩媚一笑,便自顾转身离开。 易川朝着韩夫人的背影拱手行礼! 随后,向着十丈外的凉亭走去。 “什么人?” 突然一声大喝,从一旁的随从口中传来。 紧接着,便见那随从,身形闪电般跃起,朝着易川一把抓来。 四丈距离,一闪而至。 易川微微一愣! 不待多想,身体瞬间偏移数步。 那随从一爪未中,身形再次闪电般窜起,朝着易川胸口大穴袭来。 易川不退反进,一拳砸向那随从袭来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过后。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住手…” 突兀间,凉亭那边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易川顺着声音望去… 凉亭里的三人不知何时,尽皆站在亭外。 竟然是长公主和二皇子,还有姜家世伯。 易川快步上前,朝着三人一一见礼! “易五郎不必多礼!” “今日在此的人,都不是外人。” “本宫那随从,让易五郎受惊了,回头本宫定会严厉训斥与他。” 二皇子说话间春风拂面,已然走到易川身前,拉着易川的手臂,就待朝凉亭走去。 “殿下盛情!” “晚生愧不敢当!” “殿下随从,也是职责所在,若是因此被处罚,晚生只恐心中难安。” 易川说完再次朝二皇子拱手施礼! “既然易五郎替他求情,那就暂免责罚。” 二皇子说话间朝那随从看去。 那随从当即从远处奔来,人还未到近前,便已双膝跪地。 “多谢殿下开恩!” “多谢易公子说情!” 易川这才看向那说话的随从。 只见其头发花白,年约五十许,面色红润,一双眸子精芒内敛。 “不必言谢!阁下也是在尽自己职责。” “陈九,下去吧!” 二皇子吩咐随从退下,便拉着易川的手,走向凉亭。 四人各居一方坐定。 姜府老爷率先开口:“贤侄,昨日你我的谈话,老夫已经向二位殿下禀报。” “不知贤侄今日前来,是否已经有了两全之法?” “不瞒姜世伯,小侄并无良策,今日前来,正是要与世伯商议此事。” “既然二位殿下也在,晚生就如实直言。” “若是能找到一些关于出云国的情报,再加以分析,相信能从中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易五郎的意思是,从出云国入手?” 二皇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晚生确有此意,此事的症结还在出云国。” “可惜晚生对于出云国,实在知之甚少。” 易川说完面露歉意之色。 “关于出云国的一些大致情况,本宫到知道一些。” “这出云国,地处我大周北方,其身后乃突厥人草原。” “东面邻近湖人草原,西面则是茫茫沙漠。” “其皇族呼延氏,有拔延部突厥血统,然,其世代与突厥交好。” “而近五十年来,这出云国几乎未发生过大的战事。” “不过据可靠消息,出云国也并非铁板一块。” “其皇族呼延氏与国内贵族,时常因土地人口之争,发生过数次规模不小的械斗。” “然,最后都在国王呼延吉吉,的调停下得已和解。” “照二殿下所言,出云国内部争斗的起因,乃是土地人口。” “若真是如此,那到不实为一个突破口。” “易五郎的意思是,要从出云国的内部争斗上作文章?” 二皇子说话间,不由得显露出几分期许之色。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眼下若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只能是,先从出云国的贵族入手。” “只是不知这位呼延国王,现今有多大年龄?” 易川说完看向二皇子。 “这位呼延国王,三十多岁登基,到如今,已然执政快三十年。” “由此判断,其年龄应该年近古稀。” 二皇子有些吃不准,易五郎问此话是何意? “二位殿下,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能挑起出云国内乱。” “其皇族必然无法兼顾和亲之举,这个方法虽然能将和亲推延些时日。” “但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其一,选派得力之人,暗中前往出云国,收买几位有价值的贵族。” “尽可能挑起矛盾,从而为长公主殿下多赢得一些时间。” “其二,选派通晓军事之人,前往边境,绘制出云国境内山川地形,以及军事布防。” “为将来开战做好前期准备。” 亭中三人闻言后,皆是沉默不语。 二皇子见易五郎疑惑的目光,只得无奈的说道:“易五郎的意思,本宫明白,派得力之人前去收买出云国贵族不难。” “难的是,本宫身边没有通晓军事之人,更别说还能绘制地图之人。” 易川心底很是诧异,不由得看向姜世伯。 见易川朝自己看来,姜府老爷有些唏嘘的说道:“贤侄有所不知,皇子,皇女,若与朝廷大臣过从甚密,是要被言官弹劾的。” “近二百年来,我大周朝的历代皇子,皇女,为避免皇帝陛下猜疑,几乎不主动接交大臣,更别说是将军了。” 闻听此言,众人不由得再次陷入沉默。 实在没想到,这看似风光无限的皇子,公主竟然还有这诸多限制。 “二位殿下,事不宜迟,选派得力之人前往出云国,乃当务之急。” “至于这北行侧绘之事,若是二位殿下信得过晚生,便将此事交与晚生去做。” “哎呀…” “看我这记性!” “贤侄乃我大周朝一代战神定西侯爷的高徒,这军事测绘之事,自然不在话下。” 二皇子闻言,立刻起身朝易川拱手道:“只是如此一来,便要让五郎受苦了!” 第82章 凝神丹 “皇弟与姜伯父暂请先行一步,本宫还有些话,要与易公子单独讲。” 出云公主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直到事情敲定,众人皆要辞别时,才把自己留下。 不知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呢? 易川心下疑惑? 与二皇子,姜世伯拱手作别后,这才回身坐在出云公主一侧。 “云轩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原本已然死心!” “为了大周与出云两国邦交,远嫁蛮国,牺牲一己之幸福,也算不上什么。” 出云公主说话间缓缓起身,神情有些伤感的望向远方。 此时,易川心中却已然是惊讶万分? 这出云公主竟然在自己面前称自己的字,她这是在表示,对自己极亲近之意? 出云公主妙目微转,看向易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之色。 “然而,直到公子的出现,才让云轩又看到了希望。” 易川此时垂头不语,静待出云公主接下来的话语。 “定西侯当年,平定突厥之乱。” “仁武皇帝慧眼识珠,突破层层阻挠,不惜将皇妹扶摇公主,下嫁给当时的,四品骠骑将军李元初,也就是后来的定西侯。” “自那以后,定西侯为大周朝征战四方,开疆拓土。” “最后,终成一段君臣佳话!” 此时,易川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老头便是李元初!世间五大绝巅强者之一。 难怪当初那招雨横风狂,虽只有五层功力,仍把四大高手打得屁滚尿流。 如此说来,当初的四大高手,便是九品强者了。 若不是出云公主今日突然说起,只怕自己还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出云公主说话间眼神炙热! 瞧着垂首不语的易川,唇角不由泛起一抹微笑。 缓步回到桌前,柔声道:“公子,云轩敬你一杯!” 出云公主端起桌上酒杯,向易川遥举示意。 易川不敢怠慢,连忙垂首举杯过头,以示敬意! “这杯酒,首先要感谢公子,不辞劳苦替云轩思谋筹划。” 出云公主说完,便以袖遮面,仰头一饮而尽。 “晚生愧不敢当!” “能为殿下略尽绵薄之力,实乃晚生之荣幸!” 易川说完同样以袖遮面,饮尽杯中酒。 “公子亲赴北疆,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多加珍重!” “多谢殿下关怀!” “晚生此行,定不负重托。” 易川说话间依旧垂头,不敢直视。 因为出云公主那炙热的目光,和她方才的那一席话语。 让易川心中升起几分莫名的紧张来。 出云公主这是把自己与她,比作当年的定西侯与扶摇公主啊!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寻常武修,如何能与当年的定西侯相提并论。 辞别出云公主,易川坐上马车。 此去北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保不定这安阳城内,就有出云国探子。 自己回去之后,也该做一番安排才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老宅院门外。 易川走下马车时,已然夜幕降临。 径直朝小院走去… 书房里,易川笔走龙蛇,片刻挥就两封书信。 一封是留给太公的,另外一封是留给姜汤的。 “小碟,去把采儿一同唤来。” 易川朝刚进门送茶水的小碟吩咐道。 “公子爷,奴婢这就去。” 小碟说话间放下手中托盘,转身跑出门外。 片刻后,两个丫头从门外走进书房。 此时,易川正把玩着手里的白瓷瓶,见两个丫头进来,便问道:“采儿,那本书看了这些天,可有收获。” 采儿闻言有些紧张的说道:“公子爷,奴婢愚钝,到目前还有很多丹方记不住。” “若是像小碟那样,现在就开炉炼丹,可能还不成呐。” 易川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对采儿的进度不甚满意。 “你们俩都过来,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丹药?” 易川把书桌上的木匣推到两个丫头面前。 小碟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拧开嗅了嗅,然后又拿起另外一个瓷瓶嗅了嗅。 采儿在一旁接过小碟手里的瓷瓶,学着小碟的样子,凑近鼻前闻了闻。 片刻过后,小碟拿起手中一个瓷瓶,放在公子爷面前的桌子上。 “公子爷,这瓶丹药应该是六品疗伤丹药,其功效主要用作内伤修复。” 小碟说完又拿起另外一瓶,同样放在易川面前。 “公子爷,这一瓶是五品聚气丹,功能快速提升自身真元。” 待小碟说完,采儿忙拿起一瓶丹药放在公子爷面前。 “公子爷,这瓶丹药是四品解毒丹,对于一般的普通毒药都有解毒之效。” “最后这一瓶是凝神丹,对于任何修者而言,都可以服用。” 至于品级,奴婢实在是看不出来。 易川顿时来了兴趣… 拧开瓶塞,嗅了嗅,顿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涌入鼻腔,神魂顿时为之一畅! 忍不住撑开手掌,将丹丸倒出,只见十几粒黄豆般大小的丹丸,青翠碧绿几近透明。 易川心中暗喜! 自己修炼的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一旦炼成便几乎没有破绽。 唯有这神魂不够强大,若是有这凝神丹辅助,自己将再无顾虑! “小碟,采儿,本公子不日即将远行。” “我走后,你等就留在这方小院参悟丹道,其间务必勤学苦练,不必在意药材损耗。” “待本公子回来之时,自会检查你等功课。” “你等所需一应物品,开据清单让老管家派人去办。” “公子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公子爷出远门,怎么不带上奴婢们同行?” 两个丫头,突闻公子爷要远行,已然是有些慌神。 “本公子此去路途遥远,若是带着你们两个普通人,一路上会多有不便。” “待你等丹修之道有所成时,本公子自会考虑。” 采儿有些幽怨的瞧着公子爷,眼神里尽是忧虑之色! “公子爷,这次是去哪里?” “说出来让奴婢们知道,我俩也好安心些!” 见两个丫头不依不饶的模样,易川不由得顿感头大。 “本公子若是跟你等讲了,你们俩可得守口如瓶。” “本公子此次前往北疆,若是顺利,岁末前便可赶回。” 两个丫头闻言,顿时傻眼了,公子爷这是要去边境啊! 公子爷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嘛呢? 就在两个丫头皱眉思索之际… 易川已然起身,拿起桌上两封书信,快走出房门。 第83章 天外陨铁 姜府大宅里,姜家老爷望着眼前木匣愣神。 姜汤走进房门时,姜家老爷仍自未觉。 “阿父…” 姜汤走近身前,有些疑惑的喊道。 “你来啦!” “坐吧…” 姜家老爷这才回过神来,朝唯一的儿子挥了挥衣袖,示意坐在一旁。 “阿父唤孩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你那好友,易五郎即将远行。” 姜汤闻言一愣! “阿父这是怎么回事?” “子瑜为何要远行,这也太过突然了吧?” “易五郎此次乃受二位殿下之托,前往北境。” “他此去,也有为父从旁的推波助澜。” “子瑜去北境?” “他去能干些什么?” 姜家老爷看向姜汤,眼里尽是怜悯之色。 “他此去所干的事情,远非你能想象。” “小汤,易五郎乃当年定西侯唯一的弟子,这事你是知道的。” “但是你却不知道,当年那位定西侯是何许人物?” 姜汤闻言,不以为意的道:“孩儿确实对这位定西侯的往事知之甚少。” 姜家老爷站起身来,满身肥肉顿时一阵抖动。 “世人只知道定西侯战功卓着,为大周朝开疆拓土,乃大周朝的一代战神。” “但世人却不知,定西侯的另外一个身份。” 姜家老爷说话间,在厅中来回踱步。 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阿父…” 这定西侯怎么可能,还会有其它身份?” 姜汤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晌过后,姜家老爷悠悠叹息一声… “想来这整个大周朝,能知道定西侯另外一个身份的人,不会超过五人。” “阿父,这定西侯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 “为何会这么神秘?” 姜家老爷看向姜汤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怅然! “定西侯便是这世间,五大绝巅强者之一。” “大周朝当年若没有李元初,如何能将版图扩大三千里。” 姜汤顿时愣住了,世间绝巅强者,他以前就听阿父讲过。 那几乎是神仙般的存在啊! 姜汤此时有些恍惚,这样的人物,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不自知。 “易五郎乃定西侯唯一传人,这样的人物,所收的弟子,你认为会如何?” 姜家老爷说话间,那双精芒内敛的目子,紧盯着姜汤。 “自然是前途一片光明。” 被老父盯得有些发怵,姜汤连忙应付着说道。 姜家老爷收回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悠然说道:“若老夫看得不错,易五郎将会是下一个定西侯。” “阿父,你是说子瑜也能当侯爷?” 听老父这般言语,姜汤甚是为好友高兴。 “小汤,你要记住!” “爵位代表不了什么?” “只有实力到了,什么都会有的。” 阿父现在还看不透易五郎,有些事情得走在前面,得先去做好铺垫。 “不知阿父准备如何着手?” 姜汤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与易五郎处好关系,为父思量再三。” “趁此次易五郎远行,阿父便给他送份厚礼。” 姜家老爷说话间,将案几上的长方形木匣递向姜汤。 姜汤接过木匣,入手顿觉一沉,险些脱手掉落地面。 “阿父,这木匣中是何物?” “为何如此沉重?” 姜家老爷面露得色:“这匣中宝刀,乃天外陨铁锻造而成。” “重七十七斤七两,无坚不摧,锋利无比。” “阿父,如此沉重,子瑜如何使得?” “呵呵…” “若是易五郎都使不得,天下间便没几人能使得。” “别忘了,当年的修真界,把定西侯称之为刀圣,其唯一的传人,刀上的造诣又怎可能差。” “定西侯当年狂刀所向,尽皆尸山血海,此刀虽没有狂刀那样的名气。” “但其威力,我看也相差无几。” “阿父的意思是,让孩儿明日前往送刀。” “不错,你代阿父送刀去,正合适。” “而且你与易五郎相交甚密,由你去,世人便不会猜疑。” 与此同时,华阳宫中… “你呀…” “本宫之前就跟你嘱咐过,你偏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丢脸了吧!” “还好那五个侍卫将刀要了回来,不然这回本宫也无脸替你说话。” “若不是有人将此事告知本宫,还不知道你要闯出多大祸事来。” “皇姐息怒!” “清猗自幼跟随皇姐,性子是野了些,但还是知分寸,懂进退的。” “况且,易五郎也没有吃亏,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二皇子杨景煜在一旁缓和气氛。 “殿下,那易子瑜不识好歹,给他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为何两位殿下要偏向易子瑜说话。” 清猗满脸挂着羞恼之色! “住口…” “你这个野丫头,看来是本宫把你宠坏了,现在竟然还敢跟本宫顶起嘴来。” 出云公主杨云轩脸色已然呈现怒意。 清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触怒了这位几乎没发过脾气的长公主。 扑通一声… 卫清猗跪倒在地,两行清泪随之流淌而出。 绝美的俏脸上,仍然挂着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恼人模样。 杨云轩看得一阵头疼,该骂的也骂了,总不至于为了此事,将她执行宫规吧! 若她真被拖去打了板子,日后她这个女官还怎么当,以后如何能镇得住,宫里头的那些牛鬼蛇神。 易五郎的谋划,更不能再让其它人知晓。 杨云轩一时陷入为难境地,不由看向皇弟景煜。 二皇子见皇姐面色,便知皇姐这是要让自己出来解围。 “清猗,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待日后你便会知道。” “皇姐有些话,现在还不便告知于你。” “不过本宫可以跟你透露一点,易五郎不是我们的对手。” 清猗闻听此言,顿时一愣! 心里却在暗自猜想:两位殿下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而这事多半与易子瑜有关。 会是什么事情?连自己都要瞒着? “还不起身,难道要本宫扶你起来吗?” 杨云轩说话间,那半嗔半怒的神情,瞧得清猗一阵不自在。 “二位殿下都发话了,清猗认错便是。” 第84章 黑奴踏雪 易川与福伯说完话,回到小院时,两个丫头正在为即将远行的公子爷,收拾细软。 看着大包小包的包裹,易川一阵无语,自己是去探查敌情的。 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若真是带着这些包裹上路,反倒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采儿,小碟,你们暂时先别忙活。” 两个丫头闻言,便放下手中包裹,一脸茫然的看向公子爷? “本公子此去是骑马,不是坐马车,如何带得了这许多东西?” “就一个包裹足已,金银也无须太多,各十两即可。” “那四瓶丹药分出一部分来,留下给你们参悟丹道所用。” “其它的事情,你们便无须再理会。” 易川说完,自顾走向书房,留下两个呆若木鸡的丫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月亮爬上树梢时,易川握着狂怒宝刀飞身出了院墙。 今夜是离开帝都前,最后一次练刀,待到下次再动刀之时,可能便是生死对决。 天蒙蒙亮时,易川收刀站立山顶,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带起一丝湿润的草木气息。 望着天边翻起的鱼肚白,美不胜收!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看到眼前美景,即将远行,即将告别这个待了四个月的安阳城。 此去北境,吉凶未卜! 此时忽然觉得,昨日似乎太草率了些。 眼下已然是覆水难收!只得硬着头皮走上这一遭了。 自己倒也可趁此机会,好好领略一番这北地风情! 想到这,易川不由得微微一笑,挥去脑子里的纷乱思绪。 尖脚一点地面,跃下山顶,朝着老宅方向飞身而去。 傍晚时分,易川方才从药桶出来,打开房门时,两个丫头早已候在门外。 见公子爷出来,连忙迎上:“公子爷,今日一早,姜府公子送来一方木匣,说是天外陨铁锻造的宝刀。” “姜府公子人呢?” 易川闻言颇感惊讶! 这益贤兄好好的,为何要给自己送刀? “姜府公子等到午时许,便匆匆离去。” “他临走前,留下话来。” “请公子爷一路多加保重!” “待公子爷回都城时,要与公子爷一醉方休。” 这个姜益贤,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公子爷,今日一早,有人送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送马之人说:这马是二爷,送与公子爷代步,公子爷一听便知是谁。” “前面带路,我去瞧瞧看,这匹骏马生得何种模样。” 易川一听,便知这位二爷,定然是二皇子无疑。 走近马厩,老远便看到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神俊不凡的宝马。 易川心下不由得一喜! “送马之人,可曾说这马是何名字。” “公子爷,那送马之人说,这匹马,名唤“踏雪”。” 紧跟在公子爷身后的小碟,连忙补充道。 易川在心中默念着宝马的名字,脚步却没有停止。 正疑惑为何会取这样奇怪的名字。 此时,易川已然走近踏雪身前丈外,这才看到… 这踏雪果然是名符其实,只见其四蹄上的毛发,尽皆雪白一团。 易川待要伸手去触碰踏雪时… 忽闻踏雪一声马嘶,只见它仰起那颗,乌黑发亮的头颅,一双神俊不凡的马眼,凶芒毕露! 易川不由得心喜! 这马桀骜不驯,必然是马中极品。 自己若不将其驯服,它是不会甘心供自己驱使的。 易川轻柔的抚摸着马头! 安抚着踏雪的情绪,手掌触碰踏雪脖子时,能感受到它旺盛的生命力,和那颗强烈跳动的心脏。 易川翻身越上马背,双手捂拢缰绳。 踏雪在一阵嘶鸣声中,前蹄高高扬起,瞬间冲出数十丈远。 一路狂奔中,无论踏雪使出何种方式,都无法将马背上的易川抛下来。 片刻过后,踏雪已然狂奔出数十里。 易川这才心满意足的策转马头,朝来路返回。 此时的踏雪,犹如一只听话的乖宝宝,异常温顺。 易川坐在马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回到老宅前,易川翻身下马,再次伸出手掌,轻柔地抚摸着踏雪的脖子。 好半响才依依不舍的,将马缰交与仆从。 “给它喂最好的马料,照顾好它。” 易川吩咐完仆从,便朝小院走去。 两个丫头知道公子爷即将远行,眼下谁都没有心思去参悟丹道。 此时,两个丫头正守在小院门口,引颈张望。 采儿老远便看到公子爷身影,喜滋滋的朝小碟说道:“小碟,公子爷回来了。” “我去把姜公子送来的木匣取来,公子爷一定等着看呢!” 采儿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跑去。 易川刚进院门,采儿便双手捧着那方黑漆木匣,缓步走向易川。 显然是那木匣太过沉重,采儿的小脸都已经胀得通红。 易川不由得微微一笑,快步上前一把将那木匣抓在手里。 随后径直朝书房走去。 易川打开木匣,只见一柄长约三尺,宽二寸,通体乌黑的带鞘刀具,安静的躺在木匣中。 伸手一把抓起刀鞘,入手异常沉重。 显然此刀密度甚高,光凭这重量,便知此刀必然不凡。 手握刀柄,缓缓抽出刀身,一道黑芒一闪而逝。 整个刀身,如染浓墨,漆黑发亮。 轻轻挥动刀身,顿时闪现一片森然黑芒。 易川兴起,快步来到院中,缓缓展开刀意。 陡然间,黑光崩现,瞬间掩盖住落日余晖。 小院一时间陷入暮色中,暗黑刀芒携带着森然刀意,似乎要把生魂拖入地狱。 易川念动意随,还刀入鞘,刀意顿消,小院再次显现落日余晖的照映。 一旁观看公子爷练刀的两个丫头,此时早已被眼前森然刀芒震慑。 握着手中黑刀,一股强烈的自信心由然而生。 “姜公子送刀来,有没有告诉你们,这刀是何名?” 两个丫头,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回公子爷话,姜公子送刀来,并没有告知奴婢此刀有名。” 易川心下惊讶,此刀如此不凡,竟然还未曾取名,实在太不应该。 易川轻抚着刀身,喃喃自语:“既然你现在属于吾,那吾便为你赐名“黑奴”吧! 第85章 北行 天蒙蒙亮时,易川牵着踏雪,悄然出了院门。 由于并不急于赶路,一路骑着踏雪,朝着北方官道缓缓而行。 不多时,天光渐渐大亮,官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阁下可是易府五爷?” 说话之人拦在易川马头前,拱手朝易川问礼! 易川高坐马背,瞧这拦路之人,身着灰衣,膘肥体壮。 心中已然有些疑惑,自己今日起行知道的人就那几个。 眼前的人自己并不认识,他如何认得自己的? 心底虽然在猜测,嘴上却如实答道:“在下正是易子瑜,不知足下有何见教?” 易川说话间朝灰衣人拱手回礼! 那灰衣人闻言后,顿时面露喜色,再次朝易川拱手说道:“我家主人想请五爷前去一叙。” “但不知你家主人如何称呼?” 易川微感惊讶! “我家主人姓“大”…” 那灰衣人再次拱手说道。 易川闻言,脑海里顿时闪现出,长公主那张绝美容颜来。 “那就烦请足下前面带路吧!” 易川心下有些忐忑起来,这长公主私自出宫前来见自己,难道仅仅是为自己送行? 片刻后,灰衣人领着易川,走向官道旁边的一处小山坡。 易川牵着踏雪,刚走上山坡,便远远看到凉亭中,正朝着自己这边张望的长公主。 易川连忙加快脚步,凉亭四周远远站着七八个清一色灰衣随从。 “殿下!” 易川走到凉亭前,朝站在亭中的扬云轩,躬身施礼! “公子即将远行,云轩前来送送公子。” 杨云轩穿着件雪白绸袍,头上随意的插着白玉发簪。 白皙优雅的俏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浅笑,一双妙目温柔的瞧着眼前俊朗公子,那清雅出尘的脸颊。 “晚生惶恐,怎敢劳驾殿下前来相送!” 易川再次拱手躬身说道。 “云轩来得唐突,倒让公子受惊了!” “今日特意带来“醉海棠”,为公子饯行,以壮行色。” “请公子入亭中一叙…” 杨云轩说话间玉臂一挥,朝易川做了一个请的手示。 见长公主那颇具王者风范的气度,易川心底不由得暗自一叹! 这要是日后娶进门,自己那还有地位可言。 易川无奈,只得强打起精神来。 走进亭中,便看到一方小案几上,摆放着一尊精美的酒壶,二只玉杯。 旁边还放着两只蒲团。 “公子请入座!” 杨云轩也不多言,莲步轻移,安坐蒲团之上。 易川连忙拱手致谢! “这醉海棠,乃域外贡酒,醇厚绵长,回味无穷。” “公子不妨多饮几杯,权当解渴。” 杨云轩说话间,替易川斟满酒杯。 看着杯中血红酒液,易川微微一愣! 这醉海棠怎么跟红酒一个样? 就近唇边细品,确实甘冽绵长,酒香醇厚。 “确实好酒…” “多谢殿下美意!” 美酒入喉,易川语气随之温和。 杨云轩妙目微瞟间,不由得嫣然一笑,继续替易川斟满酒杯。 “云轩敬公子一杯!” “预祝公子马到功成!” 话语落下,杨云轩仰头一饮而尽。 “晚生承殿下吉言,定然不负重望。” 易川话语落下,望着绝美容颜上那一抹绯红,竟然有些醉意。 仰头饮尽一杯醉海棠,温热酒意直冲脑门。 这酒尽然如此强烈? “北境苦寒,这酒正好为公子御寒。” “云轩为公子准备了两壶醉海棠,待公子抵达北境再喝。” “殿下设想周全,晚生愧领了!” “此去北境,路途遥远,云轩不便久留公子,望公子路途上多加珍重!” 易川微微一愣! 随即起身朝出云公主,躬身致谢! “晚生就此告辞!” “殿下也请多多保重!” 话音落下,易川快步走出凉亭。 飞身跨上踏雪,回头望去… 杨云轩有些绯红的脸颊上,挂着几分期盼之色。 踏雪一声嘶吼! 前蹄扬起,瞬间冲出数丈远。 望着官道上卷起的那一溜烟尘,白黑相间的身影,片刻间消逝在视线尽头。 数日过后… 通往燎州的官道上,一匹神俊不凡的乌黑大马,踏着碎步缓缓而行。 马背上驮着个身穿青绸薄衫,年约十七八岁的俏公子。 只见那公子,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头插青玉发簪。 略显消瘦的脸颊上,难掩那股俊逸出尘的悠然气息。 这俊逸公子,正是数日前,从安阳都城,一路北行而来的易五郎。 一连七日,并不急于赶路的易川,流连于沿途风光。 每日里策马二三百里,走走停停甚是悠闲。 只不过这一路行来,包裹里多了数十张图纸。 结合地图,两相对比,方才发现… 地图上标注的方位与实际上的方位,出入最大的竟然相差十数里距离。 出入最小的也有二三里,这样的地图,若是一旦发生战事,如何能用? 前方再有二百里,便是燎州城,到了城里,正好可以休整数日。 若不是怜惜踏雪,这二百里路程,不出小半日打马便到。 眼看落日余晖,转瞬即逝,看来今夜只得露宿荒野了。 易川随手拿起马鞍上挂着的牛皮酒囊,就着嘴咕噜一口“醉海棠”下肚。 酒是好酒,就是后劲太大。若是贪杯,不及时运功排出酒气,极容易醉过头去。 这域外人酿造的酒,确实不错。 域外三国,这“醉海棠”不知是那一国所酿? 天色渐渐暗沉… 一缕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易川心中暗喜,有炊烟必有人家,当即一夹马腹,踏雪似有灵性般。 甩开四蹄,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飞奔而去。 停马驻足! 官道旁一方院落,门前挂着一幅污渍陈旧的垂幔… 上写“客路酒家”四个迎客大字招牌,在夜风轻拂下,灰白布幔微微卷起。 易川翻身下马,牵着踏雪跨进院门。 眼神犀利的店小二,连忙迎上:“公子爷是打尖?还是住店?” “即要打尖,也要住店。” “公子爷好运气,鄙店今夜刚好余下一间上房。” 店小二满脸堆笑,从易川手里接过缰绳。 “给我的马喂最好的草料,其它行囊放去房中。” 易川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递给店小二。 “公子爷放心!” “小的这就去伺候好它。” 店小二连忙接过易川手中碎银,油黑的脸上堆满了殷勤笑容。 易川不再多言,伸手取下挂在马鞍上的“黑奴”。 第86章 荒村野店 手拿“黑奴”,迈步跨进店堂… 刚刚还喧闹的嘈杂声,忽然安静,酒家大堂里正在饮酒取乐的众人,尽皆移目,望向站立门口的贵公子。 易川这身行头,若在帝都,倒也平常。 但在这偏远的北方山野,便有些扎眼。 光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绸袍,少说也得二十来两银子。 而在如此贫瘠,偏远之地,五两银子,足够一个三代同堂的六口人家庭,生活一年有余。 再看他站在大堂门口,那股从容优雅的淡然模样,似乎眼前尽皆无人般。 “公子爷…” “里面请…里面请!” 酒家掌柜这才从柜台后,跑出来招呼易川。 望着眼前粗布大褂,头戴一方洗得发白的文士巾,面色蜡黄,五十许模样的酒家掌柜。 易川微微拱手致谢! 掌柜领着易川来到一处靠墙的空桌前坐下。 嘈杂声随即再次喧闹起来… “掌柜的,随意上些酒食即可。” 说话间,易川这才暗自打量周围食客。 还算宽敞的大堂里,摆放着七八张食桌。 距离自己最近的桌上,坐着三男一女,桌边放着刀剑,看来应该是江湖中人。 紧靠着这四个人的桌子上,坐着三个黑脸大汉,嗓音粗壮,已然有些醉意。 顺着三个大汉看过去,靠墙角坐着两个青衣老道,看不清面容。 大堂中间两张桌子上,坐着十来个奇装异服,男女老少皆有的江湖客。 其中一个面色有些黝黑的妙龄女郎,正时不时拿眼悄悄打量着易川。 易川暗自打量的目光,正好与其相遇… 四目相对,黑脸女郎顿时转过头去,面色通红一片。 这时,店小二双手捧着托盘,来到易川桌前。 摆放下一壶老酒,一碟花生米,一大盘牛肉。 “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话音落下,便转身朝后厨走去。 易川一边漫不经心的嚼着花生米,一边暗自打量大堂里的众人。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片刻过后,便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传来洪亮的说话声… “大伙儿先去紧着吃点东西,待吃完饭还得趁夜赶到燎州城。” “薛头,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早就过了燎州城?” 一个尖锐的嗓音传进大堂里。 “应该不会,上头说:那小子的通关路引还没到燎州。” 那洪亮的嗓音再次响起。 “那这么说,我们今夜赶到燎州,便能守株待兔。” “小二…所有马匹喂上等草料。” 洪亮嗓音落下,门口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大堂里原本十多盏通明油灯,顿时一阵暗淡… 八九个清一色墨绿劲装汉子,腰挂刀剑兵刃涌入大堂。 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堂,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大堂里的嘈杂声,随之变得安静下来。 “各位爷请这边入坐!” 酒家掌柜领着这群大汉,坐在仅余的两张空桌上。 众大汉落座后,便环视着大堂里的其它人。 “掌柜的,捡现成的酒食端上来,越快越好,爷们吃完还要赶路。” 洪亮嗓音再次从一个面皮白净,腮帮子上挂着两撇胡须,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口中传出。 “好呢…” “各位爷请稍等,酒食立马就上来。” “薛头…” “你看那小子像不像我们要找的主?”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已然安静下来的大堂里,几乎人人都能听见。 易川心底不由得暗自惊讶! 他们要找的人,不会是自己吧? 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跟这些人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想归想,那八九个大汉已然起身,朝易川看来…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出门就遇上丧门星? 只见那被称着薛头的白脸大汉,缓缓朝自己走来,一双虎目紧盯着自己看… “足下可是姓易?” 白脸大汉走到易川身前丈许站定,一脸戒备的问道。 果然是找自己的,看来自己今年犯太岁,流年不利啊! “在下确实姓易,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对方虽然人多,易川却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只是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罢了。 “那就请易公子随我等走一趟吧!” “哦…不知阁下是要让易某人去哪里?”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 “若是阁下再藏头露尾,易某人可没功夫搭理你。” 易川显然有些不耐。 “足下最好还是与我等走一趟,免得伤了和气。” 易川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除了那个使用怪异弯刀的蒙面人。 眼前这帮人的路数,也不像是跟那蒙面人有瓜葛? 那究竟是谁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会又是那个清猗吧? 易川有些恍然! 但眼下还不能确定。 “呵呵…” “不知各位是从都城而来? “还是从庆州而来?” “若是阁下回答了易某人这个疑问,易某不介意考虑跟你们走一趟。” 闻听此言,白脸大汉显然有些犹豫不决。 “薛头,跟这小子啰嗦个啥?” “直接捆了送走便是。” 说话之人身形粗黑,嗓音却异常尖锐。 强烈的反差感,让易川很是不爽。 “你这黑汉口气还真不小,那就让易某瞧瞧,你怎么来捆?” “小子,既然你急着找不自在,那你黑塔爷爷便成全你。” 那黑塔说完已然欺近易川身前丈许。 这黑汉的话,让易川怒意顿升。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 白脸大汉一把抓住黑塔的手臂:“二爷吩咐过,不能伤人。” “薛头,放心吧!” “伤不了人的。” 黑塔说话间,脸上挂着阴恻恻地笑意。 “你叫黑塔?” “小子,你记性不错。” “等会黑塔爷爷一定不会让你太痛苦!” 黑塔说话间,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飞而起。 砰… 一声闷哼从墙边传来。 黑塔萎靡的靠坐在墙角,一脸茫然,刚要开口说话… 嘴一张,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堂里落针可闻… 易川站在刚才黑塔站立的位置,面色淡然的说道:“易某不喜欢说话粗鄙之人。” “所以,让你老兄受苦了!” “莫怪,莫怪。” 第87章 待宰羔羊 白脸大汉面沉如水,其余众人皆已抽出兵刃,缓缓将易川围在当中。 “各位,真要动手吗?” 易川有些无奈,原本以为将黑塔打趴下,可以震慑到这群人。 自己与这帮人无冤无仇,打起来实在有些不值当。 “足下应该知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任务没完成,我等回去没法交差。” 薛头说话间,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狠厉。 “各位若是真要打,我们去外边打如何?” 大堂里人太多,万一打起来收不住手,伤到无辜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好…” “就依足下的意思。” 薛头话语落下,便朝众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堂里油灯一阵摇晃… 一群大汉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走在最后的两条大汉,还不忘将墙角的黑塔扶起一同出门。 “掌柜的…” 易川朝柜台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掌柜喊道。 “公子爷…” “你有何吩咐?” 只见那掌柜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柜台后畏畏缩缩的走出来。 “把你店里最好的酒来一壶,待会儿本公子回来喝。” 易川话音落下,人已经闪出门外。 紧接着,大堂里的众人,便听到院门外,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 易川还刀入鞘时,八名大汉手中各自拿着半截兵刃。 “诸位,今日就到此为止如何?” 薛头满脸凄惶之色,怔怔的看着手中半截断剑。 “薛头…” 一旁的汉子,提醒着白脸大汉。 “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我等就此告退。” 薛头说话时,面色惨白。 朝着易川拱手抱拳后,便独自走向马厩。 众大汉连忙扶起地上的黑塔。 片刻间,偌大的院子走得一个不剩。 当易川再次回到大堂时,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一众江湖客。 此时,看向易川的眼神里多有闪躲,再不似之前那种见到肥羊待宰割的炙热。 易川也懒得理会众人目光,此时再待在这大堂里,已然无趣。 “小二,前面领路,本公子要回房休息。” 易川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拿起桌上酒壶,朝着后面客房缓步走去。 手拿酒壶,易川靠坐在床头。 一边就着壶嘴,咕噜咕噜灌着浓烈的“西北烧”,一边想着刚才那群劲装大汉。 这群大汉口中的二爷会是谁呢? 会不会与庆州的那位大人物有关系? 若是有,那这事恐怕又得转到清猗这丫头身上。 实在不明白,这清猗怎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 一阵敲门声传来… “公子爷,给你送热水来了。” 房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进来吧。” 易川懒懒的回了句。 店小二走进房门,将热水放在一旁的木架子上。 “公子爷…” 易川抬眼朝店小二瞟了瞟,感觉眼皮一阵沉重。 店小二站在床榻前,一脸怪异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 易川再次慵懒的问道。 “公子爷,这千日醉滋味如何?” “给你下的量,就算是一头牛,现在也该翻倒了。” 店小二一脸得意的朝着越来越迷糊的易川说道。 “你说什么?” 易川脑子一团浆糊,店小二说的话已然无法思考。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阵刺耳的磨刀声传进耳中… 易川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昏暗的房间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仔细辨认,竟然全是酒家大堂里的江湖客。 阵阵磨刀声从另外一头的门外传来… “猴子…” “你这个陪钱货,磨把刀也这样墨迹。” “赶明儿,老子把你也一并剁球了做包子。” “大爷啊!” “猴子我身上没肉,有剁我这会儿功夫,还不如多磨两把刀呢。” “嗯,今天肥羊多,老子也没得瞎功夫跟你磨嘴皮子。” “等会运羊的马车来了,你帮着狗子把房里那些羊,全部搬到车上去。” “大爷啊!” “我们难道就不留下几只肥羊,打打牙祭。” “打你个大头鬼,那两个黑羊还不够你打牙祭。” “那黑羊皮厚肉糙,没啥吃头。” “要不把那黑妞留下,给我们哥几个下酒?” “猴子,你他妈活腻歪了,那黑妞可能是宗主族人。” “要是把她留下,让你给吃了,老子以后拿什么去跟宗主交代?” “那就把那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留下来也成啊!” “你他妈想得美,那么好的皮囊,老子在这待了十年,也才遇上这么一个。” “说不定这次送去山门,宗主一高兴,就将老子身上的毒给解了。 “你他妈快点磨啊!” “一天到晚跟个饿鬼投胎似的。” “大爷啊!” 那两只黑羊骨头太硬,刀都砍卷球了。 “这次送去山门这么多肥羊,宗主他老人家,会不会一高兴,把猴子我的毒也给解了?” “你他妈尽想美事,老子熬了十年,为山门做了多少贡献,你他妈知道吗?” “你他妈才来几天,尽想好事。” 门外两人的对话,易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 真是该死,实在太大意了。 竟然误入黑店,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身上半分力道都提不起来,东西也都被他们收去。 幸好没把狂怒宝刀带来,要是把咫尺天涯步弄丢了。 真得找快豆腐撞死算球,这次真他妈倒血霉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 易川微眯着眼睛,瞧见进来的人正是那掌柜。 只见他扫视着地上众人,随后踢了踢脚下躺着的老道士。 “大爷啊!” “刀磨好了,我先去把那两只没有剁完的黑羊剁了。” 门外传来猴子的声音。 “你他妈别偷懒,老子明天的包子就全靠那两只黑羊。” 掌柜说话间走出房外。 易川暗自松了口气。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呐? 把活生生的人,竟然称之为羊。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刚才被踢的青衣老道动了动。 易川不由得睁大眼睛,果然,那青衣老道又动了动身体。 这一发现,让易川心头大喜! 就待起身去查看青衣老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易川急忙躺回原位。 第88章 韩相子 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收自己碎银子的店小二。 另外一个身材短小,长得尖嘴猴腮,很是陌生。 只见两人进入房间后,也不说话,拎起地上的人转身就往门外走。 动作娴熟,毫无滞碍,显然是经常做这事的老手,易川看在眼里,心里一片冰凉。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进房门,仍然是一手一个,麻利至极。 不过茶盏功夫,一屋子人,包括易川在内,尽皆被装进两个密封着的马车厢里。 感受到马车缓缓起动,易川已然是心急如焚。 这是要把自己一行人,拉去山门,从掌柜和那猴子的对话,就能猜测一二。 那个什么宗主,必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那掌柜与猴子,显然是被那所谓的宗主所控制。 自己这一行人,进入山门便等于是进入魔窟。 自己眼下半分力道都没有,想要从这些人眼皮底下逃走,几乎是不可能。 难道这次,自己真的要玩完了? 一股莫名的悲凉从心底升起! “唉…” 易川不由得暗自一叹! “虚…” 易川大惊! 漆黑的车厢里,看不清半点人影。 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友勿惊!” “贫道韩相子,乃青城道门弟子。” 闻听此言,易川心中大定。 紧接着,细若蚊蝇的声音再次传来… “贫道观小友不似江湖中人,但却有一身不凡的修为。” “不知另师是哪位高人?” 易川刚要开口说话。 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贫道大意了,小友不会心念传声之法。” “但贫道却很是奇怪,小友一身修为即将突破四品命交境,为何却不会这心念传音之法?” 易川一阵无语,这青衣老道的话,似乎是在对自己讲,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小友稍安勿躁!” “贫道绝无恶意,只是贫道心性如此。” “家师也曾说:贫道天性未泯,正适合窥悟大道。” “此次能结识小友,也算有缘。” “哎呀…” “贫道大意了!” “小友不会心念传音,贫道会啊!” “贫道现在就把心念传音之法讲与小友参悟,小友学会之后,我们便可以交流了。” 易川已经被这老道士的跳跃性思维,弄得无所适从。 又是一阵耳语声传来… 易川在心中默记,片刻便掌握心法口诀,然后依样画葫芦… “道长…” “矣…” “小友这么快便学会了?” “竟然比贫道当初学的还快?” “这都是道长功法好,在下才能这么快学会。”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易川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道长可知这山门是何来历?” “这山门是何来历?贫道也不知道。” “不过贫道与师兄就是为这山门而来。” 易川顿觉惊讶! 听老道士这话,他们是有备而来。 “若是道长方便,在下愿闻其详?” “方便,怎会不方便。” “一个月前,贫道云游至燎州城。” “偶遇一居士,她向贫道哭诉,其丈夫数月前失踪。” “贫道经过多方打探,方才查探到这客路酒家大有文章。” “于是,贫道与师兄便前来查探虚实。” “都怪贫道大意了…” “没想到他们的蒙汗药,竟然如此霸道。” “若非贫道功力深厚,这次只怕要栽在这里。” 原来如此,这老道士还有一份侠义心肠。 “道长,那我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小友放宽心,贫道功力尽复,眼下正好去他们老巢走一遭。” “说不得这次贫道要大开杀戒了,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道长,对方山门只怕是人多势重,我们这样贸然前往,只怕是不妥吧?” 易川功力未复,心有所虑也算正常。 “无妨,到时候若是打不过,贫道自有脱身之法。” 易川听得一脑门子黑线,原来这老道士,竟然早把退路想好。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自己这一行人,如何走得脱? 只可惜自己功力未复,不然多少也能有几分胜算。 “道长,可有让在下恢复功力之法?” “有啊!” “这蒙汗药不过是普通货色,只是这帮人加大了份量,这才让贫道着了他们的道。” 照目前看来,这样的份量,能让一般人睡上七八天。 “矣…” “奇怪!” “小友还不到四品境界,怎么就提前醒来了?” 易川闻言顿觉无语。 难道自己境界不到就不能醒来?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毕竟这老道士人还不错,刚刚还传了自己这门实用的功法。 “道长有所不知,在下走的是武修之路,身体异于常人也算正常。” “哦,这就难怪了。” “我那七品境界的师兄都还没有醒来,到让你这个未入四品的人先醒。 “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知另师尊如何称呼?” “道长所言极是,换作其他人也会作此想。” “只是先师名讳,在下实在不便提及,还望道长勿怪!” 定西侯的死,本就是大周朝刻意隐瞒下的秘密。 况且自己现在,还知道了老头的另外一个身份。 这就更不能讲了,一旦让别国知晓… 便等于打破了四大强国,势均力敌的平衡。 其后果是什么? 谁都无法预估事态的走向。 “不愿讲便不讲吧,贫道观小友并非江湖中人,这点总不会有错吧?” “道长目光如炬,在下乃梧桐书院学子。” “哦,原来是帝国书院的学子,久仰久仰!” 易川一阵汗颜。 “道长缪赞!” “在下不过是蒙受祖上荫庇罢了。” “小友不必过谦,能成为帝国书院学子,其品性自然不会差。” “此去魔窟凶险难测,贫道愿意助小友恢复功力。” “小友只管静坐不语,待贫道真力逼出小友体内药力即可。” 这老道长还真是精明,绕了一大圈,这才肯给自己祛毒。 若是自己不说出身份,只怕这老道士还会装聋作哑,来套取自己的话。 易川正暗自腹诽,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忽然从气海钻入。 这股强大的真力,片刻间,游走全身奇经八脉。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从心底升起,浑身暖洋洋的,大有飘飘欲仙之感! 第89章 山门 片刻过后,浑身顿觉一轻,那股澎湃的真力,随之消失。 耳边传来韩相子的心念传音… “小友试试看,功力是否恢复。” 易川闻言内心一禀,默运玄功,顿觉周身经脉畅通无阻,灵觉敏锐,真力尽复。 “多谢道长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些许小事,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此时,易川恢复功力,心境自不比方才。 “不知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自然是先找到山门,以不变应万变。” “道长要替天行道!在下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愿助道长一臂之力!” “此去魔窟凶险难料,小友大可不必与贫道去冒险。” “待到了那山门之时,小友可见机撤退。” “道长好意,在下感激不尽!” “若没有道长,在下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再说那黑店残暴不仁,泯灭天良,其背后的山门定然是邪恶魔窟!” “这如许年来,已不知害过多少人?” “光凭这一点,那魔窟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此次有机会,随道长窥得魔窟老巢,在下又岂能过山门而不入。” “既然小友心意已决,待到进入山门之后,你我见机行事。” “小友修为恢复,若是就这样进去,怕是不妥。” “贫道可传小友一法,用于遮掩自身修为气息。” “多谢道长思虑周全!” 易川心念传音刚落下。 韩相子细若蚊蝇的话语,便再次传入耳中… 易川一边心中默记,一边按照心法施为。 片刻过后… 缓缓收功,易川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位韩相子,肚子里的货还真不少。 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 就这一夜之间,竟然学会了两门功法,而且这两门功法,还是如此的实用。 “道长功法神妙,在下受益匪浅!” “旁门小术,不值一哂,倒是小友慧根深种,贫道实为惊叹!” “贫道方才为小友祛毒,有感小友体内玄奥莫测!” “周身经脉比之寻常武修,不可同日而语。” “小友所修功法,不似寻常武修之法,似乎还包罗道佛玄妙?” “小友若是方便,可否为贫道解惑?” “道长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在下所修功法,本乃融合道佛之学。” “无奈在下资质平庸,时至今日仍未能有所成。” “原来如此,小友功法既是融合道佛两家所长,日后成就必然不凡。” “但不知小友所修功法是何名目,若是方便,说来让贫道也长长见识。” “道长过誉了,在下所修的这门,大梵天金刚炼体诀。” “进展委实缓慢,想有所成,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大梵天金刚炼体诀,这门功法贫道还是第一次听闻。” “不过小友年纪尚轻,以后的时间还长,小友可得勤加砥砺才好。” “多谢道长提点,在下自不敢忘!” 易川心念传音的话语落下,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过后,易川耳边传来韩相子的说话声… “小友,贫道师兄已然醒转,贫道刚刚与师兄商议。” “我等进入山门后,尽可能多的探查虚实,一旦确定那宗主其人,便当先拿下他。” “道长放心,在下自会小心应付!” 易川话语落下,韩相子便再无回音。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车厢里,便对时间失去了概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耳边再次传来韩相子的声音… “小友,山门应该快到了,若是我们被分开后遇到危机,便大声呼喊。” 闻听此言,易川心下亦是感动! “多谢道长挂念!” “在下定会与道长行动保持一致。” 就在这时,身在车厢里的易川,远远听说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站住,口令…” 紧接着,易川便听到距离车厢不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 “花好月圆…” 易川等了半天,再没听到说话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车轮下的颠簸。 又过去不知道多长时间,远处再次传来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口命…” 紧接着,车厢外不远处传出一个男子声音… “花好月圆…” 如此一路行来,沿途遇到三处询问口令的暗哨。 戒备如此森严,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门派该有的做派吧? 车轮越来越颠簸,如此这般大概又过去半个时辰。 感觉到马车缓缓停止,车厢外再次传来说话声… “请问大哥!” “今天是哪位长老当值?”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粗壮嗓音传来… “你们是从哪条道上过来的?” “回大哥话!” “小的瘦七,是从燎州官道上过来的。” 片刻过后,车厢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车厢被掀开一角,一道强烈的阳光,照射进车厢里。 这时那个粗壮嗓音再次响起… “肥羊还不少嘛,看来宗主没白疼你们。” 那人话音落下,随即车厢里再次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今天当值的是七长老,你小子机灵着点。” “多谢大哥指点!” “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哥笑纳。” “你小子到还懂点规矩,进去吧。” 粗壮嗓音话语落下,马车再次缓缓起动。 马车不再颠簸,又过去片刻,马车再次缓缓停下。 紧接着便听到脚步声往远处走去。 半响过后… 又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接着便是一个清亮的,女子嗓音响起… 将单子拿来… 车上的人,一一验明正身。 随着这话语声落下,四周顿时传来杂乱脚步声。 跟着车厢被打开,强烈的阳光让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易川微眯着眼,好半响才看到,自己一行人,正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广场上,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石板。 远处一个红衣女子,看不出年纪,模样倒还是俏丽,正独自端坐在广场高台上的一把大椅中。 身旁还站着一个年约六十上下,文士打扮的老者。 只见他正在翻阅,手中捧着的那一摞纸张。 这时,车厢里的众人,被陆续抬出,整齐划一的平放在广场上。 没有韩相子的传音,易川眼下也只得假装未醒。 第90章 替天行道 “河西三霸,臭名远扬。” “老大骆铁,屡犯奸淫。” “老二骆钢,欺男霸女。” “老三骆横,恃强凌弱。” “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站立红衣女子身旁老者,大声宣唱完毕,回头看向红衣女子。 易川微眯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心下甚是疑惑,不知这帮人要干些什么? 这时,只听到那高台上的红衣女子,清亮的嗓音缓缓传来… “骆铁罪不可恕,即刻丢进化血池。” 随着红衣女子嗓音落下… 早已伺候一侧的两名壮汉,抓起地上昏迷不醒的黑汉,就往广场外面走去。 “骆钢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赐下血魂丹,充作血奴。” 红衣女子话语落下,又有两名壮汉,将地上之人抓起,拖出了广场。 “骆横其罪不轻,赐下百虫蛊,罚去山南大道赎罪十年,已观后效。” 易川此时越来越糊涂了,这山门不像是魔窟,倒像是衙门。 就在易川心中疑虑丛生之时,那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党黎族七人,江湖人称北蛮刀客,死于其刀下的江湖人不下数十,其它不详。” “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党黎族七人,手中鲜血乃江湖恩怨,本长老法外开恩,赐其忘忧丹,充入族军,以观后效。” 待红衣女子话音落下,地上躺着的七名党黎族人,便被一旁十数壮汉抬出广场。 “布岚族六人,江湖人称,漠北马匪,专伺窃取过往行商马匹。” “手中有无人命血案,暂时不详?” “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易川怎么也未曾想到,一进山门,看到的竟然是眼前这副场面。 就是不知这老者口中之言,是否属实,他们又是从何得知,这些人如此详细的底细? 易川正思索着,那红衣女子的话音便再次传来… “布岚族六人,盗窃马匹之罪亦是不轻,先暂时赐下百日丹,充作军奴,待查清详情后,再作另行处理。” 随着红衣女子话语落下,地上躺着的布岚族众人,被陆续抬了下去。 “黑风岭四人,江湖人称黑白剑客,黑剑与白剑,生前作恶多端,在燎州分道上,已先就极刑。” “剩余二人,乃黑白剑客剑奴,其二人手中亦沾染数条人命。” “此二人,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黑风岭二人,手中既有血案,便赐下血魂丹,充作血奴。” 红衣女子话语落下,地上两人便被拖了下去。 原来如此,看到这里易川心底,不由得暗自惊叹! 被酒家剁掉的两人,竟然是十恶不赦之徒。 按照这帮人目前的行事风格,似乎是在替天行道,但又不完全是,听其话语,好像还有什么族军? 照这样分析,这帮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 一个有族军的势力,官府不会没有一点风声吧? 这北境方圆千里内,都是镇北侯李世洪的势力范围。 这样一股势力在其境内,这个以铁血手段着称的镇北侯,不会不知道吧? 易川正暗自思忖时,站在高台上的老者,这时又开口道:“云游道士两人,道号不详?山门不详?” “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云游道士两人,既然不详?暂时收押旧牢,待其醒转,仔细盘问。” 红衣女子说话间看向一旁老者,继续道:“即刻飞鹰传书,问询详情。” 两名壮汉一人一个,将韩相子和他那师兄扛在肩头,片刻便走出广场。 见韩相子始终没有传音,易川只得按下心头焦躁。 这时,偌大的广场上,就只剩下易川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 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游学易姓公子一人,身有通关路引,乃大周朝廷官眷,身佩宝刀一柄,骏马一匹。其余不详!” “现已验明正身,有请当值长老裁定!” 不待老者说完,红衣女子已然起身,踱步朝着地上躺着的易川行来。 “既是大周当朝官眷,暂送雅园,待其醒转,按客礼招待!” “待查明详情再作处理。” 红衣女子说话间,一双妙目始终没有离开过易川那张俊逸非凡的脸颊。 闻听红衣女子话语,易川心底顿时轻松下来,至少暂时没得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帮人所谓的详查,将如何去查? 难道这帮人,还有官府做内应? 不待易川深思,便被一壮汉扛在肩头,朝广场外走去。 易川顿时屏住呼吸,眼下还不能确定这帮人如此作法,其目的何在? 不会仅仅是惩恶扬善这样简单吧? 片刻过后,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在身旁不远处传来… “大蛮,你肩头扛着的人是谁,怎么送到雅园来了?” “绿衣,这是当值七长老,吩咐送过来的官府家眷,让好生侍候着,还说要以客礼相待。” 壮汉说话时,身体没有丝毫波动。 易川能明显感受到,这壮汉不是普通武者,可能是已经迈进门槛内的修者。 “将人交给我吧,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那陌生女子说话间,从大蛮手中接过易川,轻松提拎在手中。 这被称着绿衣的女子,显然与那大蛮一样,也是迈进门槛内的修者。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势力,连这最底层的侍女,从役都是修者。 不知那个所谓的宗主,又会是何等人物? 身体接触柔软床榻时,易川趁机将眼牟撑开一丝缝隙。 只见一个身着绿色纱裙的曼妙背影,朝房门走去。 其走动时,脚下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息。 这一发现,顿时让易川心底升起警惕! 这被称着绿衣的女子,显然修为不弱。 眼下情况不明,是敌是友还分不清,自己还是得小心应对才好。 片刻过后,只见那绿衣女子手捧托盘,出现在房门口。 易川无奈只得继续假装昏厥,经过酒家那一遭,方才知道,所谓的江湖是多么的险恶! 一阵香风袭来,一只柔软的手,将嘴唇咧开。 易川顿觉嘴里一苦,心头不由大惊,他们不会给自己吃什么毒药吧? 当下再也按耐不住,双目一睁,一把将绿衣女子推开,张嘴便吐出口中药汁。 第91章 澹台静 易川紧盯着绿衣,此时已然这样,再装已无必要。 “公子无须紧张,奴家方才只是在给公子喂解药。”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易川说话时,紧盯着绿衣,他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女子,修为不弱,自己决不能大意。 他们都叫奴家绿衣,公子也可以唤奴家绿衣。 “公子现在所处之所,名唤雅园。” 绿衣说完,一双妙目也甚是好奇的打量着易川。 “我是问这雅园之外的地方叫什么?” “这雅园之外的地方便是宗族啊!” “听族人们讲,这方圆五十里,都是我们宗族的栖息地。” 绿衣说完,脸上还挂着一丝骄傲之色。 “那这方圆五十里外是又什么地方?” 易川心底不能确定,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从天色来判断,昨晚到现在,起码过去七八时辰。 按照马车的行进速度,自己现在距离昨夜的酒家,至少得有三四百里路程。 “公子,奴家也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奴家五岁时被二长老带回族里,这十多年来,奴家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奴家也曾问过族里其它人,他们都跟奴家一样,都不知道这外面是哪里?” 看这绿衣说话,似乎不像撒谎。 易川不由得暗自头痛,正待再问… 便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绿衣确实不知道,易公子若是还想知道点其它的,本长老可以代为作答。” 话音未落,刚才广场上的红衣女子已然走进了房间。 易川心头顿时一紧,她是何时来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绿衣参见七长老!” 绿衣说话间,朝进来的红衣女子躬身行礼! “绿衣,去给易公子换杯茶来。” 红衣女子说话间已然走近易川身前丈许。 易川紧盯着进来的红衣女子,这才看清她的样貌,年龄大概二十许。 一身宽大的紫红丝袍,头上随意的插着一只红玉发簪。 肤色还算白皙,瓜子脸,柳叶眉,杏眼薄唇,孤傲的脸蛋上,还显露出几分英气。 易川心下暗叹,光凭这女子模样,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族之长老。 “怎么?” “易公子不打算向本长老问点什么吗?” 红衣女子说话间,自顾走向一侧宽大椅子上坐下。 一双明亮杏目,好整以暇的注视着易川。 “不知贵宗族姓氏如何称呼?” 易川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眼下身在别人的地盘,先暂时与其周旋,待探明真像后再作计较。 “易公子是大周朝官家子弟,与你讲了也没甚关系。” “公子可曾听说过高黎族?” 易川闻言不由得思索起来,片刻过后道:“在下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有关高黎族人的一些简单介绍。” “其具体情况,在下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这高黎族世代生活在无量山脉以北,其族人靠游猎为生。” “易公子果然有些学识,不愧为官家子弟。” “公子说的不错,高黎族人确实世代生活在无量山脉以北。” “但公子却不知道,二十年前,无量山脉以北便再没有高黎族人。” “此话怎讲?” 易川不由得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红衣女子话里的意思。 “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整个高黎族五千族人在一夜之间,几乎被屠杀怠净。” 红衣女子的话,让易川顿时陷入沉思。 五千族人,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屠杀干净,这得出动多少人马方可办到? 此刻,易川已然隐约感觉到快抓住点什么了? 无量山脉以北,正好在出云国境内,难道这灭族之人是出云国? 易川想到这里,不由得问道:“能在一夜之间,杀光五千人,不是一般的势力所能办到?” “只怕这事,出云国脱不了干系吧?” “易公子果然聪明,这灭族之人,就是出云国呼延豹。” 易川顿时一惊,从二皇子派人送来的资料里,这呼延豹正是出云国的大王子。 也是日后出云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 话说道这个份上,易川已然隐约猜测到,这高黎族与眼前这帮人定然有莫大关系。 “姑娘似乎忘记了,你还没有回答在下刚才的问话?” 红衣女子洒然一笑:“易公子是聪明人,难道还猜不出来?” 看来他们真与高黎族有瓜葛,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瓜葛有多深? “姑娘过誉了,在下初次登门,如何识得贵宗族姓氏称呼?” “易公子看的书,难道没有讲高黎族人的姓氏?” 红衣女子说完,一双妙目紧盯着易川似笑非笑。 易川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帮人,竟然就是高黎族人。 “姑娘复姓“澹台”?” 红衣女子闻言,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朝易川笑了笑,道:“单名一个“静”字。” “易公子可以称呼我澹台静。” “也可以用你们大周朝的称呼方式,称呼我静姑娘。” 澹台静说完,一甩秀发朝门外走去。 望着澹台静背影消逝在房门外,易川心里不由想到:难道这帮高黎族人在此居留,是得到镇北侯默许? 若真是如此,那这件事情,便不会是这样简单? 以镇北侯的权势,为何会容许这帮外族人居留此地十多年? 若没有足够大的利益,镇北侯决不可能,容许这样一股势力,生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那会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堂堂大周帝国的镇北侯爷,都无法拒绝? 一时间,易川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这时,绿衣方才端着茶水,缓步走进房门:“公子请用茶。” “多谢绿衣姑娘!” 此时,易川心中已然可以肯定,这帮人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 从两方面便能得出答案:“这伙高黎族人,若想长期盘踞此地,只会刻意交好官家。” 从他们得之自己的身份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没有把自己当敌人。 从澹台静刚才的话语,便能感觉到,澹台静前来,无非是想安抚自己的心绪。 自己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他们从官府里,拿到自己的详细调查报告。 想明白这点,易川整个身心,这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 第92章 无量山 晚饭时的菜肴异常丰盛,易川正要动筷时,忽然想到韩相子和他师兄来。 “绿衣姑娘,在下还有两位朋友,被贵宗族收押,请问何时可以放他们自由?” 易川问话时,故意面带不悦之色。 “不知公子的两位朋友,如何称呼,奴家这就去向长老禀报!” “我那两位朋友都是方外之人,望贵宗族能善待之。” “若是可以,最好能将我那两位朋友请来此处。” “既然如此,公子请稍等,奴家这就前去禀报。” 绿衣话音落下,人便已经出了门外。 片刻过后,绿衣再次返回。 刚一进门,便朝易川说道:“公子,长老说:你那两位朋友妄图逃脱,还打伤数十族人。” “眼下正被关押在黑牢,若公子不早说,只怕明早便要被送进化血池。” 易川闻言,心下一紧,连忙问道:“我那两位朋友,可曾受伤?” “贵宗长老若是不肯放人,只怕会为贵宗族招来祸事?” “公子放心,你那两位朋友修为高强,身体并无大碍。” “这会儿,当值长老已经前往黑牢,公子大可放心便是。” “公子还请安心用饭,相信公子两位朋友,很快便会被送来雅园。” 绿衣带回来的话,无疑让易川心朝一阵起伏。 韩相子师兄弟,最少都有七品修为,竟然就这样被他们给擒了。 这帮高黎族人真是不可小觑。 若是他们真把韩相子师兄弟请来雅园,那便证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太大出入。 夜幕悄然降临,不知何时,绿衣点燃房里烛火。 当易川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院子外的脚步声,已然临近房门。 独自端坐靠椅上的易川,抬头望去… 澹台静那卓约多姿的美妙身影,随之出现在房门前。 一走进房门,澹台静便朝易川嫣然一笑:“本长老替公子将两位朋友带来,不知公子该如何谢我?” 澹台静话语落下,只见其身后房门处,身穿青布道袍的韩相子随即出现。 易川不待回话,便已然起身迎向韩相子:“道长,无恙否?” “眼下没甚大碍,劳小友记挂!” 韩相子说话间朝易川稽首一礼! 易川连忙拱手回礼! “小友,这位是贫道师兄怀虚子。” 韩相子说话间侧身让开一旁。 易川这才注意到韩相子身后之人乃一六十许模样,面容略带憔悴之色的青衣老道。 “在下易子瑜,见过怀虚道长!” 易川说话间朝怀虚子拱手施礼! “易居士不必多礼,贫道师弟起先还说起居士。” “说居士乃不可多得的年轻俊彦,如今得见,果然如师弟所言。” 尽管怀虚子略带憔悴之色,谈吐举止却尽显道家,洒脱旷达性情。 “公子与二位道长刚刚见面,想来还有不少话要说,本长老就先行告辞!” 澹台静说完,便朝着三人拱手一礼! 易川三人连忙回礼! 澹台静临走前,面露欣然之色,还朝易川瞧了瞧,这才迈步走出房门。 “二位道长快快请坐!” 易川连忙侧身,请两位道长安坐一旁椅子上。 这时,绿衣不待吩咐,手捧托盘,送进茶水。 “二位道长,我们分别后发生了何事?” 易川已然有些按耐不住,当先问道。 此时的易川,太想从二位道长的口中,探知一些关于高黎族人底细。 毕竟身在别人的地盘,知己知彼方不至于吃了亏,还懵然未觉吧! “唉…” “都怪贫道大意了!” “贫道委实未曾想到,此地竟然藏龙卧虎。” 闻听此言,易川不由得为之一愣! “道长,此话怎讲?” “易居士,贫道与师弟还是太低估他们的实力。” “原本是想着惩恶扬善,没成想,我们师兄弟二人,一进入山门便感受到一股极强气息。” “情况不明之下,我与师弟亦不敢轻举妄动。” “那知他们将贫道与师弟,关在一处牢房后,便端来汤药与我二人喂服。” “贫道眼见汤药送到嘴边,不知其药性,无奈之下,只得将喂药之人控制。” “一番逼问之下,方才探到一些情况,便被牢房看守之人发现。” “无奈之下,贫道与师弟为求自保,只得一路从牢房杀出。” “那知,越打人越多,后来贫道与师弟体力不支,便失手被擒。” 听到这里,易川心下大概也有些了解,两位道长是由于体力不支才失手被擒。 能将两位七品高手围困得体力不支,显然对方围困之人,修为都不会低。 至少都应该是五品以上的高手,五品以下的修为,对七品高手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看来高黎族人的实力真不是一般的势力可比。 这时,一旁独自叹息的韩相子说道:“小友,贫道有一事不明?” 易川看向说完话,暗自垂头不语的韩相子:“道长尽管直言,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韩相子这才抬起那张清瘦的脸颊:“这帮人对小友,如此礼遇,不知这其中是何原由?” 易川闻言洒然一笑,便把自己心里的分析,说与二位道长。 听完易川入木三分的分析,韩相子与怀虚子顿时相顾无言。 若真是照易川之言,那眼下三人,至少暂无危险。 “不知二位道长,当时从喂药之人口中得知了那些情况?” “小友不问起,贫道还险些忘了这一茬。” “据那喂药之人交代,此地乃无量山腹地,至于大概位置,他也不知道。” “不过此人交待,他们的宗族高层,有七大长老,宗主一人,圣女一人。” “另外,此人还交代…” “他们从不滥杀无辜,所有被杀之人,皆是罪大恶极之人。” “还说与我等喂服的汤药,没有毒害乃醒魂汤。” 听完韩相子的话,结合自己的推测,易川不由得大胆猜测道:“二位道长,在下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二位道长,可有兴趣一听。” “易居士快快讲来,我等自然洗耳恭听。” 怀虚子说话间,精神为之一振,一脸期待的望着易川。 易川朝两位道长,笑了笑:“这高黎族二十年前,被出云国大王子呼延豹,在一夜之间灭族。” “若在下所料不差,当时逃出来的族人,眼下应当全在这无量山中。” 第93章 祭天圣殿 “整整二十年过去了,高黎族人在此休养生息,不会没有复仇的打算。” “就凭我们所看到的,他们如此做法必然大有深意。” “据在下分析,他们之所以能在此定居,必然是得到官府高层默许。” “如此一来,便能说得通,他们为何要做今日广场上那一幕。” “在下想来,高黎族人为了复仇,不得不择地休养生息,以待时日。” “不知是什么原因,竟让他们选择了此处?” “据在下初步判断,他们能在此地安顿下来,在当时必然是与官府有所默契的。” “不然,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这么多年来,官府不可能不知道,不可能不过问?” “所以,在下认为从一开始,高黎族人便与官府高层有了默契,甚至是交易。”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们所杀之人,赐丹之人皆是江湖草莽,流寇刀客。” “这无形之中帮助官府,肃清了辖内的治安。” “同时,高黎族人把那些罪不至死之人,扩充到族人队伍。” “他们不是还有一支所谓的族军吗?” “若在下猜测不错,这支族军,应该就是这十多二十年来。” “通过这样的方式,抓捕而来的江湖客。” 二位道长听到这里,眼里顿时精芒闪烁。 “照易居士所言,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能解释得通了。” 易川微笑不语,还有一点他没说。 若是仅仅帮官府抓些流寇,便让高黎族人在此定居,那也太瞧不起官家了。 这其中必然还有更大的原由? 至于官家所图的是什么? 高黎族人能为官家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易川眼下还不好判定。 见两位道长面有疲乏之色,心中不由得微感不安。 “这两日,二位道长还请在此地宽心静养。” “待他们的官家情报一到,想来,我们便可以下山了。” 韩相子见易川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心底不由得暗生敬佩。 随即便朝易川说道:“小友既然如此有把握,贫道与师兄便在此谢过小友。” “道长这是说哪里话,若是要谢,也是在下谢道长才是。” “贫道看来,二位都不必言谢!” “我辈修者,何必拘泥于小节。” 待此地事了,贫道还想请易居士来青城道门一聚。 怀虚子说话间,看向易川。 一旁的韩相子闻听师兄之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脸疑惑的望着师兄? 易川听到怀虚子如此一说,顿感怀虚子那旷达通透的性情,让人不由得深起亲近之感。 “能得怀虚道长之请,在下岂敢不欣然从命。” “不过待此间事了,在下还得前往北疆一行。” “待从北疆返回,便去青城道门叨扰二位道长可好?” “如此也好,到时贫道与师弟便在山门恭候易居士。” “那就一言为定!” 易川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似乎早已忘记了此时,他们的危险还并未完全解除。 翌日。 易川与两位道长刚刚用罢早饭。 一阵香风便从门外袭来… 澹台静今日换了一身黑绸纱裙,更增添几分英气。 一走进房门,便挂着一脸妩媚浅笑:“三位都在呢,不知三位在这雅园,住得可还习惯?” “劳澹台长老费心了,在下与两位道友承蒙长老关怀,在这雅园中,还算习惯!” 易川说话间朝澹台静拱手问礼! 只要三位能住得舒心就好! 澹台静朝易川说完,便转身向韩相子,怀虚子拱手道:“澹台静今日前来,特意向二位青城道门的仙长赔礼致歉!” 澹台静说话间躬身施礼! 两位道长,被澹台静这突然的客气,弄得一愣! 好在怀虚子反应快,这才稽首回礼! “澹台长老不必多礼!” “贫道师兄弟二人,并没有事先透露身份,倒因此与贵宗族发生误会。” “此事,贫道与师弟也有不妥之处!” “既然都是误会,大家也都不必再往心里去。” “以在下之意,我们何不就此冰释前嫌。” “易居士所言甚是。” “易公子之言,正是澹台静之意。” 见到大家一团和气,再加上澹台静这一番话,易川心底总算是踏实了。 就在这时,绿衣在门外禀报道:“宗主有请易公子前往圣殿一叙。” 房内众人皆是一愣! “既然是宗主有请,澹台静愿为公子带路。” “如此有劳澹台姑娘了!” 易川说话间朝澹台静拱手一礼! “二位道长不必担忧,在下去去就来。” 易川离开房门前,再次向二位道长安抚道。 “小友多加小心!” 望着易川走出房门的身影,韩相子心底不无担忧。 易川随着澹台静一路走来,方才知道此地尽然如此宽广。 两人不急不速行进了茶盏时间。 易川远远便看到,数百丈开外,一座正在修建的巨大建筑。 数以千计的工匠,忙碌于巨大建筑中,犹如一群群蚂蚁般,微不足道。 “澹台姑娘,不知那正在修建的是何种建筑,竟然如此庞大?” “那是我宗族的祭天圣殿。” 易川微微一愣,看到澹台静那一脸虔诚的崇敬之情! 忍不住道:“宗族耗费如此巨大气力,就为了修这个巨大建筑,在下实在不敢苟同。” 那知澹台静丝毫不以为意,只见她云淡风轻的一笑:“公子非我族人,自然不明白这祭天圣殿,对于我族人的意义。” 这不就是一个,用于祭祀的精神象征吗? 易川在心里一阵腹诽! 嘴上却说道:“不知这样庞大的建筑,所需人力几何?又何时方能完工?” “这就难说了,听大长老言:就算是举全族之力,也在所不惜,直到圣殿落成为止。” 易川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这高黎族人还真是执着。 半柱香之后,两人走到一处巨大的山壁前。 足有十数丈间方的宽大石壁上,开出一个丈许大小的洞门。 洞门旁站着四名中年力士,望着行来的两人,当先问道:“七长老身后之人,可是易公子?” “正是易公子。” 澹台静一改方才面容,向着那力士面无表情的答复道。 问话的力士也不再言语,只是朝易川和澹台静,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澹台静仰首率先走进洞门,易川连忙快步跟上。 一进入山洞门,方知别有洞天。 第94章 宗主往事 宽敞的山洞内,足可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行驶。 四周石壁光滑平整,一看便知乃经过人工开凿打磨。 洞中沿途五步一灯,直通前方数十丈外的巨大的殿堂。 片刻过后,两人便穿过巨大殿堂,走向深幽通道。 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从通道处传来… “七妹暂请回避,宗主有话要与易公子单独谈。” 易川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宽敞的通道旁… 一个三十许,轮廓分明的俊朗男子,靠着石壁盘膝坐地,身旁放着一柄巨剑。 “五哥…” “七妹很久没见到宗主了,就让七妹过去,跟宗主说句话就成。” “今日不行,七妹请回吧!” 男子声音中,微微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生冷。 澹台静漂亮脸蛋上,顿时挂上几分小女儿般的娇羞姿态。 只见她唇角微微一撇,心有不甘的继续说道:“五哥,那我不进去也行,七妹就在这里陪五哥说说话吧!” 好半晌,那男子才挤出一丝声音来:“随你吧!” “易公子,宗主等候你多时了,里面请吧!” 男子生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望了望远处那兄妹俩,易川不再耽搁,独自朝前方走去。 心里却在暗自顾疑,自己与这位宗主素未谋面,他见自己是何原因? 难道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片刻过后,易川已然穿过数重殿堂,似乎这山洞通道永无尽头。 就在这时,阵阵寒气袭来,越往前走,寒气越是浓烈。 以易川现在的修为,几乎是寒暑不侵。 这山洞中的冰寒之气,怕是有些古怪。 易川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冰寒气越来越强烈。 就在易川不堪忍受,心底正要打退堂鼓之时… 一个带着浓厚磁性的嗓音,传入易川耳中… “太弱了…” “你便是易子瑜易公子?” 嗓音飘忽不定,分不清方位。 易川四下打量,方才惊奇的发现,足有十丈宽敞的空间里,四周石壁不知何时,竟然全变成了冰壁。 易川心底这才恍然,冰寒之气来源于此。 嘴上随即回复道:“在下正是易子瑜,阁下可是高黎族宗主?” 漂浮不定的声音再次传来… “算是吧!” 易川不由暗自皱眉:“不知宗主召见有何指教?” 易川说话间依旧没有停止四周打量,心里实在有些奇怪? 就这十丈见方的空间里,四周一览无余,为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本座请公子来此,只是想见见定西侯爷的高徒。” “只是让本座没有想到,公子的修为尽然如此低微!” 闻听此言,易川脸颊不由得一阵发红。 “让宗主失望了,在下修为确实低微,不过在下并不气馁。” “想来宗主百忙之中,抽身见在下,不会仅仅因在下的修为,浪费唇舌吧?” “好个牙尖嘴利的定西侯高徒,若不是当年侯爷有恩与我,今天本座也懒得搭理。” 易川实在没想到,这个宗主竟然还是老头的熟人。 “既然宗主是老师故人,为何还要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好半响过去,那声音才再次传来… “易公子勿怪,并非本座不想与公子相见,实乃本座不便与人见面。” 易川大感惊讶! 这是何道理?为何就不能相见? 易川心中疑虑不但没消,反而更加怀疑此人的目的? “本座知道小友心有疑惑,若小友非得一见,也不是不可,只是本座怕惊吓到小友。” 这是什么话? 自己堂堂武修,还会惊惧一幅丑陋面孔? “宗主若是不方便,见与不见,在下不敢置喙。” “若是宗主用那欺瞒三岁小儿之言,是否有失宗主威严?” 易川说完,心里已然有些怒意。 “既然小友不信,那便让小友见见吧。” “还请小友换个站立位置,因为小友此时,正在本座头顶之上。” 易川闻言,如遭雷击般,连忙闪开一旁。 只见先前站立的地面,缓缓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来。 顿时,四周的冰寒之气,又强烈了几分,几乎要把空气凝固住。 易川忍着刺骨冰寒,缓步走近洞口往下看去… 只见并不太宽敞的洞中,一个丈许见方,正咕噜噜冒着血泡的血池中。 静坐着一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皮肤,鲜血淋漓的赤裸男子身体。 唯有那一对泛着寒光的惨白眼珠,方能证明此人还活着。 顿觉腹部一阵翻涌,易川连忙收捏心神,缓缓平复心绪。 此时,那方洞口已然闭合,易川定了定心神! “在下实在惭愧!” “冒犯宗主之处,还望莫要见怪!” “公子不必挂怀,本座这副尊荣,也实属无奈。” “到底发生了何事? “宗主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易川心里实在难以想象,偌大一个宗族之主,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宗主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从地下传来…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当年侯爷征战突厥时,我曾经做过侯爷向导。” “侯爷大败突厥人,班师还朝时,路过我们寨子,那晚侯爷很开心,喝了很多酒。” “正好当时给侯爷送酒水,侯爷见我眼熟,询问之下方才知道,我曾经还为大军出过力。” “侯爷当时很高兴,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赏给了我。” “从那以后,这块玉佩我一直珍藏在身上。” “再后来,我们整个大寨五千余人,一夜之间,被出云国军队几乎屠杀干净。” “当时我与阿爷在城里换兽皮,躲过了那夜的屠杀。” “当我们回到寨子时,早已变成一片废墟。” “得知真像后,我想要去替族人报复,被阿爷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就是阿爷那一巴掌,终于将我给打醒。” “在那以后的半年时间里,我与阿爷收拢了近三百族人。” “为了躲避出云国军队无休止的追杀,无奈只得进入大周国避难。” “当我们一进城,便被大周官军抓进大牢。” “出云国与大周交好,我们必然会被大周送给出云国,我原本以为必死无疑。 “那知道过了十多天,来了个将军,与我说了很多话,还问起玉佩的来历。” “没过多久,我们一夜之间,便被几十辆大车,拉到这无量山中。” “那将军让我们在这片山脉里生活,当时我感到不可思议,就问那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将军只与我讲,只要我们不离开这片山脉百里,便保我族人不受伤害。” “后来,我在一次打猎时,发现了眼下这个山洞。” “当时,这山洞还没有现在这样宽大,我在这山洞里发现了很多秘籍珍宝。” “再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第95章 破境 听到这里,易川不由得一阵唏嘘! 高黎族人的命运,实在悲惨! 当时他们能在此定居,并得到那将军的承诺,想来这其中还有老头的因素在内。 “宗主之前曾言,老师有恩于你,是否便是这个原因?” “确实如此,若没有那块玉佩,本座实在想象不出,还有谁会如此帮助我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当时那将军宗主是否记得?” “若本座猜测没错,当年那将军,便是现在的镇北侯。” 易川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猜测,基本都能对得上。 唯一让自己没想到的是,这事的起因还在老头身上。 “不知宗主是如何得知,在下的真实身份?” “我族一直与官家有联系,特别是近两年。” “族中传递信函的飞鹰,亦是官家前年所赠。” 听到这里,易川心里几乎可以判定。 所谓的官家,不是镇北侯,便一定是朝廷。 好大一盘棋啊! 这盘棋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落子,高黎人得到的一切,都可能是被人刻意安排。 下棋之人,便是要利用高黎人对出云国的仇恨。 高黎人是棋子,下棋之人的目标是出云国? “不知宗主所修功法为何名?” “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宗主那飘浮不定的嗓音,再次从地下传来… 这功法名为“换血大法”。 “修炼这功法的好处是,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境界。” “坏处是,快速提升境界的同时,也会受到反噬。” 易川不由得眉头紧皱,缓缓道:“那化血池,是否就是宗主用来修炼这门功法之用?” 易川心里暗自猜测,高黎族人之所以要做这惩凶极恶的行径,便是为了族人修炼。 官家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一直默许,这本身便是官家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下棋之人用的手段实在太高明,这就是阳谋。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就像当初老头对自己所使用的手段那样,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高黎族人太想复仇! 高黎族人太想强大! 明知这背后是阴谋,却无法拒绝,并且还因此对官家感恩戴德。 下棋之人,几乎提供了高黎族人想要的一切,镇北侯有这个能力做到吗?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充斥着此时的易川,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 “公子若是有机会,请待本座向侯爷问安!” “就说当年无量山脚下的小安子,问他老人家好!” 半响过后,易川才回复道:“老师已经不在人世。”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过后,宗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子此次来这北境,定然是有大事待办,若本座猜测没错,公子只怕是要前往出云国。” 易川心中暗自一禀,不由问道:“何以见得?” “自然是从官家的飞鹰传书,由此作出判定,小友此行的目的是出云国。” “公子眼下在帝都声名鹊起!” “就连皇子,公主都对公子赞赏有加。” “而就在这时,公子却独自离开帝都,来到这偏远的北境,若没有大事去做,谁能相信?” “而这北境之地,能劳动公子去做的大事并不多?” “从公子的关系网上,本座分析,多半与公主殿下有关。” “如此便不难猜测,公子此行目的。” 宗主一席话,顿时让易川瞠目结舌。 他实在没有想到,宗主竟然还有此等智慧! 好在高黎族人与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不然多出这样一个对手来,那还真是头疼。 “宗主所言不差,在下此行的目的确实是出云国。” 宗主那有些急切的嗓音再次传来… “大周准备对出云动手了?” 听到宗主如此急切的声音,易川心底不由得微微一叹:“实不相瞒,在下此行,乃个人行为,与大周朝廷无关。” 易川话音落下,见宗主半响未再说话,似乎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宗主太过失望。 “宗主不必烦恼!” “虽然此行,是在下个人行为,但在下可以向宗主透露另外一件事情。” 易川话音落下,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大周与出云必有一战!” 易川话音刚落下,宗主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此话怎讲?” “据在下分析,出云国现今已然是疲惫不堪,国力日渐衰弱,其内部矛盾日渐激化。” “而突厥想要南下之心,从未停止,突厥若要南下,只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翻越无量山脉,先不说走这条路线,要累死多少战马?” “动用多少人力?” “光是时间就不允许。” “所以,摆在突厥人面前,就只剩下第二条路。 “其二,要走第二条路,必然要横穿出云国,出云国眼下是绝不会借道的。” “若是老国王呼延吉吉突然驾崩,那眼下平衡的局面便会改变。” “先不说新国王登基有多少权威,光凭目前出云国的七位王子,就会让新国王头疼。” “到那时,突厥人会如何想?” “大周朝廷又会如何应对?” “大周朝一定会先发制人,派兵攻占出云国的夏州城,从而掐断突厥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易川说道这里便无须再讲,宗主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公子一席话,让本座大有拨开云雾之感。” “此次北行,公子孤身一人,又无援手,定然艰难!” “公子聪慧,世间少有,但公子的修为,确实是弱了些。” “观公子有即将破境之兆,本座有一门秘法,可助公子提前破境。”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易川心下大动,还有什么比破境更重要的事。 于是当即说道:“如此便有劳宗主了!” “本座会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公子体内,公子只须按照平日里运功破境即可。” 宗主话音落下,易川当即便盘膝而坐,默运玄功。 这时,一股柔和的灵力涌进丹田。 易川连忙凝神运功,调运丹田涌来的那股灵力,游走奇经八脉。 在强大的灵力冲刷下,体内经脉一次次扩张。 体内骨肉一次次被源源不断的灵力强化。 时间悄然间流逝! 当易川再次睁开双眼时,一道精芒从眼瞳中崩现。 随即,周身穴窍自顾运转,强大无匹的真力,随着念头在身体里自由畅快的穿行。 真力所过之处,血肉似乎在欢腾,似要破体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由然而生! 第二层境界,终于破开! 第96章 应城 易川缓缓站起身来,之前那令人痛苦的寒冷感,此时竟然还有些享受。 感受到浑身强大的力量感,似有一种举世无敌的错觉。 “公子资质的确非凡,本座原以为最少也得三日,方能助公子功成。” “没想到竟然不到一日功夫,公子真不愧为定西侯高徒。” “宗主缪赞!” “在下实乃托宗主之福,方能一举破境。” “宗主恩情,在下定不敢忘怀!” “公子不必过谦,今日你我在此地相遇,甚是有缘! “若公子不弃,本座有一事相托!” “宗主尽可直言,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本座观公子日后必非池中之物,望公子日后善待我族人!” 易川听着这话,感觉似乎有点托孤之意。 “宗主言重了,无论在下日后如何?” “高黎族人都是在下的朋友!” “有公子这句话,本座放心矣…” 当易川走出山洞时,心情并没有破境带来的喜悦,反而比进山洞前,还要沉重! “公子,我都等你快一天啦!” “你跟宗主在里面都说些什么?” “怎么有那么多话说不完?” 澹台静不知何时,从身后冒了出来。 易川内心此时五味杂陈,看着眼前这明艳动人的女子。 不由得被高黎族人至真性情所感! “如此劳累澹台姑娘久候,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跟宗主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易川一阵无奈,只得勉强赔着笑脸。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些家常。” 听到这话,澹台静顿时止住脚步,一脸的不高兴。 易川走了几步,见澹台静没有跟上来,心下疑惑,便回头望去… 只见澹台静小嘴厥起老高,一脸的嫌弃之色。 “公子当我是三岁童子吗?” “宗主与你素昧平生,如何与你聊家常?” 澹台静说完,便甩着脸子,气鼓鼓的走开了。 易川不由得愣在当场! 这女人怎么都如此小气,自己不就开个玩笑而已嘛。 自觉无趣,易川只得怏怏的离去。 回到雅园时,两位道长早已等得不耐,老远瞧着易川走进院门,便连忙迎了上去。 “易居士,怎么去了如此之久?” “是否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怀虚子迎上易川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矣…” “小友,你破境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韩相子这时也走上前来,一眼便瞧出易川的变化。 “二位道长,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等进房再详谈。” 怀虚子闻言连忙点头符合道:“对…对…此地站着确实不是说话之地。” 待三人回到房间坐定,易川这才说道:“在下确实破境,而且是高黎族宗主助在下破境。” 于是,易川把与高黎族宗主的谈话,大体上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宗主所修功法,以及与官家的瓜葛。 并不是易川不相信两位道长,而是此事太过重大,对于两位道长这样的方外之人,能不说,便是对他们的保护。 尽管如此,还是让两位道长一阵感叹! 毕竟这两日来,大家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曲折。 从一开始的酒家遭遇,便误以为山门乃十恶不赦的魔窟。 到了山门之后,所见到的惩凶及恶。 再到高黎族的兴衰往事,以及宗主为复仇所作的努力。 最后反而不惜耗费功力助易川破境,直到最后分别时的重托! 就在大家感慨万千之时,绿衣在门外禀报… “三位贵客,我族大长老受宗主之托,前来向三位贵客归还物品。” 房中三人都为之一愣! 就在三人愣神的功夫,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走进房门。 “在下澹台长明,添为族中大长老,今受我族宗主之托,前来向三位贵客归还随身物品。” 老者话语落下,身后便陆续走来三名年轻女子,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方托盘,盘中堆放着许多物品。 易川三人没有去接托盘,而是向澹台长明施礼致谢! 当易川握着手中,失而复得的黑奴宝刀时,心情顿时为之畅快! “三位贵客,宗主交代:从今以后,三位便是我高黎族人,永远的朋友。” “在我高黎族山门内,三位贵客可随意出入,若是三位贵客要下山。” “我高黎族人将摆下百人宴,为贵客饯行!” 易川三人闻听大长老这番言语,不由得又是一阵莫名好感! 待大长老走后,易川朝两位道长说道:“在下想明日下山,不知二位道长有何打算?” “既然易居士明日便要下山,那我师兄弟二人,就随同居士一起下山吧!” “也省得高黎族人再摆一次百人宴。” 此话一落下,屋子里三人,又是一阵畅怀大笑。 数日后… 应城外数里处,一匹枣红大马驼着一青衫公子,慢悠悠地走在千年古道上。 仪态闲散,若不是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风尘之色,定然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外出郊游归来。 俊逸非凡的脸颊上,那一撇长长的眼眸,惬意慵懒间精芒内敛。 此人正是从无量山下来,一路北上的易川。 记得临走前夜,那百人酒宴上… 高黎族众位长老的热情,与那百花陈酿,着实让易川与两位道长今生难忘! 三人若不是修为高强,只怕那百坛陈酿,早将其湮没,只是那晚,唯独未见澹台静这位七长老。 那夜过后,易川与两位道长从无量山下来,便在官道旁把臂道别,相约岁末前,青城道门再见! 辞别两位道长,易川独自骑着踏雪,沿官慢行,依然是一边浏览沿途风景,一边比对地图。 到燎州城后,便将踏雪寄养在驿馆,自己则从新购买了现在胯下这匹枣红大马。 此去出云国,凶险难料,易川实在不舍得,踏雪跟着自己去冒险。 就这样一路出了燎州,一连几日露宿荒野,沿途地貌山川尽绘于图。 如此便也算是,基本完成一半的任务,剩下的便是眼前应城,至出云国都城这一段路。 易川高坐马头,望着咫尺外的应城城墙。 不知这出云风情与大周有何差异,但见这沿途百姓服饰各异,其应城,实乃各族杂居之城。 第97章 送聘使节 城门前,兵丁小尉在易川路引上,加盖通关印泥。 易川接过路引,牵着枣红马缓步走进应城。 此时正值午时,日挂中天,暑气正盛,往来路人纷纷躲避于阴凉处。 还算宽敞的主道上,人烟寥寥,在路人的指引下,易川走进城中最大的客栈“福来居”。 一进门便传来食客们的嘈杂声,酒保领着易川来到二楼临窗边的位置上就座。 “这位公子爷,请问需要点什么酒食?” 安顿好客人,酒保这才向易川询问道。 “照着那桌的菜式来上一份即可。” 酒保顺着易川的目光,朝那独桌的客人餐桌看了看:“好呢!” “请公子爷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易川初来乍到,对当地风物一无所知,人流密集的酒家客栈,便是探听消息的最佳场所。 腹中虽不感饥饿,但也得入乡随俗,方不至于显得那样与众不同。 片刻不到,小二便端上酒菜,易川一边漫不经心的品尝着异域美食,一边暗自打量着二楼上的食客。 偶尔也能听到食客们的豪放言语,不过都是些家常里短,和那上不得台面的偷鸡摸狗。 就在这时,靠着窗边而坐的易川,瞧见窗外一队数十人的马车队伍,从远处主道上缓缓行来。 观其服饰,皆为鲜衣怒马,腰挎兵刃,唯有那队列里,唯一的马车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片刻过后,马车停留在福来居大门前。 数名装束统一的兵丁,拥着马车上下来的中年官员走进大门。 楼下原本嘈杂的喧闹声,顿时便安静下来。 这时,一阵脚步在二楼上响起,掌柜打扮的肥胖中年,点头哈腰迎着那官员,走进一处雅间。 随着雅间门户紧闭,喧闹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易川便听到一个清瘦的嗓音说道:“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 同样靠窗而坐的食客,在易川身后悄声议论着。 “看那车厢上悬挂的符节,应当是出访国外的使节专用马车,就是不知这位出访使节,是朝中里哪位大员?” 说话那人的桌子,紧挨着易川后背,他们的无心之言,正好让易川听得分明。 这时,先前说话之人的清瘦嗓音再次传来… “这位使节大人,就是当朝谏议大夫,人称铁齿大夫的顾不辞,顾大人。” “哦…” “能让这位顾大人亲自出马,想来必然是大事?” 清瘦声再次说道:“能让这位顾大人出马的事情,还能小得了?” 这时,与清瘦嗓音同席而坐的另一人接口道:“若在下猜得不错,这位顾大人此行定然是大周朝。” “何以见得?” “老哥可知道,三年前四王子前往大周朝之事?” 清瘦嗓音接口道:“哦…我明白了,三年前四王子,就是与这位顾大人,一起前往的大周朝。” “想来顾大人这回是代表出云国,前去大周朝呈递婚书,敬献聘礼!” 就在清瘦嗓音话语刚刚落下,远处大道上传来喧闹的车马声… 紧接着,易川便看到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伍,沿着官道催马扬鞭而来。 清瘦嗓音这时,再次从易川身后响起:“老我说什么来着,那马队上满载的东西,多半便是迎娶大周朝公主的聘礼!” 听到这里,易川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 这出云国动作如此之快,完全打乱了先前计划,眼下如何是好? 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办完,估计二皇子派去的人,这会儿也还在与哪些出云国贵族们周旋? 眼下帝都方面,可能还不知道下聘使节,已经快进入国门。 若是这帮人一旦进入大周境内,那就回天无力了! 自己所有的努力,也都将毫无意义! 眼下情况紧急,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路… 要嘛就此抽身,从此再无颜面对两位殿下和姜家父子? 要嘛阻止使节进入大周境内? 若是这帮人在大周境内出了事,必将因此为朝廷带来无数风波。 此地距离出云国边境只有不到二百里路程,按照这帮人的脚程,明日此时便能出境? 如果中途拦截,白天肯定无法下手,来往行商太多,容易召来大队官军。 照此情形,只有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看来今晚真得要,大开杀戒了! 没想到自己迫于无奈,第一次杀人,就要杀这么多人? 正想到此时,雅间房门再次打开,那位顾大人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走出房门。 片刻过后,在一片喧闹声中,楼下车马队伍,朝着城门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易川要了一间上房。 小二领着易川来到一片后宅,打开房门时… “本公子连日赶路,这几日实在劳累,在本公子睡觉之时,不得随意打扰。” 易川对小二说完话,便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 店小二满脸谄媚的接过碎银:“公子爷放心,这是鄙店最清静的客房,没有人敢来打扰公子睡眠。” 易川不再理会,反手关好房门,拿出包裹里唯一的一件暗青色长衫。 随手卷成一团,揣进怀里。 随后从客房后窗跳了出去,来到大街时,这会儿日头已然西斜。 易川便漫步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重地,一般盘查只针对进城之人。 若非大事发生,出城则无须路条。 随着人流一路出了城门,来往路人渐渐稀少。 易川依旧漫不经心的走在大道上,此时他在等待… 等待着黑夜降临,那时,送聘队伍就会安营扎寨,车马兵丁就会卸鞍去甲。 暮色渐渐暗沉,按照马队的行进速度,易川心里已经可以大概估算出,对方人马距离自己不会超过二十里。 以自己的脚程,最多茶盏时间便能赶上。 这会儿,估计对方正在开锅造饭。 按照自己目前的行进速度,当自己到达对方营地时,估计他们刚好进入梦乡。 易川第一次做这事,心里难免不去想得多点。 也许这样的事做得多了,心里便不会有,这样的紧张情绪吧! 半响过后,易川远远望到前方地平线上,那一长串篝火。 第98章 屠杀 十七个帐篷,十四辆马车,易川蒙着口鼻,穿着带来的那件暗青色长衫。 站在距离营地外,三十丈的小坡上数了数。 平原上的夜风,在没有星光的夜晚嘶吼! 南来的风,刮得易川衣襟猎猎作响。 左手拿着“黑奴”,缓步朝着营地走去。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暗青色身影拔地而起,朝着距离最近的帐篷飞身而去… 一连串闷哼声,从帐篷内传出。 紧接着,暗青色身影再次闪现,朝着紧挨着的帐篷飞身而入。 “有贼人截营…快来人啊!” 黑夜里,兵丁的惊呼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所有人。 一道剑光忽然在夜空里乍现,隔开了易川斩下的黑奴… “大人快走。” 望着说话之人不过二十出头,剑上的修为竟然与自己相差不多。 易川来不及细想,黑奴再次化成一式雨横风狂,斩向那锦衣青年… 黑奴碰触剑芒的刹那,虚空里顿时暴闪出一道刺目亮光。 易川顿觉手中一沉,整条手臂一阵发麻,抬眼看去… 那青年被一刀震飞数丈远,落地之时,半跪于地手中剑芒顿时暗淡。 这时,数十名兵卒围了上来,易川透过人群缝隙,看到被青年救下的送聘使节,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正缓慢退出营地。 易川心下暗急,若是让那使节走脱,自己今晚所为,将毫无意义。 霎时间,方圆十丈内的虚空为之一暗,一道黑芒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随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从黑奴刀身迸射而出,化着一道虚空波纹,朝着四周奔涌而去… 飞身虚空,刺向易川的剑芒首当其冲,长剑断裂时,青年整个身体齐腰断成两截。 刀意所过之处,尽皆化为碎片。 这时方从帐篷里奔出的大群兵丁,手持兵刃,再次将易川团团围困。 望着眼前黑压压人群,易川再无顾忌,黑芒闪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刀气,再次在人群中暴裂开… 残肢断臂混着滚烫的鲜血,泼洒在虚空里。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黑奴犹如从地狱窜出来的恶魔… 就在距离营地不到二十丈的树林里… 数条人影犹如标枪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七长老,我们再不出手,一会连汤都没得喝?”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话之人,赫然便是高黎族长老,澹台静。 “七长老,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刚才说话的大汉,似乎有些急切的追问着澹台静。 而澹台静,目光始终注视着二十丈外营地里的屠杀。 就在这时,澹台静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到时候了,我们去帮帮他。”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数条黑影犹如凌空虚度般,降临在二十丈外的营地上。 易川感受到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收刀驻立原地。 黑夜里,那双精芒毕露的狭长眼眸,紧盯着从虚空降临地面的数道身影。 此时,整个营地上三百多名出云国兵卒,还能站立的不到百人。 就这短短的半炷香时间,易川已经斩杀二百多人。 剩下的兵丁,早已丧失斗志,若不是平时训练有素,此刻只怕早已一哄而散。 “公子需要帮忙吗?” 澹台静说话间,缓缓走到易川身前丈许,似乎根本没把遍地尸骸放在心上。 “你怎么来了?” 已然杀红了眼的易川,顿时大感惊讶! 实在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人会是澹台静。 “路过此地,刚好看到易公子在此大发神威,便过来瞧瞧。” 澹台静说完,一脸戏谑的瞧着浑身鲜血的易川。 澹台姑娘来得实在及时,若姑娘再晚来一刻,只怕此地再无活人。 此时,易川已然清醒过来。 瞬间便联想到,澹台静一来,自己便可解脱,再不用杀这些无辜兵卒。 “公子的意思是,让本长老替你杀人?” 澹台静话语刚落下,剩余的百十名兵丁顿时一哄而散… 澹台静的话,他们听得明白,此时再不逃,可能都得死在这里。 不待易川和澹台静发话,远处那数名高黎族人,便朝着溃逃的兵丁们追了上去。 易川望着逃跑兵丁,犹如砍瓜切菜般,被高黎族人收割着生命。 心…不由得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把。 是同情,是怜悯,是无奈? 还是自己的懦弱? 易川不知道今晚做得是否正确? 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致再待下去,临走时朝澹台静说道:“此地就有劳澹台姑娘,在下先行告辞!” 易川转身离开时,扯下满是血污的长衫,挥手扔进一旁燃烧的篝火中。 望着易川的身影,消逝在黑暗里。 澹台静俏丽的容颜上,显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随即身体化着一道流光,挥手间拍碎四散奔逃中的数名兵卒。 半柱香后,方圆十里内,再无一个活人。 五名高黎族人再次齐聚营地前。 “七长老,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肥胖的高黎族人话语落下,其余几人尽皆望向澹台静。 “做一个祸水南引的假现场,让出云国找大周朝扯皮去。” “那这十多车聘礼,该如何处理?” “全部分散拉去大周境内,沿途将这些物品散落在途中。” “七长老这招实在是高,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好宝贝。” “蠢货,这些宝贝虽好,却是祸事的根源,这件事情,决不能攀扯上我高黎族人。” 翌日。 清晨时,易川从小二手中接过马缰,牵着那匹枣红大马出了福来居。 经过昨夜那场鲜血洗礼! 让易川清楚的认识到,形势已经发生改变。 截杀下聘使节,只能延缓一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相信昨夜的那场屠杀,势必会震动整个出云国,由此引发的种种后果,现在还不好下判断。 眼下当误之急,得先赶去出云国的都城,探听进一步消息。 第99章 相遇北康 就在易川催马急驰,赶往出云国都城“北康”时… 二皇子的特派密使,早在三日前飞鸽传书,将送聘使节消息传递到了安阳。 此时,水云轩,微澜阁中… 杨云轩,杨景煜,姜家老爷姜承鲲分坐各方。 众人皆是眉头紧锁,好半晌,姜承鲲当先沉声道:“照北边传来的消息,估计送聘使节今日便会进入我大周国境。” “眼下无论怎样,也得为他们争取多一些时间,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杨云轩这时,忽然接口道:“这样实在太冒险,况且还是在我大周境内。” “皇姐的顾虑不无道理,若不这样做,易五郎与陈先生此行,岂不是功亏一篑。” “景煜赞成姜伯父之意,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照目前看来,也只能兵行险招,这件事情,就由老夫来办。” “即便是日后追查到老夫头上,也牵连不上二位殿下。” “姜伯父准备如何去办这件事情?” 杨云轩不无担忧的问道。 “皇姐,这件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阻止送聘使节。” “二位殿下放心,老夫自有办法,让那送聘使节到不了安阳。” 当易川赶到北康时,已经是两日后。 此时,易川还无法判断,出云国朝廷下一步动向,眼下只得暂时住去驿馆。 一来驿馆的消息来源比较多。 二来驿馆接待的都是官方公务人员,在这里碰到二皇子那位密使的机会比较大。 好在自己有通关路引,身份不会引起怀疑。 远远望到驿馆前人流涌动,易川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将通关路引递上之后,那文吏半晌过后,慢悠悠说道:“公子非公务差遣,若是要在驿馆下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费用方面要与其它公派人员略有不同。” “大人不妨直言,若是在下负担得起,自然还是要在贵舘下榻。” “其它公派人员是每日每人二两银子,公子则需要每日四两银子,若是公子能够接受,便在此处画押。” 那文吏说话间将桌前名册,堆到易川眼前。 易川自然不会将每日区区四银子放在眼里,正所谓财不可露白。 之所以与文吏掰扯半天,无非是想让自己显得与常人无异。 就在易川准备在名册上,填写自己的名字时… “陈九”二字映入眼帘。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易川不动声色的填写完毕,交上银两。 一旁的仆役便领着易川朝馆内走去。 驿馆内的结构比之寻常客栈,不知要大多少倍。 十数幢独立小院自成一方天地,这主要是接待外国使节之用。 除了这些独立院落,还有数十套雅房,供往来公差人员临时居住。 易川在仆役的带领下,走进眼前这一排,长约三十丈的连排雅房。 “小哥,我还有几位从大周朝来的朋友,他们于在下先来到北康,不知他们眼下住在贵宝地那处房舍?” “但不知公子的朋友如何称呼?” “我那朋友名字很好记,他叫陈九…” 易川此时已然记起,那日在水云轩与自己过招的那位二皇子随从。 二皇子当时,称那人为陈九。 “哦,我记得他,他们一行人,就住在甲字三号房。” “如此便多谢小哥。” 易川说话间掏出一粒碎银递给杂役。 那杂役走后,易川将房门关闭,雅房乃一体三间布局,室内布置简洁。 既然能在此遇见二皇子密使,那自己眼下倒无须着急。 待到晚些时候,再去与那位陈九见面,正好可以了解到眼下出云国局势。 心里打定主意,便自顾在床榻上盘膝运功。 至从突破二层境界后,易川靠着强大的记忆力,把当初看过的咫尺天涯步心法,默记了下来。 这几日里,只要一有空,便会修炼这门玄奥的功法。 好在自己悟性不差,就这不到十日功夫,已然初步掌握第一层“域”的修炼法门。 自从这趟出来到现在,所结识的修者也不在少数。 特别是见过高黎族宗主之后,心下很受震动。 看到他修炼“换血大法”时那副凄惨模样,便能想象到其所承受的痛苦有多大。 与自己当初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看到澹台静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便已经是偌大一个宗族的长老… 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倍加努力呢? 若自己在这个暗流涌动的荒原大陆上,不能拥有像老头那样的修为,只怕动乱之时,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天色暮沉之时,易川朝甲字三号房寻去。 当易川刚寻到三号房门,正待敲门之时… 迎面走来三个富商装束的男子,其中一人头发花白,年约五十许,一双眼牟精芒内敛。 这不正是那日,与自己在水云轩交手的陈九吗? “陈先生别来无恙!” 易川朝着数丈外,走来的三人拱手问礼! 陈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之也认了易川。 “托公子福,一切皆为顺遂!” 陈九说话间已然走近易川身前,拱手朝易川回礼!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我们进房再谈。” 陈九话音落下,随之又大声道:“旧地遇故人,今夜定要与公子痛饮几杯。” 说话间,陈九把着易川手臂,朝三号房门走去。 “在下自然是舍命陪君子。” 易川何等聪明之人,自然领会到陈九言外之意。 一行人进入房门后,随即将房门关闭。 “易公子是如何找来此地的?” 一进入房内,陈九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说来话长,在下今日进城,不知眼下出云国朝廷是何动向?” “公子也已经知道了送聘使节的事情?” “在下前几日刚到应城时,便碰上送聘使节马队。” 听到这话,陈九眉眼间有些沮丧。 脸色随之又是一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望向易川时,眼中之色像是在征询答案。 “来…公子我们坐下说。” 陈九说话间让开一旁的座椅,请易川入座。 “送聘使节在边境遇害,是否与公子有关?” 从易川刚才那句话里,陈九便很快分析出,送聘使节遇害,决不是巧合。 刚好这时,易川寻来北康,他很快便想到,此事,极有可能与易川有关。 第100章 夜探皇宫 “这事确实与在下有关…” 于是,易川便把当夜之事,与陈九大体上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高黎族人未谈。 “原来如此。” 陈九听完易川的话,这才明白送聘使节的遇害的详情。 “如此说来,公子此来北康,便是为探听消息而来。” “正是如此,送聘使节遇害,这样大的事情,出云国不可能不做出反应?” “所以在下此来,便是想看看出云国的下一步计划?” “公子找来此地,算是来对了地方。” “眼下送聘使节遇害之事,出云国内知道的人并不多。” “老夫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向安阳禀报。” 易川心下诧异! “不知陈先生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自然是从出云国那帮贵族口中听来。” “眼下老夫正与夏州伯交好,此事正是今日酒宴上,从他口中无意间透露。” “只是老夫有些疑惑,这件事情,出云国朝廷已经得知快两天。” “为何至今未有响动?” “陈先生所虑不无道理,眼下我等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另外不知陈先生,进展的事情如何了?” “目前夏州伯这个老狐狸还未表态,其它几家也都处于观望中。” “以老夫判断,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至于在等待的是什么?两人并不得而知。 从三号房出来,易川便独自回到自己的乙字五号房。 与陈九相见,并未得到多少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送聘使节遇害,出云国朝廷居然两天未做出反应来,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哪怕是指派一个调查官吏也成啊? 难道是出云国朝廷有比送聘使节遇害,更重大的事情发生? 月上中天时,易川悄然出了院墙。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既然心中有疑惑,就得去解开它? 进城时,便已经知道皇宫大体位置,此时身在房顶,视线开阔。 远远看到前方数里之外,那一大片宫殿建筑。 他不得不冒险一探,也许是因为自己进入二层境界后,身体里流淌着的强大灵力,带来的强烈自信。 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安阳城外那回眸一笑… 望着眼前近十丈高大宫墙,易川悄然飞身上了墙头。 随即身体化着一团黑影,穿梭在迷宫般的宫墙内。 一路上躲过数次巡夜禁卫,便看到一个太监装束的男子,急匆匆得从身旁不远处走过。 藏身黑暗中的易川,悄然跟随那太监身后… 就待那太监走进一处院落,正待进入房门时,易川身如闪电般跃出,一掌将太监拍晕。 当太监悠悠醒转,看到眼前蒙面人,刚想要惊呼,随即自己用手将口鼻捂住。 望着眼前还算机灵的小太监,易川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问你答,若有半句不实,即刻让你生不如死。” 那太监连忙朝易川点了点头。 “最近宫里可曾有大事发生?” “好汉问的大事可是指国王病重一事?” 太监的回答让易川心底不由得一喜! 于是随着太监的回答再次问道:“国王是何时病重,眼下病况如何?” “回好汉话,国王是前日早朝后,突然发病,晕厥不醒。” “宫里御医如何说?” “宫里御医束手无策,眼下都是长寿宫外跪着。” 易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道:“国王病重,不在榻前侍候,为何要跪在宫门外。” “大王子说,都是一群庸医,罚他们跪在宫外,等待发落。” 易川不由得眼眸微微眯起。 “国王榻前,是何人在照料?” “回好汉话,国王榻前就两个太监在照料。” “国王病重,其它王子嫔妃去哪里了?为何不去国王榻前侍奉?” “回好汉话,前日国王发病时,大王子刚好就在身边,说是封锁消息,以免引起国人恐慌!” “如此说来,国王病重,就连其它王子,嫔妃都还不知道?” “回好汉话,宫中禁卫统领已然被大王子毒酒赐死,现在的统领是以前的副统领。” 听到这里,易川心中已然完全明白,大王子这是等不及了,他要提前做国王。 易川再次拍晕小太监之后,闪身出了房门,现在得以最快速度,将此消息传回帝都。 自己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之前所有谋划皆成无用功。 一旦大王子登基,出云国必将大乱。 哪些贵族们,等待的或许就是这一天。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大王子竟然敢冒如此之不违,提前发动宫变。 眼下情势已然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必须得尽快离开北康,此地,眼下即将大乱。 就在易川飞身跃上宫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 易川忽闻此言,心底暗叫不好… 一道毫无声息的剑意,破开易川衣襟。 叮… 一声轻响过后,易川借着剑上强大力道,飞身出了宫墙。 “想走,没那么容易。” 冷漠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流光紧追着易川出了宫墙。 易川此时,周身血气翻腾,刚才那一剑实在太快,若不是自己突破二层境界,普通刀剑难伤。 只怕自己眼下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人最少都有七品修为,自己在他面前实在没有一战之力。 唯有靠着自己强大的灵力,全力奔逃。 出了皇宫,瞬间飞奔出数里。 若不是城中地形复杂,只怕早就被身后之人追上。 就在易川以为摆脱追击之时,一道毫无声息的剑意突然从虚空钻出…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匆忙中挥出黑奴格挡。 叮… 一声轻响过后,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有意思,竟然练就如此体质。” 不待那人话音落下,易川再次借力飞身逃离。 一路狂奔,身上又多了两个剑洞。 此时早已逃出城外,身体再无遮挡。 望着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带,易川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再跑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城里尚且不能逃脱,何况是眼前地形。 与其徒耗灵力,还不如放手一搏。 易川缓缓回过身来,这才看清,一路追击之人,竟然是一个三十许模样的俊朗书生。 只见他手持一柄两指宽细剑,在月光下泛起朦胧青光。 第101章 二式刀意 剑芒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身前一尺… 易川大惊,对方出手实在太快,自己若不尽全力,只怕今夜难以脱身。 黑奴出鞘时,堪堪挡住剑芒。 就在黑奴触碰剑芒的瞬间,剑芒瞬间失去踪影,紧接着,胸前一阵剧痛传来。 强大的力道,没有刺穿易川皮肉,却将他的身体撞得倒飞出去。 易川身体在虚空里一个翻腾,站立地面时,只觉得胸前一阵麻木。 望着数丈外,一手持剑,一手负于后背的灰衣书生。 易川自知境界相差甚远,但自己也有优势,那就是自己的身体。 只要自己灵力不枯竭,想来他也一时拿自己无可奈何。 想明白这点,易川再无顾忌,顿时放开手脚,雨横风狂随之而出…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从黑奴刀身迸射而出,化着一道虚空波纹,朝着灰衣书生奔涌而去… 只见那书生双目一凝,似乎未曾想到眼前蒙面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刀法。 剑芒再次闪现,化成一道毫无征兆的剑意迎面虚空波纹… 砰… 一声音暴在两人身前炸裂,四周空气为之窒息。 灵力炸裂,迸溅出强烈气浪,卷起满天草屑。 两人的衣袍无风自动,这一刀,让易川信心大增。 第二式,万流狂涌… 虚空为之一暗,千万点黑芒突现虚空,瞬间又汇聚成一点似要刺破神魂的冷芒… 朝着数丈外,一脸凝重神色的灰衣书生,迸射而去。 灰衣书生再没有之前那写意从容,手中剑意泛起银芒,凝聚全身功力于一剑,迎向那一点冷芒… 一切归于寂寥,灰衣书生已不见踪影,唯有书生站立地面那一摊鲜血,显得异常醒目。 易川半蹲于地,这一刀几乎抽空了全身灵力,这是他对敌时,第一次使出万流狂涌来。 没想到威力如斯! 消耗如斯! 掏出怀中瓷瓶,倒出一粒聚气丹,匆匆吞服后盘膝而坐。 片刻过后,易川起身朝着北康城飞奔而去。 这一刻,易川方才感受到,狂怒刀法的威力,难怪老头当初让自己慎用。 以自己目前大梵天二层初期境界,堪堪对比修者五品洞虚实力,若是到二层后期,便能拥有堪比七品的修为。 若是照此推算,当自己突破三层化血境时便有堪比八品的修为,后期自然便是与九品对应。 老头之前说,自己没有突破四品化髓境之前,绝对不能去招惹那几位绝巅强者。 现在看来,老头当时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当自己突破四品化髓境之后,绝巅强者也就不过如此。 若是自己一不小心,突破五层境界,这荒原大陆便再无对手。 想想都是如此令人陶醉啊! 飞奔中的易川,不觉间已经到了驿馆外。 这才收回,早已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 敲开三号房门,不待那随从反应,易川已然闪身入内。 “快将陈先生请来,我有大事要说。” 那随从自然认得易川,见这个时候来,必定有大事,也不啰嗦:“公子请稍等!” 片刻,陈九匆匆走进客厅时,身上衣袍还未穿戴整齐,显然是刚被从梦中叫醒。 “陈先生,情况紧急,在下也顾不上礼节了。” 易川不待陈九发问,已将今晚夜探皇宫之事,说了一遍。 陈九听完,半响才回过神来。 “照公子所言,那得赶紧将此消息传回安阳才是。” “在下来找先生也正是此意,眼下情况紧急,帝都还一无所知。” “先生请先办此事,然后我们再详谈!” “公子请稍等,老夫这就去写信。” 陈九说话间匆匆走进内室。 易川也趁此梳理着思绪,这趟北疆之行,波澜丛生,但收获也不小。 现在大王子显然已经控制宫廷,若所料不差,老国王这次突然犯病,只怕大王子脱不了干系。 如此看来,那就是蓄谋已久,一旦大王子登基,出云国必将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动荡不安! 若是朝廷能在此时拿出决断来,出云国大半疆土必将划入大周版图。 自己与陈九的差事因这突然的变故,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自己要不要把这消息传给高黎族人? 以宗主的智慧,若是得到此消息,他会如何做? 这时,陈九再次匆匆返回:“公子,消息已然送出,明日此时信鸽就会到达安阳。” 易川想了想,补充道:“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多放两只信鸽。” “公子放心,天一亮,老夫就把剩余的信鸽全部放出。” “不知公子下一步如何打算?” “出云国即将大乱,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不过再撤离之前,还是要为以后做好铺垫。” “在下建议朝廷在北康城,设立专门打探消息的秘密驿站。” “公子此言极是!” “老夫会将公子的建议,传递到安阳。” “如此,在下便再无挂碍。” “不知公子准备何时动身返回安阳?” “在下暂时不准备回返,此间事了,正好应两位朋友之邀,前往青城道门一行。” “公子两位朋友,想来是方外之人,不知是青城道门的哪两位仙长,若是殿下问起,老夫该如何作答?” “我那两位朋友,一位道号怀虚子,另一位道号韩相子,若是殿下问起,先生如实作答即可。” “此去青城路途遥远,公子一路上多多保重才是!” “先生不必担忧!” “这趟出行,在下委实获益良多,眼下正值好时节,正好趁此机会游学一番。” 易川辞别陈九出门时,天光已然蒙蒙亮。 当易川牵着马从驿站出来时,老远便看到澹台静与几位高黎族人坐在凉棚下的茶摊前。 易川唇角挂着微笑,路过几人身旁时,还不忘招呼道:“各位真是巧啊!” “不知公子这大清早的,是要前往何处?” “此间事了,在下准备离开出云,本想在临走前,向贵族人当面致谢!” “老天做美,让在下在此地与各位相遇。” “在下向各位朋友,道以诚挚的谢意!” 易川说话间,朝着高黎族众人躬身施礼! “公子这是真要离开出云国?” 澹台静一时还无法相信,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离开,烦请姑娘为在下带个话…” 易川话音落下,便用心念传音道:“请转告宗主:老王已危,出云将乱。” 易川说完,便跨上枣红马,扬鞭而去。 直到易川的身影消逝在官道上,澹台静这才回过神来:“我们走。” 第102章 往生池 斜阳下,古道上… 缓缓走来一位身穿青衫,手牵乌黑大马的俊逸少年。 只见他身形修长,长发挽起,头插青玉发簪,这正是从北疆一路南来的易川。 只见他脚下每走一步,似乎是被尺子丈量过的标准。 而每一步,皆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名韵律。 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在群山环抱中回荡。 易川抬头望向山腰处,只见树荫婆娑间那一抹灰墙。 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既入宝山,焉能不拜真佛。” 踏雪一阵嘶鸣! 似乎在回应着主人的自语。 易川牵马而行,已然成为这秦南道上的一道风景。 沿途路人,无不怀疑这俊俏后生,傻得可爱,有马不骑,偏要牵着。 唯有易川对路人那洒然一笑。 “借问老丈…” “这悠扬钟声,是否来自前方山中寺庙?” 易川朝着迎面走来的老农躬身问道。 “公子不必客气!” “公子所言钟声,老朽还从未曾听闻。” “不过那山中,却有一寺庙,只不过年成久远,有些破败不堪了。” 易川心下惊讶! 刚才明明听到钟声回荡,为何这老农却未曾听闻。 易川暂时压下心头疑惑,再次向老农问道:“不知那寺庙现如今,可还有香火?” “香火倒也有一些,不过也仅仅是维持那庙里,一老一少两个和尚的口粮。” “多谢老丈!” 易川再次朝老农躬身致谢! “公子客气!” 望着老农说完自顾而去,易川心中疑惑未消,牵马朝着寺庙山道而行。 一路沿着缓坡上到山腰,便看到蔽塞处,一座破败不堪的庙门… 门前匾额上依稀还可辨认三个褪色大字“尘空寺”。 一棵不知有多少年月的歪脖子杨槐树,孤零零的撑在寺庙前。 易川心中略感几分失望,伸手将踏雪拴在歪脖子树前,便迈步朝庙门走去。 阿弥陀佛… 随着一个清亮的佛唱声落下,庙门口转出一个模样乖巧的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朝着易川微微躬身道:“施主里面请。” 易川同样躬身回礼! 道了一句多谢小法师! 小沙弥领着易川走进庙门时,便见大殿内一座年代久远的古佛,高卧于神龛上。 香炉里青烟袅袅,四周寂然无声,易川大礼参拜过后,走向后堂… 入眼尽是残破不堪,唯不见那铜钟放置何处? 一阵淅淅沥沥的滴水声从后院传来… 寻着声音走去,只见小院尽头,一口丈许见方的水池映入眼帘。 池水幽暗,倒映似镜。 “阿弥陀佛…” “施主在找什么?” 易川回身看去,不知何时,数丈外悄然站立一苍然老僧。 只见老僧双手合十,一对寿眉遮盖眼眸。 易川不敢怠慢,当即朝老僧行礼! “老法师…” “在下从山下路过,忽闻山间钟声悠扬,便寻来此地。” “入庙参拜,却未见铜钟,不知这是为何?” 老僧闻言,寿眉无风自动,显现出一对,犹如黑洞漩涡般的幽深双目来。 易川心下骇然! 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眸。 “施主是受“他心钟”召唤而来。” “自然是看不见它。” 忽闻此言,心头更加疑惑? 不知老法师口中的“他心钟”是为何物? ““他心钟”乃闭寺至宝,可观世人一切起心动念。” “施主即是受“他心钟”召唤而来,可入“往生池”,洗风尘,观前世。” 易川心底惊讶得无以复加,老僧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不知老法师所言“往生池”是何物?” ““往”者过去矣…” ““生”者现在矣…” ““他心钟”召唤施主前来,必然有它的道理。” “施主进去之后,自然便会明白。” 易川一阵恍惚!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自己携带前世记忆降临这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讲,不也是一件神奇的事吗? 自己前世无缘无故被砸死,连那人样貌都未曾看清,死得实在是冤? 易川脱去长衫,抬脚迈入“往生池”… 池水清凉刺骨,水深及胸腹,幽黑倒映中,一团漩涡瞬间将易川拖入其中… 易川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景物飞快倒流,周身被一团柔和光线包裹着,仿佛置身于时光通道中。 片刻过后,易川眼前一亮… 只见一幢灰白大楼前,人流如织,忽然一辆白色救护车,停在大楼前。 身穿白衣长褂的护士,从车上抬下一临盆产妇,匆匆推进医院大楼。 在医生一阵忙碌中,产妇失血过多,剖腹产下一男婴。 忙乱中,护士错将男婴放入另一个育婴箱,推进监护室。 当看到抱起男婴的父母时,易川顿时明白,原来,自己从一出生就被抱错。 另一边,亲生父母抱着刚满月的男婴,一家人正在庆祝欢乐时… 厨房煤气不知何时悄然打开,随着一声强烈的爆炸声传出。 一家三口,顿时葬身火海。 一幅幅画面,如同幻灯片在眼前一一呈现。 一晃三十年过去… 写字楼下,易川靠在车边抽烟。 身旁大楼顶层,女子站在阳台上,情绪激烈的接听着电话,不时还在朝电话那头大声吼叫。 易川试图换个角度,去看清那女子面容。 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那女子身后,随手一推,女子身体前倾时,手机从指尖滑落。 身体窜出阳台时,女子在惊恐中,试图看清身后之人… 砰… 女子掉落的身体,刚好砸在易川头顶。 眼前一黑,当易川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池水依旧幽暗。 “阿弥陀佛…” 易川抬眼望去,老僧不知何时,盘膝坐在“往生池”边。 “老法师…” “在下为何能看到前世?” “前世乃施主心起念动之端,非大智大勇之人无往。” “老法师此言做何解?” 易川心中迷茫,不甚了了。 施主以历十世情劫,可惜“往生池”灵力耗尽,仅能让施主看到前一世。 老僧的话,让易川更加迷糊,不由得问道:“不知这“往生池”与在下十世情劫有何关联?” 易川心中存疑,只得随着老僧的话,一探原由。 佛陀遁世时,运用无上神通,遗留人间三大至宝,“往生池”,便是其中之一。 十世情劫乃施主宿命,贫僧法力低微,无法为施主消免劫难! 望着老僧说话时,那双似黑洞般的眼眸,仿佛要把灵魂吸入其中。 易川只得暂时按下心头震撼! 第103章 转眼经年 今日所遇之事,实在匪夷所思! 实在有太多神异之处无法理解? “老法师…” “不知其它两件至宝何名,有何妙用?” 这尘空寺处处透着神异,这“他心钟”将自己召唤而来,其原因尚未可知。 “三件至宝,施主已知其二,这第三件至宝便是“轮回境”。” “老法师之意,在下入山时所闻钟声,便是三大至宝其中之一的“他心钟”。” “如此说来,他心钟与往生池的神妙,在下已经领略,不知这“轮回境”又有何妙用?” 老僧古井无波的苍老脸颊上,显现出一丝悠然之色。 声音微带沉凝道:“轮回境中照轮回,见来世,住今生…” 易川心下惊讶万分,不由得在心底反复默念老僧这句话。 “老法师…” “何为照轮回,见来世,住今生?” “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施主,它日你我还会再见!” 随着老僧话音落下,易川顿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已然站在寺庙外。 看着自己穿戴整齐的衣袍,想起前一刻还泡在“往生池”中。 心底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易川好半晌才回复心神,只见先前拴在歪脖子树前的“踏雪”,已然不知去往。 寺庙门前那棵歪脖子树,枝叶零落,枯萎衰败! 易川收起心底惊异,迈步朝山道走去… 一股莫名韵律悄然自脚下生出,一步十数丈,远远望见踏雪犹如孤单野马般,独自在山间啃食着野草。 易川驻足原地,默运玄功,一股磅礴灵力,自气海升起,直灌奇经八脉周身窍穴… 灵力游走间,只见识海深处,不知何时悬浮着,一鼎古朴铜钟。 灵力靠近铜钟的刹那,一股玄奥铭文如袅袅清烟,从铜钟里窜出,瞬间钻进识海深处… 惊异间,游走在奇经八脉中的磅礴灵力,并未就此停歇,一路过灵台,上玉枕,入檀中,运行一大周天后… 体内血液逐渐变成淡金色,浓稠如浆,一股磅礴灵力混入淡金色血液。 顿时,淡金色血液裹挟着那股灵力,一路欢快的冲刷着周身经脉。 所过之处,奇经八脉再次扩张,容纳的灵力越加浑厚。 易川克制住心中狂喜,化血境已然到了突破的边缘。 只是不知,识海深处的那鼎古朴铜钟,是从何而来,有何妙处。 易川缓缓收功,一步迈出,已然到了踏雪身前。 一声激昂的马嘶,从踏雪口中发出,似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多日不见的埋怨,不得而知? 唯见那颗神骏的头颅,斯磨着易川轻抚的手掌。 望着遍山凋零的草木,易川不由得一阵恍惚! 观眼前景物,这时节似乎即将如冬? 自己进寺庙前还是酷暑,为何这转眼之间一片衰败? 易川压下心头疑惑,牵着踏雪走下山道。 一阵北风卷起地面落叶,飞上了虚空,晃悠悠飘向远方… 从山中出来,入眼一片荒芜,易川牵马独行。 此时,天际灰蒙蒙一片,路人廖廖。 在一处破败的农舍前:“借问大哥,此地何名?” 目光有些呆滞的清瘦汉子,放下手中锄头,朝问话之人瞧了瞧。 “灌南。” 清瘦汉子说完,又自顾拿起锄头刨地。 易川心中微感惊讶,大周朝似乎没有这灌南的地名吧? 易川是个识趣之人,见汉子情绪低落,也就止住了想继续探问的想法。 “多谢大哥!” 易川拱手朝那自顾刨地的清瘦汉子行礼! 随即转身牵着踏雪离开。 主道上,易川策马狂奔而去。 灌南城中,最大的酒家悦宾楼上… 望着暮色笼罩下的边荒小城,整个酒楼,就易川一人独座窗前,思绪万千… 来到城中方才知道,此地是西辽国,紧靠陈国的边境小城。 此时,陈国数万兵马,屯兵城外。 眼看大战将至,城中百姓能逃的都逃了,逃不了又舍不下产业的。 就如眼下这悦宾楼… 这些对易川而言,心绪几乎兴不起任何波澜。 最让易川大感意外的是,自己在“尘空寺”里度过的不是两个月,而是一年又两月。 现在回想起那“往生池”,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吃完这杯酒,也该回去看看了。 易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砰… 一声大响。 楼下大门被人踹开。 “军爷,你这是为何?” 酒楼东家坐在柜台后面,被响声吓得不轻,连忙出来质问突然闯入的兵卒。 “城尉大人有令,城内所有男丁都到城墙上去。” “你竟然敢躲起来,抗命不遵?” “军爷,老夫这把年纪,你让我上城墙去有何用?” “城尉大人的命令是所有男丁,自然也包括你在内。” “若是抗命不遵,现在就可以将你抓起来,鞭笞示众。” 那兵士说完,就待伸手去抓那东家,手刚伸到一半,却停止在半空。 看到楼上走下来的易川,那兵士双眼一亮:“小子,知道躲不了,自己乖乖出来就好。” 易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门口走去,他实在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会儿,已然是归心似箭! 军士恍惚受到了莫大侮辱,刷的一声,长刀出鞘,遥指易川后背:“站住,再走一步,立斩刀下。” 恍如未闻,易川已然走到门口,就待迈步时… 军士已然持刀从后背劈来… 易川心下微微一叹,脚下步履并没有停止。 军士的刀斩在空处,易川已然出了房门。 那军士顿觉颜面无光。 “一起上。” 军士招呼身旁两个小卒,朝门口追来。 易川此时,正在解开拴马缰绳,那三名兵卒却已奔近身后丈许。 易川回头朝那三人撇了一眼,便自顾牵马朝外走去。 “小子,军爷我知道你有两把刷子,但城尉大人的命…” 军士话还没说完,便葛然而至,双目暴突,直挺挺栽倒地面。 易川依旧没有说话,牵着马出了院门。 留下两个小卒傻愣愣的一动不敢动。 上了长街,易川跨上踏雪朝城门而去。 此时,整个城中四处都是手持火把,腰挂长刀的士兵。 易川策马独行显得格外扎眼,来往兵卒,不时投来疑惑之色。 快要到城门时,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官吏装束的中年男子,拦住了易川去路… “你是何人?” “此时不上城墙,跑来此地做甚?” “快快回去?” 第104章 归心似箭 易川无奈,眼前人多,若是冲过去,必将出几条人命,自己不是滥杀之人。 “在下大周人士,游学路过此地,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易川高坐马鞍,拱手说道。 “即是大周人士,本官自不会阻拦,只是公子出了这城门,也出不了陈国的重兵包围。” “不知大人,此话何意?” “公子有所不知,这灌南城两面环水,两面环山。” “两面山道上,陈国大军已将灌南城重重封锁。” “南湖水面之外尽皆是陈军,公子如何出去?” 闻听此言,易川微微一愣! “多谢大人好意!” “在下自有办法出去。” “既然公子一意孤行,本官也不好强留。” 那官员说完便侧身让过一旁。 易川朝官吏拱手作别:“多谢大人!” 出了城门,踏雪穿行在黑夜里,一路狂奔数十里,远远便看到前方山野间,密密麻麻的火光,映透半边天。 看来那城门官吏没有说谎,只是不知这陈国军士,有没有那城门官吏好说话? 易川放慢马速,朝着前方大道奔去… “站住…” “报上名来。” 大道被数驾战车堵死,一小校军士从战车后走出。 “在下大周人士,游学归国,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易川高坐马背拱手说道。 “可有通关文碟路引?” 小校军士走到易川身前丈许站定。 “自然是有的。” 易川不意多生事端,下马打开包裹,将通关路引递给小校。 那小校在火把照映下看了看,道:“等着。” 丢下这句话,便拿着路引走入战车封锁的大道内。 片刻过后,一个将军模样的魁梧大汉,出现在插满火把的战车上。 “你是大周朝官宦子弟?” 战车上的将军大声问道。 “在下易子瑜,游学归国,还望大人通融。” “你这通关路引上,为何没有西辽国用印?” 易川顿时讶然! 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到了此地,这西辽国的用印,自然也就没有。 “我看你不是什么大周朝学子?” “倒像是西辽国细作?” 随着那将军话音落下,从旁边冲出十多个兵卒,手持长槊将易川团团围住。 易川此时,是有苦难言,眼前这情势,想要不动手已经不可能了。 随着那将军的一句:“拿下。” 众兵卒一拥而上,手中长槊朝着易川脖颈上刺来。 无奈之下,易川一脚踏在地面,咫尺天涯第一层“界域”随之展开。 十数兵丁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地面传来的无形巨力扯住腿脚,无法移动分毫。 易川当即跨上踏雪,一夹马腹,从容退走。 数十丈外的身后,传来那将军的嘶吼:“快将那奸细追回来。” 易川不愿滥杀无辜,无奈只得再选一条道。 半个时辰之后,远远看到前方火把攒动。 这处若是过不去,就只得走水路了,易川有些无奈,偏又归心似箭。 踏雪似有灵性般,感受到主人的焦虑心情,马蹄高高扬起,猛然窜出数丈远,朝着火光处飞奔而去。 “在下大周人士,游学归国,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易川高坐马鞍,朝战车上高高站立的彪形大汉拱手说道。 “可有通关路引?” “路遇山匪,早已遗失。” 易川眼下无奈,只得如此应对。 “没有路引,如何证明你是大周人。” “既然拿不出路引,就先将你拿下,待查清详情再说。” 将军话音落下,一旁的兵卒不用吩咐,已然冲出。 易川无奈,只得再次退走。 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追击的马蹄声。 心中暗叹! 朝着另一个方向急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望着眼前偌大一片湖面,易川拍了拍踏雪的马头,自语道:“若是没有你这小家伙,我可就跳过去了,看来,下次出门,莫法再带着你了。” 踏雪似有灵性般,用一声马嘶回应着易川。 无奈之下,易川牵着踏雪,沿着湖岸一路寻找船只。 好半响过去,易川在江湖接壤处,远远看到一艘,仅能容下七八人的小船。 望着眼前聊胜于无的木板小船,眼下也只得先凑合着。 “船家…” 已然进入梦乡的老船夫,没想到这三更半夜,还有人来照顾生意。 当即起身朝易川拱手问道:“公子这是要过江,还是要过湖?” “老船家…” “听说这四周都被陈国军士包围,不知还有那条道,可以直通大周朝?” “公子找到小老儿,算是找对了人,从此地沿江而上,走十多里水路,进入芦苇荡再走七八里水路,便能绕开陈军包围。” 船夫说完朝易川身后凑了凑,看到岸边那高大神骏的黑马,连忙又补充道:“不过公子这马若是一同过江,这价钱可就得翻倍了?” “价钱好说,老船家只管撑船便是。” 小老儿有个规矩,无论是谁上了小老儿的船,都得先付钱后上船。” 易川微笑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定二两重银锭,递到船夫手里:“老船家,你看这个够不够船资?” 船夫顿时面露谄媚之态,连忙接过:“够了,够了,公子快请上船。” 易川回身牵着踏雪上了小船,船夫连忙撑杆划浆。 小船一路破开江面时,老船夫面上的笑容更甚。 易川盘膝坐在船头,自从下山来,还没有仔细审视过自身修为,眼下正好得瑕。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眼看天边翻起鱼肚白,行船似乎还没到目的地。 当易川收功之时,天光已然大亮。 按照船家之言,总共也就二十里水路,按理也早该到了才是? 易川心下虽然疑惑,却不疑老船夫另有心思。 于是抬手虚空,挂在马鞍上的驴皮酒囊,便自动飞入易川手掌。 这一手却把正在船尾撑船的,老船夫给吓得不轻! 然而此时,透过芦苇荡的空隙,远远看到前方高大的木栅栏。 船夫似乎突然打了鸡血,运浆如飞,小船犹如一支划破水面的利箭,笔直朝着木栅栏冲去。 易川大感惊讶! 他实在未曾想到,眼前这垂暮老头,竟然也敢干这强盗勾当。 第105章 水匪 此时的易川,早已非吴下阿蒙。 自持修为,根本未将老船夫的心思放在眼里。 反而有些同情这老头的运气,可怜这帮人今天遇上了自己。 若不给这帮人一点教训,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会被他们劫掠。 心里打定主意,便假装蒙在鼓里。 他要看看这帮人平时都是如何作恶,如何害人? 片刻间,小船距离水面木栅栏不到十丈远。 这时,只听得一阵机械转动,带起的嘎…嘎声,在平静的芦苇荡里缓缓响起。 当木栅栏升起时,小船刚好由下穿过。 身后口哨声响起… 易川回头看去,顿时惊掉了下巴,老船夫放下吹口哨的手时,还不忘朝易川扮了个鬼脸。 一身鸡皮疙瘩顿时从身上冒起,若不是早打好算盘,此时真想一巴掌将那老船夫拍飞。 “大妹,这一大早带什么货色回来了?” 随着这说话声,易川移开老船夫身上的视线,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自己身下小船,已然进入一处,别有洞天的山寨前。 寨子依山而建,足有七八层楼高,每层皆有无数根巨木支撑做楼道梯步。 一直延伸到无数根巨木,搭建而成的水面宽广平台。 此时平台上,早已站满了男女老幼,服饰各异。 “大哥,这人可不简单,而且还是一个富家公子,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 老船夫竟然朝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脸大汉叫大哥? 这着实让易川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时,那黑脸大汉拍开众人,朝站在船头前的易川说道:“公子既然是富贵人家,那咱家也就明说了。” “我们这水寨也就四百来号人,公子只需要每人出一两银子,就可以赎身离开。” “若是公子身上没这么多银子,也没关系?” “公子可以写封家信,让家人拿钱来赎身,我们自会帮公子把信送到。” 待黑脸大汉的话音落下,易川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在下大周人士,不知阁下准备如何去送这封信?” 那黑脸汉子闻言一愣! 似乎未曾想到面前的富家公子,竟然是外国人士。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僵在原地。 “大哥,这有何难!” “小妹愿意走一趟大周。” 易川寻声看去,此话竟然出自老船夫之口,他既然自称小妹,看来她是戴了人皮面具,又或是经过易容。 自己早应该想到这点才是,想当初自己跟墨离姑娘,不也是经过易容改装,才混进巷弄里的。 “既然大妹愿意走这趟,有谁愿意陪同大妹同往?” 众人只顾着商议,没人将易川当回事来。 随着黑脸汉子的话音落下,人群里,自告奋勇之人,比比皆是。 一时间,倒有点群情激昂的氛围。 易川实在无语,这群人一看就是群乌合之众。 自己也观察了半天,这帮人也没啥大出息,估计一见血,都得跑光了。 于是,易川清了清嗓子:“各位…” 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平台上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易川动用了秘法,方能收到如此效果。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众人都呆呆地看着船头上的易川。 “为何各位不问问易某人的意思?” 易川语速缓慢,怕这群莽汉听不明白,才故意放慢了音调。 黑脸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忙问道:“公子是何意思?” “难道公子身上的银子够赎身?” 演戏就要做全套,若不是要演下去,易川真想给这黑脸汉子的榆木脑袋上来一记板栗。 易川洒然一笑道:“各位难道没看到,本公子身后这匹,神骏非凡的宝马?” 黑脸汉子与身旁那帮糙汉,这才有些恍然! 只见其中一人说道:“大哥,小弟看这匹黑马,怎么也得卖百两银子。” 另一个瘦猴子般的枯黄男子接口说道:“大哥,小弟看这匹黑马,最少也得值个一百五十两银子。” 易川顿时一阵无语,这群莽汉哪里是识货之人。 这时,黑脸汉子似乎想到什么? “那这匹黑马就算做一百五十两银子,还差最少三百两银子,公子身上有多少银子?” “拿出来我们合计合计?” 易川似乎已经忍耐到极限,但还是想看看这帮人把银子凑够了,会不会言而有信,将自己放走? 若是放自己走也就罢了,若是不放自己走,那这帮人就该死? “各位,在下身上的银两也不多,这样吧!” “你们看我这把宝刀,还能值得多少银子?” 易川说话间,回身取来黑奴,挥手便把宝刀仍向那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接着黑奴的瞬间,脚下踏着的树干… 啪…的一声断裂。 若不是黑脸汉子还有几分本事,重七十多斤的黑奴,飞过三丈距离,其惯性就能将普通大汉砸飞。 黑脸汉子显然还没回过味来,只是从断裂处将脚取出,便像捡到宝似的,捧着黑奴一阵抚摸。 易川冷眼旁观… 好半响,众人才回身朝易川看来。 “各位开个价吧?” 易川已然等得不耐,当先开口问道。 “公子请稍等片刻!” 黑脸汉子说完,竟捧着黑奴一溜烟,往水寨上方的山洞跑去。 易川也不着急,在一众糙汉的注视下,从马鞍上取下“醉海棠”。 背坐船头,拧开塞子,朝嘴里灌了一口。 这份悠闲,哪里还有一丝身在匪窝的紧迫感。 片刻过后… 一阵咚…咚…脚步声从远处出来… 易川没有回头,眼下已然是耗光了耐性,等着这帮人报价。 “这位公子,老夫白云门万流一,给你陪罪了!” 易川心下微感惊讶! 缓缓转身看去,只见平台上站着一个六十上下,头发花白的布衣老者。 老者双手捧着黑奴,躬身朝着易川垂首致歉! “看来这寨子里,还是有明白人。” 易川漫不经心的一步跨出,下一刻已然站在那万流一身前。 一众糙汉,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次真是撞上铁板了。 易川此时也无须再藏着掖着,既然这万流一站出来向自己道歉,便说明这群人已经服软了。 “说说吧,这个寨子是怎么回事?” 易川说话间,将万流一呈递到面前的“黑奴”拿在手中。 第106章 现状 水寨最高处的山洞里,易川慵懒的坐在一张宽大的熊皮椅子里。 万流一侧身坐在一侧,正朝易川小声的说着话。 一旁还有一男一女垂头丧气的,站在石洞边。 这时只听那万流一说道:“老夫三年前带着这兄妹两人,一路逃难来到此地。” “当时这水寨还是一帮凶恶的水匪占着,老夫本无意强占这水寨。” “哪知那水匪首,领看上了这妮子,无奈之下,我们当晚便准备离开。” 听到这里,易川不由得抬眼朝洞口边女子看去… 模样确实生得乖巧可爱,难怪被人惦记上了。 “就在当天晚上,那首领假意请我等吃酒,却暗中在酒里作了手脚。” “好在药性不强,当老夫运功将药性逼出时,这妮子却已经被那首领带走。” “当老夫赶到时,这妮子险些被那首领糟蹋。” “老夫一怒之下,将那首领杀死。” “出洞时,又与听到动静赶来的众匪徒一番拼杀。” “最后,一百多匪徒,被老夫杀了七八十人,其余匪徒见老夫厉害便一哄而散。” “从那以后,老夫三人便在此地定居下来,没过多久,这方圆几十里的水上人家,知道老夫打跑了水匪。” “便陆陆续续赶来投奔老夫,刚开始时,这偌大的寨子,确实缺乏人气。” “老夫便将他们容留下来,哪知道后面人越来越多,三年下来,就变成了眼下这光景。” “人多了,老夫也犯难,光每天的粮食就得好几百斤,后来他们见老夫困难。” “便想出了这主意,只图财不害命。” “老夫被逼无奈,为了四百多张嘴吃饭,便默许了。” 万流一讲到这里时,满脸通红,堂堂五品修士,混到这个地步,确实是颜面无光。 听完万流一的话,易川也是一阵沉默。 “难道就没有其它的生财之道?” “老夫起先也是这样想的,也组织大家扑鱼去集市贩卖。” “哪知道这附近八百里都是水乡,鲜鱼根本无人问津。” “而且每次卖鱼时,还得向当地官府缴纳三成鱼税,遇上天气不好,鲜鱼很快变成了死鱼。” “我们这里的人,都没有土地,粮食是我们最大的问题,后来实在饿得没办法,才不得不做出…” 听到这里,易川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四百多口人,粮食不解决,根本无法过活。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给这帮人弄银子弄粮食,自己带出来的金子虽然不多,也够这些人过活一段时日了,其它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想到这里,易川从怀里掏出唯一的十两金子,递给万流一。 “拿着吧!” “在下也只有这些了。” “这如何使得,将公子拉来,我们已经颜面无光,现在如何还能收公子的钱财。” “你先打开看看再说。” 万流一微微一愣,打开来一看,竟然是黄蹭蹭的金子,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是十两黄金,虽然不多,若是你们省着点花,也够你们用上一阵子。” “公子…” 万流一没想到,易川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一时不知道该是拒绝,还是收下? 若是收下,自己以后在易川面前说话都得低一头,更别提高贵的修士身份,也将被自己践踏得毫无尊严可言。 若是不收,眼看着四百多口人就要断顿,自己难道还要带着这帮人,去做那匪徒勾当? 一直垂首站在洞口的两兄妹,这时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万流一。 黑衣女子似乎生怕万流一拒绝,在一旁壮着胆子说道:“师父,明天就没得粮食了?” 听到这话,易川忍不住微微笑了笑,道:“就这样吧!” “若是你们实在生活不下去,就来安阳城找我吧!” 易川实在不愿意再跟他们耗下去,眼看时辰也不早了,自己还得赶路。 说完这句话,便自顾出了房门,走出去似乎又记起了什么? 于是又回头朝山洞边女子说道:“你把本公子拉来,总得把本公子送出去吧!” “好呢!” “公子我们走。” 女子话语落下时,易川已然站在船头。 黑衣女子只觉肩头一紧,接着眼前一花,下一刻,便看到自己站在船上。 这时,船上两人远远听到万流一的呼喊:“公子贵姓啊?” 出了芦苇荡,眼前视线逐渐开阔。 望着沿江两岸光秃秃的垂柳,易川的思绪已然飘到远方… 自己这趟出来的时间似乎久了点,也不知道安阳城中的故人们,是否依旧? “姑娘如何称呼?” 易川收回思绪,朝撑船的黑衣女子问道。 “小女子复姓闻人,单名一个秋字。” 闻人秋说话间,似乎变得有些怯弱。 “原来是闻人姑娘,失敬!失敬!” 易川说话间朝闻人秋拱手施礼! “公子客气,是小女子失敬才对。” “哈哈…” 易川一阵洒笑以掩饰有些尴尬的气氛。 “闻人姑娘…” “不知这条水路的尽头是何方?” “公子所问,小女子亦知之不详,只知道这条水路全长八百里。” “眼下这段水路正好地处中游,若公子想要走水路回大周,那会多绕几百里路程。” 闻人秋的回答,让易川顿时刮目相看,她竟然能从自己简单的一句问话中,猜到自己的心思,说明这个姑娘很聪慧。 “公子,前方再有几里水路,上岸便是新樊城外五里。” “公子可从新樊城过江山,再过大感城,由大感城出去三百里,便是大周地界。” “多谢闻人姑娘!” “此次能得闻人姑娘指点,在下确实要少走很多弯路。” “公子客气!” “若不是公子赠予那些黄金,只恐水寨从此沦为匪类!” “要谢,也是小女子谢公子才对!” “闻人姑娘,我们都不要说这些客气话,若是日后姑娘来大周,还请姑娘到安阳一叙!” “谢谢公子相邀!” “今后若有机会,到了大周一定前去拜访公子。”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小船已经靠近岸边。 易川牵着踏雪上了岸,回身朝闻人秋拱手道:“闻人姑娘,就此别过。” 闻人秋当即回礼道:“公子一路珍重!” 第107章 横冲直撞 易川一路马不停蹄,由于没有路引,又不愿多绕弯路,每过一城,皆是闯关而过。 一路闯下来,大小城池也有七八座。 这一日,易川策马来到大感城外,远远便看到无数官军,守在城门前严阵以待。 城门前已然设下路障,来往行人只得从路障两边通过。 若是策马强闯,恐踏雪会因此受伤。 看来自己这一路闯下来,已然引起西辽国高度重视,若是自己就这样由南门杀进城,再由北门杀出城? 会不会由此引发两国外交争端? 易川一时间,不由得陷入为难境地。 就在易川苦闷之时,脑海里不由得迸发出一道灵光来… 自己的咫尺天涯步第一层“域”已修成,前几天能带着闻人姑娘瞬移,眼下为何不尝试着,带踏雪也来一次瞬移呢? 观那城门前路障不过三五丈,若是踏雪全力狂奔,也能一跃三四丈,自己只需要打开界域,裹挟着踏雪多飞一两丈,相信问题不大吧? 只是踏雪可比闻人姑娘重太多,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踏雪如何是好? 要不先来练习一遍? 想到便做,易川当即策转马头,朝着官道上狂奔而去… 突然,踏雪纵身一跃,易川界域随之开启,来往路人只见那匹乌黑大马,纵身一跃随即下一刻,便出现在七八丈外。 一阵愤怒的马嘶从踏雪嗓子里吼出,显然是因为易川突然的举动惊吓到它。 易川轻拍着踏雪脖子安抚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踏雪在主人的安抚下,由自不爽,还时不时打着响鼻,向主人抗议。 经过刚才的实验,易川信心大增,当下不再犹豫,再次策转马头,朝城门狂奔而去。 踏雪尽管心情不爽,但主人的意志怎能抗拒,关键时刻就更不能掉链子。 已通灵性的踏雪,能感受到主人迫切的愿望。 百丈距离也不过是打两次响鼻的时间。 激烈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城门前,二百多名军士,几乎同时举目,只见一团黑云朝着城门飘来。 易川已然做好了准备,一切皆无可阻挡… 随着一声马嘶… 城门前原本严阵以待的军士,哪里见过如此凶残的大马,犹如发狂野马般,不管不顾,直撞而来… 不待踏雪靠近,众军士已然散开一旁,任由踏雪强闯,他们已然抱着侥幸心思,三丈多宽的路障,不信你能跳得过? 当一众军士反应过来时,踏雪已然纵身一跃而过,落地时,已然在八丈之外… 易川策马冲入城内,顿时鸡飞狗跳,沿途路人哭爹喊娘,咒骂声…怨恨声四起… 易川哪里还听得到身后的声音,身如流星,快如闪电般的乌黑身影,在大感城里,犹如一头冲出地狱的妖兽… 南北纵长不到十里的城池,茶盏功夫不到,北城门依稀在望。 此门与南门唯一的区别,便是守门军士眼见情况不对,立即关闭城门。 远远望到城门缓缓关闭,易川心急如焚,此时距离城门还有四五十丈远。 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找死! 易川暗自在心里发着狠。 十丈距离时,军士便散开一旁,以这样的马速,这样的距离,此时想要停住马,根本不可能。 只有傻子才会给这黑马陪葬! 这是当前所有军士们的心里写照。 然而,事实是… 黑马高高跃起的同时,众军士只觉得眼前黑芒一闪。 随后便见到一尺厚的城门,如同豆腐般碎成了渣。 下一刻,黑马已然出现在城门外… 二百多号军士,面无人色! 也就从这天开始,西辽国传出一段歌谣:青衫黑马过大感,城门军士豆腐渣。 短短几天时间,几乎人人尽知。 长河边… 易川为了奖赏踏雪这一路上的幸苦,特意从农家买来二十斤黄豆。 此刻,黄豆连着口袋,放在踏雪面前,让它吃个够。 易川则坐在长河边,喝着“醉海棠”。 西辽与大周的国境线,就在眼前这条长河,南面属于西辽国,北面属于大周朝。 隔着这条长河望过去,对面便是大周,喝下最后一口醉海棠,易川摇晃了下驴皮酒囊。 两囊子酒,这一路走来,东一口,西一口,总算是喝到家门口。 这回替公主殿下,办了件大事,不知道她会如何赏赐自己? 若是真要赏自己点什么,最好赏自己两大缸“醉海棠”。 易川想到这,心里都觉得挺美! 想到酒,便又想起了黄婉容,也不知道这一年多没见,是长胖了,还是长瘦了。 想到黄婉容,不由得又想起了秦语馨,这姑娘也忒大胆,当时就敢跑来见自己,不过她弹琴的技艺还真不错。 想到才艺自然又想起了文慧姑娘,诗词歌赋没得说,关键一点会做生意能赚钱,还烧得一手好菜,几乎完美。 想到最完美的,便有想到最让自己不爽的,从第一次认识开始,便让自己差点挂了,自己豁出去把她救过来,却还要找自己麻烦,竟然还跟自己说什么,职责所在,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 想完最不爽的,当然便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姜胖子来,自己离开这一年多时间,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想到钱,最后便想到家里还有两个赔钱货,也不知道这一年多时间,糟蹋了多少珍贵药材,花了多少银子? 想完这些,易川起身时,便看到一艘渡船缓缓驶来。 过渡的人不多,易川上船后,船家便撑杆起航。 望着百丈宽长河,近乡情怯之感油然而生! 汴州城外… 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墙,安南侯蒙管的老巢便座落于此。 汴州城门前,进城路人手持通关路引,排着长队。 易川压根就没有路引,排队进城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牵马走到城门下一小校身前… “这位将军,在下易子瑜,安阳人士,外出游学路遇山匪,不幸遗失路引,可否通融一下,让在下回安阳!” 易川说完便朝着那小校拱手施礼! “没有路引只有两条路,一条原路返回。” “二条,关进城尉司,待查清后再作处理。” 那小校见易川气质不俗,又见牵着的神骏大马,说话才客气了几分,若是是换着寻常百姓,那有闲工夫磨嘴皮子,早就唤人拿下了。 易川闻言,心底便知,这小校是个滚刀肉,不见好处多半不会放行。 只可惜,自己身上就剩唯一的二两银子… 第108章 黑甲重骑 这银子自然无法给这小校,沿途还有近千里路程,若是没有银子,自己拿什么吃饭,拿什么给踏雪添草料? “将军若是不通融也行,可否为在下向安南侯府递个信?” 小校诧异的望着眼前之人,随后噗呲一口笑出了声… 紧跟着一旁的众军士,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他们遇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 只是众军士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公子模样打扮的青年,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小校似乎笑够了,这才说道:“你他妈若真想过去,也用不着找这样一个荒唐理由吧?”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安南侯府是什么地方,能随便让人带信?” 此时,易川一张俊逸脸颊,因为愤怒有些发红。 没想到,入了国境也如此无奈,看来今天不闹出点动静来,是进不了这汴州城… 小校似乎看出易川脸色不善,心头刚刚升起的惊讶,便被突然的痛处掩盖… 随后,小校整个身子如同虾米般弯成一圈,倒着飞出数丈外。 众军士,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实在未曾想到,眼前青年竟然还敢动手。 十数把明晃晃的制式佩刀握在手里,朝着易川挥刀斩去。 易川没时间理会这些,没有眼力劲的军士,瞬间展开“界域”,脚在地上一踱,地面随之传出一股强烈的拉扯力,将众军士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其中一个胆大点的军士,语气微微有些颤抖的呼道:“这人会…妖法…” 易川牵马进城,没再去理会身后。 然而,随着易川进入城门,刚才被束缚住的军士,顿时得到解脱。 片刻喘息后,那小校朝众人道:“还不快速速禀报城尉府…” 牵马进城一路畅通无阻,路人无不像看怪物般,远远躲避开。 多少年了,他们也未曾看到过,竟会有如此大胆之人,敢独自一人强闯城门? 身后不知何时,悄悄围上了数十佩刀兵卒,人人手持钢刀,距离易川身后不过数丈。 兵卒脸上都挂着忐忑之色,此人模样虽好,却不是好相与之辈,刚刚不还听到有弟兄呼喊,此人会妖法吗? 片刻间,从大街两侧传来一阵沉重的步伐,易川一听这声音,便猜到是重甲骑兵。 果然所料不差,街道两侧冲出来的两队人马,尽皆身披重甲持长槊。 易川停住脚步,微眯着眼睛,暗自打量着,既然惊动了重甲骑兵,想来也惊动了安南侯府? 随着一阵马蹄沉重的步伐传来,百多身披黑甲的兵卒,整齐划一的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全身包裹在黑甲里的高头大马,踏着碎步从通道走来。 马上之人,同样全身包裹在黑甲中,唯一显露在外的,那双闪烁着寒芒的明亮目子,紧盯着数丈外,那个牵着马,一脸悠闲的青年公子? 黑甲人高坐马鞍,全身裹在重甲里的手,缓缓抬起… 随着那只手放下,两队重甲兵卒冲向易川。 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以易川为心中,四面冲来的数百黑甲兵卒,被一股狂猛灵力掀得倒飞数丈远。 眨眼之间,数百人躺满一地,所幸只是皮肉之苦,并无大碍。 高坐马鞍的黑甲将军,肩头微不可察的一阵颤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哀嚎不断的手下士卒。 “阁下是超凡修士?” “算你还有点见识,还打吗?” “若是不想打,就替在下开据通关路引,我可不想这一路打回去?” 眼前人数虽多,尽皆是寻常武夫,如何能与易川抗衡,一招雨横风狂尽管没动用“黑奴”,也够让满地黑甲兵卒痛上半响了。 “阁下是大周人?” 黑甲将军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下安阳人,游学归国,途中遗失路引,无奈之下还望诸位莫怪!” 易川话语虽轻,却让在场之人听得清楚。 “原来是我大周子民,不知阁下原籍何处?姓氏名谁?” “本将军也好登记造册,为阁下开据路引。” 一切都得是实力说话,若不是自己足够强大,这黑甲将军怎会如此好说话。 易川也难得啰嗦直接道:“在下易子瑜,原籍安阳城西,繁昌街易府,现任京兆郡丞便是家祖。” 黑甲将军似乎未曾想到,眼前青年竟然还是官家子弟,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官家公子不在家安享富贵,跑出来遭这份罪? 不过既然是官家子弟便更好办,先稳住他,然后将此事报上去,若真是官家子弟,打伤我这么多手下,怎么也得掏笔伤药钱? 若不是官家子弟,那就只有请侯府里的高人们前来将其拿下。 想明白这点,黑甲将军立马换上温和的语气说道:“原来是易公子当前,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黑甲将军说完,连忙吩咐一旁的城门守军道:“还不快将易公子请到公房看茶。” 那黑甲将军吩咐完那小卒,再朝易川拱手说道:“易公子还请先用茶,本将军这就回暑衙,为公子办理通关路引。” 无论黑甲将军是何心思,易川皆不会放在心上,眼下也只能是再等等。 “将军请自便,在下在此恭候大驾便是。” 易川才没得那个闲情去喝什么茶,就站在这里等。 闻言,黑甲将军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大街四周,顿觉颜面无光,眼下形势比人强,先暂且忍着。 “易公子请稍等,本将军去去就来。” 黑甲将军说完便策转马头,朝来路飞奔而去。 刚才还躺满一地的黑甲兵卒,见将军一走,连忙爬起身来,站得远远的,生怕眼前这杀神,再来那么一下子。 一时间,偌大一条街道,唯有一人一马伫立街头,显得格外冷清,格外怪异? 眼下正值岁末,天气日渐寒冷,大街上人烟稀少。 街道两侧人家,早就关门闭户,都怕遭受无妄之灾。 此时见外面没了声音,没了响动,各户人家,这才悄悄打开一线缝隙朝外张望。 茶盏时间过去… 大街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大队重甲骑兵冲了过来… 黑甲兵卒分左右两队,各自手持长槊站在大街路边。 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第109章 世间五人 数十匹骏马带起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从大街尽头狂奔而来。 易川望着一马当先,马背上那年约五十许模样,锦袍华服的中年面孔,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片刻间,数十骑停在易川三丈外,只见那锦衣人当先跃下马背,老远朝着易川拱手问礼! “阁下可是易府五郎?” 锦衣人说话间,已然快步走向易川。 “在下易子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易川同样拱手回礼! “哎呀…” “原来还真是易家五郎。” “孤乃安南侯世子,特奉家尊之令,前来迎接易五郎。” 易川心中微感惊讶! 方才老远瞧着眼前之人有些面熟,原来是蒙管的儿子,除了没他老子脸上那么多皱纹,其神韵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是小侯爷尊前,在下易子瑜有礼了! 易川说话间朝安南侯世子躬身施礼! “哎呀…” “易五郎这可使不得,若是按辈分,你我还是平辈,孤怎能受你如此大礼!” “小侯爷客气,在下又怎能不懂礼数。”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公子还是随孤回府,家尊眼下可正盼着见你呢!” “如此便叨扰了!” 闻言安南侯要见自己,易川心底也正想知道朝廷目前局势,以及出云国这一年多的变化。 两人在数十亲卫簇拥下,走进安南侯府… 易川一进侯府,便被几个貌美婢女拉进房间一番洗漱。 正所谓盛情难却,况且自己一路风尘,婢女侍候洗漱这一套,对官宦人家而言都乃标配。 易川一点也不忸怩,如同在家时,两个小丫头伺候洗漱一般。 待洗漱完毕,换上侯府特意为易川量身定做的蜀锦白袍,正所谓,人靠衣衫马靠鞍。 一袭白袍,银丝镶边,锦稠细绫围腰,横插白玉发簪。 原本俊逸出尘之气,更添几分优雅从容。 侯府花园,水榭暖房中… 香炉里青烟袅袅,侍女陆续端上酒菜,安南侯高坐正堂,面前案几上摆放着各式佳肴。 主位下首丈许,易川与安南侯世子分据左右而坐,身前案几迎面相对。 余音缭绕间,三名美貌舞姬翩翩起舞。 “安阳一别经年,再次与五郎相见实乃平生快事!” “这杯酒全当是孤为五郎洗尘。” 安南侯说话间,朝易川遥举酒樽。 “多谢老侯爷抬爱!” “晚生愧不敢当,去年若不是老侯爷,于兰台诗会上的那番激昂之言,那得晚生魁首之名。” “这樽酒,应当晚生躬敬老侯爷才是!” 易川说完便举杯自饮。 “五郎这一路风尘,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安南侯继续问道。 “晚生游学返回途中,路经西辽国灌南城,不料正遇上陈国军马围困。” “晚生几经险阻,方才回到国境。” “孤刚刚得到消息,陈军眼下正在攻城,据派去的探马回报,陈军目前伤亡颇重。” 易川闻言有些惊讶! “陈国数万大军,竟然无法打下一座小小的灌南城,不知这其中有何玄妙?” 安南侯闻言,哈哈一笑道:“若说玄妙,其实说破就甚是平庸,陈军之所以不惜重兵封锁灌南,其意图不外呼是阻止援兵驰援。” “若是陈兵无法在短时间内打下灌南,西辽援军随时都有可能赶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陈国这次攻打灌南,不外呼虚张声势罢了,他真正的意图是荥州。” “据老夫分析,陈军这次派六万大军前来灌南,实际上这支人马不足三万。” “陈军如此大张旗鼓的围城,若是真想打下灌南,为何不第一时间攻城,而是大张旗鼓的围城,其意图不就是吸引更多的西辽兵马,汇聚到灌南西线,从而减轻攻打荥州东线的压力。” 易川恍然,由于当时刚出山,急于归国,并未去思考过这些问题,现在经安南侯一讲,自己也就明白了。 易川原本想向安南侯打听一些关于出云国的消息,但一想到安南侯地处大周南境,可能对北境的出云国知之不详,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此说来,陈国这次出兵西辽,必然是蓄谋已久,不知老侯爷如何看待此事?” “陈国号称百万铁甲,自然不可小觑,此次北上,若是想短时间吃下西辽,恐怕它牙口还没有那样硬。” “西辽国目前总兵力四十余万,此时东西二线各陈兵十余万,另有十万也正在陆续调派中。” “若西辽真就抗不住,孤自会向陛下请旨,派兵协助西辽抵御陈军。” “老侯爷高瞻远瞩,晚生佩服!” “眼下只能是希望西辽国,不要败得太快。” 对于军旅之事,易川自然不便在安南侯面前多言,不然便有越俎代庖之嫌。 “五郎乃定西侯爷高足,其兵法造诣定然不凡,不知五郎是否有意愿加入我黑甲军?” 安南侯能知道自己与定西侯的关系,易川并不意外,毕竟自己离开帝都一年多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多谢老侯爷美意,晚生暂时还没有从军的打算。” “若是五郎日后有意于投笔从戎,我黑甲军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多谢老侯爷抬爱!” “晚生若是投军,定然会选择在老侯爷麾下效力。” 一席酒宴宾主尽欢,离开侯府时,老侯爷还不忘拉着易川的手,让其转达对定西侯的问侯。 直到安南侯世子,将易川送出大门,老侯爷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房间。 片刻后,安南侯世子回返,走进书房里。 “阿父…” “为何会对易五郎如此礼遇有加?” 世子一走进房间,便朝其父问道。 安南侯闻言微微一叹,道:“岂是阿父要对他礼遇,就算是陛下也会对他礼遇三分。” 世子闻言不免大吃一惊! 不由得甚些疑惑的问道:“易五郎不过就是定西侯学生?” “陛下有这个必要如此对他?” “就因为他是定西侯唯一的学生,所以陛下才会对他礼遇三分,也正因为他是定西侯学生,阿父也不得不与他示好。” “阿父,定西侯都已经隐居三十多年,就算他曾经为大周朝开疆拓土,力下过赫赫战功,陛下也大可不必,对一后生晚辈如此吧?” “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才是关键。” “阿父现在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啦!” “有些事情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知道。” 世子从来没有见到过阿父如此慎重表情,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阿父,有什么事情,你老尽管吩咐就是,儿子听着!” “定西侯还有一个身份,知道这个身份的人,大周朝不会超过五人,阿父很荣幸能是其中之一。” 世子大感惊讶! 定西侯还有一个身份? 还有什么身份能比侯爵的身份更重要? “你知道这时间最强大的存在是什么吗?” 安南侯说话间看向世子。 世子有些不太明白阿父的意思? 有些疑惑的回道:“难道不是四大帝国吗?” “难道这世间还有比四大帝国更强大的存在?” “这世间确实有比四大帝国更强大的存在,据阿父所知,这世间至少有五个人拥有这样的实力。” 世子见阿父表情,便知所言非虚,不由得问道:“不知阿父所言的五人,他们都是谁?” “陈国太常观白恋辞,吴国国师司马景文,西梁净空寺悟尘,归墟岛无涯子,大周朝李元初。” 世子已然是被阿父的话震惊到了,李元初不就是定西侯吗? 不由得有些骇然地看向阿父。 “这五人中,除了归墟岛无涯子,其余四人皆在四大帝国,难道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世子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脑子一时也想不了太多,只能说道:“还请阿父明示。” “四大帝国之所以强大,与这四人密不可分,若是四大帝国没有这四人,四大帝国便不是四大帝国。” “可能便会沦为,像西辽,东魏这样的小国,弱国。” 第110章 大功 当看到安阳城南门,那高大的城墙时,已然是两日过后。 易川连日来,马不停蹄,日行六百里。 此时若是入城,满身风尘仆仆回易府大宅,势必会惊动一家老小。 于是策转马头,朝着西城外老宅奔去。 茶盏时间过后,易川出了官道,走在通往易家老宅的必经之路上… 策马急驰间,远远望到前方古道边闪出来个人影,易川心底微感惊讶? 就在这时,那人站在路中,伸手拦住去路。 易川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白面书生,只是这书生面目甚是陌生。 不由问道:“足下拦我去路,是为何意?” 待书生回答时,那口字正腔圆的柔美嗓音,顿时让易川瞠目结舌。 女扮男装的书生,正是出云公主贴身侍女,此时拦路也正是出云公主授意。 “请公子随奴婢来…” 侍女说完,转身朝路边小道走去。 易川实在没想到,公主竟然会提前知道自己归来,而且还猜到自己会先回老宅? 这回老宅的想法,是自己临时起意,公主又是如何事先得知? 一路随着那侍女,走进光秃秃的白桦林。 此时荒郊野外,西北风在耳边刮得呼哧作响… 易川跟在侍女身后,走出树林时,便看到小山坡上,那个孤单的背影伫立在凛冽的寒风中,面朝远山。 易川连忙快步走上山坡,那纤细的身影悄然侧身,回望身后走来的俊逸公子… 四目相投时,赫然正是一年多未见的出云公主… 只见她黛眉似画,凤目微凝,一身简洁淡雅绸袍,裹在一件丝绒大氅中,顿显几分娇柔。 “一别经年,公子风采依旧,实乃可喜可贺。” 出云公主话语间,藏不住那一丝喜悦之情。 “烦劳殿下记挂!子瑜愧不敢当!” 易川说话间朝杨云轩躬身施礼! “这个世上,若是公子当不起,便再没有别人。” 杨云轩说话间,注视易川的那双凤目,微曾移开过分毫。 “若非公子千里跋涉,甘冒奇险于应城外大开杀戒,只怕云轩早已委身蛮夷!” “殿下言重,当时情况紧急,子瑜不得已方出此下策,如此劳殿下记挂,子瑜心中甚是难安!” 杨云轩闻言后嫣然一笑。 “若是寻常人,做下应城外之事,必然早早脱身。” “而公子却再次折返北康,不惜以身犯险夜探皇宫,方才有了出云国送还聘书,割让无量山以北五百里沃土。” 听到这里,易川心下大感意外,送还聘书还能理解,但这出云国割让无量山北麓是何原由? 同时,杨云轩的话,也让易川有些局促不安! 这话中之意,似乎都是铺垫,后面的话可能才是重点? 易川想到这里,不由得说道:“殿下言重,在下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若是换作他人,亦会如在下般。” 杨云轩闻言,笑意更浓。 “子瑜在大功前安之若素,光凭这份淡定,已是世间少有。” “如此杰出俊彦,生于大周,又岂能埋没。” 听这话,易川心底暗叫不妙,这位公主殿下不会想让自己做官吧? “为此,云轩已向父皇坦言,将公子赴北之事和盘托出。” “只是,公子迟迟未归,云轩事先未与公子商议,还望公子莫怪!” 长公主话音落下,易川顿时有些无所适从,若是陛下真下诏封个官,自己以后这安身日子,便算是到头了? 最关键的是,陛下不会误以为这是自己的意思吧? “殿下一片好意,子瑜又怎敢责怪,奈何在下生性闲散,实在无意于官场名利,还望殿下体桖!” 易川说完躬身施礼后,垂头不语。 见易川这幅模样,杨云轩大感意外? “公子若无意官场,那公子一身才学如何施展?” 杨云轩说话间,一双妙目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川那张,让任何女子见了,都会怦然心动的俊逸脸颊。 杨云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的话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现实,也代表着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追求和理想! 只是让她怎样也不会想到的是,眼前俊朗公子根本就没有,“修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那套腐朽思想。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带着现代文明思想的成年人,突然闯入这个封建王朝,这个处处透着神异的新世界,怎能不处处小心谨慎! 当他遇上李元初时,又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新奇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充满神异与古怪?充满未知与挑战? 随着自身修为与实力的提高,对这个世界认识得也就越深入,越是深入,就越是对这个神秘的世界看不透。 越是难以看透,越是难以琢磨,压力就越大,紧迫感就越强。 从“尘空寺”出来之后,更加深了这一想法。 于此时的易川而言,没有什么比自身的修炼更重要。 易川望着眼前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高贵公主,微微一叹道:“在下才疏学浅,尚需倍加努力。” “待日后学有所成之时,再向殿下讨一个美差如何?” 听到这话,杨云轩先前的紧张心情,随之舒缓,朝易川娇嗔道:“你呀!有时候真让人琢磨不透。” 随着杨云轩话语落下,易川方才稍微安心。 “多谢殿下体桖之情!” “此地风寒,若是殿下不嫌弃,前面便是易家老宅,不知殿下可否移驾,去寒舍饮杯热茶?” “公子之邀,云轩本当欣然从命,奈何天色已晚!” “今日得见公子平安归来,云轩心愿足已,就此作别!” 杨云轩说完朝易川拱手作礼! 易川这时,方才主意到,天空下暮色四起,于是拱手回礼道:“在下疏忽,竟耽误殿下这许多时光。” “子瑜恭送殿下回宫!” “公子一路风尘,还未及回府,云轩又怎能劳公子相送。” “再则,京都之地,耳目众多,云轩出宫也只得便装出行,实不能让有心人瞧见。” 杨云轩说罢,再次朝易川拱手一礼!随后转身朝树林走去。 第111章 七种丹 望着眼前修缮一新的老宅围墙,易川微感惊讶! 记得当初并没有说要修缮围墙,不但眼前围墙修缮一新,同时还加高了丈许,若不是熟悉此地,真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道路。 思虑间,踏雪驮着主人走近老宅院门。 看着眼前高大宽阔的门楣上,“西山别院”四个烫金大字,易川疑惑更甚? 拍开院门,开门老仆一眼便认出了自家公子爷,那一脸满是褶子的脸颊上,顿时眉开眼笑。 “我的公子爷,你总算是回来啦!” “这一年多时间,家主,老爷们可天天盼着你呢!” 老仆一边朝易川说话,一边将院门大开,跟着将马缰牵在手里。 “张伯,这一年多来,大家都还好吧?” 易川迈进院门,朝老仆问道。 “托公子爷的福!如今我们易府那是好得没法再好了。” 老仆说话间朝公子爷又是鞠躬,又是行礼! 易川微微一愣! “此话怎讲?” “公子爷有所不知,三个月前,我们这西山别院竣工大吉的当天。” “家主亲自从城里赶来,命人亲自将这匾额悬挂。” “当场便宣布,所有人每人赏银十两。” “这还没完,但还是被挑选出来,留在别院的下人仆役,每月每人多加二两银子呢!” 老仆的话,让易川一阵迷糊… 自己临走前,这宅子不就快完工了吗?为何是三个月前才完工? 太公这样大把花钱,有这个必要吗? 正想到这里,走进院子的易川这才发现,这哪里还像之前的老宅,若不是老仆在侧,自己真以为走错了地方。 以前的空旷院落,如今变成了小桥流水,廊桥回檐。 在如今这个季节,竟然鲜花盛开,四周绿意盎然? 很多花草树木,连自己都不认得。 这时,远处不知是何人大喊一声:“公子爷回来啦!公子爷回来啦!” 易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园子里顿时涌出来数个身影。 一时间被众人围在当中,躬身问候声此起彼伏! 随着福伯一声:“没规矩。” 一众仆役这才远远的站开一旁,每个人脸上依旧洋溢着欢喜之色。 “公子爷!” “您可回来啦!想死老奴了!” 拍开人群的福伯,凑近易川身前,一张苍老脸颊上,挂着藏不住的喜悦之色,一双混浊的眼眸里,泪光隐隐。 “我也想大家啊!能看到大伙儿都在,本公子心亦甚慰!” 易川被众人发自内心的热情所感染,这股真挚情感,让易川心底甚是感动! “公子爷!” “公子爷!” 两个娇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还没到近前,众仆役便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易川望向奔来的两个身影… 只见一黄一绿两个婀娜多姿,娇柔妩媚的动人姑娘,走近身前。 一阵恍惚,竟然是采儿和小碟,只是这一年多没见,两个丫头不光声音变了,人也长高长漂亮了。 “公子爷!” “这一年多你都瘦了!” “公子爷!” “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 “奴婢们天天盼着你回来!” 两个丫头说话间,白皙柔美的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花,模样甚是惹人疼爱。 “本公子这不是回来了吗!”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易川在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王厨娘,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点给公子爷准备吃的去。” 随着福伯的这一声吩咐,那王厨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易川躬身施礼告退!临走时,还不忘拉走看热闹的帮厨婆子。 待众人散去后,两个丫头簇拥着易川走向重重院落。 此时,夜幕悄然降临,别院内灯火辉煌,在两个丫头的陪伴下一路走过数重院子。 每一方小院尽皆焕然一新,院内植被盎然,这让易川疑惑不解? “采儿,如今这个季节,为何园子里的花草生机,还能如此旺盛?” 采儿闻言,与小碟相顾一笑,随即朝公子爷开心说道:“公子爷,你看看这些草木下的土壤便什么都知道了。” 易川大感意外,当下走近身前一簇花丛。 这时,小蝶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柄花锄。 只见她蹲下身子,刨开花丛下的土壤来… 易川凑近一看,原来这土壤里,竟然混合着大量药渣。 “公子爷走后,奴婢与采儿每日开炉炼丹勤加练习,时日一长,这药渣便越来越多。” “于是奴婢与采儿,便把这些废弃药渣,埋于花草下,正好那时正是眼下季节,未曾想到,两日过后,原本已然枯萎的花草,竟然奇迹般复活。” “随着后来药渣越来越多,奴婢们又不舍得将其扔掉,于是便有了园子里这些生机勃勃的草木。” 听小碟说完,易川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药渣还能有此奇效。 一番沐浴更衣后,主院厅堂里灯火通明,后厨婆姨们陆续端上酒菜。 望着满桌山珍海味,一人独坐主位的易川,暗暗咋舌,这也太奢侈了吧! 易川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招呼两个丫头一同入座。 采儿与小碟也不在像当初那样忸怩,反而大大方方的一人一边,围坐在易川左右,时不时的为身边公子爷,斟酒夹菜。 “这一年多时间来,你们俩在丹道一途可有收获?” 易川话音一落,采儿便接口说道:“奴婢们听从公子爷吩咐,每日里刻苦修炼,如今奴婢已经能成功炼制四品以下丹药来。” “小碟就更厉害了,如今都能炼制五品丹药来,只是药材损耗大了些。” 采儿说道最后,声音也几不可闻。 易川实在没想到,这才一年多时间,两个丫头就能成功炼制出四五品丹药来,这实在是有些让人精神震奋! 至于药材损耗,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易川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那说说看,你们都炼制了哪些丹药,又有何妙用?” 易川一边品尝着酒菜,一边漫不经心的朝两个丫头问道。 “回公子爷问话,奴婢与采儿如今炼制的丹药大致分为七种,分别是…” “大力丸,功能强身健体,滋补气血。” “定神丹,功能安神补脑,益气养颜。” “回春丹,功能延年益寿,滋补元气。” “元气丹,功能快速短暂回复元气,调理生机。” “化血丹,功能快速治疗跌打内外伤,止血生肌,” “养颜丹,功能调理气血,延缓衰老。” “驻颜丹,功能滋阴补阳,旺盛气血,长期服用,可保容颜不衰。” 第112章 银子堆出境界 七种丹药,竟然有三种是用来美颜,养颜,驻颜,这两个丫头年纪轻轻,就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容貌,再过几年如何得了。 “那你们现在都是什么境界了?” “奴婢三品通彻境。” “奴婢四品命交境。” 闻言,易川大感惊讶! 这才一年多时间,两个丫头居然能修到三,四品境界,实在是意料之外! 如此看来,这两个丫头对于丹道之学却有几分天赋,这倒也没枉费自己一片苦心。 “既然丹药都炼出七种之多,那这些丹药总共炼出来多少颗了?” “回公子爷话,目前七种丹药,总共留存二千六百八十颗。” 采儿不说还不知道,这一说就把易川惊讶得合不拢嘴!二千六百多颗丹药?这得消耗多少药材? 不过这“留存”二字是何意? “采儿,你说这二千多颗丹药是留存下来的,那没有留存下来的丹药又是怎么回事?” “回公子爷话,奴婢们总共炼制成品丹药三千七百六十五颗,试用药性,改良药性,消耗四百八十五颗,剩余六百颗,共分十次送回易府大宅。” 听完采儿这话,易川差点惊掉下巴! 大宅那边好好的,要去这么多丹药有何用处? “送去大宅的都是些什么丹药?” 易川不动声色的问道。 “大力丸一百颗,回春丹一百五十颗,定神丹一百颗,养颜丹一百五十颗,驻颜丹一百颗。” 采儿说完,悄悄瞟了瞟公子爷,继续说道:“公子爷走后,奴婢们每日勤加炼丹,后来没过多久,公子爷留在别院的银子就不多了。” 采儿说到这里便停下,一双妙目俏生生的瞟着公子爷,光是那副可怜模样,就让人看了直心疼。 采儿的表情,易川自然看在眼里,只是这什么就叫不多了?自己走时,留给两个丫头最少也有二万两银子? 而且是自己没走多久?这两个丫头不会是钱不够花,找大宅那边弄的银子吧? 想到这,易川克制住心绪,依旧从容淡定的问道:“那银子不够花,后来又怎样了呢?” 采儿见公子爷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便大着胆子说道:“公子爷走后不足两月,别院里的银子便花光了。” “福伯无奈之下,回了趟大宅,将此地的情况跟太老爷禀报!” “随后,福伯就带回来五万两银子,后来…” “后来怎样?” 易川努力克制着,让自己风度依旧。 “后来不到三个月,银子又没了。不过奴婢与小碟那时已经炼制出八百多颗丹药来。” 奴婢们与福伯商议后,便将炼制的丹药,拿出一部分来,交与福伯带回大宅。 “没过几日,福伯回来便带回了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里,易川在心里暗喊了一声,我的个天呐! “从那一后,奴婢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丹药拿出一部分来,交与福伯带回大宅,奴婢们也从大宅里,前后拿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采儿吞吞吐吐终于还是把话说清楚了。 易川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丫头,是拿银子活生生堆出来的境界修为啊! 三十多万两银子啊! 这可是一州之地半年的赋税啊! 竟然被两个活祖宗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全给烧成了渣? 怪不得园子里那么多花花草草? 不过还好,花了三十多万两银子,总算给自己留下二千多颗丹丸来! 就是不知道这些丹药效果如何?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易川很快便平复了心绪,缓缓道:银子花了就花了,你们不也有了三,四品修为嘛。” “本公子认为这些银子,还是花得值得。” “另外这些丹药的药效如何,本公子还有待检验,回头你们挑些适合本公子服用的丹药,放在卧房里吧。” 易川说完起身,便要回卧房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来? 于是又朝两个丫头吩咐道:“回头你们跟福伯合计合计,看看每种丹药炼制的药材,人工,折合成银子各是多少?” 易川说完便独自离席而去。 留下两个丫头相顾一笑,这就算是过关了,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采儿吐出一个长气来。 天蒙蒙亮时,易川功行七十二大周天后,缓缓收功。 至从那日从“尘空寺”出来之后,每次修炼,体内淡金色血液颜色便加深一分,如今已然变成浅金色,若是照目前的修炼速度,不出一个月,体内血液定然会变成金黄色,到那时,便能突破大梵天第三层境界。 易川带着愉悦的心情,下了床榻,正要穿衣时,房门外便传来小碟轻柔的嗓音:“公子爷,你起了吗?” “起了…”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房门便被小碟推开,随后小碟捧着一盆热水进了房间。 “公子爷,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小蝶说话间,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木梳子,走近易川身后。 只见她一边替公子爷梳理着发丝,一边问道:“公子爷,这一年多时间,你都去了哪儿?” “去的地方那可就多了,比如出云国,又比如西辽国。” 易川坐在软椅上,享受着被人侍候的舒适感,一边回应着身边丫头的问话。 “小时候听家里人讲,那出云国盛产一种名叫“塔克”的名马,是这样吗公子爷?” 易川微微一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小脑袋里,竟然也知道“塔克马”。” “这“塔克马”的确是出云国的名马,可惜这样的马培育成本太高,目前这“塔克马”,出云国也不会超过百匹。” 易川话音刚落,采儿便笑吟吟的走进了房间。 “公子爷,大宅一早传来口信,说是老太公安排人,备下家宴,待公子醒来后便回府。” 易川闻言便知,定然是福伯昨夜,便将自己回来的消息,通知了大宅。 这样也好,反正也是要回大宅一趟的。 “派人回大宅禀报,本公子一个时辰后出发。” “好呢公子爷!奴婢这就去通知福伯。” 随着采儿话音落下,易川只觉得眼前绿影一晃,采儿便已经出了房门。 心下不由得一阵苦笑,已经是三品修士了,怎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 第113章 西山子爵 曾经誓言今生非易五郎不嫁的,京都贵女们,在得知心上郎君游学四方时,尽都哭红了眼。 当曾经那个朝思慕想的人儿,策马独行走进京都西城门时… 时间悄然过去经年,很多人已经淡忘了那个,才高八斗,貌胜潘安的兰台诗魁。 当易川一路饱览沿街繁华,走进易府大宅时,已然时近午时。 此时的易府,张灯结彩,府门大开,迎接这位现如今,在易府举足轻重的五公子回府。 府中仆佣站立易府大门内,夹队恭迎! 易川走进大门,与众人点头示意。 老太公在三个儿子的簇拥下,站在队列尽头翘首张望… “太公,阿父,大伯,三叔,不孝子孙易子瑜给您们请安!” 老太公昨夜收到五郎归来的信息,便一夜没有合眼。 天还没大亮,便早早吩咐管事张罗着今日的家宴。 为此,还特意将正在东郊驻防的长子易浩廉唤了回来,就为了五郎回来一家人团聚。 “好…好…好…” 老太公望着一年多未见的孙儿,已然长大成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伸出有些干瘪的手掌,拉着易川往府中深处走去。 易府主院中,宴开四席… 老太君及一众儿媳,孙女独坐一桌。 府中三位老爷的侧室分坐一席。 易家的旁系侄孙辈亲族,散坐于其它两席。 而主院大厅里独置一席,老太公高坐主位,长子,次子居左右次位,三子易浩义紧挨着大哥而坐,易川则坐于阿父下首。 与易川同辈的堂兄弟四人,唯独缺了还在东大营做校尉的长房长孙易建。 老太公见众人安坐,这才端着酒杯起身,道:“我易家能有今日的兴旺发达,离不开祖宗的保佑。” “这第一杯酒,礼敬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老太公说完将酒水散于身旁地面。 “今日良辰吉日,我易家子孙欢聚一堂,老夫今日喜不自胜,这杯酒老夫与家人们同饮。” 随着老太公饮尽杯中酒,众人这才举杯而饮。 就在老太公第三次举杯时… 易府管事急匆匆而来,走到大堂门口,朝老太公道:“皇帝陛下圣旨已到大门外!” 众人心头皆是猛然一惊! 唯独易川有些疑惑:陛下这是何意?这道圣旨难道是给自己的? 众人皆是带着疑惑走到易府大院中,朝着前来宣读圣旨的,宫廷红衣大太监费通,尽皆屈膝而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易府子瑜,文武双全,忠勇过人,独行北疆,力挽狂澜,有大功于社稷,特封为二等西山县子,赐西山以西方圆百里,以示皇恩,钦此!” 陛下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这是易川当下的心里写照,皇帝明知道自己是李元初唯一弟子,却不藏着掖着,以待时机,现在突然下这道圣旨,是为何意? “西山县子…” “还不快叩谢皇恩?” 红衣大太监费通一脸温和,朝着正在愣神的易川轻喊道。 身旁众人形喜于色,尽皆望向发呆的易川。 “易子瑜叩谢皇恩浩荡!” 事已至此,易川也只得无奈接旨。 就待众人刚要起身时… “诸位,咱家这里,还有一封圣旨未宣呢! 红衣大太监说完,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待众人再次跪回原位,他这才从一旁的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拿出一卷圣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通事舍人易浩然,逸群之才,教子有方,特封中州司马,以示皇恩,钦此!” 易浩然怎样也不曾想到,这封圣旨是下给自己的,而且是连升三级,把自己这个七品舍人,升作了从五品中州司马。 突然闯入的巨大惊喜,让易浩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老太公轻咳一声,这才惊醒了易浩然。 “易浩然叩谢皇恩浩荡!” 待众人送走大太监费通,从新回到酒席时,已然是另外一种心情… 易川心底有些无奈,尽管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圣旨已下,事成定居,便也就坦然了。 唯一让自己疑惑的是,陛下这是唱的那一出? 而恰恰与易川心境相反的易浩然,此时已然明白自己这个中州司马,多半是托了儿子的福,一想到儿子这样有出息,心底都乐开了花! 远比自己得来一个实缺司马,要高兴得多。 若说整个易府最高兴的,还是老太公,年近古稀之时,自己的子孙如此有出息,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脸面上实在光彩。 原本想明年告老颐养天年,那知道,吃了那两个丫头送来的丹药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年轻了二十岁。 现如今,儿子封作中州司马,这样的统兵实职,将来的上升机会就太大了。 自己的孙子就更不得了,一个刚刚满十七岁的二等子爵,而且是因功受封,这份天大的荣耀竟然就降临在了我易家,从此我易家再不是普通官绅,而是显爵贵族之家! 想到这,老太公端起手中酒杯,今日可谓是三喜临门! 这第一喜,原本是迎接五郎游学归来,现在这依然算作一喜。 这第二喜嘛,便是浩然高升中州司马。 这第三喜,便是五郎受封子爵,从此以后,我易家也是显爵贵族! “为此,这杯酒我们共同敬贺这对父子俩。” 老太公满面红光,招呼着众人尽饮满杯。 一时间涌来向两父子敬酒恭贺的亲族,络绎不绝。 “小川…” “大伯也来敬你一杯。” 快满五十的从六品,右军将军易浩廉,身材魁梧,白面短须,一身文士长袍,很有几分儒将风范,只见他说话间,酒杯遥举。 “小侄怎能让大伯敬酒,这杯酒理应是侄儿敬大伯才对。” 易川说话间一饮而尽! “小川,你敬完了大伯,是不是该轮到三叔了。” 说话的易浩义,从七品轻车将军,同样是身材魁梧,三十多岁年纪,看上去像四十来岁,这可能与他长期在野外,从事战车演练有关。 这次时值岁末,回家探亲,没想到遇上这般大喜之事,看到前年从家里离开之时,还有些调皮的少年郎,转眼便已经是帝国子爵,不由得朝易川调侃道。 “三叔,这自然是当然之事,小侄这杯酒敬你!” 易川说话间,朝易浩义举杯示意。 第114章 书房叙话 酒席直到未时末方才结束,待众人散去之后,老太公已然有了几分酒意。 书房里,面对老太公及叔伯们的追问,易川无奈之下将北行之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尘空寺”这段没讲,毕竟这事太过于惊世骇俗。 尽管如此,也让房中四位长辈听得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也让他们知道了,眼前十七岁少年,有着远超常人的思维和能力! “如此说来,小川能授封子爵,还得仰仗长公主向陛下进言,看来我们得备下一份大礼!” 大伯易浩廉在一旁说道。 “小川,以你对长公主的了解,你看我们送点什么东西给长公主合适?” 老太公征询着易川的意见,他再无法将易川当成寻常子侄辈看待,先不说他眼下的子爵身份,光凭他这趟北境之行的种种遭遇和表现,就让人刮目相看,更何况,他还是一位强大的武修。 “若是送礼,长公主未必会收,而且,我们送礼也不合适。” “毕竟皇子,公主与朝臣的关系较为敏感,为了避嫌,眼下我们最好什么都别做。” 易川说到这里,看到众长辈一脸恍然之色,微微一笑道:“太公,可否从府里再调派十名侍女与我?” 众人闻言,顿时表情各异,易浩然更是眉头微皱。 见众长辈这副表情,易川心底甚是好笑:“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这些侍女我是有大用的。” 还是老太公先回过味来:“小川的意思是?” “太公服用了那两个丫头炼制的丹药,以为药效如何?” “小川,每每你都有出人意料的惊人之举,那两个丫头送来的丹药,其药效实在是甚称神药!” “太公我,似乎一下子感觉年轻了一二十岁。” 听到这话,易川心底便乐开了花,看来自己的想法应该可行。 于是说道:“现在采儿和小碟,都有了三,四品修士的境界,自然不能再当寻常丫头看待。” “何况她们炼制的丹药甚有奇效,若是要再多炼制一些丹药来,恐怕她们便精力不济了。” “因此,小川建议从府里调派些侍女过去,听那两个丫头使唤。” “这样一来,丹药产量和品质的提高便多了几分把握。” “而多出来的丹药,可以拿一部分出去售卖,以弥补前段时间的亏空。” “如此方能将两个丫头的炼丹之途长久。” 众人这才听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尽都不由得老脸一阵发烫。 “小川所言之事,太公允了,明日便将人送去西山别院。” “多谢太公!” 老太公捻须微笑,随后说道:“小川你走这一年多时间,姜府每月都将红利送来,回头我让账房将这一年多的账册给你送过去。” 一听这话,易川顿时来了兴趣,于是道:“太公,不知眼下生意如何,每月有多少进账?” “去年每月大概有十多万两银子,今年每月要比去年多几万两银子。” “目前总共从姜府送来三百一十多万两银子。” 老太公此话一出,让屋子里三位长辈顿时傻眼了,他们实在未曾想到,易家现如今有这么多银子! 易川是有思想准备的,按照当初走之前的收入算,这一年多时间,收入的银子与自己心里估计的出入不大。 太公见三个儿子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表情,不由得眉头微皱道:“这些钱都是小川努力的回报,回头我便将这些银子给小川送过去。” “另外,小川现如今已经是帝国子爵,也得有自己的府邸,回头找人在小川的封地上,选块风水宝地,再建一片气派的院落。” “以后,你们在外面,别再像以前那般小家子气,毕竟你们都是小川的直系亲属,身份不比从前。” 老太公说到最后,自己的眼角都已经眯着一团。 “太公,这银子是小川孝敬各位家中长辈的,就不用搬来搬去麻烦,小川若是需要,自会派人回来取。” “另外便是,关于再建府邸一事,小川认为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目前的西山别院住着就挺好。” 易川这番话,顿时又让房间的众位长辈,大为叹服! 毕竟这么大笔银子,就目前易府这一大家子,那是几辈子也花不完。 “既然小川无意再建府邸,那太公便将那处西山别院送与小川做子爵府。” “就是离城稍微远了些,待日后在城里再物色一处院落便是。” “太公思虑周全,小川谢过太公!” “小川不必说谢。” 老太公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来? 接着又继续说道:“另外,小川也得准备一下,尽快进宫向陛下谢恩才是!” 易川闻言,心里便想到,太公之言确实。陛下赐下爵位,于情于理都该去向皇帝谢恩才是。 且进宫谢恩,宜早不宜迟! “小川明日便进宫向陛下谢恩!” 易川走出书房后,便去了母亲院子请安,待出来时,已然申时过后。 一路策马回到西山别院,别府内早已张灯结彩,易川正感惊讶时… 福伯领着一众仆役,早已站在院子里列队迎候! “恭迎易爵爷回府!” 众人整齐划一的山呼声,另易川为之动容,忙拱手朝大伙儿致谢! “既然大伙已经知道了,那今晚便摆上酒席,让大家热闹热闹。” “老奴代府中十八名仆役,谢爵爷赏!” 易川朝众人挥了挥手,随后朝院落深处走去,远远的便被一阵药香吸引。 寻着药味传来的地方,一路找过去,便看到之前住过的侧院里,两个丫头忙碌的身影。 只见丈许宽的屋檐下,摆放着两只丹鼎,鼎中热气蒸腾,炉火熊熊。 一股浓烈的药香味,正弥漫在小院周遭空气中。 “公子爷,你回来啦!” 小碟率先看到走来的公子爷,忙出声招呼。 采儿也连忙从蒲团上起身:“公子爷,这里杂乱,你怎好过来!” 易川朝二女微微一笑:“走到外面便闻到药香,本公子也想来见识见识,丹药是如何炼制的。” 第115章 刀侍 二女闻言,相视一笑,小碟忙引着易川来到丹鼎前。 “公子爷,你眼前看到的这鼎“五行风火炉”,宽二尺二寸,高三尺三,内置一尺二分铜胆,胆内放置诸般药材。” “铜胆下乃九孔文火洞,黑心木燃烧时的火焰,透过这九孔文火洞传递到内胆下,以此来燃烧胆内杂质。” “每种品皆的丹药,炼制的时间尽不相同,品皆越高,炼制的时间火候都相应的增加。” “高品丹药,往往胆内灵力充盈,若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来操控炉火,随时都有炉毁丹灭的危险。” 易川大感新奇,围着丹鼎缓缓转了一圈。 小碟见公子爷感兴趣,不由继续说道:“公子爷,眼前这一炉是三品定神丹,待到今夜子时过后,丹药成熟便可开炉。” 小碟说完,又指着采儿身旁丹鼎道:“公子爷,你看这鐏丹鼎,此鼎名为“龙纹炉”,宽一尺七分,高二尺九分,其内部结构与“五行风火炉”大同小异。” “还有另外两鐏丹鼎,分别置于院内左右厢房之内,那两鐏炉鼎,除外观尺寸与眼前两鼎不同外,其余内部构造尽皆一样。” 听完小碟的一番描述,易川心底暗暗称赞! 这道家的丹鼎的确神异,光是这复杂构造,就非寻常之人可以想象。 同时,也让易川感受到,二女炼丹时的辛苦,确实早该给她们配些帮手。 “今日本公子已向太公禀明,明日便有十名侍女,从大宅调派过来,专供你二人使唤。” 二女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不待二女继续高兴,易川接着又道:“本公子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勤修炼,多炼丹!”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二女尽皆微微一愣! 跟着便齐身向易川道了个万福! “公子爷一片苦心,奴婢们定当不负重望!” 采儿说完,娇媚的俏脸上,显露出坚定之色来。 “本公子知道这一年多来,你们都够辛苦!” “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方能有眼下成就!” “待到你二人入了天梯之境,本公子便带你们游历四海!” “真的吗?公子爷?” “小碟长这么大,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这西山别院,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美很美吧!” 小碟说话间,一脸向往之色。 倒是采儿淡定许多:“公子爷去哪,采儿便去哪。” “你们俩,现在还是先照看好丹炉吧!”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二女这才想起身旁的丹炉,急忙撇下公子爷,回身伺候炉火去了。 见两个丫头着急忙慌的紧张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丹道修士风度。 易川不由得暗自摇摇头,随即转身走出小院。 翌日。 易川缓缓收功下了床榻,这时,房门外传来采儿轻柔的嗓音:“公子爷,起了吗?” “恩,起了。”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房门从外推开,采儿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房来。 “公子爷,奴婢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采儿说话间,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侍立着。 易川缓缓转身朝梳妆台走去,一边走一边对采儿说道:“以后伺候本公子洗漱的差事,就让其它人来做吧!” “你与小碟专心炼丹即可。” 易川说话间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采儿听到公子爷这话,顿时紧张的说道:“伺候公子爷洗漱这样重要的事情,怎能让外人来做,况且外人又怎能做得好。” “公子爷心疼奴婢们,我们心里感激公子爷,就算是以后不炼丹,不修行了,也不能不让奴婢侍候公子爷。” 易川一阵头疼! 这丫头怎么就一根筋,分不出个好歹来! 易川也懒得再在这些小事上伤脑筋,于是便岔开话题:“今日本公子要进宫一趟,若是大宅那边送侍女过来,你与小碟负责安顿一下,以后这些人就交给你们。” “公子爷你就放心吧!” “将人交给奴婢们,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采儿替公子爷梳理着发丝,一张俏丽的脸蛋上,挂着止不住的欣喜之色。 马车一路出了西山别院,朝着梧桐书院驶去。 此次进宫,正好将当年老头留下的遗物交与陛下,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走进书院大门时,门房老头拦住去路… “在下易子瑜,前来拜见王院长!” 老门房睁着一双混浊的老眼,紧盯着易川看:“你就是那个名动一时的兰台诗魁,现如今的西山县子?” “在老人家面前,子瑜不敢称尊。” 易川朝门房老头,恭敬的施了一礼! 忽然间,一股恐怖灵力,从门房老头身上升起… 近在三尺的易川,大惊之下,顿感一道磅礴巨力直撞而来… 刀意? 门房老头挥出的拳头,在三尺虚空里,幻化出刚猛刀意,锁定易川周身气机…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从心头升起! 来不及变招,唯有硬撼! 虚空里,两只拳头一触即分,门房老头倒退三步。 易川身体晃动间,连退数步,心头一片骇然! 这老头修为之高,远在韩相子之上? 来不及细想,右拳瞬间化为刀意,就待斩向门房老头时… 却发现门房老头,竟然收手伫立原地,盯着易川的眸光里满是欣慰之色。 “侯爷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才不到两年时间,你已经有了近七品的实力。” 门房老头说完,朝一脸茫然的易川笑了笑,接着又道:“我乃侯爷刀侍。” “既是侯爷刀侍,为何之前从未曾听老师提起过?” 易川问话间,仍就有些戒备。 只见门房老头有些干瘪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还记得那晚,你从外面围墙跳进来时,撞到树上,随后又背着身子掉在了地上。” “这事便是老夫向侯爷禀报的。” “不知侯爷后来有没有问过你,老夫便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易川心里猛然记起,老头曾经拿这事取笑过自己。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心底的疑虑依旧未消! “你既是侯爷刀侍,侯爷当日大战四大高手时,你在哪里?” 第116章 进宫 易川的话,似乎让老头有些伤感,只见他缓缓说道:“当日兰台诗会,书院里所有人都去了,唯独侯爷与老夫没去,人老了便不喜欢凑这些热闹。” “然而,就在当天,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突然闯进了书院…” “老夫当时不疑有它,一路追赶,在书院五里外将其拦住,与那人交手近百招,那人自知不敌,边打边退…” “老夫久未与人交手,加之遇上个可堪一战的对手,一时兴起,便没有下杀手。” “就这样,一路追赶到数十里外,方将其打伤,就待老夫将其拿下时,不料这人突然放出法宝…” “老夫在昏迷前,使出杀招,那人负伤而逃。” “当老夫醒来时,已然是两天之后,老夫调息运功之下,方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好在老夫随身带有丹药,虽然药不对症,但也勉强可以聚气疗伤。” “就这样,老夫在那山头一连待了数日,方才将余毒排出体外。” “当老夫回到书院时,方才知道发生了大变故!” “后来回想此事,那蒙面人的出现,便是要将老夫引开,从而好让他们实施更大的阴谋。” “那蒙面人可曾使用兵器?” 当门房老头说完,易川心底便隐隐有所猜测,这才有此一问。 “那蒙面人所用兵器十分怪异,老夫也是平生仅见。” 易川心中一凛! 问道:“那蒙面人所用兵器是何形状?” “一把形似镰刀的短刃。” 门房老头见易川一脸郑重,有些疑惑的说道。 易川顿时恍然,这就对上了,当日死伤这么多人,唯独不见这蒙面人,原来是被刀侍打伤,躲起来养伤了。 虽然想明白这些,但还是朝门房老头问道:“你既然是侯爷刀侍,明知我乃侯爷学生,为何一见面便向我突然发难?” “侯爷的坟墓老夫已经去过了,老夫愧对侯爷,若当日老夫早点识破阴谋,便不会…” “为此,老夫在侯爷坟前立下重誓,若你可堪造就,老夫便誓死追随!若你不堪造就,老夫便自己去查幕后主使之人。” “所以当见到你时,老夫便有了试探之意。” 随着门房老头的话音落下,易川这才完全释然。 “之前是在下误会了老丈,还望莫怪!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门房老头一脸疑惑之色?朝易川道:“就这么简单,不再问点别的?” “事情都已清楚,无须再问。” 易川话语刚落… 门房老头便忽然拜倒在易川身前:“老奴铁苍拜见少主!” “老丈快快请起,你这是干嘛?你这岂不是折煞于我?” 易川连忙闪开一旁。 “若是少主不受老奴这一拜!老奴便不起来。” 易川一时间倒有些为难起来,无奈之下只得道:“这大礼参拜便免了吧…还不起来!” “少主,你这是同意了?” 望着眼前这固执的老头,依然跪在原地,易川有些无道:“同意了,快起来吧!” 铁苍欣然起身,就待开口时… “今日我还要进宫面圣,铁老若是有话,还是放到回去再说吧!” “老奴遵命!” 铁苍说完,便朝易川躬身施礼! “我还要去藏书楼,取些老师的生前遗物,铁老可以自便!” 易川说完转身朝着藏书楼走去。 望着易川的背影,铁苍微微思索后,便走进一旁的房门。 此时天刚大亮,易川一路走进书院,沿途竟没有遇到一个书院学子。 就在易川刚刚走到梧桐树下时,正好与迎面走来的书院王院长相遇… “院长大人!” “学生易子瑜有礼了!” 易川说话间躬身朝王院长施礼! 院长王维德很是惊讶的望着眼前青年!随即便反应过来道:“子瑜已经贵为子爵,何须对老夫如此客气。” “不知子瑜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在院长尊前,子瑜永远都是你的学生,何敢称尊。” “今日前来,一为向院长提请结业,二为拿取一些老师的私人物品。” 易川自然要与王院长说清楚,毕竟定西侯的身份,王院长作为书院院长定然是知情的。 王维德这才有些恍然,当初易子瑜离开书院之时,并未毕业,当然现在就更无须回来读书。 至于定西侯的私人无品,眼下除了这个唯一的学生,还有谁能有资格继承? “子瑜的结业手续,回头老夫便派人送到府上,至于取你老师的私人物品,老夫便陪同子瑜走一趟!” “多谢院长大人!” 易川说话间再次朝王维德躬身施礼! “子瑜何须客气,我们走吧!” 王维德说完当先朝着藏书楼走去。 易川捧着一箱卷轴走出梧桐书院时,只见铁苍肩头挎着一个包裹,手里提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大刀,站在马车旁。 车夫见公子爷从书院出来,连忙跳下车架,接过易川手里的木箱。 “少主!” 铁苍迎向易川,躬身问候! 易川心底微微一叹道:“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就上车吧!” 辰时许,马车缓缓停在“承乾门”前。 “这里是皇宫禁门,你们就在车上候着,不要随意走动。” 易川说完便从车厢里下来,独自走向那值守的禁卫军官… “本爵乃陛下新封西山县子,特来觐见陛下,烦请将军通传!” 那禁卫将军朝易川打量一番,随即抱拳施礼道:“西山县子请稍待!末将这就去禀报!” 随着那禁卫将军话音落下,一旁的禁军兵卒,转身便跑进承乾门… 紧跟着,易川便听到承乾门内传出一个山呼声:“新封西山县子,求见皇帝陛下!” 山呼声刚刚落下,紧跟着皇宫内便响起一连串山呼声:“新封西山县子,求见皇帝陛下!” 一时间,同样的山呼声在皇宫内此起彼伏,瞬息之间,声传数里之外。 片刻过后,皇宫内便再次传来山呼声:“宣,西山县子觐见…” “西山县子,请进宫!” 听到山呼声的禁军将军,朝易川拱手说道。 易川朝那将军拱手回礼后,捧着两幅卷轴大步走进承乾门… 第117章 皇帝心思 皇帝禁苑内,青砖铺地,白玉为阶。 每一重宫殿红墙黄瓦,气势恢宏。 沿路走来,两侧持戟禁卫,五步一岗,百步一哨。 当易川走到大殿外时,一小太监急忙跑来,朝易川躬身说道:“西山县子,请随奴婢来!” “有劳公公带路。” 易川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路穿过数重院落,来到一处甚是幽静的宫殿门口。 “西山县子请稍候!奴婢这就进去禀报。” 小太监说话间语音轻缓,随后便转身走进雕花房门。 片刻后,小太监再次出现在易川面前:“西山县子,陛下请你进去。” 易川微微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迈步跨进殿门。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路走到一处暖房门口… 红衣大太监朝易川摇头微微示意,易川正感疑惑,便听到房门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户部亏空如此之大,你这个尚书令事先就没有一点察觉?” “咳…咳…” 紧跟着另一个熟悉的苍老嗓音传来:“陛下息怒!老臣无能未能及时发现错漏,还请陛下降罪!” “户部的事情,我要一个结果,给你一个月时间。” “下去吧。” “微臣告退!” 听到这里,只见尚书令王雍从房间里出来。 王雍看到易川时,也只是拱了拱手,然后一脸黯然的离开。 “西山县子,进去吧。” 随着红衣大太监的轻唤声,易川迈步走进暖房。 一走进房门,顿觉温度升高了许多,只见宽敞的屋子中间,放着一尊尺许大小的火炉子。 一张巨大的床榻上,放置着一方长丈许,宽三尺的偌大案几,其上堆放着数十摞奏章。 身穿暗紫色,云纹青龙刺绣图案的男子,正撑在偌大的床榻前,俯瞰着面前地图。 “易子瑜参见皇帝陛下!” 易说话间躬身施礼后就待跪拜! “不必跪拜了。” 皇帝说话间回身看着易川… “一年多没见,朕竟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易川原本还有点忐忑,见到皇帝一脸笑意,这才稍微安心不少,正待回话时… “你让朕很是惊讶!” “当初你怎会就那么大胆子?” “就不怕挑起两国事端?” 听皇帝如此一说,易川反而安心,若是皇帝真是责怪自己,又怎会见面就说这些话,又怎会封自己爵位,显然皇帝这是说的反话,说不定还有点欣赏。 于是连忙答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眉头微凝,撇了撇嘴,道:“你还没有回答朕刚才的问话,当时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易川连忙躬身回道:“回陛下话,其实微臣当时这样做有两个考虑。” “其一,长公主乃千金之尊,万不可嫁入蛮族,这样只会让国人畏惧外夷,从而丧失我国人之血性。” “其二,出云国乃弹丸小国,比之我朝两郡之地耳。” “其背靠突厥,左邻沙漠,右近湖人草原,地处夹缝之中。” “正因为如此,方才两边讨好,左右逢源。” “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玄都王子竟然不自量力,以图联姻强化邦交。” “于是,微臣便有了截杀使节之念,只要手脚做得干净些,相信出云国必然也抓不到实质性的把柄。” “如此一来,微臣便能分析出云国,必然不敢,也不会在事后,为一莫须有的罪名,而公然与我大周翻脸!” “其后果如何,想来他们还是能够掂量的。”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继续问道:“既然你已经在应城外,解决了送聘使节,为何还要折返北康?” “微臣当时也想知道,出云国发生这样的大事,会做出怎么的应对?于是便去了北康,就近探听消息。” “微臣到达北康才知道,出云朝廷早在两日前,便得知送聘使节遇害的消息。” “可据微臣探知的情况,却是那出云朝廷,竟然就此事没有任何反应,那怕做个样子,敷弄百姓的表面文章都没有。” “出云朝廷这样反常的举动,实在让微臣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微臣便大胆推测,出云朝廷可能发生变故,以至于无法兼顾使节遇害之事。” “于是,微臣为了弄清真像,无奈之下夜探皇宫,方才知道大王子已然发动宫变。” “由于事情紧急,微臣只得匆忙中将此事汇报朝廷。” “还算你汇报得及时,方能有镇北侯兵压应城,也因此让出云国低头,自愿让出无量山北麓五百里沃土。” “这件事情你虽然居首功,但还不至于让朕给你封爵?”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天威难测,微臣实在不知?” 皇帝背负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片刻过后方才说道:“原本朕是不想这样快动用你这张底牌的。” “但你的北疆之行,却让朕改变了主意,你让朕看到了另一个定西侯。” “自从定西侯遇难至今,禁军依然查无所获,朕心里也知道,这事除了三大强国,便没有其它势力能有此手段。” “他们潜藏帝国日久,可能早已根深蒂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祸事的根由。” “为此,朕决定提前启用你,既然要用你,便不得不给你一些特权,给你封爵只是第一步。” 易川听到这里,顿觉情况不妙? “朕将你摆在明处,可能会为你带来一些危险,对你自身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大周朝不能没有绝巅强者,定西侯的事情,一但让这帮人知悉,大周朝顷刻间便会面临大祸。” “你是定西侯选中的人,必然有定西侯的道理,朕能为你做的,只能是多找些高手,用他们的骨头,磨快你手中刀。” 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自己之前的忐忑不安,原因全在于此… 皇帝的心思,真是渊深入海! 既要用自己铲除敌国密探,还要用敌国密探来给自己磨刀。让自己能够更快的成为定西侯第二!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充斥在心底! 若是自己不从,拍拍屁股走人,可易家这一大家子人,必然受到皇帝的迁怒。 修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宿命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第118章 刀侍过往 临走时,皇帝收下易川带来的卷轴,同时看向易川的眼神里,意味深长! 从皇宫出来,易川脑海里一直浮现起皇帝看向自己的目光? 陛下不会是误会自己,送卷轴别有用心吧?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去扶摇公主的画像,以皇帝陛下的心思,难保不怀疑自己另有企图? 东西已然送出,难道还能再要回来,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易川钻进马车时,识海深处的古朴铜钟忽然一阵震动,随即便又恢复平静。 易川心头疑惑? 从“尘空寺”出来,这铜钟便出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也不知道这是投影,还是真实存在的物体? 哪怕是修炼时,也对其一无所觉。 真不知道这铜钟,出现在自己识海中所为何来? 一时摸不着头绪,也只能暂时抛开一边。 “铁老,讲讲你与老师的故事吧!” 铁苍闻言有些苍桑的脸颊上,泛起追忆之色… “侯爷还在做参军时,老奴便是他手下的亲兵,后来侯爷做了平北将军,老奴又随侯爷一同去了边城。” “再后来跟着侯爷回到京城,从那以后,老奴一直都是侯爷贴身亲卫。” “直到有一年,西梁进犯,连下我大周二十八城,侯爷临危受命!” “起五万精兵迎击西梁二十万大军,当时羊肠山忽降大雨,大军被冲散,那晚天黑路滑,战马失蹄,侯爷不幸掉下山崖。” “当时老奴距离侯爷最近,飞身出去抓住侯爷衣襟时,随侯爷一同掉下了山崖。” “所幸山崖下有一棵大树,被侯爷抓住,连同老奴一块得救。” “之后侯爷便在距离大树丈许外,找到一处山洞,在那洞里,侯爷得到两柄宝刀和修真秘籍。” “老奴手中这柄“龙雀”刀,便是其中之一。” 那晚之后不久,侯爷便传了老奴修真功法,可惜老奴资质太差,到如今也只有八品修为。” “自那以后,老奴便成了侯爷刀侍,跟随侯爷南征北战。” “仁武皇帝驾崩后,老奴便随侯爷隐居书院。” 铁苍说到这里,见少主面有疑惑之色,于是继续说道:“老奴本乃夏国人,国破之后,随阿爷流落到大周。” “阿爷去世时,老奴那时候才十五,后来听人说:当兵能吃饱肚子。” “于是便做了大头兵,老奴年轻时战场上受过伤,所以一生未曾娶亲。” “侯爷在书院研究药方时,老奴便一直跟随,后来侯爷隐居书院不出。” “老奴也无处可去,侯爷见老奴痴迷武道,便将老奴留在了书院,可惜老奴不识字,在书院里除了看大门,便无事可做。” “这这样,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那日蒙面人出现,老奴见他身手不俗,加之老奴已经三十多年未曾与人交手,一时兴起,便上了那贼子的当!” “如今回想起来,追悔莫及!” 听到这里,易川心底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铁老,时过境迁,老师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于你!” 一时间,车厢里两人,都陷入沉思… 承乾门方位在北,到西城门中途得横穿十几条街道。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出了安阳城西门,一路朝着西山别院驶去。 茶盏时间过后,西山别院远远在望,同时,也让车夫看到一大片涌动的人群… “爵爷!” “别院外来了很多人,看样子似乎是来送贺礼的。” 易川闻言,便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只见别院外人头攒动,周围停满了马车、软轿,红男绿女成群结队。 “调转马车,回易府大宅。” 随着易爵爷的一声吩咐,马车夫连忙调转马头,朝城里疾驰而去… 当马车距离易府大宅数十丈时,车夫再次停住了马车。 “爵爷!大宅外也来了好多送礼的人。” 随着车夫话音落下,易川再次掀起车帘… 只见易府大宅门前,停放着数十辆马车,软轿,成群结队的人潮早已将整个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绕道去槐树街姜家老宅。” 易川有些无奈,看这些人都是备下礼物上门,在没弄清楚原因之前,自己实在不适合现身。 车夫拍开姜家老宅大门时,已然是午时过后… 姜汤亲自跑出门来,原本一身滚圆的肥肉似乎又胖了三斤。 “益贤兄,别来无恙否!” 姜汤望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出一头来的青年公子,一阵恍惚! “子瑜贤弟啊!你让为兄想得好苦!这一年多你都去哪里了?” 姜汤说话间,已然伸开那肥硕的臂膀,朝易川拥来… “益贤兄,此地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屋子里详谈。” 易川撂下这句话,赶紧抽身进了院门。 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炉灶,易川心下大是震撼! “益贤兄,这得有多少炉灶啊?” “贤弟啊!” “这里的炉灶不过千余,城外还有一处作坊,哪里的规模比这里还要大。” 易川在心里暗暗咋舌,对姜汤的管理水平越加佩服! “子瑜贤弟,走,我们上屋子里谈。” 说话间,两人把臂朝着远处的房舍走去。 宽敞的厅堂里,易川坐在一方宽大的椅子上,姜汤紧挨着坐于一侧。 铁苍则怀抱龙雀刀,犹如一尊门神般立在门外。 姜汤虽心底怪异,但也不便多问,只是向这位一年多未见的好兄弟问道:“子瑜贤弟,这一年多你不在帝都,可让为兄我想苦了!” 姜汤的话,易川心下也甚是感动,于是便将此次北疆之行,大体上说了一遍。 只是略去了尘空寺那段未讲,毕竟太过匪夷所思,说了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为兄这两日一直待在这里,竟然不知外面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姜汤说话间一脸慎重模样,让易川看着甚是好笑。 只见姜汤拱手说道:没想到我的好兄弟,转眼之间,已经贵为子爵! “愚兄这就给易爵爷见礼啦!” 姜汤说话间,挺着个大肚腩,便要躬身施礼… 易川连忙一把拉住:“益贤兄,连你也跟子瑜来这套就没得意思了。” “咱俩什么关系?” “需要这样吗?” 第119章 文慧姑娘 “既然贤弟不受,愚兄便不再坚持,今日你我兄弟相聚,定要畅饮三百杯。” “既然益贤兄有此雅兴,子瑜怎敢不奉陪!” “贤弟稍坐片刻,愚兄去去就来!” 姜汤说话间站起身来,向易川拱手作别。 “益贤兄请便!” 易川朝姜汤拱手回礼! 片刻过后,姜汤再次回到大厅:“贤弟啊!酒菜已经让人安排好,待会儿便会送过来。” “今日一是为贤弟接风洗尘,二是庆祝贤弟授封子爵。” “愚兄因此,便派人去请几位,贤弟的相熟之人前来作陪!” 姜汤的话,让易川心底有些忐忑,与自己有交往的就那几位,他该不会是把她们都请过来了吧? “怎好劳驾益贤兄如此兴师动众,子瑜实在是心下难安!” “贤弟这是说哪里话,愚兄倒觉得一点都算不兴师动众,待会人来了,贤弟自然明白。” 姜汤说话间,满脸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易川见姜汤这副表情,心里便泛起了嘀咕,不由得连忙岔开话题。 “益贤兄可知丹道修士?” 忽闻此言,姜汤不由得一愣! “以前听家尊说起过,不知贤弟为何有此一问?” 对于姜汤能知道丹修,易川心里一点也不奇怪,能送自己黑奴刀的人,又怎可能会是普通人,于是继续道:“益贤兄既然知道丹修,想来也知道丹修所炼之丹药?” 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姜汤,对易川言下之意,甚是疑惑的道:“贤弟所言丹药,愚兄仅是略知一二。” 易川心中一喜! 姜汤如此一说,自己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于是道:“但不知这安阳城里,是否有专门出售此类丹药之地?” “难道贤弟要买这种丹药?” 易川见姜汤说话时,眉宇间的疑惑之色,心里不由暗自好笑。 “愚弟我不是买,而是要卖!” 易川的话,让姜汤一时间,惊讶万分! 心底又有些吃不准? 便问道:“但不知贤弟…意欲出售何种丹药?” “目前愚弟手里,倒是有几个品类的丹药,就是不知这市场行情如何?” “若是价格合适,愚弟便准备暂时出售一千粒。” 易川的话,再次震得姜汤哑口无言! 一千粒丹修炼制的丹药,这得多少钱? 不过姜汤多少也是了解一些易川的脾性的,若没得十足的把握,这位贤弟绝不会无的放矢。 “据为兄所了解,安阳城里倒是有两家专门出售这类丹药的铺子,其价格具体如何,还得去打听之后方能知晓。” “不过贤弟这丹药从何而来,难道贤弟这次在外面捡到宝藏了?” 姜汤说话间,一脸调侃之色。 “若是宝藏这样好捡,子瑜倒愿意在外面多待几年。” “至于这丹药从何而来,益贤兄请恕子瑜暂时保密。” 两个丫头现在修为低微,若是让人知道她们能炼制丹药,还不知道会招惹什么样的是非。 尽管益贤兄人不错,但还未到让他知道的时候。 姜汤闻言,愣了愣! 见姜汤这副表情,易川这才说道:“若是这丹药的市场行情可以,子瑜希望益贤兄出面,在这安阳城里,再开一家类似的丹药铺子。” 听子瑜这话,好像没有把自己撇开? 姜汤想到这,随即猛然反应过来:“贤弟的意思是,让愚兄来做这丹药铺子的掌柜?” “正是如此,没有人比益贤兄更合适这个掌柜。” “至于益贤兄的那一份,还是按照之前的分配方式不变,不知益贤兄,意下如何?” “这也太多了点吧!这平白无故就得这么大好处,愚兄这心底甚是过意不去!” “就一层吧!愚兄一层足已!” “益贤兄光明磊落,子瑜甚是佩服!” “以后仰仗益贤兄之处甚多,所以两层利,实在算不得什么!” “既然贤弟都如此说了,愚兄若是再推辞,便显得有些矫情了。” 随着姜汤话语落下,两人顿时相顾大笑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柔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不知二位何事如此开心,小女子在门口都能听到两位的笑声?” 随着柔美嗓音落下,一袭红衣似火,艳丽动人的姜文慧,走进房来。 随着文慧姑娘的话音落下,易川回身望去… 只见一年多未见的文慧姑娘,更加端庄秀丽了,这一身火红锦缎长袍,将白皙肤色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 一时间,竟然让易川有些目眩神迷! 原本落落大方走进房来的姜文慧,在见到风神如玉,俊逸出尘的易川时,一张绝美容颜上,便悄然升起两片红云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似乎如遭雷击般,一触即分。 姜汤见到眼前两人脸上的怪异神色,连忙说道:“堂姐来得正好,快来陪子瑜说说话,小弟还得去催催酒菜。” 姜汤话音落下,肥硕的身躯如一堆肉山似的,涌出了门外。 姜汤一走,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 “经年未见,姑娘一向可好!” 易川率先打破沉默。 “公子这一年多来,去了哪里?为何没有丝毫音讯?” 文慧说话时,一双妙目在易川脸上搜寻,似乎想从这脸颊上找到答案。 易川顿觉心头一暖! 于是,便向文慧娓娓道来:从姜府议事,再到水云轩谋划,北行路途所遇之事,一一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其中自然隐去了应城外的厮杀,及邂逅高黎族人。 毕竟这些事,对于一个从未曾,涉足于江湖的普通女子而言,实在太过血腥残酷! “公子游学在外,餐风饮露,定然是受了不少苦!” “公子一个文弱书生,从小锦衣玉食,这一年多来,实不知你是如何挺过来的?” 文慧说到这里时,妙目里秋水朦胧。 文慧的话,让易川一阵汗颜! 同时也能理解文慧之所以这样想的原因,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授封爵位。 若是知道了自己在北境一夜之间,屠杀了二百多人,也不知她又会如何作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个清亮的嗓音:“没想到百花露竟然是这样做出来的,如此大一片,也真是难为了姜兄!” 第120章 喜相逢 “想当初,子瑜拿着刚研制出来的百花露,跑到书斋门口说要送我礼物,当时我竟然还真信了他。” “现在看到眼前这片作坊,心里真是由衷的佩服他!” “我又何尝不佩服他,文采惊鬼神!商才通天下!武功授子爵!” “这样的男子,这世间还能有几人?” 随着两人话语落下,院外一阵沉默,紧接着房门外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闻听屋外说话声,易川心底不由得先是一喜,紧跟着便是一阵窘迫! 这对自己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不及细想,院门外两人已然走近房门,易川快步迎向二人。 “不知是两位姑娘驾到,子瑜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易川说话间,拱手朝刚刚走进门来的黄婉容,秦语馨施礼! 望着眼前身材高大挺拔,风姿卓越的俊逸青年… 二女那张俏丽容颜顿时泛起一抹嫣红! 秦首低垂间,两双妙目有些羞涩的再次瞟了瞟,眼前一年多未见的优雅公子,随即朝易川道了一个万福! “经年未见,爵爷远行归来,真是可喜可贺!” 恢复以往神情的秦语馨,有些俏皮的调侃道。 “语馨姑娘如此称呼,实在愧煞子瑜!” “若非皇恩浩荡,子瑜不过一安阳城士子。” “易爵爷文武全才,现如今这安阳城中,已经是众人皆知!” “我与语馨一路过来,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爵爷的丰功伟绩!” 婉容的话让易川心底甚是不安,眼下的局面正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由此可见,接下来还不知会发生何种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吃一惊的姜文慧,闻听子瑜封爵,还不明就里? “各位也别站着了,还是坐下来慢慢叙旧吧!” 文慧说话间,缓步走来。 “原来姜家姐姐也在,这太好了,今天又可以欣赏到姐姐的大作!” 秦语馨笑靥如花,迎向姜文慧。 “婉容向姜家姐姐见礼!” 黄婉容接过秦语馨的话音,朝款款走来的姜文慧,道了万福! “二位妹妹,何须如此多礼!姐姐与两位妹妹也只差前后脚。” “刚才两位妹妹称呼子瑜爵爷,不知这是为何?” 姜文慧说话间拉着二女柔荑,走向一旁的椅子。 “陛下圣旨,昨日便已通晓全国,子瑜北行有功,特授封西山县子。” 秦语馨朝着刚刚落座,满面惊讶之色的姜文慧,道明原委。 随着秦语馨话语落下,文慧犹自不敢相信,子瑜如此年轻,便授此等勋爵,望向易川的眼神里满是询问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姜汤满面和煦如春风般,快步走进房门。 “让诸位久等,益贤这就向大家赔礼! 姜汤一进门便朝屋子内众人拱手作礼! 不待众人回礼,紧接着又道:“酒菜以备好,请诸位随我入席吧!” 月上树梢时,一席酒宴叙尽衷肠,正所谓字字心扉,杯杯真情! 最后在姜汤喝倒于桌下时,三女定下再会之期,这才勉强作罢。 在面对四人轮翻进攻下,若不是易川修为在身,此时怕没有眼下这般轻松。 姜府老宅外,陆续将三女送上门外随行马车,望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昏暗的街头。 忽然间,易川心中猛然一凛,识海深处那古朴铜钟再次一阵晃动,随之便又恢复平静! 心下甚是疑惑?却又不知原由? 车辕缓缓转动时,易川有些无奈的放下思绪! 马车缓缓行进在通往别院的官道上,车厢内易川盘膝而坐,运功逼出酒液之后,灵识探入识海深处… 铜钟连续两次莫名晃动,有了让易川一探究竟的冲动。 蔚蓝色的识海深处,星云缭绕,无数犹如夜空繁星的光斑,忽明忽暗,闪烁着智慧般的朦胧星光。 一尊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铜钟,静静地悬浮在星云环绕中的虚空。 铜钟上铭刻着繁复的古拙经文,除此再无可疑之处。 就在这时,铜钟再次一阵晃动,紧接着…易川忽然感应到三股强大气息直逼马车… 不待易川做出反应,铁苍那苍老嗓音已在车厢外响起… “大胆狂徒…” 接着便是一阵金铁交击之音传来… 易川灵识瞬间归位,“界域”随之打开,车厢外五丈之内纤毫毕现,三股陌生的强大气息,包裹在厚厚的黑布之中。 人手一柄三尺青峰,精妙绝伦的剑招,在黑夜里化成三道银芒,缠绕在威猛的龙雀宝刀那青光湛湛的刀身上。 铁苍须发皆张,手中龙雀青芒大盛,碰触三道银芒的瞬间… 暴现出一道刺目欲盲的白光,紧接着一阵狂暴的灵力波动随之在虚空炸开…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三条身影倒飞而出。 铁苍原本苍老的面颊上一阵潮红。 三条身影堪堪站定身形,易川一袭青袍瞬间出现在三人身前数尺外。 一双铁拳凭空生出,轰向身前距离最近的黑衣蒙面人。 那黑衣人匆忙中,刚要闪身变招,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吸力,拉扯住想要移动的脚步。 大惊失色之下,黑衣蒙面人只得匆忙挥剑隔挡。 铁拳轰击在剑身之上的瞬间,黑衣蒙面人整个身体就待借力弹起。 地面再次传来的拉扯之力,将黑衣蒙面人刚要抬起的脚掌,硬生生固定在地面。 这时,易川的另一只拳头,携带着刚猛真力,轰击在黑衣人胸膛。 强劲霸道的真力,瞬间破开黑衣人的护体玄功,将其震飞数丈之外的同时,手中青峰剑脱手飞出插进一旁的泥地里。 一切发生实在太快,犹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 原本飞身闪开一旁的两名黑衣蒙面人,微微愣神之际,青色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两人不待细想,手中三尺青峰,顿时化成二道银芒,将身前空门封闭,不让这大周爵爷有机可乘。 一抹青芒后发先至… 铁苍一袭灰衣卷起一片残影,冲入剑芒。 一阵密集的金铁之声再次响起! 此时,铁苍的加入,让易川无奈收回“界域”,他远没有到达“洞幽察微”的地步。 若是一个收不住,伤到自己人便得不偿失。 第121章 刺杀 易川不待细想,抬手虚空,插进泥地里的三尺青峰剑,倒飞而起,落入手掌。 一招“雨横风狂”将手中长剑当成刀使,斩向刚刚跃起身影的黑衣人! “刀意”所向,锁定蒙面黑衣人周身气机… 银芒在虚空一触即溃,易川手握半截断剑,去势不衰! 银光一闪而逝! 断剑从黑衣人左肩斩落,深深地镶嵌在骨缝中,黑衣人来不及呼痛… 便被易川凌空一脚踢飞数丈,远远掉落地面一动不动。 “住手…” 剩下最后一名黑衣人,眼看失去两名同伴,惊惧之下大声吼道。 “我是来给你们送信的,若是将我们等全杀了,你的那三位美人一个也活不成。” 随着黑衣人冷冽的嗓音落下,易川双目尽赤! 狭长眼眸中精芒暴闪,紧盯着黑衣蒙面人。 “把话说清楚?不然你今夜必死无疑!” “你的那三位美人,现在我们手中,若要她们平安无事,明日午时前“北望山”顶,过时不候。” 黑衣蒙面人说完,缓缓退向一旁挣扎起身的同伴。 待到那同伴身前时,挥手一剑割开那人脖子!随即飞身黑暗中… 黑衣蒙面人去势如电,没有任何迟疑。 “铁老不必追了!” “这人不会傻到现在就回老巢。” “少主,这是帮什么人,竟然如此下作?” “他们刚才说的三位美人,不会就是…” 不待铁苍说完,易川接过话音说道:“铁老说得不错,就是她们三位。” “若我所料不差,这帮人定然与暗算老师那帮人,必有瓜葛!” “少主的意思是,这帮人是敌国密探?” “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这次找上门来,定然是为了“补天诀”。” 铁苍闻言大吃一惊! “少主身上有补天诀?” 见铁苍这副震惊表情,易川有些无奈的道:“若是补天诀在我手,没练成之前,我会这样傻乎乎的出现在安阳城吗?” 铁苍这才有些释然! “老奴看这帮人绝非普通修士,连同伴都能毫不犹豫下死手,其残忍实在令人发指!” “还望少主早作决断?” 铁老的话不无道理!易川沉吟片刻后:“他们绑架三位姑娘的目的,无非是逼我就范。” “明日便将计就计!” “我会准备一本补天诀,用来交换三位姑娘,待我们交接完毕。” “铁老暗中相随,只需盯住其中一人,定能找到其老巢。” “少主明日要独自前往北望山,这实在太过冒险。” “还请少主三思?” “铁老,我心意已决!” “明日你我分头行动,事毕再回别院汇合!” 铁苍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西山别院。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丫头,见公子爷带回一陌生老头,心中虽然疑惑,却又不便相问? 易川一眼便瞧出两个丫头眼神里的迟疑。 “这位是铁老,以后便是一家人,你们在修炼上若有疑难,尽管向铁老请教!” 公子爷的话,让两个丫头心中暗自惊讶! 难怪公子爷要将这老头带回来,竟然还是一位修士。 “采儿向铁老问安!” “小碟向铁老问安!” 随着话语落下,同时朝铁苍作了万福! “二位姑娘不必多礼!” “老夫乃少主刀侍,刚来别府,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二位姑娘。” 铁苍说话间朝两个丫头拱手回礼! “采儿,你先安排铁老去休息,回头还有事情问你。” 采儿躬身领命! “铁老,请随小女子这边走。” “老奴先行告辞!” 铁苍辞别少主,跟随采儿走向后院。 “今日来府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易川一边朝主院走去,一边向小碟问道。 “回公子爷话!” “今天来的客人,有一部分是朝廷官员士绅,还有一部分是向公子爷保媒提亲的媒婆!” 小碟说完,一双妙目偷偷的打量着公子爷反应。 小碟的话,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易川依旧是一脸平静。 “大宅那边的侍女可曾送来?” “回公子爷话!” “今日一早,大宅管事便将人送来,同时送过来的,还有三十万两银子。”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主院,易川没有迟疑,直接进了书房。 小碟亦步亦趋,跟在公子爷身后,心里隐隐感觉公子爷情绪有些不对劲? 书房里,易川身前桌子上摆放着一方木匣,一柄黑奴刀。 小碟站在公子爷身旁三尺,凝目注视着公子爷的反常举动?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公子爷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心底悸动的寒意! 片刻后,采儿走进房门:“公子爷,铁老已经安顿下!” “嗯…” 易川没有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眼前桌面上的黑奴刀。 “明日我与铁老要去办一件重要之事,若是本公子明晚还没有回来,你们便全部回大宅去。” 公子爷的话,让两个丫头心中一惊! 公子爷突然说这话,让她们感觉到一丝紧张,若是明晚没回来,所有人搬回大宅? 难道公子爷与铁老要办的事情很危险? 就在两个丫头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易川再次说道:“明日我与铁老出门前,会给你们留下一封信,若是明晚我没有回来,就把这封信交给太公。” “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 “公子爷明日与铁老去办的事情有危险?” 小碟大着胆子问道,自己刚才隐隐感觉到的不安,被公子爷此时的话所佐证! “小碟,采儿…”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之所以现在不告诉你们,自有我的道理。” “而这事,明日过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下去吧!” 两个丫头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了房门。 “公子爷既然不告诉我们,那我们去问铁老。” 院门外,采儿对小碟说道。 采儿的话,让小碟心中不由得一动:“若是就这样去找铁老,他未必就会告诉你我。” “那你的意思是?” 采儿已听出小碟的言下之意。 “公子爷不告诉你我,必然是不愿我俩担忧!” “若是我们向铁老问出实情,只怕公子爷会责怪你我?” 小碟心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第122章 应对 易川摸抚着手中狂怒宝刀,心底越来越冷,三位姑娘落在他们手上,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这帮人的手段之毒辣,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爵爷!” “吏部黄侍郎与姜府两位老爷求见!” 福伯的话音刚落,易川的声音便传出:“请他们来书房叙话!” 他们此时来见自己,自然是为了自家闺女夜深未归! 片刻后,黄父及姜府两位老爷在福伯的引领下,走进书房。 “下官黄维献拜见易爵爷!” “小民姜承德拜见易爵爷!” “小民姜承乾拜…” 易川连忙迎上三人,开口阻止道:“各位长辈快快免礼!” “福伯看茶…” 待福伯出了房门,黄维献率先开口:“易爵爷,下官深夜前来,冒昧打扰实在是情不得已!” “黄大人,还请坐下来慢慢细说,子瑜洗耳恭听!” “今夜亥时许,一伙贼人竟然在下官府门外,劫走小女!” “下官一边遣人报告城卫司,一边马不停蹄求见爵爷,希望爵爷看在同窗之谊,救救我家婉容吧!” 易川虽然早已料到会是这样,但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既然报告了城卫司,为何还要来找自己? 自己不过新封爵位,无权无职? “黄大人放心!这事子瑜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子瑜有一事不明,还望黄大人赐教!” “赐教如何敢当!还请易爵爷明示?” 易川的话,让黄维献心头总算是稍微平复些。 “子瑜无权无职,不过新封荣爵,黄大人为何舍近而求远?” 闻听此言,黄维献文雅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片羞愧之色! “实不相瞒,如今朝中官员都在议论爵爷,说爵爷乃定西侯高徒。” “下官还听说,易爵爷即将就任禁卫北军统领。” 易川闻言心头猛然一愣! 这消息简直也传得太快了吧?这才短短一天时间,整个朝廷官员都知道了? 还有这北军统领?虽说官职只是三品,但却有守卫整个帝都之责,陛下难道真会把如此重要的官职封给自己? 黄维献见易川一脸迟疑,于是继续说道:“下官还听说,陛下要效仿仁武皇帝,有意要将爵爷培养成定西侯第二。” 听到这里,易川心底已然能猜到这传言的始作俑者,除了当今皇帝,还有谁敢如此造谣! 皇帝所要的,不就是要大造声势,将自己摆在明处,让那些魑魅魍魉早点跳出来吗? 想明白后,心头便也就释然! 不由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姜府两位老人。 这时,采儿和小碟端着茶盘走进书房。 待两人退下后,易川这才向姜承鲲问道:“不知二位姜伯父所为何来?” 姜承鲲清了清嗓音说道:“我等此来,与黄大人目的相同,侄女文慧也是在家门附近被歹徒劫持。” “据府上马车夫讲,有三名黑衣蒙面人,在劫走文慧时,将其打晕。” “后来府里的幕客追出数十里,无功而返,据他所言,那三人起码有六品修为。” “另外,据犬子讲,今夜他们是与爵爷在一起饮宴,结束后,回家途中方被劫持。” “想来此事,爵爷可能会有些线索?” “老夫无奈之下便想到爵爷,加之事情紧急,不得已深夜冒昧来访!” 待姜承鲲讲完,易川心底有些疑惑,为何秦语馨的家人没来?难道语馨没有被劫持? 目前看来至少有两位姑娘被他们劫走,待明日一早派人去趟秦府打听一下,便知结果。 见房中三人,一脸愁容,易川心下不忍:“其实今晚,子瑜同样遇袭,只是让其中一人走脱。” 易川的话,无疑让屋子里的三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的望向面前新贵。 见三人表情,易川继续说道:“那人走之前留下话来,让子瑜明日午时前去北望山顶。” “二位姑娘之所以被劫持,其实是那伙人,想要用二位姑娘来要挟子瑜。” “此事因我而起,明日无论如何,子瑜也会将两位姑娘换回。”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三人再次低头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不知明日我等能为爵爷做点什么?” 黄维献说完,望向易川。 “三位明日回家等候消息即可,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午时过后,便能见到二位姑娘。” 易川在说这话时,其实心里没得底,为了安慰眼前三人,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爵爷有此一言,我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我等就先行告辞!” 姜府两位老爷同时起身向易川拱手辞别! 黄维献见姜家人一走,自己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起身向易川告辞! 易川一路将三人送出院门,返回时,两个丫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公子爷,奴婢们都听到了,明日就让奴婢们,陪公子爷去北望山吧!” 见两人这幅表情,易川不由得叹道:“你们当是去游山玩水呢?” “就你们那点道行,别说近身,就算是让你们近了身,站在那里让你们随意施为,也休想伤到别人。” 易川说完,自顾走进书房,留下两个丫头一脸呆愣! 翌日… 易川缓缓收功,经过一夜调息,体内淡金色血液更加深一分。 浓稠如浆的澎湃灵力,似有凝结之像。 睁开眼眸时,一道夺目精光一闪而逝! 赤足走下床榻时,房门外传来采儿的轻唤声… “公子爷!” “起了吗?” “嗯…起了。” 随着话音落下,采儿轻盈的步伐在屋子里响起… “奴婢来侍候公子爷洗漱!” 尽管现如今易川已然贵为子爵,但这两个贴身丫头,一直未曾改口,易川倒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称呼自己,更加亲切! “公子爷乃千金之躯,本不该轻易涉险,可那二位姑娘确实可怜!” “奴婢只恨自己修为低微,不能为公子爷分忧!” 采儿一边替公子爷梳理着发丝,一边神情有些黯然的跟公子爷细语。 “你们年纪还小,只要用心努力修炼,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本公子的左膀右臂。” “另外,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趟秦府,打听打听秦府大小姐昨晚是否平安回家?” “公子爷放心,奴婢们经过此事,日后定会加倍努力,决不辜负公子爷一番苦心!” 随着采儿的话语落下,房门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小碟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公子爷!城卫司官差求见!” 第123章 敌现 大厅里,城卫司派来的官差,竟然是齐无恙与默离师徒。 易川一走进大厅便拱手说道:“小侄有失远迎,还望齐伯父勿要见怪!” 这齐副使与太公关系颇近,对他礼待些,太公面上也不失光彩。 屋子里二人早已起身,躬身朝易川施礼! “城卫司齐无恙,默离参见易爵爷!” 易川的话,让齐无恙心下甚是感叹! 虽然易川对自己礼敬!但官位悬殊太大,自己又怎敢逾越,不知轻重! 于是又连忙躬身拱手道:“爵爷如此抬举!这让下官如何担待得起!” “这是在自己家里,又没有外人,齐伯父无须在意那些官场虚礼!” “二位都别站着了,快快请坐!” 易川说话间拉着齐无恙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齐伯父此来,可是为昨夜黄府与姜府大小姐被劫一案?” “爵爷所言甚是,下官正是为此而来。” “一夜之间,在天子脚下的皇城里,竟然被劫走两名官眷。” “为此,上面已经严令城卫司限期破案,不得已,下官清晨便来打扰爵爷清梦!” 齐无恙的话,易川自然是能理解! 于是便将昨夜遇袭之事,大体上跟眼前两人说了一遍。 齐无恙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这伙人的真正目标是爵爷?” “爵爷千金之躯,怎能冒此奇险!” “不如让下官派人易容成爵爷样貌走这趟可好?” 齐无恙的话,让易川心中一动,如此一来,自己便可变被动为主动。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救二位姑娘,子瑜便能多几分把握。” “爵爷,师尊,让默离易容走这一趟吧?” 一直静坐一旁的默离,不失时机起身拱手说道。 二人有些惊讶!同时望向默离。 “小离去也好,只是这伙人修为高强,小离此去目的,主要是吸引敌人注意力。” “一旦任务完成,可先行撤退。” “墨离谨遵师令,决不恋战!” “齐伯父放心,子瑜会在暗中照应墨离姑娘。” “爵爷既然心意已决,下官这就回去调派人手,争取此次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墨离留在了别院,随同齐无恙回去的人,乃是经过易容的侍女。 辰时许,装扮成易川的墨离,手提陌刀独自出了院门。 门外仆役早已牵马等候在院外,默离随手接过马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北望山… 座落在帝都东北方二十多里外,此山因峰高林密,奇幽险峻而着称,素有京都第一山之称! 山脚古道上,一匹火红建马驮着个青袍俊逸青年,走进山中。 只见那青年一路策马急驰在山道上,沿途风景如画,若非心中牵挂着此次行动,真想驻马停足,好好饱览一番高山盛景! 然而此时,默离心中已然暗暗着急,这一路走来,竟未见到一个人影。 恰恰与之相反的易川,身穿灰衣长袍,头扎文士方巾,白皙的脸颊上一撇长须,一手持扇,一手拿着个酒葫芦。 在这寒风凛冽的天气里,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只见他就这样一步三晃悠的,从北望山的另一边走进山中。 片刻过后,易川一袭灰衣,悄然从一颗高大的松树上,冒出半边脑袋来。 望着前方山道上,驶来的破旧的马车。 赶车的人身穿粗布黄衣,头戴一顶晒得发黑的斗笠,遮盖住整张脸颊。 易川心底不由得灵机一动! 身影犹如一道清烟般,飘飞出数十丈,再一借力,远远落在山道边的一方石墩前。 马车轱辘转动的嘎嘎声,在冷清的山间,传出老远。 片刻后,那辆破旧的马车,从山道上晃悠悠驶来… “赶车大哥,这山路难行,可否行个方便,捎带在下一段路程?”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车夫浑身不自觉的微微一动… 这微不可察的一瞬,怎能逃过易川的双眼,心头暗喜! “实在抱歉!前方便是小老儿的家,委实无法捎带先生。” 赶车人说话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话语落下时,已然赶着马车从易川身旁走过。 “既然是这样,老哥一路走好!” 望着马车从身边驶过,易川脸上的笑意更浓。 若不是看不清赶车人的修为,又怕打草惊蛇! 此时,真有种掀开车顶的冲动! 这车夫不是说,前方便是他家吗?那就远远跟在马车后,看看你的话有几分真实? 另一边… 默离望着眼前十多丈宽的山顶平台,凛冽的寒风刮得青袍猎猎作响! 此时,已然时近午时,那伙人丝毫未见动静,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在默离心底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山下传来… 瞬息之间,一道刺目白光划破虚空,降临在山顶之上。 默离心头大骇! 只见那人五十上下,白衣如雪,儒雅不凡,背插双剑,手中赫然拎着一昏迷的红衣女子… ~~~~~~~~~~~~ 快半个时辰过去,马车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易川所有的耐心也在这半个时辰里消耗怠尽! 身影猛然窜出,一脚朝着车顶踢去… 端坐车架上的黄衣人,陡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出现在马车顶,手中赶马鞭犹如一条灵蛇般,缠向易川踢出的脚踝。 易川心头一震! 实在未曾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之快,匆忙之下,反手拔出狂怒宝刀横切黄衣人鞭梢。 一切发生不过刹那间… 狂怒斩下鞭梢的同时,身在虚空的易川被强劲的灵力,震得身形一滞。 就这毫秒间的空档里,一道黄光闪过,黄衣人拎起车厢中的青衣女子,消失在数十丈外的山道上。 易川来不及细想,朝着黄衣人追去… ~~~~~~~~~~~~ 山顶上,白衣人随手将红衣女子仍在地上,一脸淡然地朝默离看来… 一双精芒内敛的目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实在是让人惊讶!” “听说你修炼不满两年,便已经有了斩杀七品高手的实力。” “而你遮掩气息的本事,实在另人艳羡!” “若不是相约此地,只怕老夫都会误以为你是个寻常武修。” 此时默离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眼前之人显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高手,在这样的人面前,想要逃跑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拖延时间… 第124章 两大高手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默离打定主意后,学着男子嗓音,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 “忘忧谷!生死剑!季云风!” 默离微微一愣! 实在有些陌生,从未曾听说过? “原来是季大先生,失敬!失敬!” “季大先生!英雄盖世,却要绑架两位弱女子,不知这是何原由?” 默离满面和煦,朝着季云风拱手称礼!侃侃而谈。 默离这顶高帽子,让季云风受用的同时,老脸也为之一红。 “其实,这并非老夫主意,不过你也无须担忧,只要你把那东西交与老夫,老夫敢保证这两位女子必定毫发无损。” “东西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在给你东西之前,我要见到她们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默离眼下只看到其中一人,还有一人又在哪里? 默离有心拖延时间,自然便将话题扯到被劫持的二女身上。 季云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为默离的话颇感不耐! “季大先生不会是怕让我看到另外一位姑娘吧?” 看到季云风脸上表情,默离只得用言语激将,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是自负甚高之辈! “让你见见也未尝不可。” 随着季云风话语落下,一声长啸划破山谷的寂静,回荡在群山之间… ~~~~~~~~~~~~ 任凭易川如何加速,前方之人,始终与易川保持着三十丈距离。 越追越是心惊! 那黄衣人的修为明显在自己之上,而且手中还拎着个人,在如此情况下,自己依然无法追上对方。 可见其修为最少也在八品中后期?而他手中拎着的青衣女子,分明便是婉容。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啸声自山顶传来… 前方黄衣人,身影陡然拔高,如一道流光般直窜天际! 易川心下暗暗着急,脚下力道顿时再快三分! 尾随着黄衣身影,化作一道蒙蒙灰影窜向山野间… ~~~~~~~~~~~~ 默离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衣人身旁便多了一个黄衣人。 只见那黄衣人随手一抛,手中拎着的青衣女子,如同布团般被扔到红衣女子身旁。 “人已经带来了,现在该把那东西交与老夫了吧?” 季云风说话间,朝着默离微笑着看来。 黄衣人的突然出现,除了让默离更加震撼之外,唯有祈求城卫司的人马快点到来! 眼前两人,随便走出来一人,都能将自己像蚂蚁一样揉捏。 只是那被劫持的二位姑娘眼下人事不醒,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受了伤? 想到这里,于是壮着胆子道:“她们眼下昏迷未醒,是否受到伤害,还不得而知?” “只要她们醒来,确认没有受到伤害,在下自会将东西双手奉上。” “这还不简单。” 随着季云风话语落下,只见他朝着二女手一挥… 原本昏迷不醒的两人,身子微微一阵蠕动,随后红衣女子缓缓坐起身来,茫然看向四周… 紧跟着青衣女子缓缓醒转,睁开眼睛便看到面前的红衣女子。 正待开口说话,却被红衣女子的眼神示意阻止。 青衣女子,这才回头张望… “二位姑娘身体是否无恙?” 墨离见二女醒来,连忙问道。 最先醒来的红衣女子,瞧见远处问话的青袍俊逸青年,与易川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身材矮了许多,连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了? 心底充满了疑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青年的问话。 默离眉头微皱,看向一旁站立的二人,道:“你们不会是在她们身上做了手脚吧?” “老夫何等人物,岂能做出这事…” 季云风还未说完的话语,被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打断。 默离正感疑惑? 便看到坐在地上的二女,双双贴着地面朝一旁飞出数丈远,紧跟着一条灰影出现在二女身前,刚好隔开二女与季云风和黄衣人。 突然出现的易川,让季云风微感惊讶! 一旁的黄衣人倒显得异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灰衣人会出现。 然而就在这时,来到山顶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黄衣人,朝易川走出两步。 “阁下修为不俗,为何要趟这塘浑水?” 从易川一出现,默离原本紧张的心情,此时已然能拧出水来。 真不知道这个易爵爷是怎样想的,难道他没看出来眼前两人的修为高得可怕吗? 这下可好,都得死在这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默离已然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眼前的情况,易川心底又何尝不知。若是对上一个,还能勉强应付。 要是对上两个,自己除了跑路,别无它法。 可眼下这情况,似乎无路可跑,自己总不能将三位姑娘扔下独自逃命吧! 既然自己无法逃走,那便想办法让三位姑娘走吧! 心里打定主意后,朝黄衣人道:“足下此言差矣!” “此事本就乃吾之私事,何来趟浑水一说?” “你到底是谁?” 黄衣人显然被易川的话弄迷糊了,毕竟他们的情报里可没有眼前这号人物。 “你们约吾到此,见面却又装着不认识,实在没意思?” 季云风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心底也甚是疑惑? 忍不住朝易川问道:“你若是易子瑜,那他又是谁?” 随着季云风话语落下,挥手指向默离。 “他只是被吾临时拉来的仆役。” 易川说话间,伸手在脸上一抹,现出真面目来。 易川的突然举动,顿时让两人一愣! 见两人这幅表情,易川这才缓缓开口道:“现在正主在此,二位还是报上名号来吧?” “吾,可不与无名之辈打交道。” “哼…老夫忘忧谷,生死剑季云风。” “名字只是一个称号,小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早早将东西交出,我等自不会再为难各位!” “你等的话,吾可不敢苟同,待她们三人离开,吾自会将东西交与二位?” “若是真放她们离开,只怕你也不会交出那东西来?” 黄衣人声音越发冷冽。 随着黄衣人的话音落下,默离缓缓朝着易川移动。 坐在地上的黄婉容和姜文慧,此时已然恢复清醒,眼前的局势,虽然看不明白,但从几人的对话中,也能分析出,眼下并未脱离险境! 第125章 鏖战 北望山顶,文慧与婉容相偎在凛冽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默离悄然靠近易川身旁丈许。 就在这时,季云风似乎早已不耐,正待出手时,黄衣人后发先至。 只见他挥手间,一道无形剑气,卷起漫天草屑,刺向五丈外易川。 来不及多想,挥手抽出狂怒刀。 银芒闪现时,堪堪斩在无形剑气之上。 剑气溃散之时,易川连退三步,刚刚站稳脚步。 剑气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临空斩下… 来不及转动念头,黄衣人的剑气实在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界域瞬间开启,易川身形在五丈宽的界域内,腾挪闪躲想要避开剑气锋芒… 可惜周身气机已被剑意锁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恐怖剑气降临头顶三尺时,强大灵力带起的劲风,刮得易川长袍似要破裂般… 银芒再次闪现,雨横风狂随之而出,斩向虚空剑气! 一声沉闷的音暴过后,虚空剑气再次溃散。 易川双足陷入原地尺许,正待飞身拔出双足… 一道比之先前更强大的剑气,再次由虚空幻化而出,如有实质般的巨大剑身,在虚空里闪烁着邪异的光辉! 易川深吸一口气,连续挡下两招剑气,信心顿时大增! 手中狂怒再次幻化成一片银芒,雨横风狂随之展开… 刀只有在进攻时,方显其威,一味防守,只会被动挨打! 望着数丈外,仍然带着斗笠的黄衣人,须发皆张,显然已将功力催发到极致! 原本暗沉的虚空里,邪异光辉大放,照亮头顶天空惨白一片。 山顶肆虐寒风为之一窒,一种时光停顿的错觉从心头升起! 下一刻! 巨大剑气自虚空斩下… 雨横风狂极尽完美的刀意,自狂怒刀身洒向虚空… 在一片耀目银芒中,刀剑在虚空相遇,强劲气浪顿时将地面三女掀飞数丈远,若非默离手快,二女险些掉落山崖。 易川面色一阵潮红,这是自出道来,打得最痛快的一次! 眼前黄衣人修为之强大,远超自己的预估。 一招雨横风狂已然施展到极致! 却仍拿黄衣人无可奈何! 显然对方还有压箱底的绝招未出? 黄衣人似乎被易川激起了好胜心,只见他缓缓取下头上斗笠,随手扔下斗笠的同时,手中竟然多了一柄二指宽软剑。 望着手握软剑的黄衣人,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那张黝黑脸颊上,生出密如钢针般的胡茬。 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从额前贯至脸颊,显得异常狰狞! 接下来,可能便是黄衣人真正的实力,易川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期待! 软剑弹出时,洒出一片冷清光辉,数丈距离,一瞬而至… 早已凝神戒备! 易川睁着一双狭长眼眸,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情感? 唯有手中刀,方能代表他此刻的情绪… 银芒再次闪耀,划出一抹怪异的轨迹,斩向虚空里急射而来的剑气! 剑气刀意相撞的瞬间,刺目欲盲的白光迸射而出! 天空随之一暗,狂暴灵力四溅,易川一身灰衣,瞬间穿过灵力肆虐的数丈空间… 手中狂怒,卷起一道毫无声息的冷冽银芒,斩向黄衣人头颅! 突然闪现身前的灰影,让黄衣人惊惧万分! 能在瞬间穿过狂暴灵力迸射的虚空,这得需要多么强悍的肉身方能办到? 来不及思索,黄衣人急忙收剑于胸,硬撼斩来银芒… 五丈外的季云风,似乎发现黄衣人危机? 背后双剑在剑鞘内一阵躁动。 当看到黄衣人收剑于胸时,原本掐剑诀的手指,微之一缓! 就在这弹指间的光阴里… 狂怒刀临空斩落! 黄衣人须发皆张! 黝黑脸颊更显狰狞! 凝聚全身功力于软剑,横挡银芒… 软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断裂… 碎片飞溅而出的同时,划开黄衣人胸前衣衫,带起一块皮肉飞向远处!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这时方才在虚空响起… 一切发生太快,断裂声在两人强大的灵力真空里,被延迟! 已然将功力凝聚到极限,狂怒堪堪斩上软剑时,界域猛然开启,就在这毫秒间,狂怒显威! 斩断软剑去势未竭,顺着轨迹破开黄衣人护体灵力,切入胸骨… 季云风在看到断剑飞溅时,便知不好? 想要救援已然来不及?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刀锋斩落黄衣人胸膛时… 死剑刺入易川后背! 念随意动时,季云风背后死剑犹如瞬移般,眨眼间距离易川后背大穴不足三尺! 阴冷剑气已先于死剑,侵入易川后背大穴… 护体灵力被破开的瞬间,黄衣人惊骇欲绝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决然! 猛然调集周身最后一股灵力,护住心脉,一手抓向狂怒,一掌拍向易川左肩。 狂怒破开胸骨的瞬间,去势已竭,身后阴冷剑气堪堪侵入灵台穴… 两难之境地? 拼着受伤扩大战果? 抽刀回防化解死剑? 如何能甘心放弃扭转死局的唯一希望? 一切发生太快,仅在眨眼之间… 就在这快到毫巅的刹那…狂怒刀银芒再次暴现,深入黄衣人胸骨三寸! 捏住刀身的手掌,青筋暴突,另一只手掌击在易川左肩! 死剑堪堪破开易川后背肌肤,便被一股磅礴灵力阻止,再难进分毫。 左肩瞬间传来的巨烈疼痛,丝毫没有影响手中狂怒刀的斩入! 钢刀磨擦着骨头,发出另人牙酸的嘎…嘎…声寸寸深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匹炼携带着一股生机盎然的炙热气息,闪现在数丈外,下一刻… 那道白色匹炼,瞬间出现在易川身后尺许! 强烈的炙热气息,自白色匹炼传来,猛然刺向易川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易川猛然抽刀的同时,一脚踹飞黄衣人,随即反手斩向虚空刺来的白色匹炼! 刀身突然抽出的瞬间,一股浓稠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黄衣人浑身灵力为之一泄,来不及反应,紧接着胸腹传来一股巨力,身体倒飞而起! 易川手中狂怒刀斩开白色匹炼的同时,死剑由下而上,一路破开易川护身灵力,刺向胸口檀中穴。 狂猛剑气刺入肌肤的同时,大梵天金刚体方显威能… 第126章 争夺 狂怒刀与生剑化出的白色匹炼,在虚空相遇! 灵力暴溅时,易川被气浪震飞! 死剑如影随形,阴冷剑气深入肌肤,剑尖已临身前寸许! 易川身在虚空,无处借力,无处可逃! 叮…叮…叮…声,连绵不断,易川一身灰袍顿时千疮百孔! 就这瞬息间,死剑已在易川身上刺入三十六剑,每一剑必然带起一滴淡金色血珠! 死剑上传来那股痛彻神魂的阴冷死亡气息,在易川体内肆虐! 没有恐惧!唯有死战! 强烈的疼痛感,还无法让易川绝望! 赤红的眼眸里,逐渐恢复清澈。 身体站立地面时,寸步未退,手中狂怒在凛冽寒风中散发着朦胧银芒! 灰色衣袍破碎不堪,头上发簪早已不知去向,满头长发随风飘散。 唯有那张俊逸得让人嫉妒的脸颊上,显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刚才一场大战,让易川对自身的修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修为境界更加凝实! 体内淡金色血液,越加浓稠深邃! 此时面对八品后期的两大强者,岿然无惧! 黄衣人吞服下疗伤丹药之后,缓缓起身,手中半截软剑早已不知去向。 胸前那大片猩红血迹在凛冽寒风中,已然凝结成块,变成红紫色。 黄衣人起身后,缓步靠向易川身侧五丈外驻足,与季云风站立方位,成倚角之势! 一身白衣如雪,那一对生死剑不知何时,悄然回归剑鞘。 季云风神情冷漠,紧盯着数丈外的易川。 “你这一身刀剑难伤的横炼功法,实在让人嫉妒!” “若是就凭此便想从我等手下逃生,无疑于痴人说梦!” “还是那句话,只要将那东西交出来,你等便可自行离去。” 季云风的话让易川心底甚是疑惑? 自己与这些人并不认识,他们从何得来的消息? 况且自己身上并无他们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于是道:“要吾交出那东西来,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二位回答吾几个问题?”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季云风与那黄衣人相视一眼,似有征询之意。 片刻后,两人心念传声完毕。 只见那季云风说道:“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等要先看到那东西。” 易川早有准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裹来,举在手中晃了晃。 这一举动,顿时将两人的目光吸引。 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易川心里暗笑,随即又将手中蓝布包裹放回怀中。 “二位,现在可以问了吧?” 季云风有些犹疑的看了看黄衣人,随后才道:“只回答三个问题,问完之后,立刻将那东西扔过来。” “吾有这东西的消息,你们从何得知?” 易川心里隐隐感觉这些人找自己,定然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 “百剑山庄的人告诉我等。” 季云风毫不犹豫的答道。 易川心底再次深起疑问? 这百剑山庄自己从来没听过,为何要放出这假消息? 只要知道了这个名字,不怕以后没机会查清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问? “劫持二位姑娘,是谁出的主意?” 易川的话让季云风一阵犹豫。 “飞廉刃于晃。” 黄衣人突然在一侧回答道。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看来再问也未必会问出什么结果? 若是能将这两人擒拿,很多疑问便能解开。 “这飞廉刃于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易川说完,紧盯着前方季云风,见他满面犹疑之色,随后又看向黄衣人。 此时的黄衣人似乎又言欲止,易川知道黄衣人还差点火候。 于是一边从怀里掏出蓝布包裹,一边朝黄衣人问道:“阁下只要回答刚才的问题,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黄衣人紧盯着易川举在手里的蓝布包裹,沉生道:“飞廉刃于晃,乃太常观褚音摩弟子。” “他此时可在山中?” “不在。” “为何不在。” 此时,黄衣人顿时反应过来:“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东西可以交出来了吧?” “吾向来说话算数,拿去吧!”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手中蓝布包裹化着流光从黄衣人头顶飞过,远远掉落山崖… 黄衣人与季云风没想到易川会来这一手,双双跃起,朝消失的蓝布包裹追去。 易川则转身将婉容和文慧揽进怀里,身影化着流光朝山下冲去。 早收到易川心念传音的墨离,在易川扔出蓝布包裹的同时,便已经朝山下狂奔而去。 二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易川抱在怀里,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冲破心房,软倒在强壮的臂弯里。 易川纵跃间,一步跨出便是二十丈,呼吸间便追上正在山道下奔跑的墨离。 易川眉头微皱,就墨离这速度如何能逃得掉? 不待多想,身影陡然落下,临空将墨离揽腰抱起,身体借着下坠惯性,朝前飘出十数丈。 落地时,双足猛蹬地面,身形再次借力朝着山下飞射而去。 默离只觉得脑后劲风及体,正待反抗时,看到易川那张俊逸脸颊,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整个身体在易川强健的臂膀里,犹如一只温顺羔羊。 片刻间,飞过重重山峦。 ~~~~~~~~~~~~ 然而就在此时,季云风先黄衣人一步,将蓝布包裹抓在手中。 随即展开身法如流星般,将黄衣人远远抛在身后。 “好你个季云风…” “给老子站住!” 被抛下的黄衣人,气急败坏的在身后大叫,随即忍着疼痛朝季云风追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黑芒,自山间闪现… 下一刻,黑芒划破数十丈虚空,一闪而至,斩向季云风后背。 猝不及防之下,季云风身在虚空无处躲闪,匆忙中,背后生死剑同时出鞘迎向黑芒。 砰… 一声暴响在虚空炸开! 黑芒迸飞之际,从山间飞出一黑衣蒙面人,去势如电,伸手间接住一柄形似镰刀的短刃。 黑衣身影去势不减,手中黑芒再次朝十数丈外的季云风斩去。 “于晃,就凭你还想留得住老夫!” 季云风说话间,生死剑在虚空忽然调转剑身,朝黑衣人于晃刺去… “仇兄,你我联手拿下此僚,再共参秘籍如何?” 于晃说话间手中黑芒脱手而出,去势如流星坠地! 于晃的话顿时让黄衣人心动。 “季云风,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仇万升手下无情了!” 黄衣人仇万升话音未落,虚空里的剑气已然凝结成形,最后一个“了”字落下时,剑气瞬间斩向十数丈外的季云风! 季云风也不答话,死剑突然再次折返,朝着仇万升斩落的剑气撞去! 生剑则挡在黑芒前,一时间,剑光四溅,季云风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第127章 脱险 易川怀抱三女,眼下只想以最快速度逃离,并不知道北望山的另一边,此刻正打得难分难解! 数息过后,易川身在虚空,看到山腰处人头攒动,寒芒不时闪现。 城卫司的人马总算是来了? 连续两次借力,身影降落在山腰处,随即放下墨离。 “墨离姑娘,城卫司人马就在前方,你与他们汇合后赶紧撤离吧!” “那爵爷你…” “此地不宜久留,告诉齐伯父,对方都乃八品强者,不要做无谓伤亡!” “加之二位姑娘清誉不容有损,吾不便现身,就此别过吧!” 易川匆匆说完,再次将二女揽进怀里,飞身跃下山崖。 默离望着易川飞身离去的背影,神情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还拎着这个男子,去抓过敌国密探,这才多久未见? 他,已然成长到自己只能仰望的高度! 易川不愿多做停留,对方一但发现秘籍是假,必然追来。 若自己手中没有二女,与他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也未尝不可,可眼下实在不是逞强之时。 加之此行目的已达,就看接下来,铁老那边会不会有所收获? ~~~~~~~~~~~~ 山的另一边,季云风当空而立,须发散乱,指诀下的生剑正被黑芒缠绕,一时难以脱困。 死剑则被虚空剑气死死压制,仇万升若不是有伤在身,此时怕是早已将眼前死剑斩落! 季云风修为虽高,以一敌二之下,时间一长,便相形见拙。 就在这时,季云风突然伸手入怀,掏出蓝色包裹,朝着仇万升抛去。 口中大喊道:“仇老弟,既然你想要,东西给你便是。” 蓝布包裹去势如电,仇万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微微一愣神! 就这毫秒间,蓝布包裹越过仇万升头顶。 来不及细想,仇万升瞬间撤下虚空剑气,朝着蓝布包裹追去。 于晃心头一急! 再也顾不上季云风,挥手召回黑色弯刀,身影在虚空里陡然转身弹射而出,朝着仇万升追去。 季云风望着二人背影,脸颊上泛起阴冷笑意:“两个傻缺!” 生死剑回鞘时,季云风化着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 ~~~~~~~~~~~~ 易川怀抱两人,丝毫不觉吃力,此时出了北望山,情绪顿时松弛下来! 这时方才想起,怀里抱着的两人半晌未见动静,不由朝二人看去… 只见黄婉容俏目紧闭,一张艳若桃花的脸蛋紧贴着自己胸膛,一双玉臂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脖颈。 另一边紧搂着自己的文慧,整个身子犹如八爪鱼般,趴在自己肩头,美目紧闭,脸腮嫣红! 温软在怀,二女身上散发出的体香,不由得让人心神一荡! 易川连忙抛开杂念,收拢心神! 看来一路从山上下来,让两位姑娘受了不少惊吓! 心里想着,脚下陡然加力,身形顿时化着一道灰蒙蒙的光影,在古道上留下一道轻烟! 茶盏时间不到,西山遥遥在望,自己抱着两个大姑娘,若是进城,必然招来非议! 唯有先回别院暂时安置两人,随后再行通知双方亲眷也不为迟。 心里打定主意,身影便化着流光飞进别府! ~~~~~~~~~~~~ 墨离与师尊齐无恙在山腰汇合,拱手说道:“师尊,易爵爷已成功救出那两位姑娘,眼下他们已经出山,特意让小离来转告师尊,对方乃八品强者,请师尊尽快撤离。” 墨离的话,让齐无恙心底顿时一松,只要将人救出,自己便能跟上头有交代了! 当下也不再犹豫,立刻传令所有人调转马头。 下山途中,齐无恙拉过墨离悄声问道:“小离,易爵爷是如何救出那两位姑娘的,你可知详情?” “回禀师尊。” 于是,墨离便将山上发生的事情,完整的细述了一遍。 齐无恙听后,呆愣良久! “你确定那两人都有八品修为?” “小离虽不能确定那两人修为,但他们所施展的手段,小离自认接不下一招。” 齐无恙闻言后,又是片刻沉默! “这次若不是易爵爷力挽狂澜!只怕这次行动将付出惨痛代价。” 齐无恙说完朝墨离瞧了瞧,随后继续说道:“小离,你觉得易爵爷这人怎样?” 墨离闻言一愣! 有些茫然的问道:“师尊的意思小离不太明白?” 见墨离这幅呆愣表情,齐无恙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爱徒,轻声道:“易爵爷即将就任北军统领,你可知道?” 师尊的话,再次让墨离心底一震! 不由得有些苦涩的说道:“他才十七岁啊!” 墨离很想说自己比易爵爷还大两岁,为何他都做统领了,自己还是一个从九品的官差? “师尊想将你调去北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墨离一听这话,便知师尊所指的含义! “师尊,小离这微末武艺,他怎么能看得上?” 墨离心中甚是矛盾,若是真能在易川手下做事,日后发达只是迟早之事。 但今日目睹了易川大战两大高手的过程之后,方感觉自己与易川相比,简直是萤虫与之皓月! 每当想起那晚在树林里跟易川说的那番话,就羞愧得要死,此次若不是为了这件大案,自己哪里还有脸去见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 “傻丫头!” “易爵爷自然不会在乎你那点微末武艺,但你天生灵识敏锐,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若能得到易爵爷赏识,此生无忧矣!” “小离不愿意离开师尊,再说这易爵爷也未必会赏识小离。” 齐无恙微感意外!不由问道:“这是为何?” 墨离无奈,只得将那晚之事和盘托出。 齐无恙闻言后,不由得再次开怀大笑! “你当易爵爷如你这般小女儿态,若是他真对你不满,又如何会在山顶之时,将你救出?” “师尊倒以为,你与易爵爷甚是有缘,你遇到的两次危机,都是易爵爷将你救下,你说这算不算是有缘?” 墨离闻言后为之一窒,自己两次危险,每次都是他将自己救下,难道真如师尊所言,自己与他有缘? 想到这里,墨离那俏丽的脸蛋上,顿时泛起一抹羞红! 第128章 百花坊 西山别院… 易川独坐书房,两位姑娘已经交与丫头们去服侍,趁黄,姜两府亲眷没来之前,也该好好分析一番今日之事。 首先这消息是从百剑山庄传出? 可这百剑山庄与自己并无仇怨,他们此举的目的何在? 其次便是这飞廉刃于晃,这人的身份是太常观褚音摩弟子,陈国的太常观自然是敌国。 那么无论他们做出何等事来,也就不惊奇了。 此次劫持二女,表面上看是为补天诀,其背后定然还另有图谋? 若是单纯为补天诀,太常观高手必然众多,又何必假手他人? 若真是如此,那百剑山庄与太常观必然有某种联系? 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是陈国太常观,面对眼前局面会如何做? 一本在修真界消失两千年的秘籍,其真实性本就难以确定? 既然是一本无法确定的秘籍,这样的消息若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对不起太常观的培养! 于是,便有了补天诀在藏书楼的消息,之所以选择藏书楼,那是因为他们早已探查到,定西侯也就是李元初,隐居于此! 他们深知李元初的可怕! 于是,便将消息透露给了四大高手,从而引来四大高手大战李元初。 此刻自己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九品僧人临死前的自语:悔不该轻信于人! 如此看来,当时的四大高手,只知道补天诀,而不知道还有一位如此厉害的高手? 临死前,那老僧后悔了? 说明太常观是将四大高手诓骗而来! 从那场大战过后,太常观似乎消停了? 这也可能是当日那场大战,让太常观在帝都的人马元气大伤? 唯一走脱的黑衣人,可能便是太常观在帝都唯一生还的高层人物? 黄衣人口中的飞廉刃于晃,会不会就是那日大战过后,太常观唯一的生还者? 会不会就是当初绑架自己的蒙面人? 如果是,那很多事情便能串联起来。 而绑架劫持正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看来这个于晃,有八层可能便是那黑衣蒙面人? 现在搞清楚了敌人底细,接下来便是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从当初藏书楼之战来看,太常观打的便是一箭三雕的主意。 其一,补天诀。 其二,李元初。 其三,搅乱帝都。 这太常观确实可怕,从修真界诓骗来四大高手,将李元初活活累死! 只是让太常观至今也没有想到的是,李元初真就死了! 也正是因为太常观不知李元初已死的真像,所以才将目标对准了自己? 想用自己来引出李元初,从而再用计谋加害! 于是,便有了今日之战,他们所用的手段,与之前几乎相同。 由此可见,陛下早有预料! 竟然先太常观一步,将自己这颗棋子布下。 这太常观的反应实在是快,自己才刚回来没几天,他们便知道了自己的消息? 说明他们的势力,在帝都已然深根发芽。 接下来,太常观为了找到李元初,必然会在自己身上做文章? 难道真就应了陛下那句话? 用他们的骨头,磨利自己手中刀! 就在这时… 铁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主可在房里?” “铁老请进!” 易川心头暗喜!铁苍回来,必然有所收获。 铁苍进房后,便将易川未曾见到的一幕讲了出来。 铁苍说完之后又补充道:“那黑衣蒙面人,便是当日将老奴引开的蒙面人。” “哦…” 易川心头暗喜! 这与自己之前所分析的不谋而合!看来自己的思路没有错。 “如此看来,季云风扔出的包裹里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后来,铁老跟踪之人去了何处?” “梨花巷,百花坊。” 铁老的话,易川微感惊讶! “这百花坊是做何营生?” “老奴回来时,已经打听过,这百花坊专做男子生意。” 这不就是妓院吗?易川在心里暗自思索着:这黑衣人在大战之后去这百花坊,至少也能说明,他定然是哪里的常客? “铁老今晚与我走一趟百花坊,先去探探虚实。” 易川已然打定主意,为了不打草惊蛇,自己先去百花坊查探一番再做计较。 “少主所言甚是,老奴自当相随,只是这百花坊人多眼杂,少主何不请墨离姑娘为我等易容一番!” “铁老与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这就派人去请墨离姑娘。” “少主何须再行派人,让老奴走趟城卫司衙门,将墨离姑娘请来便是。” “这样也好,那便有劳铁老了!” 铁苍拱手朝易川辞别!转身出了书房。 默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与易川见面。 铁苍将来意一讲,墨离便欣然接受,与铁老一路策马走进西山别院。 原本之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在见到易川的那一刻便化为乌有。 “再次将姑娘远道请来,实在是事出突然。” 于是,易川便将大至情况与墨离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易川的话,让墨离恍然,之前夜探城卫司便是为了追查这使用飞廉刃的蒙面人,自己当时还险些误会了他? ~~~~~~~~~~~~ 东城边最出名的两个地方,非梨花巷与九曲街莫属! 这两个地方之所以出名,那是因为这两处地方,乃是男人们的天堂,无论是达官显贵,文人骚客,亦或是贩夫走卒,皆是流连忘返,乐不思归! 原因无它,九曲街有十二钗舘,三十六洞天。 而梨花巷却有四大花魁,十六头牌,三十二紫衣。 旁晚十分,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靠在百花坊大门外,从车上走下一老一少。 老者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身穿暗红锦绣绸袍,头戴黝黑大弁! 少者俊逸不群,二十上下,身穿纯白蜀绸长袍,头戴白玉冠,足蹬银丝镶边锦靴。 二人刚一下车,便被门前迎客老鸨亲热的拉住。 “哎呦喂!二位大爷快快里面请!” 老鸨说话间,一张还算白皙的脸颊上堆满了殷切笑容,领着二人走进大门。 待二人落座后,老鸨躬身殷切道:“二位大爷可有相好的姑娘,若是有,奴家这便去唤来。” “若是没有,我们这百花坊还有两大头牌姑娘,六位紫衣娘子,十八红花姑娘!” 只见俊逸青年环顾一周,道:“听说百花坊的花魁娘子,秀美无双,堪称国色天香,为何不请来一叙?” 说话之人,正是经过易容装扮后的易川,来之前,墨离这个城卫司官差,已将百花坊的大致情况与易川,铁苍细说过。 第129章 花魁娘子 老鸨一听这话,脸颊上的笑容更加殷切了! “哎呦呦!二位大爷原来是为紫嫣姑娘而来!” “若要见紫嫣姑娘,不知二位大爷可知道紫嫣姑娘的规矩?” 易川闻言,心底微微一凝,墨离姑娘并没告诉自己,这百花坊的花魁娘子还有规矩啊? “我等刚刚回京,素闻百花坊艳名远播,却不曾听闻花魁娘子还有规矩。” 易川的话,顿时让老鸨笑意更浓了几分。 二位爷!请容奴家细细道来:“我们这紫嫣姑娘有三个规矩!” “其一,逢单不接待。” “其二,客无文采不接待。” “其三,客有家室不接待。” 老鸨的话,顿时让易川与铁苍瞠目结舌! 这紫嫣姑娘派头也太大了点吧!这哪里是迎客做生意,倒有几分选郎君的意味。 “今日刚好是逢双的日子,紫嫣姑娘此刻正在“芳晓斋”抚琴,不知二位大爷是否前往?” 老鸨的话,让铁苍一脸疑惑? “你刚才不是说有家室的人,不接待吗?为何这会儿又让我等前往那什么斋?” “大爷有所不知,紫嫣姑娘所谓的接待是单独接待,逢双日,仅限一位客人。” “至于那些慕名前来,有家室的客人,“芳晓斋”便是紫嫣姑娘与众同乐之地,逢双日时,紫嫣姑娘会在芳晓斋为大家献艺!” “其后紫嫣姑娘会当众出题,若是有人给出正确答案,便是紫嫣姑娘接待的对象,当然,答题对象仅限于未成家之人。” 老鸨说话间还朝着铁苍抛去一个媚眼! 铁苍一阵愕然! 没想到见个花魁还这么多玩意儿?铁苍在心里暗自嘀咕。 “铁老,那我等便入乡随俗吧!” 易川说完笑吟吟的站起身来。 老鸨察言观色,趁机说道:“芳晓斋逢双日仅限前二十位客人,若二位大爷要进芳晓斋,每位十两茶水银。” 老鸨话音刚落,便看到易川拍在桌子上的两枚银锭,足足五十两。 老鸨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连忙伸手将银锭收入怀中:“二位大爷,请随奴家来!” 易川两人跟在老鸨身后,一路走过两重院落。 老鸨推开前方院门时,袅袅琴音便从院内传来… 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易川与铁苍在老鸨的引领下,走进一处轻纱垂地,灯火阑珊的小院。 草木花丛间,散乱的放置着十数张案几,十五六个中青年文士,散坐于四周,此刻正侧耳倾听那淙淙琴音。 易川悄然落座于一方案几前,铁苍则坐于易川身后,双目不时的暗自观察着周围环境。 易川安坐几前,凝目望去… 只见那珠帘垂地间,隐隐约约见到一鹅黄宫装女子。 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有规则的来回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 不觉间,女子的琴音让易川想起了秦语馨来,两者琴艺比较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见此女花魁之名,却有真才实学! 时间悄悄流逝! 一曲奏罢时,众人依旧沉溺在美妙的琴音里! 片刻过后,方才有人大喝一声:“好。”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一阵热烈喝彩声! 珠帘卷起时,走出两位绿衣婢女,其中一人站在珠帘前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客!下面进入今晚第二项节目“对句”。” 另外一婢女则接口道:“下面由奴婢为各位贵客出句。” “上联:“又遇良辰,十分好景在今时,三月春明芳草地。” “请各位贵客对句。” 那婢女话音刚落,一旁的婢女手捧托盘,朝着院中落座的众人走来… 院中众人一时间七嘴八舌,一锦衣青年这时嚷道:“这也太难了点吧?能不能来个简单点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嘲讽! 片刻过后,那婢女将盘中笔墨纸砚纷置于众宾客案几。 易川本无意对句,见众人凝眉苦思,不由一时兴起,当即捉笔在手,写出下联… “莫耽佳节,一意舒心来此处,八方风暖艳阳天。” 婢女缓步在众人案几前,见无一动笔之人,正待抽身回转时… 便见角落处那白衣公子正运笔如飞,不由得面露喜色! 易川随手搁下毛笔,朝墨迹未干的字迹吹了吹,这才显露几分满意之色。 婢女缓步走近,将易川案几上的对联收起,临转身时,还不忘朝易川嫣然一笑! 随着那婢女走进珠帘后,人影晃动间,隐约可见那鹅黄宫装女子,正拿着那张对联仔细观看。 片刻过后,婢女再次走到易川身前:“我家姑娘说,公子对句工整,但不知诗词如何?” “为此,我家姑娘出题:良辰美景。” “不知公子可敢一试?” 婢女的话,顿时引来众人起哄! 婢女最后一句话,挑衅之意明显。 众人也在一旁怂恿道:“这位兄台!我等已经来了十数次,每次都被这紫嫣姑娘用题难住,望兄台为我等出口恶气!” “是啊!这位兄台既能对出上联,必定也能以良辰美景为题,作诗一首。” “若是兄台能作出此诗,今晚必定醉卧美人榻!” 众人的话,让易川心中豪气顿升,堂堂八尺男儿,怎能在一女子面前认怂! 于是运笔如飞,写下… 朝镜惜蹉跎。 一年年、来日无多。 无情六合乾坤里,颠鸾倒凤,撑霆裂月,直被消磨。 世事饱经过。 算都输、畅饮高歌。 天公不禁人间酒,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不醉如何。 在众人凝目注视下,婢女再次将易川案几上的诗词收起,走入珠帘后。 好半响过去,那婢女面带悦色走出珠帘,朝众人宣布道:“我家姑娘说,公子诗词别具一格,仅次于当朝易爵爷。” “请公子移驾东暖阁,我家姑娘已备下美酒!” 站在易川身旁不远处的婢女,这时走到易川身前:“公子请随奴婢来!”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婢女领着易川走进一处幽静的楼阁。 “公子楼上请!” 婢女站在楼廊前,抬手示意。 今夜本是来探查敌情,没想到阴差阳错进了花魁房! 不过如此一来正中下怀,正好借此机会,从这花魁娘子口中打探一番! 心里打定主意后,步伐便显得格外坚实,大步走上阁楼。 第130章 烈焰红唇 房门前,婢女替易川掀开垂幔,易川缓步走进屋子… 当脚步迈进房门的那一刻,鼻尖瞬间闻到一股淡淡幽香! 只见屋子里红毯铺地,其上放置着一方案几,几上摆放着数味佳肴,一尊酒壶,两只酒杯。 距离案几旁丈许,放置着一个火炉,木炭在炉中冒着红光。 距离炉火数尺外,搁置着一块雕花侍女图屏风,其后是一私密卧榻。 这时,只听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随即从屏风后走出一个美丽女子! 只见她一袭亵衣外披一层薄纱,裹不住玲珑身段,挽起的秀发上斜插着一枚碧玉发簪。 赤着一对玉足,踩在柔软的红毯上,似月宫玉兔坠落凡尘! 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妩媚,少了几分青涩! 女子之美,尽收眼底,易川在心底暗赞!不愧为花魁之名,其美不输芙蓉!其艳更胜海棠! “紫嫣给公子见礼了!” 花魁娘子款款走到易川身前,道了个万福! “姑娘无须客气!” “在下慕名而来,委实有些唐突,还望姑娘莫怪!” 易川说话间,朝紫嫣拱手回礼! “微薄之名,倒让公子见笑了!” “公子请坐!” 紫嫣挥手示意后,自顾安坐在案前。 “那就叨扰紫嫣姑娘了!” 话语落下,易川与紫嫣相对而坐。 “以公子的才学,这京都之地似乎早该扬名才是,难道公子不是本地人氏?” 易川闻言哂然一笑! “在下却乃本地人氏,只不过在下才疏学浅,以至于年过双十还一无所成。” “公子如此过谦,奴家倒显得突兀了。” “这杯酒,奴家敬公子!” “祝公子早日一展胸中抱负!” 紫嫣说话间举杯示意! “承紫嫣姑娘吉言,请!” 易川举杯就唇,一饮而尽! 紫嫣见易川饮下杯中酒,俏丽容颜上忽然变得高深莫测! 随即替易川斟满酒杯。 “公子志向远大,奴家再敬公子一杯!” 紫嫣话音落下,再次举杯示意! 易川不疑有它!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这酒可还合公子口味?” 紫嫣说话间,一双妙目瞟向易川的脸颊。 “此酒醇厚浓烈,回味绵长,可堪酒中上品。” “但不知,此酒为何名?”易川随口问道。 “此酒名为“烈焰红唇”,乃西梁“丘山子”珍品!” 紫嫣眼里的笑意越发浓烈。 “哦…名字还真不错,不知这西梁丘山子又是何人?” “这丘山子乃七品丹道修士!” 易川心头猛然一惊!一边暗自运功,一边问道:“紫嫣姑娘也知道丹道修士?” 对于易川的问话,紫嫣似乎浑不在意,悠悠说道:“奴家自幼在这烟花之地长大,所见之人何止千百!” “奴家不光知道丹道修士,而且还知道这丘山子平生有两大爱好:其一炼丹,其二炼药。” “紫嫣姑娘所言这丘山子两大爱好,却不知与这酒有何关系?” 此时,易川全身软麻,体内灵力竟无法调动丝毫,心知不好,这酒定然有古怪? 心底虽惊!面容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紫嫣依旧笑靥如花,妙目紧盯着易川缓缓说道:“自然是有关系的,丘山子炼就一种独门秘药,名唤“红唇散”。” “这红唇散无色无味,若是混入酒水,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欲火焚身之劫!” “刚才公子饮下的烈焰酒里便有这红唇散,所以奴家便给这酒取名为“烈焰红唇”。” “公子以为奴家这酒名,取得可还贴切?” 紫嫣吟吟笑意,一幅胜券在握的神情。 “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为何一见面便要加害于我?” “呵呵…若是没有仇怨,公子为何藏头露尾来我百花坊?” “姑娘此话何意?” 易川心头震惊!试探着问道。 “公子这易容术还算不错,可惜遇到奴家,若单说这易容术,奴家在这修真界也能排进前十。” 紫嫣话语落下,衣袖挥动间,易川脸上的面具顿时掉落地面。 紫嫣不由得一呆! 似乎未曾想到,眼前之人如此年轻。 “你到底是谁?何人派你前来?” 紫嫣声音有些冷漠,说话间挥手推倒易川,一只玉足踏在易川胸口。 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从近在咫尺的紫嫣身上传来… 易川心中一荡,丹田中似有一股熊熊烈火在缓缓燃烧! 浑身偏又运不起丝毫力气来,莫名的焦躁在心底蔓延! “紫嫣姑娘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后果吗?” 易川说话时,气息已然有些粗重。 奴家自幼无父无母,还有何可怕? “倒是公子你,还是考虑考虑怎样脱身吧?” “你到底想怎样?” 易川心底有些暗暗发急,着了道,又遇上这个慢刀子割肉的狠人! “公子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让奴家来猜猜看?” “看你这年纪十七八岁,长像还这般出众,文采亦是极好,就是不知你的修为如何?” 紫嫣说话间,伸手探进易川胸腹,一阵轻柔抚摸,沿着胸膛直至腰际… 原本欲火焚身,经紫嫣这一弄,更觉浑身燥热难耐! 顿时,一阵剧烈疼痛从腰际升起,瞬间向周身蔓延开来… 易川眼冒金星,偏又无法运功抵挡,一时间只能咬牙忍受! “在奴家的分筋错骨手下,居然不疼不哼,公子还算是第一人!” “现在奴家有八层把握,能猜到你是谁了?” 随着紫嫣话音落下,周身疼痛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小腹丹田处那团燃烧的火焰! “你是易子瑜?易爵爷吧?” 紫嫣说话间缓缓蹲下身来,踩在易川胸膛的赤足力道又加了两分。 近在咫尺,紫嫣薄纱下的细白肌肤清晰可见,女子特有的幽香,钻进鼻尖,她说话时的吐气若兰,让易川心底暗暗叫苦不迭! “你猜得不错,吾就是易…子…瑜…!” 易川异常艰难的说着话,嗓音变得沙哑,鼻息异常粗重,一张俊逸非凡的脸颊上,通红似火,狭长的眼眸里赤红一片! 药力此刻正在易川体内疯狂肆虐,每一刻都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第131章 温香软玉 紫嫣一阵踌躇,易川的回答让她顿时陷入两难? 若是寻常之人,随意处置了便是。 可他若真是易子瑜,此事自然无法善了,自己一时兴起,给他饮下烈焰红唇,现在如何是好? “舵主,干脆…” 不知何时,屋子里突然冒出个绿衣婢女,说话间朝着紫嫣比划着手势。 易川虽然欲火焚身,但眼神听力还在,不由得亡魂大冒! 这绿衣婢女在脖子上比划的手势,显然是要抹脖子。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努力凝聚灵力… 就在这时,悬浮在识海深处的铜钟,一阵猛烈晃动! 古朴铜钟随即冒出无数梵文,犹如袅袅清烟般,融进识海深处忽明忽暗的星光中。 瞬息间,神魂如清风抚过,恢复点点清明,一丝灵力缓缓由气海升出,易川心中顿时大喜! 当即强打起精神,喘息着说道:“吾与紫嫣姑娘并无过节,眼下只是一个误会,若是姑娘一意孤行,只会给贵门派带来无穷后患!” 紫嫣心里何尝不是有所顾虑! 若是自己独自一人,那倒好办,若真是将易子瑜弄死,只怕堂口在大周的势力都得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先前领易川进屋的婢女,走进房来。 “启禀舵主,与他同来的那人,正在外面打听东暖阁。”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应付着,本姑娘还有话要问他。” 随着紫嫣话语落下,两个婢女转身出了房门。 紫嫣绝美容颜上,眉头凝重,缓缓收回踩在易川胸膛上的赤足,将易川扶起坐稳。 “奴家本无意伤害公子性命,若公子不将此行目的与本姑娘说清楚,只怕奴家也无法保全公子!” 此刻易川体内灵力逐渐凝聚,已然到了关键时刻! 无奈之下,只得暂时稳住紫嫣,当即喘息着说道:“姑娘可认得飞廉刃于晃?” 易川心知,紫嫣绝非寻常之辈,若是寻其它借口,可能会弄巧成拙,眼下正好借此试探? 若她们与那于晃是同伙,待自己功力恢复时,便将其拿下。 “你是为于晃而来?” 易川的回答,让紫嫣顿时露出惊讶之色,随即继续问道:“如此说来,这于晃定然是做下大案,不然堂堂爵爷怎会亲自出马?” 紫嫣的话,大出易川意料之外,听话音不像是同伙,但她却认识于晃? “姑娘所言不差,于晃确实做下大案,但不知姑娘与这于晃是何关系?” 易川话音刚落,紫嫣便朝他嫣然一笑:“公子可能误会了,奴家乃夏国人,怎会跟这于晃有关系。” 易川眉头微皱,这夏国灭亡近四十年,紫嫣自称夏国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功力已然能够凝聚,是否先将她拿下? 紫嫣见易川脸上表情古怪?便知他不信,正待开口… 一道凌厉劲气,突然朝心口大穴袭来! 紫嫣来不及细想,挥手迎向劲气的同时,另一只手,朝着易川胸膛拍去。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又是迎面而坐,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易川突然发难,紫嫣竟然还能反击。 让易川大感意外之下,手掌已然撞击在紫嫣手臂! 触及手臂时的滑腻,顿时让易川掌劲偏了三寸,拍向紫嫣高耸的那只玉兔… 紫嫣的另一只手掌,后发先至拍在易川肩头,强烈的反震之力,差点让手腕脱臼。 于此同时,易川的手掌已然拍在高耸的玉兔之上,紫嫣大惊之下,浑身犹如触电般,微微一凝! 若不是易川收回外放的灵力,只怕紫嫣那只玉兔再不复存在。 尽管如此,手掌还是压在玉兔之上,不像是攻击,倒像是抚摸般! 易川微微一愣神!自己实在无意轻薄于她,此刻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当即反手扣向紫嫣拍出的手腕。 紫嫣心中虽然羞怒!但此时还不是羞怒的时候,正待抽身后退时,手腕已被易川抓住,浑身顿时一软,随着手臂上传来的惯性,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易川怀中。 易川顺势将紫嫣压在地毯上,一时间,四目相对,紫嫣浑身提不起丝毫力道,只得愤怒的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易川。 “只要你老实点,便不会受罪!” 易川朝着身下紫嫣说道,脸上同时露出凶狠之色! 易川此举乃故意为之,也算是报复紫嫣在酒中下药。 此时身上药力未退,若不是体内能调运部分灵力抵抗药性,只怕这会儿还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堂堂大周子爵,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 紫嫣狠声说道。 易川顿感好笑:“本爵爷差点着了你的道,你这样的弱女子实在不多见?” 此时,易川反客为主,自然要将紫嫣奚落一番。 “那不知易爵爷准备如何处置奴家呢?” 片刻间,紫嫣便恢复方才的娇媚,说话间一双妙目温柔的盯着易川,楚楚可怜!又不失妩媚动人! 易川一愣!若是紫嫣一直跟自己发狠,倒还好办!现在这幅神情,反而有些犹疑不定! 就这愣神的功夫里,紫嫣柔软的身子,朝易川怀里拱了拱,双目中春情荡漾!俏脸上一片潮红! 易川瞬间如遭雷击,腹中欲火差点把持不住,连忙翻身坐在一旁,只是手掌依然扣住紫嫣腕脉。 “只要你好好回话,吾自不会为难于你。” 易川说话时,再也不敢看紫嫣,就紫嫣刚才那副神情,差点让易川失控! 毕竟体内红唇散药力还未褪去,若不是自身灵力强大,只怕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紫嫣缓缓坐起身来,脸上的柔情似水丝毫没有减退,柔声道:“公子爷,奴家的手腕都快被你捏碎了!” 易川眉头微微一皱,挥手点在紫嫣气海穴上,随即放开紫嫣手腕。 “现在说说吧!” “你的真实身份,名字?” “若有半句不实,便将你送去禁军大牢!” 听到最后一句,紫嫣情不自禁的一颤。 “奴家说便是,爵爷何必要恐吓奴家!” “奴家却乃夏国人氏,家祖乃夏国卫尉卿,兼右武卫大将军,彦启。” “国破之后,家祖跟随庆恩皇子隐居山林。” 实在没想到,这紫嫣竟然是名将之后! “如此说来,紫嫣并不是你的真名?” 第132章 生擒 “爵爷真想知道奴家闺名吗?” “若是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如何知道你的话有几分真实。” 紫嫣悠悠一叹:“奴家彦无双。” “你既是名门之后,为何会堕落至此?” “奴家卖艺不卖身,何来堕落一说!” 易川的话,让彦无双颇为不满。 易川没有理会彦无双脸上的表情,继续问道:“你所属门派?师承何人?” 彦无双一阵沉默,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此时若是不说,去了禁军大牢,想说也没机会了!” 易川这话倒是不假,彦无双又怎能不知,片刻后,似乎有了决断:奴家落在爵爷手上,自不敢心存侥幸!只望爵爷知道详情后网开一面!” “只要你据实坦言,吾自不会再为难于你!” “奴家乃百花堂,外舵舵主,家师乃百花堂主。” 对于彦无双的话,易川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这百花堂位于何处?成立此堂的目的何在?” “总堂在陈国,目的是刺探情报,以期早日复国。” 就凭你们百花堂,就想复国,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易川心里暗自嘀咕,这话自然不会对彦无双讲。 “你们百花堂的组织架构,所属分部,其人员配置,一一说来?” 易川的话让彦无双眉头微凝:“爵爷这是要陷奴家于不仁不义之地!” “奴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奴家之所以跟爵爷说这些,便是要让爵爷知道,我百花堂与大周朝并无利害冲突,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易川没想到彦无双竟然如此刚烈,看来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若不是她先下毒,自己也不会如此对待一个敌人的敌人。 “那你大致讲一下百花堂的情况吧!” “至少也得让吾知道,你百花堂在我大周有多少分部吧?” 易川口风松动,顿时让彦无双心头一轻,若易川真要逼问下去,说不得只有以死明志! “我百花堂在大周有三处分部,其它两处分别在锦州和荥州。” “奴家便是这三部的负责人。” “你们的目标既然是陈国,为何要在我大周设立分部?” “爵爷有所不知,我百花堂不仅在大周设有分部,在其它各国都有分部,我们之所以要在各国设立分部,原因无它,只为掌握各国最新情势。”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于晃其人?” 易川体内药力越来越猛,此刻正在艰难支撑!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转到此行的目的上来。 易川眼眸中的赤红,彦无双自然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大感惊讶! 没想到过去快大半个时辰,他还能经受得住? 心里虽然做如此想,嘴上还是回答道:“于晃早在我们的视线里,为了弄清他在大周的任务,奴家特意安排手下人与他接近,若无意外,他此时可能还在温柔乡里!” 易川心中一惊! “你确定他还在百花坊未走?” “要确定他走没走,奴家只须派人去瞧瞧便知。” “你们既然监视于晃,那他的其它同伙,你们也应该不陌生吧?” 短暂的惊讶之后,易川立刻想到于晃的同伙,没弄清楚之前,还得暂时忍耐! 对于易川的话,彦无双心领神会! “他确实还有两个同伙,不过那两人仅来过百花坊一次,这还是数月前的事情。” 沉凝片刻后,易川伸手解开彦无双穴道。 彦无双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样快就放过自己?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不给自己解穴,如何安排人去打探于晃动静。 “爵爷放心,奴家这就去安排!” “恩…去吧!与我一同前来的人替我叫来吧!” 彦无双起身正待出门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身道:“爵爷,奴家实在抱歉!” “奴家之前莽撞了,你身上的药力不会这样快过去,唯一的解药便是…” 易川心中一动!追问道:“解药是什么?” “爵爷体内乃至阳至猛之药物,须得男女交合,水乳交融方能解除药效。” “若爵爷同意,奴家一定为爵爷挑选一名美貌女子?” 彦无双的话,让易川恨得牙痒痒:“难道就没有其它方法?” “奴家实在不知还有其它方法!” 一听这话,易川顿感难受:“快去办事吧!吾现在还能挺得住。” 见易川一脸焦躁之色,彦无双不敢再行逗留,连忙走出门外。 彦无双一走,易川再难控制住自己,腹中犹如千百野马奔腾,忍不住从喉咙发出一声嘶吼! 走到楼下的彦无双,正好听到,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赶紧低头走出院门。 铁苍与彦无双走进房门时,易川保留着最后一丝神智,朝彦无双问道:“怎样?” “他在。” 彦无双简单的两大字,易川足够明白。 于是看向铁苍:“铁老,你一个人去有把握将他生擒吗?” “老奴尽力而为!” “铁老若是不能生擒,死的吾也要。” “奴家陪铁老一起去,或许能助铁老一臂之力!” 彦无双自觉愧对易川,若能在擒拿于晃时出点力,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彦无双的话,让易川已无力思考,一双赤目中似乎要喷出火苗来。 “快去吧!” 易川努力克制着自己。 于晃是自己的心结,若不能亲眼看到他伏诛,实在难以安心! 两人走后,易川努力克制着浑身欲火,勉强凝聚起一丝灵力。 苦苦支撑着! 彦无双手拿一柄碧绿短剑,身后紧跟着两个绿衣婢女,铁苍则紧随其后。 片刻后,四人走到一处院门外,只见一个青衣女子刚好闪出房门。 “舵主,人在二楼,已经睡熟。” 众人也不答话,纷纷越进院中,铁苍手握龙雀刀化着一道残影冲向二楼… 彦无双则手持短剑上了房顶,两个婢女则守在楼道口。 哐当一声闷响! 铁苍手握龙雀刀撞碎木窗,冲进二楼房间。 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过后… 哗啦一声暴响,房顶被撞碎,一条半裸身影出现在房顶的瞬间… 一道碧绿寒芒自夜空突然闪现,斩在冒出的半裸身影上,那半裸人影,还来不及呼痛… 紧接着一道寒光从屋顶下方钻出,斩落半裸身影整条手臂。 一切发生太快,仅在数个呼吸间。 铁苍提着那半裸身影飞身下了房顶,彦无双紧随其后落在院中。 “去房中将他的兵刃取来,爵爷等会要验明正身。” 彦无双朝其中一个婢女吩咐完,三人便飞身朝东暖阁而去… 第133章 破境三层 铁苍手里提着于晃正待上楼时… “铁老且慢!” 铁苍回头看向说话的彦无双? “还是先让奴家上去禀报吧!” “铁老可暂时去雅房等候!” 彦无双说话间,一张俏脸绯红一片。 “姑娘的意思是?” 铁苍有些疑惑的问道。 “爵爷体内药力未消,眼下最为紧要,此人既已擒下,爵爷自会安心!” 彦无双如此一说,铁苍顿时恍然:“那老夫在雅房等候便是。” 铁苍说完,自顾拎着于晃朝一旁雅房走去。 “一会儿,无论楼上发生何事,听到何种动静,你们都不要上来。” 彦无双吩咐完就待上楼… 绿衣婢女连忙拉住彦无双衣袖,急切道:“舵主,你这是要…你还是大姑娘…这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这都是命!” 彦无双说完,不再理会绿衣婢女,匆匆走上楼道。 房门前,彦无双心情忐忑不安! 好半晌方才鼓起勇气推开房门! 当彦无双走进房门时,只见易川一身衣袍尽碎,披散着头发卷曲在猩红的地毯上,一双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火苗! “事情…怎样?” 易川喘着粗气,艰难的问道。 “一切顺利,于晃被生擒,现在由铁老看管。” 简短的几个字,顿时让易川浑身一阵轻松! 就在这时,彦无双无声的褪去身上衣袍,赤裸着走向易川… “让公子受苦了!” 原本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当得知于晃被擒的瞬间,心事落地,心神一松,药力便如潮水般将易川湮没! 彦无双赤裸走来,易川努力克制下的最后一丝灵识,被眼前活色生香的胴体掩盖!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被无限释放! 就在最后时刻,识海深处的古朴铜钟再次震动… 缕缕玄奥莫测的符文自铜钟飘出,钻进明灭不定的星点中。 恢复一丝清明的易川,望着身下彦无双。 只见她满头青丝早已散乱不堪,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白如羊脂的肌肤上,无数青紫红肿。 易川心头大惊!连忙闪身一旁。 此时体内灵力逐渐汇聚,来不及细想,连忙盘膝运功。 彦无双紧闭的妙目,缓缓睁开,只见易川浑身赤裸盘膝而坐,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其身。 隔着丈许距离,彦无双亦能感受到易川运功时,身体里那澎湃的灵力波动。 当即缓缓起身穿上衣袍,跪坐于易川身侧,默默为易川护法。 时间悄然流逝! 天快亮时,易川缓缓睁开眼睛的刹那! 一道如有实质的夺目精光,在狭长眼眸中明灭不定,显得异常神秘莫测! 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竟然在狂猛的药力下,破开第三层境界壁障! 原本体内那淡金色血液,此时已然变成赤金之色,气海穴里的磅礴灵力,化成了淡金色液体,识海深处原本明灭不定的暗淡星光,此时尽都明亮如繁星,唯有那悬浮的古朴铜钟,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正待起身时,方才发觉丈许外,盘膝而坐的彦无双。 一丝愧疚从心底升起,数个时辰前发生的一幕幕浮现脑海! 这时,彦无双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易川一身充满力量的白皙肌肤上,泛起层层淡金色毫光。 原本俊逸非凡的脸颊上,那股超凡脱俗之气更见凝实! 不觉间,看得竟然有些痴了! 彦无双脸上的神情,易川都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微微一叹! 深感昨夜之事对不起彦无双,毕竟人家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就在这时,彦无双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衣服,轻轻的披在易川身上。 易川心中顿感一暖,伸手轻握住彦无双玉手,四目相投时,彼此无言。 直到天大亮时,易川方才走下楼梯。 彦无双紧随在易川身后,推开房门时,顿时让两人惊讶万分! 只见铁苍双手满是血污,正抓着萎靡不振的半裸男子头发。 显然铁苍正在逼供! 见二人进来,铁苍这才放下手中不成人形的于晃。 “少主你身上的…” 易川抬手示意,阻止铁苍继续说下去。 随即,铁苍双目睁得滚圆,露出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少主,你破境了?” 铁苍毕竟是大字不识得几个的粗人,心里有话是藏不住的。 易川有些无奈的瞧了瞧铁苍,道:“刚刚突破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三层。” 易川如此说,便是没当铁苍与彦无双是外人。 易川的话,彦无双听在耳中,放在心底,自是暗暗欢喜! “难怪老奴看不出少主的修为来,老奴在此恭喜少主神功大成!” “铁老说笑了,吾距离神功大成还为之尚远!” 易川说完便看向地上的于晃,只见他一条左臂齐肩而断,胸前数十个血窟窿,正缓缓往外冒着血珠。 看到这些新伤,便知是铁老之前的杰作! “铁老,他可曾开口?” “这小子嘴硬得很,估计是知道活不成了,这才死不开口。” “哦…” 易川微感惊讶! 易川走到于晃身前,缓缓蹲下身来:“你只要交代出,那两个同伙,吾可留你一命。” “亦或是昨日与吾交手那两人,只要你交代,至少性命能保住,若是不说,你会生不如死?” 于晃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看易川,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何必浪费时间。” 易川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起身:“铁老幸苦一趟,将人暂时送去城卫司,告诉齐副使,我只要他的口供。” 易川心里明白,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的人来做,自己与铁苍在这方面是外行,搞不好弄死人也问不出个结果来。 “少主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铁苍说完之后,提拎着于晃出了房门。 彦无双一直冷眼旁观,于晃是她的敌人,自然不会怜惜。 她只是在惊讶!易川不光化解了药力,还因此成功破境,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无双,我得先回趟西山别院,过几日再来看你可好!” 易川这样亲腻的称呼自己,顿时觉得脸颊一阵滚烫! 一颗芳心砰砰直跳! “公子自当以大事为重,无双这里,随时为公子敞开大门。” 第134章 客居别院 易川回到西山别院时,已然快近午时。 当易川走进侧院,便看到院子里一片忙碌景象… 侍女们手捧药材,犹如穿花蝴蝶般,来回奔忙。 易川的突然出现,让院子里的侍女们纷纷停了下手中活,上前见礼! 易川透过人群,看到两个身影款款走来,不由得一愣! “爵爷!” 二女几乎同时开口,随后走近易川身前,作了个万福! 二女正是昨日被易川从北望山救出的,黄婉容和姜文慧。 易川心中奇怪,这两位姑娘不是该回自己府上了吗?怎么还在自己别院里?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便相问。于是道:“二位姑娘受了不少惊吓!此刻正该在房中静养,怎能到这嘈杂之地来!” 易川话音一落,婉容便接口道:“我与文慧姐早就没事了,在房里待着也是无聊!” “这不刚好看到采儿和小碟在这院子里炼丹。” “婉容说得不错,在屋子里待久了实在是有点闷。” “爵爷昨夜彻夜未归,听采儿讲,爵爷是去了梨花巷?” 文慧说话间,靠近易川身前嗅了嗅! 随即一双妙目瞟向易川脸颊… 文慧果然不愧为才女之名,两句话便让易川有些招架不住! “吾昨夜确实是去了梨花巷,只不过此去是为了探查敌情,二位姑娘不要误会!” “哦…爵爷去探查敌情,为何身上会有女子的香味?” 文慧语气略带戏谑,说完之后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易川。 婉容一听文慧这话,面露惊异之色,莲步轻移走近易川身前,学着文慧的样在易川身前嗅了嗅…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 二位姑娘这架势,让易川顿觉头痛! “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定会与二位姑娘细说。” “吾还有事情要处理,暂时失陪!” 易川撂下这话,转身飞逃而去! 留下婉容和文慧愣愣发呆! 易川匆匆逃离侧院,刚回到书房,随即便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紧接着福伯便走进院门。 这是一种十分玄奇的感觉,如同亲见! 难道这就是境界突破后,带来的最直接的观感? “爵爷!长公主派人前来求见爵爷!” 福伯的说话声,从门外传来。 “将来人请到客厅奉茶。” 易川一边吩咐,一边思索着,不知这长公主派人前来,所谓何事? 片刻后,易川走进客厅,只见来人正是那日女扮男装的公主侍女。 “奴婢南絮见过易爵爷!” 今日依旧女扮男装的侍女,见易川进来连忙躬身施礼! “你乃长公主身边之人,到吾这西山别院,不必如此多礼!” “多谢爵爷!” 侍女南絮说话间朝易川道了个万福! 看上去倒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易川心底虽感好笑,却又不便出声。 “不知长公主派你前来,所谓何事?”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南絮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书信来。 “这是殿下让奴婢转呈爵爷的书信!” 易川接过书信,独自走到一旁观看,其大意是约定明日已时水云轩见面。 易川缓缓将书信放回信封,心想公主此时见自己,不知会是何事? “殿下让奴婢转告爵爷…” “现在帝都流言四起,无数目光都在关注着爵爷的一举一动,望爵爷多加珍重!” “请回禀长公主,子瑜定会准时赴约!” “如此,奴婢便先行告退!” 南絮说话间,再次朝易川道了万福!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福伯送客!” 长公主此时见自己,不会是与流言有关吧? 若单是流言,长公主不会在此时这个风头上,冒险与自己见面? 毕竟长公主还未出阁,万一被人瞧见实在有损清誉。 难道还有其它重要之事? 易川心底暗自揣测着,脚步便迈出了大厅。 刚进戌时,主院里便热闹起来,一众婢女手捧托盘,端着各式佳肴陆续摆上桌案。 采儿独自走出人群,朝书房走去… 此时酒菜已上桌,就等公子爷入席了,毕竟府里还有两位贵客,今天是客人到府,主人第一次坐陪,不能让客人久候,失了礼数! 片刻后,采儿刚刚走到书房外… 正在屋子里修炼咫尺天涯步第二层心法的易川,灵觉自动感应到屋外之人。 易川一时兴起,便开启界域来… 采儿刚到书房门口,便感觉凭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束缚住,寸步难行,身不能动? 采儿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怪事,当即语带哭腔,嚷嚷着:“公子爷…公子爷…” “快来啊!” 采儿显然被吓得不轻! 易川一阵摇头,这采儿好歹也是个三品丹修,胆量竟如此之小。 一时顿觉无趣,便撤回界域。 易川起身时,身影突然消失在屋子里,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书房门外。 采儿见公子爷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脸震惊的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 “刚才…是公子爷…” “公子爷真坏,采儿都快被你吓死了!” 好在采儿机灵,当公子爷出现的那一刻,便知道定然是公子爷作弄自己,随即一脸娇嗔,媚态顿时横呈。 采儿娇媚之态,尽收易川眼底,心里暗暗感慨!采儿已经长大,小女子神态尽显,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受了委屈,只敢偷偷躲起来抹泪的小女孩了! “公子爷我怎会吓唬得到,堂堂三品丹修呢?” “能吓到你的,只会是你自己!” 公子爷之言颇有些玄机,采儿听在耳中,暗自揣摩着。 “你来书房所谓何事?” 公子爷的问话,这才让采儿突然记起此来的目的。 “公子爷,酒菜以备齐,客人还等着公子爷入席呢!” 易川微微一愣! 随即便想到,文慧和婉容还在府上,自己这个唯一的主人,的确应该前去陪陪客人! “采儿,可曾派人去过姜,黄二府?” “昨日便派人去通知姜府,黄府前来接人。” “派去的下人回来禀报说:姜府,黄府对他们非常客气,还留他们在府里用过酒食,两府老爷还特意交代说:过些日子要亲自登门拜谢爵爷!” 这就奇怪了?这两府老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家闺女在别人府里,难道他们就这么放心? 易川一时也搞不明白姜黄两家的心思,不过西山别院客房多得是。 第135章 生死剑 当易川走进主院大厅时,门内两边站着的侍女们,纷纷上前见礼! “爵爷!” “爵爷!” 早已站在屋内等候的文慧和婉容,见易川进来,连忙迎上前来。 “让二位姑娘久候实在是失礼!”说话间,易川朝二女拱手见礼! “奴家与婉容妹妹并未久等,与爵爷也只差前后脚。” 望着端庄优雅的文慧,一袭天蓝色绸袍,尽显女子温柔,易川心情顿感舒畅! “公子爷,快入席吧!酒菜都快凉了。” 身后采儿见众人只顾着说话,连忙提醒着自家公子爷。 “哦…对,对大家都一同入席!” 易川回过神来,招呼着两位姑娘入座。 待三人安坐,侍女们陆续斟上酒水。 易川正待动筷,见采儿依旧站在自己身后伺候着… “采儿,你也入座吧!” “以后用膳,也是如此,你与小碟不再是寻常侍女。” “你们的日常用度与大宅里的小姐同等标准。” 原本落座的采儿,听到公子爷这话,内心一阵惶恐! 连忙起身道:“奴婢永远都是公子爷的侍女,奴婢怎能与小姐们同等标准,奴婢实在是受不起!” 采儿的话让易川顿觉讶然,这丫头怎的就一根筋呢? 婉容似乎瞧出易川的烦恼,于是说道:“采儿机灵乖巧,奴家甚是喜爱,不如让奴家认采儿做亲妹妹吧!” 婉容悄然间在易川面前自称奴家,其心思不言自明! 待话语落下,看向易川征询意见! 婉容的话,让易川眼前为之一亮,看向婉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婉容的话,甚合吾之心意,不知采儿可愿意?” “奴婢自然愿意!奴婢也很喜欢婉容姐姐!” “好…今天婉容认了采儿做妹妹,不如文慧姑娘把小碟也认下吧?” 易川的心思,如何瞒得过文慧,只见她微微一笑:“方才婉容妹妹认下采儿妹妹时,奴家便有了认小碟做妹妹的心思。” “只是今夜一直未见小碟,所以才没有讲出来。” 文慧这话一说,易川这才注意到确实未见着小碟。 采儿见众人追问小碟,连忙起身说道:“小碟今日炼制五品丹药,这会儿正在紧要关头呢!” “待她炼完丹,奴婢找人去唤她来。” 众人这才恍然,易川见采儿还是拿自己当下人,一口一个奴婢,心底甚是无奈,要她突然改口,可能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既然小碟在用功,我们就不等了,来…大家一起用筷!” 易川说话间,夹起面前鸡丝,分别放进文慧和婉容的餐碟里。 二女默契的相视一笑,随即夹起面前的佳肴放进易川碗里。 易川心中愉悦!正待举杯… 灵觉突感数十丈外一阵灵力波动,当即放下手中酒杯。 就在这时,铁苍悄然出现在房门口:“少主…” 易川举手示意,阻止铁老说下去,易川不想让屋子里的三个姑娘担惊受怕! 于是说道:“铁老先去瞧瞧,吾随后便来。” 铁苍领命转身而去。 易川这才和颜悦色的朝三位姑娘说道:“吾与铁老还有点事要谈,你们先用餐,吾去去就来。” 铁苍的突然出现,让屋子里的三个姑娘不明所以,见易川也要离开,心头便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易川起身离开时,还不忘嘱咐采儿,跟两位姐姐多饮几杯! 在三女的目光注视下,易川一走出院门… 灵觉瞬间扑捉到数里外传来的灵力波动,当易川飞身跃上房顶时,下一刻,身影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突破第三层境界后,整个身体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一切都无法再以常情来衡量,这便是易川当下的体会和感受! 连续数个纵身,便看到两团光影中,铁苍正与黄衣人正在大战。 易川心下疑惑,为何不见季云风? 这时,在那两团刀光剑影中,传来黄衣人的嗓音… “阁下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铁苍没有答话,手中龙雀刀银芒大盛,招式越见狠辣。 黄衣人一时间顿感压力倍增,显得有些狼狈。 易川微眯着眼,黄衣人与自己交过手,他的修为与铁老相差无几,应该不至于这么快便露败像? 想到这里,易川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这黄衣是在藏拙? 转眼间两人交手十多招,黄衣人依然如之前般,虽然狼狈,却仍然进退有据。 看到这里,易川心道:“不好,黄衣人是故意引开自己?” 来不及细索,身影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别院! 数个呼吸间,远远看到别院上空,一道白色流光由远及近,瞬息间,白色身影当空而立,赫然正是季云风,下一刻,季云风也发现了易川! 两人相隔数十丈,四目相对时,两柄闪烁着黑白光芒的生死剑,从其身后弹出,排列在虚空。 瞬间,生死剑光芒大盛划破数十丈虚空,刺向悬浮半空的易川! 此时的易川,体内灵力已转化为液态,修为上有了质的飞跃,悬浮虚空之是能力之一。 当生死剑距离身前三尺时,易川以手代刀,在虚空划出一道半圆淡金色光影,生死剑与光幕碰触的刹那,夜空里暴现出一蓬刺目金光! 紧接着,淡金色光影越见凝实! 闪烁着黑白光芒的生死剑,被阻隔在光影之外,下一刻,黑白两道光芒再难进分毫! 这道半圆光影,是易川刚从界域中领悟出的空间壁障,境界突破后,这还是第一次施展,使用起来还有些生疏。 就在生死剑再难寸进之时,易川再次以手作刀,挥手斩向生死剑… 远在数十丈外的季云风,双目精光暴涨,双手剑指回收时,生死剑陡然回转,想要避开易川斩落的刀意。 季云风突然收剑,易川身前光影随即撤下,手掌成刀,淡金光影浮显其上凝而不散。 黑白两条光影在虚空划出一道优美轨迹,悬停虚空遥遥锁定数十丈外的易川。 “易爵爷,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将那东西交出,老夫立马走人。” 季云风说话间虚空一阵震荡!此举显然别有用心。 同时,他对易川说话的语气也为之改变,显然是刚才一番交手之后,已然将易川视为同等级的对手。 易川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季云风此举是在招呼同伴,只是让季云风未曾想到的是,黄衣人已经被铁老缠住,能不能脱身还是是未知? 第136章 生擒活拿 易川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叹道:“实在遗憾!阁下想要的东西,吾从来就没有过。” 易川的话让季云风微微一愣!沉凝片刻过后:“这才短短一天未见,易爵爷便修为大增,若说那东西不在爵爷手上,谁能相信?” “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吾说过没有,便是没有?” “既然爵爷如此说,那今夜季某只能是得罪了!” 易川顿感好笑:“阁下难道忘记了昨日之事,劫持吾的朋友来要挟吾,这还不算得罪?” “其实从昨日开始,你我便是敌人,即便是你今夜不来,吾也会去将你找出来。” “既然你今夜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易川话音落下时,身影陡然化着一道淡金色流光,手中掌刀斩向数十丈外的季云风。 易川速度太快,季云风没想到易川说打便打,匆忙中驾驭生死剑,迎向易川斩来的刀意! 虚空微微一震,刀意被击溃的同时,黑白两道光影也为之一暗。 这时,易川如流光般的身影一闪而至!出现在季云风身前数尺外,淡金色手掌悄然切向季云风胸膛! 季云风亡魂大冒! 来不及驾驭生死剑,正待闪身躲避时,四周空间如同灌满浆糊般,让人腾挪困难! 这还是易川刚刚破境,对第二层“法相身随”的界域,领悟得还不够彻底。 不然,此时的季云风哪里还能够腾挪分毫。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如电光石火般! 季云风避无可避!堪堪举起的一对臂膀,在碰触易川淡金色手掌的瞬间… 随即传来骨头碎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练就大梵天金刚身的易川,无疑是所有修士的噩梦! 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堪比金石,在液体状态中的灵力加持下,让易川浑身犹如一柄绝世宝刀… 这一刻!可撼天!可动地! 唯一可惜的是,易川的对手只是一个八品后期的强者,远不能让易川在战斗中获得快感! 季云风手臂,堪堪碰触淡金色手掌时,随即碎裂开来,金色手掌再无阻碍! 手掌切入季云风胸膛的瞬间,破开护体灵力,斩碎胸骨时… 生死剑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刺向易川后背… 易川一击得手,信心暴增,感应到身后刺来的生死剑,头也没回,反手一把抓住两只剑刃。 同时,与季云风心神相连的生死剑被易川抓在手中的瞬间,一口鲜血喷出! 身影随即从虚空坠落! 易川身化淡金色流光,一闪而至,将季云风拎在手中,同时将他周身大穴封闭。 下一刻,易川拎着季云风出现在数里外! 站在两团光影十丈外,看到铁老越战越勇!一柄龙雀宝刀被他使得银芒四射,每出一刀,必将黄衣人斩退数步。 此时黄衣人披头散发,手中长剑运转艰难!似有灵力枯竭之像,看来昨日的伤并未痊愈? 易川将季云风犹如烂泥般扔在脚下,手里抓住的生死剑则已收回剑鞘。 就这样远远站在一旁,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铁老多年未曾与人动手过招,今夜难得遇上个可堪一战的对手,又怎能去扫了他的兴致! 片刻过后,不放心公子爷的采儿和小碟,飞奔而来。 远远看到大战中的两团银光,随后便又看到公子爷独自伫立在夜色中。 她们的到来,易川早就发现,待她们走近时,方才朝二人挥手招呼。 “你们跑来做甚?” 公子爷在虚空里大展神威!奴婢们特意前来替公子爷助威! 易川心里想着这两丫头,整天待在院子里炼丹,临阵对敌方面没有丝毫经验,确实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 “矣…公子爷,这是谁?” 采儿指着地上的季云风问道。 “他就是劫持你婉容姐的贼人之一。” “这家伙长得道貌岸然,没想到如此下流。”小碟说话间还朝季云风踹了一脚。 浑身力道全失的季云风,听到小丫头的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 “小碟,去收收他身上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让人惊喜的发现?” 小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幅嫌恶之色!可公子爷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怏怏不悦的走到季云风身前,一阵摸索过后,收出了两瓶丹药,一本书册和一些金银。 地上的书册顿时吸引了易川的目光,抬手间书册自动飞入手中。 “大五行剑经”四字映入眼帘! 随手翻了翻,竟然是一部修五行之力的玄妙功法,其中五行木气修练至七品后,可自生气中化出死气,原来季云风修炼的是五行木? 这一发现,让易川心中暗惊! 季云风光凭单一的五行木气,就能修炼至八品后期,可见这本“大五行剑经”必然玄妙高深。 想到这里,不由看向季云风,只见原本萎靡不振的苍白脸颊,此时正散发着淡淡青光。 心头微感讶异!易川一把扯开季云风胸前衣襟… 只见塌陷的胸膛处,被一团青色光晕笼罩,胸前碎裂的骨肉,正在缓缓愈合。 这一发现让易川惊讶得合不拢嘴来,当即一掌拍在季云风气海穴上… 季云风原本凝聚的木气顿时一泄,青色光晕消失,周身再次回复先前的萎靡不振! 易川从季云风身上收回目光,再次将手中大五行剑经翻开。 还五行之力修至七品境界,皆可以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中,化生出相反的属性来,以此达到阴阳平衡,从而朝着更高的境界突破,如此这般,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易川合上剑经,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这是一本完全超越九品之上的玄奥功法,所谓五行之力,单修一种也能臻至九品境界! “小碟,那瓷瓶里装着的是什么?” “公子爷,这瓷瓶里都是些疗伤的六品丹药。” 这季云风随身携带简单,倒也契合修士大道至简的精神理念! “将东西都收拾起来,这两柄剑就暂时由你们保管!”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二女连忙捡起生死剑,一人一柄拿在手中把玩。 就在这时,打斗中的两团光影逐渐暗淡,黄衣人早已经精疲力竭,身上数处伤口深可见骨。 随着铁苍手中银芒暴射而出,黄衣人慌忙扔下手中剑,举手认输! 第137章 幻灭剑诀 铁苍修为强大,刀芒即将斩落的关键时刻,撤回灵力! 黄衣人顿时萎靡于地,大口喘息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一张黑脸苍白如纸。 铁苍眉头一皱,显然未曾想到,这黄衣人看似铮铮铁骨,其实也就一软蛋!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仇万升都说,只求你们留我性命!” 一听这话,易川显然来了兴趣! “铁老将他带过来吧!” 铁苍闻言也不答话,挥手连拍数掌封住仇万升周身大穴,随即拎着衣襟拖到易川身前。 仇万升周身大穴被封,体内灵力枯竭,唯一能动的那双眼珠,亦是灰白一片! 易川见状眉头微皱,这仇万升显然已经脱力,如不及时救治,这一身修为恐怕难保? “采儿,给他喂一粒丹药,吾可不想他现在死掉。”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采儿从怀里掏出一瓷瓶,倒出一粒红色丹丸来… 仇万升服下丹药后,面上气色明显好转。 从打斗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时辰,府里两位姑娘,可能再次被惊吓到? 想到这,易川回头对众人道:“我们先回府,采儿找处地方,先将两人关押起来!” 易川说完,身化流光一闪而逝!铁苍则一手一个将人拎在手中,朝着别院飞纵而去。 采儿和小碟捧着刀剑在铁苍身后发足狂奔。 边跑边朝前方的铁苍喊道:“铁老,你等等我们呀!” 回到别院时,数十仆役尽都围在主院大厅门前,各自手中拿着棍棒,大有一番拼命架势。 易川看在眼里,嘴上虽没说话,心底却甚是欣慰! 挥手将众人打发走,推门走进大厅时,十来个婢女如临大敌!两位姑娘则被她们牢牢地护卫在当中! 奴仆如此衷心护主,做为主人的易川理应有所表示。 “贼人已经被擒下,今夜大伙儿勇气可嘉!每人赏赐丹药三粒,白银二十两。” 易川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侍女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向爵爷施礼道谢! 待侍女们下去后,易川这才走到两位姑娘身前,此时,两位姑娘的面色仍旧有些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当易川走近身前时,似乎找到依靠般,双双将易川拦腰抱住,显然之前受到的惊吓,并未完全释怀! 易川在心底谓然一叹! 两位姑娘几次受到惊吓,皆因为自己,心底愧疚之情渐起! 采儿匆匆进屋,见到眼前一幕,俏脸一红,正待抽身退出… “那两人安顿好了吗?” 婉容与文慧听到易川的说话声,这才有些难为情的放开手臂,红着脸坐回一旁的椅子上。 “回公子爷话,两个贼人都关押在地窖,现在由铁老看守。” “嗯,去把小碟叫来,吾有话说。” 易川话音刚落,小碟的脚步声便从院子里传来… 紧接着小碟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公子爷,奴婢来了。” 小碟话音未落,人已奔进了大厅:“公子爷,这是奴婢从那仇万升身上收出的东西。” 小碟说话间将几个瓷瓶,一本书册放在桌前,易川随手将书册拿起翻了翻,原来是一本“幻灭剑诀”,想来这便是仇万升所修功法了? 昨日与自己对战时,那无与伦比的迅猛剑气,威力巨大,若不是自己练就大梵天金刚身,只怕也得被那剑气刺几个窟窿! 易川收回心神,道:“小碟,你来得正好,文慧姑娘想认你做义妹,你可愿意啊?” 小碟闻言大喜!随即又有些惶恐:“奴婢自然愿意!只是奴婢身份低微,怕辱末了文慧姐姐名声!” “这些无须顾虑,文慧姑娘一片心意,莫要辜负才好!” “多谢公子爷!多谢文慧姐姐!” “小碟妹妹!” 文慧说话间走到小碟身前,拉着小碟的小手:“从此以后,你我姐妹相称,姐姐的家,也就是你的家!” 小碟闻言,眼眸中隐现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姐姐!” 易川心下欢喜,两个可怜丫头,由于身份低下,性格一直教为柔弱,此刻能与二女认作姐妹,心里也替她们高兴! 就在这时,福伯来到门外… “爵爷,听府中下人讲,爵爷要赏赐丹药与银两,老奴特意前来请示!” “嗯…不错!” “今夜突遇敌情,府中上下一心,护主心切,吾心甚慰!” “因此,凡府中上下人等,无论老幼等级,每人赏丹药三粒,白银二十两。” 待易川话音落下,福伯连忙躬身施礼道:“老奴代府中上下人等,谢爵爷赏赐!” “另外…从今日起,小碟与采儿便不再是侍女身份,所有待遇与大宅小姐们同等。” “以后这内院之事,便交由她们去打理吧!” “老奴遵命!” 福伯再次躬身行礼! 随即又朝采儿和小碟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采儿小姐!见过碟儿小姐!” 福伯突然行礼!让采儿和小碟一阵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易川看在眼里,甚是好笑:“好了,福伯先去忙吧!” “老奴告退!” 待福伯走后:“采儿小姐,碟儿小姐,以后这内院之事,若是不懂,可向你们两位姐姐请教!” 易川的话让屋子里众女目瞪口呆! “公子爷不准这样取笑人家!”采儿一脸娇嗔!话语落下时,自己也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只不过,眼角泪光隐隐! “来…大家都坐过来。”易川招呼众女围坐一团。 “今夜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可能这样的事,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避免!” “为此,吾有个想法,就是不知文慧与婉容是否有此意愿?” “爵爷的意思是,让奴家与婉容习武?” 文慧话音刚落,婉容便急切的说道:“奴家愿意!” 婉容说完,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不觉俏脸一红:“奴家见采儿妹妹和小碟妹妹,炼丹修道,心下亦是向往,爵爷今夜不提,奴家回头也会去央求爵爷!” 易川闻言并不作答,只是将目光看向文慧… 文慧见易川瞧向自己,俏脸微微有些泛红:“奴家已经十九了,还能习武吗?” 原来文慧的顾虑在这?易川微微一笑道:“学无止尽,达者为先。” “况呼武学一道,浩瀚如烟海! “文慧姑娘聪慧过人,若能专注于武道,它日之成就必然不凡!” 第138章 供述 文慧心里其实对武学一道并无多少信心,但易川的心思,她自然能体会得到,为了让易川安心,自己也只得勉强同意。 “奴家但凭爵爷做主!” 见二位姑娘没有意见,易川这才将大五行剑经拿出,递到文慧面前:“这本秘籍你等四人皆可参详!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我与铁老!” 文慧接过秘籍,在众女好奇的目光下翻开第一页! 见众女把臂而观,易川悄然起身出了房门。 走进地窖时,铁苍打开房门:“少主,其中一个已经醒来,你看眼下是否审问?” “醒来的人,是那仇万升吧?”易川说话间走进门内。 “正如少主所言,醒来之人,却乃那仇万升。” 三丈宽,十丈长的地窖里,潮湿昏暗,进入时,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铁苍将仇万升从角落里提出,扔在易川脚前。 此时仇万升脸色已恢复血色,大概是刚才服用的丹药起了效果。 这会儿跪坐在易川脚前,虽然喘息着粗气,但已无大碍。 “不知仇先生对眼下的遭遇有何想法?” 易川别具一格的问话方式,显然让仇万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想好的应对之词,眼下一个也用不上! 无奈之下只得如实作答:“都乃仇某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你能这样想便好,说说你的根底来历吧?” 易川话音落下,铁苍在一旁补充道:“姓仇的,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家少主可不是随便任人呼弄的!” 能有一个八品高手做奴仆,这样的主子又岂能是善茬。 仇万升在心里作如是想,嘴里却不敢不答:“仇某祖上乃夏国官绅,国破之后,家族为躲避追杀,逃难至晋国。” “逃亡途中,家族八十余人,到达晋国时,仅剩下不足十人,家尊便是幸存者之一。” “后来家尊迎娶了晋国贵族之女,独孤氏,也就是仇某的大娘,从那以后,家族在晋国站稳了脚跟。” “仇某十岁时,便被家尊送到了“飞云宗”学艺,这一去便是十年,在飞云宗里,仇某倍加努力,仍然无法获得宗内长老认同,学到的也仅是些低级的入门功法。” “仇某一气之下,盗走飞云宗秘典“幻灭剑诀”,从此浪迹天涯。” “年中之时,路过西康国,结识忘忧谷季云风,我二人一见投缘,结伴而行。” “数月前,我二人路过百剑山庄时,季云风与百剑山庄长老莫怀恩乃是好友,于是我二人便进了庄子。” “酒席间,莫怀恩无意间说出百剑山庄剑主为寻“补天诀”,至今未归。” “季云风趁着莫怀恩酒意,套出补天诀在安阳的情报。” “第二日,我二人便匆匆告辞,一路赶到大周。” “到达安阳后,我二人多方打探,仍一无所获之时,意外结识了飞廉刃于晃。” “从他口中,我们获得了很多关于补天诀的情报,于是,我们三人结成同盟。” “前日,于晃突然出现,告诉我等打探到补天诀,在爵爷手里的消息。” “当时,仇某与季云风便要来寻爵爷,被于晃阻止说:我们这样硬来可能会行不通,甚至会招来禁军围剿。” “他便建议从爵爷身边人下手,就这样,我们三人分头跟踪爵爷。” “直到前天夜里,于晃方才确定下手目标,下手劫持的人手由于晃去安排。” “仇某与季云风负责将人质带到山顶,向爵爷讨要补天诀。” “后面发生的事情,爵爷都是知道的。” 待仇万升讲完,易川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自己之前分析的大致上相同,于是问道:“你是何时知道于晃真实身份的?” “前日夜里,当于晃突然之间召集了近十名六七品高手时,仇某便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那你又是如何确定他的身份?”易川说话时,盯着仇万升双眼。 “当时仇某怀疑于晃身份不简单,我们便暗中跟踪于晃,不料被他发现…” “他不是仇某对手,无奈之下方才说出其身份。” “当时仇某本想杀了他,被季云风阻止说:眼下还需要他们在安阳城的耳目,来助我们完成此次谋宝行动。待东西到手之后,再跟他算账不迟。” “仇某一时利欲熏心,被小人蒙蔽了心智,方才铸下大错!” “大错已经铸下,你想好后果了吗?” 易川现在还不能确定,仇万升刚才所言的真实性,眼下自然也就暂时无法下结论。 “只要爵爷留仇某一命,让仇某在有生之年手刃仇敌,仇某甘愿为爵爷做牛马!” “你的性命暂时记下!待查清事实之后,再做处理。” 易川话语落下,铁苍再次将仇万升提走,扔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闭后,仇万升嘶哑着嗓音,抱头痛嚎! 是悔恨?是恐惧?还是不甘?唯有仇万升自知! 然而与房门一墙之隔的数丈外,季云风同样跪坐在易川身前,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风采,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凄惶! 当易川的铁掌撞碎胸骨的那一刻起,他便陷入深深地绝望之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雄心斗志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卑微的挣扎! “想好怎么回答吾的问话了吗?” 温和的话语,出自易川之口,让季云风莫名的打了个寒颤!“爵爷有话尽管问便是,季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云风的回答,让易川很满意,看来这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自己太废唇舌! “将你的根脚底细和盘托出,不要有任何隐瞒?” 待易川话语落下,铁苍一如之前般补充道:“在我家主人面前,不要抱有认何幻想,不然,你会生不如死!” 随着铁苍话音落下,季云风心头一颤! “季某乃西康国,忘忧谷人氏。七岁练剑至今,略有小成。” 易川不由得眉头微皱,七岁就开始练剑,这季云风怎么也得有四五十岁了吧? 练剑四十年,却只有八品修为,还敢自吹略有小成?易川在心中暗暗嗤笑! 第139章 忘忧谷 “那就先说说你这忘忧谷吧?” 易川心中好奇忘忧谷这名字,理应是与世无争才对? “忘忧谷不是普通村落,谷中之人都乃逃难避祸于此,近五十年来,谷中收留之人多达近千。” “谷主姓名不详,自称“忘忧子”,从季某记事起,他便是谷主。” “而进入忘忧谷必须具备三个要求:一,非修士勿进。” “二,进谷之后,终身不能出谷。” “三,交出所修功法秘籍。” 易川在心中暗暗咋舌!这近五十年来,近千人的武学秘籍? 忘忧子这个人实在不容小觑?易川想到这里,便问道:“那忘忧子是何等修为?” “季某实在无法揣测谷主修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五十年时间,近千部功法?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忘忧谷有不准出谷之规定,你又是如何从谷中出来的?” “季某乃忘忧谷执事,专门负责谷外采买及消息打探。” “既是忘忧谷执事,为何又与仇万升认识?” “仇万升修为不弱,季某故意与之结识,乃是想将其带回忘忧谷,不曾想,中途遇上点变故。” “什么变故?” “途经百剑山庄时,无意间知道了补天诀下落,于是季某改变主意,邀约仇万升同行。” “到达安阳后,我等人地生疏一无所获之时,遇见了于晃。” “你之前就认识于晃?”易川突然问道。 “不认识,那日我等在酒楼饮酒时,于晃主动前来攀谈,并直言补天诀相关的信息。” “后来没多久,我等三人便结成同盟。直到前几天,于晃再次找来,告诉我等补天诀在爵爷手中的消息。” “我等采纳了于晃的建议,寻爵爷身边人下手。于晃确定目标后,便分派我等负责将劫持来的人,带到山顶与爵爷交换。” “在这个过程中,我等发现于晃可能有情况隐瞒,于是跟踪于他。” “不巧被其发现,仇万升当即将于晃擒下,逼迫其供出实情…” “我等这才知道于晃的真实身份。季某不愿辛苦白费,力劝仇万升先谋宝再复仇。” “于是后面的事情,爵爷都是知道的。” 季云风的话,与仇万升之言基本相符。 看来二人都说了实话,于是继续问道:“你既然拿到秘籍,为何与仇万升再次走到一起?” 季云风顿时苦着脸道:“爵爷说笑了,季某拿到的哪里是什么秘籍,分明就是一本食谱。” “季某自知人单势孤,难以成事,便再次回到客栈找到正在疗伤的仇万升,在季某游说之下,仇万升与季某再次联手。” “此次失败原因有二,季某没有预料到爵爷修为大增,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等低估了爵爷身边这位…” 季云风说话间止住话语,抬头看向铁苍。 “看来你还比较清醒,对于眼前境遇,你如何作想?”易川嗤笑一声问道。 “季某一时利欲熏心,方才冒犯爵爷,好在并未铸下大错,祈求爵爷网开一面!季某此生定然感念爵爷!” 季云风说完,五体投地拜倒在易川脚前。 易川沉凝片刻,道:“你今日之言,尚需查实,待水落石出之时,吾自会有公证处罚!” 易川说完,朝季云风挥了挥衣袖。 铁苍随即将季云风提走,仍进一处阴暗的房间。 片刻后,易川与铁苍走出地窖。 “少主,那二人如何处理?” “暂时封住气海,每日饭食不要亏待,待他们伤势好转,吾还有大用。” “少主英明!” 易川回到主院时,已然时近子夜,府中奴仆都已入睡,这偌大的主院落里,平日除了采儿和小碟能在此院就寝,其它侍女杂役若不得吩咐,连院门都不能踏入。 易川刚推开寝居房门,便惊醒了坐在房内打坐的小碟。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守在这里做甚?” “奴婢等公子爷回来,自然是伺候公子爷就寝啊!” “你们现在身份已经不是丫头了,怎还能做伺候人的事?”易川真为两个丫头头痛! “奴婢与采儿商量过了,无论我们的身份怎样变,公子爷的生活起居必须是奴婢与采儿来伺候!” “公子爷若是不同意,那奴婢与采儿临愿不要什么身份。” 两个丫头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易川一阵无语!随即走进房门,这才看到浴桶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心下微微一叹!这两个丫头还真是尽心尽力! “好吧!暂时就依了你们吧!” 在这个如此执拗的小丫头面前,易川再次败下阵来! 一夜匆匆过去,天大亮时,易川方才收功起身,昨夜一番打斗,加上后半夜的调息,境界逐渐稳固下来。 房门外传来采儿的轻唤声:“公子爷,起了吗?” “起了。”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采儿捧着热水进了房门。 “公子爷,昨夜那两人是什么来历,怎的就这样大胆?” “他们都是些修真界的高手,此来皆因心中贪婪作祟。” “公子爷准备如何发落那两人?” 采儿说话时,拿着木梳走到公子爷身后。 “这就得看他们自己识不识时务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至从易川突破大梵天金刚炼体诀第三层境界,方圆十数丈内落针可闻,一举一动皆在神识中映现,端是神异非凡。 “爵爷,城卫司墨离姑娘求见!” 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墨离姑娘去客厅奉茶!”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采儿将一件青绸丝袍披在公子爷身上。 片刻过后,易川出现在大厅门口。 “墨离姑娘来此,想必那于晃已经招供?” 易川说话间迈步走进房门。 “爵爷!” 墨离朝易川躬身见礼! “姑娘请坐!” 待墨离安坐后,易川继续问道:“那于晃眼下情况如何?” “回禀爵爷!” “那于晃修为尽毁,手臂已残,若不悉心救治可能会损命。” 易川略作沉吟:“那他可曾交代出什么来?” “那于晃今日清晨受刑不过,方才交代出:三年前,受其师密派潜入我国,刺探定西侯近况。” “还交代出,藏书楼一案,皆是他们所策划。” 墨离的话,让易川悚然一惊!沉声道:“参与审讯之人有哪些?” 易川脸色突变,让墨离一阵后怕! 忙说道:“就卑职与师尊参与审讯。” “因事关重大,于晃一交代,师尊便派墨离前来禀报爵爷。” 第140章 两位殿下 闻听这话,易川才方安心不少,齐无恙办事还算老道。 “那于晃可曾交代出他的同伙来?” “回禀爵爷,据那于晃交代,每逢双日他们会在吉祥茶楼交换情报。” 今日不就逢双日吗?易川在心底思忖着。 “对方可能不只一两人,吾建议城卫司派高手秘密跟踪,寻到巢穴再一举收网。” “爵爷所言与师尊不谋而合,墨离这就回去禀报师尊。” “嗯…这样也好,待收网之时,还得劳烦墨离姑娘派人前来知会一声!” “爵爷的意思是要亲自出马?”墨离有些疑惑的问道。 “眼下对方情况不明,若能从于晃嘴里再撬出点东西来,便好从容布置,若是问不出什么来,便先给他治伤。” “另外,这个人先严密关押,除了你与齐副使任何人不能与他接触。” “同时,派心腹之人秘密监视,陈国谋我大周久矣,隐藏之深实难预料,说不定于晃就是钓出那些大鱼的饵料!” 墨离在心底暗暗咋舌,之前还只当易川不过是修炼天赋好,背景强,现在通过于晃之事,才突然发现,其智慧一点不输于其修为。 “爵爷深谋远虑!此举定会有所收获。” 待墨离走后,易川也得去水云轩赴长公主之约了! 临近已时,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出了西山别院,易川一袭青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围帽遮住那张俊逸脸颊,独自坐在车厢内。 此去水云轩见长公主,自然要越隐秘越好,自己现在风头太盛,实在不宜在人前露面。 而长公主和亲之事刚刚平息,现在又是未嫁之身,满朝文武都在翘首观望。 若是此时被人发现长公主与自己私会,不但长公主声名受损!自己必然也会遭受波及!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水云轩门前,这是易川第七次来水云轩,对于内部布局,还算熟悉,进了大门之后,独自朝着院落深处行去! 微澜阁外,守门随从悄然替易川推开院门。 当易川一进入院子,女扮男装的南絮便迎上前来:“请爵爷随奴婢来。” 两人一路来到一处幽静的阁楼前,南絮驻足朝易川施礼后道:“爵爷还请稍等,奴婢进去禀报公主。” 不到片刻,南絮再次出现在楼前:“爵爷里边请!” 易川拱手之后,低着头进了房门,连续穿过两处厅堂,走进暖房… 宽敞的房间里,燃烧着暖炉,巨大的案几前,长公主一袭淡雅素装,明目皓齿,高贵而俏丽,身后则站着的女扮男装的女官清猗。 旁边不远处的案几前,坐着身穿便装的二皇子。 易川进入后,正待行礼? 二皇子早已从案几前站起:“经年未见,当初的易大才子,如今变成了帝国子爵,实在可喜可贺!” 二皇子杨景煜,说话间把住易川手臂,拉到一旁空置的案几前坐下。 “都乃陛下恩典,子瑜实在是受之有愧!二殿下就别取笑子瑜了。” “这可不光是父皇恩典,若子瑜没有真才实学,又岂能有今日勋荣。” “为此,今日特意请子瑜前来,一是向子瑜即将就任北军统领提前道贺!二是皇姐有私密话要与子瑜讲。” 二皇子的话实在太露骨,让易川这张俊脸都不由得微微泛红! “景煜休得胡言,皇姐何时跟你说过有私密话要与子瑜讲?” 长公主杨云轩说话间,面带嗔怒! 一旁的清猗看到姐弟二人这番对白,满脸的疑惑之色? “二殿下又来打趣子瑜,长公主千金之尊,实在不容亵渎!” “好好…好,算景煜说错了话,孤自罚三杯。”二皇子说完,真就给自己连斟三杯,接着一口一杯,饮完三杯酒时,还不忘朝着易川和皇姐照杯! “今日请子瑜前来,是给他道贺的,你倒好,独自先饮上了。” 杨云轩说完朝易川看来时,眼神瞬间变得柔情似水:“别听我这皇弟胡言乱语,这杯酒,祝贺子瑜授封荣爵!” 杨云轩说话间端起案几上的酒樽,朝易川遥遥举杯! “多谢殿下美意!这杯酒应该是子瑜敬殿下才对,若不是得殿下在陛下面前进言,子瑜那有眼前荣耀!” 易川话音落下,仰头饮下杯中酒。 易川这话,其实有些埋怨杨云轩,若不是她将北行之事,向陛下禀明,就不会惹出封爵一事,更不会让陛下提前启用自己。 如此一来,原本闲散性情的易川,再难有清闲的日子可过。 以杨云轩的聪慧,易川话中之意,自然是听得出! 前几日,易川刚回来时的那次见面,就已经讲得很清楚,易川无意于权名! 自从那天过后,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父皇会这样快降下旨意! 面对既成事实,心有歉疚! 毕竟事先未曾征询易川心意,实乃自己自作主张,今日请易川过来,也有几分抱歉的意思在里面。 杨云轩本待向易川当面致歉!奈何皇弟与清猗在侧,实在不便多说。 一时间,聪慧过人的长公主,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轻叹! 她眉目间,那股淡淡的忧伤,映入易川眼中自然是另一番滋味! “这杯酒,孤敬子瑜双喜临门!” 易川一愣!不知二殿下此话何意? 只见杨景煜端起酒杯:“这一喜自然是子瑜授封子爵,二喜是子瑜即将就任北军统领,从此帝都一百二十万户百姓的安慰,就系于子瑜一人之手!” “还望子瑜恪尽职守!莫负皇恩!” 杨景煜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 “二殿下之言,子瑜定当铭刻于心!”杨景煜话中的份量,让易川不得不从新审视这位二皇子! 他最后这两句话,不但指明了易川即将就任的官职,同时也指明了其官职背后的重大责任。 明着向自己敬酒祝贺,实际上还是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担忧! 这也难怪他会如此作想,毕竟李元初的真实身份,他是不知情的。 “原本今日要与子瑜痛饮一场,奈何今日出宫时,父皇传来口谕,让孤去忠烈祠敬香!” “二殿下皇命在身,子瑜自不敢相留!” “孤这就先行告辞!” 二皇子说完朝皇姐拱手施礼后,又朝易川挥了挥手,这才出了暖房。 第141章 房顶高手 二皇子一走,偌大的暖房里,就剩下三人。 “清猗,还不快向易爵爷道歉!” 易川闻言一愣?朝杨云轩看去,眼神里似有询问之意? 只见一旁的清猗嘟囔着小嘴,走到易川身前… “易爵爷,清猗给你赔罪了!” 易川明显感觉到清猗心不在焉的态度,心底虽然也知道,这个女官清猗没少给自己添麻烦,但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于是,易川拱手回礼道:“清猗姑娘何须道歉!之前易某得罪姑娘之处,还望莫怪!” “易爵爷现如今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清猗有十个胆子又怎敢怪罪爵爷!” “清猗不过一弱女子,以前得罪过爵爷的地方,还望爵爷莫怪!” 对于清猗的道歉,易川真有些哭笑不得!毕竟她与长公主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 无论她之前对自己做过什么?看在长公主的面上,自己也不好追究! 只是这道歉的语气,显然有些生硬! 看来这位庆州伯的嫡亲孙女,平日里还真够娇惯的? “好了,二位的误会既然已经揭过,此事就此作罢!今后谁也不许提及!” 随着杨云轩的话语落下,此事也算是就此了结。 “清猗,这里没你的事了,本宫还有要事与易爵爷商议,你先下去吧。” “清猗告退!” 待清猗走后,杨云轩这才从案几前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易川身前:“云轩实在没想到父皇会这样快下旨…” “云轩当日得知此事后,便想来寻子瑜,可走到宫门时,便想明白,圣旨已下,事实已成!云轩寻到子瑜,又能改变什么?” “紧接着,云轩便又听到传言,崇德伯体弱多病,父皇已经降旨崇德伯回封地养歇。” “殿下的意思是,崇德伯便是以前的北军大统领?” “不错,崇德伯在这北军统领的位置上,坐了快三十年,父皇突然将其罢免,其用意便是让子瑜入主北军。” “云轩不明白父皇为何要让子瑜担此大任?但云轩知道,这北军责任重大,有守护帝都之责!” “子瑜刚刚回归,对朝廷,对北军知之甚少,云轩甚为子瑜担忧!” “趁现在圣旨未下,子瑜得赶紧想出个办法来,这北军大统领一职绝不能任!” 杨云轩说完,一双妙目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易川脸颊,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忧虑! 原来长公主请自己来是为这事!听完杨云轩这番言语,心底既温暖,也无奈! 暖的是,杨云轩并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获得高位,并且对二皇子有所助力的情况下,而罔顾情势!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重!很重! 无奈的是,定西侯的另外一重身份,又不能跟她讲!自然她也就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尽管如此,杨云轩的心意,还是让易川一阵感动! 于是,易川说道:“殿下所忧不无道理!子瑜心中甚是感念!” “其实子瑜那日进宫面圣时,便知道了今日结果,陛下心思如海!我等又岂能随意揣测!” “至于这北军大统领也好,亦或是其它职位也罢!都不过是陛下手中的棋子。” “子瑜虽生性散漫,但不是不知好歹厉害之辈!陛下若是真将北军大统领一职授与子瑜,那陛下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其用意,又岂能是我等可以揣度!” 易川说完,看向杨云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 杨云轩迎着易川的目光,悠悠道:“昨日父皇召见云轩,曾向云轩问起…” 杨云轩又言欲止的神情,让易川心下疑惑?“陛下问殿下什么了?” 杨云轩避开易川温柔的目光,俏脸泛起一抹嫣红,轻声道:“父皇问云轩对子瑜的看法!” 易川怎么也不曾想到,陛下问的竟然是这话? “那殿下如何作答?” 易川的话让杨云轩脸颊更见羞红! “人中翘楚,世之难觅!” 易川一阵恍惚!殿下对自己的评价太高了! “子瑜何德何能,竟当得殿下如此赞誉!实在愧煞!” “我大周好男儿千万,又有几人如子瑜这般文韬武略!云轩也只是据实而言!” 长公主跟自己讲这些,是在向自己暗示?还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迹? “殿下之美言,实在让子瑜惶恐!” 易川说话间,朝着杨云轩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 若不是易川境界突破,如此细微的波动,绝不可能发现! 显然房顶之人乃高手! “子瑜…” 不待杨云轩继续说下去,易川手掌下意识捂在其樱唇上。 易川的突然举动,让杨云轩大为震惊!她不知道易川何故如此? 紧接着便看到易川眼神里的凝重,随后便是易川手指朝着房顶指了指! 杨云轩顿时明白易川心意,心底不由得为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的想法暗暗自责! 易川挪开杨云轩嘴唇边的手掌,传音道:“殿下,房顶有人。” “等会不管发生何事,殿下都不必惊慌!子瑜会保护殿下周全!” 易川话音落下时,抬手一拳轰向五丈外的房顶! 只见一道淡金色拳影,瞬间破开屋顶,紧接着便听到房顶上传来的一声闷哼… 下一刻!易川身影化着一道流光,从破洞钻出! 只见房顶上除了数滴血迹之外,再无一物。 房顶之人,显然已经受伤,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消失得无踪影,可见其修为不低,最少也是八品? 这时,院子里的随从听到响声后,快速聚集到阁楼前:“殿下可好?” “孤无碍!你等不必进来!” 易川回到杨云轩身边时,一切发生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 “子瑜,刚才房顶是何人?” 房顶之人的那声闷哼,杨云轩可能是听到,方才有此一问。 “我上去的时候人已经逃走,这人修为很高,目前还无法确定他出现在房顶的意图!” “此地已经不安全了,殿下以后最好不要再来水云轩!” “若是有事,可派人送信去西山别院,子瑜自会前去面见殿下!” 第142章 阁主心思 “子瑜也要多加小心才是!”杨云轩说话间,面带忧虑之色。 “殿下不必为子瑜挂念,真能伤到子瑜的人不多。” 易川的话让杨云轩面色,稍显和缓:“如此自然最好!就怕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殿下所言甚是,子瑜会小心从事!此地不宜久留!殿下还是尽快回宫吧!” “恩…云轩先行回宫,子瑜若有事可去姜府!” 杨云轩话音落下,在易川的陪同下出了暖房,走到阁楼外。 众随从连忙涌上,将两人护在当中! 望着众人簇拥下的杨云轩出了院门,易川这才稍稍安心!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自己与长公主在此地见面之事,如此隐秘,这房顶上的人是如何得知? 从这人的形迹来看,倒不像是行刺,若是行刺,决不会在无法确定房中情况前,便冒然现身。若是刺探方显得合理些? 一时难有头绪,易川悄然出了水云轩。 ~~~~~~~~~~~~ 待易川走出微澜阁,一方假山后,悄然钻出一黑衣蒙面人,除了那双亮若寒星的眸子,周身紧裹在黑衣之中,突显出娇小玲珑的身段来。 黑衣人出了假山,身影化着一道流光,迅速掠出微澜阁,朝着远处飞去,身法之优美,翩若惊鸿! 瞬息间,黑衣人如一道轻烟般,投入一处幽静的院落中。 黑衣身影刚站定地面,房门自开,从门内走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丽少妇来,赫然正是“春仙子”! “阁主!” 春仙子走出房门,连忙朝着黑衣人躬身施礼! 那黑衣人没有理会春仙子,自顾走进房门,春仙子连忙低垂螓首,紧随黑衣人身后,身段显得有些卑微。 进入房中之后,黑衣人这才缓缓取下面罩,露出一副绝世姿容来,这阁主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年纪,有着靓丽容颜的同时,一张俏脸却显得异常苍白! 春仙子不待那阁主吩咐,悄然走近身前,替阁主缓缓褪去外衣,随即露出丝缎紧身亵衣来! 亵衣下那一对高耸的玉兔,让春仙子都不由得一阵春心荡漾! 美丽阁主赤足走到一方梳妆台前,缓缓坐在软凳上,春仙子则悄然走近阁主身后,熟练的拿起木梳替阁主梳理满头秀发! “陈国那帮废物这次是栽了!” 春仙子闻言,手中木梳不由得一顿!柔声问道:“阁主的意思是?” “马上切断与那帮人所有联系,最近一段时期,所有人隐伏。” 春仙子顿时睁大眼睛,望着铜镜里的阁主,语带颤音:“难道他们完全暴露?城卫司何来如此能耐?” 阁主一边往脸颊上涂抹着,一边声音有些凝重的说道:“当初本尊看走眼了,原本以为那易子瑜不过文采出众,以后做个高官文吏不在话下。” “至从那日藏书楼前,本尊方才知道李元初的弟子竟然是他!” “他从一个丝毫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用了短短不到两年时间,竟然拥有了九品修为。” 春仙子听到这,握木梳的手一阵颤抖! 阁主没有理会春仙子的反应,继续说道:“看来陈国那帮人的方向没有错,他们之所以失败,败在他们轻敌,远远低估了易子瑜!” 春仙子停下手中木梳:“那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应对?” 阁主缓缓起身,春仙子连忙拿过一件衮边金丝绸袍披在阁主身上。 “不能再让他成长了,他身上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阁主的意思是?” 春仙子目露惊讶之色的问道。 阁主转身对着铜镜打量一番,铜镜里赫然正是韩夫人的样貌! “让老家派人来吧!我们现有的力量,还不足以生擒易子瑜。” 韩夫人说完之后,迈步出了房门。 ~~~~~~~~~~~~ 西山别院… 文慧,婉容,采儿,小碟端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望着前方丈许外… 季云风同样端坐在一方木椅中,之前苍白的脸颊,早已恢复血气,除了还有点萎靡之外,与常人无疑。 此时正捧着大五行剑经,朝着对面四女堪堪而谈。在其身后不远处,铁苍怀抱龙雀刀,坐在大厅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打盹。 眼前这一幕,是易川特意安排,用他今日出门前的话说,这叫“劳动改造”! 季云风能得到如此优渥待遇,自然心喜不已!在他的心中,至少眼下性命无忧! 为了能让易爵爷满意,把自己四十年来,在剑道上的修炼心得,一股脑的向四女倾囊相授!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铁苍缓缓起身,走到季云风身前:“时间到了。” 季云风闻言连忙起身:“铁先生,这还有几段没有讲完,你看…” 铁苍一把抓在季云风后襟:“每日两个时辰授课,这是少主的规定,你想违背吗?” 季云风一听这话,顿时闭口,低垂着脑袋道:“爵爷的规定,自然不敢违背!” “知道就好,走吧。”铁苍说话间松开季云风被拎着的后襟。 片刻过后! 铁苍押着仇万升走到院子里:“刚才跟你讲的话都清楚了吗?” 仇万升闻言,连忙直点头:“仇某都清楚,都明白!” “那就好好表现改造,做好了,爵爷一高兴,说不定你的小命就保住了。” 铁苍说完,将一册书籍递给仇万升:“记得好好表现。” 仇万升连忙接过书册,点头连连称是! 随后仇万升走向四女:“在下仇万升,奉爵爷之命,前来为各位贵人讲解修炼心法。” “若是各位贵人有不明白的地方,请尽管询问,仇某定然知无不言!” 仇万升说完,这才端坐在椅子上,随即翻开“幻灭剑诀”第一页,徐徐讲道:“何为幻灭?” “幻乃虚妄不实,灭乃生机断绝。故而,幻灭剑诀的核心就在幻灭二字,由这二字演化出剑诀真髓。” “那么如何才能做到幻灭?” “自然是先从剑道心法基础做起,这基础就包括练气心法,及剑道定式…” 铁苍见仇万升这么快便进入角色,微感讶异!不像那季云风还忸怩半天,白白浪费半个时辰。 第143章 授封大统领 书房里盘膝打坐的易川,缓缓收功,虽然隔着两重墙壁,但院中景物依然清晰入目。 院子距离书房不过十丈,若没有灵力特意遮掩,呈现在神识中的画面就如同亲见般! 这种感觉,如同上帝视角,一览无余!这便是修为强大后带来的初步体验。 就在这时,福伯匆匆走进院门,易川心有所感,走出房门迎向福伯。 “爵爷,圣旨已到府门!”福伯见到主子,连忙躬身说道。 “知道了,这就前去接旨!” 福伯望了望远处院子里的众人,随后跟着易川出了院门。 大厅中,红袍大太监费通安坐几案前品着香茗,其身后站着两名手捧托盘的小太监。 当易川迈进房门的那一刻! 费通心有所感!看向易川目光里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起身迎向走进房门的易川。 “易爵爷,咱家又来了!”费通不待易川开口,当即先招呼道。 “费公公远道而来,子瑜有失远迎,还望公公莫怪!”易川说话间拱手见礼! “爵爷说笑了,咱家就是个跑腿的,怎敢劳驾爵爷相迎。”费通说话间向易川拱手回礼! “费公公大驾光临!不知陛下有何新的旨意?” 费通朝易川含蓄一笑:“西山县子,易子瑜接旨!” 费通说话间,小太监连忙捧着托盘走到费通身前,费通从托盘里拿起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山县子,易子瑜文韬武略,素有贤名,着即册封为禁卫北军大统领。钦此!” “易子瑜,领旨谢恩!”易川将圣旨接在手中,这才起身。 费通身后两名小太监,连忙捧着托盘走到易川身前。 费通指着托盘,朝易川说道:“这是陛下亲赐的统领朝服,以及大统领官印。” 侍候一旁的仆役连忙从小太监手中接过。 “咱家的差事办完,这就准备回宫复命。”费通笑吟吟道。 “费公公一路辛苦,待吃杯水酒再回宫也不迟嘛!”易川话语温和尽心挽留。 “爵爷好意,咱家心领了!此刻天色已晚,待日后定然少不了叨扰爵爷!” “费公公既然执意要走,子瑜便不再挽留。”易川说完,随即朝一旁的福伯招了招手。 “这些许薄礼,还望费公公莫要推辞!” 费通望着福伯手里沉甸甸的托盘:“这怎么好意思劳爵爷破费!” “谈不上破费,费公公两次传旨皆来去匆匆,这些许薄礼!全当子瑜对公公的敬意!” “爵爷如此说,咱家若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如此,咱家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小太监甚是机灵,费通话音落下,便从福伯手里接过托盘。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嘛!”见费通收下金子,易川这才洒然一笑!费通乃陛下身边人,与之搞好关系总是没有错的! 送走费通,易川再次回到主院,刚好碰到铁苍押着仇万升往地窖去:“仇先生今日表现不错,望你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表现。” “请爵爷放心!仇某定当竭尽所能,倾囊相授!”仇万升连忙躬身说道。 “恩…能这样想最好。”易川说完挥了挥手。铁苍这才押着仇万升出了院门。 “恭喜公子爷授封北军大统领!”小碟早早恭候在一旁,向自家公子爷祝贺! 小碟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女都围了上来:“公子爷,这北军大统领是个什么官?”采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待易川回答,一旁的婉容接口说道:“采儿妹妹,这北军统领,就是护卫帝都安危的官,这手中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是啊!采儿,我听说这北军有近两万人马,现在都得听咱们公子爷的吩咐了。”小碟接过婉容的话,一脸崇敬,向着采儿讲道。 望着眼前众女,眉飞色舞的表情,易川此时反而成了局外人! 众女只顾着替爵爷高兴,却把主角凉到了一边。 “能否容吾说两句?”易川说话间有些无奈的看向众女。 四女顿时闭口,一脸疑惑的瞧着爵爷? “吾,明日要去北军衙门就任,此去可能得待上几日。” “另外,季,仇二人所授功法,甚是精妙,望大家不要懈怠才好!” “文慧和婉容刚刚接触武学,还须巩固基础,丹房里的丹药,挑选些适合的,每日里让她俩服用。” “这事,就交由你俩来负责。”易川说话间看向采儿和小碟。 “公子爷的吩咐,奴婢们怎敢怠慢!公子爷,你就放心吧!” “你不在家这几日,奴婢们绝对亏待不了二位姐姐!”采儿说话间一对俏眼,弯成了月牙。 采儿的话,顿时让文慧和婉容俏脸一阵发烫!这丫头说话口没遮拦,实在羞死人了! 二女几乎是同时拿眼瞪向采儿。采儿此时方知,刚才一时口快,忘记了两位姐姐的感受! 可话已经出口,无法收回,只得冲二女抱以歉意的眼神!同时,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 二女一阵无奈!为了掩饰尴尬:“爵爷明日去衙门赴任,我们得赶紧去收拾收拾!”文慧说完连忙朝寝居走去。 “对,爵爷说这次要待上几日的,我去帮帮文慧姐。”婉容见文慧匆匆撤了,自己连忙追向文慧。 “唉…二位姐姐!公子爷的衣服没在那屋?”采儿实诚,见两位姐姐要去给公子爷收拾衣物,竟然走错了房间。 原本低头走路的两位姑娘,一听采儿这话。俏脸顿时红到了耳根,还好背朝着爵爷,不然真就太难为情了! 二个小丫头毕竟才刚刚长开,对于女儿家那点心思,也只是一知半解?对于两位姐姐此时的窘态,她们并不知情! 小碟见状,忙说道:“二位姐姐,公子爷的衣物都在雅房里放着呢!妹妹领你们去吧!” 众女的表情,易川自然尽收眼底,文慧和婉容眼下在府里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姜府,黄府两家老爷,打的是啥主意? 他们不来府中接人,自己也不好将二女送走吧?一个不好,还容易引起二女的误会! 好在让她俩现在修习武学,这也算是一个让她俩留下来,方不显得那样尴尬的借口吧! 毕竟府中人多眼杂,时间一长,难保二女在府里之事不外传。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子的清白声誉就是她们的命! 第144章 金钗楼 夜宴之时,福伯匆匆来报:“爵爷,墨离姑娘求见!” 易川心中一凛!默离此时来,必然有重要之事? “请墨离姑娘客厅奉茶!” 易川朝福伯吩咐完,不待细想,起身又对众女道:“你等慢慢享用!吾去去就回。” 在四女疑惑的目光下,易川匆匆出了房门。 客厅里,墨离身着城卫司玄青紧身官衣,腰挂长剑。此时正坐立不安!不时在厅堂里来回踱着步。 当易川走进房门,墨离急忙迎上:“爵爷,已经探查清楚,那伙人此刻正在九曲街金钗楼中。” “他们有多少人?”事出突然,易川与墨离都顾不上问候礼节。 “据探目回报:对方最少不低于五人。” 一听这话,易川眉头微皱,季云风和仇万升交代的是十人,还有五人在哪里? “请爵爷早做决断!”墨离深知,眼下是抓捕的最好机会,忍不住提醒易爵爷! 九曲街金钗舘?此地人流密集,若是立即抓捕,势必会打草惊蛇! “不急…立刻抽调城卫司精锐,在金钗舘四周便衣布防,凡是从金钗舘出来之人,全部带回城卫司。” “若遇反抗,就地擒拿!”易川自然不会放过眼下的机会,只能是尽量不引出大的动静。 “爵爷的意思是,只许出,不许进?” “不…让他们进!从金钗楼出来的人,一个也不能走脱,全部秘密擒下带回城卫司!” 易川此言,墨离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眼下并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没来,若是不让进,很可能将要抓捕之人拦在外面。 “墨离明白了,这就赶回城卫司布置!”墨离说完随即朝爵爷拱手告辞! “墨离姑娘注意安全!”易川拱手回礼! 待墨离走后,易川走进地窖。 易川的突然到来,让铁苍一脸疑惑? “铁老,刚刚收到消息,陈国探子眼下正在金钗楼聚会,将他二人带来,吾要问话。” 易川的话,顿时让铁苍精神一振!“少主稍等!” 经过一天的恢复,季云风和仇万升气色大好! 两人借着昏暗的油灯,见易川一脸沉凝,二人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颤!连忙朝易川躬身见礼! “爵爷!” “爵爷!” “二位不必多礼!”易川不愿耽搁时间,于是直奔主题:“陈国那些密探,不知二位还能认得否?” 二人闻言,心底都有些吃惊!难道这么快便将哪些人抓获? 两人都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季云风抢先说道:“那晚参与劫持之人,季某都见过,若是再见,只要未易容改扮,季某有八层把握能认得!” 季云风的回答,让易川甚是满意! “那晚参与劫持之人,仇某也都见过,若是再见,仇某有九层把握能认得!”仇万升不甘示弱,说完之后还朝季云风撇嘴示威。 易川心底大喜!于是哈哈一笑:“二位先生不愧为八品强者,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吾心甚慰!” “稍待之后,两位先生随吾走一趟九曲街,倘若今晚顺利,两位先生便是立下大功!” 二人闻言心头大喜!季云风连忙表态:“多谢爵爷给我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等定不负爵爷所望!” 东城边上的九曲街,与梨花巷仅仅一街之隔,但其规模丝毫不亚于梨花巷! 原因无它,十二钗舘便是这条街上的最大亮点之一。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金钗楼,银钗楼便座落于九曲街中段,说是两座楼,其实远不止两座楼这样简单。 总共占地近四十亩的翠微坊里,亭台水榭随处可见,金钗楼与银钗楼相距三十丈,遥相呼应。 这两座让帝都无数名人雅士流连忘返的金银楼,今晚显得格外热闹! 月上中天时,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在翠微坊前,易川身穿青绸丝袍,手拿折扇,走下马车。 仇万升一身仆从装扮从马车后面闪出,紧跟在易川身后走进翠微坊。 金钗楼前,往来人流如织。易川望着占地近两亩,高三层的木制楼阁,心里暗暗咋舌,这样宽大的木制建筑,在帝都委实不多见! 就在这时,一艳丽美妇走出楼前大门,迎向易川两人:“公子爷快里面请!” 身着彩衣的美妇,领着易川两人进了金钗楼。 “公子爷还是第一次来金钗楼吧?”美妇一边与易川攀谈,一边莲步款款领着易川两人走上二楼。 “何以见得?”易川随口问道,一双星目却朝着四周打量着。 “奴家在这金钗楼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公子爷这样俊俏的人儿,若是公子爷来过,奴家又怎会不记得呢!”美妇说话间,眉眼里满是浓浓的挑逗之意。 易川闻言,微微一窒! “如此说来,本公子这张脸也算是一块行走的招牌了。” “公子爷不光人俊,连讲的笑话都这样幽默!”美妇被易川的话逗得一阵嗫笑! 二人说话间,来到二楼一房门前:“公子爷里面请!” 易川迈步走进房门,方才知道别有洞天,与其说是房间,还不如说是半包围的看台。 透过围栏整个一层大厅尽收眼底,此刻楼下七八名身着透明薄纱,胸前亵衣清晰可见的舞女,正在数丈宽大的圆形舞台上翩翩起舞。 而舞台四周,人潮涌动,坐无虚席。 “公子爷,这处雅间可还满意?”美妇说话间,眉目含情,柔声相询。 “嗯…位置还不错,不知接下来都有些什么节目?”易川说完,回身看向仇万升,随后坐在围栏后的宽大椅子上。 仇万升心领神会!转身悄然出了房门。 美妇趁势靠坐在易川身旁,柔声道:“接下来是金钗娘子的单人舞,后面紧接着是金钗娘子的七弦琴独奏,醉渔唱晚。” “在所有节目过程中,客人可随意对献艺姑娘们进行打赏,出价高的客人,可获得姑娘们单独作陪。” 易川一阵恍惚!这一瞬间,感觉回到了穿越前的时代。 心底却在感叹!金钗楼的经营理念,实在是太超前! 第145章 界域显威 随着楼下一阵喝彩声响起,舞台上轻歌曼舞的姑娘们,走下舞池,朝着四周散落的客人而去,一时间,香艳撩人! 片刻过后,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传来… 一道红色身影,从三楼翩然飘落在舞池中央,只见那一袭深红轻纱下,白皙肌肤清晰可见。 高高挽起的青丝长发上,斜插着两只金簪,如画眉眼下,一抹红纱遮掩住整张脸颊。 一柄二指宽细剑,伴随着音乐韵律,在女子手中上下翻飞,闪烁着清幽寒芒。 有意思?竟然是一个拥有六品境界的修士。易川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美妇:“这位可是那金钗娘子?” “公子爷好眼力,这剑舞姑娘便是金钗娘子。” 这时,小斯陆续摆上酒食:“公子爷,奴家敬你一杯!”美妇已然斟满两只酒杯,说话间端起杯子,递向易川面前。 易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朝美妇照杯! 美妇见易川饮下,嫣然一笑,这才以袖遮面缓缓吮啜着杯中酒。 易川微笑不语,趁美妇饮酒之际,悄然吐出口中酒液。 百花坊之事,乃前车之鉴,一个坑里怎能摔倒两次!况且这金钗楼情况不明,难保与陈国密探没有牵扯,自己修为虽高,却暗箭难防!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易川目光从美妇身上移开,看向楼下… 人头攒动中,喝彩声此起彼伏,五两银子一个的花环,在豪客们的打赏下,犹如廉价的大白菜,堆满了舞池四周。 五十两银子一条的彩带,亦有不少豪客慷慨解囊,只为博金钗美人一笑。 而舞池里的红衣金钗娘子,似乎对眼前一切不为所动?手中挥舞着的二指细剑,随着优美舞姿,在虚空里幻化出赏心悦目的僚人剑式! 女扮男装的墨离,与两名灰衣公子,不知何时坐在楼下大厅一处角落里,易川与墨离目光一触即分,随即收回视线。 “公子爷稍坐,奴家去为公子爷寻个漂亮的小娘子来。”美妇说话间就待起身出门。 “娘子就不必费心了!本公子对庸脂俗粉可没什么兴趣!” 美妇闻言掩口而笑:“公子爷不会是看上我们金钗娘子了吧?若是这样,奴家可就为难了!” 易川哂然一笑:“金钗娘子艳名远播!本公子亦是耳闻已久,只可惜金钗虽好,本公子却无福消受!” 美妇眼露迟疑之色:“公子爷莫非是看上奴家了?” “娘子貌美如花,自非寻常女子可比。”易川眼眸微眯,盯着美妇缓缓说道。 美妇闻言,顿时眉眼如丝,娇声道:“公子爷真坏!那奴家今晚就好好陪陪公子爷。” 美妇说话间紧挨着易川身边坐下,随手端起案几上两只酒杯:“公子爷,奴家再敬你一杯!” 易川微笑着接过,一口饮尽杯中酒。 美妇朝易川抛下个眉眼,再次以袖遮面缓缓饮下。 楼下一曲剑舞,此时已经进入高潮,人群激昂,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公子爷稍坐片刻!奴家去去就来。”美妇说话间再次起身,就待出门。 然而,美妇站起的身子,微微一晃,再难动分毫:“公子爷你…” “既来之则安之,娘子稍安勿躁!”易川没有理会美妇,双目一直盯着楼下。 “奴家一弱女子,公子爷何苦为难于我?”美妇说话间,一张俏脸变得通红,显然是用尽全力,也难以挣脱界域的束缚。 “本公子何曾为难了你?是娘子所言要好好陪陪本公子的,怎么这就准备反悔了?” 易川从见到红衣女子是修士之后,便怀疑这个金钗楼不简单。 为了近一步确定自己的判断,方才以界域试探,没想到这一试之下,美妇一身修为便暴露出来,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舞剑的红衣女子! 美妇这掩盖修为的本事,不得不让易川佩服! “公子爷,快放开奴家吧!奴家今晚一步也不离开公子爷就是。”美妇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易川。 就在这时,仇万升从门外闪身进了雅间。见到美妇如此诡异的站姿,微微一愣!随即便走到易川身前,轻声道:“爵爷,一共六人,三楼甲字号雅间。” 随着易川一个“好”字出口,美妇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 看向易川的目光里,显露出深深的惧意! 易川没有理会美妇人的变化,神识缓缓铺开… 整座金钗楼映入脑海,一步跨出围栏,踏入虚空。界域随之开启,顿时… 原本喧闹嘈杂的金钗楼,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身体僵持不动,除了眼眶里还能转动的眼珠。 易川身在虚空,单手负于后背,缓缓迈出第二步,下一刻!身影出现在三楼甲字号雅间围栏外。 墨离三人,眼中一片骇然!只知道易爵爷修为了得,没想到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三楼甲字号雅间里,六名衣饰各异的中年大汉,尽皆满脸通红,想要努力挣脱束缚,用尽全身力气也难挪动一步。 当易川从围栏外,一步迈进雅房时,六名大汉尽皆色变! 易川依旧单手负于后背,站在围栏前:“各位不必紧张,只需要回答吾一个问题,便可得解脱!” 易川说话间看向身前最近的紫衣大汉:“你的其它同伴在哪里?”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紫衣大汉顿觉浑身一轻,心底虽然惧怕!但嘴上却沉声说道:“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易川微微一笑!抬手一挥,紫衣大汉顿时浑身一阵抽搐,口吐白沫,身体紧接着飞出围栏,重重的砸在舞台上。 原本站在舞池里的轻纱红衣女子,望着突然掉落,摊在舞池上的紫衣大汉,眼神里尽显恐惧之色! 整个金钗楼,此时还能行动自由的除了仇万升,便是墨离三人。 眼前一幕,顿时让墨离反应过来,连忙走出门外,抬臂间,一支袖箭射出,破空声在幽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墨离再次进入金钗楼时,舞台上已经躺着四条口吐白沫的大汉。 易川望着浑身颤抖的灰袍大汉:“轮到你了…” 第146章 白娘子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那大汉顿觉浑身一轻,脸色异常苍白,神情有些凄惶:“我不能说,我若是说了,便是叛国,我的一家老小都会被牵连,只求大人,给我来个痛快吧!” “你倒算得上是一条汉子,吾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谁是你们的头儿,便可留你性命。” 灰袍大汉一阵沉默,易川的话已经让他有所动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群急促的脚步声… “先将此地围起来。”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城卫司大队官差迅速冲入楼内。 “末将参见吴指挥使!”墨离朝着进入金钗楼的中年文士,拱手行礼! 那中年文士,没有理会墨离的行礼,一双眼睛四处搜寻着,随后才向墨离问道:“易爵爷在哪里?” “爵爷在三楼。”对于吴指挥使的态度,墨离浑不在意,说话间手指向三层。 墨离话音落下,吴指挥使已然飞身而起,直接从一层大厅飞上三楼。 仇万升虽然看守着美妇,心里却在激烈挣扎!眼下是自己逃脱的最佳时机? 但一想到易川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功法,心底便直打鼓? 若是能逃脱,当然好。若是没能逃脱,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易川丝毫没放在心上,只是拿眼盯着地上的灰衣大汉。 “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去城卫司大牢说吧。”易川的耐性已经被灰衣人耗尽。 话语落下,灰衣人如同破布般,被一股无形劲气卷起,随后重重砸落在舞池上。 这突然的变故,顿时让刚进入大厅的城卫司官差,心头一惊!纷纷驻足朝楼上望去。 “卑职参见易爵爷!”吴指挥使飞身跨过围栏进入雅间,随即朝易川躬身行礼! 易川没有回头:“吴指挥使不必多礼!” “多谢爵爷!现城卫司人马,已经将翠微坊团团围困,卑职特前来请示爵爷,下一步行动?” 易川微微沉凝片刻道:“吾就说三点,其一,外松内紧,只许进不许出。” “其二,就地审讯,男女分开关押。” “其三,若有官员前来说情,记录在案。” “卑职这就去办。”吴指挥使话音落下,连忙再次朝易川躬身行礼!随后匆匆出了雅间。 “该你了?”易川看着眼前最后一名黄衣大汉。 此时的黄衣大汉,一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望向易川的眼神里,除了惊恐便是绝望! “易大人…不…易爵爷!我若是说了,你能保证在下的性命安全吗?”黄衣大汉在面对易川如有实质般的无形威压下,终于妥协! “这要看你所言的真实性及价值?”易川心下暗喜! “在下所言绝对真实,万不敢欺瞒爵爷!” “那就说来听听看?”易川说话间,缓缓坐到身旁的椅子上。 “在下是受于晃直接指挥。” “吾要听的可不是这个?”易川冷冰冰的声音,让黄衣人心下一阵紧张。 连忙道:“不知爵爷想知道些什么?” “你的其它同伙现在那里?”易川说话时,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再次让黄衣人一阵紧张。 “在下所知道的同伙,还有四人。” “金钗楼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到现在还迟迟未到?” 就在黄衣人话语刚刚落下,门外传来墨离的声音:“爵爷,铁老擒住了两人,刚刚派人送过来。” 易川闻言,心头暗喜!“让仇先生去认认看。” 铁老能擒下的人,自然是经过季云风辨认过的,之所以还要让墨离去请仇万升,无非是让仇万升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到此时,十位黑衣蒙面人,也就剩下最后两人了。易川心情大好,再次朝黄衣人问道:“翠微坊与你们是何关系?” 黄衣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方才说道:“我们每次聚会都是来金钗楼。” “有一次,在下无意间看到于晃与金钗楼的白娘子密谈,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在下实在无从得知。” “你口中的那位金钗楼白娘子,今晚可曾看到?” “看到了,今晚的酒食就是她安排的。” 黄衣人的话,让易川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陈国密探在帝都经营多年,自然不会是眼下这十个黑衣蒙面人这样简单? “走吧!去将这位白娘子找出来!”易川说话间,拎起地上的黄衣人,迈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墨离身前。 对于突然现身的易爵爷,墨离连忙拱手施礼!“爵爷!” 易川随手松开黄衣人,沉声道:“墨离姑娘,将金钗楼所有女眷集中到大厅来。” 墨离不敢迟疑,匆匆领命而去。 这时,仇万升从一处房门出来,远远看到大厅里站着的易爵爷,连忙上前,躬身说道:“爵爷,仇某刚刚辨认过,是那两人没错。” “嗯…仇先生幸苦!看来今晚还算顺利,仇先生功不可没!” “都乃爵爷一举定鼎乾坤,仇某岂敢称功!”仇万升再次躬身施礼!态度异常恭谦! 仇万升的话,让易川一阵哈哈大笑!这人确实是个聪明人,看来真得好好利用一番! 就在这思忖间,墨离从远处匆匆走来:“爵爷,人都已集齐。” 随着墨离话语落下,易川看向舞池两边排列整齐的女子,足有四十多人,心底微感惊讶! 而这些女子,尽皆远远朝着易川看来,目光里尽都是恐惧之色! 对于易川刚才展现的功法,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巨大伟力!但凡经历过的人,再难升起反抗之念! 对于那些女人的目光,易川丝毫不敢兴趣,于是收回视线,朝一旁的仇万升说道:“仇先生领他去认识下我们的白娘子吧!”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黄衣人不待仇万升吩咐,主动朝那两排女人走去。 仇万升连忙跟上黄衣人,易川微眯着眼,期待着这位白娘子是何方神圣? 片刻过后… 当仇万升拎着美妇人来到近前时,一切不言自明!易川实在没想到,白娘子竟然是眼前这位? “墨离姑娘,其她人分开关押,这群人,吾要亲自审讯。”易川话音落下,回头看向美妇人… 第147章 白沫沫 一楼大厅旁的一间静室里,白娘子蹲坐在地,前方丈许,易川安坐在一方木椅上。 “你是个聪明人,眼下的处境你心里应该明白,能救你的唯有你自己!” 易川说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是温和。 “不知大人想要从奴家嘴里知道些什么?” “你的来历?姓名?” “奴家姓白,来自陈国。” 对于依然有些抗拒的白娘子,易川眉头微皱。 “来大周多长时间?与那于晃是何关系?” “来安阳城快三年!奴家与于晃没有关系。” 易川谓然一叹!道:“吾本乃怜香惜玉之人,已然给了百娘子说话的机会,若是白娘子自忖能扛得住大刑,吾便成全了娘子!” “落在你们手上,奴家自知必死,易爵爷又何必惺惺作态!”白娘子说话间,面露决然之色。 易川没想到这白娘子竟然如此顽固!看来得想其它办法? “白娘子此话太悲观,若是娘子愿意交代,吾可保证你的性命无忧!”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白娘子一阵冷笑:“奴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若奴家一人之命,能换来族人活命,奴家死而无憾!” 易川心中暗惊!从她话中意思来听,似乎受到了某种胁迫? “既然如此,白娘子何不说来听听,谁威胁到你的族人?” “无可奉告!”白娘子态度依旧坚决。 “白娘子既然不愿意合作,那吾只能去问问其她娘子,看看她们,是否也像娘子这般,大义凛然!” 易川说完,不再理会白娘子,转身出了房门。 随着房门关闭,白娘子原本坚定的眼神里,显露出一丝慌乱! 对于白娘子如此坚决的态度,易川心中隐隐感觉到,她的身上,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易川推开房门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轻纱红衣女子,娇躯微微一震! 就待起身时… “娘子不必起身相迎。”说话间,易川坐在女子对面。 一双狭长眼眸紧盯着轻纱遮面的红衣女子,缓缓问道:“娘子哪里人氏?” 红衣女子定了定神,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崤山。”红衣女子虽只说出两个字,其声音极为动听。 崤山二字,在易川心底反复默念,因为听着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不知这崤山位于何国境内?” 女子内心挣扎半天,方才说道:“陈国。” 红衣女子的话,易川丝毫不奇怪,既然是密探,定然是出自陈国方显合理。 “姓名。” 红衣女子这次倒没有犹豫,很干脆的答道:“白沫沫。” 又是一个姓白的?难道与白娘子同族? “来大周多长时间了?” 红衣女子想了想,方才回道:“近三年。” 这倒与白娘子来帝都的时间吻合,说不定是一路来的帝都? “取下脸上面纱?” 易川问完,见红衣女子半响未见动静,心有不耐,挥手间,一股无形劲气,瞬间扯下红衣女子面纱。 白沫沫面容入眼的瞬间,竟然让易川呆住了! 眼前女子的美,让人终身难忘!那叫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黯然销魂! 早已经对女子美貌有免疫功能的易川,也不由得为白沫沫的绝世容颜大为惊叹! 被易川突然扯下面纱,白沫沫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一脸震惊!呆愣愣的望着易川! 随即,白沫沫连忙双手捂住脸颊,语带颤抖:“你…你…” 白沫沫的反应,让易川一阵疑惑?不就是看了一眼,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白姑娘看上去年纪似乎不大,不知三年前,你是如何来的大周?”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白沫沫已然抽泣出声!对于易川的问话,根本置若罔闻。 易川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不知白姑娘为何哭泣?何不细细道来?” 白沫沫闻言,哭声越发悲伤! 易川能感觉到,白沫沫的哭声非刻意故作,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方才引发的悲切声? “白姑娘若是不说,执意悲伤,也于事无补。何不说出来,让吾也好知道如何帮你?” 随着易川的话语落下,片刻后,白沫沫方才止住悲切声。悠悠道:“我族数千年来,女孩年满十六,必以轻纱遮面。” “但凡第一个见到自己容貌的男子,便是自己的夫婿。”白沫沫说完,悲切声再起。 易川彻底被白沫沫话语惊呆了!自己身边的女子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加一个白沫沫,这后花园中还能有安宁吗? “姑娘不必认真,吾也是无心之过,此地就你我二人,你我不讲便没有人知道。” 易川的话,不但没有让白沫沫止住哭声,反而越发悲伤! 易川顿感头疼,自己是来审讯的,问题没有解决,反而给自己找来麻烦。 见白沫沫哭得实在厉害,易川只得暂时抽身退出了房门。 易川再次推开白娘子的房门,他要从白娘子口中,来求证白沫沫所言的真实性。 白娘子见易川走进房门,一双俏目紧盯着易川,眼神之凌厉丝毫不亚于利刃。 “吾之前的话,可曾想通?”对于白娘子的犀利眼神,易川丝毫也不在意,迎向白娘子的目光。 “你把她怎样了?”白娘子答非所问,直视着易川。 “什么怎样了,你问的她是谁?”易川心中暗暗惊讶白娘子的反应。 “奴家自然问的是金钗娘子?” “哦…你说的是白沫沫啊!” “吾方才跟她随意聊了几句,她告诉吾,她们族人有个规矩,女子年满十六便得以轻纱遮面。” 易川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不言,暗暗观察白娘子的反应。 可惜,白娘子除了眼神越发凌厉,其它什么表情都没有。 于是继续说道:“她还说…待十六岁后,第一个见到自己容貌的男子,便是自己的夫婿。” 易川话音刚落,白娘子犹如疯癫般扑向易川,口中大喊道:“我与你拼了。” 对于白娘子的反应,易川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大?不待她扑到身前,界域瞬间展开,白娘子前扑的身体顿时定在虚空。 随后便被一股伟力拉回地面,静止不动。白娘子顿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一双俏目里,泪光隐隐。 易川眉头微皱,这白姓的女子都是这样爱哭吗? 第148章 崤山天狐族 “白娘子如此激动,不知原由何在?”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白娘子顿觉浑身一松,俏目里的眼泪瞬间淌满脸颊。 “你看到她的容貌了?” 白娘子不答反问,难道白沫沫所讲真是如此? “看到了,不过没有其它人在,吾也好言安慰过,想来她能想明白。” “哈哈…哈…想明白?她除了死,什么也做不了。”白娘子说话间,声音异常悲伤! “此话何意? 自己不过就是看了她一眼,难道不娶她,她就要死?这也太扯了吧!易川感觉这白族之人,实在太不可理喻! 然而,让易川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娘子似乎瞬间被某种力量抽空了身体,整个人萎靡于地,眼泪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眼眶。 这一刻!易川内心有些动摇了?“若是信得过易某,娘子不妨就直说吧?” 片刻过后,白娘子方才止住悲伤! “奴家乃崤山“天狐族”,族中女子年满十六必以轻纱遮面,而第一个见到自己容貌的男子,必须是自己的夫婿。” “若违背?便会全身溃烂而死!数千年来,无人可以逃过此劫!” 白娘子的话,让易川一阵恍惚!听到狐族二字时,方才突然记起,自己曾经在“大荒纪要”这本书上,看到过关于崤山狐族的传说! 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存在!而白娘子后面那两句话,让易川心弦顿时绷紧! 白娘子没有理会易川脸上的震惊表情,继续说道:“其实,这就是一个诅咒!” “我族女子天生媚骨,由此引发了不少祸事!也引出了灾难!” “数千年前,血魔宗少主纪北麓,与我族老祖白画媚相爱结成道侣,并指天盟誓终身相伴,永不相负!” “此后不久,两人同赴无尽海,探寻上古遗迹时,不幸触动阵法。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纪北麓舍身救下画媚老祖,而他自己却被卷入上古阵法。” “此后,人族一代天骄樊灵霄,爱上画媚老祖,穷追十数年,最终感动画媚老祖,就在画媚老祖诞下麟儿的那日!” “已经消失数十年的纪北麓突然回归,得知画媚老祖已然嫁作人妇时,性情突变!当日便杀上天荡山,欲要夺回画媚老祖!” “那一日,天荡山血流成河!画媚老祖当时不明就里,被樊灵霄巧言带走。” “此后,以天荡山为首的八大宗门,发起了对血魔宗的围剿,数年间,血魔宗一败涂地!” “当画媚老祖得知真相后,赶到无眠山时,八大宗门已然将纪北麓逼入绝境!” “纪北麓自知必死,施展出血魔解体大法,在他消亡的最后时刻,见到了画媚老祖!” “于是,他的怨念化成了诅咒,以至于迁怒于整个天狐族!” “此后不久后,画媚老祖便得了一种怪病,无药可医,以至于全身溃烂而死!” “数千年来,这个诅咒一直是我族女子头上的枷锁!无人能够违背,而违背之人,皆如画媚老祖般。” 易川听到这里,方才明白,白沫沫伤心哭泣的真实原由。同时也为天狐族的遭遇感到同情! 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两个问题,其一白姓族人的敌探嫌疑犹在?其二,自己无心之举,却让白沫沫陷入绝境? 易川想到这里,于是说道:“对于白沫沫姑娘的事情,易某深表歉意!” “关于此事,易某眼下还无法作答,还望白娘子能够理解!” “娘子若是信得过易某,就将你们来大周的前后因果说清楚,易某只有知道了详情,方才知道如何去帮助你们!” 白娘子微微有些动容,看向易川的目光里显露出迟疑之色! 片刻过后,白娘子悠悠一叹!道:“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有一日,崤山来了三位道人,他们自称太常观道士,要借用我族化形丹方!” “对于三人的无理要求,族长异常愤怒!一气之下将三人打伤赶出了崤山。” “祸事就此埋下!” “没过多久,突然有一天,崤山来了大批道士,摆下“都天地煞阵”。族人们拼死抵抗,最后还是被他们抓走数十人。” “族长无奈之下,去了太常观,献上化形丹方。却被太常观一番羞辱,不得已之下,族长以自己为质,换回数十族人自由。” “族人们回来后,太常观随即传来话,若欲救出族长,族人必须得为太常观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便是要我族选派十八名美貌女子,潜入安阳城,听从金钗楼娘子调遣。” “到达安阳城不久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我族人假扮尚书令千金。” 闻听此言,易川心头大惊!尚书令总理各部衙门,乃实权最大的朝臣之一,若是她的千金被人替换,其泄密风险实在太大? “白娘子,请恕易某暂时打断你的话,这尚书令家的千金,是何时被替换?” “二年前。” 易川心头大惊!这都两年时间了。于是继续问道:“不知替换的是尚书令家的那位小姐?” “虽然同族,却互不统属,我那族人暗中观察那小姐大半年,方才得手。” “而我族人于两年前离开金钗楼,进入尚书令府之后,我们便再无联系。” “那真实的尚书令家小姐,又在哪里?” “这个奴家真不知道,此事于晃应该知情。只求爵爷网开一面,饶过我那可怜族人的性命!” 白娘子说话间,望向易川的面容上,显露出期盼之色。 “等易某将这件事情查清之后,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全你族人性命!” “现在还请白娘子,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下去!” 白娘子闻言,心底稍显安慰!于是继续说道:“待我族人将这两件事情做好,十年之之期一到,便放回族长。” 这太常观简直歹毒!比之邪魔外道也不遑多让!易川在心里暗自腹诽。 “目前这金钗楼中,有多少是你的族人?” “我等来安阳一共十八人,金钗楼有十人,银钗楼有七人,还有一人,现在尚书令府。” “白娘子与沫沫的关系,不光是族人这样简单吧?” 这白娘子为了白沫沫,竟然愿意说出实情,可见其关系定然不简单? 对于易川的问话,白娘子一点也不惊讶!其心里早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 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沫沫是奴家唯一的女儿。” 第149章 先天玄阴体 易川问话之前,心里尽管有很多猜测,但白娘子的话,还是让易川大为惊讶! “她既然是你唯一的女儿,为何还要让她出来抛头露面?”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奴家自然是不舍得让女儿抛头露面,为此,奴家曾经求过金钗娘子。” “白娘子且慢!沫沫姑娘不就是金钗娘子吗?怎么还有一个金钗娘子?”易川忍不住将心头疑惑问出口。 沫沫只是金钗娘子表演的替身,每当沫沫表演结束,前去与客人们周旋的,才是真正的金钗娘子! 白娘子的话,顿时让易川心头一喜!这才是自己需要找的人。 于是问道:“如此说来,这位真正的金钗娘子,眼下就在那群女子之中了?” 白娘子闻言后,看向易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怨:“金钗楼中没有金钗娘子。” 易川心头一惊!忙问道:“那她在哪里?” “此时,奴家也不知她在哪里?” “她既然要与客人周旋,却为何不在金钗楼中?”易川再次疑惑的问道。 “从入夜开始,奴家便没见到金钗娘子,方才奴家本要去寻金钗娘子,却被爵爷困在屋中。” 事情竟然会这么巧?入夜之时,正是城卫司人马调动之时,难道是走漏了风声?还是有人提前给她通风报信? “白娘子稍坐,易某去去就来。” 易川来到大厅,唤来墨离:“白族女子一共十七人,单独关押,没有吾的手令,任何人等不许接近。” “另外,请令师来一趟。” “墨离谨遵爵爷令谕!” 待墨离走后,易川坐在大厅里思忖着:看来于晃还有很多事情没讲? 尚书令家的千金,眼下只有从于晃口中查出下落? 今夜擒下的八名大汉,不知他们会不会知道一些情况? 金钗娘子也必须得尽快找出来?这个人可能知道很多事情? 白娘子的话,还有待进一步查实? 白沫沫?想到这里,易川不由得一阵头疼!若白娘子所言真实,那这白沫沫确实挺无辜? 那自己又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这个无辜的狐族女子呢? “爵爷,墨离前来复命!” 墨离的话打断了沉思中的易川:“墨离姑娘来得正好!” “今夜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也就是金钗楼真正的主人金钗娘子,见过她的人不少,立刻安排下去,全城搜捕,记住!吾要活口!” “墨离遵命!”墨离拱手见礼后就待转身离去时… “卑职齐无恙参见爵爷!” “师尊!”见师父到来,墨离连忙向齐无恙见礼! “齐副使来得正是时候。”易川说话间走向一旁。 齐无恙随即跟在易川身后,朝着一旁的舞池走去。 墨离见状连忙识趣匆匆离开。 “据白娘子交代,尚书令府上的千金已经被人替换。” 易川的话,顿时惊得齐无恙合不拢嘴!尚书令乃正二品大员,他府中千金竟然被人调包,这就是大事了! 若是认真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城卫司副使,也有失职之罪! “眼下此事不要对外声张,但要时刻注意那位千金的动向,看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 “待吾禀明陛下之后,再做安排。” “卑职遵命!”齐无恙连忙拱手施礼!眼下有易川这颗大树撑着,自己暂时便可保无恙! “另外!今夜继续审讯于晃,他一定知道尚书令府上的千金下落?务必要撬开他的嘴。” “待会你回城卫司的时候,将今夜擒下的八名密探,带回城卫司连夜审讯。” “其中的黄衣大汉比较配合,可以好好将其利用一番!” 易川一件说了三件事情,有两件都是与审讯有关,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齐无恙再次朝爵爷拱手后领命而去。 待齐无恙走后,易川朝远处默然站立的仇万升招了招手。 “爵爷!”仇万升来到近前,躬身行礼! “今夜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仇先生可能还得辛苦一趟,去协助墨离姑娘把那金钗娘子找出来。” 仇万升一听有漏网之鱼,心头便有些着急,原本还指望今夜顺利,自己也算是在易爵爷面前出过力。 现在有人逃脱,眼看到手的功劳成了悬念!心下便暗暗发急! 待爵爷讲完,已然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将那金钗娘子抓回来! 仇某这就前去协助墨离姑娘!”仇万升躬身施礼后,匆匆出了金钗楼。 当易川再次推开关押白娘子的房门时,只见白娘子此时精神已然恢复过来,气色也比方才好上许多。 “让白娘子久候!”易川迈进房门,向白娘子说道。 “爵爷准备如何处理与沫沫的事情?”白娘子说话间,紧盯着易川。 易川顿感头疼!“若白娘子所言不虚,待查清事实之后,易某自当会给沫沫姑娘一个满意的答案。” 以目前易川的身份地位,能与白娘子说这么多话,已然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易川,急于想要挖出陈国密探的根底来,他实在无法容忍身边的人,再次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白娘子因为沫沫的原由,方才无条件配合易川,可见她的心思,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她全力配合下的目的,便是想让易川能够接纳白沫沫。 作为弱势的一方,她眼下所能做的,除了配合,还有天狐族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了女儿,白娘子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她说道:“爵爷可知道先天玄阴体?” 易川微微一窒!敷衍道:“知之不详。” 易川这次的回答,让白娘子也是愣了愣!“爵爷有着九品强者的修为,竟然不知道先天玄阴体?” 闻言,易川心底也甚是无奈,与李元初在一起的时间就三个月。 除了修炼大梵天金刚炼体诀,便是听他讲一些典故,对于修真界里的真实世界,实际上还陌生得很,就更不要说什么先天玄阴体了! 白娘子见易川脸上不似故作,于是这才说道:“具备先天玄阴体之人,天生拥有玄阴之气,而这玄阴之气,只有月圆之夜方能化出。” “故而,这样的体质非常罕见,其修炼速度,与对天道法则的领悟,皆比寻常之人要高出太多太多。” “据奴家所知,整个修真界一共出现过七种先天修炼体质,而拥有这七种体质的人或妖,无不是站在修真界的顶点。” “而人族就有三大先天体质,分别是先天道体,先天五行灵体,先天神体。” 第150章 先天体质 对于白娘子的话,易川显然感到新奇,于是问道:“何为先天道体?” “所谓先天道体,拥有之人天生对大道法则,有着远超常人的感悟!若所修功法与道体相合,其修炼速度与成就远超寻常修士。” “那五行灵体与神体又有何玄妙?” “顾名思义,先天五行灵体便是天生对金,木,水,火,土五行,有着自身特有的感知!” “拥有此类体质之人,若所修功法与之契合,那便是事半功倍之效,比之寻常之人,不可同日而语!” “那什么又是先天神体?” 对于易川如此认真的问话态度,白娘子显然很是受用,解说时更加细致。 “先天神体,便是天生具有预判未来,沟通阴阳之力的人。此类人若所修功法与自身契合,一般都是不世出的高人。” 易川听到这里,方有所明悟,原来钦天监里的那帮人,并非浪得虚名的江湖术士,其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那不知余下的几种是什么体质?” “余下的四种体质皆为妖族所独有,它们分别是,先天灵体,先天霸体,先天无瑕体,先天玄阴体。” “所谓的先天灵体,便是天生契合自身属性,一呼一吸皆在修炼,即便没有适合功法,也能随着时间的增长化为人形。” “而先天霸体,却需要在长期的修炼中被动激活,一但霸体附身,其实力瞬间暴增,于战斗中如虎添翼!” “先天无瑕体,却十分稀少,仅在龙族身上出现过,拥有这种体质之人,毋庸置疑皆是强大的存在!” “至于先天玄阴体,之前已经讲过,但还有几点没有说到,具备玄阴体质的妖族,只有玄龟,灵蛇,天狐三族。” “我天狐族,数千年来,拥有玄阴体质的不超过十人。而沫沫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没想到沫沫姑娘还如此特别!易川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也不由得易川不感慨,能拥有这些体质的人或是妖,无不都是上天的宠儿,其一生注定不凡! 白娘子见易川面上表情,微微一笑道:“奴家还有一点没有说,爵爷可还有兴趣听?” “还请白娘子道来,易某洗耳恭听!” “但凡是拥有玄阴体的天狐族人,其体内不光有玄阴之气,而在这玄阴之气中,还蕴藏着一缕至纯的太阳精气,这太阳精气随着玄阴之气的精纯,也会逐渐增长。 白娘子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于是继续说道:“这缕太阳精气若是能融入爵爷的灵力中,初时可能看不到效果。” “一但爵爷修为突破巅峰,问鼎仙途之时,这太阳精气便能在天雷加身之际,吸收天劫雷力!” 白娘子的话,让易川内心震惊莫名! 问鼎仙途,天雷加身,这是无数修士的终极目标?自己又怎能例外! 但白娘子这话,显然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她之所以要跟自己说这些,可能还是因为沫沫姑娘? 想到这里,于是说道:“多谢白娘子好意,问鼎仙途虽是吾之所愿!” “但据易某所知,我人族修士已经数千年未曾有人飞升。易某何得何能,又怎能例外!” 白娘子似乎早已猜到易川会有此一说,微微一笑:“爵爷所言,确实如此。数千来,人族修士虽没有飞升之人,但我妖族却是例外!” “就我天狐一族,近三千年来,飞升仙界之人,便有三人。而这三人,皆是玄阴之体。” 白娘子的话,再次让易川震惊!照她所言,具备玄阴之体,便有可能飞升仙界。 “如此说来,沫沫姑娘也具备此体质,那她也有很大可能飞升仙界?” “爵爷所言甚是!沫沫天赋极好,十岁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便显化人形。如今不到十七岁,已经是六品境界。” “爵爷可能不知,我天狐一族,寿命悠长,就算不修炼,普通族人也能寿过三百。” “何况沫沫修炼的是“太阴真经”,其飞升不过是时间问题。” “爵爷乃睿智之人,相信爵爷也不忍心见沫沫就此香消玉殒!” 白娘子的话,易川心底其实早就心动,就算沫沫没有玄阴之体,易川也不忍心见沫沫就此死去,况且沫沫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说是天狐族,还不如说是半仙之体! 想到此处,易川不由得有些感慨! 上天是如此的眷顾她们!不但给了她们悠长的生命,还给予了美艳无双的容貌,作为一个人类,想不嫉妒都难! 然而现在,只要自己点点头,就能拥有一个半仙之体的双修道侣。于己,于人皆是最好的结果! “白娘子方才之言,另易某大受启发,待此间事了,易某必定会给白娘子及沫沫姑娘一个满意的答案。” 有了易川这句话,白娘子这才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看向易川的目光里,竟然多了几许赞赏之色!相貌,修为,地位,无不是万里挑一,配自家女儿再合适不过! “爵爷乃一言九鼎之人!奴家只希望爵爷莫要忘记今夜之言!” “族中其它人,奴家自会去说服,定会让她们全力配合爵爷!” “如此,便多谢白娘子!易某这就去安排。” 易川说话间,走出房门。刚好看到墨离押着一中年大汉走进金钗楼。 “爵爷,这人乃漏网的两人之一,被铁老刚刚擒获。” “将此人送去城卫司,交与令师。” 易川心中暗喜!现在就只剩下金钗娘子与那最后一名劫持者,目前看来,今晚还算顺利。 不觉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易川离开金钗楼时,唤来吴指挥使:“今夜大家都幸苦了!接下来可能还得在此地呆上两日。” “除了那十七人之外,所有人进行排查,若有嫌疑,立刻投入城卫司大牢。” “至于那十七人,回头吾会过来接人。” “卑职谨遵爵爷令谕!”吴指挥使连忙躬身施礼! 易川不在多言,迈步缓缓朝着翠微坊院门外走去。 第151章 北衙 皇城西门外的禁军衙门,统领着两万禁卫北军。故,世人又称之为北衙。 这北衙除了大统领,日常坐镇衙内的便是左右指挥使,他们分别掌管着北军内外事务。 其下属官员还有五名折冲将军,十二校尉,以及若干书吏。 辰时许,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在禁卫北军衙门前,易川一身暗紫官袍,头戴大弁,足蹬锦靴缓缓走下马车。 望着禁军衙门前那两只有些斑驳的石狮子,不由得记起一年多前… 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弱小!转眼之间,自己已然是这禁军衙门的最高长官!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 当易川迈步走向大门时,一旁的当职小校连忙迎上,朝着身穿官服的易川拱手施礼道:“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吾乃新任禁军大统领,易子瑜。这是公函。”随着易川话语落下,身后仆从连忙捧着托盘走到那小校身前。 当那小校看到托盘里放着的金印,腰牌及那紫皮薄册时,瞬间明白过来! 当即半跪于地:“末将参见大统领!” 随着小校的声音落下,禁军衙门前所有当职兵卒,同时朝易川跪倒!山呼:“参见大统领!” “大家都起来吧!”随着易川话语落下,众人这才起身。 那小校起身后,先朝大门旁站立的兵卒递上眼神,那兵卒心领神会急忙奔进大门内。 小校随后向易川躬身说道:“末将为大统领带路!” “好!”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小校连忙躬身朝前引路。 易川当即迈步朝着大门走去,其身后紧跟着手捧托盘的仆从。 一路走进禁军衙门,沿途皆是红墙绿瓦,青石铺地,庄严肃穆之感油然而生! 沿路军士尽皆躬身驻足半跪于地,于他们而言,新来的大统领乃帝都新贵,关于这位大统领的传言,早已经如雷贯耳! 当看到真人时,心头不免对这位大统领的文弱外表所疑惑? “末将晋丰参见大统领!” “末将王守真参见大统领!” “末将闵东来参见大统领!” 大堂前,众将军纷纷朝易川见礼! “诸位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匆匆赴任,事先没有通知诸位,还望诸位莫怪!”易川话语亲和,面带微笑,拱手朝众将军回礼! 众人一见新来的大统领竟然如此随和,众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 “末将等怎敢责怪大统领!”一脸粗况,四十来岁的闵东来,朝易川说话时还显得有些拘谨。 “右军指挥使萧敬南参见大统领!”随着说话声落下,大堂里众将军立刻分开两侧,让出中间偌大一片空位。 萧敬南随后走到易川身前,拱手说道:“不知大统领今日前来赴任,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大统领莫怪!” 看着眼前年近五十的紫髯大汉,易川心底暗叹! 堂堂北军指挥使,竟然只有七品修为,难怪敌国密探如此猖獗! “萧指挥使这是说哪里话,本官匆匆前来赴任,事先未及时与诸位提前打招呼,这又怎能谈怪罪。” 易川说话间回身坐上大堂主位,朝众人环视后,道:“诸位将军请就坐!” 待众人安坐之后,易川继续说道:“本官今日前来赴任,主要是与诸位见见面,相互认识认识。” “本官初掌北军,今后仰仗诸位之处尚多,还望诸位将军鼎力相助才是!” “请大统领放心!末将等定当尽忠职守!”说话的折冲将军晋丰,年约四十许,有着六品修为。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易川表决心! “有诸位将军相助,我北军将士必将上下一心,护我京都平安!” 待易川话音落下,众将军齐声道:“末将为大统领马首是瞻!” 众人的态度,让易川心情颇佳! 望向堂下时,看到空出来的座位,易川心下疑惑?不由问道:“不知堂下都乃何人空位?” 易川的问话,让堂下众将军一阵默然! “禀大统领!左指挥使与两位折冲将军,末将已经派人前去通禀!”说话的王守真三十多岁年纪,脸颊消瘦,一双眼眸中精芒毕露,修为也在六品。 “不急,本官等等他们便是。还不知道诸位将军所司何职?”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右指挥使萧敬南起身抱拳道:“末将现领北军右大营,负责帝都日常巡查,情报收集等职事。” “末将现任北军左大营折冲将军,负责日常操练及考核。” 待晋丰说完,闵东来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末将现任北军右大营折冲将军,负责帝都城内巡防。” “末将王守真,现任北军右大营折冲将军,负责情报收集分析及抓捕。” “卑职张僚,现任禁军衙门参军。” “末将右大营骁骑校尉吕梁,专司负责搜捕。” “末将右大营轻车校尉翟让,专司负责车马调度,养护。” “卑职高德温,现任禁军衙门主簿。” 一时间,堂下众人纷纷向新任大统领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堂外走来数名身着亮铠,腰挂制式长刀的将军。 为首一人身若铁塔,脸孔紫黑,霸气侧漏!竟也有着七品修为。 一行五人来到堂下:“左营指挥使雷贺见过大统领!”铁塔将军雷贺神情倨傲,朝易川微微一抱拳,转身走到一左边第一个空位上坐下。 易川眼神微眯,对于雷贺的傲慢洒然一笑:“各位将军不必多礼!”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其余四人本欲向易川见礼!听到这话,竟然转身走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这一幕堂下众人皆看在眼里! 对于他们的藐视,易川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依旧微笑以对,朝着堂下众人道:“本官今日赴任,事先未及通知诸位,还望诸位见谅!” 这话自然是说与后来的几人听。随即,易川话音一转:“最近敌国密探活动猖獗,我禁卫北军有维护帝都之责!” “为此,本官就任大统领的第一道命令!” “左营指挥使听令!” 雷贺闻言,慢吞吞站起身来,拱手道:“末将在!” “令左营即日起,在城外设卡严密盘查可疑人等,若有懈怠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雷贺微微一拱手,态度依旧倨傲。 这雷贺实在张狂,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只怕今后更不好驾驭! “雷指挥使说什么?本统领怎么没听清。”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界域随之展开… 第152章 专断之权 雷贺顿觉浑身如有万斤重担压来,双腿不自觉缓缓弯曲,坚硬的青石地板,承受不住巨大压力,瞬间碎裂! 雷贺有些扭曲的面孔上,黄豆般大的汗珠滚落脸颊! 堂下众人见雷贺惨状,尽皆心头大骇! 雷贺想要说话,奈何口不能言,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逐渐由愤怒变成了恐惧! “雷指挥使若是身体有恙,便回家休养去吧!”易川说话间,一脸冷漠的注视着堂下,随即收回界域。 雷贺身上压力陡然一松,力道收之不及,身体顿时跪倒在地。抬头望向易川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请大统领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雷贺话音落下,这才站起身来。 雷贺的变化,众人皆看在眼里,原本还对新任大统领抱有轻视之心的人,此刻无不收起心里那点小心思。 对于雷贺的态度,易川心知肚明,长公主之前已经向自己有过明言,崇德伯经营北军多年,自己入主北军,势必会与旧有势力磨檫不断! 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资历浅薄,难以服众!陛下将自己摆放在这个位置上,其不乏考教意味? 眼下正好借由陈国密探之事,看看这支北军里还有几人可用。 易川想到这里,收回思绪,继续道:“右营指挥使听令!” “末将在!” “令右营即日起,在城内布防,搜捕陈国密探。” “末将遵命!”随着萧敬南话语落下,易川起身说道:“诸位各司其职去吧!” 待众人散去,原本计划在衙门待上几日,以便进一步掌控北衙,但经过昨夜经翠微坊一事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自己去慢慢收复人心! 加之雷贺突然跳出来,正好给了自己一个,以力服人的理由! 如此一来,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让自己腾出了时间,可以把重心放在陈国密探上。 这条线已经挖到了根,就快带出泥来,这个时候,自己又岂能给敌探丝毫的喘息之机! “末将卫清煌参见大统领!”堂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易川的思绪。 只见说话之人,身着校尉军服,年约二十许,相貌英俊。 “进来说话。”随着易川话语落下,那名叫卫清煌的校尉大步走进堂来。 “末将现任亲兵校尉,特来向大统领报到!” 看到自己的亲兵校尉,易川面色顿显温和:“卫校尉在北军供职多长时间了?是哪里人氏?” 对于护卫自己安全的亲兵,易川自然要多了解一番。 “回禀大统领!末将在北军供职五年,籍族庆州。” “如此说来,你是庆州卫氏族人,不知庆州伯与你是何渊源?” “回禀大统领!庆州伯乃末将祖父。” 卫清煌的话,让易川微感意外:“华阳宫女官卫清猗,与卫校尉可是兄妹?” “回大统领话,清猗正是末将胞妹。” 这还真是巧了,这兄妹二人,妹妹是长公主身边女官,兄长是自己的亲兵校尉。 “嗯,你来得正好,本统领正要外出,去安排几辆马车吧。” “末将遵命!”卫清煌心底虽然奇怪大统领让安排马车,却不敢多问,躬身回答后,转身便出了大堂。 九曲街,一队禁军护着三辆马车缓缓停靠在翠微坊门前。 易川一身官服下了马车,随行亲兵连忙护卫左右,卫清煌则当先开道。 进了金钗楼,吴指挥使躬身行礼:“爵爷!” “吴指挥使不必多礼!哪些人可审出结果来?” “回禀爵爷,目前暂无所获。” 吴指挥使的话,早在易川的遇估之中,真正知道情况的人,都在城卫司,由齐副使亲审。而知情的天狐族人,他们又审不了。 这也是易川的无奈之举,毕竟事关敌探,自己了解又信任的城卫司官员就两个。 “那就再加把力度,就算是问不出来,也要早点把这些人排查清楚。” “卑职这就去办!” 待吴指挥走后,易川回身朝卫清煌吩咐道:“将白族十七人提出来,送上外面的马车。” “末将遵命!” 片刻后,白娘子当先被押了出来,易川朝白娘子传音道:“白娘子安心!此地不宜久留。为此,吾来接白娘子等族人前往禁军衙门。” 白娘子微微一愣!随即传音:“那就有劳爵爷费心!” 待十七名白姓族人上了马车,易川这才将卫清煌叫过一边:“回去之后,将她们秘密安置,等吾从宫里回来,再做安排。” 大统领的话,让卫清猗听出点意思来,将她们秘密安置,而不是关押? 卫清煌能成为北军十二个校尉之一,自然不是愚笨之人,况且大统领乃陛下亲点! 此时心底虽有疑惑,但绝不敢质疑,当即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望着三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头,易川心底这才稍安! 大周皇宫,紫宸阁一暖房中,不时传来一两声咳嗽声! 宏德皇帝杨高广坐在一方火炉前,面色有些疲倦,神情微凝! 旁边不远处,易川身穿官服,坐在软凳上低头不语。 随着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之后,杨高广面色有些潮红:“查,仔细的查!将那帮人给朕连根拔起,此案,朕授你专断之权!” “陛下!子瑜惶恐!” “此案无论涉及何人,都要一查到底。朕,只要一个结果!” 易川带来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惊!堂堂大周正二品尚书令府,竟然藏有敌国密探? 而且还难保其它大臣府中没有密探渗透?这已经严重危及到帝国的社稷安慰! 朝中的政令实施,乃至于军事布防,很可能尽在敌国密探的掌握之中,这种如鲠在喉的滋味,怎能不让皇帝震怒! 当易川刚回到北衙,便收到公文:尚书令王雍居家反省! 易川没想到陛下出手这么快,如此一来,那位假的尚书令小姐,必然会将王雍居家反省的消息传出。 这便给了易川一个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的契机。 陛下此举,真乃神助功也! 第153章 妥善安置 就在这时,房门卫兵来报:“禀大统领!大门外三男一女求见,那女子自称城卫司官差墨离。其中一男子自称是大统领家奴,姓铁名苍。” “让他们进来。” 易川心里正想着派人去将他们找来,没想到他们竟自己跑来了。 片刻后,铁苍,墨离,季云风,仇万升匆匆走进大堂。 “爵爷!” “少主!” 四人一进入大堂,便朝易川见礼!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 待众人安坐后,易川朝墨离问道:“墨离姑娘你先来说说情况?” 墨离闻言正待起身回答,被易川挥手示意制止:“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无须客套,坐下说吧。” “我等无能,未能将那金钗娘子找到!”墨离有些惭愧的说道。 “这不能怪你等无能,在你们城卫司调动之时,那金钗娘子便已经收到消息,故而提前撤退。” 易川的话让墨离暗自心惊!难道城卫司有内鬼? 墨离的表情,易川看在眼里,于是继续说道:“眼下情况复杂,吾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为此,这几日恐还得劳烦诸位多担待些!” “请爵爷放心,我等自当替爵爷分忧才是!”季云风连忙起身,朝易川表态。 易川微微一笑:“能得季先生相助,吾心甚慰!” 季云风闻言,心中窃喜!这才回身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仇万升,眼冒妒火,面露鄙夷之色! “吾,刚收到消息,尚书令府小姐有重大嫌疑!现齐副使已经派人暗中监视。” “这事铁老与季先生去一趟,看看那位千金小姐暗中将消息传递给了何人?” “若有发现,铁老可自行决定抓捕与跟踪。” “请少主放心!老奴定不辱命!” 待铁苍与季云风走后,易川朝墨离说道:“这几天还得辛苦墨离姑娘来回奔波,齐副使审出来的消息,吾要第一时间知道。” “请爵爷放心!卑职这就去办。”墨离闻言连忙躬身领命! “好…待此案水落石出之后,吾定会禀明陛下!为大家请功!” 墨离闻言,再次躬身称谢后,方才匆匆离开。 望着三人都领着任务走了,唯独留下自己,仇万升心底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爵爷,仇某也想为爵爷分忧!还请爵爷安排任务,仇某定不负使命!” “仇先生稍安勿躁!留下仇先生便是有大用。” 听易川如此一说,仇万升心里这才稍微安心。 见事情已经安排下去,易川这才有时间去后堂见天狐族人。 “大统领!那十七人便在此院中。”卫清煌指着前方一处小院说道。 望着眼前幽静小院,易川问道:“这院子…之前是做何使用?” “回大统领!此院之前乃亲兵存放物资之所。” 易川一听这话,心底便思忖起,这天狐族对自己实在太重要!而她们的身份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得在此隐藏。 “卫校尉,吩咐下去,此地列为禁区,任何人等不许靠近此院百米。” 卫清煌微微一愣!随即躬身领命! 易川拍开院门时,仇万升自觉站在院门外,当起了守门人。 开门的是一个美貌如花,年约双十的俏丽女子,那女子见易川亲自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爵爷!”女子话音落下,便领着易川走进内院。 宽敞的大厅里,易川高坐主位,白娘子与白沫沫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白娘子,那帮密探可能已将眼前局势传回了陈国。” “目前他们只知道天狐族人已经被抓捕,却并不知道已经归顺我大周。” “为了你等族人安全,也为了不引起陈国密探怀疑。最近一段时期,你们便在此处安心住下。” “此地乃禁军衙门后院,没有吾的命令,外人是不敢随便闯入。” 白娘子没想到易川说到做到,眼下看来也只能是暂时栖身于此了。 “为了我等族人,让爵爷劳心费神,奴家感激不尽!” “白娘子毋须客气,待此案了解之后,吾再想办法让你等族人恢复自由。” “一切但凭爵爷做主!”有了易川刚才那番话,白娘子心底这才宽松不少。 易川如此安排,也是无奈!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天狐族人虽有嫌疑,但那都是因胁迫所致,在她们心底,太常观才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自己将其收复,无异于给陈国增加了一个敌人!加之昨夜与白娘子的谈话,让他看到了更高的目标! 那便是问鼎至道! 眼下自己已经拥有了九品实力,下一个境界便是九品之上,有了天狐族这帮教科书在身边,自己以后也会少走些弯路。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况且自己对沫沫姑娘的无心之过,也让自己的身份,在天狐族人心里有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于公于私自己如此做,都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易川不由得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沫沫姑娘… 而让易川意外的是,沫沫姑娘也正悄悄的打量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沫沫绝美容颜上顿时泛起酡红。 易川心底悄然一颤!实在太美,美得让人窒息! 这一瞬间,突然想起前世那个世界的苏妲己和商纣王来,难怪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不过还好,自己没有江山! 于是说道:“吾想与沫沫姑娘单独谈谈,白娘子你看方便吗?” 白娘子微微一笑:“方便,怎会不方便。”白娘子说话间连忙起身,走出房门时,竟然将房门轻手关闭。 对于白娘子这样的举动,易川也甚是无奈!为了促成沫沫与自己,白娘子可谓是用心良苦! “对于昨日之事,吾心表歉意!还请姑娘莫怪!” “这都是命!奴家不愿爵爷,只希望爵爷日后真心待奴家!”沫沫的天籁嗓音,说道最后已然细不可闻! “这是自然,吾自会将姑娘视为一体!”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沫沫那张绝世容貌上,顿时绯红一片。 一声轻吟,算是对易川刚才的话作出回应。 “姑娘暂时先在此地住下,随后吾便派人送些日常用品过来,若是缺少什么?可叫人外出采购。” “爵爷有心了!”沫沫心头欢喜,不由向易川嫣然一笑!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易川顿觉呼吸急促,连忙起身说道:“姑娘若有事,可派人通知吾。” 易川说话间,急不可耐的出了房间,心里暗暗叫苦,这简直要人命! 第154章 京兆尹府 易川走出小院时,吩咐随行来的仆役:“院子里的人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若是钱不够,可去易府大宅支取。” 爵爷为何让自己去大宅支取,而不是西山别院?仆役心底虽然疑惑,嘴上却不敢问,只得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墨离匆匆来报:“爵爷,于晃已经交代出,尚书令府调包的千金小姐,现在东城外一处农庄。” 太好了!这个消息顿时让易川心情振奋,至少说明那千金小姐还活着。 “卫校尉…” “末将在!” “即刻调集兵马前往东城外,解救尚书府千金。” “末将遵命!”卫清煌躬身领命而去。 “仇先生可愿意陪墨离姑娘走一趟?” 爵爷如此安排,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趁机逃走?这会不会是易爵爷在试探自己? 仇万升心底拿不定主意,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仇先生心里有顾虑?”易川说话间微笑以对。 “实不相瞒,仇某确实有顾虑。”仇万升躬身说道。 “仇先生的顾虑吾是知道的,这两日吾对于仇先生的表现,尽收眼底。” “若说对仇先生完全放心,那还得仇先生自己用行动来表示!” “若是仇先生就此一走了之,吾也不会追究!” 易川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仇万升。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方才作出的决定! 仇万升叛出宗门近十年,这些年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原因便是那飞云宗一直在四处寻找仇万升。 而自己刚好又有这个能力可以保护他,况且他的族人皆是死在陈国人手上,与自己的目标一致,都有共同的敌人。 这两重关系加在一起,若还不能留住他,那这人也就真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了! “爵爷!” 仇万升顿时拜倒在地,眼含热泪:“仇某曾经有心加害爵爷,而爵爷不但没有处罚仇某,还让仇某戴罪立功!” “这样的气魄,这样的胸襟让仇某高山仰止!” “若爵爷不弃?从此以后,仇万升愿意誓死追随,甘为爵爷牵马坠蹬!” “仇先生不必如此,快快请起!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易子瑜的第一位门客如何?” “爵爷!” 易川的话,再次让仇万升感动!原本自己要舍身为奴,却得易爵爷以门客视之,如此礼遇,焉能不让人动容! 一旁的墨离更是心潮澎湃!易爵爷几句话,便让一个八品强者甘心追随,可见其人格魅力之大!手段之高明! “时间紧迫,仇先生随墨离姑娘前去,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请爵爷放心!有仇某在,没人能伤到墨离姑娘一根头发。” 易川顿觉一脑门子黑线,这仇万升的话听着怎么味不对! 此时的墨离,一张俏脸早已经因为仇万升的话,羞得绯红! “二位随禁军同去,告诉卫清煌,我要活口。”易川见气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请爵爷放心!”仇万升说完,转身快速离开。 墨离愣了愣!随即朝易川拱手道:“请爵爷放心!墨离一定将人带回来。” “墨离姑娘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吾许你便宜行事。” 易川的话,让墨离心中一暖!一行人,就自己可以便宜行事。这不就是明显的偏袒自己吗? 墨离带着心底的温暖,跟上禁军大队人马。 待众人走后,易川回到独属于自己的小院,这是衙门专门给历任大统领安排的生活寝居之所。 从昨夜到现在,易川一直不得空闲,现在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剩下的就是等待! 亥时许,亲兵来报:“启禀大统领!左营刚刚擒获一名细作,人已关押在地牢。” “哦…地牢在何处?让人带路。”对于左营擒获的人,易川心底疑惑,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稳妥。 禁军衙门大牢中! 昏暗的油灯下,易川坐在一方大椅子上,前方丈许跪着一名浑身是伤的黑衣大汉。 “姓名?来历?”在易川目光示意下,一旁的亲兵朝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撇了撇嘴,没有理会那亲兵的问话,头转向另外一边。 “嘿,你他奶奶的找死!”亲兵说话间就待动手… 易川连忙轻咳一声!阻止了亲兵的动作。这人伤得不轻,若不是有着六品的修为,只怕早就死透了。 易川一进来便猜到,这可能是那条漏网之鱼。之所以要让亲兵问话,无非是掂量掂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足下身受重伤,吾本欲让人为足下治伤,若足下连自己的姓名来历都不愿讲,那吾,也就爱莫能助了。” 易川说完,起身待走时… “无非一死,易爵爷又何必多费唇舌。”黑衣人语声嘶哑。 “你即然认识本官,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若是你愿意说出实情,本官可留你性命!” 黑衣人沉默片刻后:“说与不说,意义已经不大了。” “此话怎讲?” “我们的人都在易爵爷手上,说了还有何用,你已经没人可抓了。”黑衣人语气明显有些嘲讽! “不,还有金钗娘子没在本官手上,你只要说出金钗娘子的藏身之处,本官即刻派人给你治伤,待你伤好之后,本官再派人将你送走。” 黑衣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有些白皙的脸颊上,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有些斯文。 “易爵爷!这话某若是信了,只怕是死得更快吧!”黑衣人一脸讥笑。 “足下此时不讲,待到天亮时,便会失血过多而死!如此年纪,本该在家侍奉双亲,陪伴妻儿,实在可惜!” 易川说完再次挪步,刚走到铁门外,便传来黑衣人的嘶哑嗓音:“易爵爷说话可得算数?” 黑衣人的话,让易川笑了:“吾的话,自然算数。” 黑衣人谓然一叹!道:“她在京兆尹府中…” 什么?京兆尹府中?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黑衣人的话,还是让易川内心震惊! “你说的她是金钗娘子?”事关重大,牵涉到朝廷三品大员,易川不得不再次确认一遍。 “金钗娘子,范卿月。”黑衣人说完这句话时,身体几乎是被掏空般,萎靡于地。 “马上给他治伤,将他一起带上。”易川吩咐完,立刻出了地牢。 第155章 金钗娘子 大堂上,右大营指挥使萧敬南端坐椅上闭目养神,其身旁站着两名折冲将军,不时的在大堂上来回踱步。 “大人,你说大统领这时召见我等,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王守真有些不安的问道。 萧敬南微眯着眼,看着面前晃悠的王守真:“王将军你在担心什么?” “末将能不担心吗?若真有大事发生,末将乃情报收集的负责人,自己不知道,大统领反而先知道了,这不是失职吗?” 王守真话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跳起来,一拍大腿道:“定然是左营今晚抓捕的细作已经交代。” “王将军猜得不错。” 随着声音响起,萧敬南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说话之人行礼! 易川走进大堂,朝三人挥手示意,“诸位不必多礼!” “今夜将诸位请来,却有大事要办。” 易川的话,让三人心头一紧!躬下的身子顿时再低了三分。 “据抓捕的细作刚刚交代,金钗娘子乃陈国密探头目,现藏匿于京兆尹府中。” 易川说话间,安坐于大堂主位环视三人后,继续说道:“右营指挥使萧敬南听令!” “末将在!”萧敬南踏前一步躬身作答。 “令你即刻调集兵马,包围京兆尹府,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末将遵命!” “折冲将军闵东来听令!” “末将在!”闵东来急忙上前一步,躬身作答。 “待萧指挥使完成包围之后,以火箭为号,令你从前门攻入,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末将遵命!” “折冲将军王守真听令!” “末将在!”王守真连忙躬身作答。 “待萧指挥使完成包围之后,以火箭为号,令你部人马从后门攻入,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末将遵命!” “三位,此次行动,以生擒金钗娘子为主,其余从犯各位可便宜行事。” “末将遵命!”三人齐声应答后,匆匆出了大堂。 半个时辰后,易川一身官服走向京兆尹府门前。 萧敬南远远看到易川,急忙上前道:“禀大统领!末将手下人马,以将此地团团包围。” “喊话吧。”易川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吩咐道。 “末将遵命!” 片刻后,一个粗壮的嗓音在夜空响起:“京兆尹出来答话。” 片刻过后,院子里传出一个愤怒的嗓音:“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围困本官府邸?” “我等乃禁卫北军,奉令前来缉拿敌国奸细,快快将大门打开,让我等进去搜查。” “本官府中没有敌国奸细,尔等休要一派胡言!” “大人乃朝廷重臣,当以大局为重,若再不开门,我等便不客气了。” “易子瑜,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老夫?” 随着院子里的声音落下,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划破夜空,紧接着便听到门板被撞碎。 易川待禁军攻入前大门,身形一晃飞上了虚空。 身体犹如闲庭信步般,行走在虚无空气中。俯视下方,整个京兆尹府尽眼底。 占地约数亩大小的京兆尹府,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此刻,府中灯火通明,不时有晃动的刀剑光影闪现,片刻后,四周传来金铁交击的碰撞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孩童的哭喊声。 攻入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仅仅盏茶的功夫,禁军已经控制住整个京兆尹府邸。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房顶上闪现,易川想也没想,朝着黑影消逝的方向追去! 黑影似乎察觉到异样,回身朝虚空望去,只见那人悬浮在身后数十丈,双目如星光般璀璨,眨眼之间,那人便已经到了头顶。 黑影大骇!转身就待跳下房顶… 脚下却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跃起的身影硬生生拉回房顶,紧接着便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便被那人整个拎起… 巨大的恐惧刚刚从心中升起,还没来得及去害怕,就晕死过去! 易川拎着黑衣人降落地面:“将那人带过来。” 亲兵连忙押着黑衣人朝易川走来。 易川扯下黑衣人头上面罩,一张绝美容颜顿时显露出来… 难怪那么多人趋之如骛,眼前的陌生面孔,确实美貌如花,犹如一个鲜艳多汁的果实,让人恨不得扑上前去咬上一口。 “看看她是谁?”易川拎着手里金钗娘子,朝黑衣人身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金钗娘子呼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睛! 黑衣人抬头看了看金钗娘子,随即低头一叹! “是她。” 金钗娘子同时也看到了黑衣人面孔,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狰狞,竭斯底里吼道:“吴仁宝,你这个叛徒!老娘变鬼也饶不了你!” 易川朝亲兵挥了挥手,两名亲兵连忙架起黑衣人,朝一旁退下。 “金钗娘子何必动怒!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娘子好好配合,本官保你性命无忧!” “哼…老娘不吃这一套,奴家劝大人趁早死了这份心!” 望着手里的金钗娘子,易川在心底暗自一叹! 可惜了! 可惜是一个顽固的敌国密探! “萧指挥使,这里就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 萧敬南面露喜色!走上前来,看着大统领手里拎着的黑衣女子,连忙躬身领命! 今夜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现首犯就擒,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看来这次嘉奖是妥了! 萧敬南望着大统领的背影,心底暗自高兴。 易川独自走到马车前,将金钗娘子随手一扔,丢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一盏灯烛,将局促的空间照得异常明亮。 金钗娘子范卿月背靠车壁,面色苍白,一双俏目紧闭。 “娘子如花年纪,何苦定要寻那死路?” 易川盘膝而坐,面色沉凝,语气异常温和的朝范卿月缓缓说道。 “大人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奴家什么都不会说。” 范卿月话音落下,便将头转向一侧,一双俏目依旧紧闭。 “既然娘子执意如此,本官也只能将你交由狱卒,到那时,娘子就算想说,恐怕也来不及了!”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范卿月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 第156章 阴谋 易川刚回到禁军衙门,铁苍与季云风便拎着一个女子走进大堂。 “爵爷!” “少主!” 铁苍说话间,将手中女子扔在了地上。 易川没有去看地上的女子,而是朝铁苍说道:“二位可曾看到她与何人有过接触?” “老奴一直暗中观察,未曾见到她与何人接触。” “季某也未曾见到她与何人接触。” 两人的话,易川自然是相信的,难道自己判断有误? 现在人已经抓来,自己问她不一定说实话,还不如交给天狐族人,由她们来问,可能更详细。 “二位今日甚是辛苦!眼下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老奴告退!” “季某告退!” 一旁的亲兵连忙领着两人朝后堂走去。 易川则拎起地上女子,身影一晃出了大堂。 拍开小院房门,开门的天狐族女子见爵爷到来,正待迎爵爷进门时,被易川制止。 “将她交由白娘子问话,吾明日再来。”易川说完,那天狐族人连忙接过爵爷手里的女子。 “爵爷放心!奴家这就将她送去见白娘子。” 易川离开小院后,直接去了地牢… 范卿月被单独关押在地牢最里端,三寸厚的铁门缓缓打开,范卿月犹如受惊的小鹿!见到易川的那一刻,犹如见到魔鬼。 显然是刚受到过刺激,这会还没有缓过神来。 易川一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对于这样的女人,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只怕会一直嘴硬!为此,易川特意交代亲兵,安排人给她过过堂! 而所谓的过堂,无非就是一顿煞威棒外加血腥示范!这金钗娘子虽然有着七品修为,其年纪不过二十多岁,这样的阵仗她何曾见过。 别说她一个女子,就算是成年男子,一般过完堂下来也得大小便失禁。 易川本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无奈金钗娘子实在不配合,对易川而言,这也甚是无奈,若是将她交给手下人去审问,只怕她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 “娘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易川坐在亲兵刚刚搬来的椅子上,朝着一脸凄惶的范卿月问道。 好半晌之后,范卿月方才说道:“这里不就是禁军大牢吗?” “知道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这里关押的都是必死之人,进了这里,还能出去的人百不存一。而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无非是心里还有牵挂,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娘子年纪轻轻便有了七品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以娘子的资质,十年内便可以问鼎九品之上成就超凡。” “奈何娘子如此人物,却甘心为陈国那老迈昏庸的腐朽君王买命!值得吗?” “本官言尽于此!娘子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易川说完,起身出了牢门。 厚达三寸的铁门缓缓关闭,范卿月顿时泪入泉涌!易川的话,让她触动很深! 易川站在门外,并未走远,范卿月的哭泣声,尽入耳中。看来火候还是差了点? “禀报大统领!卫校尉回来了。” 亲兵突然来报,打断了易川的思绪。 禁军衙门大堂里… 卫清煌浑身鲜血,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默不作声。 墨离坐在另外一侧的椅子上,一身城卫司玄色官袍,侵染着血迹。 唯独不见仇万升? 易川走进大堂时,眼前惨状一目了然! “卫校尉,说说情况?” “禀报大统领!我等赶到东城外农庄,正在完成合围之时,农庄内突然冲出数名高手,而其中还有两名八品强者。” “末将与手下士卒拼尽全力,重伤两人,斩杀一人。我方士卒死伤近百。” 卫清煌话音刚落,墨离接着说道:“仇先生一人独战两大高手,打斗中逐渐远离农庄,现生死不明。” “卑职与卫校尉将农庄搜遍,也未曾找到尚书令千金。” “卑职担心此事蹊跷,特来向爵爷禀报!” “你等先去治伤,本官去接应仇先生。” 事情紧急!易川担心仇万升以一敌二有所不测,说完便闪身飞上虚空。 数个时辰前… 京兆尹府后门,在吱呀声中打开,一个红衣女子闪身进了房门。 “月娘子,大人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开门的老仆朝进来的红衣女子说道。 “有劳陈老久等,奴家这就去见大人。”红衣女子赫然正是金钗娘子范卿月,只见她说完,自顾朝院落里有去。 片刻后,范卿月敲响书房门… “进来吧!”浑厚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 范卿月推门而入:“大人匆匆召见,不知发生何事?” 范卿月说话间,走进书房,随即将房门关闭。 “翠微坊完了!”书案后说话的中年男子,白面长髯,大约五十上下,身穿月白儒袍,正是京兆尹陈兆霆。 随着陈兆霆话语落下,范卿月大吃一惊!忙问道:“奴家刚从翠微坊过来,一路风平浪静,未曾发现丝毫端倪?大人何出此言?” “老夫低估了易子瑜的能力,他竟然如此快便查到了翠微坊,刚才城卫司调动兵马之时,老夫方才知道。” “事情紧急,老夫只能传信将你召来。” “那我翠微坊里其它人怎么办?”范卿月皱眉问道。 “来不及了,此时翠微坊四周,皆被城卫司人马控制。别说是人,连一只鸟也休想逃脱。” “其它人出不来也好,就让她们拖住易子瑜,老夫便能从容布置。” “大人的意思是?”范卿月一疑惑的问道。 “于晃现关押在城卫司大牢,他们既然想让于晃开口,老夫便如他们所愿。” 对于陈兆霆的话,范卿月还有些懵懂? “翠微坊完了,以后还能再有,若是易子瑜没了,你我便可高枕无忧矣!” “大人的意思是,要利用于晃来对付易子瑜?” 见范卿月脸颊上的疑惑表情,陈兆霆微笑道:“月娘子只说对了一半,老夫就是要用于晃的嘴,将易子瑜引出城来。” “听说那易子瑜修为了得,可我们眼下哪里去调派高手来对付他?” “哈哈…哈!谁说对付易子瑜就一定要用我们自己的人。” 范卿月疑惑的看向陈兆霆? 第157章 九品高手 虚空中,一道流光划破东城外的夜空,农庄方圆数十里,皆已搜寻过,未见丝毫踪迹。 易川心底开始替仇万升担忧?若是打斗,以仇万升的修为,就算不能胜,想要抽身撤退,应该不难? 毕竟对方与他境界相当,想要强行留下他,也不是不可能,但也不至于这样快便结束了战斗吧? 除非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不然不可能没有打斗后的灵力波动?至少也得留下些打斗的痕迹吧? 易川心里思忖间,身影窜向高空,瞬间将神识铺开,虚空下百丈范围内,尽在灵识中映现。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从远处山谷中传出… 此时已是寅时末,距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时候何人再操琴? 易川心头疑惑,身影化作淡金色流光飞向前方山谷。 雪花不知何时悄悄飘落,挂满山谷间的树梢。 黑暗中,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立在一片树叶上,飘落的雪花距离易川头顶三尺,便化为虚无。 缕缕琴音从数十丈外传来… 一方巨岩上,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手抚琴弦,美妙琴音在指尖流淌! 距离那黑袍男子数丈外,悄然站立着两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人。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仇万升盘膝而坐,唇角上挂着血迹,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打斗。 对于易川的突然到来,三人没有丝毫意外,黑袍男子自顾沉浸在指尖琴音中! 旁边两名玄袍中年人,手腕不知何时握住剑柄。 原本清澈流淌的琴音,陡然激昂!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在虚空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化成齑粉,还未来得及飘散,便被一阵山风刮得不见踪影! 涟漪距离易川身前三尺时,一道黑芒陡然在虚空暴现,涟漪散开的同时,黑芒破开虚无一闪而逝,下一刻出现在黑袍男子身前数尺,斩向黑袍男子头颅! 激昂的琴音再次高昂,犹如金戈铁马冲入万军之中… 数道涟漪瞬间从指尖荡开,迎向斩来的黑芒! 一声暴响过后,黑芒散碎化作虚无。 涟漪犹如波浪般,层层叠叠无穷尽,在黑袍男子指尖挥洒下,缓缓朝易川袭来! 识海深处的铜钟,一阵猛烈晃动!一股从未曾有过的危机感,在心头升起! 易川不敢托大,手中黑奴瞬间化成一道美丽的弧线,万流狂涌第二次使出… 原本漆黑的天空,再次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千万点黑芒突现虚空,瞬间又汇聚成一点刺目银芒,恍佛穿越无尽虚空,那一点刺目银芒所至,层层叠叠的涟漪犹如水波被划破,荡然无存! 琴弦断裂时,黑袍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芒冷冽的月轮,瞬间照亮身前四周。 黑袍男子衣袍无风自鼓,手中月轮在虚无中探出,迎向那一点银芒… 铛!的一声过后… 狂暴灵力瞬间四散开来,方圆十丈尽皆化作齑粉! 易川身影从树梢上坠落!站立地面时,双足顿时陷入尺许。 黑袍男子连退数步,每退一步,脚下坚硬的岩石便留下数寸深的脚印。 旁边两名玄袍中年人大惊! 锵!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就待出手时… “退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黑袍男子说话间,朝易川看来。 “果然不愧为狂刀的弟子。” 易川闻言心中一禀!这黑袍男子修为最少也在九品,陈国何时派来这样一位高手? “阁下既然知道吾的身份,以琴音诱吾来此,不是要跟吾说这些废话吧?” “有人告诉本宫,只要擒下你身边的人,你必然会出现,看来果真如此。” “哦…是吗?” “那这人有没有告诉你,与吾作对的人,都已被吾斩于刀下。” “易子瑜,在本宫面前,休得张狂!今夜诱你来此,原本是要会会你这天才人物,看看你是否如传言那般天纵之才,今夜一见,也不过如此。” “哦,阁下自称本宫,不知是哪位皇帝陛下的皇子?” 易川的话,顿时让黑袍男子一窒!心中正在思量着如何作答时? 易川的话,再次传来:“阁下一身修为了得,在吾面前,竟然不敢自报家门,看来阁下的胆量实在…” 易川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下来! “易子瑜,把话说清楚,实在什么?”黑袍男子已然有些怒意。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阁下的胆量实在配不上阁下的一身修为。” “易子瑜…你…” 易川的话,黑袍男子岂有听不懂,但他又确实不方便暴露自己的身份。 “阁下还打吗?若是不打,吾还要回去睡觉?”黑袍男子的心事,易川心中了然! 敢自称本宫的人,其身份定然是皇子无疑。他之所以不敢在自己面前说出真实身份,便是担心身份暴露之后,会为自己的国家带来外交波折! “不打了,本宫今夜也累了,改日若有缘,定不会让你失望!” 黑袍男子说完,转身便隐入黑暗。 一旁的两名玄袍人不待吩咐,悄然飞退。 易川来到仇万升身旁,从怀里掏出丹药喂进仇万升嘴里。 随后便走到一旁为仇万升护法! 今夜之事有些蹊跷?这个所谓的皇子会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会是谁告诉他,能引出自己? 看来于晃是故意将那处农庄暴露给自己? 如此看来,这位皇子必然不会是陈国的皇子!若是陈国皇子,于晃又怎敢将他暴露。 那于晃又是如何知道,这黑袍男子的皇子身份? 这位皇子今夜故意将自己引来,不会是简单的切磋? 若自己的修为再差些,这位皇子必然不会给自己留下活路?这才是他引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若是真要打下去,他没有把握将自己留下。 同时,他也担忧会引来大周的高手,从他选择如此偏僻的山谷,便能看出他的心思。 就在这时,仇万升疗伤完毕,睁开眼睛便看到易川站在数丈外的黑暗中。 仇万升心中一阵感动! “爵爷!” 对于易川的到来,仇万升在刚才的打斗中,便已经知道。 “仇先生感觉如何?” “眼下已无大碍,多谢爵爷赐丹!” “自己人,还说什么谢。若仇先生身体无碍,我们这就回城。” “一切听凭爵爷吩咐!”仇万升拱手说道。 第158章 规劝 易川与仇万升回到禁军衙门时,萧敬南刚好收队,众人在大门前相遇。 “末将无能,让陈兆霆逃脱,请大统领责罚!”萧敬南说完跪倒在地。 起来吧!这不能完全怪你,本官也有责任,之前全把重点放在金钗娘子身上,现在看来,这位京兆尹不是一位简单人物。” 易川话语落下,即刻朝亲兵问道:“主簿何在?” “卑职在此,请大统领吩咐!”远远站着的高德温,急忙上前听令。 “即刻调阅陈兆霆卷宗。印发布告,全国缉拿。” “卑职领命!”高德温躬身作答。 易川走到萧敬南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萧指挥使不必气馁,这才第一个回合。” “大统领!”萧敬南有些感动!他实在没想到易川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如此为下属着想的长官,怎能不让人感动! “今夜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除了陈兆霆,其余人等无一漏网。” 易川的话,顿时让萧敬南眼前一亮! “马上安排下去,连夜审讯陈兆霆府中人。在明日午时前,吾要看到所有人的供词。” “末将遵命!”萧敬南躬身作答,随即转身而去。 “参军何在?” “末将在!”张僚连忙垂首听令。 “即刻清点伤亡,安抚将士家属,抚恤从优!” “末将遵命!”张僚领命后,匆匆离开。 今夜的行动,伤亡虽大,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夜的行动是成功的! 一举挖出了隐藏在朝廷内部的敌人,还成功捣毁了翠微坊巢穴。 对于陈国安插在帝都的密探,无异于是致命一击。 至于逃脱的京兆府尹陈兆霆,他对帝国已经构不成危害! 易川独自来到小院,开门的天狐族人将易川迎进房门。 易川独坐大厅,片刻后,白娘子与白沫沫双双到来。 “实在抱歉!深夜来访打扰二位清修!” 二人连忙迎向易川,躬身道了万福!随即,白娘子沉凝道:“爵爷说哪里话,我等族人得爵爷庇护,已然感激不尽!” “爵爷将白如是送来,可见爵爷对我天狐族人的信任!”白沫沫朝易川嫣然一笑!补充道。 对于母女二人的话,易川洒然一笑! 待大家坐定,白娘子朝易川道:“方才奴家已经与白如是谈过,据她交代,她在尚书令府总共传出三条消息。” “一条消息是,关于大周户部贪腐案。” “二条消息是,四大门阀家主齐聚帝都。” “三条消息是,爵爷即将授封禁军大统领。” 白娘子的话,让易川悬着的心稍稍安稳点!看来这位假千金并未传递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那她是否交代,何人与她接头,她的消息又是如何传递出去的?” “据白如是讲,尚书令府后门有一颗大树,若有消息传出,便在那大树上,挂一条红布带,第二日夜里,便会有人在后门外与她接头。” “而这三次消息传出,每次都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与她接头。” “若是再见到那接头的女子,她还能认得出吗?”易川继续问道。 “奴家也问过这个问题,白如是讲,那女子每次都易过容。不过我天狐族人天生灵觉,她猜测那女子有八层可能是金钗娘子。” “嗯…这就好办了,如此说来,白如是的问题不算大,白娘子可转告白如是,让她安心住下,吾会想办法尽力替她开脱。” 易川的话,顿时让白娘子面露喜色!“奴家代白如是谢过爵爷大恩!” “白娘子无须客气!吾来此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还请爵爷直言!” 于是,易川直奔主题:“金钗娘子范卿月就擒,京兆尹陈兆霆逃脱,眼下时间紧迫,唯有范卿月知道详情!” “吾想请白娘子出马,前去说服范卿月。” “爵爷吩咐,奴家岂能推辞!奴家这便前去。” “如此,便有劳白娘子。” 片刻后,一身亲兵打扮的白娘子出现在易川眼前。 “白娘子这一装扮,吾都快认不出来,如此倒也省去很多麻烦。”易川夸赞道。 白娘子莞尔一笑!随后两人出了院门。 地牢外,易川跟亲兵交代一番后,朝白娘子说道:“已经安排下去,白娘子毋须顾虑!” “奴家定当尽力而为!”白娘子说完便跟随亲兵走进地牢。 三寸厚铁门缓缓开启,白娘子迈步走进牢房,只见当初风华正茂的范卿月,此刻犹如一个受到惊吓的小鹿!见到白娘子进来,立刻缩到了墙角。 范卿月一双美目惊恐的望着进来的亲兵,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怎样对付自己。从进入大牢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她知道自己若是不配合,接下来可能会遭遇难以想象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当亲兵进来的那一刻,她本能的退避。也从这点印证出,她的内心并没有嘴上那样强硬。 “月娘子不必惊慌!”白娘子说话间解下束发头巾。 “是你…你怎么…连你也…”范卿月怔怔的望着白娘子,由于太过突然,以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但是我,被擒的所有人,都已经归顺易爵爷。”白娘子故意不说大周朝廷,而说易川,显然是另有原因。 “易子瑜?”月娘子闻言后一阵冷笑。 “月娘子,你笑什么?”白娘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听到这话,范卿月抬眼看向白娘子,眼神里透着嘲讽:“我笑你们是群可怜虫!” 白娘子闻言,微微一叹!“我原本以为,月娘子不光修为高强,其聪明才智丝毫不逊色于男子,没想到,月娘子竟然如此蒙昧无知!” “呵呵!说我蒙昧无知!不出天明,你们就知道谁蒙昧无知?” “月娘子言下之意,似有所指?” “告诉你也没关系,你们的主子,只怕命不久矣!”月娘子说完放声大笑。 白娘子闻言眉头微皱,难道这月娘子被吓傻了? “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易爵爷好的不能再好,而他此刻,就在外面。” “现在什么时辰?”范卿月问话时,眼神游移不定。 “卯时末,再过茶盏时间,就天亮了。” 白娘子的话,顿时让范卿月神情一紧,急声问道:“他去过东城外了?” “爵爷的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外人如何能测知。” 白娘子的回答让范卿月一时陷入沉默!难道易子瑜没有去城外,若是如此,只怕大人的计划失败了? 想到这里,范卿月整个人顿时萎靡于地,大人算无遗策,这次怕是要失算了? 对于范卿月的神情变化,白娘子悄然看在眼里:“以我对易爵爷的了解,这世上能伤他的人,只怕不多了。” 对于白娘子的话,范卿月无从反驳,她心里也明白,像易子瑜这样的人,怎可能那么容易死。 白娘子见范卿月脸上神情变幻,似有所动,于是继续说道:“月娘子难道就没想过,陈国几十年来穷兵黩武,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为这样的君王卖命,值得吗?” 第159章 离难宫 大堂上,易川拿着陈兆霆卷宗,仔细阅读。 陈兆霆祖籍荥州东乡人,宏德十九年,南城大营从九品折冲队副。 宏德二十一年,南城大营从八品录事参军。 宏德二十三年,南城大营七品千牛卫长史。 宏德二十四年,从六品监门校尉。 宏德二十五年,从五品京兆府郡丞。 宏德二十八年,从四品京兆府少尹。 宏德三十二年,正三品京兆尹。 从履历上看,唯有宏德二十三年到二十五年,这三年间的变化最大。如今是宏德三十四年,十来年过去了,想要查清楚当年的根脚,只怕不太容易。 这个陈兆霆确实不简单,一介寒儒从军,从一个九品武官做到正三品京兆尹,他只用了十四年。 这个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那他又是何时变成的陈国密探?在这个过程中,在他的身上又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时,白娘子走进大堂,打断了易川的思路。 “爵爷!” 见到白娘子面上神情,易川便猜到几分:“她还是不愿意配合?” “奴家已经尽力了!”白娘子有些歉疚道。 “白娘子不必挂怀!从昨夜到现在,范卿月就擒不过数个时辰,再给她点时间反省吧!” “爵爷!方才范卿月曾向奴家提到…” 于是,白娘子把范卿月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讲了出来。 照范卿月所言,东城外的事她也知情,如此看来,于晃事先并不知道东城外之事,而是有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于晃。他们是想用于晃的嘴,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他们确实做到了,只可惜他们高估了那个人的实力。 想明白这些,易川心头顿时开朗许多:“白娘子带来的信息非常重要,从而让吾想明白一些事情。” 白娘子心头暗自一惊!忙问道:“爵爷,难道范卿月所言真有其事?” “如范卿月所言,他们在东城外也确实给了吾一个惊喜!只可惜他们太高估了那人。” “爵爷的意思是,东城外还有陈国高手?”白娘子惊讶问道。 对于白娘子的惊讶表情,易川微微一笑!若不是自己提前破境,只怕今夜凶多吉少! “不知白娘子可知道修真界有一位自称本宫的九品高手。” 白娘子闻言,眉头紧锁:“爵爷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那人不到三十岁年纪,擅长琴音攻击,使用一柄形似弯月的兵器。” 闻言后,白娘子螓首低垂,喃喃自语:“修真界不到三十岁的九品高手,还擅长琴音攻击,难道是“离难宫”之人? “离难宫?这是个什么地方?”易川忽闻如此陌生的名字,好奇问道。 “离难宫,乃海底龙族后裔,囚牛修炼之地。” 易川心头大惊!自己怎么从来未曾听老头提起过?于是问道:“这个世上真有龙?” 易川的话,让白娘子愣了愣!随即答道:“怎会没有,距此十万里的东海,便就一座东皇龙宫。” 白娘子的话实在太过震惊! “来,白娘子请坐!”易川走下高堂,来到白娘子身前:“还请白娘子跟吾讲讲这离难宫?” 对于易川的求知欲,白娘子早有认识,于是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缓缓说道:“这离难宫囚牛,乃龙族血脉,平素喜好音律,尤其喜操古琴。” “且生性傲慢!加之其悠长寿命,一般不会将凡人修士放在眼里。” “奴家也甚是奇怪,这囚牛若无特别之事,绝不会无故离开修炼之地?” “以娘子所言,那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囚牛远离修炼之地?” 白娘子闻言,再次眉头紧皱!“离难宫距此数十万里之遥,它来到这样远的地方,必然有所图谋?” “而能让囚牛重视的东西绝对不多?除了修炼秘籍,便只有重宝?除此之外,奴家想不出它还会因何而来!” 白娘子的分析不无道理!若他真是为宝物而来?那以囚牛如此隐秘的身份,范卿月他们又是如何得知? 看来在没擒住陈兆霆之前,范卿月是自己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多谢白娘子为吾解惑!这一夜白娘子也够幸苦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谈不上幸苦,若爵爷有事,请尽管吩咐!”白娘子说完,款款出了大堂。 不觉间,天光大亮。 这一夜发生了不少事,目前陈兆霆潜逃?尚书令府千金失踪?妖族囚牛现身帝都郊外? 看来这于晃还是不够老实,城卫司已经不再安全,得尽快将人押回禁军衙门方才稳妥。 “来人…”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大堂外值守亲兵连忙跑上前来:“请大统领吩咐!” “传骁骑校尉吕梁堂前听令。” “谨遵大统领令!”亲兵躬身作答后,领命而去。 易川则高坐堂前,运笔如飞。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骁骑校尉匆匆走进大堂:“末将吕梁参见大统领!” “骁骑校尉吕梁听令!” “末将在!” “令你即刻点齐兵马,前往城卫司衙门,押解于晃等一干人犯回北衙。” “这是本统领手书,将它亲手交与城卫司副使齐无恙手中。” “末将遵命!”吕梁接过书信,匆匆出了大堂。 易川再次来到地牢,眼下唯有让范卿月开口,方能解开心中谜团! 铁门再次缓缓开启,当易川刚要迈步进入时,一道人影突然从牢房里窜来,动作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可惜,站在门外的人是一位拥有九品修为的强者,那人影距离易川三尺时,身体便突然定在原地,再难动分毫。 范卿月一脸震惊!见到门口之人的瞬间,脸色异常难看。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巨大压力下,差点让范卿月崩溃! 好不容易动用秘法解开了身上禁锢,原本待铁门再次开启时强行杀出!那知道会碰上易川。 “月娘子好手段!连本官的禁止都能挣脱,可见娘子修为当真不俗。”易川说话间,缓步走进牢门。 “若刚才站在门外的不是本官,说不定娘子还真就逃出去。看来月娘子的修为虽高,运气却很差!”易川戏谑道。 随着易川说音落下,范卿月浑身顿觉一轻,如山般沉重压力突然消失,却未能减轻心头的压力! 第160章 审问 范卿月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逃脱了,身体在这一刻,缓缓蹲坐于地。 对于易川的话她置若罔闻,但下一刻,身体一阵痉挛,紧接着便是痛彻心扉的疼痛从气海蔓延至周身经脉! “这是对你蓄意逃跑的惩罚,月娘子慢慢享用吧!” 不待易川说完,范卿月一张俏脸已经苍白如纸,语气颤抖的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易川一脸冷漠,瞧着神情凄惶的范卿月缓缓说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调用月娘子体内灵力,逆脉倒行罢了。” 易川话语温和,在范卿月听来,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要废我修为?” “月娘子既然不愿意配合,废你修为只是开始,后面还要太多手段待月娘子慢慢品尝。” “住手…求你了!”范卿月似乎用尽全力,方才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与尚书府假千金接头的人是谁?”易川本不欲用强,奈何范卿月油盐不进,还试图逃跑,这才激怒了一向温和的易川。 “是…奴家,求…你…快…住手。”范卿月嗓音已经嘶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来后,疼痛感缓缓消失! 范卿月在面临修为被废的危机关头,终于妥协! 易川又怎能放过如此好的时机!于是,问道:“你从尚书令府得来的消息,传递给了谁?谁是你的负责人?” 范卿月缓了缓,抬头望向易川的俏丽容颜上,一片凄然!语气有些艰难的说道:“每次得到的情报,都传递给了大人,也就是京兆尹,奴家的负责人也是他。” 易川没有理会范卿月痛苦神情,继续追问道:“东城外之事,于晃如何得知,是谁将消息传给了他?” “这是京兆尹的谋划,借用于晃之口,才能让你们相信情报的真实性。至于是何人将消息传给于晃?奴家猜测可能是京兆尹本人。” 待范卿月说完,易川心里微微一动!看来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这个陈兆霆!在如此局面下,还能设计让自己进入圈套? “尚书令府千金现在何处?” 范卿月沉默半晌后,方才说道:“于晃早将她杀死,尸体就埋在翠微坊的大榕树下。” 范卿月的话,让易川心头一沉:“那只是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柔弱女子,你们竟然也下得去手?” 范卿月微微一叹!“奴家也是事后得知,这还是于晃无意间透露出来。” 尚书令府千金被害,已成为事实!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缉拿真凶,而于晃不过是下手之人,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陈兆霆! “陈兆霆现藏身何处?” 范卿月沉默片刻后说道:“奴家不知道。” “你确定不知道?”易川心有不甘,追问道。 “奴家确实不知他会藏身何处,以奴家对他的了解,若他真想将自己藏起来,爵爷要找到他只怕不易?” “这个问题暂时先不急于作答,若娘子想到什么?再告诉吾也不迟!” 对于抓陈兆霆的线索,易川丝毫机会都不愿意放过,原因不光是他设计暗害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乃杀害尚书令府千金的真正凶手。 易川收起思绪,继续问道:“那东城外农庄里的人,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处农庄,奴家是数个时辰前,方从陈兆霆口中得知。至于陈兆霆与他们有何关系?奴家确实不知!” “农庄里的人,他们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多少?”易川皱眉问道。 范卿月想了想,方才说道:“奴家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陈兆霆曾说过,要利用他们来对付你。” 问了半天,有用的信息一句也没有,易川心底已然有些不耐,沉声道:“说说你的来历?师承何派何人?” “奴家来自陈国蛮荡山玉衍宗,奉家师青霜居士令,入世修行。” 易川闻言,微微一愣!这玉衍宗以前听老头提起过,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修真宗门,其门中高手如云!而门下弟子却甚少在世俗行走。没想到范卿月竟然来至玉衍宗! 想到这里,于是问道:既然是入世修行,为何会来安阳,又为何要做密探?” “奴家当初也曾问过师尊同样的话。家师曾告诫,世间万般皆是修行!” “奴家奉师命到安阳之后,便接替了上一任金钗娘子。” 范卿月的话,让易川不得不佩服这位青霜居士!居然把做密探也说得这样道貌岸然! “玉衍宗派出多少人来安阳?” “奴家五年前下山,是宗门内第一个进入安阳的人,后面派没派人,奴家确实不知。” “玉衍宗乃修真宗门,为何要插手凡俗之事?” 对于一个超然世外的修真门派,突然参与到列国争斗中来,实在有些不合常理?易川心头疑惑,方才有此一问。 “陈国皇帝以蛮荡山西面五百里矿脉,划入玉衍宗为条件,换取宗门十年之约。” 易川心底暗自吃惊!追问道:“什么矿脉?什么约定?” “可用作修炼的灵石矿脉。家师曾言,有了这处矿脉,玉衍宗十年内便能再多出十位九品强者。” 范卿月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国以矿脉为条件,换取玉衍宗弟子,为期十年的入世修行!” 原来如此!这世上竟然还有可用作修炼的灵石?难怪像玉衍宗这样的超级大派都要心动。 陈国用这样大的手笔,换来玉衍宗的入世,绝不会仅仅派个七品高手来安阳? 那玉衍宗派来的其他人,又会隐藏在何处? 易川走出地牢时,天已经大亮! 于是朝亲兵吩咐道:“传卫清煌和高德温来见本官。” “遵命!”亲兵躬身领命后,匆匆离去。 片刻后,亲兵校尉和主簿双双走进大堂。 “末将参见大统领!” “卑职参见大统领!” 二位,据金钗娘子范卿月交代,尚书令千金早已遇害!如今就掩埋在翠微坊。 易川的话,让堂下两人一惊!同时抬头看向易川。卫清煌脸露凝重之色,躬身道:“请大统领吩咐!” “卫校尉去趟尚书令府,将实情告诉王大人吧!” “高主簿安排人手,即刻去翠微坊将尚书令千金的尸骨起出来吧!” 第161章 太常与净空 翠微坊大榕树下,尚书令王雍在仆役搀扶下,缓缓掀起白布。 当他看到骸骨旁的手镯时,苍老的面颊上,顿时流下两行浊泪! 无声的哭泣,让闻者心酸! 远远站在一侧的易川和身后左右指挥使,尽皆动容! 半晌过后… 王雍方才挥手让人将骸骨抬走,自己则拖着蹒跚脚步,尾随在后。 路过易川身旁时,拱手说道:“有劳爵爷!在老朽有生之年,若能看到真凶伏法,爵爷便是我王家的大恩人!” 王雍之言,让易川颇为动容,可见他对于这个小女儿的喜爱之情!于是拱手回礼道:“缉拿真凶乃某份内之事,令尹大人还请节哀!” 王雍不再言语,将目光从易川身上移开后,朝着院外走去。 数日后… 一连几日大雪,让帝都安阳城包裹在一层银白色的世界里。 东城最大的酒楼思味居,原本车水马龙的大楼前,这一日却异常清静。 时近酉时,酒楼里依旧空空荡荡不见顾客,唯有柜台后传来一阵清晰的呼噜声,只见肥胖掌柜以手撑面杵着柜台打盹,均匀的鼻鼾声让冷清的大堂里,增添了一丝生气。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思味居楼前。从车厢里出来一男一女,白袍男子气宇轩昂,腰挂古剑。紫衣女子娇媚动人,身着大氅,怀里抱着一只纯白雪貂。 二人下了马车,携手走进思味居大堂时,肥胖掌柜似有所感,鼻鼾声立止:“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肥胖掌柜说话间堆满笑容,朝迎面走来的青年男女点头致意! “掌柜,可还有上房?”二人来到柜台前,白袍男子开口询问道。 “有…有…鄙店有甲字号上房300文钱一宿,天字号上房500文钱一宿…” 不待掌柜说完,男子开口打断道:“天字号上房一间。” 随着男子话音落下,一锭五两重元宝砸落柜台。 掌柜眼前一亮,连忙伸手将元宝收入怀中,随即朝内堂高喊:“小六子,快领客官上天字号客房。” “来啦!”小六子匆匆走出内堂,来到柜台前,朝二人说道:“两位客官,小的为你们带路!” 小六子刚领着客人上了二楼,大堂里顿时涌进来七八个客人。 肥胖掌柜望着这群服饰各异的客人,手里拎着的不是行李,而是刀剑,于是连忙迎上前来招呼道:“各位客官,本店有上好佳酿,肥美羔羊…” 掌柜话音未完,便被一旁的粗壮大汉打断:“甭废话,只管捡好吃的上,咱爷们不缺钱!” “好呢!各位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掌柜神情略显尴尬,闻言之后方才面露喜色。 片刻后,店小二摆上酒菜。这时,原本冷清的大堂里,陆续走进手拿各种兵器的江湖客。 大堂里客人虽多,却异常安静,除了偶尔传出轻微的咀嚼声,再难闻其它声响!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开店几十年的肥胖掌柜面露沉凝。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原本就安静的大堂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白袍男子与紫衣女子出现在楼梯口时,大堂里数十号江湖客,同时抬头望向二人。 男子似乎未曾觉察到众人的炙热目光,搀扶着紫衣女子缓步走进大堂,在一处空置的方桌前就坐。 “请问客官需要来点什么酒食?”店小二走到两人桌前,躬身问道。 “来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即可。”白袍男子征询完身旁紫衣女子的意见后,朝店小二说道。 “好呢,请客官稍等!”店小二作答后,转身去了后厨。 之前还在吃喝的江湖客,这时都停下了手中竹筷,盯着青年男女的眼神里,充满了炙热。 酒菜摆上桌时,一只纯白雪貂从紫衣女子怀中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来,紫衣女子用手捧着吃食递到雪貂嘴前。 那雪貂用鼻子嗅了嗅,方才慢条斯理的将女子手中吃食吞进嘴里咀嚼。 忽然间,一阵寒风推开大堂房门,两名身着月白僧袍的光头和尚,凭空出现在大堂。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两名僧人径直走向青年男女。 手拿降魔杵的白眉僧人,与手拿钵盂的青年僧人,在距离青年男女桌前尺许停下脚步。 “阿弥陀佛!东方施主我们又见面了。”白眉老僧口宣佛号,面色和缓,朝着青年男女问候道。 “大法师一路追来,实在幸苦!何不坐下吃些酒食。”白袍男子看似相邀,面上表情却异常冰冷。 “多谢施主好意!贫僧辟谷多年,早已不食五谷。”白眉老僧语气平静。 随着老僧话语落下,大堂里众江湖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姓东方的白袍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可惜,实在可惜!大法师勘破枯寂禅功,却看不破一个贪字,致使神功无法大成。” “东方施主所言极是,贫僧苦修百年,六根依旧不得清净,其根由全在一个贪字。” “为了斩断贪婪,贫僧不得已找上东方施主,还望施主成全!” 男子笑了笑:“大法师果然是得道高僧,就连修行也是这样特别,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白眉老僧对于男子的话,不为所动,双目微阖:“贫僧贪念,起因在东方施主,若能得施主成全,贫僧贪念便不贪自消。” “哦,不知大法师要某如何成全?”老僧的强词夺理,让男子不由冷笑道。 “东方施主只须将那东西交由贫僧,一切孽障皆由贫僧一力承担!” 随着老僧话语落下,男子还未及开口。大堂里突然间一阵寒风贯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多了一青袍老道。 “净空寺的和尚都如你这般无耻吗?” 随着仙风道骨的青袍老道话音落下,大堂里众人再次吸了口凉气!目光里满是震惊! “太常观的牛鼻子也没几个好东西!单凭你褚音摩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白眉老僧说完还不忘重重一声冷哼。 青袍老道褚音摩正是于晃之师,白眉老僧的话,他似乎根本未放在心上,清瘦的脸颊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只见他将手里拂尘一晃,依旧伫立在原地。 然而,当老僧话语落下时,一个突兀的清亮嗓音在大堂里响起:“了凡大师,修要逞口舌之快,加上本真人,你看这份量够了吗?” 第162章 半妖之体 随着清亮嗓音的出现,大堂里不知何时多出三个女子来。只见为首那女子看不出年纪大小,一身玄青色衣袍,淡雅中透着几分妩媚。 其身后二女,更是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 三人一出现在大堂,原本已经震惊莫名的众江湖客,此时尽皆低头不语! “贫僧还道是谁?原来是四绝真人驾临!怎么?吴陈两国联手了?” 老僧话语落下,一直冷眼旁观的肥胖掌柜,面色一凝! “本真人不过适逢其会,了凡大师又何必混淆视听!”四绝真人说话间,缓步走向青年男女。这一微妙变化,让三方成鼎立之势,封住了青年男女所有退路。 一时间大堂里气氛瞬间凝重! “四绝真人不在浮霞山清修,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白眉老僧眼见猎物到手,却被突然现身的褚音摩和四绝真人一搅和,心情顿时不满! “本真人原本不想掺和此间之事,但就是看不惯某些人那嚣张气焰!” 四绝真人的话,顿时将白眉老僧气得吹胡子瞪眼。 “二位,不如我等先擒下这厮,再谈分配如何?”一直冷眼旁观的褚音摩,突然插话道。 “哈哈…哈…各位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随着白袍男子话音落下,围困青年男女的四人,眉头顿时皱起! 那白袍男子见众人表情,心底便有了分寸!于是说道:“某怀中之物只有一份,四位若是都想要,恐怕就得分成四份。” 白袍男子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腰牌,非金非玉非铁非木,散发着蒙蒙青光的乳白色牌子。 大堂里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就连方才那些胆怯的江湖客,此时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狂热! 青年男子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各位既然都想要,那就掰碎与大家分吧!” 男子说完,就待掰撇时… “不要!” “住手!” 褚音摩与了凡几乎同时出声,褚音摩原本冷漠无情的脸颊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来。 只见他睁着一双精芒毕露的眸子,紧盯着青年手中之物。 “各位既然都不舍得分,某也是无可奈何!那大家就各凭本领抢夺吧!”男子说完,将手中之物抛向虚空… 褚音摩顿时身化流光,朝虚空抓去,四绝真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古剑,剑气刺向褚音摩手掌… 了凡与青年僧人后发先至,降魔杵犹如一道闪电砸向褚音摩手臂。 青年僧人手中钵盂化作一蓬乌光照向四绝真人头顶。 就在这一瞬间,白袍男子与紫衣女子却突然从大堂消失。下一刻!二人同时出现在楼外。 就在这时,大堂里传来一声暴吼… “上当了,这是假的!” 随着了凡声音落下,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施展身法出了思味居,朝着数百丈外的青年男女追去! 青年男女一路飞纵,前方山脉隐隐在望。 “青儿你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不,飞白你先走,他们不能拿我一个女流之辈怎样!” 飞奔中二人互不相让,都想留下来拖住敌人! 白袍男子似乎有些着急,此刻已经能感受到身旁追兵气息。 “青儿,没时间了,再不走我们就都走不掉!” “飞白,实在不行,这无字碑我们不要了,送给他们吧!” “青儿,你说什么傻话!这无字碑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况且我们九死一生方才得到,怎能便宜了他们?” “飞白,那是四大九品高手,二对四,我们没有丝毫机会!” “不一定!我早已经用秘法通知大哥,我们再坚持一下,等大哥一到,就是三比四,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二人说话间,前方山脉清晰可见,就要进了大山,便能靠地势与追敌周旋!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一片乌光陡然照下… 二人来不及细思,名叫飞白的白袍男子,抬手一掌拍向头顶乌光。 掌劲与乌光碰撞的瞬间,虚空为之一颤,狂暴灵力瞬间爆溅开来! 飞白与青儿飞纵的身影顿时为之一缓,就这刹那间,四道流光一闪而至,将两人围困其中。 “东方飞白,留下我人族秘宝,放你等归去。”褚音摩说话间冷漠的脸颊上,显露出几分狰狞。 “自古重宝有德者居之,而等宵小行径怎配得上这等宝物!”一直未曾言语的青儿,这时已然动了真怒。 “二位若是不肯交出秘宝,只怕今日难以活着离开。”四绝真人绝美容颜上,显露出几分冷冽! “阿弥陀佛!东方施主何苦执迷不悟!眼前局势,一目了然,动起手来,二位没有丝毫胜算,听贫僧一言,将东西交由贫僧,任由你等归去。” “大法师果真慈悲!只可惜东西只有一份,若给了大法师,他们能同意吗?” “阿弥陀佛!东方施主这招离间分化之计着实奥妙。只可惜!施主并非人族,我等又岂能在妖族面前,同类相残!”青年僧人手捧钵盂,一脸祥和,侃侃而谈。 东方飞白闻言,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已然被青年僧人话语激怒! “飞白不要被他激怒!”青儿急忙提醒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某并不为这具半妖之体羞愧!” “反倒是大师,苦修数十年,也不过与某同一境界而已!大师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族,又何来的自命不凡?”东方飞白在青儿的提醒下,立刻清醒过来,当即反驳青年僧人。 “这厮牙尖嘴利,何必与他废话。”褚音摩蓄势待发,已然有些按耐不住,沉声呵斥道。 “贫僧不才,先来领教东方施主神功。” 青年僧人话语落下,手中钵盂化作流光飞向虚空,朝着东方飞白当头砸下… 东方飞白面沉如水,当钵盂飞进身前尺许时,猛然轰出一拳,击在通体散发着乌光的钵盂上… 暴响声中,钵盂原路返回,落入青年僧人手中。 东方飞白体影微晃,目中红芒一闪即逝。 二人硬拼一招平分秋色!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师也请接某一招试试看。”随着东方飞白说话间,一身白袍无风鼓胀。 手中拳头散发着蒙蒙红芒,在虚空挥出一个优美的轨迹,轰向青年僧人… 第163章 人妖大战 东方飞白拳头击出的瞬间,四周尽皆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 数丈距离,拳头一闪而至… 青年僧人面色沉凝如初,手中钵盂乌光大盛,朝着袭来的拳头正面迎上! 两人再次一记硬拼,轰然暴响声中,青年僧人与东方飞白同时倒退数步。 “痛快!再来。”东方飞白话音落下,周身气血节节攀升,一双拳头逐渐变成赤红! 连续两记硬拼,让他对青年僧人的修为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趁着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要一招重创青年僧人,这是他们今日能否死里逃生的关键! 对于青年僧人而言,东方飞白的修为确实强悍,自己方才已然施展出八层功力,却只是平手。 自己乃净空寺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若连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都收拾不下,这见面确实有些挂不住。当下不再留手,缓缓将周身功力调运到极限! 两人几乎是同时再次出手,钵盂化作乌光冲向东方飞白的同时,一只散发着赤红血气的拳头轰然击在钵盂上… 砰… 虚空再次传来暴响声! 只见血红光芒中,钵盂周身乌光瞬间暗淡,随即在虚空翻着跟斗飞向远处。 与心神相连的法器钵盂,失去控制的刹那!青年僧人嘴角立刻渗出一缕血线! 而东方飞白血红拳劲砸飞钵盂的同时,去势不减,朝着青年僧人胸口轰去… 一切发生太快,让场上其他三人措手不及!想要救援青年僧人已然来不及。 白眉老僧想也没想,手中降魔杵化作一抹金光轰向东方飞白头颅! 面临生死边缘,若收回拳劲自然可以抵挡降魔杵的攻击,但也失去了重伤青年僧人的机会? 东方飞白没有退缩,就算拼着重伤,也要重创青年僧人,何况,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同样有着九品修为的青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年僧人面露狰狞!一双手臂横挡胸前,硬抗拳劲! 青儿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一柄古剑,剑身散发着悠悠青光,待降魔杵临近尺许时,手中古剑犹如惊鸿一瞥,快得让人肉眼难见,斩在降魔杵顶端。 东方飞白没有退缩,血红拳劲一如既往,丈许距离一闪而至,轰在青年僧人手臂上。 红芒暴盛中,青年僧人顿时倒飞而起,虽然卸去大半拳劲,但余劲犹在,瞬间攻破护体灵力,拳劲侵入奇经八脉! 一口鲜血喷出,青年僧人站稳脚跟,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眸紧盯着东方飞白! 另一边,古剑与降魔杵碰触的瞬间… 虚空响起刺耳的金铁之音! 青儿身影倒退之际,东方飞白反手搂住青儿腰肢,两人同时在原地转了一圈,卸去降魔杵传来的劲力。 降魔杵被古剑一阻,去势已竭,在白眉老僧心神控制下,自动飞回老僧手中。 这一招,最终以东方飞白修为高出一筹获胜! 只可惜!青年僧人的伤势,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东方飞白收回注视青年僧人的目光。 “好手段!”四绝真人赞赏道。 在场之人都是人精,东方飞白一开始藏拙,为的是给这一招蓄势,想以此来达到其目的,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青年僧人的实力! “各位,时间不早了,大家一起上吧!等拿下这厮,我等再争夺如何?” 眼前局势,褚音摩心知肚明,尽快解决眼前两个妖族,才是明智之举,况且天色渐暗。 “褚道友言之有理,贫僧没有意义。” 转眼之间,白眉老僧便改口称褚道友,与方才在思味居的态度迥异。 “本真人也没有意义。”四绝真人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三人同时看向青年僧人? “待擒下东方施主后,贫僧要亲自为东方施主超度。”随着青年僧人话语落下,四人几乎同时动手。 四绝真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冷冽剑气斩向青儿… 褚音摩早已经蓄势已久,手中拂尘在虚空划出数道玄奥符文,紧接着,一道白光自虚空迸射而出,朝着青儿当头撞来。 了凡与年轻僧人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东方飞白… 顿时,两人左突右支,陷入苦战。 百丈外,数十位江湖客悄然散落在各处,这样的战斗已然超越他们的认知。 但重宝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心有不甘之下,唯有远远观望以免遭受波及,以期幸运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这时,两位净空寺僧人,手底突然加力! 乌光顿时迸溅,青年僧人手中钵盂再次硬撼东方飞白赤红拳劲! 与此同时,了凡手中降魔杵化成的金光砸向东方飞白肩甲。 东方飞白拳劲被青年僧人缠住,若要收拳回防抵挡降魔杵,势必会被青年僧人钵盂趁虚而入砸中身体? 进退两难的刹那! 东方飞白双目瞬间赤红一片,嘶吼声中,身体变形,腰身以下顿时露出丈许长白蟒身形,整个人顿时变成蛇身人首。 赤红拳劲撞飞钵盂的同时,降魔杵砸中东方飞白肩甲… 另一边,青儿一身紫袍已然鲜血淋漓,怀中雪貂瞬间膨胀数倍,张开满是獠牙的猩红大嘴,朝着褚音摩咬去! 四绝真人手中长剑飞上虚空,化成四象剑阵,剑气犹如刮骨钢刀,卷起漫天雪花,绞向青儿手中古剑… 褚音摩拂尘挥动间,拍飞雪貂庞大身躯,单掌猛然轰出,一道白色气浪如潮汐般涌向青儿! 危机关头,青儿眼瞳中寒芒闪现,身影拔地而起,褚音摩掌劲如影随形! 无奈之下,青儿一声凄厉嘶吼,口中獠牙暴现,身体瞬间膨胀,化成一条数丈长青蛟!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在远处山脉闪现,下一刻! 流光划破虚空,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贤弟,弟妹勿慌!为兄来也!”随着响彻云霄的嗓音过后,数个呼吸间,流光砸落地面… 烟尘弥漫中,显露出一黑袍男子身影,只见他手持月轮,赫然正是那日与易川斗法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的到来,让打斗中的六人心情各异,蟒身人首的东方飞白急忙招呼道:“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贤弟,大哥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黑袍男子说话间,手中月轮明亮如满月,瞬间便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撞向虚空中的四象剑阵! 第164章 黄雀在后 剑阵被阻,青儿压力顿松,数丈长蛟尾倒卷而起,拍向褚音摩身躯。 褚音摩大惊之下!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缠住青蛟尾,两人同时发力,银丝瞬间绷直,褚音摩须发皆张,功力已然运至极限! 白光撞进四象剑阵的刹那!天地间一阵晃动! 刺目欲盲的光耀中,剑阵随之崩塌,白色光柱暗淡的瞬间,一柄形似月轮的兵器飞回黑袍男子手中。 月轮入手,黑袍男子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凡身后,手中月轮猛然砸下… 老僧了凡大惊之下,来不及思考,撤回降魔杵倒卷而起迎向月轮! 东方飞白压力顿松,赤红眼瞳望向青年僧人时充满戏谑。手中拳头猛然轰出,砸向青年僧人攻来的钵盂! 一时间,七大九品高手战成一团,方圆百丈犹如人间炼狱!地皮被掀飞三尺,溅射出的灵力混合着飞舞雪花,将惨烈推向高潮! 数百丈外的虚空中,易川负手而立,身旁三尺的虚空里,赫然站着红袍大太监费通! 只见那费通手拿一柄纯金拂尘,满面和煦,正朝着易川说道:“陛下让咱家过来瞧瞧,问问爵爷需不需要帮忙?” 对于费通的到来,易川丝毫不觉意外:“烦请费公公转告陛下,钦天监那帮人若能将护国大阵开启,微臣自然能留下几个九品高手来。” “爵爷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 随着易川话语落下,费通这才注目凝视虚空之下,只见东南西北四方,整齐的排列着八个方阵,已然将下方打斗现场包围。 “爵爷既然早有布置,咱家这就回去复命!”费通笑呵呵的说完,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城内飞去。 费通一走,铁苍领着季云风和仇万升,飞身虚空来到近前。 “少主!” “爵爷!” “嗯,都安排好了吗?”易川说话间没有回头,依旧关注着下面的战斗。 “只待少主一声令下!这些人将插翅难飞!”铁苍说话间神情跃跃欲试,由于有些激动,双目中隐现红光。 这也难怪他激动,下面七人皆是九品高手,这种高难度围捕,平生第一次,若能成功,也算是为侯爷找回点利息! 与铁苍心情恰恰相反的季云风和仇万升,此时精神不但没有铁苍那般亢奋,反而还有些忐忑不安! 下面打斗中的七人,尽皆九品修为,随便拎出来一人,也能秒杀他们好几回,若不是有易川这尊大神镇着,只怕他们早就遁得不知踪影了。 “铁老,等会动手时,密切注意关注外围之人,吾怀疑那陈兆霆很可能混在其中?” “少主放心,只要那陈兆霆真在其中,老奴绝不会让他走脱!” “这次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陈兆霆以及太常观褚音摩,其它人现在还不便成为敌人。” 季云风和仇东升闻言,心头顿时轻松不少! “少主的意思是,除了褚音摩和陈兆霆,其他人都放过?”铁苍有些疑惑的问道。 易川微微一叹!这铁老对自己虽然忠心,但脑子却不太好使? “铁老,那净空寺僧人来至西梁国,四绝真人来至吴国,那三名妖族之人,更是大有来历!” “擒下他们不难,难的是擒下他们之后,该怎样面对其身后的势力?” “若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贸然动手擒拿,就会一举得罪三大势力,这样的后果?别说是吾,就算是陛下,也得三思!” 铁苍这才有些恍然!道:“少主的意思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等待结果便好?” 易川回头看了看满脸认真的铁苍,微微一笑:“铁老说得不错,我们只需要关注褚音摩和陈兆霆即可。其它人的生死,与我等又有何关系。” 铁苍闻言,依旧有些疑惑:不知少主方才让开启护国大阵,这又是为何?” 铁苍的话让易川笑了,这铁老真是个实诚人啊! “自然是要将人留下来!” 易川的话,让铁苍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少主方才不是说不动手擒拿,而且让他们自相残杀吗?这会怎么又要将人留下? 易川看着铁苍脸上表情,便知道他还没想明白,于是耐着性子说道:“开启护国大阵,是为了不让他们逃脱。” “陈兆霆和褚音摩我们要擒,他们争斗的秘宝我们也要。” “那如此一来,岂不还是要得罪三大势力?”铁苍再次疑惑的问道。 “所以才要让他们打出个结果来!最后无论他们谁胜出,都逃不过我们的手掌。”易川说完,再次将目光注视到下方。 铁苍这次是终于明白少主的意思了,让这帮人相互残杀,反正也没死在我们手里,这就不算得罪了吧! 而下方打斗,此时以黑袍男子对老僧了凡,略占上风。东方飞白对褚音摩却又稍逊一筹。青儿对四绝真人,堪堪战成平手。 空出来的青年僧人虽已受伤,战力大打折扣。尽管如此,却依旧游走在众人之间,不时来一招偷袭,弄得妖族三人大为光火,却又无可奈何! 一时间,七人战斗陷入焦灼状态! 战团之外,与黑袍男子同来的两位八品高手,此时却将目光瞄准了另外一边围观的众人。 在他们眼里,误将那群只有六七品修为的江湖客,当成了敌人的同伙。 而这群江湖客也注意到两人不太友善的目光,顿时,各自拔出兵刃戒备起来! 原本就对那群江湖客跃跃欲试的两人,见对方拔出了兵刃,再次误以为是在像他们发起挑衅! 于是,两位八品高手动了,手中长剑出鞘的瞬间,两条人影便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距离那群江湖客只有数十丈,一连两次起落,二人挥剑杀入人群… 伫立虚空中的易川,对于这突然变故,显然出乎意料之外? “少主,我们要不要动手?”铁苍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 “不急,先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爵爷,万一那陈兆霆被那两人杀了怎么办?” 仇万升此时说这话,明显带有私心,之前那两人可是让他重伤过的,此时,情势颠倒过来,正好报仇! 随着仇万升话音落下,易川再次将目光看向远处那群厮杀的人群。就这片刻功夫,那两人已经杀死数人! 第165章 两败俱伤 仇万升之言不无道理?若是陈兆霆真混在那群人里,以那二人的战力,很可能会被误杀,若是陈兆霆死了,很多疑问将再难解开? “铁老,你们下去之后,伺机而动!若能生擒那两人最好,即便不能生擒,也不要伤他们性命!” “少主吩咐!老奴心里有数了。” 仇万升闻言,顿时面露喜色,待铁苍话音落下,接口说道:“爵爷放心,我们不伤他们性命就是!” 仇万升的心思,易川怎能不知,那两人只要不死,让他出出气也未尝不可。 “擒下的人,全部关押进地牢,若能揪出陈兆霆,你们便是大功一件。”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三人齐声领命!随后便转身而去。 就在这时,从城内方向飞来一道流光! 数息过后,一条人影出现在数百丈外的虚空中,只见来人大袖飘飘,三十上下年纪,身着浅蓝七星道袍,头戴大弁。 易川微感惊讶!从服饰来看,这人正是钦天监的人,这个时候,他跑来干嘛? 眨眼间,来人到了易川身前丈许,拱手道:“下官钦天监少监汤怀恩,见过易爵爷!” 小小少监竟然有八品修为,这钦天监还真是藏龙卧虎! “汤少监不必多礼!不知汤少监此来有何要事?” “陛下传令钦天监开启护国大阵,相助爵爷擒拿要犯。为此,监正大人,特意向陛下进言:若无非常之必要,甚用大阵!” “因此,下官前来一是告知爵爷,护国大阵不会开启。二是相助爵爷擒敌!” 易川闻言,眉头微皱!这钦天监搞什么鬼? 若不开大阵,这些人从虚空飞逃,如何阻拦? 钦天监派这么一个八品高手来能有什么用?难道他们不知道对手的实力? “汤少监,让你们钦天监开启护国大阵就这么难吗?” “什么是非常之必要?难道等下面的人,打到城里去才算有必要?” 易川心里既有疑问,也有不爽!语气不觉间,带有一丝怒意。 “爵爷息怒!不是我钦天监不愿意开启护国大阵?而且开启护国大阵的成本太高,若非到了非常时刻,确实不宜随便开启!” 汤怀恩言辞恳切!易川心中怒意稍减!问道:“成本太高?此话何解?” “实在抱歉!爵爷所问实乃绝密,非陛下授权,下官无权告知爵爷!” 汤怀恩的话,让易川一阵沉默,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开启护国大阵的成本太高,而这个成本又乃绝密,若要知道具体,就得皇帝批示授权! 无奈之下,易川说道:“汤少监来得正是时候,你看那…” 易川说话间,手指下方铁苍三人的位置道:“他三人即将动手,汤少监可从旁协助,勿要让人逃脱才好。” 汤怀恩顺着易川手指方向看去,心底顿时轻松,连忙拱手道:“爵爷放心!下官这就去配合贵属。” 片刻后,铁苍三人化作残影,从外围开始动手,由于境界相差悬殊,难有两合之将! 汤怀恩则隐伏一侧,等待漏网之鱼! 下方数十江湖客,外带四绝真人带来的两位美貌女子,此时已然倒下大半。 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五位八品高手似有默契般,两名黑衣人误以为这群人是同伙,所以才不遗余力出手。 对突然加入的三位八品高手,则不予理睬。因为其中的仇万升,他们是认识的,况且他们一来,就朝这群人下手,显然是与他们的目的一样。 而铁苍三人的主要目标是陈兆霆,先将这群人全部放倒,再慢慢筛查,才不失为一种稳妥办法。 这一刻,五人心思不谋而合!对于场中那群江湖客,却是灭顶之灾。 眼看众人无法抵抗,片刻间倒下大半,其中一人高喊道:“大家快分散跑,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这声高喊,让这群还没有倒下的江湖客,瞬间缓过神来!顿时再也不顾生死,拼命朝外突围,一时间,场中作鸟兽散! 然而,让这群江湖客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八品高手隐伏一侧! 只见他双手挥舞,无数道劲气透过指力,化作蒙蒙青光射向虚空! 众人刚刚纵起的身影,犹如折断翅膀的大雁,纷纷掉落地面。 数息过后,场中只剩下两位美貌如花的女子,然而,她们握剑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在六位八品高手面前,她们再难升起丝毫抵抗之心。 四绝真人早已注意到那边战况,奈何一直被青儿缠住。 这时眼见二女即将被擒,四绝真人瞬间将功力催发到极限! 对于四绝真人突然发力,青儿便猜到她想要救援?于是,死死缠住,不给她半分抽身的机会。 两人功力,修为,境界相当,没得数百个回合,难以分出胜负。 对于眼前困局,四绝真人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青年僧人瞅准机会,钵盂猛然攻入青儿身后三尺。 四绝真人见机不可失!四象剑阵再次迸射而出,携带着尖锐破空声从虚空刺下! 面临突然偷袭和前后夹击,青儿避无可避,奋起蛟身硬撼钵盂,手中古剑化成一蓬青光迎向头顶刺下的剑阵… 白光爆现中,虚空一阵晃动,剑阵瞬间溃散!古剑发出的青光,同时为之暗淡。 灵力溅射中,钵盂狠狠砸在蛟身七寸处,青儿只觉一阵晕眩,维持蛟身的护体灵力顿时被破开,剧烈疼痛让青儿显化的蛟身再难维持,瞬间变回人生。 这一幕让东方飞白肝胆欲裂! 赤红拳劲猛然撤出,化作一道红光击向青年僧人后背… 褚音摩那能让东方飞白得逞,手中拂尘挥舞间,万千银丝犹如万千钢针,扎向东方飞白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飞白若不收拳回防,后背必将被银丝刺破护身灵力… 东方飞白没有丝毫犹豫,赤红拳劲,携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撞破青年僧人护体灵力,拳劲里渗透着强大的破坏力,沿着青年僧人奇经八脉直入气海! 青年僧人被拳劲击中的瞬间,整个身躯被撞飞数丈,落地时,一连喷出数口鲜血!随后抬头望向东方飞白,苍白的俊脸上露出狞笑! 第166章 此言诛心 东方飞白来不及理会青年僧人笑中含义,只觉后背传来剧烈疼痛,随后,巨大莽身被银丝缠绕,两相较力之下,银丝入肉寸许,越缠越紧,剧烈疼痛几乎让东方飞白晕厥! 唯有拼死硬扛,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身后的战斗,映现在黑袍男子灵识中的刹那!果断撤回攻入了凡身前尺许的月轮光柱。 身影转折间,手中月轮化作一蓬白光,轰然撞向褚音摩后心! 褚音摩刚占上风,眼看东方飞白陷入绝境,一时难以取舍? 就是这刹那的犹豫,白光破开褚音摩护体灵力,撞击在后心上! 褚音摩发现白光破开护体灵力的瞬间,亡魂大冒!再没有丝毫犹豫,撤去手中拂尘,转身回防? 然而,他低估了黑袍男子的月轮光柱? 当白色光柱破开护体灵力的同时,一股让人意识瞬间蒙昧的灵力,进入褚音摩经脉直撞神魂! 犹如身在汪洋大海里,一身修为难以施展,褚音摩心头大骇! 黑袍男子一击得手,瞬间靠近褚音摩,手中月轮犹如张开巨口的猛兽,再次破开褚音摩护体灵力… 褚音摩空有一身修为,在白色光柱里,行动缓慢,眼看月轮斩来,却难以抵挡? 就这瞬间时光,月轮斩进褚音摩肩头… 一切发生犹如电光石火般快捷! 月轮斩进褚音摩肩头的瞬间,黑袍男子身后空门大露! 了凡怎能放过如此良机?手中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撞向黑袍男子后背,紧随金光而来的降魔杵,脱手飞出的刹那! 了凡身影化作流光,靠近黑袍男子身后数尺! 黑袍男子手中月轮斩进褚音摩肩头的,还未来得及抽出,身后便传来猛烈的劲气? 无奈之下放开月轮,匆忙回防。一双肉掌堪堪拍散金光,紧随而来的降魔杵狠狠撞进黑袍男子前胸… 一口鲜血喷出的瞬间,了凡已到近前,黑袍男子匆忙中再次挥动手臂拍出数掌,将了凡阻止身前三尺。 一场混战,场中七人,五人受伤。妖族三人受伤虽重,却比不得青年僧人和褚音摩。 青年僧人被东方飞白霸道内劲伤及气海,一时失去再战之力! 而褚音摩整个左肩被月轮切开,断裂数根骨头。此时月轮还在肩头,却不敢贸然取出,创口太大,弄不好一身修为可能就此废掉! 这一刻,青儿与东方飞白合力对战四绝真人!两人虽有伤在身,奈何妖族天生皮厚肉糙抗击打,拖着伤体,勉强将四绝真人压制。 而另一边,黑袍男子对战老僧了凡,原本略胜一筹的优势,在受伤之后荡然无存! 眼下堪堪与了凡战成平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了凡深知,对方有伤在身,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黑袍男子似乎看透了凡心思,手中双掌越发猛烈凌厉! 而了凡却不再与之硬抗,反而避重就轻,避开正面迎敌,展开拖延游击。打斗再一次陷入僵局! 百丈开外,数十江湖豪客早被六大八品高手制服。 此刻铁苍四人,正将两名玄衣八品高手围困,若不是易川有言在先,只怕二人早已就擒。 尽管如此,二人也是苦苦支撑,败亡也只是时间而已! 虚空中… 眼前一幕易川虽早有预料,但真实发生在眼前,还是感觉有些惨烈! 毕竟七位九品强者,生死相搏,这在整个修真界,却也不多见! 不觉间,暮色四起! 铁苍六人已然结束战斗,四人身前身后躺满了人。 随着易川从虚空降落地面,两万禁军方队手持长槊,迈着整齐的步伐朝打斗现场围了上来。 一时间地动山摇!步伐声犹如敲响的战鼓… 场中众人顿时停手,了凡心到不好,身影突然窜起,一把将青年僧人拦腰抱起,瞬间飞进虚空,消失不见。 黑袍男子眉头紧皱,想走又不能走,一时间呆在原地。 东方飞白与青儿收手之后,立刻化成人形,退向黑袍男子身旁:“大哥,怎么办?看这情形我们被包围了。” 东方飞白话音刚落,青儿接口道:“大哥,我与飞白还有一战之力,要不我们趁他们还没完成合围,先撤吧?” “贤弟,弟妹稍安勿躁!那领头之人乃易子瑜,为兄与他已经有过交手,此人修为了得,不宜硬碰。” “况且这里是大周国都,这易子瑜来了,只怕还有其他高手隐伏在侧。” “加之为兄亲随落在他们手里,为兄不能视若无睹,眼下我等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黑袍男子说完暗自戒备,心头已然有些着急。两名手下被擒,自己已然十分被动。 而四绝真人面临同样的问题?手下二女被擒,自己想要抽身亦是不能,本想先撤走,再谋救援,但一想到自己此来的任务? 万一二女扛不住审讯,将此次任务暴露出来,只怕自己也无法承担严重后果? 眼下唯有静观其变,毕竟吴国还未与大周撕破脸皮,仍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褚音摩此时,正在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对于外界发生之事,已然是有心无力! 重伤在伤,想要撤退已然来不及,干脆不加理会,抓紧时间疗伤才是重点。 “各位在我大周国都大打出手,实在让本官有些难做?”易川说话间,缓步走向众人。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他们心里没底,不知道大周派出了多少高手? 而看这架势,自己等人早就被大周盯上,直到我等受伤,方才现身,这不就是摆明了坐收鱼翁之利! 这时,禁军方队已然完成合围,驻足在百丈外,黑压压一大片,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在虚空弥漫! 易川见众人沉默不语,缓缓走进场中:“我们又见面了?”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黑袍男子脸堂发黑:“不知易爵爷准备如何对付我等?” “阁下不要如此悲观嘛!按大周法令,聚众斗殴者处以廷杖三十,罚款白银三十两。” “本官执法,一向宽松,加之各位系初犯。” “为此,本官可法外开恩,将廷杖三十改为二十。罚款也可降为二十两,诸位意下如何?” 易川的话,简直是诛心! 除了逃走的净空寺两名僧人,现场还有五位九品高手,若真是按照易川的话执行? 那这五位九品高手,从此以后将以何面目在天下行走?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以接受! 第167章 羞辱 易川说完没再理会众人,而是走向四绝真:“真人两位随从眼下并无大碍,若是真人同意易某之言,便请束手就擒!” “待廷杖结束,真人便可带着那两位随从安然离开。” “易子瑜,你欺人太甚!本真人绝不会同意你的无理要求。”四绝真人说话时,俏脸上满是怒意,易川的话,显然让她无法接受。 “真人不必动怒!若真人不愿意亲领责罚?易某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众人尽皆心头一动,不由将目光看向易川。 “与真人同来的两位女子,可替真人接受处罚?她们每人只需要领受廷杖十下,缴纳纹银二十两。” “不知真人意下如何?”易川说完,好整以暇的看向四绝真人。 四绝真人心头一动!易川之言确实是个折中的好办法,这样一来,自己既可以保存颜面,大家还能安全脱身! 只是如此一来,就得让自己两个徒儿受委屈了! 但一想到此行任务,心头便又释然!只要能完成任务,眼下受的委屈都能找补回来。 “本真人同意易爵爷之言,就让我那两个徒儿领罚吧!” 四绝真人的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也包括易川在内,没想到高傲的四绝真人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但话已经出口,自然无法反悔。 随着易川传音之后,两名风华绝代的美人,被禁军按压在地,两米长的廷杖高高举起,就待易川一声令下,就要开始行刑… 二女却凄声喊道:“师父!” 显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刑,让二女颜面无存,况且还是如此国色天香的佳人! 恐怕今日过后,世人将会知道,易爵爷如何辣手摧花! 对于二女的凄厉喊叫,四绝真人却将脸颊转过一边,默然不语。 箭已在铉,不得不发!随着易川大手一挥,两米长廷杖顿时砸下… 二女修为被禁锢,身体没有护体灵力防护,两仗之后,尽皆号啕大哭,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宗门和国家,都在这廷杖之下,尊严尽失! 每人十下廷杖,很快结束,当禁军将二女拖到易川身前时,二女早已没有当初的花容月貌,有的只是凄惶和怨毒的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这一刻!只怕易川已经死过千百回! 易川没有理会二女的目光,而是朝四绝真人说道:“行刑完毕,真人只需缴纳纹银二十两,便可以将她二人带走?” 易川一次次的羞辱,几乎快让四绝真人暴怒!二女受刑,她这个做师父的颜面自然无光,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四绝真人强忍着怒意,从怀里掏出一定金子,仍到易川脚下:“易爵爷今日之赐,花无期记下了!” 随着四绝真人花无期话语落下,大袖一挥,将地上二女卷起,身影化作流光,瞬间远去。 待花无期走后,易川将目光看向地上自顾疗伤的褚音摩? “易某人的话,想必褚先生已经听清楚了,不知褚先生是否同意这样的处罚?” 易川这个时候找上自己,褚音摩心头暗自叫苦!此刻疗伤正在紧要关头!易川这是不给他褚音摩活路啊? 况且,易川的处罚虽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这让他如何表态? 易川见褚音摩半响不说话,于是道:“既然褚先生不赞成易某之言,那易某只能先将褚先生收押,待到褚先生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只见易川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易川已然手握月轮,紧接着,一脚将褚音摩踹飞数十丈。 褚音摩只觉得肩头一热,紧接着气海传来剧烈疼痛,当身体高高飞起时,脑袋一沉,直接晕厥。 褚音摩掉落的身影,刚好落在铁苍身前。 铁苍没有丝毫犹豫,一连在褚音摩身上打出数道禁止。随后便拎着褚音摩消失在原地。 当易川的目光看来时,三位妖族心底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刚才对付褚音摩的手段,他们都看在眼里,易川最后那一脚,分明将褚音摩气海撞碎! 别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三位九品高手!当易川看过来时,三人心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易某之言,阁下以为如何?”易川说话间,慢步走到黑袍男子身前。 “易爵爷好手段!”黑袍男子发自内心的佩服! “本宫甚是疑惑?易爵爷对褚音摩狠辣果绝,却为何会对四绝真人网开一面?” 对于黑袍男子的话,易川微微一笑:“因为她是女人,这个理由可还充足?” 易川的话,让黑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理由? “不知易爵爷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我等?” “阁下又错了,刚才的处罚只针对人类,以阁下如此高贵的身份,自然要区别对待?” “本宫不明白易爵爷言下之意?”黑袍男子疑惑问道。 “阁下只需要说出,那人是谁?便可带着你那两位随从安然离开。” “易爵爷此话当真?”黑袍男子没想到易川竟然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阁下以为呢?难道阁下要易某将你留下来过岁末?” 黑袍男子讪讪笑了笑:“那人是谁,本宫确实不知,不过那日有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只要将你身边之人擒下,便能将你引出。” 黑袍男子说完,顿了顿又道:“这一路出来,都是关于易爵爷的传言,本宫当时确实有些不服气,为此,还曾找人打探过爵爷行踪。” 原来如此,看来问题是出在打探之时,让他们将自身暴露给了陈兆霆。作为外地人,竟然在帝都打探自己行踪,只能说这帮人太嫩了! “阁下的回答,易某接受了,阁下现在可以领着你那两位随从离开。” 黑袍男子一愣!道:“他们两位也是与本宫一起…” 不待黑袍男子说完,易川打断道:“阁下只管先走,本官对妖族没有恶意,某还有些话,要与他二位谈谈。”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黑袍男子这才笑颜逐开! “易爵爷的话,本宫自然信得过。” 黑袍男子说完,转身朝东方飞白说道:“为兄先走一步,完事之后,贤弟与弟妹可来北望山与为兄汇合。” 第168章 秘宝到手 待黑袍男子走后,易川这才朝二人说道:“二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易爵爷此话何意?”东方飞白疑惑问道。 “二位身怀秘宝,已然众所周知,若二位就此离去,必将再次遭遇劫杀!” “以二位修为而言,自然不会在乎寻常修士。” “若是净空寺僧人与四绝真人再次联手,只怕二位加上你们的大哥,也会疲于应付!” “不如将秘宝交由易某暂时保管,一年之后,待风波平息,二位可来安阳将秘宝赎回?” 易川的话让二人皱眉不语?眼下形势却如易川所言,自己身怀秘宝,已成人所共知之事! 想要安全带着秘宝脱身,几乎成了奢望,只是不知这易川所谓的一年期限,是否靠谱?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想到这里,东方飞白于是问道:“易爵爷,不知你说的那句赎回是何意思?” “易某替二位保管一年秘宝,难道二位还要吝啬那点辛苦费?” 易川的话,让东方飞白再次陷入沉默,现在不是钱财的问题,而且一年之后,易川还会如约将秘宝奉还吗?若是不同意易川之言,只怕今日难以善了? “若是二位实在不放心,易某也就爱莫能助了?” 随着易川冰冷的话语落下,青儿连忙用手扯了扯东方飞白衣角。 传音道:“他的话不无道理,眼下我俩已成众矢之的,秘宝在我俩手里多年,也未能勘破秘密。” “况且只有一年时间,难道他就能将秘宝里的秘密破解?不如就此将秘宝托付于他,我俩也好从容脱身!” 青儿的话,让东方飞白眼前一亮,是啊!秘宝在自己身上这些年,一直没有头绪,若是他真能将秘宝里的秘密破解,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只须在暗中隐伏下来,悄悄观察即可!若他能破解秘密,绝对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若他不能破解,时间一到,再向他讨回就是。 东方飞白想明白之后:“易爵爷乃一言九鼎之人,我们自然是信得过。” 东方飞白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方木匣,递到易川面前:“一年之后,我二人再来向爵爷付赎金,换回秘宝。” 易川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看来这东方飞白不可小觑? “那就一言为定!”易川说话间,接过木匣缓缓打开,只见一块形似腰牌,散发着蒙蒙毫光,且温润如玉,非金非玉的牌子。 易川心知应该不假,随即便收入怀中。 “此间事了,二位可以自便。” “就此别过,还请爵爷莫忘记一年之约!”东方飞白拱手说道,随后便与青儿飞身虚空,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北衙大堂… 左右指挥使,五位折冲将军,十二位校尉,外加衙门参军,主簿,书吏,一共二十多人,齐聚一堂。 该来的都来了,人虽多,却没有说话声,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今日禁卫北军几乎全部出动,声势之浩大乃近十年首次。 现场打斗,他们隔着数里远都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战况! 原本以为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不曾想,大统领竟然三言两语就将这些人吓跑,而且还打了两个美女的屁股。不得不说,真是别开生面,让人赏心悦目! 同时也越发佩服大统领的狠辣,这么漂亮的妞也下得去手! 同时也让大家深深明白,易爵爷不光辣手摧花,而且还修为高绝。陈国那位九品高手,被他像踹死狗般,一脚踢飞数十丈。若是换成其他人,只怕那一脚直接能让人见阎王。 当易川走进大堂时,众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大统领!” “诸位请坐。”易川说话间,自顾走上高堂落座。 “各位,今日行动还算圆满,接下来便是审讯,这件事吾便交给右指挥使去做。” “末将遵命!”萧敬南躬身作答。 易川朝萧敬南摆了摆手,随后继续说道:“左指挥使近日务必留心提神,严加巡查,以防敌人贼心不死!” “末将遵命!”雷贺连忙躬身领命。 至从有了上次的教训,雷贺也看清了形势,自己这点斤两,在易川面前实在不够看。 “各位,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就此散了吧!”易川说完起身出了大堂。 “恭送大统领!” 众人齐声山呼之后,各自散去。 此时天色早已经黑透,易川独自回到寝居小院。将怀里秘宝拿出,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良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易川略微带着失望,将秘宝收起。经此一役,用不了几日,必将传遍四方。而哪些隐藏在暗处的密探,必将被狠狠震慑!今后一段时间,恐怕会龟缩不出。 翌日,从地牢传来消息,那伙人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这个陈兆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易川心底思忖着,脚步不自觉朝后院走去。 三个月后… 正是阳春三月好时节!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片刻之后,安阳北城楼隐约可见。驾车的布衣老者回头朝着车厢里说道:“七长老,安阳城快到了。” 随着驾车老者话音落下,车厢帘子随即被掀起一角,一张绝美容颜探出头来,赫然正是高黎族长老,澹台静! “总算是到了,族老一路驾车实在幸苦!等会见到易公子,定要让他好好款待我等。”澹台静说话时,唇角泛起小酒窝。 “七长老不可!易公子今非昔比。他如今身授荣爵,是掌控禁卫的大人物!” “我等去见他,还是要礼数周全些才好!” 驾车老者的话,让车厢里的澹台静面色微凝! “族老的意思,阿静明白。毕竟是去求人,自然得礼下于人!” “族内之人,除了宗主,没人比七长老更了解易公子。此次能否说动易公子,就全靠七长老了!” 架车老者的话,让澹台静陷入沉默。 快两年未见,他还能记得起自己吗? 第169章 后院起火 易川打了个喷嚏,差点把手中酒水洒出。 紧靠身前的颜无双,急忙掏出一方绣帕,替易川擦拭嘴角酒渍。 “嗯,无双,某自己来就好。” 易川说话间,伸手去拿颜无双手中绣帕…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颜无双对自己的体贴,那真叫无微不至! 三天两头派人,不是送滋补汤水,就是精美吃食,搞得整个禁军北衙都知道了百花坊的花魁娘子,是大统领的相好。 这不,今日又派贴身婢女前来请易川前往百花坊吃酒。 颜无双没有避开易川伸出的手,反而顺势将整个身子躺进易川怀里,悠悠说道:“爵爷日理万机!奴家本不该打扰爵爷,可人家实在是想念爵爷!” 颜无双身着薄纱,身上亵衣清晰可见,如此撩人的姿势呈现在易川眼前,大有任君采摘的意思! 再加上吐气若兰的女子气息,配合着耳边情话!瞬间让易川血脉喷张! 这简直…让人太难受了! 想吃却不敢吃,因为门外守卫是女扮男装的白沫沫。 自从天狐族人与易川结成盟友后,白沫沫便成了易川的贴身亲卫,用她亲妈白娘子的话说,这叫先培养感情! 现在无论易川走到哪里,白沫沫就像个拖油瓶跟到哪里。 刚开始的时候,易川还觉得新鲜,时不时拿话撩拨白沫沫,每次都逗得这个单纯的小狐狸,欲罢不能! 可时间久了,问题也就出现了,每次回西山别院,弄得跟作贼似的。 因为是,有了白沫沫这个贴身亲卫,易川的生活寝居,基本上就跟采儿,小蝶没啥关系了。 这可就惹火了两个小丫头,竟然联合两位姐姐搞内讧。为此,易川也是焦头烂额!最后还是小狐狸白沫沫作出让步,同意每人伺候一天! 此事原本到此就该结束,哪里知道,文慧和婉容又跳了出来,说这样对她们不公平,爵爷是大家的爵爷,为什么你们三个就能为爵爷服务,自己就不能? 于是,新的一轮后院战斗开始! 就在这时,颜无双瞅准时机,一番强猛攻势下,终于将易川弄来百花坊。 耳鬓厮磨间,先从亲吻开始!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推开,白沫沫一脸委屈,震惊!瞬间泪湿了眼眶。 更加震惊的还是颜无双,他不知道门口白沫沫是女扮男装,更不知道她是易川准媳妇。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身子。而抱着自己的易爵爷,竟然低头不语? 这诡异的一幕,如何能不让颜无双震惊加羞涩! “不要脸!” 白沫沫撂下这句话,就飞跑了出去。 而躲在暗处的铁苍和仇万升,季云风则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这事不是他们能够掺合的,心里唯有祈祷主子,早下决定,当机立断吧! “铁老跟去看看!” 铁苍耳中传来易川的传音。 下一刻!铁苍朝身边二人丢下个眼神,便飞身朝白沫沫消失的方向追去。 季云风与仇万升相视莞尔一笑!再次隐入黑暗。 “爵爷,她是谁?” 颜无双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脸委屈的望着易川。 “嗯…无双不必生气,她骂的不是你!”易川一脸苦逼,朝颜无双说话时,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什么?她竟然敢辱骂爵爷?这还不反了天。”颜无双瞬间像被点燃了屁股的兔子,一下子蹦了起来。 易川讪讪的笑了笑:“由她去吧!” 颜无双俏眉顿时一凝!女人天生的敏锐感知,让她觉察到威胁! “爵爷…她是谁嘛?跟奴家说说吧?”颜无双立刻换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躺倒在易川怀里撒着娇。 “这个…她是…她姓白,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一向心思缜密,手段高明的易川,此时却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调停目前面临的尴尬处境? 在他心里,颜无双算得上是自己第一个女人,既温柔,又懂情趣!而且还是自己的心腹耳目! 可白沫沫的情况太过特殊!经过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两人早生情愫!若不是易川修为境界高,自控力强,只怕早就试探过她的深浅了! 况且今天属于突发情况,易川也没想到白沫沫会突然闯进来?她平时可从来没有过,像今夜这样失礼的事情? “既然爵爷都这样说了,奴家还能说什么呢?只求爵爷以后要公平!” 颜无双的话,易川怎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是:既然都是你的女人,那就要雨露均沾,谁也不能亏待! 看看,这就是觉悟!事情发生后不吵不闹,反而想到的是和谐共存!包容理解! 多好的女人!真是贤内助啊!易川心中感动! “双儿放心,这辈子某都不会亏待你!” 易川心里一激动,连称呼都改变了。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男人就是这样真诚! 颜无双心头顿觉温暖!有了易川这句话,为他死了也值得! 于是,颜无双将自己整个身子钻进易川怀里,这一刻!她恨不得将自己揉碎了,融进易川的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离! 片刻之后,易川好言宽慰道:“双儿,等过两日,某再来看你!” “今晚能不走吗?” 颜无双的话,让易川一阵燥热!这是摆明了要为自己献身! 可心里惦记着伤心离去的白沫沫,若是今夜不去向她好言安慰,只怕以后真不得安宁? “双儿,今夜真不行,下次吧!下次某一定不走,好好陪陪你!” 佳人在怀,幽香袭人!那个男子能不动心?奈何时机不对,空叹奈何! 颜无双拥着易川一阵湿吻,良久过后,方才依依不舍的目送易川离开。 出了百花坊,月亮已经爬上树梢。 仇万升如幽灵般从街道一侧走来:“爵爷,刚才铁老来报,沫沫小姐回了北衙后院。” 易川一听这话,顿觉一阵头大! 沫沫这一出来,就往回跑,定然是找她娘哭诉去了?易川心中暗自猜测,脚下步伐顿时加快。 就在刚要到禁军衙门时,黑暗里,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人影,出现在易川身前三丈… 第170章 故人相逢 易川望着眼前的绝美女子,思绪瞬间被点燃! “北康一别,转眼快两年未见,澹台姑娘一向可好!” 易川看着出落得花容月貌的女子,率先开口问道。 澹台静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思,在易川叫出她名字的那一瞬间,全都荡然无存! 他没有忘记自己!澹台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托公子福!奴家一切都好。”澹台静说话间,朝易川行了个万福!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在易川的心里,澹台静可是一个性格爽朗,修为高强的奇女子。她竟然会给自己行这样淑女的礼仪? 这简直是颠覆了易川对澹台静以往的认知?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澹台姑娘若是方便,请到某小院一叙!” 易川一向绅士,知道澹台静在这个时间来见自己,必然是有要事来访。于是,不着痕迹委婉相邀。 这其中的原因有二;一是高黎族宗主对自己有恩。二是澹台静曾经是自己佩服的人! 书房里… 白沫沫装着什么也没发生,乖巧的放下茶水后,暗自打量澹台静两眼,这才悄然出了房门。 就在刚才,白娘子对前来诉说委屈的女儿,一阵批评教育:“沫沫啊!这辈子你除了易子瑜,还能嫁谁?况且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一切都要仰仗于他!” “易子瑜身边的女人是多了些,但他是大周朝的二等子爵,正三品大员,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多少女子为了见他一面不得,而终日郁郁寡欢!” “你只要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在这安阳城里,有多少女子愿意为他去死!” “不是为娘说你,以你这样好的条件,哪点比不过他身边的女子?” “既然如此,你就要有大局观,你要有做大妇的心胸和肚量。这样,你才能挽住他的心!” 白沫沫本就聪慧,只是对男女之事还没得经验罢了。经过她娘这一点拨,马上意识到自己今夜是多么的愚蠢! 这样做无疑是把自己的心上人,推了出去,拱手送给她人! 当族人来报说易爵爷回府,还有一位陌生女客时,白沫沫便接过了丫鬟的差事,主动给易川和客人端茶。 这就是她聪明之处,一是要向易川表明,刚才的事情自己不生气了。二是要表明,自己的心里还是有大局观的。 同时,也刷了把存在感!让易川知道,这个院子里,她才是女主人,无论是哪个女子来,都只不过是客人而已! 白沫沫在书房走了一圈,让易川悬着的心顿时安稳!只要后院不起火,天塌下来他都不在乎! “姑娘此来,想必是有事要谈?只要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易川的表态,让澹台静心里感动!于是娓娓道来:“此事要从出云国变故开始说起。” “出云国老皇帝死后,大王子登基。第一时间派密使与大周交好送还聘书!” “同时,大王子以无量山脉以南大片地区为条件?” “换取大周朝承认其为王位合法继承人!并助其巩固政权!” 易川听到这里,方才知道出云国之变,后续原来是这么回事。 以易川的军事素养,马上联想到:无量山脉以南大片地区,正是突厥与大周朝的军事缓冲地带! 如今让大王子做人情送给了大周,这样一来,突厥与大周没有了这缓冲地带,便再无阻挡? 对大周而言,这块区域可攻可守。若是在无量山建立军事要塞,对突厥而言便是一道天堑! 如此重要的军事优势,陛下当时,自然会同意大王子的条件。 想到这里,继续听澹台静说道:“现在定西侯,已派兵驻防无量山脉以北。而我们高黎族人,眼下的位置,便显得有些尴尬…” 澹台静说道这里,俏目瞟向易川,见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于是继续说道:“若是将无量山,换成我高黎族军驻防,不知是否可行?” 澹台静的话,无疑是给易川出了一道大难题! 首先这是军方的事,若自己横插一杠,便会有遭人嫉恨之嫌! 再说高黎族乃外族,并非大周在籍子民。其关系不过是借助大周羽翼的庇护。 陛下怎可能将如此重要的防务交与他族,别说是陛下,恐怕连尚书省都过不了。 高黎族之所以会有此要求,无非是驻防边军成了无量山脉的新主人,高黎族可能已经被边缘化,甚至可能已经遭到挤压! 若真是如此,自己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姑娘远道而来,还是先暂时下去休息!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易川的话,让澹台静心头稍缓,至少易公子没有拒绝,就说明此事还有很大希望! “如此便有劳公子费心!奴家就暂时先回客栈,静候公子佳音!”澹台静说完起身告辞。 “姑娘且慢!” 易川连忙喊住澹台静,客栈人多眼杂,况且她一个外族人在帝都,实在太过惹眼,若要办成此事,她们的身份决不能让人发现,一但泄露身份,很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波折! “姑娘不宜再前往客栈,哪里人多眼杂乃是非之地。若姑娘不弃,可暂时在这小院住下。” 澹台静心中一暖,易公子的话处处透着关心,看来他还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一切但凭公子做主!只是那客栈里,还有一位与奴家一同前来的族中老人?” “无妨,吾这小院还算宽敞,姑娘可与族老暂时在小院住下,日常所需可吩咐仆役外出采购。” “那一切便有劳公子!”澹台静拱手行礼! 随后,易川唤来仆役一番吩咐后,澹台静暂时在侧房住下。 刚安置好澹台静,白沫沫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易川书房前。 “爵爷,时辰不早了,奴家来侍候你洗漱!” 易川看着眼前美得炫目的白沫沫,一阵恍惚! “嗯…是该休息了!” 易川话音落下,转身进了房间。白沫沫紧随其后,随手将房门紧紧关闭。 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遗忘,谁都没有提起之前发生的不愉快! 澹台静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眼前一幕,一时间五味杂陈! 第171章 赏赐难行 翌日… 禁军衙门大堂上,易川翻看着朝廷简报:突厥王于数日前,久病不治驾崩!金帐王庭新的主人乃二王子阿史那都浑,此人在突厥草原声望颇高,有万夫莫挡之勇。 另外一条消息则是:陈国于数日前攻下荥州!经此一役,西辽国东线主力半数被歼。” 易川放下手中简报,心中暗自思忖:消息虽然简短,由此也能分析出一些局势变化。西辽丢失了荥阳,陈国必然也损失不小,若先锋部队继续攻打城池,只怕后继乏力! 毕竟打了三个月,军队早已经人困马乏,不及时休整,军队何来战力。 这便给了西辽喘息之机,可在这段时间里调兵遣将,从容布置,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苦战! 至于突厥新王登基,只怕不是一个好消息?历代王朝更替,都会有一批人下去,同时也会有一批人上来。 在这个交替过程中,新王不停的巩固自身地位,当威望达到预期时,便有新的政令出台。 这位突厥新王,正值壮年,只怕不会甘心蜗居一隅?当他巩固权力之后,有很大可能会南下叩边? 就在这时,亲兵在堂外禀报:“启禀大统领!衙门外来了三个西辽国人,说是大统领的故人。” 西辽国故人?难道是万流一和闻人姑娘?自己在西辽,除了他们可没有熟人。 “领他们去小客厅奉茶。”随着易川话音落下,亲兵躬身领命而去。 片刻后,易川走进小客厅,便见到三位风尘仆仆的故人! “万流一拜见恩公!” “闻人夏拜见恩公!” “闻人秋拜见恩公!” “诸位不必多礼!来…来…大家都请坐。” 易川说话间坐在主位上,朝着一旁落座的万流一问道: “一别三月有余,水寨一切可好?” 易川的话,顿时让万流一三人面露尴尬之色。 恩公走后,我等勉力支撑着水寨,本还可以度日。就在前不久,水寨被官兵包围,要招降我等从军。 “大势之下,我等没有反抗余地。再去军营的路上,我等三人趁机逃脱,一路晓伏夜行方才来到大周。” 万流一说到此处,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恩公收下我等,让我等为恩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随着万流一话音落下,闻人兄妹也跪倒在地:“请恩公收下我等!” “诸位这是干嘛,快快请起!” 易川曾经说过,若是他们维持不下去,可来安阳寻他。不曾想,此话竟然应验。 “好吧!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便留下吧!” 易川的话,无疑是让他们在落魄之时,突然有了新的希望! “多谢恩公!”三人同时躬身作答。 “以后大家不要再叫某恩公了,这个称谓可得改口。” “一切但凭恩公吩咐!不…爵爷吩咐!” 易川闻言,一阵无奈! “诸位刚来安阳,先休息几日,待养好精神,某再做安排可好?” “一切但凭爵爷吩咐!” 易川唤来亲兵,一番交代,将众人暂时安排去了客栈。 待三人走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明显衙门后院不够住了,得赶紧弄处宅子才行? 这事还是得跟太公打声招呼,这都快个把月没回家了,也该回趟大宅。 易川想到这里,便唤来当值亲兵,“备车,去易府大宅。” 午时许,易川从马车上来,门房老仆连忙躬身迎接:“恭迎五郎回家!” 还是大宅亲切啊!听着就很舒服。外面哪些人整天大统领,爵爷的叫着,实在太过生份。 “太公可在家?”易川朝老仆人问道。 “在,老太爷今日正好在家。”老仆连忙躬身作答。 易川不再言语,一行三人进了大宅。身后紧跟着铁苍和男子装扮的白沫沫。 这两人现在的身份可不比一般,铁苍是亲卫总领,负责易川外出的一切安全护卫,有临时调用千人禁卫的特权。 而白沫沫就更特殊了,她现在不光是易川的内勤总管,还兼任内卫领长。这些官职虽然不在品,却是易川身边最亲近之人,就算是左右指挥使见了他二人,也得客客气气。 晨风阁外,易家老太爷正靠在躺椅上,府中管事在这个时候,匆匆跑来:“老太爷,五郎回府了,现在正往晨风阁来。” 易老太爷闻言,陡然睁开双目,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迎接。” “老太爷,你这…”管事又言欲止的神情,让易老太爷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快去迎接,老夫去穿件衣服。” 就在这时,机灵丫鬟捧着一件天蓝锦缎袍服,跑了过来。 还是小红姑懂事,老太爷一边夸奖着小丫鬟,一边穿着长袍。 片刻后,易川一行三人到了晨风阁。 “孙儿给太公请安!” 易川几步走到易老太爷身前,说话间就要跪地叩拜… “那来这么多虚礼!五郎还不快过来让太公瞧瞧,你这都快月余未曾回家了?” 易老太爷说话间,一把将易川拉到椅子跟前。 “太公,子瑜这不是回来了吗!太公最近身体可好?” “好…好…每日都在服用哪些灵丹,太公这把身子骨,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 红光满面的易坤德,说话时神采奕奕,大有返老还童之兆! “太公身体好,便是整个家族之福!千万别心疼灵丹,孙儿哪里货源充足,太公尽管享用便是。” “我有这样的好孙儿,这辈子,老夫知足了。” 易老太爷有些感慨!这几个月,家族变化实在是太大! 长子易浩廉升任五品右军都尉。次子易浩然,从中州司马升任上州长史。三子易浩义升任六品镇将。 而自己前不久,也刚升任正四品京兆少尹!在自己古稀之年竟然还能升迁?这都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孙儿! 三个月前,易川以一己之力,废陈国九品高手,折辱吴国修真宗门,吓跑西梁净空寺僧人,顺带着还与三名妖族大修,建立了友谊! 这样一件大功摆在那里,弄得皇帝陛下两天没睡好觉! 原因全在于易川现在已经贵为子爵,若要再行封赏?便只能封伯封侯? 且官职也不太好安排,他现在已经是正三品大员,在武将序列里,这已经算得上是很高级别的将领了! 若要再升,便只能是从二品上大将军,又或是正二品柱国。 最关键的是,易川现在实在太年轻! 自大周朝开国以来,还没有一个外姓男子能在十八岁,坐到正三品武将的位置上? 为此,皇帝陛下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那就是把本该属于易川的封赏,赏给了他的直系亲属。 第172章 帝都风言 这件事,满朝文武都是心知肚明!羡慕易家有个好儿郎的同时,也对这位新任禁卫北军大统领,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之前不服气的那些贵族豪门,此时,都选择了集体沉默! 原因就是,易川一脚踢废了陈国九品高手。 这样的劲爆战力!这样的狠辣手段!才是那些豪门贵族集体闭嘴的真实原因。 易老太爷望着身边气宇轩昂的乖孙儿!眼睛都笑眯缝了。 这几个月,前来游说的媒婆,都快将易府大门给踏破! 这些媒婆现在几乎都快疯了!听说有一位朝中侍郎放出话来,谁能将自己女儿这门婚事搞定?便送她十箱金子! 听说御史中丞将这话,传到了皇帝陛下跟前。谁知陛下却说,有子当如易五郎,自己都想招易家五郎做驸马! 自从皇帝陛下这话一出,媒婆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媒婆们现在的统一口号是:不为正妻,甘为侧室。 这就让易家为难了?现在整个帝都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要招易川为驸马!若真是这样,那有正妻还没进门,就先确定侧室的道理? 为此,易家几位老爷,这几日回家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怕让媒婆给看见。实在是不甚其烦! “孙儿此次回来,一是来跟太公请安。二是想在城里买处宅子。” 易老太爷闻言,哈哈一笑! “太公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太公的话,让易川一愣!没想到瞌睡遇上了枕头! 易老太爷见易川一脸惊讶表情,便有些得意的说道:“小川啊,从你授封子爵的那天开始,太公便想着为你置办宅院。” “原本想着买处风水宝地,给你起一片庄园。” “但与你阿父合计后,觉得修建庄园实在太耗时间,没得个两三年,怕是完不了工?” 于是,太公便在城里选中了一片私宅,前几日刚刚修缮完毕。 你现在随时都可以入住,里面的家具一应物品,太公都已经给你安置妥当了。” “太公…”易川有些哽咽,实在太温暖了! “呵呵…都是一家人,太公不替你操心,难道让外人替你操心啊!” 易川带着心满意足,从大宅出来后,便直接回了西山别院。 这段时间以来,陈国密探似乎人间蒸发了般。就连其它国家的密探也都藏匿起来。 这就让易川这个大统领,几乎无事可干。除了每天去北衙溜达溜达,也就是喝喝茶看看简报! 当然,这样清闲的日子,除了自己悄悄享受之外,却不能告诉其它人。 易川三人一进别院大门,老管家福伯便迎了上来。 “爵爷!姜公子来了。” “哦…益贤兄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禀一声?” “姜公子刚来一刻,这次是来拿丹药。”福伯躬身作答。 “嗯,备些酒菜,今夜某要与姜胖子好好喝几杯。”易川说话间朝后院走去。 一行三人进了后院,隔着老远,都听到了姜汤惊叹的嗓门:“我的个天…这是五品养颜丹啊!这一炉竟然有二十粒!” 随着姜汤的嗓音落下,另一个清亮的嗓音传来:“没文化真可怕!汤弟,这可是碟儿刚刚炼制出的六品驻颜丹,功效可比养颜丹强出一大截。” “我的个乖乖!不得了…真不得了!这样一枚驻颜丹摆进柜台,那些贵族豪妇们,还不得打破脑袋啊!” 随着姜汤的惊叹声落下,易川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响起:“她们打破脑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别殃及到益贤兄!” 易川说话间,走进院门。竟然满院子的女人,除了之前的那十个侍女,现在又增加了八名侍女,再加上文慧,婉容和两个丫头,整整二十二个女人,全部凑在院子里,欣赏小碟刚炼制出来的六品驻颜丹。 众人一见到易川走进来,连忙纷纷上前行礼! “大家都免礼!今日小碟炼制出六品丹药,应当好好奖励一番!”随着易川话音落下,正待思考给予小碟怎样的奖赏? 一个惊喜的声音便传来:“公子此话当真?”小碟说话间开心的来到易川身前。 “某说话自然当真!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碟低垂着头!悠悠说道:“公子爷能为小碟寻到家人吗?” 易川闻言,顿时一拍脑门,以前就答应小碟为她打听家人情况,前段时间忙着对付敌国密探,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明日,某便派人去打听。这事是某之前就答应你的,算不上奖励,你再换个吧?” “碟儿有这个奖励便知足了!”小碟说话间眼眶里噙着泪水。 现场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铁老,辛苦你去趟衙门,让卫清煌去办此事。”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小碟的眼泪瞬间滑落脸颊。 “多谢公子爷!”小碟说话间便要拜倒… “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字!”易川说完,独自朝丹炉走去。 “公子爷快看!这是小碟刚炼制出的。”彩儿说话间,转身将一粒丹药放入红绸里,送到易川面前。 看着药香四溢的橙黄色丹丸:“嗯…确实不错,你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侍女们每人赏银五十两。” 易川话音落下,院子里便传出欢呼声!五十两银子,就是五十贯钱,一贯钱能买五六百斤大米,对她们而言这就是一笔巨款。 突然得到这大笔赏钱,十八名侍女小脸瞬间涨的通红,这也难怪她们会如此激动。 主院大厅里… 易川与姜汤一边品着茶,一边闲聊着。 “子瑜,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对于姜汤这突然出现的话语,易川微微一愣! “益贤兄何出此言?某现在可没有娶妻成婚的打算。” “嘿…嘿…子瑜你就继续装吧!整个安阳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益贤兄此话从何说起?”易川疑惑问道。 “怎么你真不知道?”姜汤见易川这副表情,倒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于是继续说道:“眼下整个安阳城都在传,陛下要招你做驸马!你这个当事人,就一点风声没听见?” “什么?”易川大惊之下,不由偷偷瞟了瞟旁边坐着的白沫沫。 而白沫沫此时也正拿锋利如刀的眼神,望着自己! 第173章 什么都要争 易川急忙收回视线,正气凛然的说道:“益贤兄,你可别胡说?” 易川说话间,不时朝姜汤使眼神。 姜汤一愣!“子瑜,你眼睛怎么了?” 易川顿觉眼前一黑,感觉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死胖子故意的吧?真是害人不浅! 姜汤见易川脸颊上僵硬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朝一旁的白沫沫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姜汤瞬间石化。 白沫沫心头委屈,站起身来就朝门外走去。 易川见状,顿时一脸窘迫追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说道: “姜兄,这次被你害惨了!” 姜汤反应过来,暗自嘀咕道:“原来那人是个女子?” 随即又有些哀怨的叹道:“我那可怜的堂姐!” 易川一把将白沫沫拉进房间:“别听他胡说,这事八成是哪个王八蛋造谣。” 白沫沫眼眶通红,望着易川一字一句道:“不管他们说得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听这话,易川脑袋顿时就大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沫沫,别做傻事!” “子瑜,奴家既然要做你的女人,便要有这个觉悟!奴家只希望能做你的第一个女人?” 一听这话,易川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女人果然是天生嫉妒心强!什么都要争?现在竟然要争自己的初夜! 做男人怎么这样苦! “沫沫,你干什么?” 易川大惊!只见白沫沫缓缓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 “奴家说过,要做你的第一个女人!”白沫沫说话间,最后一件亵衣随之滑落。 眼前诱人胴体!看得易川心驰神摇呼吸急促! 下一刻!白沫沫拥进易川怀里。 “沫沫,天还没黑…” 另一边,姜汤悄悄将文慧拉过一旁:“姐,你再不抓点紧,你家男人可就没啦!” 文慧闻言,一阵羞恼!随即便反应过来,问道:“汤弟此话何意?还不快快讲来!” 姜汤见堂姐这副急切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堂姐啊,现在满城人都知道,陛下要招子瑜做驸马,就你还蒙在鼓里。” 文慧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随后便又恢复平静道:“我就一个平民身份,如何能与公主相争,这辈子只要他真心待我,便知足了!” “哎呦喂!我的好堂姐,你可真是单纯,你的对手不是公主,而是…” 姜汤顿觉自己失言,连忙闭嘴。 “而是什么?”文慧再次惊讶问道。 姜汤愣了半响,方才说道:“我就你这一个堂姐,为了你的幸福,我也顾不得兄弟义气了!” “就实话跟你说吧!跟在子瑜身边的那个小白脸是个女子。” 文慧一听这话,顿时笑了:“我知道她是女子啊,而且她还是子瑜的内勤总管。” 姜汤有些怜悯的看着堂姐!也不知道子瑜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竟然跟个木头人似的? “若是我,干脆将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堂姐的地位谁还能动摇!小弟言尽于此!堂姐自己斟酌吧!” 姜汤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文慧皱眉沉思! 掌灯时分,易川起身匆匆穿上衣服,出门时,回头看了眼床榻上散了架的白沫沫。 下一秒,赶紧扭过头去,实在太诱人,多看一眼身上的邪火就会窜出来! 一席酒宴直到月上树梢方才作罢! 送走姜汤后,易川带着几分醉意回到主院。 “公子爷,今晚让奴家伺候你洗漱吧!”小碟说话时还打着酒嗝。 “就你这样,还伺候本公子?本公子伺候你还差不多。”易川说完独自回到寝居。 屋子里没有亮灯,白沫沫似乎还在熟睡,下午可能真把她累坏了! 易川心里想着,便脱衣上了床榻! 迷糊中,感觉一个女子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易川下意识里伸手摸了上去。 入手一片滑腻,手感真不错!继续深入… 片刻后,一阵娇喘!紧接着便是诱人的呻吟… 这一夜,易川趁着酒性,不停征伐! 天蒙蒙亮时,采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爷,起了吗?” 易川心头一惊!连忙翻身坐起,身旁的滑腻白肉,如一摊烂泥,趴在一旁。 透过发丝间的缝隙,女子轮廓隐约可见! 这哪里还是白沫沫,竟然是文慧? 这是怎么回事?悚然大惊之下!易川整个人瞬间清醒。 “你怎么在这?”易川下意识问道。 文慧轻吟一声,缓缓从梦中醒来。睁眼便看到身旁的易川,一张俏脸瞬间通红,连忙避开易川的眼神,将脸趴在被窝里。 这一刻!她的心里既羞涩又甜蜜! 易川一阵头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明明是沫沫睡在床榻上,怎么就变成了文慧? 现在木已成舟,易川知道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于是,带着心头疑惑起身下了床。 门外彩儿半天未见公子爷说话,还以为昨夜饮酒过量,便自顾离开。 易川起身穿衣时,房门却被推开,白沫沫一身男子装束,捧着一盆热水走进房门。 “奴家来侍候爵爷洗漱。”白沫沫说话间,脸颊上还挂着几分娇羞。 易川心里暗叫苦也!不待白沫沫反应,连忙将她拉出房门,悄声问道:“昨夜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屋子的?” 面临突如其来的问话?白沫沫还以为易川在责怪自己昨夜不辞而别! 于是,螓首低垂,满面羞颜:“爵爷去饮宴时,奴家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你…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易川有些责怪,话出口时,方觉不妥。 连忙补充道:“某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在白沫沫耳中听来,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羞答答说道:“奴家实在不堪爵爷征伐!这才回了卧房。” 白沫沫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 原来如此,那文慧又怎么会躺倒在自己床榻上? 难道是酒后走错了房门? 这也不应该啊!她的房间没在这个院子里啊? 看来只能等以后慢慢问她了,现在确实不方便向她追问。 这话易川只能在心里思忖,哪能让白沫沫知道。易川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个偷了腥的猫! “那为何不多睡会,快回去睡觉,下午我们回衙门!”易川说话间,满脸的怜惜之色,拥着白沫沫朝她的房间走去。 白沫沫面脸甜蜜!与易川相拥着回到寝居,分别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易川出了房门,心头这才舒了一口气!眼下算是蒙混过关,接下来怎么弄? 陛下难道真要招自己做驸马?如此一来,她们的身份岂不是很尴尬? 一想到这些问题,便觉得头痛! 就在这时,铁苍匆匆走进院门:“少主,卫清煌传来消息。” “嗯…走,去书房里说。”易川说完自顾朝书房走去。 第174章 新宅 书房里,铁苍坐在一旁椅子上,缓缓说道:“柳永籍,柳永成,现在边军服苦役。这两人便是小碟的大伯与生父。” “据卫清煌讲,他查阅了三年前有关柳永籍的全部卷宗。得出的结论是,他有八成可能是被人陷害!” 铁老的话,无疑让易川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若小碟的大伯真有罪,自己难道要徇私枉法将他捞出来? “说说看,这柳永籍之前是何官职,又是何罪名?” “柳永籍原官职乃京兆府少尹,罪名是贪赃枉法,私放囚犯!” 铁老的话马上让易川联想到,三年前的京兆尹正是陈兆霆,柳永籍当时作为他的副手被人陷害,为何他却没事? 说不定这事跟陈兆霆有关系? “这个罪名不小,按照惯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待易川话音落下,铁苍接口说道:“少主所言甚是!当时朝中有不少官员替柳永籍说话,这才让陛下息了雷霆之怒!” “嗯…看来柳永籍在朝中还是颇有人望!” 易川说话间,话锋一转:“立刻通知卫清煌,让他会同城卫司指挥使齐无恙,密查此案。” “少主的意思是,要替柳永籍翻案?” 铁苍一脸疑惑,他实在不能理解?少主竟然会为了一个婢女,动用这么大阵仗! “此事不光是要替柳永籍翻案,只怕这事的幕后还另有隐情!” “某怀疑,这事与陈兆霆脱不了关系?” 易川的话让铁苍眼神一亮,只要是牵涉到敌国密探,他便来了兴趣。 “老奴这就去办。” ~~~~~~~~~~~~ 午餐过后,易川与白沫沫出了西山别院。 “沫沫,等会带你去个地方,定让你喜欢。” “真的吗!是什么地方?” 这一瞬间,白沫沫小女儿心态显露无疑。 易川故作神秘说道:“等会儿去了你就知道。” 易川的话,彻底勾起了白沫沫好奇心!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希冀之色! 马车缓缓停在北湖大街,易川与白沫沫走下马车。 望着眼前修缮一新的大门前,古柏盎然!青砖铺地。 两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看门老仆冒出半边头来,一见是自家五郎,连忙闪身而出,躬身施礼! “老仆成忠,参见爵爷!”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某先来看看宅子。” 易川说话间与白沫沫一同走进大门。 老仆人老成精,见这位公子与自家爷,竟然一同迈步进入大门,显然其身份不同一般! “爵爷!老仆为你们领路。” “也好,那就先说说这宅子的来历?”易川说话间自顾朝前走去。 “这处宅子,乃前阳塑伯府邸。后来家族犯事,被贬为庶民。宅子充公后,一直闲置多年。” “老太爷数月前,将宅子从户部买来,经过一番整修,方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说话间,三人走进一处院落,眼前顿时敞亮,只见宽约数亩大小的花园里,鸟语花香,水榭亭台。 周围楼阁红墙绿瓦,鳞次栉比,好大一片宅子! “爵爷,穿过这片花园,前方那幢最高的楼阁,便是你的主院。” “嗯,某自己去转转即可,成伯请自便。” 易川打发走了老仆,两人携手走过花园。 白沫沫早已经被这处宅子的布局和美景所吸引!一双俏目见到的任何事物,都能让她喜不自胜。 “沫儿,可还满意!”易川站在主宅前的花园里,望着三层高的楼阁问道。 “子瑜的意思是,奴家可以住进来?”白沫沫满脸惊喜,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若你都不能住进来,还有谁有资格住进来。” 一听这话,瞬间让白沫沫沦陷在浓浓的爱意里。 “今晚你们就搬过来,以后这处宅子,就是你的家!” 易的话,再次让白沫沫惊喜得无以复加! 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是自己与子瑜的家!白沫沫看向易川时,眼眶里除了易川,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那奴家要跟你一块住?就住这里。”白沫沫说话间,手指眼前三层楼阁。 “嗯,好吧,就依你。”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白沫沫顿时惊喜得雀跃而起,下一刻!身影化作翩翩飞鸿,落在阁楼的屋脊上。 微风拂过,卷起缕缕青丝,将娇柔,淡雅,妩媚,端庄汇集一身!就连易川这个见惯大场面的人,也不由得为白沫沫的美,所震撼! 若要将世间女子的美,划分等级,那白沫沫绝对是世间女子的巅峰! 而长公主,文慧,婉容,澹台静,虽然也是世间绝色,但与之相比,确实要略逊一筹! 这可能便是天狐族最独特的魅力所在吧! 易川收回目光,迈步走进楼阁。 白沫沫站在高处,整个宅院尽收眼底。围着主院四周,还有八处院落,犹如众星拱月般,衬托出三层楼阁的高贵! 院落间,小桥流水,绿树成荫,道不尽的诗情画意,述不完的古风盎然! 禁军衙门… 小院中,澹台静心里烦闷,正在院中来回踱步。族老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至从昨日易川离开衙门,到现在都快一整天没有露面,他不会是故意躲着自己吧? 澹台静心里没底了?她知道自己的事情难办!可昨天他明明没有拒绝自己,还将我等安排在衙门避人耳目! “七长老,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得沉住气!此事非同小可,你总得容易公子好好思谋一番吧!” 族老还从未没有见过,七长老像今天这样急躁。 “族老说得甚是,可他为何一整天不露面?”澹台静有些焦躁不安的道。 族老闻言一愣!宽慰道:“他可是三品大员,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一两日不见,也很正常。” “可他…” 澹台静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易川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你去客栈将万流一师徒请过来。” “属下遵命!” 随着亲兵的声音落下,易川走进院门。 澹台静俏脸瞬间泛起喜色!迎上易川道了个万福! 第175章 暗骑诞生 “让姑娘久等,实在抱歉!”易川朝行礼的澹台静,拱手回礼! “公子何出此言?怎知奴家在等你!” 一旁的族老,睁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一向大大咧咧的七长老,在易川面前,竟然如此小女儿态? 易川哂然一笑! “实在抱歉,某无意间听到你与族老的谈话。” 两人同时大吃一惊!自己两人都是八品修为,能偷听他们的谈话,至少修为在他们之上,并且还让他们没有丝毫觉察?这就有点可怕了! 两人看向易川的目光里,神情复杂! 当初易川在无量山时,修为还不到五品,这才不到两年时间,难道已经是九品高手了? 易川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表情,自顾坐在院中的躺椅上。 悠悠说道:“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二位还请稍安勿躁!” “某在城里有处宅子,过两日二位便搬过去住。毕竟衙门里耳目众多,时间一长,难保不透露风声。” 二人闻言,心中稍安!易川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他们安心住下,待他慢慢想办法。 这事,他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无论是谁来办此事,都将非常棘手! “一切但凭公子吩咐!”族老率先表态。 唯有澹台静皱眉不语! 禁军衙门大堂侧殿… 仇万升,季云风盘膝而坐,身前各置一案几,其上茶雾蒸腾。两人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闲聊着… “仇老弟,这是打定主意了?” 随着季云风的话音落下,仇万升有些感慨道:“仇某一身血海深仇,若单靠一己之力,只怕此生也难以如愿。” “爵爷待仇某不薄,况且陈国乃大周死敌,两国迟早必有一战!” “到那时,仇某的机会便来了!” 仇万升说完,见季云风久久不语?不由说道:“季兄心中所想,仇某也略知一二,以季兄之才,困居忘忧谷多年,实在可惜!” “何不与仇某一起为爵爷效力,在这有生之年,一展胸中抱负!” “仇老弟所言,为兄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那忘忧谷主修为神鬼莫测!若是知道为兄叛逃,必然会派谷中高手前来擒拿。” 季云风话音落下时,仇万升一阵大笑… “仇某与季兄的情况差不多,想那飞云宗开派数千年,其宗门实力不比忘忧谷差吧?” “当初仇某盗取飞云宗秘籍,便是为了日后复仇!可这十年来,仇某四处躲藏漂泊无定,本以为此生不是被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自从遇上爵爷以后,仇某方才看到了希望和意义!” “若飞云宗现在想要杀自己,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做好与爵爷开战的准备。” 仇万升的话让季云风一阵沉默!片刻后,方才说道:“你确定爵爷会为了你得罪飞云宗?” “季兄啊!季兄…” “你到现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当初你我因何被擒?” “还不是因为我们动了他身边之人。” “再加上近日发生之事,难道季兄就没有想过?” “仇老弟的意思是指,那位澹台姑娘?” “不光是她,还有万流一师徒?” “你是说,来自陈国那三人?” “仇某正是从这些看出,爵爷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那万流一跟我讲过爵爷曾经在陈国的一段经历后…” “说实话,这个世界能像爵爷这样的人,实在不多!” “其实季某也知道爵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季某更知道,此生跟随爵爷,必将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忘忧谷?季某实在不愿意回去,在那里,我已经待了五十年!人生还有多少岁月可活?” “若爵爷真能为季某得罪忘忧谷?季某这条命,便交与爵爷又如何!” 随着季云风话音落下,易川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季先生不必如此悲观!只要那忘忧谷敢找麻烦?某自会让他有来无回。”易川说话间走进偏殿。 “爵爷!” 二人同时起身相迎! “二位不必多礼!大家都请坐。”易川微笑着说道。 季云风连忙躬身说道:“请爵爷先坐!” 易川没有坐下,而是说道:“某此来有一事相商,特来征询二位的意见?” “爵爷有事,但请吩咐就是!”仇万升接口说道。 “这几个月来,二位先生对那四个丫头不遗余力的教导,收效显着!在此,某先谢过二位!” 易川说完,便朝二人拱手行礼! “爵爷,这可使不得!”二人连忙再次躬身回礼! “四位贵人天资甚高,我等其实费力不多。” 随着季云风话音落下,易川一阵大笑! “她四人的事情,暂时先不谈,今日某是为另外一件事情而来。” “请爵爷吩咐!我等必将竭尽全力!”二人再次同时作答。 “地牢中关押的那数十位江湖客,二位怎么看?” “爵爷的意思是要将他们收入帐下效力?”仇万升疑惑问道。 “某确实有此意。”易川微笑答道。 季云风这时面露迟疑之色,缓缓道:“这帮人背景复杂,不是独行大盗,就是帮派大佬,想要收服他们,只怕不易?” 易川微笑道:“季先生可知他们为何会成为独行大盗?又为何会加入帮派?” “这…季某确实不知?” “其实很简单,他们心中有欲望!他们之所以会成为独行大盗又或是门派大佬?” “不外乎两点,一是为财帛,二是为修炼资源。恰恰这两点,某都不缺。”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季云风有些恍然道:“如此说来,爵爷早就成竹在胸!” “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易川的话让两人瞬间想明白。 之前他们考虑问题都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自然无法窥见全貌。 “请爵爷吩咐!我等应该如何去办?”季云风拱手躬身问道。 “他们的卷宗,回头让人交与你等,待其筛选出罪大恶极之辈,余者皆可用。” “某的西山别院,以后就交与你等作秘密训练基地,某希望他们能成为最优秀的密探!” “一切但凭爵爷吩咐!”二人同时作答。 对于二人的反应,易川心下还是比较满意,于是道:“现在某任命仇万升为,禁卫北军暗骑校尉,负责暗骑营一切事务。” “末将遵命!”仇万升大喜!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任命季云风为,暗骑营总教官,专司负责暗骑士训练。” “末将遵命!”季云风躬身领命! 你们的工作和身份不能公开,只能秘密进行!你们的对外身份是,禁卫北军训练领长。 “你们所有活动经费,由专人提供,除了某,你们不受任何人节制。” 第176章 敌现冬暖阁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启禀大统领!万流一师徒到。” “将他三人请来此地。”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亲兵躬身领命而去。 片刻后,万流一三人走进偏殿… “万流一参见爵爷!” “闻人夏参见爵爷!” “闻人秋参见爵爷!” “你们来得正好,来…来…某为你们引见两位朋友!” 易川说话间指着季云风道:“这位是季先生,乃暗骑营总教官。” “这位仇先生,就不用某介绍了吧,相信你们已经见过面。” 易川说完,又朝季云风和仇万升说道:“二位,他们三位是某为你们找来的帮手,以后你们多亲近!”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殿上众人纷纷见礼! 待众人落座之后… “万流一师徒对外的身份是禁卫北军训练领长,对内身份是暗骑营协办。” 三人闻言,连忙起身领命!他们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新身份,而且还有官职,实在太惊喜! “从现在起,暗骑营就交与你等!务必为某训练出一支敢死之士!” “为爵爷效命!万死不辞!” 五人齐声躬身作答。 月上树梢时,易川身着便装,独自一人朝着梨花巷走去。 今夜身边所有人都在忙着搬家。西山别院里那一大摊子人和事,皆由四位姑娘和福伯支应。 而白沫沫作为第一个进府,熟悉路径的人,今晚是最忙碌的一个,她要负责安排所有人的住处。 这一刻!她方才知道,大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别院里四女,自然是每人一个院子。 这也是事先经过易川同意,方才定下来。 天狐族人自然是独立拥有一处院落,这可是白沫沫以后的娘家,而她自己则住进了主楼。 众女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其一,白沫沫是爵爷的内务总管,这可是官方身份。其二,有着七品修为的白沫沫,在众女眼里,无异于绝对的高手。 在实力面前,四女唯有私下里拼命苦修,期望有朝一日能追赶上白沫沫。只有到那时,方能分庭抗礼!这也是目前别院众女的心态! 易川趁此,也乐得清闲。接过颜无双凑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今晚颜无双似乎特别美艳动人!身披薄纱,亵衣清晰可见,雪白肌肤在幽暗烛光下若隐若现! “爵爷!奴家美吗?”颜无双数杯烈酒下肚,俏脸泛起酡红! “双儿之美,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颜无双整个娇躯倒在易川怀里,随即凑上火热红唇… 男人一但开了荤,就如同猫儿偷了腥!想要刹车,已经力不从心了! 易川怀抱一团柔软,阵阵异香袭人!如此诱人的红唇,任谁又能抗拒! 娇喘声中,烛光摇曳,春宵一度,胜却千金。 小院里,两名青衣小婢坐在房檐下嗑着瓜子。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从小院墙角闪身而出,眨眼间靠近青衣小婢… 两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黑衣人放倒! 紧接着,从院子角落走出一个娇小倩影,只见她一身青衣,赫然与青衣小婢长得一般无二! 一双纤细玉手,正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盛放着两只青瓷小碗。莲步轻移,与黑衣人擦肩而过,迈步上了小楼。 房门外,青衣女子手捧托盘,踌躇不前。屋子里传来阵阵销魂蚀骨般的魔音,勾画出一幅活春宫!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端着托盘站立良久,方才转身下了楼。 “怎么回事?”黑衣人伫立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疑惑问道。 绿衣女子神色愠怒!瞥了黑衣人一眼:“你自己去看吧。” 黑衣人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迈步上了阁楼,皎洁月光下,黑衣人面孔清晰可见,赫然是四绝真人花无期。 片刻后,花无期从楼上下来。朝着楼梯口的青衣女子悻悻然说道:“让他快活吧!等会他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青衣女子没有回应,似乎默认了花无期的说法。 月过中天时,楼上方才偃旗息鼓! “怎么办?”花无期有些不确定,朝青衣女子问道。 “不能再等了,若今晚办不成此事,天一亮,便没有机会了。”青衣女子说话时,语气坚定。 “实在不行,干脆就用迷魂香!”花无期神色有些怨毒的建议道。 青衣女子的眉头几乎能拧出水来,随着一声冷哼,道:“看来只能冒险一试,若不成,你便撤吧!” “小阁主,你太高看他了吧?” “你们之前已经照过面,若此次失败,他定会猜到你身上。到那时你再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依小阁主之言,事不宜迟,咱们准备动手吧!” 随着花无期话音落下,两道人影悄无声息上了小楼。 经过一夜大战,床榻上两人相拥而眠,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 花无期早已持剑在手,神情严肃,这次她要对付的可是大周子爵,官拜北军大统领的易子瑜! 而且要在人家的地盘上,生擒这位与自己同境界的强者,无疑有些疯狂! 但一想到他身上的秘密,顿觉所有冒险都是值得的! 为了达到目的,使用什么手段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将他擒住! 走在前面被称之为小阁主的青衣女子,动作麻利的从身上掏出一截拇指粗香烛,凑近小楼前挂着的灯笼,点燃手中迷魂香! 小阁主身法轻盈,再次悄然靠近房门,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着屋内动静。 风光旖旎的床榻上,易川悄然睁开眼眸,手掌轻抬间,一支拇指大小白瓷瓶飞入掌中。 房内烟雾渐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缓缓在屋子里飘荡。 靠在怀里的颜无双似有所觉,螓首轻轻转动,睁开眼睛时…性感红唇,瞬间被易川吻住! 只觉一粒药丸顺着舌尖一路滑进喉咙,原本有些迷糊的脑袋,顿时清晰! 易川松开嘴唇,传音道:“屋外有高手,房内有迷烟,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小阁主闪身而入。数息后,肩头扛着易川出了房门。 第177章 失陷 屋外花无期一见得手,脸上惊喜一闪而逝! 小阁主扛着易川丝毫不费力气,一步迈出踏进虚空,人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出百丈外。 花无期连忙紧随小阁主身后,眨眼间,两道身影消失在夜空里。 房门悄然打开,颜无双穿戴整齐,手捧一刀一剑,飞身上了房顶,朝着远处两条人影追去! 夜色下,远方山脉隐约可见!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投入茫茫山野。 片刻后,小阁主扛着易川进入一片青竹林。 两盏纱灯悬挂在几间茅屋前,照亮院中景物。 石凳上坐着两名绝色女子,神情里透着几分焦躁! “夏荷,你说师父她们这次能成功吗?”身穿白色纱裙的妙龄女郎,蹙眉问道。 “冬雨,你要对师父有信心,况且这次还有天机阁主亲自出马。相信那易子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随着身穿浅蓝纱裙的美貌女子话音落下,茅屋内走出一个身着鹅黄轻纱,容貌艳丽的女子,赫然正是春仙子! “夏荷师妹说得不错,师尊与阁主同时出手,易子瑜必将一举成擒。”春仙子说话间,走入院中。 夏荷,冬雨闻言,连忙起身朝春仙子施礼!同声喊道: “大师姐!” 春仙子径直走到二女身旁,拉着她们的洁白玉手说道:“这次擒下易子瑜,待师父她们问完话,便将这易子瑜交由你俩,到时,还不是由你们折磨!” 春仙子说话时,眼神里闪着狠冽。 “只怕师父不会轻易将易子瑜交由我俩?”夏荷蹙眉说道。 “师父对那易子瑜的恨,不比你俩少,要知道秋实至今生死未卜!” 春仙子话音落下,冬雨连忙接口问道:“三师姐不是两年前,已经落在城卫司手里了吗?” 就是因为她落在城卫司手里,方才让我们两年前绑架易子瑜失败! 冬雨闻言,面含愠怒道: “三师姐不会出卖我等,大师姐不要听人胡说?” 春仙子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小师妹!缓缓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那城卫司里,有一百零八套刑具,任何人落在他们手里,除了开口,连死都难!” 春仙子的话,深深震撼着二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青竹林闪现,紧随其后,第二道身影出现在数十丈外。 “是阁主,肩上还有个人?” 夏荷一眼认出来人,神情振奋。 “师父就在她们身后。” 冬雨话音刚落,小阁主已经扛着易川飞落院中。 “参见阁主!”院中师妹三人同时躬身朝青衣女子行礼! “春暖,还不快将小阁主肩上的人,送进屋子里去?” 花无期说话间,紧随青衣女子飞落院中。 春仙子闻言,连忙与两位师妹朝花无期躬身行礼! “徒儿,参见师尊!” 花无期玉手一挥:“走,大家屋里说话。” 小阁主自顾走进茅屋,春仙子伸出的手,愣在半途! “还愣着干嘛?进屋去。”花无期紧随小阁主身后,路过春仙子身旁时,提醒道。 茅屋不大,就一张大通铺,五个女人进来,顿时让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但众人丝毫不在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丝兴奋! “接下来本座要与你们师父一起问话,期间不能让人打扰。真人,你来安排吧!” 小阁主的话,花无期自然明白,于是吩咐道:“你们三人去外面警戒,若发现情况,以啸声示警!” 三女闻言,默然出了茅屋。 “大师姐,听说这易子瑜身上有一个大秘密?也不知师父她们能不能问出结果来?”夏荷试探性问道。 “二师妹,大师姐奉劝你一句,师尊的事情,最好少打听!” 春仙子说话时,神情有些微妙。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想要打探师父的事情。”夏荷迎着春仙子的目光,毫不避让的说道。 “没有最好!既然师父吩咐我等在四周戒备,那大家就分头行动吧!” 春仙子说完,自顾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冬雨正待转身离开时,被夏荷一把拉住… “你知道易子瑜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吗?”夏荷说话时,俏目里神采奕奕。 “二师姐听谁说的?”冬雨有些茫然问道。 “我无意间听到师父与阁主对话,她们说易子瑜身上藏有补天诀的秘密,甚至有可能,易子瑜修炼的功法,就是补天诀!” 夏荷的话,让冬雨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你的意思是?” “这样大的事情,师父她们却把我们姐妹瞒着!当初受罚时,可是你我姐妹替师父挨的板子?” 夏荷的言下之意,冬雨自然明白。好处没有姐妹的份,有坏处就让姐妹顶上去。这放在谁身上也不爽! “小妹一切都听二师姐吩咐!” 在巨大利益面前,年龄最小的冬雨,也把持不住了! 两人一番耳语之后,悄然散开。 茅屋内… 易川面色潮红,望着眼前两人道:“两位堂堂逍遥境高人,竟然用如此下流手段,易某真是高看你们了。” 花无期闻言,俏脸一红! 小阁主易了容,看不出表情。只见她淡淡道:“易爵爷不必用话激将,此地除了我等三人,没人知道。况且,易爵爷能不能离开此地,还未可知!” “你们绑架大周朝堂堂爵爷,正三品大员,就不怕给贵国带来麻烦吗?” “易爵爷不必吓唬我等,既然敢将你弄来此地,就不怕什么麻烦!” 易川望着说话的小阁主,神情冷然道:“既然是九品高手,想来不是无名之辈,为何要易容成别人模样?是不是怕易某见到你的真实面目?” “易子瑜,在本座面前,还是收起你那套把戏。现在,你可是我等的阶下囚!”小阁主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哈…哈…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若是想以此来威胁易某人,只怕会让你们失望了!” “果然是京都第一才子!随口一句话,也能震聋发聩,让人耳目一新!实在可惜,若你是我吴国人该有多好!” 小阁主语气有些感叹! 第178章 捷足先登 易川望着眼前青衣女子,突然大笑道:“吴国的九品高手,就你等这个熊样?藏头露尾见不得光吧?” “易子瑜,你这是找死!”花无期神色愠怒道。 易川没有理会花无期的威胁,戏谑道:“你们将易某绑来,不会是让易某在这里,听你们一堆废话吧!” “小阁主,别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段吧!”花无期已然有些按耐不住。 “等等…让易某想想看,在吴国能将九品高手称之为阁主的,好像只有天机阁!不知你是天机十二阁中的那位阁主?” 易川说完,目光一瞬不瞬的瞧着小阁主。他之前翻阅过北衙秘密档案,对于吴国的信息有过一番了解。 天机阁乃绝代雄才,司马景文开创。其共分十二阁,分别对应十二节气。故,十二位阁主皆以十二节气为名。 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更不知道他们每个节气名,背后包含的意义?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十二位阁主,必然是为司马景文个人服务。 至于每位阁主所负责的领域,这就是易川需要探查的… “易子瑜,你真是让本座越来越佩服,居然能从一个称呼上,便判断出本座的身份。这份心智真让人生畏!” 小阁主说这话时,目光中泛起了杀意。这样的人,如不能为自己所用,只能是尽快杀之。 “易子瑜,你中了迷魂香,为何会没事?”花无期忽然发现,易子瑜虽然面色潮红,可没有半分痛苦表情? 小阁主被花无期的话语提醒,疑惑的望向易川? “小小迷魂香,就想让易某就范,你们也太天真了点吧?” 易川心里发虚,没想到演了半天,对方用的竟然是迷失神智的药。 顾名思义,迷魂就是迷失心智,从而让人随意摆布。 花无期玉手一挥,一股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易川连忙屏住呼吸。 可就在嗅到香气的瞬间,顿觉浑身燥热,感觉不妙时,药力已经在体内散开! “现在滋味如何?”花无期说话时,眼神迷离,俏目含春,深情款款的望着易川。 “你对我下毒?” 就这数个呼吸时间,易川体内欲火蒸腾,呼吸急促!看向二女时,再也没有刚才的防备心理,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将二女骑在胯下,一番驰骋! “迷魂香加上合欢粉,就算是净空寺悟尘大师,也得跪地求饶!” 易川望向花无期的俏脸时,神智越来越模糊,体内的魔鬼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将面前二女扑倒撕碎!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小阁主见时机成熟,立刻凑近易川身前问道。 极具魔力的声音,让易川几乎崩溃,心智告诉自己不能说!但嘴唇却忍不住缓缓开口:“大…梵…天…啊…” 易川双目赤红,一把抓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小阁主万没想到,易川在这个时候,还能出手? 距离太近,想要避开已经不能,匆忙中挥臂抵挡。 易川伸出的手,被小阁主一挡,顿时偏离,随即滑向脑袋。 小阁主大惊!扭头转身的瞬间,易川伸出的手指,刚好碰触到面门,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脱落… 绝美姿容顿现,可惜易川已经无暇顾及,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一把抓住小阁主手臂! 强大的力量,让小阁主亡魂大冒!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易川怀里,滋啦一声… 青色外衣被易川一把撕开!露出紧身亵衣来。 小阁主趁机挣脱,远远站在一旁,再不敢靠近。 一切发生太快,花无期抓向易川的手,刚伸到身后。易川突然转身一把扯下衣裳,紧接着,一身黑衣瞬间暴裂成碎片! 花无期顿觉浑身冰凉,下一刻!只见周身不着片缕。 “他疯啦…小阁主快拦住他!”花无期惊慌失措,高手风范尽失。 易川眼下神志不清!与疯狂毫无二致,在药力的催逼下,身体顿时暴起,扑向花无期! 经过短暂的失神,小阁主恢复平静,隔空一掌拍向易川后背。 花无期惊慌中,挥臂抵挡易川抓来手掌,另一只手臂撞向易川胸膛… 迷失神智的易川,根本不知避让,一把抓住花无期手腕,另一只手掌握住那一双高耸的玉兔。 花无期脉腕被封住的瞬间,全身力道顿失,跟着胸前被一阵粗暴揉捏,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砰… 易川被小阁主一掌拍飞,撞在墙角,身体跌落时,小阁主身影一闪,出现在易川身前,连续几指点出,封住易川身上穴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花无期双手捂住胸口,脸颊上的惊慌之色还未褪尽。 小阁主身着贴身亵衣,俏脸上一片绯红! 这一刻,两位绝色美人相视苦笑。小阁主走下通铺捡起地上撕成两片的青衣,眉头微皱! 缓过神来的花无期,连忙抓起通铺上唯一一条被单披在身上,下一刻,闪身出了房门。 小阁主一阵犹豫,瞟了眼一动不动的易川,随即转身走到门口,砰的一声将木门关闭。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进竹林。 就在她们离去的片刻后,两道人影出现在茅屋外… “二师姐,师父跟阁主好像都走远了?”冬雨见夏荷似乎还在犹豫,于是提醒道。 她们为何匆匆离去?难道是已经逼问出什么?夏荷想到这里,银牙一咬,转身进了茅屋。 只见易川躺在通铺上昏迷不醒,当下不再犹豫,扛起易川出了房门。 “我们走。”夏荷说话间,飞奔向竹林深处。 冬雨没有说话,紧紧跟在师姐身后。 两人一路飞奔,片刻间跑出数十里。 “师姐,你看那边是不是一个山洞。” 夏荷随着冬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数丈外,悬崖峭壁间一个数尺大小的洞口,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夏荷心头大喜道:“快…我们过去看看。” 冬雨闻言,当即在前方开路,飞身纵上崖壁,猫着腰钻了进去。 夏荷见状,连忙靠近洞壁,将易川递给冬雨,硬塞了进去。 一进入洞口,方才发现内部幽深,仅容一人直立通行。 冬雨背着易川走在前面,夏荷则回转至洞口,处理进洞时遗留下的痕迹。 冬雨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实在太黑,无奈拿出火折子点燃。 只见洞内幽深见不到头,夏荷这时从洞口走近身后,将易川再次背起。 冬雨则拿着火折子在前方探路,两人走了大概半盏茶时间,洞口越来越宽敞。 “冬雨,就这里吧!” 随着夏荷声音落下,两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第179章 害人终误己 “师妹,眼前一片漆黑,还是去找个火把来吧!”夏荷随意说道。 “师姐,我胆小,还是你去找火把,让小妹留下来看守吧?” 随着冬雨的声音落下,洞内一阵沉默! 好半晌之后,夏荷方才说道:“这洞口幽深不见尽头,前面还有多远也未可知。若是回头,恐被发现,干脆我俩就在此地,逼问出口供。” “恩,师姐所言甚是,小妹赞同!” “他被阁主封住了昏穴,我先来给他解开穴道。” “师姐且慢!”冬雨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条麻绳。 “解穴之前还是将他捆起来稳妥!”冬雨一手拿火折子,一手拿麻绳,走近易川身前。 “哦,师妹原来早有准备。” 夏荷说话间接过麻绳,将易川双手束缚后扶坐在洞壁旁,随后一连几掌拍下… 易川顿觉浑身一轻,下一刻,猛然抬头望向二女… 夏荷距离易川最近,见易川醒来,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感觉易川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心里虽慌,但面容还算镇定! 于是开口问道:“易子瑜,将你所修功法交出来,我姐妹二人便放你一条生路。” 夏荷距离易川不过两尺,说话时吐气若兰。在火折子的照耀下,一张俏脸显得格外动人! 这样的距离,呼吸可闻。于易川此时而言,无异于有着致命诱惑力! “你们…走…”易川在仅有的灵智下,艰难发声! 夏荷面色顿时狠冽起来,一把抓住易川头发,大吼道:“易子瑜给本姑娘老实点,再不说就让你吃点苦头!” “你们…快走吧!” 易川虽然中毒颇深,但一身修为仍在,此刻拼命压制着体内药效,在仅有的灵智下苦苦挣扎! “易子瑜,少来这一套!快说出你所修功法来,本姑娘定然饶你一命!” 在夏荷的眼里,易川身中迷魂香之毒,此时神智不清,正是逼问的最佳时机。 于是,原本绝色的容颜,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狰狞。人性的贪婪和欲望,这一刻,在夏荷身上体现! “你们…别…逼…我!” 易川在药力的催逼下,苦苦压制着体内即将爆发的欲火! 灵识未泯的他,双目赤红似火,眼前人影,显得格外诱惑媚骨! “易子瑜,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 夏荷说话间,脸孔有些扭曲,伸出一只洁白玉手,连续拍向易川周身大穴。 这是她师父四绝真人的得意手法,名曰;搜骨刮髓,凡中此秘术者,无人能挺过一个时辰! 随着易川发自喉咙的一声嘶吼!疼痛混合着药力瞬间将他湮没!黄豆般大小汗珠从周身毛孔钻出。 捆缚双手的麻绳顿时寸寸断裂,剧烈疼痛,让易川双臂抱着身躯卷缩在地! “师姐,他这样…还怎么开口说话?” 冬雨站在一旁,蹙眉问道。对于易川所受痛苦,她心中恨意稍解,这会儿,反倒有些心下不忍! “那就先让他吃些苦头!也算是你我姐妹出了当日那口恶气。” 夏荷说话时,俏脸上的狠冽之色不减! 剧烈疼痛,让易川险些昏厥!脑海中唯一的灵识,在剧烈疼痛中逐渐迷失! 如此近的距离,夏荷幽香弥漫在鼻尖,体内药力再难压制!强大灵力,瞬间冲开被封住的穴道。 夏荷发现不妙,正待起身站起时… 易川一把拉住夏荷手臂。 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住手臂,夏荷下意识里调运灵力,突感浑身一麻力道全失。惊慌中连忙大喊道: “冬雨快帮忙?” 随着夏荷的惊呼声响起,冬雨这才意识到夏荷被困? 匆忙中拔剑斩向易川手臂,剑刃距离易川肌肤寸许,随即被护体灵力震开。 滋啦声中,衣袍掉落玉兔呈现。易川赤红了双眼,迷失神智的他,大掌倾覆其上。 夏荷来不及惊呼,只觉遍体生凉,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萎靡于地。 冬雨眼见夏荷晕倒,匆忙中一连三剑斩向易川… 剑刃及体的瞬间,虎口忽然传来一股大力,手中宝剑再难把持,瞬间被震飞! 冬雨手腕一阵酸麻时,只觉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入易川伸出的手掌中… 不到六品修为的冬雨,在易川手中,无异于是只小鸡。 这一刻,恐惧在冬雨心中蔓延!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觉身上一阵冰凉,冬雨惊呼声中,扔下火折子握住一片雪白。 易川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冬雨抓进手中,按压在地面。 洞中无岁月!时光悄然流逝… 竹林中… 花无期与小阁主穿戴一新,出现在茅屋前,当二人见到敞开的木门时… 两张俏脸同时变色! 小阁主飞身进入茅屋,眼前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花无期站在门口,一张俏脸能拧出水来。恨声说道:“他没有我的独门解药,若不及时行欢,必将血脉喷张暴体而亡!” “追…”小阁主目光坚定,说完直接从茅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上了虚空。 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天亮前没找到人,以后就得再次隐伏? 花无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她比小阁主更焦急,天亮之前找不到人,她只能撤!易川认识她,安阳城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最让她气愤的是,幸苦抓来的人,一句话都没能问出来,自己还差点被他得手! 若不是有小阁主在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易子瑜实在太可怕? 花无期不愿意再想下去,连忙抛开脑海里的杂念,放开灵识,一路搜寻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夏荷缓缓醒来,刚才的画面,不停在眼前浮现,屈辱感在心头升起! 同时,拥抱着自己的强壮身躯,让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泪水悄然滑落,原本举起的手掌缓缓放下! 当冬雨缓缓睁开眼睛时,浑身疼痛让她瞬间记起,刚才的火暴与激烈! 一阵面红耳赤后,周身没有半分力气,软软的躺在易川怀里。 这一刻,她心里矛盾极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今夜姐妹两人,从行动上来讲,已经背叛了师门。 然而最糟心的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二女心里,同时都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易川缓缓睁开眼眸,只见眼前一片漆黑… 洞中弥漫着欢爱过后的气息,淡淡的,萦绕在鼻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零碎记忆! 从茅屋中毒再到山洞,原来是她们俩? 当时虽然失去神智,清醒过来的易川还是能想起些片段来。 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觉浑身又是一阵燥热! 妈的,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 易川按下心头的欲火,思忖着:这可能是余毒未尽吧? 第180章 洞中密道 夏荷与冬雨相互搀扶着走出洞口,阳光下,两人恍如隔世! “师姐,我们以后怎么办?”冬雨一脸憔悴不堪,神情凄惶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夏荷说话时,捋了捋鬓角发丝,显得那样柔弱不堪,昨夜的凶悍早已荡然无存! “师姐,要是师父知道,昨夜是我们俩将他弄走,会不会受到责罚?” 冬雨的话,让夏荷心头一紧!忙回道:“我们的事,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若是让她知道,我们俩就完了!”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师父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怎么瞒得过她?”冬雨神情有些惶恐! “那就暂时避而不见,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夏荷的话,让冬雨心底稍安! “师姐,易…他…还会视我们为仇敌吗?” 冬雨的话顿时让夏荷一阵崩溃:“不准提起他!以后不要再提起他!” 夏荷说完时,脸颊两行清泪瞬间滑落! 见夏荷情绪如此激烈,冬雨神情黯然! 易川恢复视线,洞中景物逐渐显现出轮廓。 石壁有刀削斧刻的痕迹,虽然年代久远,很多印迹已然风化。但石壁上隐约可见的刻痕,还是能大致判断出。 易川重新穿戴整齐后,迈步朝着洞中深处走去。 片刻后!洞穴已经到了尽头,一堵数尺见方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望着眼前石壁,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西山上不就有一方,与此一模一样的石壁吗? 易川带着心头疑惑,在石壁四周寻找暗门机关开启之处。 随着一个凸起的石块被按下,石壁缓缓分开两边。一股刺鼻霉臭,迎面扑来。 片刻后,易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一头钻进石洞。 不为别的,就为当初能在石洞中寻到那四鐏丹炉,此门与西山石门有着同样的构造,大概率是出自一人之手。 易川在洞中一路摸索,大约半个时辰后,洞中霉臭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爽干燥的空气。 茶盏时间过去,易川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从出发点到此,只怕不少于十里。 这样长的一个山洞,竟然无人发现,事情似乎透着蹊跷? 从刚才洞壁开启时掉落的灰尘和洞中的霉臭,无一不说明此洞已经很多年未曾开启。 想来此洞主人早已作古,就是不知这样长的一条山洞会通向何处? 山洞越来越宽敞,最宽处几乎可以容纳下两架马车并行。 就在这时,只见一方巨大石壁上字迹隐约可见,易川靠近抬头望去… 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的洞壁上刻着藏兵洞三字。从模糊的字体和风化程度判断,此洞最少也有五百年以上历史! 而大字旁边的小字,实在难以辨认,加之洞内漆黑,若不是易川境界修为高深,能够黑夜视物,只怕也难以发现洞壁上的字迹。 “看来只能待以后再来一趟,将石壁上的字迹拓印下来。”易川喃喃自语道。 收回思绪,易川继续朝前走去… 而此时,新宅院内已经乱成一团。 白沫沫高坐主宅大殿上,铁苍,季云风,仇万升,万流一师徒,坐在左侧,尽皆一脸愁容! 文慧,婉容,采儿,小碟,澹台静,及族老坐在右侧。四女梨花带雨,已然哭成泪人! 颜无双怀抱黑奴刀,坐在大殿最末端,一双秀眉紧皱,低头不语! “好了,别哭啦!” “颜姑娘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爵爷是伺机而动!你们这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白沫沫说完,采儿止住哭声问道:“公子爷都失踪快六个时辰,就算待机而动,此时也该有响动才对?” 就在这时,福伯来报,“各位贵人,亲军校尉,卫清煌求见!” “请他进来。”白沫沫高声说道。这一刻,大妇威严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还在哭泣的三女闻言,立刻收起哭声,这个时候,就算心里再难过,再焦急,也不能让爵爷的下属看到自己的脆弱。 片刻后,卫清煌匆匆来到大殿,进门一见众人表情,连忙拱手道:“卫清煌参见各位贵人!” “卫校尉,不必多礼!快说说情况?” 白沫沫说完,众人的目光尽皆望向卫清煌。 “末将已将此事通禀左右指挥使大人!眼下城内已经戒严。城外两万人马,已经在五十里范围内展开搜索。” “末将此来,特向各位贵人禀报!若有差遣,卫清煌万死不辞!” 卫清煌话音落下,福伯再次匆匆跑进大殿,朝着殿上众女再次拱手道:“长公主女官到!” 白沫沫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快请!” 殿中众女神情怪异!长公主可能已经知道爵爷失踪,这个时候派女官前来?自是关心爵爷安危! 片刻后,卫清猗匆匆走进大殿,见到这一大群人,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 “小妹!” 卫清煌见到卫清猗的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卫清猗看向卫清煌时,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感道:“大哥!你怎么也在?” “小妹,大哥乃亲军校尉,是大统领的亲兵,我自然会在这里。” 清猗闻言这才恍然! “小妹奉长公主令!前来了解易爵爷是何时失踪,又因何失踪?” “奴家白氏见过内使大人!” 白沫沫朝着卫清猗行礼道。 “你就是白姑娘?易爵爷的…内务总管?”卫清猗见到白沫沫的瞬间,被其美貌所震撼! “正是奴家!” “原来是白姑娘,失敬!失敬!”卫清猗不敢托大,白沫沫的身份,她早就听长公主提起过多次。 她是易爵爷身边最亲近的女人,那层暧昧关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时,福伯再次匆匆跑来:“各位贵人,费公公到!” “快请!” 爵爷失踪,府里没有一个姓易的家人,白沫沫只能是当仁不让! 对于费通的到来,白沫沫不敢失礼,说完就待朝殿外迎接… “诸位不必相迎!”随着话音落下,费通凭空出现在大殿前。 “费公公!”众人起身行礼! “陛下听闻易爵爷失踪,特派咱家过来瞧瞧,能用得上咱家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费通说话间朝众人拱手回礼! “多谢陛下恩典!”白沫沫躬身朝费通道了个万福! “易爵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目前可有线索?”费通问道。 “爵爷是昨夜子时失踪,目前只知道对方是两位九品高手。” 第181章 护国大阵 对于新宅里发生的事情,易川一无所知,他此时正穿行在山洞中! 走了快二个时辰,前方山洞一道铁栅栏封住去路? 望着眼前儿臂粗壮的铁栅栏,易川眉头紧皱! 这样粗大的铁件,一般官府都很少使用,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心中升起的疑问,让易川不得不继续探究下去!走到现在,这样长一条山洞,心里总感觉这里面透着一层看不见的古怪? 望着挡住去路的铁栅栏,对普通人而言可能是天堑。于易川而言,不过是一堆废铁。 当下不再犹豫,双手握住儿臂粗铁柱,默运灵力用力一拧,铁柱瞬间弯曲。 易川穿过铁栅栏,一路朝前行去。又遇到两处一模一样的铁栅栏,易川用同样的方法穿过。 看来洞口就在前方了,连续穿过三重铁栅栏,让易川心底颇为期待,前方洞口会是怎样一个地方? 山洞逐渐变宽,两丈,三丈,十丈,一道强烈阳光出现在前方拐角处! 终于走到尽头!易川稍微松了口气,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待久了,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前方越见开阔,就在这时! 只见十丈外一道巨大的铁栅栏,再次封住去路? “搞什么鬼?有必要如此费劲吗?”易川在心中暗自腹诽。 当易川走到铁栅栏前,顿时被眼前景物所震撼! 透过铁栅栏望去,一个足有数百丈大小的底下宫殿,呈现在眼前… 地宫正中一个巨大阵盘缓缓运转,五光十色的阵盘里,闪耀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而阵盘上面的虚空中,漂浮着一方巨大灵石,蒙蒙青光透过灵石传递到下方巨大阵眼。 在那阵眼四周,刻画着无数玄奥符文,神秘而古老! 易川呆呆地望着眼前景物!大脑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未听说过? 就在这时! 阵盘传来一阵机械般的嘎…嘎…嘎声! 阵盘边缘,随之缓缓升起一角,只见两个人影从巨大阵盘里走出。若不是易川耳聪目明,实在难以发现,巨大阵盘里的两个人影。 阵盘实在太大,而人影实在太小,犹如一块巨大蛋糕里的两粒芝麻! 与此同时,两条人影也发现了易川! 随着一声暴喝响起:“你是谁?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两条身影掠过几十丈虚空,朝易川飞来! “矣…怎么是你?” 易川与来人,几乎同时开口。 “易爵爷…你这是?” 汤怀恩带着满面疑惑之色问道。 “说来话长,汤少监还是先让某进去再说吧!” 易川认出来人,正是钦天监少监汤怀恩。 “易爵爷,实在抱歉!卑职没有权利放你进来,请容卑职先禀报监正大人!” 汤怀恩话音未落,便匆匆跑开。 “你…” 人已经走远,易川只能将想说的话憋回嘴里。 茶盏时间过去,依旧未见汤怀恩出现。 易川望着与自己一栏之隔的钦天监官吏,问道:“你是谁?在钦天监任何官职?” “卑职戚本禹乃汤少监副手。”戚本禹拱手作答,态度不卑不亢。 “哦…原来是戚副监。不知汤少监为何去了如此长时间?” “这个…卑职确实不知。”戚本禹说完,双目垂地。 对于这样一个木讷之人,易川也只能表示无语! 片刻过后,易川心中越发郁闷!跑去禀报的人没来,自己也等了这么长时间,算是礼数周全了吧? 易川想到这里,也不再跟那副监废话,双手直接握住铁栅栏… 戚本禹大惊!连忙喊道:“易爵爷,使不得…” 戚本禹话还未说完,易川已然将手臂粗铁柱,再次拉开一个尺许大孔洞。 “一道小小铁栅栏,也想拦住本爵爷?若不是念你们钦天监劳苦功高,某早就进来了,还用得着跟你们打招呼。” 易川说话间钻进铁栅栏。 戚本禹急得满面通红,却又不善言辞,对于易川的话,根本不知如何反驳! “易爵爷好大的威风!竟然跑到我钦天监来耍横。” 随着话音落下,易川瞳孔收缩,来人绝对是高手,没有丝毫灵力外泄,浑然天成!九品大圆满之境! 来人须发皆白,身穿七星道袍,头戴朝天观。就那么随意的站在数十丈外,一双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易川。 “哎呀…这不是夏监正吗!” 易川一眼看出来人修为了得,钦天监能有此修为的,除了监正还能有谁! 隔着数十丈距离,易川说话间躬身行礼!钦天监监正,官职虽然不高,但其地位的不可替代性,决定了他的价值。 就算是皇帝陛下,也得礼敬他三分!更何况易川这个王朝新贵。 “易爵爷,你不在北衙官署办公,跑到我钦天监来又是为何?” 夏监正直奔主题,丝毫没有官场上那些客套虚礼。 “实不相瞒,某昨日收到线报,城外有一股无名悍匪!某深入虎穴一路追剿,不料误入山洞。走到尽头时,方才来到此处。” 易川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星目,说起瞎话来丝毫不觉脸红。 “哦,既然是误入此地,还望易爵爷保密!” 易川说得冠冕堂皇,夏监正心底虽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 “这个是自然,某从来没有来过此地。” 易川是聪明人,如此说,方能最大程度上,减少夏监正对自己的猜疑。毕竟,谁也不想被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给惦记上。 “怀恩,送客。”夏监正没有再理会易川,而是直接让人送客。 易川跟随汤怀恩一路出了地宫,这才发现自己处身之地,竟然在皇宫! “易爵爷走好!”汤怀恩拱手行礼! “多谢汤少监!”易川拱手回礼后,一名宫中老太监早已侍立等候多时。 “易爵爷,陛下已等候多时了,请随咱家来吧!” 老太监说完,自顾在前方领路。 易川脚步迈进房门时,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紧接着便听到皇帝的说话声:“照目前的战况分析,西辽国只怕撑不了多久。”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下,另一个粗壮的嗓音传来: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第182章 高黎族未来 老太监前行的脚步,在房门外微微一停,回身朝易川眼神示意,随后便走进屋里。 片刻,老太监从屋子里出来:“易爵爷请吧!” 易川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房门。 “微臣易子瑜,参见陛下!”易川躬身行礼! “五郎来啦,坐吧!”皇帝朝易川摆了摆手。 易川这才看到,宽敞的书房里,竟然站着七八号人。认识的除了尚书令王雍,竟然还有安南侯蒙管,其余几人便有些陌生。 见众人都站在皇帝面前,易川哪里还好意思坐下,于是侧身走到一旁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蒙卿,你的意见呢?”皇帝问道。 “回禀陛下!老臣以为眼下时机还未成熟,还须静观其变!”蒙管说完独自退回原位。 咳…咳… 随着一阵咳嗽声过后,屋子里显得有些安静。 “朕今日有些泛了,明日再议吧!” “微臣等告退!” “末将告退!” 片刻间,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皇帝和易川。 “听说你昨夜失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以手触额,缓缓问道。 易川于是将昨夜情况大体上说了一遍。 “看来吴国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身上,如此一来,便有些委屈你啦!” “微臣能为陛下分忧,甚是荣幸!” “等会让御医给你瞧瞧看,别落下个什么病根子。” “微臣体内余毒已经全部清除,身体已然无碍!” “既然是从钦天监的密道出来,想来你已经见识过护国大阵了?”皇帝云淡风轻问道,目光却瞟向易川。 皇帝的话,让易川想起三月前,于是道:“微臣确实见到护国大阵!不过微臣心有疑问?” “你是想问三月前为何不开启护国大阵,助你擒敌吧?”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这样一座大阵,闲置在那实在可惜!”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这座大阵的由来吗?若是你知道了便不会这样想?” “请陛下为微臣解惑!”易川拱手行礼道。 “这座大阵乃我圣祖皇帝亲手布下,护佑我大周千秋万代!时至今日,已经整整八百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开启大阵的神源天青石,灵力却日渐枯竭!” “自朕即位开始,一直派人四海搜寻神源天青石,到现在却一无所获!”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护国大阵确实不能随意开启!” 咳…咳… 皇帝说完后又是一阵咳嗽。 原来如此,堂堂大周朝,竟然也会陷入这样的窘境! “多谢陛下为微臣解惑!不过微臣还有一事不明?” 易川说完偷偷瞟了瞟,可惜皇帝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你是想问钦天监里那条密道吧?” “微臣确实有此想法。” “那条密道立下过大功,比护国大阵还要久远。” 易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专注倾听… “当年天都城,也就是现在的安阳城。圣祖皇帝二十万大军将其围困,连续攻打了近三月,将士们伤亡惨重!” “就在战争陷入焦灼之时,佛门圣僧凡空大师,突然现身阵前!以城破之后,禁止杀俘杀降为条件!引大军进入藏兵洞。” “圣祖皇帝就是从这条密道进入城内,方才开创了我大周王朝。”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条密道还有这样的来历。易川心下唏嘘不已! “听说高黎族人找过你?” 易川没想到皇帝话锋突然一转,竟然提起高黎族来。看来在帝都什么都瞒不过皇帝的耳目。 “高黎族人前日来找过微臣,他们希望能为陛下分忧,驻守无量山脉。” “那你是如何作答?”皇帝的声音依旧平和,不起丝毫波澜。 “高黎族人曾经有恩于微臣!故,尚未作答。” “这么说来,你是赞成让高黎族驻守无量山?” “无量山脉地势险竣,绵延千里。而高黎族军只有三千,是否合适驻守无量山,微臣尚不能确定。”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要怎样才能确定?” “无量山驻防,之前没有先例可以借鉴,唯有实地探查后,方能制作出完整的防御计划。” “嗯…” 皇帝一声轻嗯后,似乎陷入沉思! “朕当年收容高黎族人,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们替朕打开北大门。” “现在情况变了,之前的计划便只能搁置。” “目前边军驻防无量山,时常与他们产生摩擦,朕也有耳闻。” “为此,朕也深感头痛!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请恕微臣直言!眼下能解决此事的办法,微臣认为有两个方法。” “其一,让高黎族人入籍,成为我大周子民。将无量山脉以北,租借给高黎族人开垦,让其成为突厥攻我大周的第一道屏障!” “其二,赐与高黎族人原居住地,并将范围扩大至方圆百里,使其大力发展。” “这样做的好处是,远可以探查突厥动向,近可以钳制出云国异变。” “坏处是,我大周要失去百平方公里土地。”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皇帝再次陷入沉思! “这件事情,朕还要再想想。” 易川闻言,心底顿时一松,陛下能如此说,便说明自己的话已经让皇帝动心! “五郎今年十八了吧?” 对于陛下的跳跃性思维,易川已经习惯!于是回答道:“微臣今年虚岁十九。” “嗯…” “长公主听说你失踪,今日一早跑来找朕哭鼻子,估计这会儿还在伤心。你去见见她,不要跟她提及山洞之事!” 易川大喊意外!皇帝竟然伙同未来的驸马,欺瞒公主? 这个未来的老丈人,格局不是一般的大啊! 易子心里甚是感慨! 片刻后,易子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华阳宫。 花园里,长公主背影有些萧瑟,易川远远望着,心底顿时升起怜惜! 当易川悄然靠近时,方才感受到,杨云轩竟然在默默流泪! 毫无疑问,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她竟然如此担心自己? 易川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易子瑜参见长公主!” 杨云轩闻言,身子一怔!猛然转过身来… 第183章 安然归来 杨云轩望着易川,神情一阵恍惚! 下一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扑进易川的怀里。 怀抱佳人,易川好言安抚! 远处过往宫女见状,无不大惊失色!那个男人是谁?竟然敢轻薄长公主?他不想活了吗? 宫女们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这里可是华阳宫长公主的寝宫,这个男子怎么敢这样大胆子? 易川没有理会远处的炙热目光,而是轻抚着杨云轩柔弱的后背,他是怕她哭得太厉害,容易背过气去。这会儿,帮他舒缓舒缓气脉。 片刻后,杨云轩似乎察觉到远处目光。连忙离开易川身体,随即又拉着易川手掌,快步走进一处宫殿。 远处宫女们差点惊掉下巴!长公主竟然拉着那个男人进了寝居? 长公主还未出阁,她怎么可以?这简直太疯狂了?宫女们今天见到的实在匪夷所思,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转。 易川一进入房门,便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与杨云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紧接着便看到一方宽大的床榻,粉红色轻纱垂落地面,将整个床榻包围。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闭,杨云轩再次拥进易川怀里。抬起娇媚的红唇,等待着易川的宠幸! 良久过后,两张嘴唇缓缓分开,杨云轩整个人瘫软在易川怀里。 她等待这一刻!整整两年了,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眼泪再次悄然滑落,这是幸福的泪水,也是久别重逢后喜悦的泪水! 午时末… 易川出了皇宫西门,直接走向旁边的禁军衙门。 职守领长见大统领从皇宫出来,连忙躬身迎上:“末将参见大统领!” “嗯…”易川轻嗯一声,没有作答,直接迈步朝大门里走去。 “大统领!听说您失踪,左右指挥使已经在城中戒严,城外还有一万多弟兄,正在四处寻找大统领!”职守领长躬身说道。 易川没想到自己失踪才几个时辰,竟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立刻传令左右指挥使,恢复城内正常秩序,大营人马分作小股散开四周,以防敌探趁隙漏网。” “末将遵命!”领长躬身作答后,跨上建马匆匆而去。 这时,易川突然想到,衙门都这样大反应,新宅还不乱了套? 当下来不及细想,化作流光朝新宅飞去。 刚一进大门,便看到福伯一脸焦急的站在院中来回搓手。 “爵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福伯望着易川走进大门,顿时老泪纵横。 “府中之人可都还好?”福伯的眼泪,让易川心底莫名一阵紧张! “都好…都好…贵人们都盼着爵爷早些回府,眼下她们都在主院里。”福伯边说边擦拭眼泪。 易川飞身落在主院大殿前,只见费通,清猗兄妹都在,不由微微一愣? 自己刚从皇宫出来,难道陛下还有事情找自己? “费公公,实在抱歉!”易川朝费通拱手说道。 “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咱家这就回去跟陛下复命。” 费通笑呵呵说完,就待离去。 “费公公这就要走?”易川心下奇怪? “咱家都来了快三个时辰,陛下还等着爵爷的消息呢!” 易川闻言,这有些恍然!连忙施礼相送。 一旁众女待费通走后,连忙围了上来,在众人的嘘寒问暖中,易川被迎进了大殿。 对于远远站在一旁的卫家兄妹!易川只能用眼神致歉! 在六个女人的包围下,其它人虽然面露喜悦!却也只能远远站着。 人群中,卫家兄妹悄悄离开主院! “大哥,小妹要回宫复命了。”卫清猗站在大门前朝自己的兄长说道。 “快两年未见,你我兄妹刚一见面,却又要分别!”卫清煌望着自家胞妹,眼眶有些红润。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卫清猗说完,俏脸一阵发烫! “哦…此话怎讲?”卫清煌有些诧异的问道。 “陛下要招易爵爷为驸马,这么大的事,你作为他的亲兵校尉竟然不知?” 卫清猗比她大哥还诧异。 “小妹是说,陛下要招爵爷做长公主的驸马?” “此事千真万确,今日一早,小妹还陪着长公主去见了陛下。我亲耳听到陛下向长公主说,过段时间就下诏书,让易爵爷做长公主驸马!” “如此说来,公主与爵爷成婚后,你我兄妹便能经常见面了。”卫清煌惊喜说道。 随后便又想起什么?于是继续道:“公主成婚后,就得搬出华阳宫,那小妹你?” 作为公主最亲近的女官,她眼下面临的人生轨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宫中,成为皇帝临时宠幸的对象。其二,陪同公主出嫁,最后还是会成为驸马的女人。 “事情太突然,小妹还没想好!”卫清猗说完,蹙眉不语。 对于妹妹眼前处境,卫清煌无可奈何!在这个时代,女子的选择权太少,她们的最终归宿,终究还是男人。 “诸位都辛苦了!大家暂时都先散了吧!”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拱手作别。 临走时,澹台静欲言又止,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尽管心里有很多话,眼下也只能先忍着。 望着眼前众女真情流露,易川心下颇受触动!好言安抚一番后,让大家先行散去。 轻纱后面,易川坐在浴桶内洗漱:“沫儿,等下我要去驿馆拜见安南侯,府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易川话音刚落,白沫沫身影一闪,来到易川身前,娇嗔道: “郎君别想再支开沫儿。” 白沫沫说话时,满眼透着说不尽的哀怨之色! “某是那种人吗?怎么可能是支开沫儿呢?某这不是跟你商量来着吗!”易川顿时堆满笑脸。 “那好,沫儿就一句话,郎君在哪里,沫儿今后就在哪里?” 自从发生昨夜之事,白沫沫一直在深深自责,如果昨夜是自己跟在易郎身边,就绝不会让他去冒险。 “这个…郎君我去出恭,沫儿也要跟来吗?”易川一本正经说道。 白沫沫闻言,俏脸刷的一下绯红! “郎君真坏!” 白沫沫说完,红着脸将螓首转过一边。 第184章 西辽战事 大周王朝,安阳驿馆,若是放在今天,也是妥妥的超五星豪华标准。 驿馆在帝都城内东北角,占地数十亩,其内乃四园八院布局。 每座院子内的客房都在百间以上,规模是相当的壮观。 而四园的规格就更高了,此处只接待大周朝拥有爵位的外地勋贵,以及回京述职,拥有爵位的外放官员! 作为大周朝四大门阀家主,手握十多万雄兵的安南侯,此时,正独占四园之一的雍景园。 “侯爷,禁卫北军大统领,易子瑜求见!”亲兵躬身禀报! “哦…快请!” 花园躺椅中,正享受着下午春日暖阳的安南侯蒙管,站起身来吩咐道。 片刻后,在亲兵的带领下,易川来到蒙管身前。 “子瑜参见安南侯!” 易川拱手施礼!这次再见蒙管时,方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位九品强者! “汴州一别近四月,子瑜如今已贵为子爵,朝廷三品大员,真是可喜可贺!” 蒙管说话间,拱手回礼! “子瑜这微末官身,在侯爷面前实在都不好意思称官!” “你呀!说话还是这样滴水不漏。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今日能在都城相逢,值得畅饮一番!” “子瑜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孤就喜欢你这性子!”蒙管说话间,拉着易川朝一旁水榭走去。 在蒙管眼里,易川虽然年轻,爵位,官职都比自己低。但他一身修为,却丝毫不逊于自己。无形中,已将易川列为与自己同等级数的强者! 对于蒙管放低姿态,曲意结交自己,易川心知肚明!自己眼下是皇帝身边红人,加之自己突破大梵天金刚体第三层,拥有了堪比九品修者的境界。 如今放眼整个天下,还有谁敢忽视自己!但这些都还不够,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唯有自己突破第四层境界,方能成为一方霸主!也只有到那时,方才无惧三大强国的威胁! 水榭中… 易川与蒙管相对而坐,两人身前案几上摆满酒食。 “侯爷一路车马劳顿,子瑜敬侯爷!”易川说话间,举杯致意。 “好…你我同饮。”蒙管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侯爷此次回帝都,可是为西辽战事?”易川放下酒杯,缓缓问道。 “这次回帝都确实是为西辽战事。陈军攻破荥州后,已在荥州周边集结二十五大军。” “西辽目前已举全国之力相抗!已集结三十五万人马于巨肥。” 易川闻言暗自惊讶!没想到战局发展如此之快? “哦…前线军报讲得笼统,某还以为这场大战就算开打,至少也得两个月后。照侯爷所言,这场大战只怕是一触即发!” “确实如此,孤此次回京都,便是想看看陛下的态度!” “没想到朝中竟然有人说,陈国与西辽开战,我大周没必要趟这塘浑水。” “还有人说,为了一个西辽国,大周不值得去得罪陈国。说什么以和为贵!” 易川没想到,朝廷局势竟然如此复杂,从西辽战事就可窥见一斑! 他不相信哪些大臣们的目光会如此短浅?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 “西辽若战败,我大周朝南大门,便敞露在陈军铁蹄之下!侯爷明日面圣,相信陛下定有决断!” 易川一句话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蒙管看向易川的眼神里更加亲切! “眼下西辽战事,瞬息万变!待明日面圣后,孤便直接回汴州。” “某还没请侯爷吃酒,这就要回汴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侯爷!” “子瑜的心意,孤心领了!待孤打退陈军后,你我还在此地饮酒如何?” “好…一言为定!到时,子瑜定然与侯爷畅饮三百杯!”易川被蒙管的豪气所触动,当即约定。 从驿馆出来,夜色已经笼罩四野。马车里,易川端着沫儿递来的茶杯。 “陈国已经打下西辽数座城池,不知郎君有何打算?” 沫儿关心族长安危,对于陈国的动向,她一向是不遗余力的关注。 对于沫儿的心思,易川怎会不知。于是说道:“陈国攻打西辽,不过是谋我大周的第一步。对于西辽战局,陈军并未动用真正精锐。” “眼下朝廷中意见不统一,陛下明面上,可能会将此事搁置。” “郎君的意思是,陛下明面上搁置争议,那私下里又会如何?” 沫儿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易川哂然一笑!道:“私下里,陛下自然会向安南侯面授机宜。陛下少年即位,蒙侯爷当年可是陛下的忠实粉丝。” 沫儿闻言一愣! “郎君,什么是忠实粉丝?” 易川大窘!讪讪道:“就是坚定支持者!” “哦…” 沫儿有些恍然的样子,看得易川直想笑。 “郎君,颜姑娘你准备如何安置?” 对于同样有着七品修为,美貌如花的颜无双,让白沫沫大为紧张。 而自家郎君昨夜就是在她的身边失踪!在沫儿心底,对颜无双多少都有些排斥心理!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易川闻言眉头微皱!颜无双的真实身份,沫儿并不知情。 无双的真实身份,眼下还不能让沫儿知道,这既是保护无双,也是为了沫儿好。毕竟,知道的多,不一定就是好事! “颜姑娘自幼流落异乡,身世甚为可怜!某想将她接回府里,奈何眼下时机还未成熟,待过些时日再说吧!” 无奈之下,易川只得避重就轻,先过了沫儿这一关再说。 对于郎君的话,沫儿心里听来多少都有些不是滋味!其话里的意思,接回颜姑娘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眼下新宅里已经有了四位姑娘,再加上那位还没进门的公主,宅子里实在够热闹! 想到这里,沫儿暗自一叹!自己的郎君怎么就如此花心? 易川见沫儿皱眉不语,于是将沫儿揽在怀里,微笑道:“你们都是好姑娘,某谁也离不开,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郎君,你真坏!” 白沫沫说话间,在易川怀里扭动着娇躯,撒着娇。 第185章 欲擒故纵 水云轩深宅中… 小阁主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朝脸上涂抹着。 “你那两位师妹,至今下落不明,你这做大师姐的,难道就一点不担心?” “奴家怎能不担心,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可就是没有她们的丝毫音讯!” “奴家猜测,她们可能已经落在禁军手里。”春仙子一边替小阁主梳理着头发,一边悠悠说道。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可你别忘了,她们是在禁军没来之前失踪的?” 小阁主端坐铜镜前,提醒道。 “阁主的意思是,师妹她们的失踪跟易子瑜有关?”春仙子闻言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们几乎是与易子瑜同时失踪!难道这是巧合?” 小阁主的话,顿时让春仙子俏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她们绝不会干出此事,阁主千万别误会!” “本座也不愿意这样去想,你们天剑宗与国师,可是有过誓约的!” “若她们真是背叛,希望你们天剑宗不要护短。若她们被擒,本座会想办法将她们救出来。” 对于小阁主最后一句话,春仙子自然是不信的,因为三师妹秋实,两年前被擒,小阁主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她们万一是被易子瑜擒下呢?”为了同门,春仙子不得不反驳小阁主。 小阁主从铜镜里看向春仙子,缓缓说道:“若她们真是被易子瑜擒下,那她们此时怕是生不如死!” 春仙子眉头紧皱!“阁主此话怎讲?” “难道你师父没告诉你吗?易子瑜身中迷魂香与合欢散之毒!” “啊…” 春仙子大惊失色!忍不住失声惊呼道。她心里太清楚两种毒药叠加后的药力!若师妹们真是被易子瑜擒下,那她们定然难逃劫难? 眼下种种迹象表明,师妹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然而此时,夏荷与冬雨依然还在昨夜的山洞里。 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篝火。 今日清晨,就在她们刚刚走出洞口不到半个时辰,便发现了搜山的禁军。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退回山洞隐藏。 当她们回到昨夜的战场时,发现易川已经不在。 两人当时的心情,可真是五味杂陈!既想见到易川得到他的庇护!又怕见到他时自己难为情! 就在这失落与彷徨中,时间悄然流逝。天快黑时,一只野兔从洞口钻了进来,这可把饥肠辘辘的二女高兴坏了! 一番扒皮开膛,就着篝火生烤了吃,这才让两人有了几分精神。 “师姐,师父她们会来寻我们吗?” 眼前困境,对于一个刚走出宗门的小萝莉而言,无疑是残酷的! 之前的十多年岁月,都是在师长们的身边度过,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苦痛。 这次被师父带出宗门,原本想要大展拳脚,在这修真界闯出个名号来。 不曾想,刚到大周帝都的第一天,就被易川当着无数人的面打了屁股。 这对于一个想要闯出字号名堂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十个板子,打碎了她的幻想,同时,也看清了师父的嘴脸! 就在昨夜,原本以为机会来了,与师姐合谋将易川弄出来,本想问出秘密后,将易川好好羞辱一番,以此来解开自己的心结! 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十多年苦修,在易川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对于一个自命不凡,一向清高的人来说,易子无疑是魔鬼,他不光玷污她的身体,也摧毁了她的最后一丝高傲! “师妹,你就醒醒吧!师父眼下自身难保,她哪里还有空来寻找你我,只怕她这会早就离开了安阳。” 夏荷的分析,无疑最接近事实!她原本就极为聪慧,昨夜的事,就是在她的主导下完成。 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只是她低估了易川,同时也忽略了师父的手段。 若不是师父给易川下了合欢散,自己就不会被侵犯! 若是自己再小心点,解开易川昏穴时,多封住他身上几处穴位。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也许!当他低估易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自己的结局! 可能在冥冥中!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安排吧? 夏荷收拾起心情,她比冬雨大两岁,也比冬雨坚强得多,虽然身体被摧残!但心智还在。 她现在想的是,如何避开小阁主的眼线,同时又要躲避禁军的搜捕? “师姐,既然师父都已经离开安阳城,你我也离开吧?” 安阳城,对于此时的冬雨而言,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傻师妹,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可我们已经失去了离开安阳的最佳时机!” “眼下这四周只怕有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我现在只要一出去,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真不敢想象?” 夏荷的分析不无道理,只是让她没有猜到的是,这片山区已经没有一兵一卒。 而在这片山区的外围,却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是易川欲擒故纵,内松外紧之计。 他要将敌人引出来,就不得不这样做。 禁军衙门大堂… 易川高坐堂上,对着堂下众将领说道:“吴国密探昨夜已现踪迹,若某所料不差,这帮人很可能会在近期,陆续逃离帝都。” “因此,从现在起,左大营外围暗哨再增加一倍,各个关卡增派人手。” “末将遵命!”左指挥使雷贺躬身领命! “最近一段时期,我们的重点要放在城外。右大营抽出两千人马来,作为临时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城外左营人马。” “末将遵命!”右指挥使萧敬南躬身作答。 易川朝堂下萧敬南,摆了摆手。随后继续说道: “此次行动,望大家通力合作,精诚团结!” “末将等遵命!定不负大统领所望!” 堂下众将领齐声答道。 对于北衙现在的军容风气和战斗意志,易川心底还是比较满意。 通过这几次行动,让易川看出手下这两支人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无论是战力,还是军阵,都需要一番捶打! 就这次吴国密探事由,正好可以实战练兵。 “大家都各自分头行动去吧!” 易川说话时,起身朝众将领挥手示意。 第186章 西康国人 易川从禁军衙门,刚回到新宅主院,屁股还没捂热,澹台静便径直闯进大殿。 “澹台姑娘,你这是?” 望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澹台静,易川一脸诧异的问道。 见易川脸上怪异的表情,澹台静俏脸一红!悠悠说道:“奴家未得通禀闯进来,公子莫怪!” 澹台静说话间,朝易川躬身道了万福! 对于澹台静大大咧咧的性情,早在无量山时便已经领教。易川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澹台姑娘请坐下说话。” 澹台静瞬间乖巧得像个孩子,低着头走到易川身旁坐下一语不发。 易川见状,顿觉无语! 求人好像不是这样子求的吧?匆匆跑来,又半句话不说? 而澹台静来之前,原本想问问易川所托之事考虑得怎样? 可当来了之后,一见到易川,心底顿时发虚!昨夜想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愣是半个字也记不起!一时间,心跳加速! “澹台姑娘此来,可还是为贵宗族之事?”易川气氛沉闷,打破僵局说道。 “奴家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知公子可曾想到好的办法?” 被易川一提醒,澹台静脑子顿时灵光,于是连忙说道。 “昨日某已将此事禀明陛下!澹台姑娘毋须急切,相信朝廷会有一个妥善之法。” 澹台静俏脸顿时涨红! “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那…” 澹台静说到一半的话,由于激动自己打住。 这时,她方才联想到,既然皇帝已经知道此事,想来不久之后,定会有一个结果! “多谢公子为我族人说话,如此大恩!澹台静代族人谢过公子!” 澹台静说完,盈盈一拜! “澹台姑娘不必言谢,某也是据实而论,至于结果如何,你我暂且拭目以待!”易川微笑着说道。 “无论结果如何?我高黎族人都将永远感激公子恩情!” 就在这时,福伯匆匆来报:“爵爷,卫清煌求见!” “请他进来。” 片刻后,卫清煌大步走进大殿。 “末将参见大统领!”卫清煌躬身行礼道。 “卫校尉有事,坐下说话吧!” “谢大统领赐座!” 卫清煌安坐后,说道: “刚刚巡查队的兄弟,与人在德福楼发生冲突。对方极为厉害,手下弟兄吃了大亏。” “目前,当值折冲将军王守真已赶往现场。末将得知此事后,速来禀报大统领!” 竟然有人公然对禁军出手,这在帝都实在不多见,易川也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走,我们去看看。”易川说话间,身影闪出大殿。 片刻后,两人骑着建马来到德福楼前。 此时,整个德福楼已经被禁军围了里外三层。一小校看到大统领到来,连忙跑过来牵着缰绳:“禀报大统领!王将军已经带人进去,这会儿估计正在交手。” “嗯…弟兄们可有伤亡?”易川说话间,翻身下马。 “回禀大统领!弟兄们伤三十多人,暂无死亡。医官正在救治。” “嗯…” 易川轻嗯一声,算是回应小校。随即展开神识,笼罩方圆数十丈。 德福楼,走廊上… 王守真一柄制式横刀,被灰衣大汉一双铁拳,死死压制。若不是身旁十多名手持长槊的禁军,拼命进攻,只怕早已落败! 在他们身后,十多名禁军蹲坐在地,显然已经受伤。 而在那灰衣大汉身后,则站着三名服饰各异的中年人。 易川收回神识,心底微感惊讶,三位八品,一位七品?他们想干什么? 思索间,易川一步迈出,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交战中央。 场中突然凭空出现的人,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待看清来人后,王守真连忙躬身行礼道:“末将参见大统领!” 易川朝王守真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禁军瞬间退后数丈,在他们的眼里,大统领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诸位,说说吧?”易川朝着四人缓缓问道。 “我等路过此地,并非要与禁军为敌!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去!” 为首紫衣人跨前一步,朝易川拱手说道。 “人都已经打伤了,才来讲并非为敌?你把本官当傻子吗?” “人是俺打伤的,要杀要剐,俺悉听尊便!” 易川朝着说话的灰衣大汉看去,缓缓说道:“他们都是被你一人所伤?” “都是俺伤的,你待怎样?” 灰衣大汉话音刚落… “牛兄弟甚言!”紫衣人说话间走到灰衣大汉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随后朝易川拱手说道: “大人,我等确实是路过此地,只因我等遗失了通关路引,方才与贵属发生误会!” “为此,我等深表歉意,愿意拿出一万两赔偿!” “你等既然没有路引,又是如何进得城来?” 易川说话时,看向紫衣人的眼瞳中泛起一丝疑惑?对于他们提到的经济赔偿,易川并不感兴趣。 “这…我等…是在进城后方才遗失路引。”紫衣人说这话时,面色有些紧张。 “既然是在城内遗失,那你们必然有进城记录。说说吧?你们是哪里人?要到哪里去?” 易川见紫衣人说话结巴,已经猜到几人可能是悄悄进城。对于他们的动机,还须继续试探。 紫衣人面色顿时涨红,结巴道:“我等…是…西康国人,此来…安阳城是为…寻找…一族人。” “既然是寻人,何不说来听听,也许我们还能帮你们打听打听?” 易川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帮人此来安阳,必有所图,至于图什么?还有待进一步了解? “我等要寻的族人,大人一定不识!” 紫衣人说话间从怀里掏出拳头大一枚珠子,递到易川面前道:“大人,这颗夜明珠算作对贵属的赔偿可好?” 望着紫衣人手中夜明珠,易川的心着实震撼了一把! 像这样大一颗夜明珠实在不多见,观其成色品相都乃上上品,自己家里也有几颗,但却远没有这颗大? 这说明什么?这样大的夜明珠是有市无价的宝物,又岂能是区区万两银子就能买到?而他竟然如此随便就拿了出来? 可惜,紫衣人低估了眼前之人,夜明珠虽然宝贵,不过也是凡物,在易川眼中,弄清楚他们的图谋,远比十颗夜明珠重要! 现在,易川不光对他们的图谋感兴趣?更对他们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第187章 山洞通道 易川微微一笑道:“好,既然你们有此诚意,那本官就收下了。” 易川接过夜明珠把玩着,口中缓缓说道: “赔偿之事解决了,可几位的来历还未说清楚?” “是跟本官回衙门讲,还是现在就说?” “看在这夜明珠的份上,本官给你们这个选择?” 紫衣人顿时瞠目结舌!他实在没想到,易川收了宝物,竟然还不放过他们? 易川见紫衣人沉默不语,就待继续试探时… 四条身影忽然动了,紫衣人距离易川不过三尺,一掌拍向易川胸膛… 身后三人则趁机冲向房顶! 紫衣人眼看掌劲得手时,自己整个身体突然失去力道,不能动弹! 拍出的劲力被弹回!紫衣人震惊莫名之时,气海一痛,晕厥过去! 而飞身虚空的三人,眼看就要破开房顶之时,突然感觉身躯静止在半空? 紧接着,一股劲气破开护体灵力,,眼前顿时一黑,栽落地面。 这诡异的一幕!让易川身后禁军倒吸一口凉气! 太强大!太恐怖!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将他们全部关进地牢。” 易川的话音落下时,人已消失不见。 山洞中… 火把熄灭!二女修为还未到黑夜视物的境界,唯有在黑暗中艰难摸行。 “师姐,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这山洞怎么还没到尽头?” 冬雨说话时,语音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恐惧! “也许快了吧!” 黑暗中,夏荷也有些发怵!回应着师妹。眼下是进退两难,前进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后退有禁军围堵。 “师姐,要不我们还是退回去吧?” 可能是女人天生害怕黑夜,冬雨说完这话时,紧紧拉着师姐的手。 “师妹,在坚持坚持!也许我们就快走到头了。” 作为师姐的夏荷,此时心里也没底,但却不得不去宽慰师妹,拿起作为师姐的担当来。 就这样,两人一边说着话替自己壮胆,一边摸索着洞壁缓缓前进。 “哎呀…” 冬雨一声惊呼! 一脚踏空,手掌拍在山壁上。 随着哗啦一声响动!山壁露出一个尺许大小洞孔来! 透过洞孔,只见洞内光线幽暗,又一条通道呈现眼前! “师姐,这是?” 冬雨忍着心里激动,轻声问道。 望着幽深洞口,至少说明有光就有出路,夏荷当即用手中宝剑将洞口扩大。 “这里有光,我们从这里走应该不会错。” 夏荷说话间,钻进洞穴,冬雨紧紧跟随。 半个时辰后,眼前光线逐渐明亮,头顶空间也越渐开阔。缕缕光线,透过头顶山壁上的孔洞,照射进洞内。 “师姐,这通道,好像是天然形成的。” 有了光线,冬雨胆量也壮大了不少! “嗯…天然加人工开凿。” 夏荷一边回应,一边思忖着:为何帝都附近会有这样一处密道? 这条密道的尽头又会是哪里? 越往前走,地势越平坦。 就在两人以为即将走出山洞之时,通道尽头一道山壁拦住去路? 禁军衙门大堂上… 齐无恙端坐椅中,易川缓缓走下堂来。 “如此看来,柳家是被陈兆霆构陷。”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齐无恙接口说道:“卑职查看了当日的值守记录,和狱卒口供,以及那名被释放的仇犯,得出的结论是,柳永籍是被临时拉来垫背的!” “当日并不该他值班,而他的供词里,也正好应证了这一点,是被陈兆霆临时安排。” “而那位囚犯,现在正在仇先生手里。” 易川闻言,有些吃惊! “齐伯父如何得知?” “那日在金钗楼擒下的九名蒙面人,其中有一个名叫黄三山的人,他就是柳永籍案,被释放的囚犯。” “嗯,某陪齐伯父走一趟,去见见这位黄三山。” 西山别院… 仇万升带着以前的陈国密探黄三山,现在的暗骑教官,来到易川身前。 “黄三山参见大统领!” “黄教官免礼!”易川朝黄三山摆了摆手,指着齐无恙说道: “某身边这位,相信你们都认识,齐指挥使今日过来,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核实,希望你能据实相告。” “大统领吩咐,黄三山定然知无不言!” “那好,你们先聊着,某出去转转。”易川说完,转身朝屋外走去。 冬雨用剑敲击石壁时,发出的空响声,让二女顿时面露喜色! “师姐,这堵石壁是空的?” “那还等什么?砸…” 夏荷闻言,抽出宝剑朝石壁插去… 宝剑犹如切豆腐般,掏出碗口大个石块! 冬雨见状,连忙学着师姐的样,朝石壁挖洞。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石壁很快被掏穿,透过孔洞,正好看到一个空旷的石殿。 “石殿旁,还有一条通道?”冬雨低声说道。 “嗯…” “这条通道,有可能是通往外面的路。” 夏荷说完,缩回身子,抬手继续用宝剑挖掘。 两尺厚石墙,很快露出可容一人钻出的孔洞来。 夏荷率先钻了过去,只见偌大的石殿里空空荡荡,唯有地上几个黄布蒲团,显得格外扎眼。 “师姐,我们走吧!” 冬雨在夏荷身后说道。 “嗯,走…” 两人无心逗留,扭头朝着通道走去。 易川望着正在操练的四十多个江湖豪客,对身旁的仇万升说道:“看来你们的效率,还是很不错嘛!” 仇万升落后易川一个身位,低声说道:“今日是第二次体能测试,待测试完毕之后,将对他们进行分组。” “分组完毕后,仇某和季兄分别各带一组,将对他们进行特定技能训练。”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易川对他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一高兴!便主动让他们提要求。 “回爵爷话,目前我们最缺的,就是拥有专业技能的教官?” 仇万升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当然是有啥说啥,缺啥说啥。 “再详细点,那方面的技能?” 对于暗骑营,易川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这可是他组建的第一支队伍。 仇万升搓了搓手,心头惊喜!低头躬身道:“跟踪和易容,这是我们目前最缺的人才。” “嗯,某有数了,回头就给你们安排。” 第188章 奇妙相逢 夏荷碰触到石壁旁的按钮,随着轰隆声响起,眼前石门缓缓分开两边。 刺目阳光透过开启的石门,照耀在二女脸上。 下一刻,二女飞身跃出地道。 站定地面时,瞬间被眼前巨木吸引! 像这样的大树,宗门内也有,但远没有眼前看到的多,眼前简直就是一片巨木林。 这种黑心巨木,是炼制丹药的绝好燃料!对于出身千年修真宗门的二女来说,一眼便看出其价值。眼前巨木对于丹修而言,绝对是个宝藏。 “师姐,我们出去之时,要不留下记号来,以便日后寻找?” 冬雨建议道。 “师妹所言甚是,我也有这个想法。”夏荷心里清楚,若是拿这些巨木去跟丹修换丹药,一定能让对方惊掉下巴! 二女出了林子,便沿着山中小路走到半山腰。 “师姐,你看那是什么?” 夏荷顺着冬雨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山下密林间,红墙绿瓦,炊烟袅袅! 咕…咕… 二女腹中一阵异响,除了昨夜那只野兔,到目前已经两天滴水未进。 “好像是个大户人家,我们去讨口水喝。” 夏荷早已饥渴难耐!这会看到有人家,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易川望着迎面走来的齐无恙,对仇万升说道:“你要的跟踪,易容教官来了。” 仇万升望着大步走来的齐无恙,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齐伯父,事情怎样?”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齐无恙朝二人拱手说道:“果不其然,据黄三山交代,在他被释放的头一晚,陈兆霆曾亲自去牢房探望过他。” “并且嘱咐他,明晚会有人将他放出,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好…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马上将此案上报廷尉府。另外,让卫清煌与齐伯父共同署名!” 齐无恙也很高兴,此案真相大白,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卑职这就回衙门整理文书。” 齐无恙说完,就待离去。 “齐伯父且慢!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齐无恙回身道:“请爵爷示下!” “小侄想跟伯父借调个人,不知伯父可愿意割爱?” “这是什么话,爵爷要人,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去城卫司领人便是!” “那就多谢齐伯父!” 易川话音落下,随即回头朝仇万升说道:“仇先生明日便去城卫司,将墨离姑娘接来此处。” 齐无恙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易川要的人是墨离,不过这样一来到,也正好合了自己心意。墨离以后跟着易川,他也就放心了! “爵爷要墨离过去,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编制怎么落实?” 齐无恙为了弟子的前程,有些话还是要说在明处。 易川一听就明白,于是道:“不知墨离姑娘现在是什么官职?” “从九品巡检副尉。” 易川没想到,墨离姑娘如今还在最末等职位上待着!于是说道: “嗯…墨姑娘在查获陈国密探一案中,立下过大功!” 此次升调禁军衙门,正好补上暗骑营校尉一职。” 齐无恙闻言一惊!一营校尉可是从七品官职! 当即大喜过望,忙躬身行礼道:“卑职代墨离谢过爵爷!” “请齐伯父放心,明日先接人,调动文书两日内送到你的案头。” “只要有了爵爷这句话,什么时候送文书来都一样。若是没有其它事,卑职这就先行告辞!” “齐伯父慢走!” “仇某送送齐指挥使。” 望着仇万升与齐无恙朝院门走去,易川忽然想起,西山别院已经没有自己的床铺,自己还待在这里干嘛? 仇万升拉开院门,便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神情狼狈的美少女? 夏荷与冬雨同样吃惊! 她们正要敲门,没想到门却自己开了? 正待开口说话时,方才发现眼前黑脸大汉似乎有些面熟? “你们是…” 仇万升看着眼前二女,也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某突然想起,衙门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与齐伯父同行吧。”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院门口的仇万升和齐无恙同时回身看向易川。 易川正好从两人身体的空隙,看到院门口站立的夏荷与冬雨? 易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也真是太巧了吧? 夏荷与冬雨这时也注意到易川的出现,二女顿时目瞪口呆! 西山别府主院中… 夏荷与冬雨洗漱完毕,换上易川找人送来的干净衣裳。 “师姐,怎么办?”冬雨有些紧张! “师妹,看来这都是天意!落在他的手里,我们认命吧!”夏荷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悠悠说道。 “师姐?” 冬雨又言欲止!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不过好在易子瑜对她们还算客气,并没有把她们当敌人,一句话没问,反而还让自己姐妹沐浴更衣。 片刻后,二女望着满桌子美味佳肴,却没有动筷子! 易川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二位姑娘心里不必有什么顾虑,先吃点东西,等你们养好了精神再说!” “易子瑜,你准备如何对付我们姐妹?” 夏荷开口问道。 “嗯…说实话,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姑娘问起,那某这就先想想看!” 易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冬雨悄悄拿眼瞟了瞟易川,这才突然发现,原来易子瑜竟然长得如此俊逸! 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这一刻,小萝莉满脑子都是易川那俊俏模样。 夏荷比冬雨的情况要好些,她虽然也被眼前的俊美男人所吸引!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毕竟,那只是一场,两方都没有准备的友谊赛!还是二对一。 “你们将某劫持,这事你们师父不知道吧?” 夏荷闻言正要说话,被易川制止道:“先听某讲完,然后你再讲可好!” 夏荷默然点头。 “这事是瞒不住的,你们的师父迟早会知道。可能她会念在你们师徒一场,放过你们!” “但小阁主会放过你们吗?” “某想,小阁主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你们的做法,在她眼里无疑是一种背叛!” “背叛她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关于这点,你们可能比某更清楚。” “所以,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不多了?” 易川目光烁烁,对于眼前两个绝色佳人,心底却在暗自感叹!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第189章 天剑宗 易川的话,无疑是打破了她们心中的幻想!将她们仅存的一丝侥幸连根拔起! 冬雨默然垂泪,她原本就是聪明人!易川的话,让她惶恐无助,有种天地虽大,却无处容身之感! 夏荷的情况比起师妹来更加不堪,她比师妹更清楚阁主的手段,若真是落在她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两人脸上的神情,尽收易川眼底! 于是说道:“这样吧!某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与某合作,说出你们知道的一切,某保你们一生平安!” “二,做某的女人,从此与某休戚相关,同富贵共命运!” 二女闻言,心神震荡!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让她们几乎有种,想要重新认识易川的冲动! 易川的话,对于两个惶恐无助的小萝莉而言,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刀口舔血!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是这样英俊,这样强大! “你们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某,你们先在此地住下来,待你们想通之后,随时可以找人通知某。” 易川的话,无疑是诚意满满!什么都不问,上来就先为她们分析眼前处境。 分析完了还给她们指明方向,让她们自己做选择。 二女一时间,真没发现被易川套路了! 在她们心里,只觉得易川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好男人!这种强烈的安全感,让她们彻底沦陷了! “爵爷想知道什么?我们姐妹两人绝不隐瞒!”夏荷说这话时,与冬雨确认过眼神。 “你们这是作出选择了?” 易川明知故问,这是诚心要挑逗她们。 “嗯…我们同意爵爷所言。” 夏荷红着脸,低着头轻声说道。 “不知二位姑娘是选择一,还是选择二?” 易川的话,太让人不好意思回答了! 夏荷一张俏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冬雨的声音响起: “我们选择二。” 这一刻,夏荷简直想要拥抱亲爱的师妹! 她太懂自己的心意了,而且还给自己解了围。 这样羞人的话,师妹竟然就说出了口?夏荷抬起依旧绯红的俏脸,看向冬雨… 而冬雨此时却看着易川。 她眼里哪还有半分少女的羞涩!这眼神,分明就像是一个迷妹! 易川先给这位大胆的姑娘,递上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说道:“你们先吃饭,待会儿我们三人去屋子里慢慢聊!” 易川这话一语双关?而且透着暧昧! 我们的称呼都用上了!二女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这会儿都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当真是淑女得有点过分! 易川现在也算是老司机一枚!竟把眼前两个小萝莉,拿捏得死死的! 主院书房里… “阁主是国师的关门弟子,五年前来到帝都,节制吴国所有密探。” “她的具体年纪不详,奴家猜测她应该还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 随着夏荷话音落下,冬雨补充道:“她在帝都的身份很神秘,除了师父和大师姐,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且她的修为非常高,比起师父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冬雨的话,让易川想起了梧桐书院,当日刺杀李元初的那个黑衣蒙面女子来。 从当时的情景判断,黑衣蒙面女子跟书院韦副院长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这也正好印证了,陈国密探与吴国密探并未联手。 而当日那位蒙面女子,极有可能,便是这位小阁主! “讲讲你们的师门吧?”易川收回思绪,朝面前二女问道。 “我们所在的宗门,名为天剑宗。宗门有宗主一人,以及十八位长老。” “每位长老座下弟子若干,平时宗门内事务,都是由固定的四位长老处理,其它长老平时都在闭关修炼,很少过问宗门之事。” “奴家是十岁进的天剑宗,师父当时看我资质不错,便收在门下。” “师父是宗门十八位长老之一,也是宗门内比较活跃的长老。 听宗内人讲,师父与吴国国师年轻时关系很暧昧!为此,师父一直没有道侣。” 随着夏荷话音落下,冬雨接口说道: “师父座下一共有四位弟子,春暖是大师姐,秋实是奴家三师姐,她们是三年前来的安阳。” “听说秋实师姐,两年前已经落入城卫司之手。” 冬雨说到这里,拿眼瞟了瞟易川,见他一脸平静,随后继续说道: “奴家是十一岁进的天剑宗,拜在师父门下已经快六年。” “修的是师父的四相剑阵,奈何自己资质平庸,到现在也只有五品修为。” 冬雨话音落下后,书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易川没想到春,秋仙子竟然是四绝真人的徒弟,两年前那次绑架,若不是墨离姑娘,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还有哪位被她们拖下水的金紫光禄大夫?虽然已经被陛下诛灭三族,却难保朝廷其它官员没有问题? 看来吴国在帝都的经营,丝毫不比陈国差? 易川想到这里,于是问道: “天剑宗,除了你们师父,还派了哪些人来大周?” “在我们下山前,只知道庞长老带着手下弟子下了山。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我们实在不知情。” 对于夏荷的话,易川分析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像她们这样的弟子,在宗门内实在太普通。真正有价值的信息,还到不了她们这一级。 看来要找到这位神秘的小阁主,还得另想办法? “你们先在此地住下来,日常所须,让人外出采购即可。若无重要事情,能不出门,最好不要出去。” 易川的好意,夏荷自然明白。眼下小阁主的人,一定在四处寻找她们,看来今后一段时期,都得在此地隐居! “你还会来看我们吗?” 冬雨看着易川,弱弱的问道! 不会吧!易川在心里呐喊!她不会是对自己动了真情吧?若真将她们收归房中,怎么跟后院解释? 但自己成功策反敌国密探,这总是事实吧! 唉…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相信公主和沫儿也能够理解吧? “嗯…这个自然,某会经常来看望你们,毕竟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易川说完,心里却在嘀咕:上了车再补票,好像也不晚。 第190章 招降忘忧谷人 “爵爷,卫清煌求见!” 仇万升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带他去小客厅。” 易川说完,看向二女:“某还有些公事要处理,过两日某再来看望你们。” 易川刚走进小客厅,卫清煌连忙起身说道:“大统领!那几人招了,他们都是来至一个叫忘忧谷的地方,此来安阳是为寻找季先生。 卫清煌说完,躬身站立一边,等待大统领的进一步指示。 易川没想到德福楼那几人竟然是忘忧谷的人? “他们既然要找季先生,那就让他们见见吧。” 就这片刻时间,易川心里已经做出决定,让季云风去招降。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杀掉! 禁军衙门地牢… 季云风望着曾经的熟悉面孔,神情淡然! “听说你们要找季某,现在我来了。” “云风兄!谷主只是让我等接你回去,你又何必如此为难我等!” 浑身是血,模样有些凄惨的紫衣人,说完这话后,颓然坐在牢门边。 “刚峰兄,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一但回到谷中,季某还有活路吗?” 牢房四人闻言,尽皆沉默不语! “你也是谷中执事,应该明白我们这些执事在谷外的所做所为?说实话,季某早就厌倦了。” “云风兄所言,我等感同身受!可谷主的强大,我们无能为力。这次身陷安阳,我们认命了!” 季云风将目光投注到说话的黑衣人身上,缓缓道: “这次出谷,季某因一时贪念失陷安阳,原本以为必死无疑!” “是易爵爷给了季某重新选择的机会!是他让季某找到了,此身活着的意义!” 季云风的话,在四人心中掀起波澜! “云风兄!此话怎讲?” 牢房角落里的黄衣中年人,这时开口问道。 “吴兄,你我年龄相仿,你在谷中也待了快五十年。请问,你这五十年来,出谷几次?” “再请问:这五十年里,你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事?” “而我们的人生,还有多少个五十年?” 易川站在地牢的另一头,听到季云风这话,也不由暗自赞叹! 季云风口舌凌厉,此话一出,简直是字字诛心! 易川听到这里,其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的季云风完全是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把所有精力全扑在暗骑营。 这让易川不得不感慨!若再多几个季云风,何愁敌国密探不灭! “易爵爷,奴家愿降!” 走在地牢中的易川,顺着说话声看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烂的女子站在牢房门前。 “你是…金钗娘子范卿月?” 短短三个月没见,易川差点没认出来。 “奴家愿真心归降爵爷!” 原本风华绝代的佳人,奈何做贼! 易川想起当日对她逼供时的情景。缓缓道:“某曾经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怪得了谁?” 易川说完迈步朝外走去。 “爵爷…奴家错了!奴家甘愿为你的奴婢,今生供爵爷驱使!” 易川眉头微皱,脚步没有停留。身后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逐渐微不可闻! “大统领!” 地牢外,卫清煌躬身行礼! “嗯,让季先生将范卿月带回暗骑营。先观其表现,再做安排。” “末将遵命!” 月上枝头时,易川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回到新宅… 沫儿今日没跟在身边,让易川还有些不习惯! 刚一走进大殿,便看到文慧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对于那晚之事,易川至今还有些疑惑? “文慧,你来了!”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文慧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润:“易郎,你是嫌弃奴家吗?” 忽闻此言,易川微微一怔! “此话从何说起?” “那你为何总是躲着奴家,让奴家见不到你?” 冤枉啊!易川在心里暗叫。 “这两日公务繁忙,是某疏忽大意了!来,我们坐下说话。” 望着明艳动人的文慧,易川心底一阵心猿意马! “奴家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奴家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想你空闲的时候,能去奴家院里坐坐。”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邀请啊!都怪那晚喝多了,现在连一点印象都记不清? “都怪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易川说话间,拉起文慧的小手,一阵把玩。 文慧一惊!下意识里将手缩了缩,便任由易川握着。红着脸,羞涩道:“易郎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心里有奴家就够了。” 天啦!多好的女人!不哭不闹,不争风,不吃醋!最关键的是,还这样大度。 易川在心里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多陪陪她,怎可以冷落了这么好的美人儿!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它人怎么没看见?”易川心里奇怪,怎么没见到沫儿? 文慧何等聪明的女子,易川的话她一听就明白,于是说道: “白姑娘这两日都比较忙,大家刚搬来新宅子,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安排处理。” 哦,原来如此,我说今日怎么没见到人呢? 沫儿不在,连浴汤都没人伺弄?今晚正好可以去文慧院里! “嗯…走,某去看看你院里还缺少些啥?”易川说话间站起身来,拉着文慧就往殿外走去。 文慧闻言,一张俏脸顿时绯红!心里既紧张,又欢喜! 两个院子中间,仅仅相隔一个小花园。 二人说话间,走进一处幽静的院子。四周葱绿,花香四溢。 “这处院子,慧儿住着可还满意?” “这样漂亮的院子,奴家自然是满意的。”文慧红着脸轻声说道。 “小姐…” “啊…爵爷!” 绿衣丫鬟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带着爵爷回来,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没礼貌的丫头,还不快过来拜见爵爷!” 文慧一脸娇嗔。 “这些虚礼就免了。”易川说完,朝小丫头摆了摆手。 “这是奴家的贴身婢女兰儿,没见过世面,爵爷莫笑话才好!” “小傻瓜!我们是一家人,某怎会笑话你呢。” 易川的话,让文慧大为受用! “兰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为爵爷准备浴汤。” “奴婢这就去。” 兰儿转身之时,心里已经在呐喊… 天啦!小姐要留爵爷过夜? 可小姐还没出阁呀? 第191章 夜探水云轩 次日清晨… 易川悄然起床,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文慧,匆匆穿衣,走出房门。 小院前,福伯躬身侍立一旁。见自家主子从房门出来,连忙迎上: “爵爷,城卫司齐指挥使求见!看神色,似乎有急事。” 易川心头一惊! 这大清早就来见自己,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来了多久了?” 易川说话间朝院外走去。 “快一个时辰了。”福伯跟在身后,连忙回道。 “怎么不早点通禀?要误了大事怎办?”易川有些恼火! “都是老奴的错!爵爷息怒。” 两人说话间,来到主楼大殿。 “实在抱歉!让齐伯父久等!” 不待易川说完,齐无恙连忙迎向易川:“爵爷,墨离失踪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易川急忙问道。 “已经失踪两日,卑职今日派人四处寻找,方才知道两日前就已经失踪!” “可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易川已经开始着急了!墨离是巡察副尉,她的失踪只可能与案件有关。 “南城,柳树街。” 易川闻言,心底升起疑虑?水云轩就在柳树街上,上次与长公主在水云轩见面,房顶蒙面人的出现甚为突兀? 当时没有细想此事,后来分析当时的情景,那房顶蒙面人,似乎对水云轩地形极为熟悉? 不然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失去踪迹?当时那蒙面人,极有可能并没远遁,而是就近藏匿! 这事难道与水云轩有关系? 可水云轩是长公主的私产? “齐伯父,即刻派人严密监视水云轩!” “某这就进宫面见长公主。” “爵爷的意思是,水云轩跟墨丫头失踪有关?”齐无恙惊讶问道。 若没有那日房顶蒙面人出现,易川绝不会联想到水云轩。 帝都这么大,墨离偏偏就在这条街上失踪,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现在还不好说,墨离姑娘在柳树街失踪,至少确定这条街道有问题?” “而水云轩乃鱼龙混杂之处,理当将先重点放在这里,待某从宫中回来,再做定夺。” “好,卑职这就回去安排人手。” 时间紧迫! 易川紧随齐无恙出了大殿。 华阳宫中… “子瑜,出了何事?” 长公主秀发蓬松,匆匆走进大殿。 “扰了殿下清梦,实在抱歉!” “某手下一名副尉失踪,极有可能与敌国密探有关!” “此来见公主,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水云轩的情况?” “来,我们坐下讲。” 杨云轩挥退侍女,拉着易川坐在宽椅中。 “子瑜,你跟奴家讲,水云轩是不是有问题?” 杨云轩有些娇嗔的望着易川。 距离如此近,公主身上的处子体香,呼吸可嗅! 真是要命!易川连忙收敛心神,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水云轩见面吗?” “自然是记得,自从那日过后,奴家便再没有去过水云轩。” 杨云轩说话时仍心有余悸! “能跟我讲讲水云轩的一些大致情况吗?” 杨云轩拢了拢鬓角发丝,缓缓说道:“这处产业是八年前,青山郡王送与奴家的生日礼物。” “奴家平日里,很少过问水云轩的事情。韩夫人没来之前,水云轩的掌柜是青山郡王的老人。” “奴家念着韩夫人还算本份,便让她做了水云轩掌柜。这些年来,她将水云轩打理的井井有条,奴家也甚是满意。” “不知子瑜如何就会怀疑上水云轩?” 现在还不好说?我总感觉水云轩里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易川看着杨云轩紧张模样,安慰道:“事情还没有结论,殿下不要太过担忧!若水云轩真是有问题,也与殿下无关。” 杨云轩拍了拍小胸脯,“你吓死我了!” 易川朝杨云轩投去歉意的眼神!继续问道:“跟我讲讲这位韩夫人的来历吧?” “说来这韩夫人的亡夫家,与奴家母族有还些姻亲关系。” “韩家本是南朝士族,二十年前,韩家女儿,嫁进了奴家母族王家。南朝覆灭后,韩家也随之衰败!” “五年前,她流落帝都,奴家可怜她家破人亡,便收进府中。” 听到这里,易川心底生出一丝疑惑?这夫家都死绝了,为何她偏偏就活着?这会是巧合吗? 现在墨离失踪快两天,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调查。若不能尽快找到线索,墨离姑娘很可能会凶多吉少! “殿下,此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某还要去查案,这就先行告辞!” 易川心底担忧墨离安危,加之公主寝宫实在不便久待。 于是,匆匆辞别长公主! 柳树街… 一辆停在路旁不起眼的马车上。 “爵爷,长公主如何说?” 齐无恙有些焦急的朝易川问道。 “从长公主提供的线索来看,韩夫人是目前最大的嫌疑!”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问题?待某今晚查探之后就清楚了。”易川蹙眉说道。 “爵爷要夜探水云轩?” 齐伯父不用紧张,某自有分寸。 亥时许… 易川身穿黑衣,化着一道黑影投进水云轩。 占地三十多亩的水云轩,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光是花园就多达四处。 而且水云轩不同于烟花之地,说是酒家,却更像是达官显贵们,吟诗作对的高雅之地! 想要在这里找出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易川心中已有目标,他现在只需要找到韩夫人,暗中观察便可! “这不是春儿…姑娘吗?” 花园廊道里,两名青年公子拦住一绝美女子,拱手施礼! “春儿姑娘…一曲…荷塘月色,实在让人…耳目一新!不知今夜…是否还能听到…姑娘的雅音?” 白衣公子已有几分醉意,说话时,还打着酒嗝。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不献艺,请公子自重!” 绝美女子身后侍女,迎着那说话的白衣公子,呵斥道。 你一个…奴婢,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闪开一边去。 白衣公子说话间,伸手推向侍女… 手刚刚触碰侍女的瞬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侍女闪退开,陈公子正好跌倒在侍女脚前。 有意思!易川站在房顶上,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失礼!失礼!陈公子喝醉酒,我这就送他回家去。” 一旁的年轻公子见状,连忙道歉! 二女没再理会,直接从陈公子身旁走过。 第192章 威逼 小院门在吱呀声中打开,二女一前一后走进院门。 “春暖,这水云轩人多眼杂,你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 侍女一进小院,便朝着前面的女子说道。 “妙法师姐放心,安阳城认识小妹的人不多。若总是藏在院中,不利于情报收集。” 春暖说话间,回过身来。 赫然正是春仙子!易川瞬间记起两年前那个夜晚,若非墨离拼死相搏,自己可能早已被害! 看来这位春仙子,就是她们的大师姐? 越来越有意思了! 易川站在十丈外房顶,两人面容和谈话,尽收眼底。 二女说话间走进房门,那扇雕花木门随之关闭。 易川身如鬼魅,悄然飘落小院中。 屋子里声音再次传出… “妙法师姐,夏荷她们还没有消息吗?” “能派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到现在仍无音讯,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妙法的话音落下,屋子里一阵沉默! 片刻后,妙法再次说道:“若她们真是被擒,眼下恐怕已经招供。” “不错,她们确实已经招供。” 房中二女闻言,大吃一惊! “谁…” 妙法呵斥声中,两人已将兵器握在手中。 房门无风自开,易川缓步走进房间。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跟她们耗下去了,墨离失踪生死未卜! “是你…” 春暖大惊失色! “是我。”易川走进屋子。 “他是谁?” 妙法问话时,回头看向春暖,方才发现春暖已经面无人色。 易川没有给她们太多时间思考,缓缓问道:“你们抓的人,她现在哪里?” “什么人?” 妙法话音刚落,便觉身体犹如撕裂般的疼痛!下一秒,娇躯萎靡于地惨嚎起来… 可她喉咙里,偏偏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春暖花容失色! “我再问一遍,你们将人关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你问的人是谁?” 春暖再也保持不了镇定,当她看到易川走进房门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知道自己完了! “城卫司墨离姑娘!” “哈…哈…原来是城卫司那个贱人。” 妙法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她骨子里的狠劲,已被易川彻底激起凶性。 “说出来,某让你活…” 易川将目光看向地上妙法,就这数息时间,妙法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到底是谁?” 俏脸因为疼痛扭曲变形,妙法说话时,显得格外狰狞! “易某没有耐心跟你磨嘴皮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啊!你是易子瑜?” 妙法终于明白春暖为何如此害怕! “快说?” 易川的耐心快被耗尽,他知道多耽误一刻,墨离的生命便多一分危险! “嗯…想要人可以,用人来换。” 妙法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她显然低估了易川的意志,她的这点伎俩,在易川面前实在是自讨苦吃! “啊…” 随着妙法的惨嚎声,整条手臂被生生扯下。 春暖身躯不能动弹,眼前的血腥场面,让她脸色惨白,她知道,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知道什么是人棍吗?” 易川面露狠冽之色。 “易子瑜…算你狠!她…就在地下,快给我止血!” 妙法面色苍白如纸,鲜血喷涌如泉!嗓音有些嘶哑的喊道。 这一刻!她怕了!若不及时止血,她很快便会流血而亡! “带路…” 易川话音刚落… 忽然,一道凌厉剑气从门外刺来! 易川反手拍散剑气,身影化着一道流光,冲出房门。 皓月当空,四周寂静无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心感不妙,再次冲进房间。 屋子空空荡荡,除了地上的血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易川放开神识四处搜寻,他不相信两个大活人,能平白无故消失? 刚才那道剑气,让他想到了老头遇害时,那位蒙面女子? 是小阁主?她救走了屋子里两人? 房间四壁完好无损,她们应该还在屋子里!这屋子里有机关? 易川仔细查看着屋子里每一样摆设,在梳妆台前,一个多出来的铜镜吸引了他的目光! 用手触碰,纹丝不动。 再用力转动… 地面随即露出一个黑洞来! 易川没有犹豫,飞身进入洞内。 长长的石阶下,一条通道呈现眼前,壁上亮着油灯。 易川来不及细想,飞身朝通道尽头追去… 忽然,灵觉所感! 陡然站定身影,侧头望去… 透过铁门巴掌大小孔洞,看到石室墙壁上,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女子。雪白的胳膊被两条铁链锁住,挂在墙壁上不着寸缕! 呼吸一阵急促!易川一脚踹开铁门,走近女子身前。 只见女子赤裸的身体上,浑身皮肉翻卷,一双葱白手指血肉模糊,指甲不翼而飞! 易川心神激荡!显然这女子遭受过酷刑折磨! 伸出手指探向女子鼻息,心中在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墨离姑娘? 鼻尖一片冰凉?易川心头一惊!再次将手指搭在脉腕上,微弱的脉相,说明这女子已然气若游丝! 易川一把将女子头发掀开,一张绝美脸蛋呈现眼前…赫然正是墨离! 易川心底没来由一痛!伸手捏断铁链,脱下长袍裹在赤裸身躯上。 下一刻!易川抱起墨离飞身出了地牢。 马车前… 易川怀抱娇躯。 “齐伯父,即刻封锁水云轩,一个也不能走脱。” “墨丫头…” 齐无恙窜出马车,双目赤红如火。 “来不及细说,墨离姑娘命在旦夕,某这就带她回新宅救治,这里就交给你了。” 易川撂下话,身体瞬间飞上虚空。 新宅主殿前… “来人…” 随着易川一声大吼,声音顿时惊动所有人! 主楼上,易川靠着床榻,将墨离缓缓放下。 手掌随即按向墨离小腹气海穴,一道淡金色灵力,通过易川手掌,缓缓度进墨离体内。 灵力入体,顿觉墨离体内奇经八脉,混乱不堪。易川来不及细想,只能用灵力一遍又一遍梳理着经脉! 郎君… 易郎… 爵爷… 公子… 片刻间,屋子里围满了人。 “小碟,快将疗伤丹药给墨离姑娘服下。” 小碟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状,颤抖着手指,将丹药送入墨离口中。 “你们还站着干嘛?快去准备些烈酒,鱼肠线,为墨离姑娘缝合伤口!”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众女方才醒过神来! 第193章 搜寻 天蒙蒙亮时,易川缓缓收回手掌。 “郎君,墨离姑娘她?” 沫儿守着一夜未合眼,见易川下榻,连忙从椅子上起身问道。 “命保住了,一身修为恐怕废了!” 易川说完抓起旁边官服,大步朝楼下走去,留下沫儿一脸震惊! 水云轩… 启禀大统领,水云轩上下人等共计三十三人,已经全部控制。 禁军说完欲言又止! “客人里有多少朝廷官员?” 易川没有去看那禁军,双目依旧注视着院子里跪着的众人。 “回禀大统领!六部五品以上官员十六人,还有青山郡王府长使催和。” “将所有人押入地牢,即刻审问。” “大统领不可啊!”卫清煌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躬身说道: “若大统领将所有官员收押,势必将朝中官员得罪半数。明日早朝,大统领便会受到弹劾,望大统领三思!” 卫清煌说得不错,光五品以上官员就有十多人,加上青山郡王府长使和其余官吏,人数起码有三十多人。 如此多人,不可能人人都私通敌国?但若放走他们,日后查起来就更难了!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韩夫人可能便是小阁主。吴国的核心密探,可能已经全部逃脱? 但与她们有瓜葛的官员,还在自己手上。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过了今日,可能会被弹劾!但那又怎样? 墨离姑娘的罪不能白受?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卫清煌听令!” “末将在!” “即刻封锁水云轩外街道,禁止所有人出入。传左右指挥使速来见某。” 这一刻!易川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皇宫御书房… 费通垂目站在一旁。 大周宏德皇帝坐在榻上,虎目微阖,面色一阵潮红!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老毛病了。” 皇帝朝费通摆了摆手,说道:“这事你怎么看?” 费通闻言,眉头微皱!缓缓道:“陛下,看来易统领是要就地审讯,他这是在争取时间。” “嗯…陈国已经打过荥州,吴国又贼心不死,湖人此刻也是蠢蠢欲动!” “我大周朝正面临百年来最大危机!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明日早朝,延后两个时辰。” “希望朕没有看错人!”宏德皇帝说完,侧身继续看向案几上地图。 “参见大统领!”左右指挥使联袂而至,躬身行礼! “二位都已经知道发生何事了吧?” 易川站在水云轩一处花园里问道。 “末将来的路上,已经听卫校尉讲过。” 待萧敬南话音刚落,雷贺接口道:“大统领,真要审问这么多官员?” “怎么,二位怕了吗?” 左右指挥使闻言,面色一怔! 雷贺随即说道:“为国肃奸,何惧之有!” 萧敬南不甘人后,拱手说道:“雷指挥使所言,正是末将所想。” “好…有二位鼎立相助,何愁内奸不除。” “今日你等行事,皆听令于某。日后若有人追查此事,你们便如此作答。” “大统领言重,今日所为,皆于我等职责所在,又何须畏惧他人之言!”萧敬南义正言辞! “时间紧迫,某就不再多言。” “萧指挥使听令!” “末将在!” “着你抽调精干人员,立刻对所有看押官员开展审讯。若有不配合者…可用刑!” “末将遵命!”萧敬南领命后,匆匆出了院子。 “雷指挥使听令!” “末将在!” “着你即刻调派人手,审问水云轩上下人等。” “死活不论!” 末将遵命!”雷贺躬身领命! 目送雷贺离开,易川朝卫清煌招了招手。 “请大统领吩咐!” 卫清煌连忙跑来,躬身问道。 “带一队人马随某来。” 墨离缓缓睁开眼睛,正要起身…顿觉浑身无力,周身缠满了纱布,一股刺鼻药味扑面而来! “墨离姑娘,你醒啦!” 沫儿望着面色苍白的墨离,柔弱问道。 “白姑娘!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易府。” “啊!我怎么会在易府?是爵爷救了我?”墨离刚醒来,还有些迷糊。 “你被易郎救出来时,浑身是伤,生命垂危!易郎便将你带回新宅,为你度气疗伤。” 原来真是爵爷救了自己!眼泪瞬间流淌脸颊。片刻后,墨离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忙道: “水云轩是敌国密探窝点!韩夫人是敌探。” “墨离姑娘放心吧!易郎昨夜就已经查封了水云轩,能抓的人,都已经抓获。” 墨离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恍惚间想起被易川抱在怀里… 易川钻出井口,置身于一处民宅里。 “大统领,这是柳树街的一处民房,刚刚已经搜过,没有半个人影。” 卫清煌站在易川身旁汇报。 “吩咐弟兄们,将密道两头房屋仔细搜查一遍。” “对方走的匆忙,看看能不能发现些有价值的线索。” “末将遵命!”卫清煌躬身作答。 秦府书房中… 散骑侍郎秦明义面色冷峻,坐在案几后一言不发。 春暖怀捧宝剑,站在小阁主身后,一双俏目紧盯着对面中年文士。 “阁主此次确实不该来秦府,若是我们暴露,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中年文士没有理会春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而这中年文士,正是两年前与春仙子交易的安修。 那晚易川被绑架,正是墨离以一敌二,拼死抵抗,最后三败俱伤! “安先生此言差矣!若非我师姐身受重伤,我等又怎会冒昧打扰!” “况且我们还是盟友,盟友有难,难道安先生要坐视不理?”春暖语气冰冷,面罩寒霜。 “人都已经来了,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 秦明义说话时,面色有些冷漠的朝两人看了看。随后将目光看向小阁主,缓缓说道:“不知阁主接下来,准备如何打算?” “现在城门已封,本座带着她们实在多有不便。只能暂且将她们留在贵府养伤!” “阁主的意思是要出城?”秦明义皱眉问道。 “不错,本座确实要出城。” “眼下城门关闭,阁主出城,势必会惊动禁军衙门!阁主为何不忍耐几天,待事情平息之后再出城?” “秦将军好意,本座心领!” “这次据点被毁,还有很多下属未及走脱,本座深感愧疚!” “为此,本座得尽快前往秘密据点收拢部众,眼下是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待小阁主话音落下,秦明义有些担忧的说道: “若是如此,老夫便不再挽留,还望阁主千万小心!” 第194章 惊蛰阁主 快到城门时,小阁主陡然跃起,身影化着一道黑芒窜向虚空。 “有人出城,快放箭。” 城墙上,校尉大声怒吼。 士兵刚刚开弓搭箭,只见那人影已经飞出数十丈。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击鼓示警!”校尉大声呵斥。 随着一阵鼓声响起… “这是何处传来的鼓声?”易川站在民宅里,朝身旁的卫清煌问道。 “这好像是从南门传来,这是示警鼓…有人强闯城门!”卫清煌惊讶说道。 “你们留下继续搜查,某去看看。”易川话音落下,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刚才为何击鼓?”易川一身官服,从虚空降落在城墙上。 校尉一见是禁军大统领,连忙跑来,躬身作答:“禀报大统领,刚才有一黑衣女子,从城墙飞过。” 校尉说话间,手指远方。 “统统打起精神来。” 易川话音落下,人已经飞出数十丈远,朝着校尉指引的方向,化着一道流光追去。 前方灵力波动越来越微弱!易川靠着对灵力的感知,一路追踪出数十里。 难道对方发现自己追来,用秘法掩盖了气息? 又或是对方就在附近,故而没有动用灵力? 疑问在易川心中升起,遁光中的身影,缓缓静止在虚空,神识再度铺向四方! 数里外的密林中… “师尊,那人是谁,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褐衣中年说话间,从虚空收回视线,神情有些紧张。 头发花白老者,抬头注视着远方虚空,沉声道:“金芒外放,却凝而不散,他是九品武修。” “我们刚从西辽国过来,除了惊蛰阁主,没人会知道我等的行踪。” 褐衣中年闻言,面色再次一变:“师尊,九品武修战力强大,世间屈指可数,那这人又会是谁?” 褐衣中年话音刚落,一个女子声音随即从密林中传来:“那是狂刀李元初弟子,易子瑜。” 二人同时看向说话之人,随之面露喜色! “花师妹,你也来啦!” “昌平见过花师叔!” 密林中人影闪动,花无期缓步朝两人走来:“仲师兄,就是那人破坏了我等大事,以后遇见此人,定要倍加小心!” “为何要等以后,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看向说话之人? 黑影在密林中一闪而至,驻足在数丈外。小阁主那张绝美容颜,随之显露三人眼前! “惊蛰阁主此话怎讲?” 仲师兄说话间,朝惊蛰阁主投去询问目光? “据点被毁,多名部属失陷,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易子瑜!”惊蛰阁主声音狠冽。 昌平面色瞬间一沉,忙问道:“阁主,请问我师妹是否无恙?” 随着昌平话音落下,仲长老目光烁烁,看向惊蛰阁主? “妙法手臂被易子瑜斩断,是否能续接成功,就看她的造化了?” 惊蛰阁主神色黯然!将昨夜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师尊,那还等什么?杀了他替师妹报仇!” “不可,他是狂刀唯一的徒弟,我们若是在此地杀他,势必会有一场恶战!若是惊动李元初,我们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大周!” “花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不过…若是狂刀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惊蛰阁主言出惊人,三人同时露出震惊表情! “小阁主何出此言?”花无期杏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还记得三个月前,安阳城外那场大战吗?” “小阁主此话何意,是要羞辱于我吗?” 花无期一脸愠怒!那日被易川羞辱之事,被她引为奇耻大辱! “花长老稍安勿躁!待本座慢慢道来。” 惊蛰阁主凝目远方,徐徐说道:“当日那场大战,本座就在附近。之所以没有现身,想必花长老也能理解!” 花无期闻言,俏脸一红没有吱声。 惊蛰阁主没有理会花无期的神情,继续说道:“想必当时场中争斗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心思!” “畏惧狂刀!” “易子瑜出现时,净空寺了凡最先逃走,他这一逃,更加剧了众人心底的畏惧!” “最后仅凭易子瑜一人,便迫使场中众人尽皆低头!” “自从那日过后,本座常常思及此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刚才,本座方豁然想通!” 三人闻言,尽皆动容! “小阁主还请明言?” 惊蛰阁主看向说话的花无期:“花长老可曾想过,这段时间来,连续发生的事情?” 花无期蹙眉不语,缓缓摇头。 惊蛰阁主见花无期无言以对,于是继续道: “你我那日将易子瑜绑走,可曾想过,为何会如此容易?” “当时,本座用的是你花长老的独门迷魂香,药力如何想来你最是清楚?” “以易子瑜后来的反抗可以看出,他并没有一开始就被迷晕?” “小阁主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让我等劫持?” 花无期有些不敢置信,紧接着又道:“可他为何要如此做?” “花长老问得好,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面对两位九品高手,他当时虽然没有把握将你我同时留下来。但他若是尽全力拼斗,短时间内,至少也能缠住你我其中一人,以待援兵!” “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选择了束手就擒!这就有点耐人寻味?” “他如此做,也许是想探查我们的底细,好将我等一网打尽?”花无期分析道。 仲长老师徒这会儿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仔细倾听。 “花长老此言不无道理!他若是真有这个想法,必然会安排后手。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惊蛰阁主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场中三人。 “对…当时还有那个花魁娘子。若他故意让我等劫持,他的后手必然是安排人通知救援。而最好的救援,莫过于自己的师父?” 待花无期说完,惊蛰阁主向她投去赞许目光!随即说道: “直到昨夜,易子瑜独自来到水云轩,从他一身黑衣就能看出,他是有备而来,并非临时起意。” “本座撤退时,故意留下密牢中女子,原本是为了拖住他。” “但后来本座发现高估了他!当时就算是没有留下那女子,他也追不上来。” “惊蛰阁主,你到底想说什么?”仲长老听得一头雾水。 惊蛰阁主瞟了瞟仲长老,含笑道:“本座想说的是,易子瑜既然是狂刀唯一的弟子,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子一无所知?” “以狂刀的修为,若是知道我等绑架他的弟子,你我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惊蛰阁主没有理会三人震惊表情,继续说道: “整整两年过去,我们用尽手段,也无法得到关于狂刀的任何消息,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第195章 强大敌人 易川从虚空降落时,远远看到铁苍从城内飞来! “少主…老奴来迟!” 铁苍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已传到易川耳中。 “铁老辛苦!” 易川说话间,伸手接住铁苍抛来的狂怒刀。 “少主,什么情况?” 铁苍来到近前跃跃欲试,神情振奋。 “水云轩掌柜韩夫人是吴国密探,也是绑架墨离姑娘的主凶。若某猜想不错,她眼下应该就在这片密林中。” “那还等什么?老奴随少主杀过去。” 易川顿感头大! “铁老,就是要杀,也得先找到人不是?” “少主说得是,老奴这便去将她找出来。” “铁老不可鲁莽!那韩夫人很可能是天机十二阁主之一。你与某保持一定距离,咱们分开搜索。” 易川说完,身影随即飞进密林。以他现在的修为,神识只能覆盖两百丈范围。 现在虚空中灵力波动消失,说明被追踪之人已经潜藏形迹,既然对方隐匿声息,那就只能进入密林搜寻。 然而此时密林深处… 三人闻言,再次震惊! 花无期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听闻狂刀素来霸道,他唯一的弟子被绑,期间足足三个时辰,却始终不见他有所动静?” “只有一种解释!” 惊蛰阁主说话时,眼神中异彩连连,缓缓走向花无期。 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唯一的解释便是,狂刀…早已不在人世!” “小阁主的结论当真是精彩!眼下那易子瑜正好放单,我等何不趁此机会将其灭杀!” 花无期有些按耐不住,她两次被易川所辱,对其恨意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易子瑜虽然是我等必杀之人,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先去办!” “惊蛰阁主这话是何意,难道要让老夫眼睁睁放过斩伤妙法的凶手?” “仲师兄先听小阁主把话讲完,我等再做计较也不迟。” 花无期关键时候,脑子还算清醒,知道小阁主不会无的放矢。 惊蛰阁主见两人神情,微微一笑:“我等联手,杀易子瑜没问题!但在杀他之前,须得安排一个可靠之人回国,将狂刀陨落之事,即刻禀报国师!” 随着惊蛰阁主话音落下,众人将目光投向昌平… “请大家放心,昌平定然不辱使命!” 昌平心里清楚,眼下他是最合适人选。就算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这是九品高手间的厮杀! 昌平向众人抱拳施礼后,飞身进入一旁密林。 他不敢施展身法飞跃,因为易子瑜刚才还在数里外。在没有确定易子瑜是否离开的情况下,贸然脱离密林掩护,无异于找死。 而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方向。 昌平一头扎进密林,朝着南方快速穿行。 易川与铁苍相隔五十丈,正好在两里外横向搜寻。 片刻后!密林中褐色身影闪现。易川神识所感,身影瞬间化着一道淡金色流光,飞向褐衣人。 望着眼前八品修为的陌生面孔,易川心中估疑? “阁下这是要去哪里?” 随着易川话音响起,昌平心神震荡!脸颊上肌肉微微一颤,看向十丈外悄无声息出现的青年男子。 怕什么,就来什么?昌平强压下紧张情绪!僵硬着面颊,回道:“在下路过此地,不知大人为何要拦住去路。” 褐衣人明显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让易川心底疑虑更甚? 眼前这陌生人,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有着一丝忌惮! 对于一个八品高手而言,若心中没鬼,怎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他认识自己? “你还没回答某的问话?” 易川缓缓将界域展开,悄然施压,试试对方的反应? 昌平顿觉一道无形气墙朝身体挤压而来!心头大惊! 九品高手也不讲武德? 来不及细思,身影随之跃起,想要脱离无形气墙却不能! 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让昌平张惶失措! 手中宝剑随之祭出,清脆龙吟声中,一道剑气斩向易川。 这就露尾巴了吗?易川微眯着眼,瞟向褐衣人斩来的剑气。 下一刻!昌平跃起的身影,静止在半空,剑气随之溃散。 在易川强大的界域里,一个八品高手实在不够看。 昌平亡魂大冒!除了一双还能转动的眼睛,身体依旧保持着后跃的姿势。 易子瑜太强大,在他面前连反抗余地都没有。他这会儿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以啸声示警! 眼下怎么办?他会杀了自己吗? “说说吧?你跟小阁主是什么关系?”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昌平身躯不受控制的飞向易川身前。 已经使出全身力气挣扎,整个身体犹如被固定在模具里,难动分毫。 “我与她没有关系…啊!” 昌平说话间,突然大吼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要借助自己的声音,通知二里外的师父。 叫吧,让人来救你吧!易川有些戏谑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昌平。 然而就在此时,易川突感三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出现在前方里许? “铁老速退!” 易川没想到一下来了三个九品高手,一场苦战难以避免。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昌平身躯犹如破布般,飞向三十丈外的铁苍。 “老奴乃少主刀侍,怎可能临阵退缩,老奴与少主共存亡!” 铁苍说话间,将昌平踏在脚下。 易川来不及劝说,三道遁光已经来到五十丈外。 “易子瑜,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花无期说话间距离易川五丈远站定。 “昌平!”仲长老肝胆欲裂!望着铁苍脚下的徒儿,投鼠忌器! 仲长老的表情,让易川心底暗喜!随即朝铁苍说道: “铁老,只要他们胆敢向你出手,即刻杀了那人!” “少主放心!这些贼人胆敢越前一步,老奴必将此人踩成肉泥!” 昌平虽身不能动弹,可听觉眼力还在。铁苍的话,绝不会是危言耸听!面临生死边缘,堂堂八品高手,却连狗都不如。 望着眼前三人,易川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眼前形势,自己与他们相比,唯一的优势便是金刚体。 界域虽然神妙,却无法对同境界的高手造成伤害!只能减缓对方的速度! 想到这里,易川看向小阁主… 第196章 调侃 确实很美!面若桃花,体型丰满匀称,一双秋水眸子却泛着寒光。 易川打量小阁主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易川。这才多长时间,这小子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简直可以用妖孽来形容!如此看来,他的修炼功法必然不同凡响? “某是应该叫你小阁主,还是韩夫人呢?” 易川目光烁烁,盯着黑衣女子俏脸嗤笑道。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这重要吗?” 惊蛰阁主的强势回应,易川丝毫不在意。揶揄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每天戴着面具演戏,真是糟蹋了这张如花似玉的俏脸。” 惊蛰阁主不以为意,朝易川嫣然一笑,道: “易子瑜,眼前形势,你也看到了。三对一,你没有丝毫胜算。不如降了我大吴,本座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阁主自己都没有享受到的东西,又如何给予别人?这不是画大饼,打白条吗?” 为了套出有用信息,易川再次祭出伶牙俐齿。 惊蛰阁主俏脸微微一愣!虽然不知什么是打白条?但易川话里的意思,她却能明白。于是耐心说道: “富贵享乐非本座所愿!子瑜若真心归顺大吴,本座可以保证,你在大吴的爵位,一定不会比在大周低!” 面前的黑衣女子,能说出这番话来,想必在吴国的身份不会低?于是,易川继续问道: “你这话,让某如何相信?” “天剑宗两位长老在此,他们可以为本座作证。” 易川看向花无期和那白发老头,眼神中闪烁着询问之意。 仲长老忧心徒弟安危,自然希望促成易川归降。当即说道:“惊蛰阁主乃国师关门弟子,她在吴国的身份地位,比之公主,郡主,也不遑多让。” 原来如此!易川心中了然,竟然还碰上一条大鱼。 “某之前数次折辱花真人,这笔账又怎么算?” 易川说话间,看向花无期。既然是演戏,就得做全套,探探这帮吴国人的底线也好! 花无期闻言,心中犹豫不决,难道这易子瑜真要归降?若真是如此,便离宗主的目标更进一步,自己那点个人恩怨又算得上什么! 想到这里,花无期沉声说道:“只要你真心归顺,之前的个人恩怨一笔勾销。” “某曾经可是摸过你那里,这都可以不计较?” 花无期俏脸瞬间绯红,看向易川的眼神似要杀人! 仲长老一脸怪异之色! “易子瑜,若要真心归顺,你得先示诚意?” 惊蛰阁主最清楚易川所指,连忙岔开话题。 “不知阁主如何称呼?”易川故意答非所问。 惊蛰阁主神色微怒!正待发作… “阁主若是连真名都不愿意示人,又如何让别人甘心投靠?” 易川踩准火候,不失时机补充道。 “司马芳菲。” 惊蛰阁主俏脸通红,为了能将易川收服,已顾不上天剑宗两位长老的怪异眼神。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阁主的闺名真是美极,正所谓人如其名。” 易川摇头晃脑,继续没心没肺的调侃。 司马芳菲一阵恍惚!这小子又在做诗了。 天剑宗两位长老一阵无语!怎么说着说着又跑题了? “易公子才思敏捷,真不愧安阳城第一才子!再加之这一身修为,可谓是文武双全!” ”公子归顺我大吴后,必定更上层楼,振翅高飞!” 司马芳菲说完,话锋一转:“公子若是真心归降,还请先将昌平真人放回!” 易川闻言,忙挥动手臂道:“昌平真人自然是要放,但在这之前,我等还是要将话说清楚。” 司马芳菲与天剑宗两位长老交换眼神后,问道:“易公子此话怎讲?” 易川没有理会三人的眼神,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继续调侃道: “若要某归顺也不难,除了刚才芳菲姑娘的保证外,某还得再加一个条件?” 司马芳菲目光微凝,缓缓说道:“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本座能做主的,必不让公子失望。” “某的这个条件,芳菲姑娘一定能够做主!” 易川说话间,一双狭长眼眸瞟了瞟三人脸上表情,缓缓道:“请芳菲姑娘做某的道侣可好?” 易川一言惊呆众人! 司马芳菲瞬间色变,紧接着一张俏脸似乎要滴出血来! 仲长老神情更显古怪! 花无期目瞪口呆! 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易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易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芳菲姑娘天人之姿,某,心向往之…” “够了!” 不待易川说完,司马芳菲断然打断。一双俏目似要喷出火来,狠狠盯着易川。 “你是在戏耍本座吗?”司马芳菲语气异常冷漠。 “芳菲姑娘暂请息怒!某实在是爱慕姑娘得紧,若能与姑娘携手天涯,共参大道!岂不是一桩美事!” 司马芳菲实在没想到易川会如此大胆!如此恬不知耻!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羞人的事情。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向自己表白! 一时情急,连忙呵斥道:“易子瑜,你…无耻!” 天剑宗两位长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眼下的样子! 原本是来杀人的,现在却变成了求爱! “若是喜欢一个人便是无耻?那么,某愿意背负这个骂名!” 易川已经完全掌控了节奏,继续调侃。 天剑宗二人再次互望,眼神里是深深的忌惮!这易子瑜简直无敌了,脸皮太厚。 易川见时机成熟,于是正色说道:“芳菲姑娘不必现在就答复,某可以等,等到姑娘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事情发展到现在,天剑宗两位长老心头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方便插嘴,毕竟这是惊蛰阁主自己的私事。 司马芳菲在易川言语攻势下,芳心大乱! 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而言,任你修为如何了得。情感问题,是她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试问世间那个女子不思春? 何况易川玉树临风,文武双全,又是司马芳菲想要招降的对象。 这一刻!司马芳菲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第197章 一对三 见众人沉默不语,易川随即说道:“芳菲姑娘慢慢考虑,某先行告辞!” 易川说完,朝铁苍挥了挥手,就待离开… “易公子这就要走吗?” 司马芳菲看向易川的眼神里,淡漠如初! 这么快便恢复常态?易川不得不重新估量司马芳菲! “芳菲姑娘难道想通了?” “易公子真是好算计,本座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芳菲姑娘何出此言?某对姑娘可是一片真心!” “住口…你当本座不知你的心思?今日就算你口舌生花,也休想安然离开。” 随着司马芳菲话音落下,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铁老,等会一旦动手,你带人先走。” 易川暗自传音铁苍后,朝司马芳菲揶揄道:“某对芳菲姑娘一片真心,没想到姑娘却误会至深!” “小阁主,不用跟他废话,三比一,他死定了。” 花无期眼见谈崩,心下暗喜,连忙怂恿道。 “易公子若真心归降我大吴,就应该拿出诚意来?”司马芳菲做着最后的争取。 “不知芳菲姑娘所指的诚意是什么?” “本座的属下被你抓获,这些人必须立刻释放。” “实在抱歉!这些人不能放。”易川迎着司马芳菲冰冷目光沉声说道。 “凭你的官职,为何不能放?”花无期三个徒儿失陷在易川手上,她比场中其它人更紧张。 “归降我大吴,这就算你的投名状。”司马芳菲寸步不让。 易川看向二人表情,目光烁烁,缓缓道:“某还指望着他们升官发财,自然是不能放。” “易子瑜,你竟敢戏耍本座…”司马芳菲恨声道。 “芳菲姑娘误会,若姑娘同意做某的道侣,这些事情便迎刃而解。” “反之,姑娘的属下,可能再也回不去家乡。” “你在威胁本座?”司马芳菲有些无力之感!用自己换取下属自由?还是就地将易川灭杀? “这明明是皆大欢喜之事,姑娘怎能说是威胁!” “小阁主,别听他胡说,我信不过他。” “我等何不现在将他拿下,再徐徐图之。” 花无期已经打定主意,先杀易川,再想办法劫狱! 场中气氛再次紧张! 三人缓缓将气机锁定易川,一场大战终究还是无法避免。 狂怒刀一寸寸出鞘,三人明显能够感受到,易川身上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 “你们还真当某是怕了你们?” 易川说话间展开界域,狂怒刀出鞘三寸,一抹银芒闪现。 平地风起,落叶纷飞中,易川身影一晃而至,斩向白发老头! 这是易川早就选定的目标,白发老头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唯有先将其斩伤,方能扭转弱势。 仲长老蓄势已久,刀芒斩来时,手中长剑出鞘,化着一蓬青芒迎向刀气… 寒光耀目,刀剑碰触瞬间,灵力炸裂! 四周树木瞬间被摧毁,化着草屑凌乱在虚空。 仲长老奋力飞退,脱离刀意锁定,胸前血迹异常醒目,手中长剑一阵乱颤! 易川一击得手,反手劈向身后花无期刺来的长剑,身体随之猛然折转,刀鞘撞向小阁主斩来的剑气。 一时间,数十丈范围内灵力肆虐,地皮掀飞尺许。 四条模糊身影,于刀光剑影中变幻不定,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快,就一个字快! 快到四人身躯只剩下淡淡残影。 易川以快破快,瞬间完成数百次攻防,却依旧无法脱离三人锁定的包围。 银芒幻影中,三柄长剑再次合围,剑阵? 易川心头暗暗叫苦,就这片刻时间,已经疲于奔命,想要取胜?唯有脱离剑阵,施展出最强刀式。 司马芳菲越战越是心惊!动手前虽然知道易川战力强大,但没想到竟然强大到,合三人之力也仅仅是胜他一筹! 这样的对手,今日若不能斩杀,日后必成大患! 花无期心底同样震惊!战到此时,易川的战力远超她的预估。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 唯有仲长老暗暗叫苦,胸前创口血流不止,若不能短时间结束战斗,伤势会加剧,战力会下降。 三人抱着同样的心思,攻势越发凌厉! 剑阵中,易川苦苦支撑!若不是身具大梵天金刚体,只怕早已被斩杀。 尽管如此,一身官服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肌肤上布满淡金色血痕,满头黑发披散肩头。 易川每次出招皆会被对方剑阵分化,同时还要承受剑阵带来的斥力! 相比之下,界域带给他们的迟滞阻碍,并未对剑阵的发挥,造成过大的影响。 铁苍拎着昌平,一路疾驰进入城中。他心里清楚,那样的战斗他无能为力。唯有回城尽快找帮手,可他不认识九品高手,只得拎着昌平来到新宅。 “各位贵人,少主遇险!”铁苍从虚空飞落主楼前,朝着大殿里众女喊道。 大殿里,沫儿与文慧,婉容正相谈甚欢,忽闻此言,俱都心神震荡! “怎么回事,铁老速速讲来?”沫儿陡然转身,向走进大殿的铁苍问道。 “城南三十里,少主被三大九品高手围攻,眼下情况危急。老奴不知该去何处寻找帮手,只能回来求助各位贵人!” 铁苍说话间,将昌平扔在脚下。 文慧花容失色,情急中忽然想到那张雍容华贵的绝美容颜? “快去华阳宫找长公主。” 随着文慧话音落下,沫儿心中一动!急忙掏出一块令牌来:“速拿此物去华阳宫,向长公主求援。” 铁苍急忙接过令牌,飞身出了大殿。 “你们留下,奴家去接应易郎。” 沫儿话音未落,白娘子正好走进大殿。 “铁老的话,我在外面已经听到。眼下爵爷有难,正是我天狐族人出力之时。”白娘子说话间,身后拥进一群手持兵刃的白衣女子。 “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出发。”沫儿话音落下,飞身出了大殿。 殿中白衣女子纷纷跟随,霎时间,大殿中只剩下文慧和婉容相顾无言。 这一刻!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到几许无奈和惶恐! 第198章 算计 南城外三十里的密林中,此刻一片惨烈!方圆百丈草木无存。 百丈外… 两道人影站在阴暗处,静静地注视着四人的打斗。 “飞白,你说这易子瑜还能坚持多久?” 说话的青儿一脸揶揄之色。 “难说,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坚持不到半个时辰。” 东方飞白说话时没有回头,双眼紧盯着打斗中的四人。 “若是易子瑜被杀,我们的宝物怎么办?”青儿蹙眉问道。 “青妹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死,不是还有我们吗!” 东方飞白朝青儿看了眼,递上安慰眼神。 “飞白快看…” 随着青儿的提醒,东方飞白再次将目光投向百丈外。 易川与司马芳菲硬拼一招,身体随着反震之力,倒飞向花无期。 机会就在眼前,花无期怎能错过。手中长剑瞬间光芒大盛,猛然刺向易川灵台穴。 这要是被刺中,易子不变成傻子,也得变成白痴。 可惜花无期还是低估了易川的实力,就在剑气及体的刹那… 易川身影突然倒翻而起,头下脚上,手中狂怒刀顺势劈向花无期头颅。 突然变故,让花无期急忙回剑抵挡。 刀剑相交的瞬间,没有丝毫声响。花无期手中长剑犹如斩飞一团乱麻,易川掉落十丈外。 突然变故让所有人一怔! 易川站立地面时,气势瞬间攀升至顶点。 狂怒刀法第二式,万流狂涌随之祭出… 上当了?当花无期想明白时,晴朗天空为之一暗。 千万点银光突现虚空,瞬间又汇聚成一点刺目银芒。刹那间,银芒恍惚穿过无尽虚空,朝着三人极速坠落! 一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刀意,锁死三人所有退路,避无可避唯有硬拼! 刹那间,银芒泄地,天地间一阵猛烈晃动! 耀目银芒中,灵力暴溅四射,三人神情狼狈,以剑杵地稳住身形。 司马芳菲持剑手臂密布血纹,俏脸异常苍白,唇角挂着一缕血丝。美目紧盯着易川,似乎要将他看透。 这就是狂刀三式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花无期心头。嘴角血流不止,握剑手臂颤抖不停。 仲长老胸前创口皮肉翻卷,周身已经被血水浸透,持剑手臂无力垂落,一双混浊眼眸显露出决然! 百丈外密林中,东方飞白与青儿面容苦涩,眼底一片惊骇! “我们都低估了他,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东方飞白说话间,目光再次投向百丈外。 易川大口喘息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粒回气丹塞进嘴里。 大半个时辰连续苦战,期间没有丝毫喘息之机。堪堪施展出最强一击,灵力几乎耗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我们走…” 司马芳菲话音落下,朝易川深深注目,身影随即掠向密林深处。 花无期与仲长老紧紧跟随。 易川身心俱疲,岿然坐地。 “易郎!” “爵爷!” 天狐族人从远处飞来,瞬息之间,来到易川身前。 “易郎,你受伤了?快让奴家看看伤到哪里?” 沫儿神情紧张,就待查看易川伤势。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脱力。” 易川说话间,朝沫儿投去一个安慰眼神。 白娘子闻言,立刻建议道:“爵爷先疗伤,我等为爵爷护法。” “那就有劳诸位了!” 眼下情况不明,恢复灵力才是重点,易川话音落下,便自行运转功法调息。 片刻后,虚空一阵灵力波动,天狐族人如临大敌! 紧接着,三条人影出现在天际… 下一刻!三人从虚空飞向众人。 “是铁老!” 随着沫儿话音落下,天狐族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少主,老奴来…” 不待铁苍说完,黑衣大汉连忙将他拉住。 “易爵爷只是脱力,没有大碍。”黑衣大汉一眼看出易川的状况,忙阻止铁苍,怕他打扰易川疗伤。 “看来我们是来晚一步。”费通瞟过场中情况,朝黑衣大汉说道。 黑衣大汉没有理会费通,而是闭目感受场中逐渐消失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黑衣大汉睁开眼眸,缓缓道:“刚才此地有四位九品高手打斗,易爵爷以一敌三,竟然还略占上风。” 黑衣大汉说话间,看向闭目疗伤的易川,眼神里满是惊讶! 费通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左将军此话当真?” 黑衣大汉撇了撇嘴道:“别说是四人打斗,就算是四十人打斗,本将也能分辨出敌我气息。” “恭喜左将军紫微斗气大成。”费通说话间,目光中异彩连连。 “费公公缪赞!本将距离大成还为之尚远。”左将军拱手说道。 “左将军在咱家面前又何必如此谦虚。” 费通朝左将军笑了笑,接着说道:“敌人既然已经走远,咱家这就回宫复命。” 左将军目送费通离开,转身朝铁苍说道:“本将也有事忙,就先走一步。” “多谢将军援手!”铁苍朝左将军拱手作别。 两人走后,场中顿时安静下来,铁苍抱臂静立一旁,默默替少主护法。 北望山中,司马芳菲三人飞进一片竹林。 “小阁主,下一步该如何走,还请你早拿主意?”花无期坐在茅屋前的窗台下,说话时面沉似水。 “两位先养伤,待伤愈之后,我等再做计较。”司马芳菲恨声说道。 仲长老坐在花无期旁边,闻言后,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仲师兄似有话讲?”花无期见状疑惑问道。 司马芳菲也注意到仲长老表情,于是说道:“仲长老是在担忧昌平真人吗?” “昌平失手被擒,眼下可能正在遭受煎熬,还望阁主尽快施救。”仲长老有些哽咽。 司马芳菲何尝不想尽快将人救出来。经过今日这场打斗,不得不重新估量易子瑜。 若要强行救人,眼下只怕是行不通了。光易子瑜一人,就能拖住己方三人。 想要救人只能是另想办法? “听说易子瑜有几个红颜知己,若是能将她们绑来,相信很快便能换回昌平真人。” 司马芳菲的话,让仲长老眼前一亮!忙问道:“不知阁主,可有她们的具体信息?” “想要她们的具体信息不难,只要去问问秦明义,相信一切都会知道的。” 随着司马芳菲话音落下,茅屋里一阵沉默! 第199章 相互利用 新宅主楼中,沫儿正在给易川涂抹着药膏。 “如此说来,那三人逃遁之后,必然还会伺机而动?” “沫儿所言甚是,就算没有擒获那些人,她们还是会出来作恶。” “易郎,他们这一逃便潜藏在暗处,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沫儿不必担忧!在城里,谅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易郎这次擒获这许多人,她们会不会去劫狱?” 沫儿的话让易川心升警惕! 就在两人说话间,澹台静忽然闯了进来,一见浑身赤裸的易川,一张俏脸瞬间通红,急忙退出房门。 易川与沫儿一脸懵圈! 随即,房门外传来澹台静的说话声:“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听说爵爷遇袭,特来探望。” 这澹台姑娘美则美矣,就是有时候做事毛毛躁躁的,幸好只是沫儿在给自己抹药,万一是在做其它事情,岂不尴尬! “多谢澹台姑娘好意,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易川话音落下,房门外再次响起澹台静的声音:“如此奴家就放心了,奴家改日再来探望爵爷!” 澹台静说完,飞逃而去。 她实在没想到易川竟然没穿衣服,撞见这一幕,实在太难为情了。 此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平复剧烈心跳。 “澹台姑娘,少主可在楼上。”铁苍朝楼上下来的澹台静问道。 “在…” 澹台静撂下这个字,急忙飞身逃出大殿,留下铁苍一脸茫然。 “少主,那人已经招供。” 铁苍的声音在房门响起。 铁老现在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就让昌平开口了? 易川披上衣服,走出房门。铁苍跟随易川来到一层大殿。 “那位昌平真人都交代了些什么?”易川问话时,坐在一方宽大椅子中。 “据他交代,他与其师天剑宗长老仲明秋,师妹妙法。于半年前下山,秘密前往西辽国,趁机刺杀东线新任大将何瑞虎。其师妹妙法则前往安阳,接受花师叔,也就是四绝真人花无期调遣。” “半个月前,他们接到惊蛰阁主传信,让他们师徒来安阳执行秘密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仲明秋没有告诉昌平。” 铁苍一口气讲完昌平口供,便静立一旁,等待少主下一步指示。 “先将他送去禁军地牢,让他在里面吃些苦头,反思反思!待过几天让人继续审问。” 易川不相信昌平会一次性全交代。况且这审讯方面的事情,也非铁老专长。 散骑侍郎府… 司马芳菲跟随秦明义走进一处房间,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间石室。 “秦将军在自己家中也要如此谨慎吗?” 司马芳菲说话间跟随秦明义走进密室,心中却对秦明义这谨小慎微的行为不以为然。 秦明义闻言,老脸一沉!朝司马芳菲摆了摆手示意入座。 “阁主此来,不知又有何事?” 秦明义没有理会司马芳菲言下之意,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对于秦明义的态度,司马芳菲似乎习以为常,丝毫不放在心上,于是开门见山:“听说易子瑜身边有几位红颜知己,不知秦将军是否知道她们的下落?” “你们想要干什么?” 秦明义大惊!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只要这女子一来,就准没好事? 司马芳菲嗤笑道:“秦将军不必如此紧张,本座打听她们的下落,自然是要用她们换回我大吴勇士。” 秦明义虎目紧盯着司马芳菲,一字一顿道:“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本座不需要知道什么后果,本座只要结果。”司马芳菲迎着秦明义的目光,眼神里透着一片冷漠。 “你可知道这样做,极有可能会打乱我们的布置。”秦明义努力克制着想要骂人的冲动。 “呵…呵…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秦将军又何必庸人自扰。” 秦明义一张脸已经黑透,幽幽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水云轩里所有人,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放出来,包括青山郡王府长使。” 司马芳菲闻言,愠怒道:“他易子瑜竟然敢得罪这么多人,他难道不怕弹劾?” “他怕不怕,已经不重要了。老夫只知道现在的水云轩,已经成了刑讯场,没有人能逃脱严刑逼供,阁主还是早做打算吧!” 随着秦明义的话音落下,司马芳菲一阵沉默后说道:“多谢秦将军好意提醒。不过…本座刚才所讲,还请将军务必打探清楚。” 秦明义似乎低估了司马芳菲的执着,若真照她的话去做,易子瑜必然会倾尽全力找人,万一被他发现秘密,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阁主所托之事,老夫只能尽量打探,至于结果如何,老夫实在无法保证。” 秦明义心下已经打定主意,决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计划。眼下也只能是,先稳住她再说。 对于秦明义的答复,司马芳菲心底虽然不甚满意,但却不能强求,毕竟双方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此事若成,本座会派人将十万两白银送入贵府,也算是感谢将军的辛劳。” 司马芳菲无奈之下,只能用金钱开道。 秦明义眼皮一阵哆嗦,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司马芳菲察言观色,见秦明义沉默,便知事情会有转机,于是起身告辞。 秦明义领着司马芳菲走出密室。一道倩影出现在远处,秦语馨目光幽幽,注视着两人背影缓缓离开。 “师妹…” 秦语馨浑身一震,回身望去,只见青峰从身后走来。 “师妹在看什么?” 青峰说话间走近秦语馨,眼眸朝远处瞟去。 秦语馨心往下沉,青师兄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 “没看什么。” 秦语馨撂下这话,就待转身离去… “师妹,你别埋怨师父,他也是为你好!”青峰收回视线,一双阴鸷的目光,紧盯着秦语馨侧脸。 “呵…呵…既然为我好,又为何要软禁我?” 秦语馨一脸冷漠,看向青峰的眼神里带着不屑,随即转身朝楼廊走去。 自从三个多月前的那天晚上,无意间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密谋造反!惶恐时碰翻花盆,就此被软禁在府中。 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就是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青师兄。三个月来,他就像个鬼魂般无处不在! 原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去不复返。现在的日子,让秦语馨几乎崩溃! 青峰目送秦语馨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第200章 意外收获 待铁老走后,易川走进墨离养伤的房间。 “墨离姑娘,感觉如何?”易川一脸和煦,温柔问道。 墨离见易川进来,正待起身相迎… “姑娘你干什么?还不快老实躺着。”易川连忙搀扶着墨离重新躺下。 “爵爷救了墨离三次,此生无以为报,只能待来世再报答爵爷大恩!” 墨离说话间,眼泪滚落脸颊。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睛时,竟然又是易川救了自己。 “姑娘说什么傻话,若是姑娘真想报答,那就好好养伤。” “爵爷,我的伤只怕好不了了。”墨离话音落下,眼泪再次涌出。 “姑娘不要太过伤心,某查看过你的伤势,只是经脉被毁,但气海完好,假以时日,恢复如初也并非难事!” 易川这话不全是安慰,只要气海还在,就能凝聚灵力,被毁掉的经脉,迟早有一天能修复贯通。 前提是需要无数的灵药做根基,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毕竟也是一份希望! “真的吗?”墨离止住泪水,破涕为笑。 易川看得不由一呆!以前的墨离虽然也很美,但太过强势,在她身上找不到丝毫女人味。眼下重伤萎靡,反倒让人升起我见犹怜之感! “自然是真的,待你伤好之后,就去暗骑营做教官吧!” “爵爷让我去做教官?”墨离疑惑问道。 “你是易容跟踪方面的高手,暗骑营刚成立,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你得快快将伤养好。”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爵爷的期望。” 这一刻!易川从墨离的眼神里,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沫儿敲响房门… “易郎,萧指挥使求见!” 易川神情一震,看来审讯必有重要发现? 大殿里,萧敬南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灼不安! 就在半个时辰前,青山郡王府长使催和,交代了一件重要信息。 他之所以出现在水云轩,是奉青山郡王密派,与吴国密使见面。 谁知他刚到水云轩不久,还没见到人,就被禁军包围。 易川走进大殿后,萧敬南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光凭崔和一面之词,恐怕还不足以给青山郡王定罪。”易川分析道。 “眼下崔和被擒,青山郡王必然已经得到消息,万一他狗急跳墙造反怎么办?”萧敬南忧心说道。 “若他真要造反,那我们就省心了。某就怕他不反,如此一来,我等还得去收集证据。” 萧敬南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躬身说道:“听大统领一言,末将茅塞顿开!不知下面,该如何做?” 易川哂然一笑,缓缓说道: “其一,想办法将催和招供的消息透给青山郡王的人。 “其二,严密监视青山郡王府,若他们动手,就地格杀!” “至于他青州的老巢,自会有陛下操心。” 易川的话,萧敬南心领神会!连忙躬身辞别匆匆而去。 北望山中… 司马芳菲飞身进入竹林,一路上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连日来损兵折将。 从夏荷,冬雨失踪开始,先是水云轩据点被剿,跟着灭杀易子瑜失败!天剑宗两位长老受伤,还搭上了昌平真人被擒。 现在又是崔和意外失陷!他能否挺过易子瑜的刑讯,只有老天才知道? “小阁主,外面情况如何?” 花无期面色恢复得不错,司马芳菲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进去再说。” 茅屋里,仲明秋靠着墙壁打坐,见二人进屋,连忙收功起身。 “眼下情况如何?” 仲明秋挂念徒儿安危,忍不住问道。 司马芳菲心头有些苦涩,连番遭遇,士气大受影响。 好在三人都是九品高手,意志坚定,相信必能挺过眼前难关! “崔和被擒,落在易子瑜手上,招供只是迟早的问题。” “什么?” 仲明秋大惊!忙道:“那青山郡王岂不是危险?” 司马芳菲神情淡漠,来的路上就已经将所有结果推敲了一遍。于是平静说道: “青山郡王暴露,他已经没有价值,仲长老的任务,提前结束。” 仲明秋缓缓垂坐,神情有些沮丧:“惊蛰阁主的意思是,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司马芳菲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眼下虽然被动,但大势还在: “不…我们还没有失败!狂刀李元初的陨落,必将改变天下格局!” “本座已经派人回国,向国师禀报详情!相信用不了多久,国师就会传来新的指令!” “而我们现在,只须静观其变。” 西山别院… 当初一身傲骨的金钗娘子范卿月,此时犹如一只乖巧的小猫,静静地坐在易川身旁的椅子上。 “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作为最高指挥官,易川对手下将领都有一个摸排熟悉的过程。范卿月从地牢放出来两天,很快投入到新的身份中,这让易川很是欣慰。 在这个荒原大陆上,人们的世界观,有点类似于前世的春秋战国时代。这个时期的人们,还没有受到儒家思想太大影响。 而现在的荒原大陆,正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期。世人渴望强大,渴望温饱,渴望统一,渴望这个乱世早点结束! “多谢爵爷给了卿月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在这里,卿月找到了自己的真正价值。从此以后,卿月愿意誓死效忠爵爷!” 范卿月说完,拜倒在地。 “卿月娘子快快请起!” 易川伸手扶起范卿月,微笑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暗骑营教官。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动不动就磕头的虚礼,还是免了吧!” “爵爷吩咐,卿月敢不从命!” 范卿月声音甜美,容貌更是绝色,虽然臣服易川。但她骨子里还是女人,面对如此强大俊逸的男子,下意识里也想展现自己的优势! 当易川搀扶时,触碰她手臂的瞬间,情不自禁微微一颤!强烈的安全感瞬间填满身心。 范卿月的微妙变化,易川心知肚明!只要范卿月真心归顺,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她。 第201章 即将离别 送走范卿月后,易川独自走进后院。 这处院子,是易川以前居住时的主院,现在成了夏荷和冬雨的隐居之所。 当院门推开时,冬雨一脸惊喜迎了上来。 “爵爷!” “嗯…最近你们都还好吧!” 易川说话间,反手关上院门。二女在此隐居,只有仇万升和季云风知道。眼下她们的身份还需要保密,自然不能让其它他人看见。 “托爵爷的福,我们一切都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易川疑惑问道。 “就是不知爵爷什么时候来?” 冬雨终于还是红着脸蛋,将话说完。 “某这不是来了吗!”易川说话间,主动牵起冬雨的玉手,朝着书房走去。 冬雨羞红了俏脸,温顺的让易川牵着,走进房门。 书房里,夏荷正在调试琴弦,见易川突然出现,整个人顿时呆愣! 这一瞬间,有惊喜!有羞怯! “爵爷!”夏荷反应过来后,向易川道了个标准的万福! 几日不见,夏荷满头青丝竟已高高盘起,一股唯有女人方才具有的独特韵味,出现在夏荷身上。 一袭青纱宫裙,包裹住婀娜多姿的身段,将绝美容颜衬托得更加端庄雅致。 易川不由得心神一荡! “你这是在调音吗?” “嗯…奴家闲来无事,见屋子里有一张七弦琴,便想着用它来打发时间。” 夏荷俏脸微红,不敢正视易川烁烁目光。 “让你们隐居于这方小院,实在是无奈之举,两位姑娘受苦了!” 易川朝二女拱手施礼! 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从实际意义上讲,她们已经是易川的女人。 只能待到日后条件成熟,再行弥补。 “有爵爷这句话就够了,我们姐妹二人,不敢奢求爵爷朝夕相伴,只望爵爷心上,能给我姐妹二人留下一小块位置。” 易川心下感动,这样知书达礼的女子,天下少有啊! 夏荷见易川眼神异样,俏脸更红了。 易川看得一呆,这样的可人儿,若不好好疼爱一番,实在对不起穿这一遭! 修长手臂探出,揽向夏荷腰肢。 “爵爷…天还没黑…”夏荷声如细蚊。 某就喜欢白天,哈哈大笑声中,青纱滑落,雪白肌肤显露。 “爵爷…” 夏荷语音发颤,在易川熟练的指法下,浑身绵软无力。 嘤… 夏荷媚眼如丝,痴痴凝望易川俊逸脸颊。 “易郎…真坏!” 夏荷在呢喃声中渐渐迷失。 冬雨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面红耳赤,正待起身回避时… “爵爷…” 易川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冬雨刚喊出两个字,樱唇就被堵住。 两个小萝莉阵阵呢喃细语,忘记了今夕何年。 两个时辰后… 二女告饶声已经微不可闻? 易川猛然醒悟?自己身具强大金刚之体,若不把控强度,很容易弄出人命! “你们好好休养着,某过几日再来。” 易川心火未退,走出西山别院时,已经暮色渐起。 一步迈进虚空,化着遁光朝城内飞去。 男人一旦开了荤,若不能尽兴,那比死还难受。可惜夏荷,冬雨修为弱了些。 无奈之下,便想到彦无双,当即心急火燎去了百花坊… 皇宫禁苑,红袍大太监费通急匆匆走进御书房。 大周宏德皇帝面容憔悴,趴在巨大案几前批阅奏章,不时一阵咳嗽声,一旁的宫女悄然点燃红烛。 “陛下,易统领传来消息。”费通走进房门躬身禀报。 “哦…咳…咳…有什么发现?”宏德皇帝神情专注,一边咳嗽一边随口问道。 “青山郡王府长使崔和,受青山郡王指使,前往水云轩与吴国密使接头时,被禁军擒获,现已招供。” 啪… 随着费通话音落下,宏德皇帝将手中奏折重重拍在案几上。 “这个畜牲!咳…咳…” 宏德皇帝说话间又是一阵咳嗽。 “竟然勾结吴国,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费通眼眶通红,言辞恳切的安慰道。 片刻后… “这个混蛋,他已经贵为郡王,坐拥青州,竟然还不知足…咳…咳…” “朕这些年对他们的管束太松懈了!”宏德皇帝说话间,走下书案。 “陛下,青山郡王府长使被擒,可能青山郡王此时已经得到消息。” 费通的话,让宏德皇帝心中警醒!他既然敢勾结敌国,说明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 大周朝眼下危机四伏,对待青山郡王只能采取迅雷之势,不能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宏德皇帝想到这里,于是说道:“传朕口谕,让左恕即刻出发,将那乱臣贼子给朕绑来。” “老奴遵旨!” 费通躬身领命后,匆匆出了御书房。 彦无双一袭火红薄纱,靠坐在易川怀中,螓首枕着易川胳膊,俏脸绯红似火,芊芊玉指捏着酒杯,凑近易川嘴唇。 “易郎,再饮一杯。” “你就不怕某喝醉了?” 怀抱美人,幽香沁鼻,偏又柔若无骨,手感之好,让人心神激荡! “醉了才好,奴家还没见过易郎醉酒时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彦无双俏目微磕,脸颊滚烫,“易郎真坏!” “某都还没开始,那里坏了。” “易郎…手不老实…” “嘤…” 在易川指尖游走下,彦无双贝齿轻咬红唇,忍受着电流般的麻痒。举在易川唇角边的酒杯,一阵晃荡,险些洒落。 薄纱顺着指尖滑落,玉兔横呈。 烛光摇曳中,青丝散乱,娇颜盛火。 “易郎…” 红纱帐下,雪白交合,阵阵呢喃细语。 残月渐隐,红烛泪干。 易川心满意足过后,拥着一片白腻。 “易郎,奴家要走了。”彦无双躺在易川怀里幽幽道。 “去哪里?怎么这样突然?”易川心头一惊!急忙问道。 “师父传来书信,陈国眼下大举进攻西辽,太常观大批道士随军征战。” “这场战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泉城是陈国大军南下途中最大城镇,也是物质,信息的必经通道。” “为此,师父让奴家去泉城组建百花坊。” 第202章 众女随行 该死的战争! 大义当前,易川有心无力。想要挽留彦无双,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彦无双家破人亡,两代人的仇恨皆为陈国所赐。现在,她将直接面对仇敌,也算是得偿所愿! 而在强大的陈国面前,易川心里却并不看好她们。 这是一个悖论?明知是蚍蜉撼树,可她们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去完成家族,师门赋予的使命! 易川心下苦涩,彦无双这一去,可能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作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这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深深压抑在心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紧紧相拥,珍惜着彼此的最后时光! 临别时,易川写下狂怒刀法,留赠彦无双。 望着红纱帐下的柔美身影,易川怀着几许惆怅,出了百花坊。 禁军衙门… 左指挥使雷贺,汇报着审讯结果。 “收受水云轩贿赂的官员有八人,与水云轩来往密切的官员三人。” “除开以上官员,水云轩杂役中,有二十七人乃吴国密探。” 易川听完汇报,尽管思想早有准备,还是为这个数字感到震惊! 联想到吴国三大九品高手齐聚安阳,一种隐约不妙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仔细一想,却又没有头绪? 片刻后,易川说道:“与水云轩有牵连的官员,杂役全部收押,其它人等放回。” 这样安排,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查不出其它人有问题,只能放人。 下午过后,费通带着皇帝圣旨,来到新宅。 任命易子瑜为北疆四州安抚使,代天巡行北地。 易川实在没想到,皇帝会突然下这样一道圣旨? “有劳费公公!” “易爵爷,陛下让咱家给你带个话。” “去北疆转转,把高黎族人的事情办好。” 费通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易川,随后转身离去。 事情再明显不过,定然是今日朝议,大臣们突然发难。 皇帝为了稳定大局,平衡各方利益,只得拿自己开刀。 这道圣旨下来,明面上是调职,实际上是对易川的一种保护。 也好,远离安阳这是非之地,去北疆待两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事情很快传开,长公主在暮色下,女扮男装走进禁军衙门。 “子瑜…” 杨云轩的到来,让易川心中一阵温暖。 两人此时相见,自是无声胜有声。 “准备何时启程?”杨云轩打破平静,忍不住问道。 “三日后吧!临走前还得将一些事情做好安排。” 杨云轩点点头,“出宫时,父皇让奴家转告你,此次北巡可带三千北军同行。” 易川闻言,心下一阵感动! 带三千军队北行,比之诸侯也不遑多让。 “多谢陛下隆恩!此次北行,子瑜定会将高黎族之事,处理妥善。” 易川此时不由想起,赴任大统领前,杨云轩劝慰自己不要做这个北军大统领,现在看来,杨云轩当初确实看得比较透彻。 一时间四目相投,相顾无言。 杨云轩靠在易川怀中,呢喃道:“子瑜,父皇的病情越发沉重了,奴家好怕!” 皇帝的病情,已经是朝廷公开的秘密。为此,尚书令王雍曾上书,国不可无储君,为安民心,望陛下早立太子。 可宏德皇帝却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朝臣虽然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殿下不必太过忧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暮色中,易川望着杨云轩的背影走进宫门。 “爵爷,时间不早了,贵人们还在等你共进晚餐。” 家仆躬身站在马车旁。 “嗯…回新宅。”易川抛开思绪,说话间跨上马车。 此去北地,也不知道陛下何时会招自己回京,新宅里的女人们怎么安排? 刚刚组建的暗骑营又该如何处理? 还有吴国三大高手藏在暗处,时刻都有可能出来搞破坏? 帝都也非安全之地! 今夜的晚餐特别热闹,后宅里的几个女人全部到齐。就连一向很少露面的白夫人,这会儿也坐在沫儿身旁。 人之所以这样齐,大概她们已经知道圣旨内容。 既然人都到齐,那就把事情敞开了说,让她们自己拿主意。 想到这里,易川举起手中酒杯,徐徐说道:“难得今日齐聚一堂,这杯酒,某与大家同饮。” 待众人放下酒杯,易川朝大家讲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陛下诏书已下,封某为北疆安抚使。” “某准备三日后启程,此去路途遥远,所以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随着易川话音落下,采儿率先说道:“公子爷上次可是答应过奴婢,说只要境界突破五层,出门就带着奴婢。” 采儿说完,朝易川骄傲的仰了仰下巴。 众女心思顿时活跃起来。唯有澹台静最是轻松,此时心里都笑开了花。易川北行,不就是去解决族人难题吗! 这个鬼丫头,自己当时明明说的是六层,这会居然睁眼说瞎话? 易川也很无奈,当时自己说这话时,还有文慧,婉容,小碟在旁。 这会儿,她们竟然选择集体沉默,显然是早已经商量好了,采儿只不过是她们推出来的发言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随她们的意了。这一路北行,路途遥远,多几个女人在身边,也正好解闷。 到那时,自己再好好收拾她们! 众女见易川嘴角露出莫测高深的笑意,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爵爷此去北疆,我天狐族人愿为爵爷充当护卫,还望爵爷首肯?” 白夫人瞅准时机进言道。 这可是沫儿的亲妈,实际上的岳母大人,她的话又怎好驳回。 “就依夫人之意,只怕路途遥远,让姑娘们旅途受苦!” “我辈修行之人,岂能在乎些许苦楚,况且此去,沿途还能饱赏美景,何乐而不为!” 白夫人微笑着说道。 沫儿一双小手在桌子下,轻握住老娘的手,眼神里尽是赞赏之色。 天狐族人都去了,自己还能少得了。于是心下大定,美目流转间看向众女。 此时最尴尬的是文慧和婉容,她们现在的境界才刚突破一层,在众女里修为垫底。 她们唯一的优势,便是与易川结识的时间最长,特别是婉容,那可是在学生时代,就与易川眉目传情。 一晃两年过去了,易川已经贵为子爵,朝廷三品大员,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 想想都感觉犹如做梦一般!婉容暗自咬了咬牙,朝易川柔声说道:“子瑜此行,可否带上奴家与文慧姐。我俩从小在帝都长大,还从来没有出过安阳城。” 婉容说完,可怜巴巴的望着易川。 第203章 北行安排 真是扎心啊! 作为一个穿越者现代人,像婉容这样的处境,简直是太可怜了。 不由想起网上那封着名的辞职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好吧…某答应了。” 易川只能答应,若是这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们,还有什么脸去照顾她们一辈子! “爵爷,奴家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能带上我吗?” 墨离满脸羞红,说话时,头也不敢抬。 众女闻言,神情怪异? 易川则有些头疼? 墨离现在修为被废,自己又被调离禁军衙门,暗骑营以后只怕难以见光。 若是不带上她,只怕她的修为永远也不能恢复。 “既然大家都要去,又怎能丢下墨离姑娘呢!” 墨离没想到易川竟然就同意了,看来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位置的?想到这里,一张俏脸更红了。 “多谢爵爷!” 机灵鬼小碟,见公子爷点头,心里便有了数。于是说道:“公子爷,不如以后就让墨离姑娘,学炼丹吧?” 易川闻言一愣? “人家墨离姑娘可是正儿八经的武修,她会有兴趣炼丹吗?” 随着易川的话音落下,众女看向墨离。 而墨离此时却在想,若是跟她们一起学炼丹,以后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了。 自从修为被废后,她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一切但凭爵爷做主!” “嗯…学炼丹不用急,你现在先养好身体为重。丹药每日要按时服用,待过些日子,等你身体完全康复后,再确定要不要学炼丹?” “好的,奴家听爵爷安排。” 这一刻,墨离的心都要化了。他想得这么周全,可见他是真心关心自己! 哈… 这下好了,这趟出去身边围着一群女人。 唉…只怕以后要被她们吵死? “好吧,既然都要去,那某就做些安排。” 众女闻言,顿时打起精神来,望向易川… “此去路途数千里,马车多备几辆。采儿与小碟炼丹不能停,这不光是炼丹,也是你们的修行。” 翌日… 易川早早回了趟易府大宅,将北行之事向太公和盘托出,又将皇帝旨意告知。 “陛下在这个时候将你外放,可能还另有深意。” “小川此去应当放开手脚,将北疆好好整饬一番。” “太公之言,小川谨记!” 易川说话间,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 “这几瓶丹药,太公慢慢服用。” 临走前,太公依依不舍。人老了,也就越发念旧了。 可圣旨大于天,做臣子的唯有俯首听命。 易川出了易府大宅,又马不停蹄的进了西山别府。 唤来季云风,仇万升,又是一番耳提面命。 随后去了后宅,告诉夏荷,冬雨北行之事。 自己这趟北行,二女若留在安阳,万一被小阁主发现,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无奈之下,只得带她们随行。 叮嘱好出发时间,易川回到禁军衙门,将手头工作一番交接,顺带着提点三千禁军,由折冲将军晋丰率领。 两日后… 易川一行人,悄然出了城,与城外三千禁军汇合。 一路北上,大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迈之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