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逃荒:我和崽崽嘎嘎长膘》 第1章 穿成恶毒娘亲 “嘿嘿,这细皮嫩肉的小娘们长的真带劲,要不,哥几个乐呵乐呵?” “行啊,老子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上赶着送上门来岂有不玩的道理。” 夜色降临,距离蛤蟆村十里地的破庙里。 几位猥琐大汉不怀好意的向一位貌美女人靠近。 女人吓的脸色发白,腿如糠筛,不停的往后倒退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美人,我来了!”麻子脸目露邪光,朝着女人扑了上去。 拉扯间,女人的头撞到破庙的柱子上,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这…这死了?” “死的更带劲,老子还没玩过尸体呢!” “嘿嘿嘿,我先来,我先来!” 男人下流的话充斥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沈乔不悦的皱了皱眉,是谁在讲话。自从退役后家里就她一人,家里的防御系统无人能破,就连丧尸都无法进来。 是谁这么不要命,敢潜到她的家里来? 此时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一段奇奇怪怪的记忆? 天,她竟然穿越了,成了蛤蟆村三大毒瘤之一的恶妇。 原身沈大妮,今年二十二岁,与裴衍成亲七年,育有两个六岁的龙凤胎。 她自小生得漂亮可人,跟镇上一位秀才宋清宇情投意合。 奈何宋家不同意,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毁了名声的沈大妮,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于是沈大妮的奶奶携恩相报,逼着裴衍娶了她孙女。 怕生变故,特意在新婚夜给裴衍下了虎狼之药。 就这样,一颗种子发了两颗芽。 如今大旱,颗粒无收,人人挖野菜啃树皮,原身竟然趁着裴衍进山寻找猎物之际,丧心病狂的将孩子卖给人贩子换银钱。 沈乔还没消化完这段记忆,就感觉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恶臭的嘴巴吐着污秽下流的语言。 沈乔顿时警铃大作,毫不迟疑的睁开眼睛,一把擒住向她伸来的咸猪手。 紧接着一声惨叫贯穿整个破庙!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另外两个男人正在解裤带,闻言立马看过去,只见地上血淋淋一片,一节小指落在地上。 她…她竟然把老大的手指掰断了! 沈乔猛的坐起来,眼神凌厉,完全不同之前的懦弱。 “娘的,竟然伤我兄弟,看老子怎么教训你!给我上,扒了她的衣服…”麻子脸捂着流血的断指,恶狠狠的瞪着沈乔。 沈乔也不跟他们废话,一个回旋踢猛地踹在麻子脸胸口,麻子脸后退几步,倒在另一位大汉身上。 沈乔并没有就此收手,她直接一脚踩在麻子脸的身上,用膝盖顶住脖颈,随后掐住他的头,用力往右一拧。 咔嚓!脖骨断裂,气绝身亡。 余下那人吓得连滚带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说话都不利索: “诈…诈尸了…有…有鬼啊!” “你…别过来!” 话刚说完,裤子瞬间湿了,身上传来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这就尿了,她才热了个身呢, 沈乔缓缓靠近,男人惊恐的看着她,不停的后退。 半晌后,惨叫声贯穿破庙,沈乔提着一个破旧的布袋走了出来,身后火势汹汹。 这样的人渣,比感染了s病毒的丧尸还恶心,干脆一把火烧的干净。 沈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入眼望去,满目枯黄,地皮干裂,寸草不生。 干枯的树上绑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一男一女,约莫六七岁的模样。 这就是原身和裴衍生的龙凤胎?被亲生母亲差点卖掉的俩孩子,男孩裴泫,女孩裴珠。 想到原身做的孽,沈乔连忙将孩子从大树上放了下来。 “滚,我们不要你管!”瘦弱男孩狠狠推了沈乔一把,下意识的将女孩护在身后。 沈乔扯了扯嘴角,露出自以为温柔的笑问道:“我是你们的娘吗?” “滚开,我们没你这么恶毒的娘。” 小女孩对沈乔有几分后怕,骂完便躲在小男孩背后。 “妹妹,我们回家。” 瘦弱男孩恶狠狠瞪了沈乔一眼,拉起瑟瑟发抖的女孩跑开了。 沈乔....... 也不怪俩孩子这么对她,原身待俩孩子非打即骂,若非原身的奶奶时不时护着,恐怕龙凤胎活不到现在。 沈乔叹了口气,还好她穿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代替原身好好的活着吧。 循着原身的记忆,沈乔跟上了俩孩子的步伐。 …… 刚踏进院子,便被村长拦住了去路。 王大福气的胸口起伏,指着沈乔就骂: “沈大妮,反了天了,自己亲生的骨肉也敢卖?” 沈乔顿住,沈大妮?这名字真是又土又敷衍! 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头,沈乔忽然笑了:“村长伯伯,你听谁说我要卖孩子?” 王大福还未回答,身后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嗓音:“姐姐,我见你带着俩孩子去了十里庙,那里都是人贩子,所以…” 说话的是沈大妮的继妹沈雪,今年十八岁,是沈大高的第二任妻子所生。 听到沈雪的话,沈乔蹙起了眉头。 原身成亲后打孩子、骂丈夫,甚至对宋清宇不死心,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沈雪。 沈乔直视沈雪的眼睛,目光逼人:“你说我要卖孩子,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你是孩子的亲姨,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才喊来村长围住我?” 沈雪愣了一下:“我…我阻止了的,可你不听。我没办法……” 她为何要阻止,等沈大妮卖了孩子,别说裴衍饶不了她,恐怕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是吗?”沈乔黑眸冷冷的看着沈雪,沈大妮又不傻,就算卖孩子,能明目张胆的告诉沈雪? 明明是沈雪有意无意的在沈大妮跟前提了一句:如今灾荒年,姐姐跟着裴大哥吃不上喝不上,若不是这两个孩子拖累,姐姐早就是秀才娘子了。还有啊,十里庙到处都是人贩子,姐姐可要看好俩孩子,千万别让人贩子拐了去。 沈雪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将你卖孩子的事说出去的,可是…我不忍心姐姐误入歧途,小珠小泫那么乖巧懂事,要是裴大哥知道了,会打死姐姐的。” 沈乔连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冲着王大福施了一礼:“村长伯伯,我没有卖孩子,我是带孩子找吃食了。” 第2章 绿茶妹妹沈雪 眼下绝不能承认卖孩子的事,否则刚穿来就得被打死。 还好破庙连同人渣被她烧了个干净,就算有人揪着不放,也无迹可寻。 沈雪心里一怔。 难不成沈大妮没卖孩子? 不可能啊,她明明看到她将两个孩子骗到破庙处了。 村长冷哼一声,对沈乔的话半信半疑,但没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而沈雪不死心,她转身将屋里的俩孩子拉了出来,柔声道:“别怕,告诉小姨,你娘带你们去哪里了。” 裴珠哇的大哭起来,抱着沈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小姨,我娘要把我和哥哥卖掉,呜呜呜……” 沈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慰似的拍了拍裴珠的后背:“不怕了啊,小姨来了,谁也卖不了你们。” 裴珠的话顿时炸起轩然大波,王大福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沈大妮,你还说没有卖孩子,小珠都亲口承认了!” 沈乔后退了几步,冷眼扫了扫沈雪:“我的两个孩子皆在家中,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卖孩子!” 王大福一愣,眼神扫向孩子,又看了看沈乔。 是啊,孩子在家里好好待着呢! 沈雪将裴珠揽在怀里,低声道:“听说十里外的破庙是人贩子交易点…” 王大福蹙了蹙眉,他记得沈大妮就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 “哎呀!沈雪故作惊讶指着沈乔身上的破布袋:“姐姐,你身上的布袋哪里来的,该不会和人贩子谈好了价格,用一布袋东西换俩孩子吧。” 龙凤胎闻言,吓得缩在了沈雪怀里。 沈雪得意的勾了勾唇,故作亲昵的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王大福眯了眯眼,问沈乔:“你身上的布袋哪来的?” 沈乔镇定自若,神情没有一丝慌乱。 她朝着王大福礼貌笑了笑:“村长伯伯,我确实在十里庙见到了人贩子......” 顿了顿,语气颇有点为民除害的味道:“那群人贩子太可恶,我不能让他们荼毒我的孩子,所以连人带庙被我烧的干干净净。” “这个布袋是食物,我从破庙找来给孩子吃的…” 王大福冷哼一声,嘲讽道:“骗傻子呢?你还烧了人贩子,你咋不说你上天了呢?你看我信不信。” 沈乔无奈道:“我真的是为民除害,不信你可以派人去看看。” 只怕人贩子早已被烧成了焦炭,他们去了正好给她正名。 沈雪勾了勾唇,来到沈乔旁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姐自小身体就弱,被奶奶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连桶水也提不动…” 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人能火烧人贩子?沈雪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今日的沈大妮是怎么回事,说话条理分明,头头是道。若不是从小一同长大,她吹的牛沈雪都要信了。 听了沈雪的话,王大福恨铁不成钢的用拐杖将地戳了好几个洞:“沈大妮,你是要气死我,如今吹牛竟然不打草稿了。” 沈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老说我吹牛,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您老人家跑一趟,看看人贩子死没死?” 王大福被沈乔气的差点站不稳,狠狠掐住人中才不至于倒地。 这时,裴泫开口了:“村长爷爷,破庙的人贩子被烧死了,我…我…娘,也没有卖我们!” 说完,裴泫低下了头。 他并不是要帮着这个坏女人,破庙被烧,人贩子的惨叫声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虽然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收拾了人贩子并烧死了他们。但看在曾外祖母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将这个女人往火坑里推。 就算村长赶到破庙,一切都死无对证。坏女人还是能够脱身,不如趁着现在说明白,省得浪费时间。 沈乔看着裴泫,心下一阵感动。 原身这么恶毒,他竟然还想着她,为她说话。真不知道原身怎么对这么懂事的孩子下手的。 沈雪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泫,诱哄道:“乖泫儿,不要怕她,有村长爷爷为你做主,你如实说话!” 裴泫似乎不喜欢与沈雪接触,下意识的扯回自己的手:“我说的是实话。” “你……” 沈乔故作伤心的看向沈雪:“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姐姐好,我儿子都说了我没卖孩子,为何你死咬着不放?” “难道…非要孩子没了娘你才开心?” 沈雪连忙站起身,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角,带着哭腔:“姐姐,我没有…我就是担心裴大哥知道了会生气,才多问了一句,姐姐你千万不要怪我,以后我不问了就是……。” 沈雪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心善,与沈大妮恶毒的形象成鲜明对比,对待侄子侄女更是好的没话说。 王大福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沈乔一眼:“人家小雪那是关心孩子,哪像你…” 沈乔无视村长的话,直接道:“你为什么要担心我的丈夫会生气?莫非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沈雪狠狠攥紧手心,指甲嵌住肉才忍住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 很快她稳住心神:“你对孩子非打即骂,我实在看不下去才会担心裴大哥一气之下休了你!” 沈乔冷哼:“三天两头往我家里跑,说好听点是担心孩子,说难听点就是肖想姐夫。都十八了还不嫁人,一天天的将姐夫挂在嘴边,咋地,你这么想当孩子的后娘?” 沈雪到底是个姑娘家,气的涨红了脸:“你…你胡说八道。”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沈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什么叫她肖想姐夫,想当孩子的后娘,她明明是见不得沈大妮打骂孩子才过来看看的。 眼看着姐妹俩吵起来,王大福不耐烦的打圆场:“行了行了,小雪也是担心孩子,沈大妮,你少说两句。” 沈乔沉下脸来:“事情真相大白,我没有卖孩子,村长伯伯,您请回吧!” 王大福噎了噎,刚想反驳几句,最终化为叹息,背着手离开了。 见沈雪仍待在原地,沈乔揶揄道:“你还不走,真打算住在姐夫家?” “我…我…姐姐,你为何如此羞辱我。”沈雪的泪说来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知道我羞辱你了,还死皮赖脸呆在我家不走?难不成真想当孩子的后娘?” “你…”沈雪再也受不住,捂着脸跑开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沈乔吐了口气。 第3章 咱有空间咱不怕 托他们的福,沈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一间破土坯房坐落在篱笆院内,中间用隔板隔成两间。 原主睡一间,裴衍和两个孩子睡一间。 土屋内连个窗户也没有,屋内黑漆漆的密不透风。 墙角爬满了蜘蛛网,木头搭起的床板下面铺着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此时,破旧的木门啪一声倒在地上,荡起一地灰尘。 沈乔嘴角抽了抽,这下好了,门也倒了! 她本以为脱离了病毒肆意的城市来到古代,能够享受青山绿水,乡野村光。 没想到家徒四壁,还遇到大旱。 看着满目荒芜的情形,沈乔暗道:真是个倒霉催的命! 屋内,裴泫和裴珠瑟瑟缩缩的抱在一起,床上只有一张发黑的散发着腐酸味的脏棉被。 沈乔抚了抚发昏的脑袋,待站稳后,她看向床上的两小只,柔声道:“你们饿了吧,娘给你们做吃的!” 谁知迎面迎来了几颗石子,丝毫不给面子的砸在她的身上。 “滚,我们没有你这恶毒的娘。” 裴泫凶神恶煞的盯着沈乔,还不忘将裴珠紧紧护在身后。 沈乔勾了勾唇,面色温和的看向裴泫。 他的性子挺对她的胃口,这么多年在原身的搓磨下不仅没有表现的怯弱,反而越挫越勇。 关键时刻,还知道将妹妹护在身后。 随着沈乔一步步的靠近,裴泫稚嫩的小脸浮现出深深的恨意:“你要是敢卖了我们,爹回来后饶不了你。” 沈乔无视他的话,面色平和,像个没事人一样,柔声道:“我去做饭吃!”说完揉了揉裴泫的头,径直往厨房走去。 她知道信任绝非一朝一夕建成,原身对两个孩子这么恶毒,想要改变现状,恐怕没那么容易。 来到厨房,沈乔差点跪地直呼老天! 什么叫家徒四壁?这才是!!! 简易的厨房由四根木桩撑起,顶棚的破洞大到能看见天上的月亮。断了腿的案板紧紧贴着土灶。 掀开锅盖,啥都没有。水缸空空如也。家里仅有的餐具是豁了口的黑色土陶粗碗。 倒是筐子里有一些干树皮,是裴泫捡来煮着吃的。 这吃个空气啊!啥都没有! 沈乔欲哭无泪,人家穿越不是千金便是公主,再不济还有个随身空间。 空间?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乔忍不住催动意念,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咦? 这不是她两百多平的三室一厅吗? 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沈乔心中大喜。 多亏了封城之前,她凭借自身优势,跨过变异病毒的丧尸一路杀到超市,囤了这么多食材,药类,电棒刀具。 这下就算穿到古代灾荒年也不用愁了。 沈乔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块瘦肉,葱姜,又拿了点盐和大米。最后提了一大桶矿泉水。 她准备做一顿瘦肉粥,粥类软绵好消化,最适合饿了很久的身体。 直接从空间拿出打火机点燃干枯的树叶,一把塞进灶膛。 将瘦肉切成碎末放在一旁备用。 大米淘净后兑水放入锅中,再放入肉沫葱姜盐,文火开熬。 不一会儿,一股馋人的香味传来。 屋内,裴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馋人的香味,娘做什么好吃的?” “什么娘,那么恶毒的女人才不配做我们的娘?”裴泫一脸谨慎,虽然香味直窜鼻息,但他仍然倔强的提醒:“小心她在饭里下药,再把我们卖给人贩子。” 裴珠咽口水的动作顿住,听到人贩子三个字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上前抱住裴泫的胳膊,颤巍巍的说:“哥,我好害怕,万一娘又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裴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不怕,哥哥保护你,不会让那个坏女人有机可乘。” “我想爹爹了。” “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别急哈。”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乔端着碗走了进来。 “肉粥做好了,快来吃吧!” 裴泫和裴珠立马缩在一块,警惕的看着她。 “我们不吃,谁知道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粥里放了肉啊!”沈乔狠狠的吸了口香气,不停的引诱着两小只。 沈乔的话不仅没有馋到他们,反而让裴泫更加警惕。 这时节,连树皮都啃不上,她哪里来的肉粥? 裴珠吸了吸鼻子,可是真的好香啊。 想到哥哥的话,她跟着硬气道:“我们才不吃,打死也不吃。” “好吧!”沈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端起碗吸溜吸溜将一碗粥喝完了。 肚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沈乔扬了扬手中的空碗:“锅里还有,我再去盛一碗!” 沈乔又盛了一碗,不等它凉,又吸溜吸溜喝了起来。 没办法,她实在太饿了,人在饿的情况下是顾不了形象的。 裴珠趴在门檐下,露出一个小脑袋。 看沈乔蹲在锅灶旁喝的喷香,肚子里的馋虫仿佛要跳出来。 “哥,好像没毒哎,你看她都喝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肉粥的香味直窜鼻息,她都被这股香味儿馋死了。 这时,沈乔一边品尝一边享受的眯着眼道:“这是谁家的肉粥啊?怎么这么香?这实在太美味了,喝了一碗,忍不住喝两碗。可惜呀,就我一个人吃,我也吃不完呀。算了算了,剩下的喂猪好了,不然要浪费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 裴泫一把将裴珠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裴珠眼巴巴的看了裴泫一眼:“哥哥,我好饿呀。” “妹妹,咱们不吃,谁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 “可是……”小姑娘透着门缝眼巴巴的瞅了一眼,她真的很饿,前胸贴后背都无法形容的那种。 这时,沈乔喊了一声:“小珠珠,快过来吃饭了!” 裴珠眼睛一亮,不顾裴泫的反对,一把推开了门:“我来了!” 裴泫“……” 说好的骨气呢? 不行,他不能让妹妹被这个坏女人忽悠了,万一她在粥里下了药,妹妹若是吃了…… 想到这里,裴泫不做停留,推开门冲了过去。 第4章 裴泫被欺负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粥散发出来的香味勾的裴珠肚子唱起了空城曲,她下意识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 愣怔之际,一碗白糯飘香的肉粥出现在眼前,白粥的米粒吸满了水分,颗颗饱满晶莹,肉沫与白粥相间混合,翠绿色的葱花点缀在上面,引人垂涎三尺。 “快喝吧!”沈乔温柔的看了看裴珠,小姑娘长的真好看,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太瘦了! 以后多做点好吃的补补,珠圆玉润的更招人喜爱。 裴珠再也经不住诱惑,将碗放到嘴边。 “不许喝!” 耳边传了一声厉喝,裴泫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伸手要打落裴珠手中的碗。 裴珠侧身躲过,仰头将粥喝的一滴不剩。 她宁愿被毒死,也不要做饿死鬼。 “毒妇,你要干什么?”裴泫目眦欲裂,若眼神能杀人,恐怕沈乔已被他碎尸万段。 “我做了粥给你们喝啊。”沈乔很有耐心的解释。 “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你想再次把我们卖掉,好跟姓宋的私奔?” 沈乔皱起了眉头,六岁的小孩将私奔这种话挂在嘴边,到底是谁在孩子面前嚼舌根? 沈乔扯了扯嘴角,笑道:“儿子,娘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对待你俩,以后莫要将私奔俩字挂在嘴边,人家会笑话的。” “来,喝碗肉粥吧!”沈乔喝了口碗里的粥,递向裴泫:“没毒的!” 咕噜噜,裴泫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曲,他脸色讪讪。 当触及到沈乔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他气鼓鼓的拉过裴珠的手就走:“我才不要喝!” 看着紧闭的房门,沈乔目瞪口呆。 才六岁就这么傲娇?也不知性子随了谁? 小娃娃不领情,沈乔只好将粥喝了。 看着满满一大锅粥,沈乔感叹:裴泫对她的防备心太重,连带着裴珠也不让喝。 这么一大锅,可不能浪费了。 沈乔只好将粥盛了出来,将锅刷了后,又烧了些热水,将盆里的粥坐在热水里温着,这样不会糊。 屋内,裴珠摸了摸肚子:“哥,我没吃饱。” 裴泫打开干粮袋,递给裴珠一张干巴巴的饼子:“吃吧,不过要少吃点。” 这是裴衍临走之前给他的,特意叮嘱他藏好,别让他娘抢了去。 裴珠看都没看干饼子一眼,咽了咽口水:“我想喝瘦肉粥,她没下毒!” “那也不能喝,谁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 “可是……” “乖,吃干粮吧!” …… 沈乔收拾好后,只觉得筋疲力尽。回屋后倒头就睡。 好在原身爱干净,被子没有霉腐味。 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如同刀绞。 原身这副身体太久没吃顿饱饭了,一不小心吃撑了。 沈乔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往茅房跑。 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见。 她害怕踩到翔,连忙催动意念进了空间,捞起一把手电筒就往茅房钻。 可到了茅房更傻眼了,眼前的一切不忍直视。 两块石头垒成的蹲坑,旁边还有一堆反复利用的厕筹,沈乔一个头两个大。 她想着既然能催动意念进入她的三室一厅,那三室一厅的马桶是否能用呢? 想了想,沈桥捂着绞痛的肚子进了空间,熟门熟路打开洗手间的门,坐在了马桶上。 一阵舒畅,沈乔心满意足的从茅房出来。 看来有空间真不错,就连古代上茅房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有空间在手,万事不愁。 刚要回屋,发现隔壁油灯亮着,沈乔敲了敲门:“锅里温着粥呢,你俩多少吃点。” 裴珠刚想开口,却被裴泫拦住。 他觉得今日的娘有点反常,平日里对他俩动辄打骂,哪会好心给他们留粥。 他之所以没睡,就是在观察裴珠的神色,却发现妹妹并无异常。 或许她真的没下毒? 但一个行为恶劣的人突然变化那么大,若说没有别的心思,他可不信。 他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沉声道:“我们不会吃的,你就别打坏主意了。” 沈乔噎了噎,这小崽子,戒备心这么重? 不吃算了,她又累又困,赶快补个觉。 … 沈乔醒来时,天色大亮。 将昨晚剩的肉粥热了,她去喊俩孩子吃饭。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沈乔又隔着门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 这是跑出去玩了?还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她? 不搭理她的可能性较大,见没人回应,沈乔便自顾自的喝起粥来。 按照原身的记忆来说,裴衍经常进山,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待着,就算在家,父子三人也经常待在屋里。 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见了面不是吵就是骂。 但原身基本上唱独角戏,因为无人搭理她。 所以,原身对裴衍这个人不是很了解,当然,她也不想了解。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碗筷都没有,沈乔不明白家如何能穷成这样? 莫非裴衍是个懒汉? 找一点,吃一点。 那他和原身还真是半斤八两。 沈乔想着,小孩子吃剩的肉粥不好,索性将锅里的肉粥喝的干干净净。 节约粮食是传统美德,浪费可耻。 又从空间掏出四个鸡蛋,四块红薯煮熟,盖上锅盖冲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儿子,闺女,吃早饭了。” 良久,无人应答。 难不成跑出去了? 她眯着一只眼透过门缝望去,龙凤胎果然不在屋里。 这灾荒年的,万一俩孩子走丢了,她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乔围着村子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俩孩子的影子。 刚走到一处矮墙处,便听到一阵哭喊声。 “陈二狗,你放开我哥!” “敢偷爷爷的饼子,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碎玩意儿,胆子肥了。” 院内,陈二狗身高马大,正骑在裴泫身上打,旁边三四个孩子按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裴珠哭喊着去掰陈二狗的手指:“那是我爹留给我们的干粮,我们没有偷你的饼子!” 陈二狗飞起一脚将裴珠踹倒,看着裴珠被踹,裴泫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不许打我妹妹,否则跟你拼命。” 陈二狗连同几个孩子哈哈大笑:“你学狗叫,爷爷就不打她,来给爷爷叫一声…” 沈乔顿时气血上涌,健步上前,薅住陈二狗的脖子一把将他从裴泫的身上拽了下来。 “翻了天了,敢欺负我儿子。你来学个狗叫试试?” 陈二狗揉了揉被薅疼的脖子,看到来人是沈乔,一点都不怕。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贱种的娘,贱货来了,爷爷让你们学狗叫,都是玷污了狗。” 几个孩子被陈二狗的话逗的哈哈大笑,甚至夸张的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再说一遍?” “贱种的娘,贱货!”陈二狗故意扯着嗓子,生怕沈乔听不见似的。 沈乔本不想动手打孩子,奈何这陈二狗真不是个东西,口吐芬芳,极侮辱人。 “啪!” 沈乔一巴掌抡圆了过去:“还说不说?” 陈二狗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简直怒不可遏,张牙舞爪朝着沈乔扑去:“敢打爷爷我?贱货,我跟你拼了。” 陈二狗虽然是个孩子,但长的人高马大,身高可以和沈乔相媲美,他一点都不怕她。 沈乔灵活躲过,陈二狗扑了个空,趁他没反应过来,沈乔绕到他背后,三两下反剪住陈二狗的双手,抬腿朝着他膝窝踢去。 “给我儿子道歉!”沈乔死死剪住陈二狗的双手,单脚用力踩在他的小腿肚上,让他动弹不得。 另外几个孩子想帮忙,被沈乔狠厉的眼神吓住,围在一起不敢上前。 第5章 护犊子乔 “沈大妮,你快放了我,否则我娘饶不了你。” “废话真多,道不道歉?” “让爷爷道歉,不可能。” 陈二狗嘴还挺硬,看来教训的还不够。 沈乔朝裴泫努了努嘴,放低了声音:“乖儿子,你过来!” 裴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女人竟然为他出头?天上下红雨了吗? 她竟然温柔的叫他乖儿子,她还是沈大妮吗? 沈乔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莫不是被打傻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泫,你过来,他怎么打的你,你给我还回来。以牙还牙懂不懂?” 裴泫回过神来,冷冷的看向沈乔。 她从前从来不会帮他的,就算他被欺负了,她比别人骂的更狠。 “快点给我打!”沈乔死死按住陈二狗,催促着这个便宜儿子。 怎么磨磨唧唧的,也不知这性子随了谁! 沈乔这句话仿佛给了裴泫底气,小裴泫轮圆了胳膊朝着陈二狗扇去,狠劲十足。 然而…… 裴泫又瘦又小,一巴掌打在陈二狗身上,仿佛给他挠痒痒,脸都没偏一下。 沈乔看的干着急,怒吼道:“你没吃饭吗?使劲打?” 吼完她就后悔了,沈大妮对孩子非打即骂,裴泫留给孩子的吃食也被她抢了去,两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力气! 沈乔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些,她朝着裴珠喊到:“你过来,帮你哥哥一起打。” 裴珠很快反应过来,从地上找来一根棍子,气势汹汹的朝着陈二狗走来。 沈乔暗道一声好样的,比他哥上道。 看着裴珠手持棍子,陈二狗有些慌了:“你这毒妇,竟然教小孩子打人?” 沈乔冷笑:“你也知道打人不对呀,我看你打的那么凶,我还以为你娘也是这么教你的呢。” 陈二狗憋的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珠扬起手中的棍子,将陈二狗一顿胖揍。 她昨日喝了一碗粥,早上吃了一个饼,力气大的很。不像他哥,从昨日到现在啥也没吃,手里唯一的饼子还被陈二狗冤枉是偷的。 裴泫也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陈二狗肚子上砸去。 陈二狗被打的哇哇乱叫,他的小帮手吓得脸色发白,有的趁乱逃走去通风报信。 沈乔见打的差不多了,索性放开了陈二狗,临走之前恶狠狠的警告一通:“我告诉你们,我家裴泫裴珠有人生有人养,再让我听到你们满嘴乱吠,我撕烂你们的嘴,打断你们的腿。” 警告完毕,拉着呆愣愣的裴泫裴珠就要走。 谁知陈二狗突然搬起一块石头,朝裴泫狠狠砸去。 “我砸死你!” 沈乔来不及回头,一把推开裴珠,弓身挡在裴泫身后,双臂护住他的头顶。 一声闷哼。 裴泫回头望去,沈乔一脸痛苦的捂着脑袋。 “啊—血,娘头上流血了,呜呜呜!”裴珠捂着嘴哭喊,裴泫浑身僵住,看向沈乔的眼神颇为复杂。 她竟然将他护在身后,用身体保护他! 陈二狗得意极了:“让你们打小爷,砸不死你。” 沈乔捂着头冷冷的看向陈二狗,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陈二狗被她看的毛骨悚然,仍然嘴硬道:“这就是打小爷的下场!” “去你娘的小爷!”沈乔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她真的不想打孩子的,奈何这家伙太过阴险,若不是她挡在裴泫身后,这要是砸下去,裴泫那瘦弱的小身板不死也得要去半条命。 沈乔一脚踹的不轻,陈二狗觉得肋骨都要断了。 看着朝他走来的沈乔,陈二狗顾不得疼痛,咕噜爬起来,溜得飞快。 “嘶!沈乔吸了口凉气,催促着俩孩子回家。 流血了,她得赶快回家处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裴珠连忙上前扶住沈乔:“娘,你没事吧!” 沈乔欣慰的笑了笑:“没事!” 还是女儿贴心些,这么快就知道心疼娘了。 裴泫愣在原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从前这个女人都是喊她小野种的。现在竟然喊他小泫。 今日不仅帮他出气,还将他护在怀里! 裴泫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沈乔忽然捂住后脑勺,痛苦的喊了声:“好痛!”紧接着往地上倒去。 裴泫身形一顿,看着倒下的沈乔,张了张嘴唇,颤着音喊到:“娘…娘…你怎么了?” 地上,沈乔内心勾起一抹笑。 这孩子,自打见了她还从未叫过她一声娘呢?准确来说,是自打会说话以来,从未叫过沈大妮娘! 这声娘真是叫到了她的心坎里。沈乔暗喜: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顿打挨的值。 约莫着过了会,沈乔睁开眼,温声道:“乖儿子,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裴泫小脸一红,干巴巴解释道:“谁…谁担心你了。” 天,他竟然担心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叫她… 叫她娘…… …… 回到家中,沈乔从空间找来纱布碘伏,简单包扎了下伤口,便拿着药来到裴衍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不等回应便踏了进去。 裴珠正斯哈斯哈的吹着手上磨破的皮,而裴泫更惨,嘴角破了有血渗出,眼睛淤青红肿。 沈乔小心翼翼的来到他们跟前,柔声道:“让娘给你们擦药好不好?” 裴珠一愣,裴泫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嗓音又回到以前的清冷:“不用,我们自己擦!” 嗯?这又回到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了。 沈乔以为经此一遭,俩孩子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观呢。 沈乔又将眼神转向裴珠:“乖女儿,让娘帮你擦药好不好?” 裴珠犹豫的看了裴泫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沈乔来之前将碘伏倒在了小碟子里,见裴珠同意,她从袖子里掏出棉球沾了点碘伏涂抹在她的手心上。 刚涂上有些疼,裴珠“嘶”了一声,立马引起裴泫的注意。 他一把擒住沈乔的手,冷声道:“你给她涂的什么?” “消炎杀菌的药!” 裴珠扬了扬手,笑道:“哥哥,不疼了,现在还蛮清凉的,不信让娘给你涂点试试。” “我才不要。”裴泫自顾自的下了床,蹲了下来,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匣子。 匣子通体发黑,上面别了把铜锁,看着不像普通人家所有。沈乔很好奇,裴家那么穷,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匣子。 裴泫打开匣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他拿出一瓶拔开盖子,自顾自的上起药来。 沈乔有些无奈,她觉得古代的伤药比不上现代的碘伏。她扬了扬手中的碘伏:“我放在桌上了,我这个药效果比较好,珠珠,你记得多擦点啊。我去给你们做饭。” 沈乔走后,裴珠举了举手凑近裴泫说:“哥你看,手上的血不流了。伤口也不疼了。” 裴泫端起桌上的碘伏嗅了嗅,眼神变的有些复杂。 “哥,没毒吧!” “无毒。” “我就说嘛,她是我们的娘,怎么会下毒害我们。你和爹爹总是杞人忧天,疑神疑鬼。” 裴泫垂下眸子,眼神意味不明。 第6章 蛤蟆村三大毒瘤 沈乔头痛的厉害,不想动手做饭,直接从空间拿了速冻小馄饨下着吃。 不一会儿,雾气氤氲,沸水翻滚,一只只馄饨像坐着滑梯一样从锅边滑到锅底,锅里的水温温吞吞的旋转着,不紧不慢,火热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原本沉在锅底的馄饨渐渐浮出水面。 调好汤汁儿,将馄饨盛在里面再点缀些小葱花。诱人的香味儿四处飘散,沈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篱笆院外,有几个妇人探头探脑,嘀嘀咕咕。 黑脸妇人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妇人,咽了咽口水道: “你闻到香了没?” “闻到了,也不知道沈大妮做了什么,怎么那么香!” “八成是肉。 “肉?这年头,树皮都啃不上,她哪来的肉?” 黑脸妇人捂着嘴惊恐道:“听说人肉最香,莫非沈大妮将孩子煮吃了?” “哎呦,还真有可能,快去告诉村长!” 门外的妇人一哄而散,沈乔听到动静,隔着篱笆望去。 不好!她忘记这是灾荒年了,馄饨的香味飘了出去,遭人眼红了。 赶快吃进肚子才是要紧事。 沈乔麻利的将馄饨盛出来,端给裴泫裴珠。 裴珠瞬间被香味吸引,直勾勾盯着碗问:“娘,这是什么?” “这是馄饨,你们快点吃!” “噢!”裴珠欢快的接过碗筷,刚要吃,却被裴泫拦了下来。 裴泫从匣子里掏出一根银针,在馄饨里探了探,银针没有发黑。 “没毒,吃吧!” 沈乔“……” 小崽子戒备心这么重? 沈乔有点心塞,轻吐了口气。 心道: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俩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不然陈二狗来了,我们只有被打的份!” 沈乔知道,她和沈大妮天壤之别的性子会让孩子不适应也正常。 只是六岁的小崽子就知道银针探毒? 不用想就知道是裴衍教的! 唉,防她跟防贼似的,她都想跑了。 “啪啪啪!” 大力的拍门声打断了沈乔的思绪,粗糙不堪的大嗓门夹杂着怒骂声传来。 “沈大妮,你给我出来!你个小娘养的,翻天了敢打我儿子。” 张寡妇气势汹汹的来找沈乔,先前去村长家报信的妇人尾随而来。 “沈大妮,你个丧心病狂的毒瘤,不仅打我儿子,还吃自己的孩子,畜牲不如。” 蛤蟆村最好的戏角子就是张寡妇和沈大妮,还有一个是沈大妮的奶奶王氏,人称大娘一丈青。 三人在村子里齐名,她们分别有个优雅的称号,张寡妇人称母大虫,彪悍十足,能打能斗。 沈大妮人称母夜叉,心狠手辣,毒打孩子,辱骂丈夫。 最后一位就是沈大妮的奶奶王氏,人称大娘一丈青,说起王氏,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方圆三十里,敢说找不出几个能招架的住对手。那大嗓门骂起人来,犹如铜锣敲鼓,震耳欲聋。 奈何王氏年纪大了,躺在床上不能动。 好事的妇人纷纷搬起小板凳,在沈乔大门口排排坐看热闹。 他们要看看母大虫对上母夜叉,哪个更厉害,沈大妮有没有得王氏真传。 张寡妇一蹦三丈高,将大腿拍的啪啪作响:“沈大妮,你个小娘养的贱货,和宋秀才勾搭不成,把气撒在我儿子身上。” “你那个野种儿子偷了我儿子的饼,你还要打他,丧尽天良呀。” “如今更是恶毒把自己的孩子煮吃了,乡亲们呐,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恶毒的妇人,要是他将我们的孩子抓来煮了怎么办呐?” 众人一听,纷纷严肃起来,沈大妮有卖孩子的嫌疑,心肠歹毒,这种事说不定做的出来。 于是乎,众人同张寡妇一起踹翻了裴家的篱笆门。 听着不堪入耳的怒骂声,沈乔推门迎了上去。 看到沈乔,张寡妇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沈大妮,有本事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打了人躲起来,你和裴衍那个绿王八一样,就喜欢缩在龟壳里。” “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先找上门来了。”沈乔眸子射出寒光,看的张寡妇一愣。 村里妇人吵架,都是比谁的嗓门大。还没有人用如此恐怖的语气说话。 不过,她张寡妇可不是吓大的,她名震蛤蟆村,靠的就是能打能骂。 沈大妮算个啥,顶多对自家丈夫孩子狠毒,骂骂邻居过过嘴瘾。 张寡妇撸起袖子,先蹦个三尺高,再将巴掌拍的啪啪响,卯足了气势,向沈乔冲去。 “狗娘养的娼~妇,让你打我儿子,老娘给你拼了。” 沈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热闹的村民不由得倒抽冷气。 这沈大妮脑子坏掉了,张寡妇冲过去,她竟然站着让她打? 沈乔当然不会站着让她打,在张寡妇距离她只有一厘米的时候,沈乔身形快如闪电,侧身躲过,张寡妇惯力冲击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在墙壁上。 沈乔双臂环抱,睨了张寡妇一眼,对看热闹的村民无辜道:“你们都看见了,我可没碰她一手指头。” 张寡妇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疼的她冷汗直冒。 她双目猩红,恶狠狠瞪着沈乔:“沈大妮,我撕了你!” 吃瓜群众嘶了一声,心中暗爽。这大包咋越看越顺眼,平日里张寡妇嚣张跋扈,看到她吃瘪甭提多开心了。 哎呀,这场大戏真是越看越精彩。就是这主角之一的沈大妮不和张寡妇对骂了,倒少了些趣味。 “啊—— 张寡妇再次冲来,沈乔飞起一脚向她踹去,张寡妇这次学精了,在沈乔踹过来时,反应灵敏,一把薅住她的脚往后一扯。 沈乔直接劈了个叉。 还好她腰肢够软,仰头下腰,抬起另一只腿朝张寡妇的脸扫去。 扑通一声! 张寡妇倒在地上,捂着脸嗷嗷叫:“拼了拼了,老娘跟你拼了!” 张寡妇越战越勇,沈乔毫不相让。 接下来的打斗精彩绝伦,一气呵成,场面火爆,眼花缭乱。 “村长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沈乔一脚将张寡妇踹翻在地,朝着人多的地方倒去,瞬间“昏迷不醒。” 第7章 恶人先告状 躲在屋里的龙凤胎待不住了,哭着从屋里冲了出来。 “娘,你怎么了,千万别死啊。”裴珠哭的伤心。 裴泫死死盯着张寡妇,语气发狠:“你打死了我娘!” 张寡妇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横眉竖眼:“谁打死你娘了,小屁崽子少冤枉我。” 这个沈大妮实在奸诈,打架专门往她的软肉上掐,大腿根,胳肢窝,肚子,胸部,全是私密处不能说的地方,张寡妇恨得牙痒痒。 听说村长来了,她竟然倒在地上装死。 这时候,村长王大福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村长爷爷,陈二狗用石头把我娘的头砸破,他娘还找上门将我娘打死了,呜呜呜,我没娘了。” 裴珠看到王大福,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乖孩子!”王大福将裴珠扶起来。 他听说沈大妮吃孩子的消息,马不停蹄赶来,当看到活生生的龙凤胎时,就知道是村里的妇人嚼舌根。 还有这个张寡妇,弄来乌泱泱一群人围在这,这是干什么? 他气不打一处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干什么,干什么?一天天闲着没事干,你们是吃饱了,还是喝足了,大老爷们一天到晚忙着找水源,你们倒好,闲着没事叽叽喳喳一整天,就不能省着点力气,去附近找找水源?” 张寡妇高声喊到:“村长,这可不是我们闹,这个沈大妮指使她儿子闺女将我家二狗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一根,你看看,你看看。”张寡妇说完,将陈二狗扯到村长跟前,指着脸上的红肿告状。 众人一看,唏嘘不已:“这打的太惨了?” 其实内心:打的好,陈二狗这个小杂碎早就该收拾了。平日里仗着张寡妇不好惹,偷鸡摸狗,欺负弱小。 “不是这样的,村长爷爷,我爹进山之前给我留了饼子,陈二狗非说是我偷了他的。他就将我骑在身上打,四五个人按着我的手和腿。你看看我的脸,被他打的都肿了。” “我娘气不过,将我们拉开,陈二狗竟然用大石头砸我娘,可怜我娘被砸的满头是血,如今又被张寡妇打的昏迷不醒,她是不是死了?村长爷爷,我娘要是死了,我们岂不是成了没娘的孩子?” 裴泫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给王大福听。 王大福听完一阵心疼。 虽说沈大妮恶名在外,死不足惜。可要是死了,两个孩子彻底没了娘。 陈二狗一听不干了:“明明是她打的我,我肋骨都断了?” 张寡妇也不干了,扯着嗓子大叫:“村长,你看看我的头,我的脸,都是沈大妮打的,一听说您来了就倒在地上装死。” 王大福朝地上看了一眼,沈大妮脸色发白,连眼睫毛都不颤一下,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不过沈大妮恶名在外,他也有几分怀疑。 王大福指了指看热闹的几个人:“你,你,还有你说说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村民躲躲闪闪:“我们没看到,啥也没看到。” 一个泼妇,一个毒妇,得罪哪一个都不行。被问话的村民们生怕殃及池鱼,热闹也不看了,纷纷逃散。 “唉,你们回来!”张寡妇在后面喊,奈何他们跑的更快了。 王大福不耐烦的看了张寡妇一眼:“行了行了,人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想赔她医药费?” 张寡妇嘴一撇:“村长,你这是向着她啊,我儿子被打断了肋骨,应该她向我们赔医药费。沈大妮打了我儿子还纵子行凶,你不能因为我家那口子走了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这一嗓子嚎下来,震耳欲聋。 王大福斜睨了张寡妇一眼,她和沈大妮作风都不好,蛤蟆村的两大毒瘤,他平常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要不是看在裴衍发现湿地的份上,他都懒得过问沈大妮的破事。 “那你想怎样?”王大福将拐棍戳了戳地,恨铁不成钢道:“你儿子打破了她的头,她打断了你儿子的肋骨,扯平了。” “啥?”张寡妇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哭了:“村长,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看看我这头,这么大一个包,竟然说扯平了。不带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裴珠拉着裴泫来到村长跟前,将伤展示给王大福看:“村长爷爷,你看我的手,还有我哥哥的脸,全是被陈二狗打的。我娘被张寡妇打成这样,昏迷不醒,求村长爷爷给我们做主啊,不能因为我爹不在家就欺负我们病弱妇幼啊。” 陈二狗跳着脚走来:“小杂种,竟然学我娘说话。信不信爷爷打的连你爹都不认识。” 裴泫拉起裴珠,瑟缩躲在王大福身后:“村长爷爷,快救救我们,陈二狗当着您的面都敢叫我小杂种,还要打我。可知背地里是如何欺负我们兄妹俩的。” “我爹要是回来了,看到我这副模样,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想起裴衍,裴泫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裴泫本就长的乖巧讨人喜欢,那么一哭,王大福的心都软了。 陈二狗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娘张寡妇一个样。 好在裴泫有个品行端正的爹,平常打了猎物时不时的往村长家里送,如今又发现了湿地,组织了小分队找水源。 王大福想打着哈哈就这么过去了,可张寡妇不愿意放过,从来只有她占便宜的份,让她吃亏门都没有。 张寡妇不依不饶:“村长,沈大妮不仅打我儿子,还打我。如今装死逃避责任,不能放过。” 王大福睨了眼地上的沈乔:真装死? 看了眼叽叽喳喳的张寡妇,王大福心烦:“一路子货色,等沈大妮醒了,你俩一起去山上找水源,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找不到不许回来!” 张寡妇一把扯住王大福的裤脚:“村长,你心也太黑了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去找水源,山上不是狼就是熊,我要是死了,我家二狗怎么办?” 王大福不理会张寡妇,随手指了指看热闹的几个男人,“你,你,还有你,两个时辰后,要是沈大妮醒了,押着她俩进山。” 说完,他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的走了,边走边嘀咕:“一天没喝水了,嗓子要冒烟,还要处理你俩的破事,有这闲功夫,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去山上去寻找水源。” 第8章 被罚进山找水源 沈乔本想装晕考验下两个孩子,没想到倒地后真晕了。 想想也是,自从穿来,先火烧人贩子,再遇绿茶妹妹围攻,中间喝了几碗粥,又被张二狗砸了一石头,现在倒好,馄饨还没进肚,又和张寡妇干了一架。 可悲的是,她在地上躺了两个小时,两个没良心的小崽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屋内,裴泫透着门缝看向沈乔,眼神意味不明。 张寡妇说她装晕,村长也怀疑。 难不成她真装晕?他立即想到被陈二狗砸的那一石头,莫非那个时候她也是装晕? 想到这茬,裴泫脸色沉了下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诡计多端,骗取他的同情心。 裴珠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裴泫:“哥哥,她不像是装晕,哪有人在地上躺一个时辰的。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不等裴泫反应,裴珠率先推门跑了出去。 沈乔捂着发昏的脑袋撑地而起,一双柔软的小手覆在在她的胳膊上。 裴珠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关心道:“娘,你没事吧?” 沈乔心中一软:“娘没事!” 还是女儿贴心,不像裴泫那个小崽子,透着门缝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怀疑。 沈乔洗了手,将换下的脏衣裳直接扔在空间的洗衣机里。 将坨了的馄饨热了热,不等它凉,沈乔端起边吹边吃,时不时对上裴珠的眼神温柔的笑笑。 裴泫打开房门,直接问沈乔:“你是真晕还是假晕?” “真晕又如何,假晕又如何,左右我在你心里是个十足的恶人,解释再多也没用。”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裴泫浑身不自在。 他垂下眼睑,又抬眸看了看沈乔,欲言又止。 沈乔理也不理他,将头转向一边。 原身作恶多年,沈乔也不指望他们一天就能消除对她的成见。不过这个小裴泫,也太过沉稳谨慎,完全不像是六岁的小孩。 想到村长的惩罚,两个时辰后让她和张寡妇进山,她不禁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这两个小家伙。把两个六岁的孩子放在家里,她做不到心无旁骛。 可是眼下,爹又不在家,她又要进山。 沈乔站起身来:“等我进山后,你们两个将门反锁,无论是谁?都不要给他开门。知道吗?” 裴泫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眼神中的不安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沈乔挑了挑眉,小崽子是在担心她吗? 内心不可微察的柔软了几分,孩子都渴望母爱,这个道理她懂。 在原来的世界,她遇不到相伴一生之人,便想着到国外买精~子人工受孕,谁知遇到s病毒大爆发,丧尸围城,这个小心愿只能夭折了。 既然上天白白送她两个小天使,让她免受孕育之苦,生产之痛。她一定会将两个小宝贝视如己出,就算裴泫敏感多疑,到底是个六岁大的小孩子,她就不信,真心换不来真心。 临走之前,沈乔偷偷从空间拿出来一些红薯土豆,鸡蛋,馒头和水。放在竹篓里后,悄悄喊来裴珠:“这些东西是娘从人贩子手里抢来的,后来悄悄藏了起来,现在娘拿出来给你们吃,千万不要省。还有你哥哥,劝着他多吃点。” 交代完毕,沈乔头也不转便离开了。 张寡妇带着陈二狗要跑,被村长带人抓了起来,看到沈乔昂首挺胸的走过来,张嘴就骂:“沈大妮,你个小娘养的泼皮贱妇,凭什么你打了我儿子打了我,老娘还要跟你一起上山。”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王大福被张寡妇吵得脑仁疼,咬牙切齿的将手中拐棍往地上戳了几个洞。 沈乔捂着包扎严实的脑袋,委屈巴巴的看了村长一下,摇摇欲坠,装作要摔倒的模样。 “行了行了,才一个时辰就醒了,看你也没什么大碍,收拾收拾,你俩跟着进山吧!”王大福睨了沈乔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这两个比男人还能造的祸害,打起架来不输男人,有这力气浪费口舌,不如随汉子们上山,有力出力,省的一天到晚带坏蛤蟆村的风气。 “村长!”沈乔喊住王大福,笑道:“村长伯伯,两个孩子在家我不放心,麻烦村长伯伯多去看看。” 王大福眯了眯眼,这沈大妮真转性了?竟会关心孩子了? 就算沈乔不开口,王大福也会派人照看孩子的。作为一村之长,守护村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 王大福清了清嗓子,没好气道:“用得着你交代,我自然会派人照看孩子。” 随着太阳升高,山里逐渐暖和起来。 这次寻找水源的小分队一共八人,其中有两个是女人。 那就是沈乔和张寡妇。 一路上张寡妇不甘的骂着,男人们从刚开始的看热闹逐渐变得不耐烦,纷纷用手堵住耳朵。 “再骂将你的嘴堵上。”沈乔本不想搭理她,奈何她太能叭叭了! “堵上?你堵一个试试看?” 不提这句话还好,提起这茬张寡妇气愤难耐,立刻板起脸阴沉沉的骂起来: “你个天杀的小贱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知廉耻跟一堆男人上山,你倒开心自在,也不知裴衍那个绿王八怎么受得了你?莫非是你的床上功夫一流,将他伺候的舒坦,他舍不得休你?” 张寡妇越骂越偏,堵住耳朵的男人们纷纷放下手,竖起耳朵听。 劲爆啊,他们想听听沈大妮怎么伺候男人的,床上功夫如何一流的。 看着六个大老爷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张寡妇心中暗爽,提高嗓门:“也不知你是从哪个暗娼馆子学的,把裴衍伺候的欲仙欲死,任你打骂也不愿休了你。” 沈乔被她吵得心烦,睨了张寡妇一眼,揶揄道:“呦,你羡慕我有男人呀,你要是想伺候,村子里男人多的是,要不你选一个,我教你两招?” 听到沈乔这么说,男人们哄堂大笑,有一个叫王赖子的光棍摸了摸脑袋,笑得贼猥琐:“张寡妇,你没男人,我没女人,咱俩天作之合,要不你选我?” 张寡妇双手叉腰,狠狠啐了王赖子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老娘就是再找,也不选你这个德行的癞蛤蟆。” 第9章 深夜狼嚎 王赖子也不恼,他肖想张寡妇多年,奈何张寡妇太彪悍,誓死要为丈夫守节。 每次半夜钻她门,都被她打出来,叫嚷的人尽皆知,生怕人别人不知道她贞洁刚烈。 有人打趣王赖子:“就你那样的,还想肖想张寡妇。” 王赖子挠了挠锃亮的脑袋瓜子,脖子一梗:“怎么滴,都说寡妇最怕深长夜,光棍最怕睡凉床。她没男人,我没女人,全村子还能找到比我俩更相配的吗?” “哈哈哈,也是,寡妇配光棍,两全其美。我说张寡妇,不如你和赖子兄弟凑合过日子得了。” 张寡妇怒火中烧,拍着手跳起来骂: “一个个给断了嘴的茶壶盖似的,没个把门,再污蔑老娘,就打断你们的第三条腿。” 张寡妇虽然没了男人,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丰满的胸脯随着她跳起来的节奏而晃动,白花花的差点闪瞎了王赖子的双眼。 “哎呀我滴娘来,真白!” 觉察到王赖子的眼神,张寡妇抡圆了胳膊扫了过去。 顿时,场面乱成一团。 而沈乔,早就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张寡妇太能叭叭了,大嗓门刺的耳朵疼。 沈乔有点佩服她,叭叭到现在,嘴巴不干,舌头不燥吗? 反正她渴的受不了,索性进了空间,咕嘟咕嘟猛灌了250毫升的矿泉水。又吃了三片老面包,吃饱喝足才出来。 等寻水小分队找到沈乔时,她正靠在树旁睡大觉。 “你…个…贱…”张寡妇一手掐着冒烟的嗓子,一手指着沈乔骂。奈何叭叭了一整天,嗓子又干又疼,实在骂不出来,只能将巴掌拍的啪啪响,非常的有节奏感。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意思是,沈大妮,你个贱妇,你死到哪里去了。 寻水小分队的汉子们随着张寡妇巴掌节奏点头,拍四下点四下,拍七下点七下。 沈乔莫名觉得很有喜感,咧开嘴摆了个继续的手势。 张寡妇气结,脚步踉跄差点晕倒,只好掐住人中缓了缓。 随着太阳西斜,山里逐渐灰暗。 村长的高明之处在于,此次寻水小分队的人,不是“害虫”便是”毒瘤”。 六个汉子包括王赖子在内,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猫狗。 此时,全部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没有人组织去找水源。 沈乔叹了口气,高声道:“起来啦,起来啦!赶快找水源了。” 张寡妇睨了沈乔一眼,懒得搭理她。她以为她是谁,还指使他们,就不起来能咋地。 无人搭理沈乔,尴尬了几秒钟后,沈乔自顾自的寻找。 放眼望去,枯黄一片,干裂的地缝能塞下整个手掌。 能找到水源才怪。 夜色渐深,沈乔从空间拿出打火机,又找了堆干柴点着。 “嗷呜——” 突然,远处传来了狼嚎,直接将地上四仰八叉的七人惊醒。 王赖子第一个爬起来,惊恐的看向四周:“什…什么东西再叫!” “好像是狼!” “狼?哎呦,我滴亲娘来,村长这个黑心秃噜皮是要害死俺呢?明知山有狼,偏往狼山行。”张寡妇急得直跳脚,张嘴发现嗓子没那么疼了,又开始扯着嗓子开骂。 “沈大妮,都怪你这个小娘养的,贱妇泼皮,老娘做鬼也不会放了你。” 沈乔抬了抬眼皮,拿起一根带火的木棍朝着张寡妇扔去:“一天到晚少逼逼,否则抓了你喂狼。还有,我是我奶奶养大的,可不是那个小娘养的。再让我听到你说小娘养的几个字,老娘撕烂你的嘴。” 张寡妇猛地一跳,灵活躲过火把。刚要大骂沈乔一顿,这时: “嗷呜——” 狼嚎由远而近,张寡妇吓得噤了声,当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靠近时,她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就近的大树。 沈乔惊呆,膀阔腰圆的张寡妇还有这身手,瞧这爬树的利落劲,要说被瘦弱不堪的她打的浑身酸痛,谁信? 王赖子和六个大汉吓得围着大树团团转,王赖子更是死皮赖脸的祈求张寡妇:“好姐姐,你拉我一把呗。我保证以后每天钻你家被窝…呸,说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钻你的小院,看见你绕道走。” 张寡妇被王赖子恶心的咬牙切齿,一脚蹬了过去:“去你丫的,少污蔑我名声。” 这一行人全是村里游手好闲之辈,面对由远而近的狼群,纷纷慌了神。 沈乔将燃烧的柴火棍递给他们,全身戒备起来:“大家拿好手里的火把,别让它灭了。” 接着吩咐王赖子:“你,赶快多捡些干柴放在火堆上,让火继续燃烧。” 又指了指另外一个长的比较瘦弱的人:“你,看看地上有没有石头之类的,多捡一些。” 最后,沈乔仰头,冲着树上的张寡妇喊到:“你嗓门大,站的高,呼喊救命,喊得越大声越好。” 张寡妇居高临下的呸了一声:“老娘才不喊,让狼群咬死你。” 沈乔冷哼:“哼,你可以不喊,等我们被咬死了,你也跑不掉,除非你一直在树上挂着。” “嗷呜——” “嗷呜——” “啊,好多狼,好多狼,我们今晚要挂在这了,完了完了。”王赖子吓得两腿颤颤,一股尿意袭击而来,他连忙夹紧了双腿。 沈乔顺着王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半隐在夜色中的狼群,绿油油眼眸,让大家不寒而栗。 周围全是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沈乔压住惊慌,低声道:“大家不要慌,先围成一个圈将火把拿在手里。火堆不要灭,大家听我指挥,分工合作。” 最初的惊慌过后,沈乔慢慢冷静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了六根电棍,打开开关分发下去:“一人一根棍子,记得不要触碰顶部,等狼扑来时,将棍子打向它。” 有人指挥,大家纷纷有了主心骨。 这些狼饿了许久,瞪着绿油油的眼珠子,对着几人垂涎三尺。沈乔数了数,大概有五六只狼。 领头的饿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了过来,沈乔率先冲了上去,一脚踢在头狼身上,拿起电棍噼里啪啦打了上去。头狼嗷呜一声,倒地抽搐。 沈乔顺势拿出匕首,一个翻身利落踩住狼的后背,准确无误的刺进饿狼的脖子。 猛地一划。 所有的大动脉全被切断,腥臭的鲜血像是堵不住的泉眼,肆意的迸溅喷涌。 浓稠的血液喷洒在沈乔的脸上,腥臭又恶心。 王赖子等人见状,有样学样,拿起手中的电棍朝着扑来的狼群打了上去。 张寡妇顺势扯开嗓子嗷了一声:“狼来啦!救命呀!” 这一嗓子喊下去,震耳欲聋,穿云裂石。 第10章 绿茶妹妹又作妖 沈乔随意抹了把脸。 大力将匕首从狼肚子上拔下来,狠狠刺向其余倒地抽搐的狼。 六个男人惊魂未定,双腿打颤,吓得牙齿的上下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张寡妇的喊叫声戛然而止,看向沈乔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可置信。 这丫的疯了吗?竟徒手战狼群。 未免引人怀疑,沈乔快速收走了几人的电棍,趁着夜色偷放进空间里。 沈桥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清清嗓子解释:“今日运气好,这些狼饿抽了,一棍子下去跟失心疯似乱抽搐,还好今日带了匕首,一刀下去让它有命无回。” “来来来,咱们赶快回村吧,有狼肉吃了,还找啥水源?” 听说回村子,王赖子等人瞬间来了精神,腿也不颤了。 “大妮,你真厉害,杀狼的手法是你家裴衍教的吧!” “是啊是啊,有个会打猎的相公还真不一样,关键时刻能救命。” 沈乔笑笑不回答,算是默认。 张寡妇撇了撇嘴,蹲在大树上开始哔哔赖赖:“她都说了是运气好,饿狼得了失心疯才被她一刀毙命,还夸她厉害呢,我看是床上功夫厉害吧!” 沈乔大战饿狼累的要死,张寡妇事不关己的爬到树上去躲清闲,刚清静一会儿,又开始凑上来恶心她。 那就别怪她不讲武德了。 沈乔睨了张寡妇一眼:“一天到晚将床上功夫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寂寞空虚,想让男人半夜钻你被窝呢?” “满嘴喷粪!”张寡妇脸色发青,一股无名烈火直窜心头,气的她脑壳疼。 “满嘴喷你!” “你少污蔑我名声,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虽说她是个寡妇,但梁骨够硬,发誓要为丈夫守节。容不得名声有半点污点。 沈乔懒得跟她废话,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弹了上去。 张寡妇嗷了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王赖子眼疾手快,紧张的大喊:“好姐姐,我接着你。” “嗵”的一声巨响,张寡妇一屁股坐在王赖子腰上。 王赖子痛苦的嗷嗷叫,眼泪啪嗒啪嗒流:“我的腰,完了完了,下半辈子的幸福毁了,好姐姐,你得对我负责啊。” 本来有点内疚的张寡妇,听到王赖子的最后一句话,瞬间恼羞成怒,她大叫一声:“负你娘的腿,谁让你在下面接我,毁我名声,我掐死你。” 其余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又是什么大戏?大战狼群之后怎么又赶上寡妇对光棍。 沈乔朝他们勾了勾手指:“你们几个,将狼带下山,就说是咱们合力打死的。” 沈乔不敢耽搁太久,怕时间长了引来其它野物。 几人这才想起来地上的狼,不再理会张寡妇和王赖子,一人扛起一只就走。 水源没找到,却猎到几只狼。村长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夸他们呢。 这次被狼袭击,除了爬上树的张寡妇,不管是沈乔还是其他六个男人,多多少少有点受伤,但问题不大。 众人扛着狼,狼狈的赶路,却激动不已。 那可是狼肉啊,他们多久没吃肉了?这大旱年的,可有口福了,狼皮还能卖钱,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沈乔却对狼肉无感,回到村子后,她没空去村长家凑热闹,直接回了篱笆小院。 屋内,昏黄的油灯下。 裴珠磨磨蹭蹭的拿了两个馒头,两个鸡蛋,偷偷背在后面,看了裴泫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裴泫蹙了蹙眉,歪着头朝裴珠的身后看去:“手里藏了什么?” 裴珠立马将馒头和鸡蛋拿了出来,递向裴泫:“这是娘给的,她说是从坏人手里抢过来的,还有土豆和红薯,让我俩不必省,使劲吃。” “哥,你说娘是不是变好了?” 看着裴珠手里的馒头和鸡蛋,裴泫的思绪有些飘远。 若是一天前这么问,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裴珠,不可能! 她要是能变好,天上下红雨。 可是现在,裴泫犹豫了。 他和人打架,那个女人不仅帮了他,还替他出气。如今还被村长罚上山找水源。 她不仅在临走之前留下了食物和水,还温柔的喊他乖儿子。 他很迷茫,他娘真的变好了吗?还是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时,外头的门被人拍响。裴珠吓得一激灵,连忙靠近裴泫,戒备起来。 “小珠小泫,来开门啊,我是小姨!”门外传来沈雪的声音。 “是小姨啊。”裴珠立马放松了警惕,笑着跑过去要开门,却被裴泫一把拉住。 “她说过,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开!” 裴珠一把甩开裴泫:“可是小姨不是外人,她比娘待我们还要好。”说完不顾裴泫紧皱的眉头,去开了门。 沈雪一进门就将裴珠揽在怀里,:“可怜的孩子,饿坏了吧,小姨给你们带了吃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窝窝头,分别递给裴泫和裴珠。 裴泫直接接过:“谢谢小姨。” “乖孩子,吃吧。” 裴珠犹豫了下没有接,而是看向桌上的馒头和鸡蛋:“小姨,娘给我们留了吃的。” 顺着裴珠的目光,沈雪竟然看到了白晃晃的大馒头和鸡蛋。 沈大妮竟然这么好心给孩子留吃的,这是想收买人心? 这可不行! 她努力了这么久,让两个小崽子厌恶沈大妮至极,可不能让她搞破坏。 沈雪蹲下身来,平视着裴珠说话:“小珠,难道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打你的?” 裴珠摇了摇头,她没忘,从前的娘凶神恶煞的,只会打人骂人,可是现在的娘,明显变好了。 沈雪脸上闪过笑意:“你忘了,她卖你们之前也是好吃好喝的待你们,你们放松警惕后,连哄带骗把你们带到破庙卖掉。” 裴泫猛地抬头,是了。 那个女人将他们卖掉的时候,也是这般好吃好喝哄着。 他就说怎么可能变的那么快,原来又在打坏主意。 沈雪叹了口气:“可怜你们两个,摊上这样一个拎不清的娘,真是命苦啊!” “可惜小姨终究是小姨,没办法管你们太多,否则会被人说闲话,要是我成了……” 成了什么,沈雪没再说下去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兄妹两人。 她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馒头和鸡蛋就往门外扔: “她留给你们的食物也敢吃,万一下了药怎么办? 馒头和鸡蛋咕噜噜翻了几个跟头隐没在深夜中。 裴珠大叫:“小姨,食物没毒的。” 裴泫皱了皱眉,很是反感沈雪的行为。 亏他以为这个小姨很好,现在看来,爹说的话是对的。 裴衍说,离你们小姨远点。 第11章 虱子,这玩意竟然存在 “小泫,小珠,你俩也老大不小了,爹爹不在家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有些东西不能乱吃,知道吗?” 沈雪苦口婆心的劝,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沈乔。 这个沈大妮,最近也不知抽了什么风,说话条理清晰,连张寡妇都栽到她的手,又对两个小崽子呵护备至,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三人齐刷刷望去。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难不成是裴衍?沈雪暗搓搓的想着,不由自主的将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一抹自以为撩人的笑。 沈乔从暗影中走来,被沈雪搔首弄姿的模样辣的眼睛疼。 “别人都是绿的,你为啥那么花?” “啥?”沈雪懵了,很快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沈大妮,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去山上找水源了吗?怎么就回来了呢。难不成… 她逃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关你什么事?还有你搔首弄姿的是在等谁?”沈乔慵懒的倚靠在门框上眼神讥诮。 “你!”沈雪脸色一阵清白:“我不放心两个孩子,过来看看不行吗?” 沈乔直接无视她,抬眸望向两个孩子:“娘回来了,想不想我。” 裴珠目光躲闪没有答话。裴泫紧紧抿着嘴唇,眼神眨也不眨的打量着沈乔。 她好狼狈,看着像受伤了。 沈乔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掐着嗓子:“哎呀,我的两个小宝贝,担心我啦!不想让外人打扰娘休息。” 裴泫不好意思的垂下眼角,低头看鞋尖破洞里露出来的大拇脚趾头。 他才没有,少自作多情? “外人”沈雪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她回过神来问裴珠:“小姨怎么算是外人呢?” 裴珠蹙了蹙眉将头转向沈乔:“娘,小姨不是外人,她今晚还送来了窝窝头。” 只不过她娘留下的白面馒头让小姨给扔了,她不敢告诉娘,万一娘生气咋办? 沈乔一拍大腿,非常自责:“瞧我,都忘记你是她亲小姨了,你自然不是外人,你不会怪我说话没个把门吧?” 这沈大妮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刚才她和孩子的谈话被她听到了。 要是听到了,按沈大妮的性子哪里会阴阳怪气的嘲讽她?早就逮着她一顿臭骂了。 沈雪讪笑道:“不会,我怎么会怪姐姐呢?” “姐姐不是和小分队上山寻水源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就沈大妮这好吃懒做的性子,指不定害怕上山,偷偷逃了出来。看她怎么告诉村长。 “上山猎到了好东西,自然就回来了。” 沈雪不屑的撇了撇嘴,沈大妮八成在撒谎。 由于急着向村长告状,沈雪没多停留,便回去了。 沈雪走后,沈乔活动了筋骨,有些疲惫。 她打算弄点吃的,再洗个热水澡。 却发现裴泫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沈乔忽然蹲下靠近他,与他四目相对。 “乖儿子,跟着我做什么?” 裴泫抿了抿唇,脸有些红,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沈乔瞥了眼身上的伤口,是杀狼的时候被它的爪子挠了一把,本是小伤不碍事,看裴泫担优的眼神,沈乔决定装一装。 “是啊。”沈乔捂着手臂上的血印子,疼的“嘶”了一声。 裴泫紧张的向前迈了一步,又停顿下来,定定的立在原地。 “你还不去擦药。”裴泫没好气的朝着沈乔喊了句。 他才不关心这个女人,哼,不要以为受伤了,他就会心疼。 沈乔被小家伙的傲娇给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多谢乖儿子关心,”说完朝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裴泫浑身僵住,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从脚底升华。 她…… 她竟然亲他。 裴泫觉得像是在做梦,眼前这个人是他娘亲吗? 怎么跟换了魂似的? 沈乔回了屋子,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原身这副身体实在弱不禁风,沈乔累的不想动,不知不知睡着了。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传来裴珠脆生生的嗓音。 “娘,我可以跟你睡吗?” 沈乔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裴珠的呼喊声,撑着眼皮去开门。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不其然,她只是做了顿吃的,小棉袄就粘上了她。 看来这个女儿不仅贴心,还是个爱吃的小馋猫。 沈乔眯着眼睛对裴珠笑笑:“来吧,乖女儿。” …… 裴泫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今日裴珠说要跟娘睡,他不让。可是裴珠说正好试探下娘是不是真的对他们好。 娘真的会变好吗,裴泫很茫然。 只有爹爹会对他们嘘寒问暖,关心他们。太姥姥也经常会照顾他和妹妹。可是,太姥姥不能动了,很久没见过了。 小小的人儿忧愁多,望着黑黢黢的屋顶睡不着。 太姥姥便是王氏,沈乔的奶奶,村子里有名的一丈青。如今吃不好喝不上,病倒在床上。 每次裴泫和裴珠去看王氏,都被赵莲花赶出来,说他俩上门打秋风。 也不知道裴珠和娘一起睡,会不会被赶出来。 裴泫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另一边,沈乔帮裴珠脱了外衣,当目光触及到一根根瘦的凸出的肋骨时,心中一阵绞痛。 不知是原身的良心作祟还是沈乔见不得孩子可怜,一时间痛的无法呼吸。 清吐了几口气,才感觉好受些。 裴珠非常懂事,虽然只有六岁,但完全不需要沈乔照顾,自顾自的解开绑头发的布条,自己铺好被褥,乖乖钻进去,闭上眼睡觉。 沈乔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觉得身上好痒,头也痒。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痒。 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痒,在挠头皮的时候忽然摸到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凸起物,沈乔一把捏了下来。 当看清手里一只黑黢黢挣扎着爬行的虫子时,一道惊雷将沈乔从头劈到脚,炸的她脑瓜子嗡嗡响。 我滴娘欸,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虱子吗? 原身虽然爱干净,但大旱年缺水,洗澡洗头的少。 先前躺在被窝里,倒没觉得浑身痒,今日裴珠和她一起睡,莫非…… 昏黄的油灯下,裴珠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她梦到娘亲了,对她温柔的笑,还做好吃的给她吃。 沈乔上前,在裴珠的头发上扒拉几下,当逮到五六颗虱子时,瞬间睡意全无。 虱子,这种在现代几乎绝迹的生物,竟然有幸被她逮到。 她还真是上天的宠儿,妈妈咪呀,劈死她吧! 第12章 娘,我拉不出来 她想立刻马上,洗头,洗澡,洗衣服,洗被单。 当看到熟睡的裴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捉虱子不是一下子就能捉干净的。女儿好不容易亲近她,正睡的香甜,不想把她吵醒了。 也不知道空间里的淋浴能不能放出来水,如果放不出来,这个年代又缺水,那岂不是日日顶着一窝虱子?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进空间试试看。 催动意念,沈乔一个闪身便进了空间。 三室一厅总共200多平,屋里的灯亮如白昼,食材水果,药品器类,堆的满满当当。 沈乔走进卧室,发现桌上的手机亮着。她心中一喜,难不成有人给她打电话? 走近一瞧,却发现手机提示电量已不足2%。沈乔想了想,便连接插电板充了电,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她又试着拨通熟人的电话,可惜的是,显示不在服务区。 捣鼓了一会儿手机,她发现手机相当于一个摆设。 不能联系任何人,也不能发表任何的文字,图片。 切!瞎激动一场。 走进浴室,尝试着放了水龙头里的水。 天不亡她,沈乔双眼亮的吓人,明天可以洗澡了。 美滋滋! 怕裴珠醒来找不到他,沈乔未多停留,便离开了空间。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裴珠不见了。 沈乔到处寻找,这丫头去哪里了? 好不容易在小丫头身上取得点信任,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裴泫屋里的灯亮着,沈乔急急忙忙推开门问:“小珠,你回来了吗?” 裴泫还没有睡,一直在思索今日沈乔古怪的行为。 看到沈乔进来,慌忙抬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不好意思啊乖儿子,娘下次注意。你妹妹呢?她回来了吗?” 裴泫疑惑:“她不是跟你睡了吗?” “她不见了!” “什么?”裴泫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沈乔的目光变得不友善,甚至多了些怀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女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裴珠刚和她亲近,她就将小珠搞丢了。 说是不见了,谁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将小珠偷偷卖掉了。 裴泫染上一丝懊恼:“你最好祈求小珠没事,否则…否则…” 沈乔愣了愣,小家伙这是怀疑她故意搞丢了裴珠。 这个儿子对她这么不信任啊。 看来想要获取裴泫的信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长路漫漫,小家伙啥时候能够亲昵叫她娘亲呢? 没有时间多想,两人开始在院子里寻找。 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沈乔索性喊了两嗓子:“裴珠,小珠,珠珠。” 暗角处有一团小小的黑影,低低的应了声:“娘,我在这!” “小珠,你蹲在这里干嘛?”沈乔箭步上前,将裴珠抱在怀里,却被裴珠一把推开。 裴泫举着油灯走了过来,裴珠羞红着脸道:“哥哥,你快走开,我在拉屎。” 沈乔“……” 裴泫“……” 裴泫将油灯递给沈乔,尴尬的扭头就走。 借着油灯的光,沈乔照了照身上,刚才她一把抱住裴珠,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粘粑粑。 裴珠憋的脸通红,差点哭了:“娘,我拉了好久,到现在还没拉出来。我好难受啊!” 沈乔顿了顿,小丫头这是便秘了。 想想也是,小孩子的肠胃消化能力弱,喝不上水,吃不到水果和蔬菜,能拉出来才怪。 她记得空间里囤了不少开塞露,这个时候应该派得上用场。 她将油灯放下,扬起一抹笑:“珠珠,娘去拿药,你等我一会。” 当沈乔拿着开塞露让裴珠撅起屁股的时候,裴珠一脸难为情:“娘,拉不出来就算了,不需要你用手给我抠。” 这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是药,娘给你上了药,就能拉出来了。乖乖配合。” 裴珠扭捏捏捏不愿意配合,沈乔耐心哄了一会,终于… 爽!裴珠觉得肚里一顿舒畅,这种舒爽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沈乔捂了捂鼻子,小丫头拉的还挺臭。 不行,再臭她得忍着。不然这小丫头会以为她嫌弃她呢! 谁知裴珠脸红了红:“娘,你回去吧,你站在这,我又拉不出来了。” 听裴珠这么说,沈乔逃离似的离开了现场。 拉完后,裴珠扭扭捏捏的进了屋子,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娘,我回来了。” 天哪,刚和娘亲近一点点,就发生这么尴尬的事,裴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乔很自然的朝着裴珠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抱上床:“天色很晚了,乖女儿,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早,沈乔左手挎两个破木桶,右手挎两个破木盆,拔腿往外冲。 裴泫皱眉:“你干什么去?” 沈乔道:“宝贝儿子,你和妹妹好好在家呆着,娘去领水。” 村中唯一的井三天冒一次水,整个蛤蟆村的村民天不亮就排队等着。 虽然空间有大量自来水,但明晃晃的拿出来,以裴泫的谨慎,定然会怀疑她不是原身。 如今大旱,古代百姓多迷信,万一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祭天怎么办? 她拥有空间的事,千万不能暴露。不然的话,引起恐慌很麻烦。 沈乔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 别人手里不是拿着土陶碗,就是拿着葫芦锯开的瓢,只有沈乔身上挂俩木桶,头顶两个木盆。 负责分水的是村长的儿子王小福,每个人只能分一碗水。 沈乔急得不行,这要等到啥时候,排到了她也只能得一碗水。 算了,不排了,沈乔索性跑到家门口的柴火垛旁边。 闪身进了空间后,提起水桶,拿着木盆,打开水龙头。 象征性的装满两桶水后,将木桶和木盆拿出来。她又偷偷的绕到篱笆小院,扣了扣门。 “小珠,小泫,来帮忙啦!” 听到喊声,裴珠一溜烟冲过来,而裴泫深沉的跟在身后,那少年老成的模样差点把沈乔逗笑。 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六岁的娃,也不知道像谁? “娘,怎么那么多水?” 沈乔撒谎眼睛都不眨:“村里的枯井忽然冒水了,好多人排队领水呢?你娘我拿的容器多,水装的自然多。” 裴珠眼睛亮亮的看着桶和盆里的水,她恨不得扎进去喝一口。 看着清澈明朗的水,裴泫眸光闪了闪:“你把桶和盆腾给我,我再去领点水。”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裴泫想,总归多领点水存着准没错。 沈乔愣了愣,随后拍了拍裴泫的小脑袋瓜子,笑了:“乖儿子,村长的儿子就给这些水,多了不给。” 不等裴泫回话,沈乔连忙吩咐他:“乖儿子,你会生火吗?帮娘烧火,娘烧水给你俩洗洗。” 第13章 洗澡澡 沈乔从原身的嫁妆箱子里拿出篦子,给裴珠刮虱子,从头顶部梳下来,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虱子在篦子上蠕动。 怕虱子跑掉,裴珠连忙用指甲盖去挤,发出啪啪的响声。 沈乔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浑身都痒。 裴泫坐在灶膛边,不停的朝着锅底添柴。 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裴泫淡淡的笑了。 他娘竟然给妹妹梳头,以往这种情景在梦中才会出现。 觉察到视线,沈乔转头望去,恰巧与裴泫对视。 裴泫慌张躲开眼神,沈乔勾唇一笑:“乖儿子,水开了吗?” 裴泫看了眼锅盖,没有冒白烟:“没有开!” 过了一会,沈乔喊:“小泫你过来,娘看看你头上有没有虱子,小珠你去看着点火,水开了叫我。” 裴珠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裴泫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怯怯的说:“我…我不刮!我头上没虱子。” 沈乔叹了口气,柔声道:“乖儿子,娘看看,要是没有就不给你刮!” “我不去!” 沈乔只好起身去拉他,兄妹俩睡一块,头上没虱子她可不信。 裴泫不愿,撤着身子往后躲,沈乔一把将他拉过来,往凳子上一按,裴泫挣扎着想起来。 “给我坐好。”沈乔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裴泫乖乖坐了下来,僵着身子任由沈乔扒拉他的头发。 果然,裴泫的头上也有虱子,一个个肥大灵活,在发丝里来回穿梭。 “你也有虱子!”沈乔全身汗毛再次直立,头皮发麻。 裴珠只和她睡了一晚,她就逮到了虱子,兄妹俩睡一块,头上都有,那么裴衍…… 沈乔打了个寒颤,想到那么帅气的男人,却顶着一头虱子,简直无法想象! 裴泫僵了僵,没再动了,任由沈乔用篦子刮虱子。 篦子刮着头皮,缓解了痒感,舒服到每一根毛孔,裴泫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这就是娘亲的温柔吗? 如果这是一场梦,希望老天不要让这个梦醒来,如果非要醒来,那就让这个梦的时间久一些,再久一些。 水烧开后,沈乔将家中的土陶缸挪到屋里,裴泫愣愣的看着,忍不住开口问:“你弄缸干什么?” “给你俩洗个澡。” “洗澡?”裴泫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洗个头就行了,洗澡太浪费水了。” 而且他都很长时间没洗澡了,身上的泥能搓下来一缸,娘亲好不容易对他们兄妹温柔一些,他可不想恶心到她。 裴泫扭扭捏捏道:“我不洗了,将水留着吧!” 对于洗澡这件事,沈乔不想温柔的跟他们商量,而是不容置否的语气:“不行,必须得洗。等你爹回来了,他也得洗。” 裴珠倒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听说要洗澡,欢快的像个小鸭子,恨不得扑腾在水缸里。 帮裴珠洗好后,沈乔将洗澡水倒出来。 看着乌漆麻黑的水,裴泫拉紧了衣领:“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洗。” 开玩笑,这么窘迫的事情他才不要展现出来。 太丢人了! 洗完澡后,沈乔给他们擦头发。 看着粉雕玉琢的两小只,沈乔忍不住感叹:龙凤胎长的真好看,不得不说原身和裴衍的基因好! 好的基因多生几个完全是造福社会。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呢? “沈大妮在家吗?”一段粗矿的喊声打断了沈乔的思绪。 谁在喊她? 沈乔将棉巾往裴泫手上一放:“宝贝儿子,自己擦头发,娘去看看。” 来人是王小福,村长王大福的儿子。 王小福扛着一条狼腿,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看到沈乔出来了,将狼腿往她手里一扔:“真没想到,你们几个进山竟然能遇到狼,还打死了五六只。” 面对王小福的揶揄,沈乔嘻嘻哈哈道:“我们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狼饿坏了,多日不曾进食,根本没有力气跟我们耗,我们拿起棍子,一打一个准。 “还是村长好人好,让小福哥给我们送条狼腿来。谢谢小福哥。” 王小福眯了眯眼,这丫的啥时候嘴那么甜了。一口一个小福哥叫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想到沈大妮的恶性,王小福摆出和他爹一样不耐烦的神色: “行了行了,少恭维我。我那是给你送的吗?是我爹看不得两个孩子受苦。告诉你啊!你不许胡乱打这条狼腿的主意,看两个孩子瘦成什么样了,今晚炖了给孩子好好补一补。” “小福哥放心,俩孩子就是我的心头肉,我这就将狼腿炖了。” 王小福扯了扯嘴皮子,他咋就不信沈大妮的话呢? 还有这个沈大妮,张口闭口孩子是她的心头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将孩子的口粮全抢走,对孩子非打即骂。 临走之前王小福警告的看了沈乔一眼:“我告诉你啊!最好对这两个孩子好一点,否则的话……” “小福哥放心,俩孩子就是我的心和肝,我一定会对他们好的。” 王小福动了动嘴,还想在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沈乔看了看日头,还不到午时。趁早将狼腿炖了完事。 …… 沈家,沈雪一脸菜色的坐在院子里。 昨日她去村长家告状,刚好看见同沈乔一起进山的几人,他们竟然扛着狼回来了。 她数了数,竟然有六只狼。 村长高兴坏了,进山的一行八人每人分一条狼腿,剩下的村长留着。其余的骨头皮肉卖了换钱,留着买米熬粥分给村里的人喝。 沈雪悄悄回了家,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娘赵莲花。 赵莲花狞笑:你奶奶最疼沈大妮,她有了好东西不应该孝敬她老人家吗? 知母莫若女,沈雪顿时知道她娘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屋内传来王氏的拍床声,沈雪不耐烦的打开房门,一股恶臭袭来。 她嫌弃的捂着鼻子:“老不死的,你又要干嘛!” 王氏是沈大妮的奶奶,如今病倒在床,不复当年威武霸气。 被压了多年的赵莲花终于翻身,不给王氏吃喝,两天喝一小碗水,三天吃个糙饼子,只要人不死,她就这样三天两头的吊着她的命折磨她。 本来没多大毛病的王氏,硬是被饿的躺在床上不能自理。 王氏狠狠瞪了沈雪一眼,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咬牙切齿骂道:“死…死妮子,水…” 听到王氏喊她死妮子,沈雪恼了,顾不得屋里的异味冲到王氏跟前,边掐边骂:“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死?想喝水?怎么不找你大孙女?我让你喝,我让你喝,掐死你个老不死的。” 沈雪每说一句,便狠狠的掐一下,狠厉的模样让原本清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王氏被掐的直哆嗦,奈何全身没有力气,嗓子冒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4章 继母赵莲花 赵莲花刚到裴家门口,敏锐的嗅到一阵肉香味儿,五脏庙瞬间闹了起来。 这个死丫头,有了好东西不知道孝敬分享,倒是关起大门吃独食。 还有那个死老婆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沈大妮,现在好了,躺在床上哼唧唧,看她还怎么护住沈大妮? 赵莲花的三角眼折射出恶毒的光,叉着腰踏进裴家院子。 沈乔将炖好的狼腿端进里屋,折身又去了厨房。裴泫和裴珠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赵莲花叉着腰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小崽子竟然吃独食,忘记你曾外祖母怎么疼你们的啦?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人家。” 赵莲花眯了眯小眼,直接连盆带肉端走,盆里的狼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馋的她口水快要流出来。 “外婆,狼肉可以端走,那我和小珠能去看看曾外祖母吗?” 如今没有王氏压着,赵莲花很是嚣张,她呸了一口:“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又想上门打秋风?” 裴泫垂下眼睑,每次他想去看看曾外祖母,外婆总拦着不让,说他们上门打秋风。 可是,他真的想曾外祖母了。 赵莲花端着盆子就走,裴珠伸手拦住:“外婆,你不能走,这是娘给我们做的狼腿肉。” “嘿,小兔崽子,外婆将肉端给你曾外祖母吃,怎么你想拦着?亏你曾外祖母那么疼你们,倒是养了个白眼狼。”赵莲花狞笑着,对着裴珠白嫩的小脸狠狠掐了一把。 她真是恨死这两个小崽子了,从前婆婆偏心沈大妮,后来又替沈大妮带孩子,尤其是小雪,上赶着讨好这两个小崽子,怎么劝都不听。 真不知这两只小白眼狼有什么好,一个个的上赶着疼爱。 裴珠痛呼一声,裴泫急了,一把扯住赵莲花的手:“外婆,你为何掐妹妹。” 赵莲花猛地一甩,裴泫趔趄在地,裴珠大哭出声。 赵莲花这才满意,准备端着狼腿离开,沈乔不知道何时进来了,冷冷的看着她,手里还拎着剁完狼腿没来得及清洗的菜刀,二话没说,重重剁在了桌子上。 小破桌子哗啦一声,散了架。 赵莲花吓得护紧了怀里的狼腿,逮着空隙冲出门外,拔高嗓门:“要死啊你,竟敢吓唬老娘?不孝的孽障,乡亲们快来看看呀,沈大妮谋杀继母啦!” 好事的妇人隔着篱笆探出头来,赵莲花计上心头,扯着嗓子哭喊:“没法活了,都说继母难当,沈大妮要拿刀砍死我呀。” 沈乔将刀扔在一旁,冷眼看着赵莲花做戏。 这老货比沈雪还会作,倒打一耙的本领炉火纯青。 她倒要看看赵莲花怎么演。 赵莲花哭的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沈乔,又捶了捶胸口:“可怜我婆婆那么疼沈大妮,疼她的两个孩子,她倒好,做出来狼肉舍不得分老人吃一口。” “我这个当媳妇儿的不忍心老人家受苦,特意讨要一两块肉,没想到沈大妮拿着刀要砍我啊。” 裴泫气的小脸通红,握紧了拳头,狠狠瞪了赵莲花一眼:“你胡说,明明是你上来就抢,还掐了妹妹的脸。” 裴珠捂着脸从屋里出来,眼眶里噙着泪水,白嫩的右侧脸颊红通通一片。看到沈乔,委屈的喊了一声娘,眼睛一挤,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沈乔眸孔一缩,将裴珠揽在怀里,看向赵莲花的目光阴冷骇人:“是你掐的!” 赵莲花被盯得毛骨悚然,但想到沈大妮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对她动手,否则就是不孝。 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够沈大妮喝一壶的。 赵莲花腾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梗着脖子道:“是我掐的又怎样,小丫头片子不敬长辈,我替你教训教训她。” “是吗?”沈乔冷哼:“口口声声小辈不敬你,你这个做长辈未经允许闯入我家,直接抢走孩子的吃食,还掐孩子的脸,你有做长辈的样子吗?” 看热闹的妇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时不时的对着院里的几人指指点点。 “再怎么样也不能掐孩子吧,赵莲花没有王氏压着简直要上天啊。” “就算沈大妮不孝,她这个当外婆的怎能说抢就抢,你看她手里,还端着盆呢!” 赵莲花气的脸色青白交错,差点跳脚:“谁说我抢了,是你奶奶想吃,我才来拿的,小泫也说了可以拿走。亏你奶奶对你这么好,你有了好吃的,竟然不想着孝敬她。” 这群人竟然指责她?还有沈大妮这个死丫头,怎么变得能说会道了。 离奇的是,她竟然护着小崽子? 沈乔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该孝敬,只不过奶奶的那份肉早已准备好。”说完转身去厨房端来了一盆狼肉。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准备拿给奶奶吃的,你手里那盆分明是抢孩子的。”沈乔端着盆朝院外的众人展示了一圈。 第二批巡水小分队猎到狼的事儿早已在村子传开,王小福扛着狼腿送到裴家的事,人尽皆知。 当时王小福言辞警告沈乔,狼腿肉是给孩子补身体的,任何人不得打它的主意。 赵莲花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众人心里明镜似的。 有一个妇人跟赵莲花不合,指责她:“赵莲花,村长都说了,狼肉是给孩子补身体的,任何人不得打它的主意,你瞅瞅你脸皮多厚?竟然抢孩子的吃食。” “呸!”赵莲花朝着妇人骂道:“你眼瞎还是耳聋?我说了是沈大妮的奶奶要吃,她孝敬她的,什么叫我抢?” 那妇人嗤笑一声:“人家沈大妮手里端着的那盆才是孝敬奶奶的,你手里端着的分明是抢的。” 嗤笑赵莲花的妇人名叫王翠花,四十来岁,两边颧骨凸起,下巴尖瘦。 她看不惯赵莲花最近的做派。先前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王氏倒了后,竟然想学王氏称霸蛤蟆村。 呸,也不看看她几斤几两,蛤蟆村哪里轮得到她吆五喝六。 沈乔带着裴泫裴珠来到门口,凉飕飕的看了赵莲花一眼:“你若是想吃,跟我说便是,为何要掐裴珠的脸,她只有六岁,你瞧瞧脸都被你掐肿了。” 沈乔此言一出,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赵莲花咋那么不要脸呢,抢孩子的东西吃,还掐孩子的脸,孩子才多大,你瞧,小脸都红了。” “就是,这和当初的沈大妮有什么两样。” 听到人群中的反应,沈乔一噎,咋要扯在她头上来了,不行不行,要及时逃离止损。 第15章 沈雪掐王氏 沈乔扬了扬下巴,冲着裴珠裴泫喊了一句:“走,我们把肉给曾外祖母送去,顺便看看她。” 自从穿来,还没有见过原身的奶奶,不知是不是原身残留的情绪作祟,她总感觉不安,想见一见王氏。 赵莲花愣住了? 啥?沈大妮要去看那个死老太婆! 万一发现她虐待老太婆怎么办?千万不能让沈大妮过去。 赵莲花重重的将狼肉放在地上,伸手拦住沈乔:“又想上门打秋风,告诉你,门都没有。” 沈乔气极反笑:“是你说我不孝敬奶奶,如今我去给奶奶送肉,怎么能是上门打秋风?” “小珠小泫我们走!”沈乔跨过赵莲花直接就走,赵莲花抬腿去拦。 沈乔眯了眯眼,想到裴珠被拧的通红的脸,抬脚拌了一下。 噗通一声! 赵莲花摔倒在地,吃了一嘴巴泥。 “哎呀!”沈乔故作惊讶大叫一声:“继母,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我去看望奶奶,不惜假意摔倒也要阻止我。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敬奶奶,我要去送肉聊表心意,你为何百般不愿。” 先前听裴珠说过,自从王氏病倒后,她和裴泫多次看望都被赶了出来。今日赵莲花再次阻止,沈乔觉得有猫腻。 “呸呸呸!”赵莲花吐出嘴里的泥,指着沈乔骂道:“还不是你们一家上门打秋风,老娘怕了才阻止你。” 说完,跑过去端起地上狼肉就要走,却被沈乔一把拦住:“继母,今天我非要去看看奶奶,若你阻止,就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赵莲花有些烦躁,自从沈大妮嫁给裴衍后,很少跟王氏来往,她总觉得王氏拆散了她和宋清宇。如今怎么想着去看那个死老太婆了。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们!” “不能去!”赵莲花顾不得身上的疼,再次拦住:“沈大妮,你奶奶就是你气病的,还不知死活的往前凑,非要气死你奶奶好找宋秀才再续前缘!” 喵的!沈乔现在听到宋清宇的名字就烦! 好不容易让两个小家伙对她改观,赵莲花又提? 沈乔不理会赵莲花,冲着裴泫裴珠喊到:“你俩快去看看曾外祖母,若她不想见娘,娘就不进去。” “好的娘!”裴珠溜得飞快,裴泫深深的看了沈乔一眼后,跟上了裴珠的步伐。 “唉,小兔崽子不能去!”赵莲花大骇,顾不得阻止沈乔,连忙去追裴珠和裴泫。 跑到一半,赵莲花突然停了下来。 沈乔想调虎离山,门都没有。还好小雪在家里,她不会让两个小崽子见到王氏的。 …… 六岁的孩子跑的飞快,不一会儿便到了沈家。 沈雪掐王氏掐的正起劲,压根没注意到院子里溜进来俩孩子。 王氏性子倔,死不认输。被沈雪掐这么发抖,仍然狠狠瞪着她,口齿不清的骂:“死…死妮子,有…有本事…掐…掐死我。” 沈雪来气了,伸出双手死死掐向王氏的脖子,面容扭曲:“死老太婆,那你就死吧!” 王氏被掐的直翻白眼,在她以为差点死掉的时候。 砰的一声! 门被打开了,裴衍呆愣愣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姨,你在干嘛?”裴珠瞪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开口。 沈雪浑身僵住,猛地松开双手,冷汗直冒。 这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过来了,她娘呢? 很快她反应过来,满脸焦急的转身,看向裴珠裴泫,放柔了嗓音:“唉,你曾外祖母吃东西被卡住,小姨刚给她抠出来。”说完双手合十对天祈求,非常虔诚:“感谢老天,终于把奶奶抢救过来了。” 忽然,王氏剧烈的咳嗽起来,捂着脖子死死盯着沈雪。 “哎呀,奶奶你怎么了?”沈雪惊呼一声,一脸关心,上前将王氏从床上扶起来,贴心的在背后靠了个枕头。 在靠近王氏时,沈雪低声警告道:“给我老实点,否则我掐死两个小崽子!” “曾外祖母,你怎么了?是被卡住喉咙了吗?”裴珠满脸焦急,刚要上前,却被沈雪拦住。 “小雪,曾外祖母需要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她好不好!”沈雪扯了扯嘴角,拉住裴珠的小手往外走。 裴珠失落的垂下眸子:“好吧!” 裴泫直勾勾的盯着王氏,两人四目相对。很快王氏移开目光。 他总觉得曾外祖母不对劲,还有刚进来时,他分明看到了小姨狰狞的嘴脸。 她根本就不像在抢救曾外祖母。 觉察道裴泫的目光,沈雪呼吸一窒,亲昵的牵着裴泫的手,故作淡定道:“小泫,快出去吧,别打搅曾外祖母休息,好吗?” 裴泫点了点头,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床上的王氏一眼。 …… 赵莲花死死拦住沈乔,气的沈乔想打她。 奈何在古代孝敬大于天,殴打长辈是犯法的。 沈乔很想学原身,对着赵莲花破口大骂,但她又怕被村长罚跪祠堂。 先前原身没少干这事,但是有王氏护着,原身有恃无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越来越多,沈乔双手环胸,睨了赵莲花一眼,揶揄道:“奶奶病了这么长时间,我这当孙女的想去看一眼,你却百般阻挠,难不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 赵莲花眸光闪了闪:“我是怕你气到你奶奶,你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你少往你奶奶跟前凑。” “谁不知道,你要找宋秀才再续前缘,把你奶奶气倒在床,现在吃不上喝不上,你再往前凑,把你奶奶气死就开心了是吧。” 淦! 赵莲花又要污蔑她!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分明做了亏心事。 还要把锅安在她头上。 沈乔索性不管名声了,一把推开赵莲花,飞奔至沈家。 “啊呀,打人了,继母难当啊,从我进了门,老的非打即骂,小的有样学样,我怎么那么命苦啊!”赵莲花顺势倒在地上,将大腿拍的啪啪响,还不想醒了把鼻涕抹在鞋底上。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同情起来,自从赵莲花入了门,天天被婆婆骂,沈大妮也跟着奶奶骂后娘。 也够命苦的! 众人开始劝解,有的人狠狠唾骂了沈乔几句。 赵莲花洋洋得意,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沈乔不见了。 完了,若沈大妮真想看王氏,就她那泼辣狠毒的性子,小雪不是她的对手。 赵莲花急得冒火,急忙爬起来推开众人,追了上去。 有一位妇人没站稳,被推的趔趄几步,很是不满:“她什么意思呀?我好心开导她,她倒好,反推了我一把。” 另一位妇人眯了眯眼,冲着她小声嘀咕:“要我说,这赵莲花有猫腻,王氏身强体壮,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或许年纪大了,受不住饿?” “也有可能,但是赵莲花为啥非要阻止沈大妮见王氏呢?连带着也不让俩孩子见?” “她不是说了吗?害怕孩子上门打秋风。”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哈哈哈哈。有热闹看喽!” 第16章 解救一丈青奶奶 王翠花领着几位妇人,尾随赵莲花看热闹。 刚到沈家,就见沈雪跌坐在地上哭的期期艾艾,赵莲花扯住沈乔的胳膊嗷嗷直叫:“没天理啦,沈大妮殴打继母啦!” 触及到墙外探头探脑的妇人,裴衍眸光微闪,噔噔噔跑到沈乔跟前,拔高嗓音:“娘,曾外祖母被卡喉咙,喘不过气了!” 什么? 被卡啦! 立马海姆立克急救法! 沈乔一急,一脚蹬开赵莲花,就往王氏屋里钻。 沈雪一把抱住沈乔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姐姐,奶奶被我救回来了,她需要休息,你不要打搅她!” 不能让沈大妮过去,就她那狠辣劲,大嗓门一嚷嚷,岂不人尽皆知。 再熬几天王氏就死了,她和娘被压了多年快要翻身,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沈大妮搞破坏! 沈乔抬了抬腿,纹丝不动,小绿茶抱得还挺紧。 赵莲花从地上爬起,张开两臂护在门前,尖声尖气的叫喊着:“沈大妮,又想气你奶奶,气死了你好跟宋秀才私奔,是不是?” 沈雪抹了把泪,一脸伤心,嘴里却说着添油加醋的话:“姐姐,好好跟裴大哥过日子吧,不要想着送秀才了,。” 喵的!母女俩绝对有猫腻!趁机拦她还不忘踩她一把! 沈乔那个怒火蹭蹭往上直冒,手握拳头,单腿使力,一脚将沈雪蹬到一边。 沈雪“啊”了一声,头朝下翻了个跟头倒在地上。 大跨步上前,一把揪住赵莲花的胳膊就往后扯,像扔破布似的丢开。 “没天理啦,沈大妮要害死他奶奶了。”赵莲花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着。 沈乔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屋里狼藉不堪,恶臭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墙壁上的泥土不停的掉落着灰尘,墙角挂满了零碎的蜘蛛网,蜘蛛却已干瘪的吊死在那里。 简易木板搭成的床上躺着位枯瘦如柴的老妇人,蜡黄有些发白的脸上,只有嘴唇不停的蠕动着,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 这便是原生的奶奶王氏。 看到沈乔来了,王氏使劲的转着眼睛看她,眼泪在窝里转着,转着,但没有掉下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对她说。 沈乔心中闷闷的疼,她知道这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脑海中浮现出王氏疼爱沈大妮的画面,犹如她亲身经历一般。 感觉眼眶有点酸酸的,沈乔嗫嚅道:“奶…奶奶,我接你去我家!” 可怜王氏瘦的只有六十多斤,沈乔掀开被子,不嫌弃恶臭,一把抱了起来。 “沈大妮,将你奶奶放下!” 赵莲花率先冲进来,再次张开双臂挡住。 “起开!”沈乔眸光射出寒光,冰冷的嗓音犹如切冰碎玉,令赵莲花为之一振。 趁着空隙,沈乔抱着王氏闪身出了屋子。 “曾祖母!”裴泫裴珠小跑过来,踮着脚想看一看王氏。 看着王氏瘦的不成人形,裴珠捂着嘴吧,眼泪啪嗒啪嗒流:“为什么曾外祖母变成这个样子,她好可怜啊!” 裴泫握了握拳,嘴唇抿的紧紧的,下垂的眼睑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以前,曾外祖母身强体壮,膀阔腰圆,何时瘦成了猴子模样? 忽然,裴泫的眸孔一缩,执起王氏的胳膊问:“为何曾外祖母胳膊上全是淤青?” “还有脖子上,红通通一片怎么回事?” 裴泫的话引起了沈乔的怀疑,她掀开王氏的胳膊,果然,从小臂直至大臂,全是淤青,还有脖子上,斑斑点点淤青的五指印,一看就是被掐的。 沈乔冷冷的望向赵莲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洞穿,冰冷刺骨。 赵莲花被她盯得毛骨悚然,只好求助般看向沈雪。 “姐姐,你为何要掐奶奶?就算奶奶不同意你嫁给宋秀才,你也不能如此狠心。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俩孩子都六岁了,你总该放下心里的芥蒂吧!”沈雪拍了拍身上的泥,满脸心痛的指责沈乔,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 赵莲花眼珠子转的飞快,顺势接话:“就是就是,就算再不满,也不能掐你奶奶呀,亏她以前那么疼你,你竟然冲到我家来对着你奶奶发泄不满,大逆不道啊!” 听到沈雪的污蔑,王氏的瞳孔猛然增大,浑身蹦的紧紧的,伸出手指着沈雪:“你…你…” 奈何说不出来,只好看向沈乔,结结巴巴道:“她…她…掐…” 卯足了劲也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王氏气的朝自己脸上狠狠锤了几下,急得胸口不断的起伏。 沈乔急忙按住王氏的手,并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外面看热闹的妇人,不断的往院子靠近。沈雪计上心来,尖利的嗓音提高几分:“姐姐,奶奶都说了是你掐的,你还想将奶奶带到哪里去?非要将她折磨死,你才开心吗?。” 说完,悲切切的哭了起来:“可怜奶奶从小就疼你,疼爱你的两个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赵莲花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试图把虐待老人,忤逆不孝的罪名扣在沈乔头上。 原身恶名在外,先前骂丈夫虐待孩子,如今沈雪污蔑沈乔掐王氏发泄不满,看热闹的众人,不免唏嘘。 “沈大妮也真是的,屡教不改,骂丈夫打孩子就算了,就连将她当眼珠子疼的王氏也狠得下心掐死。” “就是,这种恶妇活着干嘛?老天来到雷劈死她吧。” 沈雪勾了勾唇,目光阴冷:沈大妮,你想将王氏带走,门都没有。 裴泫直勾勾的盯着沈乔,似乎有话要说。 沈乔的手臂有些发酸,只好将王氏靠在墙角的柴火垛旁,蹲下身来问裴泫:“你也怀疑是我掐的?” 若裴泫回答是,沈乔真的会失望。非常非常失望的那种。 裴泫低下了头,很快抬头与沈乔目光平视,语气有些坚定:“不是,我想告诉你,我和小珠进来时,刚好看到小姨的手放在曾外祖母的脖子上。” 沈乔清吐口气,倍感欣慰,这儿子总算给力一次了。 “小泫,你怎能胡说!”沈雪大骇,歇斯底里的大喊暴露了她的心虚。 第17章 反转打脸 看热闹的妇人也呆住了,无论如何她们也不信沈雪能干出来这事。 纷纷指责裴泫:“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谎?” “八成沈大妮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心思歹毒还要教坏小孩子。” 裴泫头一次被如此冤枉,愤怒的像头小狮子:“我没有撒谎!” 沈雪垂泪伤心,看着裴泫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小泫,你为何要冤枉小姨?小姨对你那么好,从前她打你骂你,都是小姨护着。” “呜呜呜,到底是人家的亲娘,我这当姨的再疼爱又有什么用!” 裴泫头一次那么厌恶沈雪,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那么虚伪! 他有些不安的看向沈乔,眸中的担忧言溢于表。 沈乔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安慰道:“有娘在,不要担心。你去喊村长过来。” 裴泫很听话的一溜烟跑开了。 赵莲花心虚,连忙上前拦住裴泫:“小兔崽子想干嘛?还要找村长,不怕你娘跪祠堂,浸猪笼?” 然而赵莲花拦住了裴泫,却没能拦住裴珠。 裴珠逮着机会,从另一侧溜走了。 裴珠吃的比裴泫多,也比他壮实点,跑的自然快。 沈乔无视众人的嚷嚷,不理会沈雪空口白牙的污蔑。大步走进厨房,准备找点吃的喝的喂王氏。 围着厨房转了一圈,在墙角的土陶罐子找到了半罐子水。 看到沈乔手里的罐子,赵莲花目眦欲裂:“沈大妮,你要干嘛?家里就这点水,你不许给我拿走!”说着便要夺沈乔手里的罐子。 沈乔高高举起,赵莲花扑了个空,大声嚷嚷着朝沈乔扑去。 咚!一声! 赵莲花摔倒在地,沈乔闪身来到王氏跟前,打开罐子。 头脑昏沉的王氏猛然张开双目,眼睛亮的吓人,一把抱起罐子咕嘟咕嘟猛灌,由于喝的太急,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沈雪上前夺过罐子,愤恨的瞪着沈乔:“姐姐,你又要害奶奶!奶奶被你呛的喘不过气来了,你怎么如此歹毒?” 沈乔被她吵得心烦,一巴掌抡圆了扇过去:“既然说我恶毒,那我就坐实这个罪名。”说着,啪啪又给了沈雪两巴掌。 “啊!”沈雪被打的头偏向一边,两颊火辣辣的疼,她被打蒙了,愣愣的跌坐在地上。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沈乔立马给王氏拍背,谁知赵莲花又冲了过来,怒骂着:“死妮子,你敢打我女儿!” “你忤逆不孝,殴打妹妹,等你爹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好烦! 好烦!好烦! 就不能消停一会,沈乔觉得脑袋瓜子要炸了。 我特娘的! 她一把脱下王氏的黑布鞋,将袜子扯下,揉成团,转身,捏住赵莲花的嘴。 赵莲花还未反应过来,嘴里就被臭袜子塞满,她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乔,脑子一片混沌,还有胸膛里升起的怒火。 沈乔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安静了。 转身继续帮王氏拍背。 终于,咳嗽声停止,王氏觉得她就像一颗要枯萎的小草被灌了水一样,重新又活了起来,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嘴角兴奋的扯着,奈何嗓子火辣辣的疼,仍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奶奶,别说话,靠在柴垛上休息会儿,接下来有我!” “啊,娘!”沈雪突然大叫一声,却不敢上前,王氏身上又脏又臭,臭袜子不知道穿了多长时间,她有些嫌弃。 赵莲花一把扯掉袜子,哇的一口吐了出来,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门外,裴珠跑了过来:“娘,村长来了!” 片刻功夫,王大福杵着拐棍过来了,看到沈乔就骂:“干什么?干什么?折腾完小的又折腾老的,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沈乔面色一寒,刚要发话。沈雪噗通跪在地上抱住王大福的裤脚,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村长伯伯,你要给小雪做主啊,我姐姐差点把奶奶掐死,现在又将我娘打晕。还将我的脸打肿了。” 说着,沈雪扬起小脸让村长看。 原本清秀的小脸高高肿起,眼角的泪顺着红肿缓缓滑落,凄惨的模样让王大福气愤不已。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狠狠将地戳了几个窟窿眼:“沈大妮,看你将妹妹打成什么样了?小雪心地善良,乖巧懂事,哪像你!你为何就不能放过她?” “乖巧懂事?心地善良?”沈乔呵呵冷笑:“村长伯伯,你恐怕不知道我打她的原因吧!” 沈乔撸起王氏的袖子,朝着王大夫看了一眼:“村长你看,奶奶胳膊上的淤青新的旧的纵横交替,沈雪竟然诬陷是我掐的。” “我已经几个月的时间没见到奶奶,好好的一个老人瘦的不成人样,村长您见多识广,您看看这些淤青,是我今日掐的吗?” 王大福探头望去,果然王氏胳膊上满是淤青,有的已经青到发黑,一看就知道,是长年累月积下的淤痕。 沈雪抹了把泪,从地上爬起:“姐姐,奶奶脖子上的淤青明明是你掐的,你一直不满奶奶让你嫁给裴衍,所以冲进我家掐住奶奶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话音刚落,王氏怒目圆睁,手指发颤的指着沈雪:“你…你…你掐…” “奶奶…”沈雪一把抱住王氏的胳膊,哭的伤心:“奶奶,我知道你恨我没护住你,姐姐掐你的时候,我应该早点冲过去的。” 王氏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翻了翻白眼,差点昏厥过去。 沈乔一把扯开沈雪,擒住她的手,照着王氏脖子上的掐痕比对。 沈雪下意识的抽回,沈乔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村长你看,我奶奶脖子上的掐痕与沈雪的手指非常吻合,到底是谁掐的?相信村长心里跟明镜一样。” “我没有!”沈雪猛地挣脱,不停的后退着:“是奶奶卡住喉咙了,我将异物抠出来时,不得不卡住奶奶的脖子,所以才有了五指印。” “奶奶是被什么卡住了?”沈乔满脸嘲讽的睨了沈雪一眼:“你倒是说说看。” 周围人的打量让沈雪无地遁形,她有些慌了:“枣,对,是枣子。” “哦?那你抠出来的枣核呢?”沈乔步步紧逼:“拿出来看看呀。” “我…我不知扔哪里去了…”沈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第18章 罚绿茶跪祠堂 沈雪想装晕倒,被沈乔一把扶住,满脸讥笑:“妹妹,要是晕倒了,你的罪名可就坐实了,想清楚了再晕倒。” 沈雪小脸煞白,愤愤然道:“你少冤枉我。” “哼!”沈乔敛起讥笑,脸色冷寒如冰,沈雪吓得默默后退几步。 “姐姐,你为何总是看不惯我!爹爹要是知道了,定饶不了你。” 沈乔环顾了一圈,却见墙头外趴满了看热闹的人。 “众所周知,如今大旱,咱们连野菜树皮都吃不上,你哪里来的枣子?” 众人直犯嘀咕,就连王大福也问了一句:“你哪来的枣子?” 沈雪脸色青红交加,甭提多精彩了。她讪讪道:“爹爹去年从县城带来给我的,我不舍得吃,便孝敬给奶奶了。”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 “沈大高在县城米铺做工,时不时会带来些小零食,说不定真带了枣子给沈雪呢”。 “是啊,是啊,她这么解释也说的过去。” “沈大妮又要冤枉人,小雪那么善良,做不来这事儿。” “闭嘴吧你们!” 沈乔抬眸冷笑,目光扫向四周,眸中似结了寒冰,众人无一人敢言。 “村长,我想问,若有人虐待婆婆,殴打长辈,按村规,该如何处置?” 王大福:“什么意思?” 若说沈雪殴打王氏,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要说沈大妮儿干了这事,他还信几分。 沈乔朝王氏微微一笑:“奶奶,等会儿我问你什么问题,你点头回答我可好?” 王氏点了点头,沈雪却吓得出了一身汗。 王氏虽说不出来话,但她不傻。万一… 沈雪不敢想象,她猛的上前握住王氏的手:“奶奶病了许久,神志有些不清。姐姐为何让她在外面吹冷风,还要蛊惑奶奶污蔑我。” 丫的,沈乔顿时气血上涌,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沈雪就想堵她的路? “给我起开!”沈乔微抿薄唇,一双乌黑鎏金的眼扫向沈雪。 眉宇间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雪心头发怵,下意识的松开了王氏的手。 见沈雪还在跟前碍眼,沈乔冷眼瞥向她,将手放在了王氏另一只没有脱掉袜子的脚上:“还不走开?你也想吃臭袜子?” 沈雪捂着嘴猛地后退几步,不敢靠前。 沈乔直接问王氏:“奶奶,是沈雪掐的你吗?你身上的淤青也是她掐的吗?” 王氏点头如捣蒜,指着沈雪费力吐出几个字:“是…是她…她…掐…我”。说着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想她王氏,横霸蛤蟆村多年,就连村长都要让她三分,方圆30里,哪个没听过她的威名? 如今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儿媳孙女趁着儿子不在家,对她非打即骂。 王大福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善良的小雪能做出来这么狠毒的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对着沈雪和躺在地上的赵莲花指指点点。 沈雪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地上。 不管是真晕还是假晕,沈乔都不打算放过她。 她朝着王大福揖了一礼:“您身为一村之长,向来赏罚分明,赵莲花趁我爹不在家虐待我奶奶,沈雪是帮凶,希望村长公正严明,以村规处置。” 王大福呆愣半响,最后叹口气:“等她娘俩醒来,去祠堂罚跪三个时辰,反省反省。” “村长,就罚跪三个时辰,那我奶奶这一身伤怎么算?” 王大福无奈叹了口气,垂下头:“虽然我是村长,但这也是沈家家事。你一个出嫁的女儿也不好过问,后续的惩罚只能等你爹回来,让他拿主意。” 古代当家做主的是男人,但沈大高耳根子软,到时候赵莲花和沈雪一哭诉,指不定要说误会。 沈乔不依不饶,王大福被她烦的有点头疼。 “三天!罚跪三天行了吧!” 王大福挣脱沈乔的手,喊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将赵莲花和神雪拖到祠堂去。 “村长!”沈乔喊住王大福:“您也看到了,我奶奶全身是伤,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我不放心再让她呆在沈家,我想把她接到裴家去住。到时候我爹回来,希望村长做个见证。” 王大福皱了皱眉:“你一个外嫁女,不好将奶奶接到你家吧?再说了,你家也没有多余的房子。” 裴家就一间破土房,还是一分为二的! 若沈大妮将王氏接到裴家,沈大高一家的名声可就毁了,不孝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沈大高带着沈小高闹了起来,他这个村长也吃不消。 “村长,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奶奶死吗?还是说,我奶奶跟你有什么恩怨?您要见死不救。” 王大福心头一跳:“你胡说什么?” 从前他与王氏确实有点不愉快,但他从未有这么龌龊的思想。 见死不救?沈大妮怎能这么说他! “接走就接走,等你爹回来,本村长还要教训他,纵容妻女殴打长辈,王氏你接走吧。本村长给你做主了。”王大福大手一挥,颇有村长气势。 这还差不多! 沈乔满意转身,将王氏捞进怀里抱起,大步流星离开沈家,裴泫裴珠紧随其后。 众人唏嘘:“从前王氏身高马大,现在瘦的跟猴一样。沈大妮抱着毫不吃力,看来这个赵莲花没少虐待她。” “谁说不是呢?以前赵莲花被王氏压着无法翻身,现在趁王氏病想要她命。” 没热闹看了,众人散了个干净。 赵莲花和赵雪被人拖往祠堂。赵莲花醒来听说此事,吵着闹着要见村长,一直喊冤。 谁知祠堂的门落了锁,任她叫破喉咙,也无人答应。 “沈大妮,你个毒妇,非要害死老娘你才开心,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赵莲花不干的骂着。 “娘,省点力气吧!”沈雪闭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如今的沈大妮,行为做派实在诡异。 她实在想不通,从前只知道动手打人的沈大妮何时变得能言善辩。 就连力气也这么大! 到现在,她的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想到要在祠堂罚跪三天,沈雪恨的咬牙切齿。 第19章 王氏虎口的老茧 沈乔抱着王氏一路狂奔,终于抵家达门口,手臂也快脱臼了。 来不及擦汗,沈乔朝裴泫扬了扬下巴:“你去烧水,裴珠去开门。” 两个小家伙愣在原地不动,裴珠率先开口:“娘,奶奶睡谁的房间?” “睡我房间!” 裴珠打开了门,沈乔将王氏放到床上。回头发现裴泫直勾勾的盯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裴泫垂下眼睑:“家里没水了。” 他也想烧水,奈何干旱无水,就算去打,他的小身板也扛不动。 沈乔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灾荒年哪来的水? 连忙吩咐裴泫裴珠:“你俩看着曾外祖母,娘去打水。” 王氏挥舞着手想说什么,沈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奶奶,你就安心住在这,其它的交给我。” 说完起身出去了。 沈乔扛起木桶,找个隐秘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接了满满四木桶水才出来。 水烧的差不多了,沈乔开始给王氏洗澡。 王氏个子很高,约摸着一米六五左右,身上瘦的皮包骨,感觉像行走的人体骨骼标本,完全没有人形,看着有些害怕。 不过,那双深陷眼眶的浓眉大眼却散发着炯炯有神的光,时而凌厉,时而慈祥。 在原身的记忆里,王氏的战斗力不输男儿,打起架来,三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都不是她的对手,骂起人来,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若说眼前瘦的不成人样的老太太是威震四方的王氏,恐怕没人相信。 洗好澡后,沈乔拿来剪刀,给王氏剪指甲,惹得王氏热泪盈眶。 “妮…妮懂事。” 沈乔会心一笑:“奶奶,嫁人了自然要懂事,以后奶奶尽管放心,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嗯嗯嗯!”王氏神情有些激动,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奶奶别动!小心剪到肉了。” 王氏瞬间一动不动,任由沈乔给她剪指甲。 沈乔惊奇的发现,王氏的虎口处竟然有厚厚的老茧,想到乡下人要干农活,有老茧也不足为奇。 以后的以后,沈乔才知道,原来王氏手上这些老茧不是白来的。 将王氏安置好后,沈乔默默转身,在床下鼓捣半天。 裴泫裴珠好奇的盯着沈乔,不过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沈乔掏出碘伏和棉球,递给裴珠:“你帮曾外祖母涂药,娘去做饭。” 临走之前,沈乔忽然道:“喊曾外祖母太拗口,你俩以后就喊曾祖母。” “知道了,娘。”裴珠答应下来,然后用棉球沾了点碘伏,帮王氏涂抹伤口。 裴珠轻轻吹了吹王氏的手臂,语气关心:“曾祖母,刚涂上有点疼,您忍着点儿,不过很快就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呢!” 裴泫则紧皱着眉头,将食指和中指搭在王氏的脉搏上。 片刻,裴珠小心翼翼的问:“曾祖母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曾祖母身体无大碍,就是饿着了,浑身无力,也说不出话。”裴泫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 傍晚来临,微风渐起,夹杂着一丝凉意。 如今三月时节,却大旱半年,干裂的地缝无法种植庄稼,若裴衍他们找不到水源,逃荒是迟早的事 沈乔一个人坐在灶膛处,正在烧火做饭,因为是荒年,孩子和王氏长期吃不饱饭,脾胃虚,不受补,所以她现在也只能做些清淡的饮食给他们吃。 明天去县城跑一趟吧,王氏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俩孩子也没穿的。 顺便买点东西,要是有板车的话也买一辆。 锅里的面条好了。 沈乔将煮的软烂的面条盛出,撒上一点点香油,顿时香气四溢。 裴珠循着味推开了门,跑到沈乔跟前,吸溜吸溜口水:“娘,这是啥?” 额! 看着煮成面条粥的食物,沈乔勾唇微笑:“是面条粥!软烂好消化,你们和曾祖母吃正好!” 沈乔将灶膛下的火熄灭,端着碗朝裴衍喊了一声:“吃饭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桌子,只有一张三条腿的案板靠在灶膛边。盛好的面条摆放在案板上,冒着丝丝热气。 裴泫过来时,裴珠已经端着碗呼啦呼啦吃的喷香。 “哥,快来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好!”裴泫趴在桌上狠狠嗅了嗅,拿起筷子戳了一口放在嘴里。 好香! 屋内,王氏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沈乔端着碗进来,香气顿时溢满整个屋子。 王氏狠狠嗅了嗅,死死盯着碗里的食物,语气有些激动:“面…面。” “奶奶,我喂你吃吧!” 王氏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自…己吃。不…喂…” 说完狠狠咽了咽口水,因为嗓子太疼,咽口水时有点像小刀刮嗓子,疼的王氏皱起眉头。 “怎么了?”沈乔有些担忧。 “不…不碍事!”王氏从沈乔手中接过碗,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格外欢喜。 沈乔抽了抽嘴角,这个奶奶有点可爱! 王氏吃完,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望向沈乔,扬了扬手中的碗,意思是:还有吗? 沈乔无奈一笑:“奶奶,你现在的肠胃弱,不能吃太多。等明日,我再做好吃的。” 王氏点了点头,又砸吧砸吧嘴,仿佛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虽说只有小半碗烂面条,但王氏觉得仿若新生。身上也有了丝力气,竟然能够自己撑床坐起。 …… 裴珠吃饭速度很快,一碗面条粥早就下了肚,现在正踮着脚去盛锅里的面条。 裴泫放下手中的碗,抬头说:“娘还没吃呢,你少盛点。” “好吧!”裴珠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大铁勺,朝紧闭的房门瞄了一眼。 “要不要喊娘来吃饭?” “嗯!”裴泫扒拉完碗里的面条,擦了擦嘴,对裴珠说:“你等会把碗洗了,我去喂曾祖母,让娘过来吃饭。” 裴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还未靠近,沈乔率先打开了门,倒把裴泫吓了一跳。 “你…你吃饭了吗?” 沈乔挑了挑眉:“没有啊!” 裴泫避开她的眼睛,垂下眼睑:“你快去吃吧,我来喂曾祖母。” 第20章 小邋遢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沈乔还是听清了。 呦,这是知道关心她了? 她拍了拍裴泫的小脸,又忍不住rua了下他的头。 小家伙咋长那么好看,鼻梁高挺,乌黑发亮的眼睛就像两颗葡萄镶嵌在脸上,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给人一种冷僻孤傲的感觉。 妥妥的男主小时候。 “我儿子怎么长的这么帅?”沈乔直勾勾的盯着裴泫,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自豪感。 裴泫小脸一红,往后移了两步,低着头跑开了:“我去看曾祖母!” 小家伙害羞了。 沈乔刚踏进厨房,裴珠将盛好的面条端到桌上:“娘,快吃吧!” “好!”沈乔心中一暖,冲着裴珠微微一笑。 还是闺女好,闺女就是贴心小棉袄! 裴珠却瞬间呆住,娘笑起来真好看! 不像以前,每天耷拉着脸,动不动就骂人。 若是娘一直这样就好了。 从此以后,爹爹,哥哥,娘,还有曾祖母,他们一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想想就美滋滋! 等裴珠思绪回笼时,沈乔已经将锅碗刷好了。 裴珠搓着衣角看了看沈乔,又低下了头。 “娘,你今晚要陪曾祖母睡吗?” 可是她想跟娘睡一块,娘身上香香的,好好闻! 闻着娘身上的味道,晚上做着美梦,令她沉溺其中。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曾祖母来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屋子。娘要是陪曾祖母睡,那她…… 觉察到裴珠的不安,沈乔摸了摸她的头,放柔了嗓音:“你想跟娘一起睡?” 裴珠点了点头,突然来了句:“哥哥也想跟娘一起睡!” “哦?”沈乔挑了挑眉,眼角染上一丝笑意。 裴泫看着傲娇难以接近,没想到内心却想依赖她。 也是,六岁的小娃娃,正是渴望母爱的时候。 不妨趁裴衍不在的时候,多和两个小家伙培养培养感情。然后,等衍回来,跟他说说好话,让她蹭个住的地方,顺便让王氏住下来。 沈乔答应下来,然后去烧热水。 裴珠捂着嘴笑了笑,来到房间对裴泫说:“娘说今晚陪咱俩睡。曾祖母睡她那屋!” 什么? 裴泫微微一怔,眸光微动,娘……还是娘吗? 竟然要陪他们兄妹一起睡,这在从前从未有过。 从前她蛮横不讲理,比张寡妇还凶,现在呢?不仅会对他温柔的笑,做美味的食物,更离谱的是,晚上还要陪他们兄妹一起睡。 裴泫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时不时望向门口,神情有些紧张。 她会来吗? 妹妹不会骗他呢吧!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裴泫紧张的攥紧小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娘来了!”裴珠咕噜从床上滑下来,打开了门。 沈乔端着一盆水,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你们爹爹是不是晚上从不洗脚?” “啊?”裴泫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们爹肯定是个邋里邋遢的糙汉子,不然你俩怎么脚都不洗就上床睡觉?”沈乔将盆放下,扯过肩上的毛巾,打湿拧干,朝裴泫勾了勾手:“过来,洗脸。” “我…我不要。”裴泫往里缩了缩。 裴珠一笑跳过来:“娘,我先洗,哥哥脸皮薄,等会让他自己洗。” “嗯!”沈乔重新拧了拧毛巾,递给裴珠:“我们小珠珠最爱干净了,要做小仙女,不做小邋遢。不像你哥哥,邋里邋遢的,和你爹一样,两个小邋遢。” “我爹不是小邋遢!”裴泫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 裴珠将毛巾放在盆里,嘴角下垂:“娘,我爹爱干净的,一点都不邋遢。” 还真不能说他们爹一句不好,你看你看,两个小家伙要炸毛了。 沈乔有点好奇了,裴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身从没正眼看过裴衍,所以裴衍的印象有些模糊不清。单看两个小家伙,按照遗传基因学来讲,应该长的不错。 不过,想到龙凤胎头上的虱子,再想想裴衍,沈乔打了个寒颤。 不邋遢才怪! 不过,裴衍在孩子心中的份量重于沈乔,还是不说他邋遢了。 “好吧!你爹不是小邋遢。”沈乔无奈应了句,冲着裴泫摆了摆手:“既然不是小邋遢,那就过来洗脸洗脚。” “我自己洗!”裴泫将小手背在身后,有点扭捏。 “好吧。”沈乔将拧干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我去拿床被子,等会过来睡。” 沈乔出了门,找个隐蔽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来到三室一厅,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蚕丝被。夹在胳肢窝旁正要离开,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乔惊喜不已! 丢下被子,看起手机准备接电话。却发现手机上直接弹出来一条信息。 “解救王氏成功,奖励辣椒种子一袋,是否获取奖励。” 沈乔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点了是。手机再次弹跳出信息:辣椒种子48小时之内发放,请注意查收! 嘿,沈乔齐了怪了。这是穿越了还是在玩游戏,手机还有这提示。 将王氏带回家,竟然给奖励? 手机上说48小时之内会发放种子,那么种子是发在手机上,还是真实存在? 仔细琢磨半天也没搞懂状况,沈乔将手机一扔。 什么玩意?手机就是一摆设,冰冷的系统提示机,啥用也没有。 继续夹起被子,闪身出了空间。 透过门缝观察王氏的情况,发现老太太睡得香甜,竟然打起了鼾。 沈乔放下心来,敲响了裴泫的门。 两个小家伙已经洗漱完毕,裴珠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沈乔。而裴泫正拿着毛巾仔细研究。 “这种毛巾哪来的?” 沈乔被问住了,结结巴巴半天不知该如何圆:“这…这个…” 脑袋瓜子灵光一闪,沈乔将被子扔在床上:“这种毛巾和被子都是娘在外地游商那里买的,觉得稀奇好看,就买了藏起来,一直没舍得用。” 也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唬过去。 毕竟,裴泫不是一般的小家伙! 裴泫有些复杂的看了沈乔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沈乔摸了摸鼻子,讪道:“天色不早了,娘陪你俩休息吧。” 第21章 娘亲又香又软 兄妹俩对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 从出生起,他们就没跟娘睡过,碰也不许触碰沈大妮分毫,有时候沈大妮心情不好了,逮到他俩一顿臭骂,更有甚者动起手来,打的屁股冒血渍。 前两日,裴珠厚着脸皮试探一番,出乎意料的是,沈乔竟然搂着她睡得香甜,没有动辄打骂,没有任何情绪不满。 今日裴珠说沈乔也要过来和他们一起睡时,裴泫的内心既紧张又期待,无形中还透露着一丝害怕。 “那个…要不你睡床?我和妹妹打地铺。”裴泫的声音弱了弱,但眼神中却划过一丝试探! “地铺脏了还得洗,这个时节可没水。”沈乔二话不说将裴珠抱上了床。 裴珠开心的跳了两下,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笑嘻嘻道:“哥哥,快上来,娘拿的这条被子又软又香。” 才说完,裴泫的脸腾的红了,扯着身子搓衣角:“我…我不去了,打地铺吧。” 过了半晌,没人回应。 裴泫只好认命的去搬黑黢黢的破棉被,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说什么要陪他睡,看吧,都是假的。 裴泫的神色黯淡下来。 沈乔正在检查裴珠头上有没有虱子,扒拉了半天,连虱子的毛也没看到。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等了半天,也没见裴泫上来,她转头望去,发现小家伙慢吞吞的搬着破烂枕头打算往地上放,动作跟平常相比慢了十倍不止。 “你磨磨唧唧的在干嘛?还不上来!” 男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磨叽,倒不如裴珠的性格爽快。 裴泫一顿,很快扯出一抹笑。 “你是真的陪我们一起睡吗?”裴泫想再确定一下。 “废话真多。”沈乔不耐烦了,一把将裴泫捞在床上,利索脱了衣服,盖上被子,熄灯睡觉。 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裴泫还是睁大眼睛盯着房顶,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真的变得像梦中的娘了。身上香香的,被窝也是香香的,就连铺的床都是香香的。 难道,娘的味道就是香香的。 裴泫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香味,但真的超爱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裴泫想,她今天一定累坏了吧? 竟然这么快就入睡了。 沈乔确实累坏了,但她却睡得不安稳。 梦中,她被绝望的情绪所包围。 南越126年春,北方三年大旱,颗粒无收,挞搭国的士兵驱赶而来,攻城掠地,最后占领北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她带领着一家老小跟随蛤蟆村的大部队逃荒,所到之处,浮尸遍野,易子而食。 悲惨的是,她那个便宜相公竟然受伤昏迷不醒,她拖家带口一路南下,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 这还不算悲惨,更悲惨的是,他们竟然遇到了土匪,手持大刀狰狞着面孔盯着她,一刀砍了下去。 沈乔动了动嘴,想说话,可喉咙干哑,喊不出声。 “不要!” 挣扎了许久,沈乔才挣脱束缚,喊出声来。 “蹭”的坐起身来,发现后背已经浸湿,黏糊糊的像血一样。 伸手摸了摸旁边,发现两个小家伙还在,沈乔不由得松了口气。 梦太真实了。 “你做噩梦了吗?”黑暗中,裴泫突然出声,沈乔又被吓了一跳。 抹了把汗,沈乔沙哑着嗓音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裴泫蹙了蹙眉,但还是认真回答:“南越126年,怎么了?” 好端端的,她问这个干嘛?哪国哪年她不是知道吗? 南越126年… 可不就是现在的时间段吗? 这么巧? 天哪,现在正值春季,又是大旱,王氏刚被她接回来,那裴衍… 沈乔一口气没上来,重重的躺在了床上。 老天爷啊,她怎么那么命苦!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突然,“咚”的一声,裴泫跳下床:“我去给你倒水喝。” 他轻车熟路跑了出去。 沈乔怔愣了一下,在空间找到打火机,点燃了灯。 这回沈乔是真的睡不着了! 什么喜当娘绿茶妹妹恶毒继母这都不是事,她总有种预感,接下来要面临逃荒。 裴泫很快捧来一碗水,沈乔仰头一口饮尽。 揉了揉裴泫的小脑袋,沈乔眯笑:“我以前那么对你,你竟然还对娘这么好。你不恨我吗?” 裴泫紧紧抿着唇,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光。 “我…”裴泫看向沈乔,只觉得她今晚很奇怪。 若说不恨,先前对他们兄妹动辄打骂,冷眼相待,半分母子情感也无。说起恨吧,现在的沈乔不仅给他们做饭,撑腰出气,还贴心的哄他们睡觉。 裴泫的心情很复杂。 “我怕你恨得半夜杀了我,或者让你爹将我赶出家门。这样我就无处可去了。” 沈乔突然变得沧桑起来,语气说不出的忧伤。 今晚,她有些抑郁。 裴泫皱了皱眉头,好半晌才问:“做噩梦吓到你了吗?” “或许吧!”沈乔摸了摸头,有些发昏。先前被陈二狗砸的那处伤口隐隐作痛。 裴泫突然上前环住她的腰:“只要你以后不打骂我们,我不会让爹爹将你赶出去。”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说,总之他有点贪恋现在的温暖,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他却像泡在蜜罐里一样。 沈乔揉了揉裴泫的头发,双手用力将他抱到床上。 “乖儿子,睡觉吧!娘以后都不会打你们。” 沈乔将裴泫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裴泫往里挤了挤,紧紧贴着沈乔,就这么近近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不由自主的抱起温暖的胳膊往脸上蹭了蹭,独属于娘的温度和芳香,仿佛安眠的良药,使人快速酣睡,嘴里喃喃道:“娘……” 这一声娘,当真是叫到了沈乔的心坎里。 看来小计策没白使。 甜蜜过后,沈乔却睡不着。 她想到了那个噩梦,顾不得多睡,轻轻抽出了胳膊,她爬起身,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她要去清查下空间的物资,若真的南下逃荒,还是要多做两手准备。 第22章 进城采购 裴泫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只有里侧的裴珠流着口水呼呼大睡。 他急忙翻身下床,穿上鞋子便出去了。 沈乔正在厨房里做疙瘩汤,看到裴泫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怎么了这是?” “没…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裴泫感觉浑身有点不自在,低着头看脚上的大拇脚趾头。 不知为何?经过昨晚他对面前的女人,竟然多了一丝担心。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他甚至有些怀疑,她肯定是故意做噩梦,扮柔弱想博取他的同情。 可是一想到她柔弱害怕的眼神,裴泫忍不住有些心疼…… 或许这就是旁人说的母子连心吧。无论她先前多么恶劣,行为多么不堪,他总是不忍心推开沈乔,血脉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沈乔笑的满脸温和,儿子竟然担心她? 看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没白费,能够拥有这么可爱的儿子,简直是上天对她的奖励。 “乖儿子,当然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去把曾祖母喊醒,若她有三急,赶快喊娘来帮忙。” “好!” 裴泫敲了敲门,发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王氏佝偻着身子,扶着一把凳子挪了过来。 沈乔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瓢:“奶奶,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要不要小解?” 王氏点了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王氏坚持要到外面吃,并且不让沈乔搀扶她。 王氏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 她竟然能自己起身了。说不定以后,能恢复到之前。 想到自己能蹦能跳,能打能斗。王氏忍不住多喝了一碗疙瘩汤。 这次沈乔倒没有阻止王氏多吃。 经过一晚观察,沈乔很确定王氏站不起来以及口不能言,跟饮食有很大关系。 或许赵莲花根本不给王氏吃的,每日一点点吊着她的命,让她生不如死。 吃过早饭,王氏活动了下手腕,扶起凳子在院子里挪来挪去,乐此不疲。 躺太久了,四肢都躺退化了。发现能走动后,王氏忍不住挪了一圈又一圈。 “奶奶,你不要走太久。才恢复些力气,适当锻炼一下就好。”沈乔将王氏扶在凳子上坐下,转身进了屋子。 她要去县城买些东西,不知道原身有没有私房钱? 翻了半天,只找到二十五个铜板。 沈乔捶捶胸口,沈大妮这个败家娘们! 银钱当真是少的可怜,就连首饰簪子也没有。 也不知道裴衍有没有,临走之前是否给小家伙留了点? 不过沈乔不好意思开口问裴泫,不然,好不容易刷上来的好感度,会下降到冰点。 沈乔将二十五个铜板揣进怀里,背着背篓就要出门。 她有点不放心俩孩子和一个老人在家,索性将空间里的电棍拿了出来。 “小泫小珠。”沈乔冲龙凤胎招了招手,指着电棍道:“这是娘留下给你们防身用的,记住顶部千万不能触碰,若有坏人来,拿着手柄部,按一下这个小红点即可。” “还有,锅里煮了鸡蛋,蒸了土豆。中午的时候你们可以拿来吃。” 又交代了王氏几句,沈乔背着背篓大步离开。 裴珠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电棍:“她留下的这是什么东西?” “打狗棒吧!”其实裴泫也不知道,看着黑黢黢的棍子,想到了沈乔说的话,裴泫将电棍放到一旁并嘱咐裴珠:“不要乱碰它!” 望着大门的方向,裴珠咬了咬唇:“哥,你说她会不会去找宋秀才?” 听到妹妹的话,裴泫忍不住开始难受,她每次去县城只有这一个目的。 不过,她昨晚说过,她要去买些布匹,还要给他们兄妹两个买衣裳鞋子。 或许她真的改变了。 “不会的!”裴泫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拔腿跑到门口,看着远去的身影,他突然大声喊到:“娘!” 沈乔诧异的转身回眸! 裴泫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娘,早点回来!” “好!”沈乔扬起一抹笑意,冲裴泫挥了挥手。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沈乔背着竹篓,脚步轻快,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 此次进城,沈乔想买些孩童的衣裳,想到裴泫露着大拇脚趾头的鞋,皱了皱眉,还要买两双鞋才好。 如今大旱,也不知县城乱不乱。 听说米面油的价格高的离谱,抢购粮食的人从天黑排到天亮,从天亮排到黎明。 听说原身的爹和哥哥都在米铺当伙计,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 沈乔不需要买粮食,也不需要囤米面油,她空间里瓜果蔬菜,粮食肉类多的是,就算逃荒,保他们吃三年不愁。 她很缺钱,想到兜里的二十五个铜板。沈乔脑壳有些发疼,如今这世道,也不知有没有挣钱的法子? 从蛤蟆村到龙潭县,不算远,走林间小路的话,不到二十里地,以沈乔的脚程,走路一个时辰就能到。 擦了擦额头的汗,沈乔在龙潭县漫无目的的逛着。 不过她有留意到,龙潭县里面蔓延着一种焦灼恐慌的氛围。 不管是钱庄还是粮油铺子,都不会在卯时就开门的,但是这些店铺的门口却已经围满了一堆人,焦作的站门口,甚至有的人按耐不住将店铺的门拍的啪啪作响。 如今大旱,田地里庄稼种不下,听说有挞搭要打过来,县城里的百姓忍不住屯钱屯粮,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沈乔先去了成衣铺子,跟粮油米铺子相比,成衣铺子的生意惨淡许多。 见沈乔进来,老板双眼发亮,热情的招呼着:“这位夫人,您要点什么呢?别看我们铺子小,成衣,袜子,鞋子那是应有尽有,若是想要,我给您折价处理。” 摸了摸兜里二十五个铜板,沈乔在铺子里扫视一圈:“有小孩的鞋子吗?六岁男孩穿的那种?” “有有有!”成衣铺老板连忙抱出一堆千层底:“都在这里了,若是想要,十个铜板这一堆都给你。” 又抱出了一堆衣服,男女老少大人小孩的都有:“十个铜板,这一堆也给你。” 从古至今,沈乔还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惊愕的睁大了双眼。 第23章 竟然有二百五十两 沈乔咽了咽口水,指着一大堆的鞋子衣裳问:“你确定二十个铜板,这些都给我?” 老板点头如捣蒜:“给你给你都给你。” “好嘞!”沈乔觉得捡了大便宜,连忙掏出二十五个铜板,数出来二十个。 老板接过铜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开始给沈乔打包衣裳鞋子,装好后,老板叹了口气:“要是搁平常,二两银子都不卖。如今这世道,说不定啥时候人就不在了,能卖一分是一分,只有钱拿在手里才靠谱。” 也是,如今灾荒战乱,衣服鞋子又不能吃,不处理掉,等着他烂掉发霉吗? 想到成衣铺老板的话,沈乔有些发愁,她啥都不缺,就是缺钱。 前方的粮油铺子开了门,人群一拥而上。不一会儿,排在前头的人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等了好些天才开门,就卖这么一点,还要我二两银子。心肠也忒黑了。” 有人安慰道:“能买到就不错啦,从天黑排到天亮,抢不到的人多了去了。” 沈乔有些好奇,拉住买米的人问道:“你这些米用了二两银子?” “是啊,米铺老板心肠忒黑,一升米就要二两银子呀。”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沈乔暗暗沉思。 一升米相当于现在的一点五斤,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一千五百块钱,也就是说,他们竟然花三千块钱,去买一斤半大米! 啧啧啧,黄金都没这个价,当真是贵的离谱。 看来能够花钱买米的人,还是家境殷实些的。若是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个闲钱去买大米? 米铺的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沈乔仗着自身优势,用肩膀连拱带挤的,还真的让她挤了进去。 她想看看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米?竟然要收二两银子。 这个时候大家都想着买点米粮,根本没人顾及着男女大防,沈乔就这么挤着,那些大老爷们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奋起使劲往前挤。 看谁力气大?看谁挤得过谁。 这时,米铺大门忽然关上了,里面传来伙计嚷嚷的声音:“卖完了,卖完了,去别家买吧。” 没买到米的人气的将门拍的啪啪作响:“不带这么玩人的,我明明看到还有好些米呢!” “就是就是,掌柜的八成想留下自己吃,赚够了我们的黑心钱,想卷银子跑路,丧尽天良啊。” 拍了半天,门也未曾打开。 有些人泄了气,开始哀求:“掌柜的,卖我一些米吧,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我们全家等着米下锅呢?” 百姓们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奈何米铺大门仍然紧闭。 沈乔叹了口气,背着竹篓朝着拐角处走去。 她空间里囤的的米面油不少,各种瓜果蔬菜应有尽有。也不知空间有没有保鲜功能?万一烂掉坏掉? 倒不如拿出来卖掉,换点银子来的实在。 环顾了下四周,沈乔闪身进了空间后,从里面搬出来两大袋米,全是50千克的,又挪出三大袋50千克的面粉。将一些芹菜,瓜果,空心菜等不易保存的蔬菜拿些出来卖掉。 “卖米啦,卖面啦!一两银子二斤,蔬菜50文一斤。”沈乔将不锈钢盆敲的的梆梆作响,不一会儿,便引来一群人。 “你这米一两银子两斤?”冲在前头的大汉满脸不可置信,伸出手捏了捏米粒。 大米油润有韧,颗颗饱满,粒粒晶莹。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精米,比刚才二两银子卖的糙米精致十倍不止。 “当然,如今缺钱,家里屯的米粮不得不低价卖掉,大家排好队啊,先到先来。” 听说一两银子二斤是真的,人群中场面十分混乱,先前问话的那个汉子开始抡起胳膊左右开弓,把身边的人往后推。 身后的人也不甘示弱,紧紧薅住汉子后背的衣裳,将他往后扯。 “我先来的,给我来三斤!” “我要五斤!,不,十斤…” 沈乔大声喊着,把蔬菜往里拉了拉:“别乱别乱,你们再这样我谁都不卖了了!” “排好排好,谁也不许挤!一个一个的来,一个人只能买两斤,多了不卖。” 沈乔的话一点安抚的作用也没起到,更有甚者接伸手去抢。 “大家快抢呀,她一个弱女子护不住这些米粮。”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骚乱不已,百姓纷纷虎视眈眈的望向米粮,犹如饿狼般盯着猎物眼冒绿光。 沈乔冷笑一声,冷冽的眸子射向率先伸手抢米粮的那人。 咔嚓! 腕骨应声而裂。 “我的手,我的手!” 抢米那人捂着手腕,呻吟着躺在地上,刚抬手一指沈乔,沈乔的大脚丫就一脚踩在了汉子的头上。 围观的百姓捂着手嘶了一声。 纷纷后退几步,不敢上前。 “想买米粮,乖乖排队,若是再有别的心思,他就是你们的下场。”沈乔双手叉腰,单脚踩着那人的头,气势十足。 见百姓的队伍排列整齐,鸦雀无声,沈乔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脚将脚下的人踢出几米远。 “什么玩意儿?长着人形,不干人事。” 排队的百姓再次倒吸几口凉气。 沈乔坐定后,脸色仍然阴沉不已。她好心卖米卖粮,这些人倒好,竟然想抢。 生怕沈乔改变主意,围观的百姓个个义愤填膺,对着抢米那人怒骂:“丧尽天良,人家好心卖米,你竟然伸手去抢,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快滚快滚,不然我们报官抓你。” 不到半个时辰,米面油以及蔬菜全部卖了个精光。 晃了晃盆中的银子,沈乔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数了数,竟然有二百五十两。 我滴娘唉,她竟然成了小富婆。 得赶快将银子换成银票,好随身携带。 沈乔美滋滋的,端着一盆银子就往钱庄跑,半路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沈乔顿住脚步。 她跑什么… 她有空间她怕啥! 一开心,将空间的事儿一股脑忘的干净。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沈乔盆里的银子放到了空间,背着竹篓继续逛。 第24章 发号施令的猴子 晌午时分,各大粮油米铺,钱庄商行全部大门紧闭。 沈乔的脚有些疼,她脱掉鞋子看了看,脚底板竟然有一个大血泡。 戳破之后,疼得她龇牙咧嘴。 家里没个驴车可不行,这要是来回走,脚不得废掉。 瘸着一条腿,沈乔跟路上行人打听,哪里有卖驴车的。 路上指了指前方:“哪里有卖驴车的我不知道,但是前方有一家养驴的,你去问问他卖不卖?” 跟路上道了谢,沈乔继续瘸着腿往前方赶。 大约走了一刻钟,循着动物粪便的恶臭味,沈乔找到了那家养驴的。 这家的驴个个瘦的跟动物化石似的,站都站不稳。 沈乔退缩了,买回去能干啥? 是她背着驴,还是驴驮着她? 主家知道了沈乔的来意,高兴的合不拢嘴。 “别看我家驴瘦,勤快能干力气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见沈乔不为所动,主家继续推销:“三两银子一头驴,外送你一辆板车。” 行吧,一头瘦驴才三两银子,这也太划算了。 买买买! 沈乔利落的掏出了三两银子,主家欢快的接过,麻利的将板车的缰绳套在了驴身上。 沈乔拿着小皮鞭,晃晃悠悠的赶着驴,在龙潭县的街道上穿梭着。 想到屋里的那床脏污不堪的黑棉被,她又拐到棉花行买了好几床属于这个朝代的被子。 接着又买了些桌子凳子,锅碗瓢盆。 瘦驴走至一半,忽然停滞不前,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沈乔只好将空间里的芹菜拿出来一大半喂瘦驴吃下。 果然,这驴子没力气,完全是饿的。 …… 夕阳落下,沈大高和沈小高一人扛着半袋子大米,哼着小曲往家赶。 如今灾荒年的,田里颗粒无收,大家啃树皮,挖野菜。 但他沈大高不一样,他是县城米铺的伙计,每个月有一两银子工钱。 再后来,他将沈小高也弄到米铺当伙计,父子两人不仅每月有收入,还有白花花的大米吃。 村里谁不羡慕? 打开篱笆门,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就连他娘也不在。 沈大高将米放下,对沈小高说:“我去村西头找找,你去村东头看看,你娘是不是在那侃大山。” 父子两人一东一西去寻找,最后才得知,他们二人不在家的日子,沈大妮竟然闹翻了天。 不仅将王氏接到了自己家,还把赵莲花和沈雪关到了祠堂。 沈大高寒着脸跟村长解释:“其中定然有误会,我家小雪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殴打奶奶?还有莲花,平常被我娘压的大气也不敢出,说她虐待老人不给吃喝,谁信?” 王大福很为难,他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说好的罚跪三天,就得跪三天! 沈大高急坏了,不停的跟村长说好话。 希望村长能够网开一面,让她们母女早点出来。 而沈小高却和他爹不一样。 沈小高长的尖嘴猴腮,下巴上还有一颗黑痣,听说此事后,骂骂咧咧的往裴家赶。 裴泫刚吃完一个鸡蛋加土豆,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就听到外面响起来一阵暴喝,其中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大妮,你给我出来,反了天了,竟然殴打我娘和妹妹,看老子不捶死你。” 沈小高梗着脖子叫嚣,一脚将篱笆院的小破门踹了个洞。 裴珠吓得躲到了裴泫身后,小心翼翼的问:“哥哥,大舅舅来了,咋办啊!” “不怕!”裴泫递给裴珠安慰的眼神,冲进屋里拿起一把镰刀别在后腰上。 “小兔崽子,沈大妮呢,叫她出来,看老子不宰了她。”沈小高看到怯怯的裴珠,眼神划过一丝轻蔑。 好你个沈大妮,竟然敢欺负他娘和妹妹,平日里有奶奶护着,不敢将她怎么样?如今王氏动弹不得,看怎么还护得住她? 裴泫出来,握紧了后腰的镰刀,眼神微冷:“我娘进城了,你找她何事?” 哈,沈大妮进城了! 沈小高冷笑:“知道我要找她算账,跑的倒挺快。” 说完一把拎起裴泫的后脖子,裴泫双脚腾空。 看着如同鸡崽子般双脚扑腾的人,沈小高哈哈大笑:“小孽种,你娘跟相好的跑了,把你俩丢在家任我收拾。收拾不了老的,还不能收拾小的吗?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孽种。” 突然手臂一疼,沈小高连忙去捂伤口,却见裴泫拿着镰刀,怒目圆视:“不许污蔑我娘。” “小杂碎!”沈小高脸色转阴,冷冽的寒光在眸中乍现,露出满脸狰狞。 裴泫双手死死按住手中的镰刀,直视沈小高,毫不带怯。 “你好瞪老子?” 砰的一声,裴泫被沈小高踢了好几米远,镰刀也离了手。 裴泫去捡镰刀,还没碰到手柄,便被沈小高狠狠踩在小手背上。 裴珠吓得小脸惨白,跑过去抱着沈小高的小腿就咬。 沈小高吃痛,大手薅起裴珠的衣颈,抬手就往一边丢。 “咚”的一声,裴珠脑袋撞在房子的土墙上。 “不许打我妹妹。”裴泫目眦欲裂,眼眶映染出微微的红。 “沈大妮儿不在,老子就得拿你们出气。”说着沈小高加重了脚上的几道。 裴泫痛的脸部变形,冷汗直冒。 嘭—— 有人被凳子砸中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谁敢砸老子?”沈小高捂着脑袋,怒不可遏。 王氏佝偻着的腰背缓缓直起,眼中寒光乍现,周身散发出气势压的沈小高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奶奶,你…你怎么站起来了?” “孽…孽障…”王氏使出全身的力气吐出两个字,差点站立不稳。 饶是气场再强,此时的王氏瘦骨嶙峋,佝偻着腰背,双膝微微弯着,像只在发号施令的猴子,怎么看都有种滑稽感。 沈小高顿时来了气势,他站起身来,眼神凶恶:“奶奶,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沈大妮,护着她生的小杂种吗?” 哼,凭什么? 从小到大,她只疼爱沈大妮,哪怕他是沈家唯一的男孙,也未曾得到王氏半分偏爱。 奶奶想护着,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滚…”这个字王氏吼的颇有气势,奈何刚指着沈小高吼完,瞬间头重脚轻,栽倒在地上。 “曾祖母!”裴泫大叫着冲过去,恶狠狠的盯向沈小高:“要是曾祖母有事,我娘不会放过你。” 沈小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小兔崽子,口气不小,看来还没教训够。” 今日他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杂碎,看他还敢不敢吆五喝六? 沈小高四处找趁手的家伙,准备狠狠打裴泫一顿,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目光落在沈乔留下电棍上,伸手便去拿,不小心按到了开关,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小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愣,伸手便要去碰。 “唉,你别……” 裴泫来不及阻止,沈小高碰到棍子,如同跳踢踏舞一般,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裴泫大惊,连忙后退了几步。 第25章 踢踏舞人来疯 裴泫、裴珠全看呆了。 裴珠捂着脑袋,目瞪口呆:“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裴泫看了那根古怪的棍子一眼,淡淡道:“不知道,人来疯吧。” 裴珠“……” “哥,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死?” 裴泫想到沈乔临走之前说棍子上有个红色点可以开关。 他背着小手上前,悄悄按了红点,沈小高仿佛身体被掏空,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片刻,沈小高在那股震惊中回过神,神情恐惧,仿佛见了鬼。 “有…有鬼…” 裴泫轻嗤一声:“大舅舅做多了坏事,上天在惩罚你呢?” “邪物,那根棍子是邪物。”沈小高恢复了力气,开始横眉竖眼:“沈大妮好样的,竟然敢私藏邪物,如今大旱,八成跟沈大妮私藏邪物有关,哈哈哈,我要去告诉村长…” 邪物么?裴珠眨巴眨巴眼睛,一把将棍子拿了过去。 “妹妹…” 裴泫一惊,却见裴珠什么事都没有。 裴珠眨巴着无辜大眼睛望着沈小高:“这棍子我拿着也没事啊,怎么舅舅跟人来疯似的,莫不是真的有鬼?”说完惊恐的看了看四周,捂着嘴巴躲到了裴泫背后。 “哥哥,我害怕!” 本就受到惊吓的沈小高疑惑的四处瞅了瞅,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听说大人是看不见鬼的,莫非…… “哥哥,他在那!”裴珠惊恐的指着暗处的角落,仿佛看到了恐惧的东西。 裴泫拍了拍裴珠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妹妹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些脏东西不会找我们,只会找大舅舅…” 本就被电棍吓得虚脱的沈小高,闻言止不住的双腿打颤。 “你、你休要吓唬我……” 莫非真的有脏东西?不然怎么解释那根棍子? 他拿着仿佛被雷劈了般,五脏六腑犹如被撕裂,四肢百骸毛发炸起,差点大小便失禁。 而小兔崽子拿着却什么事也没有! 而裴珠却适时尖叫一声,朝着空气胡乱挥手:“不要找我们,不要找我们,我们没有干坏事,你去找大舅舅,他虐待曾祖母,打小孩子,你快去找他…” 裴珠脸上惊恐的表情不像作假,仿佛真的有凶神恶煞的东西朝着他们靠近。 “哥哥,你快跟它说,让它去找大舅舅,我们没有做过坏事。”裴珠转头对裴泫挤眉弄眼。 裴泫会意,学着裴珠方才的动作,挥舞着手臂,“不要找我们,要找就找大舅舅。” 沈小高惊恐的环顾了一周,却什么都没看到,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看到一脸惊恐的沈小高,裴泫冷笑,拿过电棍按了按红色点点,朝着沈小高掷去。 只见沈小高嗷嗷几嗓子连忙躲开,距离电棍有几米远。 沈小高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要找我呀,我没有干过坏事,要找找我娘和妹妹…” “冤有头,债有主,我没有虐待过奶奶呀,要找找我娘,找我妹妹呀,是她们两个不给奶奶吃喝,还打奶奶…” 沈小高尖叫着狂奔,引的村民探出头来看热闹。 看着沈小高湿淋淋的裤子,裴珠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裴泫不明所以:“妹妹,你笑什么?” “大舅舅,尿裤子了。” 沈乔赶着小毛驴晃晃悠悠的来到村口,就看到像风一样的影子从眼前一窜而过,影子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沈乔想,这是谁家的疯子被放出来了,万一冲撞了小孩子就不好了,奈何疯子跑的太快,看方向是村长家。 风,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到一刻钟,村长的家门口便围满了人。 蛤蟆村的村民热心善良,闲着没事干,总喜欢关心人家的事。 很快,赵莲花和沈雪虐待殴打王氏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 还是从她亲儿子口中得知的。 沈大高磨破了嘴皮子,快要说动王大福放赵莲花和小雪回家,谁知被沈小高几嗓子嚷嚷的全村尽知。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王大福气的脸色发青,怒目圆睁,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拐棍,双手叉腰:“沈大高,还说她俩善良,你儿子亲口承认了,赵莲花母女虐待王氏,不给吃喝,还让上天惩罚她俩,你连你儿子都不如呀。” “继续罚跪三天,不,六天,一天只给吃一顿,饿不死就行。” 瞧瞧,这都干了什么事? 差一点,他村长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王大福气的咬牙切齿,将沈大高送来的米一扔:“有多余的米粮,不如孝敬孝敬你老娘。” 王氏养了个什么玩意! 沈乔对村长家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牵着小毛驴,慢悠悠的往家赶。 她的驴车上装了不少东西,偷偷运回家才好。 省得被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惦记。 裴泫看到沈乔回来了,双眸发亮,心脏瞬间被一股暖流塞满。 她回来了,她没骗人。 看着瘦骨嶙峋的驴和满满当当的东西,裴泫疑惑了,哪里来的驴? 而裴珠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抱住沈乔的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曾祖母晕倒了,呜呜呜!我的头好疼…” 沈乔这才注意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王氏窝在屋檐下,躺在两个并拢的凳子上面,不省人事。 摸了摸裴珠的头,果然,一个大包。 “谁干的?”沈乔气的双目喷火,双手握拳,手指捏的咔吧作响。 “是大舅舅来了,不过他被我们赶跑了,然后他…”裴珠抹了把眼泪,跟在沈乔后面喋喋不休。 而沈乔已经来到王氏跟前,在鼻子处探了探气息。 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沈乔松了口气,急忙问裴泫:“村里有大夫吗?让他给小珠和曾祖母看看。” 裴泫眸光闪了闪,紧抿嘴唇。 裴珠捂着脑袋开口了:“娘,哥哥已经为曾祖母把过脉了,曾祖母是气急攻心,半个时辰后就会醒来。” 啥? 这下把沈乔整不会了! 宝贝儿子会医术? 上下打量了裴泫一眼,沈乔除了震惊外,还满脸不可置信。 第26章 便宜爹拎不清 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谁教给他的医术? 难道是裴衍?肯定是裴衍! 想到裴泫从床底下拿出的那个黑匣子,通体发黑像是乌木做的,沈乔的第六感告诉她。 裴衍不是一般人! 或许祖上是大夫,然后家道中落。 小家伙如此机灵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很快她便镇定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我家小泫这么厉害啊,竟然会把脉了。” 裴泫微赧,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他会把脉这事,爹爹特意嘱咐过,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谁知妹妹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将王氏抱回屋子后,沈乔从空间拿出一个塑料袋,套在王氏的头上。 她记得曾在某音刷到过,人在生气的情况下晕过去可能会导致呼吸碱中毒,生气的时候会极度紧张,导致呼吸太快,二氧化碳过度的排出,身体没办法代偿,发生了碱中毒。 那个时候就需要拿一个塑料袋套头上,恢复二氧化碳的浓度就可以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王氏就醒过来了。 看到沈乔,王氏情绪激动,哆哆嗦嗦的抓住沈乔的手,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孽…孽畜…” 沈乔知道,孽畜二字绝不是骂的她,安抚好王氏后,沈乔交代了裴泫裴珠几句,扛起锄头气势汹汹的往沈家赶! 敢欺负她的宝贝闺女和儿子,气晕她的奶奶,沈小高活得不耐烦了。 …… 沈小高回到家后,仍然失魂落魄的低喃着,状如游魂。 沈大高气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对着沈小高骂上几句。 也不知他儿子中了什么邪,张口嚷嚷着娘和妹妹虐待奶奶,小雪和莲花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 真是的,回到家连口热水也喝不上,更别提吃饭了。到现在沈大高饿的肚子咕咕响。 想到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沈大妮,沈大高气的脸红脖子粗,撩起衣摆准备找沈大妮算账。 沈大妮扛着锄头去教训沈小高的消息不胫而走,吃瓜群众纷纷跟在后面看热闹。 一进院子,沈乔拎起锄头就往沈小高身上打,沈大高眼疾手快,一把擒住。 “你要干什么?当着爹的面竟然打弟弟?” 沈乔这才注意到原身的爹,长的倒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厚嘴唇,一身长袍倒衬的人模人样。 “打弟弟要趁早,他作恶多端,气坏祖母,脚踹外甥,教训他都是便宜他了。”沈乔不理会沈大高,五指用力,一把挣脱沈大高。 沈大高此刻脸黑的不行,搁在平常,他一个眼神吓得沈大妮不敢上前,现在倒好,竟然敢忤逆他。 他气得不行,一把挡在沈小高跟前,厉声呵斥:“快将锄头放下,嫁人了不学好,净跟着你奶奶学一身臭毛病,你爹我可不惯着你。” “讲的就像平常多惯着我似的。”沈乔语气冰冷,沈大高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你!” 他这个大女儿今日真是让人开眼了!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冷脸发脾气。 只要呵斥一声,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闲暇时对他卖乖讨好,捏肩捶背,希望能够多分得一些他的关注。 沈乔手持锄头没手推开沈大高,索性将锄头一扔,双手使力,猛地将沈大高推了趔趄。 不由分说,举起拳头将沈小高一顿胖揍。 疼痛使沈小高清醒,当即出手跟沈乔对打起来。 “沈大妮,还没找你算账,你到乖乖送上门来了,看打…” 沈小高比沈大妮小一岁,两人平日里就喜欢大打出手,直到沈大妮出嫁后,战争才结束。 只听嗷的一声,沈小高捂着猪头脸躺在地上。 沈大妮怎么回事?平常打不过他,今日力气竟然大到离谱。 沈乔一脚踩在了沈小高的猪头上,沈大高连忙上前:“快放开你弟弟!” “放开?你滚远点我就放开!”沈乔弯腰拎起地上的锄头,竖起,一脚踩在沈小高头上,气势十足。 “你…我是你爹,你竟然让我滚。”沈大高气的两眼发黑,后退几步扶住墙才不至于晕倒。 环顾四周,吃瓜群众们在院外探头探脑看好戏,沈乔高声道:“沈小高趁我进城,虐待祖母,殴打我的女儿和儿子,今日只是简单的教训他一顿,若以后再敢来犯,我可不顾及亲情血脉,将头拧断。” 顿了顿继续道:“我沈大妮从今日起,改名沈乔,奶奶王氏由我抚养,从此以后,跟沈大高没有关系。” 沈大高一听,黑着脸沉声道:“沈大妮,说的什么胡话?将奶奶接到你家去,诚心毁爹名声?” 这时门外的吃瓜群众看不下去了,议论纷纷。 “人家沈大妮,不,沈乔将奶奶接过去那才是明智之举,瞧瞧王氏跟着你,怕是有命无回。” “就是就是,撺掇着婆娘和闺女虐待生养自己的老娘,还要名声,呸,假正义假正经。” 沈大高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仿佛调色盘般五彩缤纷。 “我没有!莲花和小雪也不是这样的人,定是沈大妮看不惯她们!从前她就不喜欢继母和妹妹,处处找茬,现在竟趁我不在家,污蔑她们。” 沈大高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莲花和沈雪会虐待他的老娘,他娘威震四方,战斗力极强,莲花怎会是她的对手? 沈大高这话脱口,顿时激起民愤。 “我呸,王氏怎么养了个畜生不如的儿子,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 “就是就是,王氏被虐待的跟猴子没什么两样,沈大高竟然说赵莲花不是这样的人。” “呸,娶了媳妇忘了娘。沈大高,回来到现在有瞧过你老娘一眼吗?你娘瘦的跟猴子似的,身上全是掐痕淤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就你眼瞎心盲,还拿赵莲花当好人!” “就是,沈小高都说了,让神仙鬼怪去找赵莲花和沈雪,是她俩虐待殴打奶奶。” 沈大高不敢相信,梗着脖子叫嚣:“全是污蔑,不知道我大女儿如何收买了你们?竟然为她说话,莲花被我娘压榨的大气都不敢出,说她虐待?呸!” 沈乔已经不想直视这个爹了,他不仅当儿子失败,当父亲更是失败。 也不对,起码他无条件的对沈雪和沈小高好,无条件的相信赵莲花。 也终于理解为何王氏偏心原身了,摊上这样一个拎不清的爹,加上恶毒的继母,若没有王氏护着,原身活着很难。 第27章 断亲渣爹养奶奶 闭了闭眼,沈乔发狠,脚下使力将沈小高踹出几米远。 脸上挂上悲伤的表情,期期艾艾的看向吃瓜群众:“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感谢大家为我说话。我爹如此拎不清,奶奶若是被他接回来,必定遭罪。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以后我沈乔跟沈大高一家断绝关系,祖母王氏由我直接抚养。” “你你你你!”沈大高没想到沈乔说出这样的话,气的浑身颤栗,手指发抖。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我这就找村长为我立字据!” 趁着风头赶快找王大福,跟渣爹继母一家断绝往来才好。 “不许去,我是你爹,你要忤逆不孝吗?”沈大高一把拦住,发红的眼眶瞪视着沈乔。 “忤逆不孝也是跟你学的,你都可以对奶奶不管不问,我也可以跟你断绝关系。” 沈大高拦不住她,沈乔踩着他的大腿猛地一跳,越过了他的阻拦,大步朝村长家走去,吃瓜群众连忙搬着小板凳跟上。 沈大高刚要追赶,身后传来沈小高的痛呼声:“爹啊,疼!全身都疼!” 有吃瓜群众坐镇,王大福又在气头上,二话不说在沈乔的断亲书上签了字,拍着胸脯表示: “作为一村之长,守护村民的健康安全是我的责任,沈大高纵妻虐待,不忠不孝,本村长做主,让王氏跟着你过,你们断绝关系,裴衍回来后若不同意,你让他直接来找本村长。” 听王大福提起裴衍,沈乔愣了半晌,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毕竟她是嫁进裴家的,在家从夫,私自将王氏接过来,也不知道裴衍会不会不满。 王氏未卧病在床之前,好歹帮忙照顾了孩子,裴衍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沈乔揣着断亲书,一路上忧心忡忡! 回到家后,沈乔将断亲的事说了,说完有些愧疚的看了眼王氏。 王氏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沈乔的手,一字一句道:“断…的…好!” 养个儿子还不如养头猪,猪还能卖钱呢吃肉呢! 她就喜欢大孙女,以后能跟着大孙女生活,王氏心里乐开了花,不过想到孙女婿,王氏又垂下眸子,重重叹了口气。 “奶奶,怎么了?”沈乔疑惑,刚才还眉开眼笑的呢,怎么这会倒失魂落魄了。 “衍…衍…” “奶奶放心,村长说了,若裴衍敢反对,尽管找他做主。” 虽然沈乔这么说了,但王氏仍然忧心忡忡。 携恩相报,逼着裴衍娶了孙女本就不地道,如今还要住在孙女婿家,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王氏又不想回到沈家,只怕回去又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沈乔不知王氏所忧,在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 先将瘦驴绑在木桩上,将破旧的被子,被单扔掉,换上新买的棉被。 裴泫裴珠蹲在毛驴跟前,扯着嘴傻笑。时不时的跟毛驴闲聊几句。 虽然驴听不懂,但小孩子聊的不亦乐乎。 家里的案板断了一条腿,沈乔直接将它扔了,放上新买的桌子,豁了口的土陶碗也被她一股脑全扔干净。 有新买的了,谁还要这破烂玩意儿? 晚饭炒了红烧鸡块,糖醋排骨,还蒸了香甜软糯的大米饭。 不过,沈乔都是在空间里做好拿出来的,她怕香味飘出去,引起周围邻居的恐慌。 偷偷的将裴泫裴珠从毛驴跟前拉进屋子,又将王氏喊了过来。 王氏能挪着凳子走,便不想让沈乔搀扶。 沈乔将大门关上,一家人偷偷躲在屋子里吃的满嘴流油。 裴珠的眼睛亮的吓人,嘴里塞的满满的,像个小松鼠。裴泫相对沉稳许多,他吃了一块鸡肉后,忍不住开口:“娘,哪来的鸡肉?” “去县城买的!”沈乔直接回答,还不忘夹了一块放在裴泫的碗里:“多吃点,学学你妹妹!” 裴泫吃的太少,又爱多想,沈乔有些发愁。 瞧瞧奶奶王氏和小裴珠,一老一小只知道埋头苦吃,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样多好,沈乔也不必费脑子去解释。 看着裴泫欲言又止的模样,沈乔又开始发愁,万一裴衍也这样,那她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活的很累。 晚饭后,裴珠非要去洗碗,沈乔怕她将碗摔了,让她回房间整理床铺,顺便把地扫一下。 裴珠吐了吐舌头,欢快的迈着小步伐一蹦一跳回了房间。 床被铺的很整齐,白蓝相间的床单上面有两床新棉被,裴珠趴在上面闻了一口,对裴泫说:“哥哥,是阳光的味道。” “嗯!”裴泫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个字。他十分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此时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情出奇的好。 裴泫在心里劝着自己,管她在哪弄的钱买鸡肉,买棉被,买各种桌子凳子。只要娘一直对他好,他以后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个乖宝宝。 释放了天性,裴泫迈着小短腿爬到床上,滚了几圈。裴珠也上去跟着一起滚。 “有新被子咯!”裴珠滚够了,又站起来跳。 裴泫一把拉住她:“别跳,把床踩烂了。” 裴珠吓得赶紧停了下来。 沈乔端着盆进来时,正好对上床上的两个小人,龙凤胎乖乖的在床上坐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娘,我来帮你洗脚。”裴泫很懂事的从床上下来,拿起毛巾看向沈乔。 呦,乖儿子这么孝顺! 沈乔满脸欣慰,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柔声道:“好!” 她毫不客气的享受了一番来自好大儿的服务。 有儿有女真好,关键这两小孩子还挺懂事,适当的让他们做点家务事,不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还可以锻炼人。 洗完脚后,沈乔将水到了。 裴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你累了一天了,很是辛苦。” 沈乔沉思片刻:“娘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了,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呢,你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乐乐,这就是对娘最大的帮助!” 哄孩子的漂亮话,谁不会说? 帮两个孩子洗漱完毕,沈乔又端了盆水,来到王氏的房间:“奶奶,洗脚了。” 屋内的油灯有些灰暗,王氏兴奋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发现啃过鸡肉之后,竟然不需要辅助凳子可以自行踱步。 这个发现又惊又喜,想到以后能跑能跳,还能帮孙女做事,想来孙女婿不会嫌弃她了。 “奶奶,你竟然可以自己行走了?”沈乔放下盆,将毛巾搭在凳子上,瞪大了眼睛。 “是…是啊,我能…走了!”王氏捂住了嘴巴,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天哪,她说话也没那么吃力了! 第28章 沈雪烧祠堂 “天杀的沈大妮,哎呦饿死我了,忤逆不孝的东西,怎么不去死。” 祠堂 赵莲花捂着肚子蜷缩在祠堂一角,有气无力的谩骂着。 “娘,别骂了,先省省力气。女儿会想办法出去。”沈雪恹恹的跪在蒲团上,掀了掀眼皮,眸中划过一丝精光。 “什么办法?”赵莲花陡然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当看到有气无力的沈雪时,叹泄了气般继续缩在角落里。 “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天杀的王大福,还有你那个没用的爹,这要是一直关下去,咱娘俩岂有命活。” 沈雪依旧跪在蒲团上, 眼观鼻鼻观心,脑子却不停的转动着。 赵莲花见她这样,心中更没底,想要扯着嗓子骂几句,奈何饿的有气无力,嗓子如同吞了刀片般刮的火辣辣的疼。 只能捂着肚子哼哼唧唧。 沈雪抬眸,淡淡的瞥了赵莲花一眼:“娘,女儿这里有一个主意,可以让我们尽早出去,不知道娘愿不愿意干?” “什么主意?只要你说娘就干!” 沈雪缓缓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膝盖,伸手打翻了香案上的油灯,天干物燥,遇火即燃。 香案上的垫桌布很快燃烧起来,顺着风势,往祖宗灵牌的方向燃去。 赵莲花猛地从角落里坐起,大惊失色:“雪儿,这…这是要干嘛,火烧祠堂可是大罪?” 沈雪没有搭话,随手从角落里捡起块石头,哐哐两下将门上的锁砸落下来:“娘,你快跑出去,就说祠堂窜出一只耗子,打翻油灯着火了。” 赵莲花脸色一变,变得慌慌张张:“那不行,你待在这里太危险…” 话未说完,被沈雪一把推了出去:“快去,去迟了,女儿就要葬身火海了。” 赵莲花不再迟疑,拔腿跑了出去。 沈雪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来到供台前,迅速将祖宗牌位以及摆在最高处的族谱收进怀里。 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还有赵莲花凄厉的嘶喊声。 “村长啊,快救救小雪呀,我让她跑出来,她非要护住祖宗牌位,我的小雪还未嫁人,若是被烧死了,我可怎么活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通红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沈雪抱着祖宗牌位从火光处冲了出来,看起来颇有点英勇就义那味。 沈大高听到动静,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看到爱女浑身狼狈的模样,心疼的冲上去抱住:“雪儿啊,爹爹来了。” 赵莲花一愣,想发火怒斥沈大高这个废物,但想到女儿的计划,顿时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看着爹娘哭的凄惨,沈雪连忙将手中的牌位以及族谱摆在王大福跟前,大喊一声:“村长伯伯,快喊人救火,里面还有不少祖宗牌位呢!” 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冲进火海中继续抢救余下的祖宗牌位。 王大福急的直跳脚,祠堂被烧,他这个村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连忙吩咐人灭火,可是大旱灾年的,哪有多余的水去灭火。 沈雪再次冲了出来,她将余下的祖宗牌位放下,仿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村长伯伯,余下的祖宗牌位,被我抢救回来了。” 她的小脸黑漆漆的,仿佛抹了碳一般,发丝烧焦了一缕,身子摇摇欲坠,接着就软弱的倒了下去。 “雪儿啊,你个傻孩子…”赵莲花一脸悲切,哭的无比伤心:“是命重要,还是祖宗牌位重要,你竟然舍身去护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沈大高一脸心疼,想要上前,却被赵莲花一把推开:“都是你那个不省心的大女儿,把我们母女俩害成这样,你滚!” 沈大高不仅没滚,反而更加心疼。不由得怨起沈乔来,都是她整的事儿,要不是她闹着将奶奶接过去,小雪会这样吗? “快,掐人中,掐人中!”王大福满脸焦急,一把丢掉手中的拐杖,照着沈雪的人中狠狠掐去。 沈雪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王大福的手僵在原地。 “村长伯伯,雪儿有错,没有护住祠堂,请村长伯伯责罚。”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滑落,只是一味的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我也想赶走那只耗子,可是浑身饿的没力气,等我赶到香案时,耗子已经将油灯打翻了,村长伯伯,您惩罚我吧。” 王大福看着映天的火光,眼前阵阵发黑,脚部虚浮差点摔倒。 看着一地抢回来的祖宗牌位,还有沈雪故作坚强而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王大福心脏软了几分。 沈雪是个好的,村子里谁人不知?或许虐待奶奶,是受了赵莲花的牵连。 “不怪你,你冒死将祖宗牌位抢过来,算是大功一件。我也算对得起蛤蟆村的列祖列宗了。” 王大福丢掉手中的拐杖,双手搀扶起沈雪。 虽然祠堂被烧,王大福心疼的直抽抽,好歹祖宗牌位以及族谱被护了下来,大不了全村众筹修祠堂。 此事动静闹得很大,全村的人随着火光跟来了。 当然,除了沈乔一家。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早,盖着香香软软的被子,睡的十分香甜。 沈乔伺候王氏洗漱完毕,也被土黄色的天空吸引,不过她一向不爱凑热闹,也没在意此事。 翌日,村口闹哄哄的,沈乔凑过去问了两句。 这才知道,有一只耗子打翻了祠堂香案上的油灯,沈雪拼死将祖宗牌位护了下来,村里的人个个对她赞不绝口。 沈乔暗暗撇了撇嘴,以她对沈雪的了解,能拼死护主祖宗排位? 才怪! 她是什么样的人?几番接触下来,沈乔心中已经有了衡量的度。 八成是沈雪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可怜村长以及村民坚信不疑。 沈乔不想听他们夸奖沈雪,她怕隔夜饭吐出来。 想到早饭没做,便急匆匆回家。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沈大妮吗?这是要去哪?难不成又要去找野男人?”张寡妇叉着腰走来,说话阴阳怪气。 沈乔没闲工夫搭理她,扭头就走。 张寡妇继续叭叭:“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日鸡毛山上惨叫连连,听王赖子说,寻水小分队八成遇到了熊瞎子,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第29章 我爹是不是死了 “哈哈哈,沈大妮儿,你男人没了,你也成了寡妇了。” 张寡妇笑的四仰八叉,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喷涌而出。 谁让沈大妮一天到晚嘲讽她是个寡妇,她男人死了,她倒要看看,半夜有多少人钻沈大妮的被窝。 “张寡妇,没有依据的不能胡说。”沈乔抱着手,冷冷的睨了张寡妇一眼。 “是不是真的,过几日就知道了。昨天你们都去祠堂了,不知道鸡毛山上的惨叫声有多凄惨,我看此事十有八九。” 张寡妇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咧开了幸灾乐祸的嘴角。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村民们一脸凝重,无人有兴趣八卦鸡毛山的事。 先是祠堂被烧,村长有可能让大家众筹,可是灾荒年的,树皮草根都吃不上,谁有钱众筹修祠堂。 其次,寻水小分队若遇了害,那么寻找水源之事八成腰斩,接下来,大家要面临逃荒。 村民们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都不想搭理张寡妇,奈何张寡妇叭叭不完不罢休。 “我告诉你们啊,裴衍要是没了,你们的男人都得被沈大妮勾进被窝,就她那狐媚风骚的劲,床上功夫能把人的魂勾走,可得把你们男人看好了。”张寡妇笑的猖狂。 可惜大家全都愁眉苦脸,并没有人跟着她一起笑,她的笑容尴尬的粘在脸上。 张寡妇自讨没趣,叉着腰回去了。 此时的沈乔,已回到家将早饭做好了。 早饭煮了白米粥,外加四个白煮蛋,两根玉米,三块山芋。 喊来一老两小吃早饭,而沈乔但拿着一根玉米,心不在焉的啃着。 裴泫总觉得他娘有心事,放下手中的碗筷,剥了颗鸡蛋递给沈乔:“娘,吃个鸡蛋吧!” “谢谢乖儿子!”沈乔接过鸡蛋一口吞了下去,蛋黄噎的她直翻白眼。 好在王氏递过来一碗白粥,沈乔才将噎在喉咙里的蛋黄送了下去。 “娘,你没事吧!”裴泫有些内疚,若不拿鸡蛋给娘,娘就不会被噎到了。 “我没事,乖儿子,快点吃吧?” 王氏蹙了蹙眉:“妮,你有心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王氏一眼就瞧出了沈乔的不对劲。 “奶奶,没什么,就是累着了!”沈乔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 她脑海里全是“裴衍没了”的话,也不知张寡妇的话有几分真假? 虽然她没见过裴衍,但她也不想两个孩子没了爹。 两人虽没有什么感情,亦或者以后会和离。但孩子缺少父爱母爱,多少对他们的童年造成一定的影响。 最主要的是,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有这么个规矩。 若是男人死了,女子得守孝三年,终日茹素,不得让人挑出一点毛病,方能解除婚姻,得到自由。 她守孝三年没有问题,让她三年不吃肉,简直要她老命。 算了,守孝便守孝吧,好在还有两个孩子,此生也不孤独,再者,她不用再担心与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尴尬。 “唉——沈乔叹了口气,一老两小齐齐望向她。 沈乔顿住,啃了口玉米,对着三人扬了扬手:“别看我,你们快吃。” 掐了掐大腿,沈乔稳住了情绪,扯出一抹笑:“我吃好了,去村长家看看。” 沈雪和赵莲花被放出来了,沈乔害怕她俩作妖,想探探村长的态度,顺便打听打听蛤蟆村的寻水小分队如何了? 沈乔走后,裴泫很不放心,王氏让他跟在后面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把碗洗了。 走到半路,陈二狗拦住了裴泫。 “走开!”裴泫攥紧了拳头,嗓音微冷。 谁知陈二狗哈哈大笑:“小杂碎,爷爷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爹死了,你娘要给你找后爹了,哈哈哈!” 陈二狗的小跟班们随着他一同捧腹大笑,看向裴泫的目光全是幸灾乐祸。 “不许诅咒我爹,不许污蔑我娘。”裴泫猛地用头撞向了陈二狗的肚子,气的脸颊发红。 最近吃得饱,力气也不小,陈二狗被撞的四仰八叉,捂着肚子直打滚。 先前被踢断的肋骨还没好全,裴泫这一撞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陈二狗觉得肋骨再次裂开了。 “给我抓住他!” 陈二狗的小跟班们有些犹豫,想到沈乔那彪悍的模样,后退了几步。 “二狗哥,她娘要是来了,我的肋骨岂不是也要断,我娘说了,离他们远一点。沈大妮就是个疯狗。逮谁咬谁。” 说完,四五个小跟班一哄而散,溜了个没影。 陈二狗被气的直翻白眼,继续挑衅裴泫:“我可没胡说,你爹是真的死了,你娘给你找四五个后爹,天天打你,还会将你卖掉。” 想到今早沈乔的态度,裴泫有一瞬间愣神。 他就说,看着他娘不对劲,难不成爹爹真的遇到危险了。 陈二狗继续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哼唧道:“你娘就是假装对你们兄妹好,其实她早就想让你爹死了,你娘就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哈哈哈,到时候你娘被窝里男人不断…” 谁能想到?陈二狗小小年纪出口成脏,张口婊子闭口牌坊,焉知不是受到张寡妇的熏陶。 “你胡说,我娘才没有假装对我们好!她也不会去找野男人。”裴泫气的冲陈二狗歇斯底里喊道。脸颊爆红,额头有青筋隐隐爆出。 陈二狗却噗嗤一声笑了:“你个傻子,她以前怎么对你的?难道你忘了?傻不拉几的为那个贱人说话。” “不许胡说八道,不然打烂你的嘴。”裴泫怒吼。 “我可没胡说,昨日蛤蟆山传来惨叫,寻水小分队去的就是蛤蟆山,你爹肯定死在里面了,你别不信,过不了几天,你娘就会改嫁。”陈二狗笑的阴森森的,说出的话却十分笃定,就像真的一样。 裴泫突然捡起一块石头冲陈二狗砸去:“你胡说,我爹不会死,我娘也不会改嫁。” “嘿,小杂碎,敢砸爷爷我。”陈二狗拔腿跳过,想要冲上去打裴泫,没想到扯到肋骨,疼得龇牙咧嘴:“告诉你,你爹死了,这事是真的,信不信随你。” 丢下一句话,陈二狗捂着肚子开溜了。 此地不宜久用,谁知道裴泫疯起来会怎样?等他肋骨好了再收拾这个小杂碎。 第30章 你会改嫁吗? 从村长家回来,沈乔就发现裴泫不对劲。 戳了戳他嫩白的小脸,嘻笑道:“乖儿子,怎么了?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裴泫抬头,眼神闪过异样情绪,他捏了捏手指,问:“你会改嫁吗。” “啥?”沈乔一头雾水,不明白裴泫为何这么问? “娘好好的改什么嫁?”揉了揉裴泫的脑袋,沈乔说:“小小的人一天天装深沉,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裴泫垂下眼睑,放松了捏紧的手。 感到手心濡湿,沈乔发现小家伙落泪了,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怎么了这是?是娘说错话了?” 半晌,裴泫蓦地一把抱住她脖子,高声大哭起来:“娘,陈二狗说爹爹死了,娘会改嫁,给我找四五个后爹…” 沈乔握紧了拳头,随即周身的温度降低到冰点。 先是张寡妇,现在又是她儿子,母子俩合起伙来恶心人是吧。 裴泫一把握住沈乔的手,抽泣道:“娘,你是真心对我们好的,是吗?” “当然,小泫,以后不要听别人瞎胡说,你爹活的好好的,一定会平安回来。娘也不会找别的男人。”沈乔蹲下身来,脸上的寒凉被温柔取代,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裴泫脸上的泪。 “娘,我害怕爹爹出事…”裴泫抱住沈乔,再次放声大哭。 他真的好怕,爹爹去鸡毛山快半个月了,至今未归。陈二狗说的有模有样,他又担心爹出事了,娘真的会丢下他们找别的男人。 裴泫哭的撕心裂肺,沈乔止不住的心酸。 “儿子别怕,娘一直在你身边。”沈乔将裴泫抱起,亲了亲他的小脸。 裴泫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沈乔的肩膀上,渐渐停止了哭泣。 不知为何,听娘这么说,他特别心安。这种感觉是在爹爹身上感受不到的。 因为爹爹经常外出,不经常陪着他们,也没有说过如此温暖安慰人的话。 将裴泫放在屋内的凳子上,沈乔掏啊掏,掏了半天,从袖子里拿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是糖,很甜的,你尝尝!” 说着,沈乔一把剥了外衣只剩糖纸包裹着的糖:“尝尝看。” 裴泫怔住,这种花花绿绿的糖,他从来没见过。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的接过放进嘴里:“娘亲给的糖,真甜。” 是真的甜,和平常吃的糖不一样,味道竟出奇的好。 酸酸甜甜,有一股水果味。 裴泫将剩下的糖收了起来:“剩下的给妹妹和曾祖母留着。” 揉了揉裴泫的脑袋,沈乔夸赞:“乖儿子真懂事,知道想着妹妹和曾祖母了。” 说话间,门被推开了。 裴珠手里捏着一把干稻草,身后跟着颤颤巍巍的王氏。 如今王氏可以自行在院子里挪步了,完全不用人搀扶。 裴珠撅了撅小嘴:“娘背着小珠偷偷给哥哥吃好吃的,小珠要生气了。”说罢,裴珠双手环胸,将脸扭向一边。 小娃娃提意见啦! 沈乔脸色讪讪,拉过裴珠在怀里哄着:“刚才找了一圈,你去哪里了?” “哼,不理你!” 沈乔噗嗤笑了:“娘可没偏心,你的那份留着呢。” 沈乔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糖,裴珠高兴的跳了起来:“娘,这是什么好吃的?怎么花花绿绿的?” “这是糖!”说着剥了一颗塞进了裴珠嘴里。又将余下的糖果塞进她的兜里。 “曾祖母也吃。”裴泫裴珠一人举着一颗糖非要投喂王氏。 王氏高兴的合不拢嘴:“我的乖玄孙,曾祖母牙不好,你俩吃吧!” 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沈乔露出了欣慰的笑。 想到张寡妇的话,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当真是欠教训,在她面前讲也就算了,竟然当着孩子的面说,虽然是陈二狗说的,但没有张寡妇瞎叭叭,陈二狗会知道这事儿吗? 感受到屋内气温降低,裴泫回头看了一眼,沈乔立马满脸堆笑:“你们玩,我去喂驴!” 来到驴棚前,发现驴槽内摆着一堆干稻草,联想到裴珠手中的稻草,沈乔心中了然。 小棉袄不会把稻草垫拆了喂驴了吧! 稻草垫子潮湿发霉,万一瘦驴吃坏肚子怎么办? 观察了半天,沈乔发现这个驴挺聪明,干枯的稻草它是一口不吃。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干玉米粒和一些大豆,瘦驴闻到味,吃的非常欢快。 尤其是大豆,它很喜欢吃。 晌午时分,沈乔准备做午饭,却听到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姐姐在家吗,我们来接祖母回去了。” 沈雪率先跨了进来,赵莲花,沈大高,沈小高紧随其后。 沈乔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锅底添柴:“都断亲了,我们毫无关系,你接谁的祖母?” “怎么说话呢?一点礼数都不懂。”沈大高黑了黑脸,对着沈乔厉声呵斥。 沈雪抹了抹泪:“姐姐,都怪我不好,让姐姐对我产生误会,祖母她老人家有些痴呆,经常会自残,我和娘根本没有虐待她呀。” “再说了,爹爹没有在断亲书上签字,怎么算断亲呢!” “姐姐,你不能让爹爹担上不孝的名声,还是让我们将祖母接回去吧!”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颠倒黑白也不打个草稿,沈乔气极,拎起灶膛下的火棍朝着沈雪扔去。 “哎呀!”沈雪灵活躲过,却软软的跌坐在沈大高脚下:“姐姐看不惯我,也不能冲爹爹的扔火棍呀,传出去姐姐就是忤逆不孝,爹爹,我的脚好疼啊…呜呜呜…” 沈雪哭的梨花带雨,沈大高弯下腰身哄她,赵莲花也蹲了下来查看沈雪的脚踝。 沈小高哔哔赖赖的不愿意了,拎起地上的火棍朝沈乔冲过来:“好你个沈大妮,当着我们的面都敢欺负妹妹,还敢对爹忤逆不孝,今天我就要打死你。” 我xxx 沈乔忍不住爆粗口,她招谁惹谁了?一家人跑到她家来耍威风。 还有这个沈小高,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再她面前叫嚣。 一脚踢飞沈小高手里的火棍,沈乔猛地薅住他的后脖颈,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蹬,沈小高啊啊大叫,扑向驴棚的方向。 瘦驴被吓得夯夯直叫,加上豆子吃多了,噗嗤噗嗤喷出来几个响屁。 好巧不巧的!沈小高倒地的位置正对着驴屁股,几个驴屁下来,沈小高被熏的脸色发绿,口吐白沫。 第31章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逆女,竟然殴打弟弟妹妹,刚出生就应该掐死你。”沈大高气的面色铁青,牙都要咬碎。 沈乔活动下手腕,扫向驴棚,只见沈小高脸色发绿,翻着白眼捂住口鼻缓缓起身,刚要踏出驴棚,谁知瘦驴尥蹶子,抬起后蹄一脚将他蹬回原位。 沈小高摔了个四仰八叉,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谁知驴哼哼叫了两声,翘起尾巴噗噗噗…… 这一幕让沈乔想到《举起手来》的画面,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沈大高满脸阴鸷的看向沈乔,厉声呵斥:“逆女,你还笑?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想来平时老子太惯着你,让你变的无视尊长,欺负弱小!” 越说越气,沈大高掐住人中后退两步才不至于跌倒。 “你什么时候惯过我?”沈乔停止了笑,冷冽的反问沈大高:“从小到大,你面对我时,从来都是寒着一张脸,好吃好玩的东西从来只带双份,唯独缺少我的。 “寒冬腊月,赵莲花为了在你跟前献殷勤,用芦花为我做了一件极厚重的袄子,我被冻的瑟瑟发抖,你说我装模作样,一鞭子抽下去,满地芦花洒满雪地,飞的满天皆是…” 沈乔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如同刀绞,无尽的酸涩与痛楚涌上心头,仿佛心灵深处的伤口再次被揭开。又或许是原身的情绪作祟,忆到痛苦之处,喉咙处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被扼住,噎的无法呼吸。 赵莲花转了转眼珠,突然跌跪在地上,掖了掖眼角的泪水:“那件袄子本是做给小高穿的,我想着男孩子家皮糙肉厚禁冻些,没想到大妮仗着奶奶撑腰抢了去,当家的,当年我就给你解释过了,真的不是故意虐待孩子呀!” 脸上刚有一丝动容的沈大高,忽然板着脸冲沈乔道:“事到如今,还要捏你继母的错,从小你就不学好,都是被你奶奶惯的。” 不知为何,听到沈大高这么说,沈乔的心脏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一般,呼吸在一刹那跟断了似的… 又是原身的情绪… 沈乔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眉头紧皱,小脸苍白。 “姐姐,你没事吧,我知道姐姐想让爹爹心疼,但姐姐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瞒不过爹爹的眼睛。” 沈雪的话看似安慰,实则煽动。 果然,沈大高怒喝一声:“又在装模作样,屡教不改!” 突然,心脏的疼痛消失,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不甘,消失殆尽。 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起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沈乔知道这是原身的执念放下了。 她辈子都想得到父亲的关爱,但最终都是徒劳。 看到沈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沈大高面色更加阴沉,他几乎确定了刚才沈乔捂着胸口装模作样,想博取他的同情。 顿时怒气由头顶窜遍全身:“快点将你奶奶交出来,敢让爹背上忤逆不孝的名声,惯的你!” 沈乔气的想将瞎了心的沈大高暴打一顿,但她不能,奶奶和两个孩子肯定在屋里看着。 平复下心绪,沈乔冷笑:“奶奶去孙女家住着怎么就成了忤逆不孝了?” 沈雪挎着沈大高手臂,掐着嗓子道:“姐姐将奶奶接来,如今村里都在议论,说爹爹不孝,不奉养奶奶却扔给女儿抚养。” 沈乔抬眸,眸色骤冷:“我为何将奶奶接来?你心里没点逼数?要不要我将里正请来,查查事情缘由。” 请里正,这是要闹大? 闹大了对她可没好处,沈雪跟赵莲花打了个眼神,摇晃着沈大高的手臂道:“爹爹,不如让奶奶暂时先住两天,等过段时爹爹再来接她?” 小女儿的要求,沈大高一向有求必应,缓和下神色:“就听雪儿的,先不接奶奶。”拍了拍沈雪的小手,沈大高放柔了嗓音:“你们娘俩先回去,爹爹很久没见过奶奶了,我去看看她!” “来都来了,一起看看奶奶吧。” 想到王氏瘦骨嶙峋的模样,沈雪勾起一抹笑,等会儿爹爹问起,她就说是沈大妮接过来后不给吃喝,生生将奶奶饿成这样。 将这个大锅甩在沈大妮头上,想想就兴奋。 话音刚落,门突然从里被打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看我干嘛?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死?” 只见王氏手持棍子当拐杖,缓缓踱步出来,虽然身体依旧瘦弱不堪,腰背却挺的直直的,微皱的眉宇全是怒容,看向沈大高的眼神满是失望。 赵莲花眸孔一缩,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吓得她腿脚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老家伙怎么站起来了? 说话还这么利索,万一将事情抖落出来,那她和小雪岂不是要背上一辈子不孝的骂名? 越想越害怕,赵莲花吓得面色惨白,她向沈雪看去,发现女儿镇定自若,毫无慌张之情。 沈雪递了个眼神,知女莫若母,赵莲花立刻会意。 “娘——”沈大高喊了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赵莲花抱住了小腿,看到赵莲花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沈大高叹了口气指责道: “娘,你吓到莲花了,儿媳妇也是你的家人,你就不能对她友善一点吗?” 面对亲生儿子的指责,王氏气的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沈乔上前一把扶住。 待站稳后,王氏拿起手中的木棍狠狠朝沈大高头上打去,他只好抱着头任由王氏的棍子落下,不敢动弹。 “啊,奶奶,不要打爹爹呀,要打就打我吧,爹爹只是想尽孝而已,奶奶心中有怨气就发泄在我身上吧。”沈雪尖利的嗓音传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沈大高求情。 王氏到底刚恢复,人又瘦,使不了多大力道,没打几下便累的放下棍子。 裴泫立马搬了个凳子放在院里,沈乔扶着王氏坐下。 王氏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骂:“逆子,平常老娘太惯着你了,导致你忤逆不孝。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 沈大高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他总觉得王氏骂的词有些熟悉,乍一想,这不是他骂大女儿的词吗? 他娘竟然原封不动的回了他,看来是为他的大女儿出气来了。 第32章 断亲书签字,真正断亲 沈大高心口发堵,但他不敢对王氏不满,看着王氏瘦骨嶙峋的模样,沈大高故作心疼:“娘,半月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赵莲花母女虐待王氏的事,沈大高闭口不提,即便村子里人人传遍了,在沈大高看来,那是沈乔使了计策冤枉她俩。 王氏睨了赵莲花一眼,猛地起身,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戳了几个洞:“你当真不知?” 简单几个字,用尽了王氏全身的力气。但她极力忍耐让人看不出丝毫。 见王氏说话如此利索,沈雪大骇! 老不死的为何说话如此利索?她不是口不能言吗? 说起话来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沈乔的话她爹或许不信,但老不死的说出来,她爹定会产生怀疑! 沈雪的眼睛咕噜噜转着,当看到口吐白沫的沈小高时,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捂着嘴哽咽出声:“哥哥…哥哥晕死过去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沈小高,齐刷刷望去。 只见沈小高翻着两个斗鸡眼,嘴唇皱成了四方形,两个鼻孔朝天扩张能看到里面的鼻屎。 “娘,大舅舅为何脸对着驴屁股,他是想比一比他的脸比较大吗?”裴珠很迷惑,一脸懵懂的问沈乔。 沈乔差点被她逗笑,她努力憋着:“是咱家驴看不惯有人说话没个准,索性放了点气。 她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屁”字,很不文雅。 顿了顿,沈乔一副教育的口吻:“这做人说话可不能像驴放气一样没个准影不可信。做人要实实在在的,若是乱喷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这驴气一样,不仅臭气熏天,而且害人害己。” 沈雪一怔,气的胸口发堵,虽然沈乔的说话方式很委婉,但她还是听出来了,她在暗讽她说话如同驴放屁,没个可信儿。 驴棚内,沈大高搀着沈小高的胳膊将他拖了出来,赵莲花嗷嗷叫了两嗓子,愤恨的指责沈乔: “你好狠毒的心肠,他是你弟弟啊,你竟然让驴放屁熏他…” 沈乔“……” 沈大高也跟着寒了脸:“瞧你家驴干的好事。”瞪了沈乔一眼后,开始掐沈小高的人中。 半晌后,沈小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的起伏,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走…回…家…这里…有鬼…” 沈雪伸出食指碰了碰鼻尖,眸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她怕王氏说出点什么,连忙催促道:“爹爹,咱们带着哥哥回去吧,瞧他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好!” “改日再找你算账!”沈大高气愤的指了指沈乔,眼睛气的睁老大。 刚走到门口,沈乔突然喊住沈大高:“站住!” “逆女,你要干什么?” 沈乔歪了歪头,口吻揶揄:“沈雪说我将奶奶接来便是给你扣上不孝的帽子,孝与不孝不是嘴上说说,需要实际行动来表明。” “听说,你从县城带来了两袋米,怎么不见你分给奶奶丝毫?我也是你的女儿,灾荒年的,怎么不见你分我一口?” 赵莲花顿时变了脸色,指着沈乔斥骂:“休想打两袋米的主意,告诉你,你将奶奶接来你就要负责她的一日三餐,想要米,门都没有。” 沈大高一噎,面色讪讪:“只要你奶奶跟我回去,大米少不了她的份。至于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过的是好是坏,与我何干?” “哦!”沈乔点了点头,装作失落的模样。 王氏拄着木棍站起,挺直腰杆,目光直视沈大高:“我跟你回去!” 既然她现在口能言,行能走,就不怕赵莲花那个小娘皮爬到她头上来。 恶狠狠的瞪了赵莲花一眼,王氏拔高了嗓门:“还不过来扶我!” 赵莲花一怔,与沈雪二人齐齐失色。 王氏昔日的泼辣历历在目,此时接过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沈大妮,我们已经断亲了,还是你亲自断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奶奶王氏由你抚养!” 赵莲花的嗓音有些歇斯底里,听的沈大高直皱眉。 难道莲花不想将娘接过去吗? 觉察到沈大高脸色不对,沈雪立马落泪,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姐姐,是你将我和娘送进祠堂并诬陷我们,是你将断亲的事嚷嚷的人尽皆知,如今看爹爹带了米来,又撺掇着奶奶打米粮的主意,姐姐,为何你总是看不惯我们,奶奶打小就向着你,你说什么她都依着你,这一次将奶奶接来,是不是又想打米粮的主意…” 先前赵莲花吹了很多次枕头风,说王氏又偷偷拿了东西接济裴家,甚至将银子藏起来,冤枉王氏抢走贴补了沈乔。 想到这里,沈大高就恨得牙痒痒,大女儿从小就不学好,学了奶奶一身的坏毛病,更是撒谎成性,还和镇上的宋秀才不清不楚,若真有本事嫁过去,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最可恶的是,宋家不仅不愿意,还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说沈大妮不要脸,勾引他家儿子。 这事,让沈大高心里的成见疙瘩越来越大。 他是看到沈大妮就想拿鞭子抽死,嫁了人仍然不安分,三天两头闹得人尽皆知。 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现在听到沈雪哭诉的话,他的胸口就堵了怒火。 “既然已断亲,那我们就毫无关系,你也不是我的女儿,休要打米粮的主意。你的奶奶我自会奉养,前提是跟我回沈家。” 赵莲花脸色一变,松开了搀扶着沈小高的手,指着沈乔道:“她都说了奶奶由她抚养,若将老太太接过来,指不定怎么拿家里的米粮接济沈大妮呢?” 沈大高一听,也是,依他娘的性格确实能干出来这事,当即脸色一板:“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养就你养,看你那坚持到几时?” 王氏听到这话,气的手指哆嗦,浑身打颤:“不…不孝!” 沈乔生怕王氏气的中风了,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奶奶,我养的起你。” 随后从怀里掏出断亲书,冷冷的看了沈大高一眼:“沈雪说,断亲书上你未签字便不算断亲,现在请签下你的大名,从此你我父女恩情断绝,奶奶也不需要你尽孝赡养。” 沈大高脸色发白,这个逆女竟然真敢? 这样也好,让她吃吃苦头,况且他娘不在身边压着莲花,莲花还有几分安生日子过? 眉头松动几分,但装还是要装一些的。 “娘…”沈大高不舍的喊了声王氏,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他是个被舍弃的大孝子。 王氏将脸扭向一边:“我没你这种不孝的儿子!” “好!”沈大高抬头望了望天空,控制这眼角的泪水不让它滴落,随后低下头叹气,十分心痛的捶着胸口:“既然娘不认我,那我就签字吧。” 沈乔冲裴泫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立即会神,蹭蹭蹭跑到屋子将笔拿来,递向沈大高。 沈大高悲痛欲绝的签了字,跪在地上冲王氏磕了三个响头:“儿以后不能在娘跟前尽孝,忘娘保重身体。” 看着断亲书上歪歪扭扭的沈大高三个字,沈乔勾了勾唇,将它收进怀里,对着沈大高讥讽道: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若真心孝顺,又怎会在断亲书上签下名字?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实在令人恶心,快点滚,不要在我家门口唧唧歪歪。” “姐姐,你怎么能对爹爹这么说话?”沈雪紧绷着嘴唇,嘴角往两边拉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都断亲了,哪来的爹爹?”沈乔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讥讽怎么都掩盖不住。 还想道德绑架她? 门都没有,小婊砸再敢逼逼赖赖一句,她就上手抽她。 第33章 包饺子,包饺子,捏捏捏 沈雪被盯的毛骨悚然,怕事情在门口闹大吸引了街坊邻居过来,加上沈小高进气少出气多,只好装作委屈的模样催促着沈大高快走。 “恶灵”终于散去,沈乔只觉得四周空气清新许多。 这时,裴珠喊了一声:“娘,你锅里煮的什么?怎么一股臭臭的味道?” “哎呀,我的臭苋菜!”沈乔拔腿往锅前冲去,掀开锅盖一看,苋菜都煮化了。 该死的“恶灵”,闲着没事跑到她家哔哔赖赖,害她白白浪费了一锅菜。 本想着焯个水腌制起来,谁想被他们耽误的煮成了烂稀泥。 “娘,这是野菜吗?”裴泫问。 臭苋菜在古代应该就是不知名的野菜,沈乔将锅里的“烂菜泥”倒掉,转头回答:“对,娘前几天刚挖的。” 裴泫蹙了蹙眉,明显不信,这个时节哪能挖到野菜? 娘最近说起谎来越来越顺口了。 午饭沈乔包了饺子,从空间拿出二斤面粉,加水和成面团,放在一旁醒面备用。 从空间的冰箱取出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剁成肉馅,依次放入葱姜水,搅拌均匀,再加入各种小料油盐酱。 不一会儿,肉馅中散发出阵阵香味,沈乔怕香味吸引到周围的邻居,只好拿到屋子里。 徒手搬起案板放在里屋,大力士沈乔惊呆了一老两小。 裴珠咽了咽口水,颇有点羡慕:“娘的力气真大,我要是能徒手搬起案板就好了。” 裴泫右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左手手心握住右手的胳膊肘,若有所思:“我觉得还是爹爹的力气最大,娘能把案板扛起来,爹爹能把娘扛起来。” “我从未见爹爹扛过娘亲呀?”裴珠点了点小脑袋,在她的记忆里,娘和爹爹要么不说话,要么天天吵架。 两个小家伙陷入了沉思,他们有点想爹爹了。 屋内,王氏坐在案板旁帮忙擀饺子皮,欣慰的对着沈乔点点头:“妮儿像奶奶,力气大,不过奶奶年轻的时候能折断碗口粗的大树,妮儿还需多练练。” 碗口粗的大树? 沈乔心中震惊,包饺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阵,零零碎碎想起王氏折断大树的画面。 只是没有碗口那么粗罢了。 不过王氏一介乡村妇人,怎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惜了,若是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她的奶奶或许会成为一代巾帼。 “奶奶在我心中那是女英雄,当然要以奶奶为榜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裴泫和裴珠进来了:“我们也想忙包饺子。” “过来吧!”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见沈乔同意后,欢快的搬着小板凳坐在案板前。 “洗过手了吗?”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王氏擀好两个饺子皮分给兄妹俩嘱咐道:“看着你娘包一遍,然后慢慢学。” “知道了曾祖母。” 兄妹俩兴致勃勃,沈乔柔声笑了笑,拿起擀好的饺子皮摊在手掌心上,拿竹抹子抹了一团肉馅,再将饺子皮对折,往封口处使劲一捏。 一个圆滚滚大着肚子的饺子就包好了,看模样像颗圆滚滚的大元宝。 兄妹俩有样学样,饺子皮封口的时候,噗的一声,饺子皮裂开了一条缝,里面的肉馅露了出来。 裴泫心细些,包第二个的时候,虽然皱巴巴的有些难看,但没有露馅了。 裴珠就不行了,第二个饺子同样裂开露了馅,她又急又气,不停的往裂缝上裹补丁,在贴上第三张饺子皮的时候,终于不再露馅了。 “娘,你看,我包了个大饺子,不露馅了。” 沈乔看着这个造型独特的饺子,不禁笑了:“等会这个留给你吃。” 裴珠将饺子排列好,却发现她包的有些格格不入,不禁有些沮丧。 “哥哥包的比我好看多了,突然觉得我包的不像饺子。” 王氏不忍小家伙沮丧,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捏起饺子皮慢动作示范了一下:“小珠,你的肉馅放太多了,试着放少一点就这样慢慢对折。” 这一次,裴珠照猫画虎,总算包的有模有样。 她将包的像模像样的饺子往桌子上一放,颇为得意:“失败是成功他娘,我多尝试几次果然成功了。” 小家伙竟然知道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是谁教的? 沈乔想了一圈,她确定没有在兄妹俩面前说过这话。 难道是裴衍? 裴衍?裴衍!不知怎的,沈乔就想到了张寡妇的话。 大半个月过去了,也该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人合力,饺子终于包好了。 裴泫懂事的烧开了水,裴珠眼巴巴的盯着锅灶,时不时的咽下口水。 水开了,掀开盖子,将锅胚子上面的饺子顺着锅沿滑了下去。 一个个饺子像游泳的小鸭子一样很快漂浮起来,沈乔盛了满满一瓢凉水,又往水里加了一点点盐。 “小珠,别在锅灶旁站着了,帮娘剥点大蒜。” “好嘞娘。”裴珠爽快答应,捏着一疙瘩大蒜坐在屋檐下剥起来。 饺子飘起来后,泼入一瓢冷水,再接一瓢冷水在旁边备用,连续三次过后,饺子便可以吃了。 盛了满满四大碗饺子,剩下的沈乔用漏勺盛在了浅浅的竹筐里。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王氏和裴珠对饺子赞不绝口:“饺子包的太好吃了,过年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王氏跟着附和:“三年没吃过十足肉馅的饺子了,跟着乖孙女天天像过年。” “那是!”沈乔咬了一口大蒜配一口饺子,她觉得直击灵魂。 “你要不要吃?”沈乔捏起一颗蒜瓣递给裴泫。 “我不吃!”小家伙摇了摇头,眼神十分抗拒。 “娘,我吃,我吃。”裴珠一把拿走大蒜,混合着饺子塞进嘴里,半晌后,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娘,这样搭配真好吃。” 几人吃的有些撑,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沈乔打算到处走走消消食。 牵着俩孩子的手,嘴里哼着小曲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惊奇的发现,她经过的地方,背后总有人对指指点点。 等她回头时,发现大家都在看天看地看手指。 第34章 裴衍死了??? 她偷偷竖起耳朵,想听听大家在议论什么? 一个妇人用胳膊肘拐了拐另一个妇人:“喂,听说了吗?裴衍在山上遇险了,你瞧沈大妮那开心的样,指不定找好了下家呢?” 另一位妇人倒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你说裴衍真遇险了,同他一起寻水的人岂不是同样遭遇危险?” “哎呦,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 无视身后之人的嘀嘀咕咕,沈乔僵住身体,裴衍真的遇险了? 裴泫的耳力不错,身后的议论听到了几句,他摇了摇沈乔的胳膊,语气有些难过:“娘,爹爹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对,你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不要听那些长嘴妇人瞎胡说。” 生怕小家伙再听到不好的事情,沈乔拉着兄妹俩就往家里赶。 沈乔走后,张寡妇一步三晃的走来了,很快加入了长舌妇的阵营。 “哈,裴泫这次能活下来算他命大。”张寡妇突然笑出声,然后神秘兮兮道:“就昨天,跟他一同寻水的大柱跑回来啦,说裴衍带领一众人进了深山,深山悬崖峭壁毒蛇猛兽居多,能活着回来的那是神仙。” 沈乔打她也就算了,还连累她被罚到山上找水源,害的王赖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想到王赖子那样,张寡妇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不跟你们聊了啊!”张寡妇得瑟的扬着嘴角,准备去沈乔家幸灾乐祸一番。 前几次输给沈大妮,这次她得找回场子,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然,还没到家门口,就见沈乔带着俩孩子赶着毛驴出了门。 裴珠穿了件红色的薄夹袄,梳着两个丸子头,白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 裴泫穿了件淡青色长襦,小身板挺的直直的,葡萄似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忧郁,不苟言笑的模样活脱脱缩小版的裴衍。 平日里穿得像乞丐一样兄妹俩,今日竟焕然一新,像两个小仙童似的一左一右坐在驴车上。 驴车? 沈大妮家何时买驴了? “娘,我们去县城干什么?”裴珠歪着小脑袋问。 裴泫也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娘回到家后,二话不说赶着毛驴说要带他兄妹俩去县城逛逛。 “带你们买点衣服鞋子还有些好吃的。”沈乔扬起了手中的小皮鞭,讪笑着解释。 她是怕兄妹俩问起裴衍的事,尤其是裴泫,心思敏锐,性格早熟。 干脆带着小孩子逛一圈,孩子忘性大,等买了吃食回来说不定就忘了。 “衣服?”想到她上次买来的一堆衣裳鞋子,裴泫蹙了蹙眉:“娘,家里的鞋子衣裳够穿了,不需要浪费银钱再买。” “那就买点好吃的糕点。” 裴泫揪起小眉头,“可是糕点很贵的。” “不怕,我有钱。”沈乔颇为豪气。 “好耶好耶,娘,我要买好多好多糕点,对了,还要给曾祖母带一份哦。”裴珠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无奈是坐在驴车上,只好拍着手掌表达心中的欢愉。 望着远去的三人一驴,张寡妇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眼刀子将沈乔戳几百个窟窿:“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看了好大一会儿,张寡妇狠狠呸了一口:“她能带孩子买糕点,母猪都能上树。” 想到裴衍可能遇险的消息,张寡妇似乎想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冷笑:“可不就是母猪上树了吗?” 沈乔什么心思?她可是一清二楚,八成是看裴衍没了,让两个孩子打扮的光鲜艳丽,好到县城卖个好价钱,顺便投奔她的老相好。 那女人什么心思?她能不清楚,整天作天作地,恨不得裴衍双脚一蹬上西天。 她还颇为豪气的说有钱,呸!钱是怎么来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想到这里,张寡妇健步如飞扯着大嗓门围着村子喊了一圈:“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此时,村庄的十字路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张寡妇吐沫横流,挥舞着双手不停的添油加醋。 “跟你们讲啊,此事千真万确。沈大妮那个贱妇,是一刻都不能等啊,前脚听说裴衍遇险的消息,后脚就将两个孩子带到县城卖了。你说狠不狠毒?” 有人道:“不可能吧,这段日子瞧她对两个孩子挺好的,还将王氏接过去抚养,不像你说的那么恶毒。再说了卖孩子,那是她亲生的。” “你懂什么?沈大妮那是装的,她从前什么德行你还能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她若能变好,老娘端盆狗屎自己吃。” “还有裴衍,这次进山十有八九活不了,这不大柱子都跑过来了,说裴衍早就进了深山里,你想想别人都回来了,就他进了深山,能活着才怪?” 沈雪扯着手中的帕子,眉心微蹙:“张寡妇,没根据的事可不许乱说。” 她本想出来逛逛,没想到在村口看到聚集的一群人,出于好奇,便来听了一会儿。 “乱说,我可没乱说。沈雪呀,你也真是的,沈大妮如此对你,你竟然向着她说话。”张寡妇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叹了叹气似乎在笑沈雪傻。 沈雪笑了笑没吱声。 村里人都知道她是最心善的姑娘,经常被姐姐欺负的可怜兮兮,不过,也有不少人对沈雪虐待王氏的时耿耿于怀。 但没有人会说出来,依着沈雪抢救祖宗牌位的功劳, 大家对她说话也不好冷言冷语,就连张寡妇也是。 “哎呦呵,刚听到裴衍死了的消息就带着俩孩子进城,能憋着什么好心思?她是想将孩子给卖掉,然后再找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当小妾。” 张寡妇拍着大手,唾沫星子满天飞:“宋秀才她指望不上,当糟老头子的十八房小妾倒是有可能,说不定卖身的钱还能给王氏养老呢?” “你说这王氏,巴巴的住到孙女家,不是就指望着孙女的卖身钱吃香喝辣的。” 最后一句话,她是冲着颤巍巍走来的王氏说的。 王氏瘦的跟猴似的,走都走不稳,张寡妇想借机出出心中那口恶气,今日正是教训王氏的好时机。 王氏满脸怒气,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吓得张寡妇心头一跳。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沈乔又不在家,这老不死的王氏她一掌便能拍出几米远。 第35章 两大毒瘤开战 王氏未曾开口,沈雪连忙殷勤的去搀扶她,却被王氏一把挣开。 沈雪没心思计较王氏的态度,扭过头对张寡妇道:“休要胡言乱语,裴大哥怎能遇害?” 掌心却被尖利的指甲戳破,死死隐忍住才没暴露自己的情绪。 裴大哥英勇无比,怎么可能会死?也绝不会遇害。 她不信! 张寡妇得瑟的摇晃了下身子,啧啧两声:“你姐姐的男人死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沈雪一怔,很快恢复神色:“你说裴大哥深山遇害,一同寻水的人却只有柱子回来了,那么其他人呢?” 众人一愣,是啊,寻水小分队一共八人,还有其他人呢? 张寡妇一噎,刚要反驳,却被沈雪打断:“你诅咒裴大哥,就是诅咒同行的六人,我只是说句公道话。” 正在看热闹的几位妇人,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行的六人有她们家男人,若裴衍遇害,岂不是…… 几位妇人不干了,大声嚷嚷道:“张寡妇闭上你那张臭嘴,我家相公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寻水定能平安归来。” “就是就是,你自己没了男人,就巴不得我们和你一样当寡妇,呸!” “呸!呸呸呸!”张寡妇见势头转向她这边,气的一蹦三尺高:“老娘说实话,还不让说了,告诉你们深山毒蛇猛兽悬崖峭壁,能活着回来,老娘去吃狗屎。” “你们几个?乖乖等着做寡妇吧,哈哈哈。” 张寡妇心理扭曲,一想到村里多了好几个和她同样的人,就忍不住兴奋。 让她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嚼舌根,说她没男人,这下好了,他们也没男人了,就等着光棍汉钻被窝吧。 几位妇人虽然爱凑热闹,但完全说不过张寡妇,气得哆哆嗦嗦的回了家。 张寡妇名震蛤蟆村,靠的不单单是能打能骂,还有那张嘴,什么粪都敢往外喷。 望着几位妇人远去的背影,张寡妇得瑟极了,好像当寡妇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她得瑟起来就开始喋喋不休,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王老婆子,你的孙女去县城当小妾了,你就等着她拿钱给你养老吧。” 沈雪立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她巴不得有人收拾王氏呢。但是在村民的跟前,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你胡说,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若姐姐…姐姐。”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了,但大家心知肚明。 沈雪扶起王氏的胳膊,故作亲密道:“不管如何,奶奶是我亲奶奶,即便断了亲,我们也会尽孝道赡养。”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称赞沈雪有孝心。 “哈哈哈!”张寡妇仰天大笑,指着王氏道:“人家可不需要你们赡养,大孙女能用身体挣钱,到时候银子一大把,王氏跟着吃香喝辣的,她跟你们断亲,就是怕你们打她的富贵主意。” “你不要胡说,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就算她真的…我们也不会怪她。” 沈雪这句话看似求情,实则将沈乔往泥坑里踩。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沈大妮忒不要脸了,还是小雪善良,都这样了还替她姐姐说话,王氏是糊涂啊。” “小雪呀,你姐姐要过富贵日子了,还是逮着机会多巴结巴结吧,哈哈哈!” 张寡妇笑的肚子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氏心中积满怒火,颤巍巍的五指用力举起棍子,狠狠朝着张寡妇的头上砸去:“小娘皮的,竟敢污蔑我孙女的名声,老娘今日要你好看。” 张寡妇被打蒙了,捂着脑袋半天回不过神来,当看清打她的人是谁时,火气顿时直窜脑门。 “老不死的站都站不稳,还想打老娘?”张寡妇“蹭”地起身,亮出指甲就往王氏脸上抓去,“今日老娘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老不死的,看看蛤蟆村到底是谁的天下?”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沈雪着急的大叫,却躲在一旁不去拉架,眸子里的兴奋稍纵即逝:“张寡妇,我奶奶年纪大了,手下留情啊,若是有错我替她跟你道歉。” 没人听她茶言茶语! 几个回合下来,张寡妇狼狈的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王氏。 她没想到,王氏病了这么久,打起人来毫不含糊,膀阔腰圆的她再次吃了亏。 她不甘心,眼前瘦的跟猴子一样的人明明一推就倒,刚才肯定是她大意才吃了亏。 “啊——我弄死你!”张寡妇狂叫着扑上去。 她是见人就抓,不分敌我,打起架来毫无章法。 而王氏不同,她伸出右腿,左腿微微半屈,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双手食指抓紧手中的拐杖冲张寡妇的下盘狠狠扫去,接下来抡起右腿,一把跪坐在她的膝窝上。 扑通一声。 张寡妇跪在地上,王氏拎起棍子从背后挟持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以为老娘老了就想霸占老娘在蛤蟆村的位置,你还嫩了点。” 沈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小脸吓得苍白,不停的后退着呢喃:“以前的奶奶又回来了,她又回来了。” 赶紧去告诉娘,让她最近小心一点,千万不可招惹奶奶。 张寡妇的脖子被木棍狠狠别住,脸色涨的通红说不出话来,只能支支吾吾的挥舞着大手向村民投求救。 可惜,无人敢上前。 蛤蟆村三大毒瘤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尤其是王氏,饿的瘦成这个样子竟然将张寡妇收拾的毫无还击之力。 王氏能占据榜首,靠的不单单是能打能斗,而是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出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虽然泼妇打架跟武功沾不上边,但只要够快,先下手为强,便能一招制敌。 所以说,王氏打架从来不像别人张牙舞爪的乱抓乱挠,她永远都是出其不意,在对方来不及出手时便掐住对方的软肋,无法动弹。 没想到时隔多年,王氏威风依然在。 在张寡妇快要断气的时候,王氏放开了她,将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戳在地上,眸光冰寒,气势十足:“若你再满嘴喷粪,老娘将你的牙齿一颗颗打断,舌头拧结。” 张寡妇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她不服,她不服! 凭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打不过王氏? 这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一定是她大意。 等喘过来气,张寡妇的眼眸折射出恶毒的冰光,她缓缓起身朝着王氏再次扑去。 还真是越战越勇! 王氏到底年纪大了,渐渐落了下风。 一屁股跌落在地上,王氏捏紧了手中的木棍,狠狠盯着向她扑来的张寡妇。 她不能被张寡妇打,绝对不能。 否则蛤蟆村毒瘤之首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 眸光一凛,王氏抬起手中的木棍,朝着张寡妇身上的某个的穴位戳去。 张寡妇顿住,突然她倒地哈哈哈大笑,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王…王婆子…哈哈哈…你搞了什么…哈哈哈…” “你…哈哈哈…去…哈哈哈…死…哈哈哈”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五六个男人抬着一位血淋淋的人经过。 第36章 裴衍不死不活 众人不解,为何张寡妇突然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笑得直打滚。 甚至五官笑的变了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巴歪到了耳朵根。 王氏同样不解,她只是拿棍子随便一戳,怎么就戳中了张寡妇的笑穴? 完了完了,她又不会解?张寡妇笑两个时辰不得笑抽抽了,王氏的眉头拧成了一座山,愁神之际,一道火急火燎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大娘,快回家看看吧,你孙女婿受了重伤,进气少出气多啊…” “啥?”王氏丢掉手中的拐杖,一把薅住那人的衣领,嘴角下垂:“再敢胡乱嚼舌根,老娘打断你的腿?” 那人是同裴衍一起进山的刘成,被王氏恶狠狠的模样吓得腿肚子打颤,但仍鼓起勇气说:“王大娘,我不敢撒谎呀,裴衍浑身是血,我们哥几个抬出来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你孙女呢?快喊她准备后事吧!” 待看清眼前这人,王氏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晕厥过去。 她孙女怎么就那么命苦呀?年纪轻轻当寡妇带着俩孩子可怎么活? 众人听到此消息议论纷纷。 “看来张寡妇说的没错,裴衍是遇险了,这沈大妮,不,沈乔可不就成了寡妇了吗?” “是啊是啊,王氏还不许人家胡说,不过张寡妇也真是的,乌鸦嘴真毒,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吧,省的我们倒霉!” 张寡妇笑的直翻白眼,四肢乱颤全身发抖。她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但越控制,笑的越激烈。 她觉得此生没这么狼狈过,若被笑死了,她做鬼也要将王氏拉下地狱。 “哈哈哈…我…就说吧…哈哈哈…遭报应了…哈哈哈…死了还…不让人说…嗝嗝嗝!” 本就笑的停不下来的张寡妇,乍一听到裴衍活不成的消息,心中更加兴奋,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和笑穴上的笑结合,触发了中枢神经,打了三个响嗝后,两眼一翻,嘴巴一歪晕倒在地。 众人合力将王氏抬回沈家时,却听说她与儿子断了亲,无奈之下拐了个弯,抬回裴家。 看着躺在床上,气息不稳只进不出的两人,众人叹气摇头。 “这个沈乔心太狠,知道裴衍遇险的消息带着俩孩子跑个没影。” “可怜呀,王氏本想跟着孙女享清福,没想到摊上这事,要我说就不该意气用事断了亲,这下好了,两人说不定都挺不过今晚!” “挺不过也好,这灾荒年的省的活受罪,等断了气通知我一声,我来挖个坑帮忙埋掉。” 王大福听到消息,趿着鞋拄着拐杖走来了。 他的脸上布满阴云,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裴衍出事,让他无形之中感到一丝绝望。 听说水源没寻到,在深山处遇到了一帮土匪,这帮土匪抢了几个村子后,连根鸡毛都没找到,饿的实在受不了,便进入深山打猎。 谁曾想,遇到裴衍一行人剥兔子,土匪起了贼心,两拨人大打出手。 蛤蟆村的男人哪遇到过这事,吓得纷纷逃窜,只留下裴衍一人应战。 等他们找到裴衍时,土匪已经离去,地上的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众人这才合力将裴衍抬了回来。 围观的人让开一条道,王大福来到裴衍跟前,在鼻息处探了探,问一旁的刘成:“请大夫了没?” “请了,大夫说,挺不过今晚就让我们准备后事!” 王大福脚步不稳,头晕眼花,还好被刘成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待气息平稳些,他扫了眼王氏,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沈大妮呢?去哪了?” 刘成一噎,半晌后道:“听村里妇人议论,沈大妮带着俩孩子去了县城,打算将孩子卖掉,然后去富贵人家当十八房小妾!” “什么?”王大福当即气的头发竖立起来,立马拉住刘成的手喊到:“快掐我人中!” 好在及时掐了人中,王大福才不至于气的晕倒。 “这个沈大妮,我就不该相信她的鬼话。说什么会对两个孩子好?会赡养奶奶,关键时刻跑的没影。” 村长发恨,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 顿时整个院子阴云密布,气压降到了极点。 沈乔赶着小毛驴回来时,发现自家院子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她好奇的踮起脚尖,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只好将人群扒拉开,嘴里不停的说着让让。 众人看到沈乔,仿佛看到恶人一般大声嚷嚷:“沈大妮回来啦?” 沈乔脸色一白,又叫她沈大妮,她不是说了改名沈乔吗? 她很不喜欢这个土了吧唧的名字! 再说了,她回来不是很正常吗?为啥她家院子围满了人。 突然,沈乔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是奶奶?还是… 来不及多想,沈乔三步跨两步冲进了屋子。 床上躺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床下边并拢的矮凳上躺着王氏,两眼紧闭,纹丝不动。 “沈大妮,你还知道回来?”王大福厉声呵斥,手中的拐棍将地杵的笃笃作响。 “这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回来?” “你…”王大福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指了指床上的人,王大福道:“大夫说,挺不过今晚就准备后事吧。”然后咬牙切齿的看向沈乔:“还有你,把俩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沈乔皱了皱眉:“听不懂你说什么?”说完便上前查看王氏。 然后,将王氏平方在地面上,将衣领处的盘扣解开两粒,拍了拍肩膀喊她:“奶奶,我是妮啊,奶奶,快醒醒。” 叫了几声没有反应,沈乔就跪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王氏的胸口有没有起伏。 观察了一会儿,沈乔判定她可能是心脏骤停,开始为王氏做心肺复苏。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操作?王大福更是气的站立起来,胸口不停的剧烈起伏着:“沈大妮,你干什么?人都去了,你还要折磨她,没良心的东西,我打死你。” 眼看着棍子即将落下,裴泫和裴珠冲了进来,一人手里提着两盒糕点。 “村长爷爷,为何要打我娘?” 当看到两个仙童似的龙凤胎时,王大福僵住了动作:谁乱传的?说沈大妮卖孩子去了? 第37章 娘,救救爹爹吧 刘成连忙摆着手解释:“村长,我刚才就说了,是村里妇人嚼舌根乱传。” 言下之意就是,村长你自己信了长舌妇人的话,不关他的事。 裴泫歪了歪头,看向王大福身后躺着的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爹!!!” 丢下手中的糕点,裴泫健步冲到床前,亮晶晶的泪珠在他眼里滚动,然后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滴到嘴角上,衣服上,最后落在地上。 悄悄把了把脉,裴泫突然松了口气,将裴衍的大掌贴在脸上,闭着眼睛,感受掌心的温度。 早在进来之前,裴珠便从村民的议论声中得知了零碎的信息。 看哥哥一脸伤心欲绝,裴珠将头埋在了胸口,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狭小逼仄的屋子瞬间被悲伤的气氛笼罩,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沈乔按压胸口的声音。 “吭吭——” 王氏抖了两下,一声压抑的,痛苦的细碎声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的发出。 “我苦命的妮啊!” 王氏深呼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哭嚎起来,眼睛紧紧闭着不曾睁开。 “奶奶…”沈乔触景生情有些难过,她摇了摇王氏的胳膊,轻声呼唤。 觉察到有熟悉的嗓音呼喊自己,王氏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乔:“妮,你回来了。” 想到裴衍生死不明,孙女要做寡妇了,王氏再次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娇娇孙女呀,年纪轻轻就要守寡,我对不起你娘啊,让老婆子死了算了。” 王大福揉了揉眼睛,震惊到不可置信:王老婆子活过来了? 沈大妮还有这本事? 他又惊又喜,连忙冲沈乔摆了摆手:“快来看看你相公,用你刚才的方法把他按活。” 沈乔将王氏放在凳子上,目光从村长焦急的脸庞略过,从裴泫哭泣的小脸下移,最后,定定的落到了他们身后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着二十来岁,眉目俊朗,剑目斜飞,鼻梁高挺,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副好皮囊。 只不过,因着受伤昏迷不醒的缘故,他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青白,胡子拉碴的,看着不像个活人。 “娘,你快救救爹!” 一道激动的嗓音响起,裴泫冲过来抓住沈乔的手就往床边扯。 他觉得现在的娘是个神奇的存在,既然能将曾祖母救活,那么爹爹一定会醒来! “快快,你帮裴衍按按。”王大福连忙让出位置,还将呆愣愣的刘成扯开。 沈乔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压力山大,她能够将王氏救醒,是因为她没死,只是背过气了。 按压胸口将她救活,也是侥幸。 而裴衍身受重伤,她又不会医术,让她去救,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迫于目光的压力,她还是忍不住上前查看一番。 她手脚麻利的扒了裴衍身上的粗布麻衣,入目便是一副健硕的小麦色身躯。 结实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密密麻麻的旧伤横贯在胸口,其中有一道伤口极为骇人,从胸口的位置一直连贯到腰窝。 伴随着殷红的,不断流淌着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裴泫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发出声音。 爹爹! 他很想放声大哭,但他怕吓到妹妹和娘亲,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 “沈大妮,你为何一直盯着裴衍的胸口看。你不会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还想着…”王大福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责。 他让沈大妮去施救,结果倒好,盯着裴衍的胸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声,沈乔恍然回神。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挺不过今晚你就得当寡妇,你最好想法子将裴衍救回来。”王大福稳了稳神色,正色道。 裴衍是为了村里人寻水才导致危在旦夕,王大福身为一村之长,急得头顶直冒烟。 守护村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裴衍若是死了,一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来,大家寻不到水源可能要逃荒,这孤儿寡母的没个当家的男人可怎么活呀? 沈乔叹了口气:“村长,我又不是大夫,将奶奶救醒纯粹侥幸。” 让她救醒重伤昏迷的裴衍,她真的没把握啊! 听到沈乔的话,王大福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差点跌倒! 是啊,他也是急了,竟然试图让沈大妮救活裴衍,她只是个横行霸道的村姑,会不会医术?王大福一清二楚。 罢了罢了,如今这世道,裴衍死了,他就替他照顾着孤儿寡母,不仅是他身为村长的职责,还有裴家的情份。 “好好给他擦洗擦洗身子,让他体体面面的走。”王大福佝偻着腰背,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冲门外的人挥了挥手:“散了散了!” 希望裴衍能够挺过今晚,他只能好好为他祈祷了! 众人散去,裴泫裴珠立马扑进沈乔的怀里,王氏也忍不住坐在一旁抹眼泪。 哭了一会,裴泫问:“娘,你能将爹爹救活的,对吗?” 小家伙的泪珠晶莹的挂在睫毛上,扑闪闪的大眼睛带着重重的悲伤,神里含着一丝期待,让沈乔不忍心拒绝。 抿了抿唇,沈乔扯出一抹笑:“好,娘尽力!”触及到小家伙快要落下来的泪珠,沈乔立马改口:“我一定!” 裴泫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对沈乔说:“我刚为爹把了脉,爹爹还有气息,若是有好的药材挺过今晚不是问题。” “可是……”裴泫低垂了头,跟神沮丧。 家里穷成这样,哪有钱买名贵的药材? 就算有钱,快马加鞭跑到县城,一来一回,恐怕也延误了救治爹爹的时间。 再说了,今日他跟着娘去县城,县城里乱作一团,各大铺子纷纷关门倒闭,想必药材都买不到。 沈乔突然想到空间里有不少药材,消炎的,止痛的,退烧的啥都有。而小家伙略懂医术,不如两相结合,能不能将裴衍救活? 安慰了小家伙几句,沈乔说去厨房烧点热水。 离开后,她找了个机会,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s病毒席卷现代城市,她存了不少药材,就连解毒的都有。 第38章 实在不行人工呼吸吧 走进三室一厅,跨过满满当当的米面油,打开头顶上方的柜子,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药。 生僻的化学名词,看的她眼花缭乱。 当时只顾着囤药了,没有进行分类,她只能一个一个的扒拉,按照说明书上来找。 滴滴滴,手机突然发出急促的声音,沈乔将药瓶放下,来到桌前。 手机弹跳出一条信息:辣椒种子已到货,请注意查收! 辣椒种子?在哪里呢? 沈乔四处瞄了瞄,果然在桌子底下看到了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传来,竟然真是辣椒种子。 不过,这灾荒年的,干旱的啥都种不下,给她辣椒种子又有何用? 将辣椒种子随手一扔,沈乔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如何救醒重伤昏迷的人?”“受伤昏迷的人吃什么药?”“受伤昏迷后的注意事项等等等等。” 她惊奇的发现手机除了不能与外界通讯之外,竟然可以上网搜寻,还有各项查找功能。 手机上说,若皮外伤口较大,需要用针缝合,还要打破伤风针。 搜了个视频跟着学了几遍缝合手法,沈乔觉得眼睛会了,不知道手行不行。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大学的时候好歹有医术选修课,当时国家将医术,游泳,列为学生的选修课。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沈乔虽然很忐忑,但是想到裴衍的伤口,若不及时缝合,恐怕真挺不过今晚。 她一向胆大,敢于尝试,此次更是将死马当成活马医。 将大学上课用的缝合针,羊肠线,消毒水,以及药材找了出来。 “娘怎么还没回来?”裴珠咬着嘴唇问,时不时抽噎两下。 “可能没水了吧,娘去打水了。” 说话间,沈乔抱着一个小箱子进来了。 “小珠你和曾祖母出去等着,需要热水的时候帮我们端点过来。” 将手中的箱子一放,沈乔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直跳,她有些紧张,但她必须镇定。 “小泫,娘要为爹爹处理伤口,你在跟前帮忙打下手,怎么样?” “可以!” “这个举着,照在你爹的伤口上。”沈乔掏出一把手电筒,递给裴泫。 裴泫愣了愣,很快接过。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散发出和太阳一样的光芒,娘在哪里搞得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还有之前的电棍? “专心点!”耳边传来沈乔的嗓音,裴泫立马板直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将光打在裴衍胸口。 拿起镊子给裴衍伤口消了消毒,沈乔掏出缝合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大学选修课上,她只给人体模型缝合过,回到家时出于好奇,曾经拿鸡蛋薄皮练过,但就是没给人缝过。 不行,儿子在旁边看着,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调整好心态,沈乔聚精会神的开始缝合伤口,一拉一扯间,看的裴泫头皮发麻,手心浸满了汗水。 半个时辰后,伤口终于缝合完成,虽然有点不美观,好歹齐整了。 “娘,爹爹的伤口不出血了!”裴泫的双眼亮的吓人,兴奋的手舞足蹈。 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沈乔晃的有些头晕眼花,虚弱的冲裴泫摆了摆手:“过来,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将手电筒关掉揣进衣袖里,沈乔从药箱里拿出过氧化氢溶液,递给裴泫:“娘现在头晕眼花,等会儿你用这个将你爹的伤口进行清洗。 又翻了翻药箱,拿出一瓶碘伏:然后再使用这个消毒。 裴泫懵懵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闻所未闻,他忍不住问道:“娘竟然懂医术?” 沈乔扶着凳子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娘不懂医术,这些都是在书上看到的,还有这些药水,是娘先前进城时,一位白胡子老爷爷给的,说是可以治疗外伤。” “那娘怎么会缝合伤口?”裴泫更懵了,他曾在医书上看过,医书曾记载过这种缝合方法,但从未有人用过,娘怎么会的呢? “嗐,在娘小的时候,你曾祖母养了一头猪,那头猪特别调皮,总喜欢跳出猪圈乱跑,有一天受伤了,肚皮上有一个大大的口子,娘就拿起绣花针将伤口缝上了,结果那头猪就活了。” 在凳子上坐了会儿,沈乔恢复了些力气,开始对裴泫胡扯八侃。 裴泫抿了抿唇,没有再问了,转身给裴衍清洗伤口。 晚饭谁都没有胃口,裴泫和裴珠更是守在床边,眼巴巴的等着裴衍醒来。 到底是孩子的爹!她没穿来之前,裴衍是孩子们的精神支柱,占据的位置比娘还重要。 若今晚真挺不过去,不知俩孩子得伤心成什么样? 不知为何,沈乔竟有一丝心疼,心疼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 王氏端着两个馒头进来了,往沈乔手里一放:“多少吃点吧,两个孩子还需要你,你可不能倒下了。” “嗯!”沈乔点了点头,冲着两个小家伙喊道:“你俩吃点馒头垫垫,不然你爹醒来会心疼的。” “娘,爹爹会醒过来吗?”裴珠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没哭。 沈乔虽不确定,但还是肯定的回答:“会的,你俩吃完就去睡,等你们醒来,爹爹也就醒来了。” 听沈乔的语气如此笃定,两个小家伙一人吃了一半馒头,就被王氏带到那屋去睡了。 今日太累了,沈乔筋疲力尽,她一靠近床头,就睡着了。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沈乔翻了个身,扑通一声滚到了地上,这下睡意全无。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她才发现自己趴在床头睡着了。 看了看身旁的人,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潮红,将手放在额头上,烫的沈乔缩回了手。 发烧了! 起码得有四十一度,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退烧药,喂了两粒退烧药后,等待了半个时辰,裴衍的烧不仅没降,反而更烫了。 拿起体温计量了量,温度计差点爆掉,41度八。 简直比感染s病毒烧的还高。 这可怎么办?思来想去,沈乔干脆进了空间,拿起手机搜索物理降温的办法。 试了很多种都无济于事,最终搜到了一个老中医的视频,说揉清天河水可以降温。 沈乔揉到手都麻了的时候,才发现裴衍的手掌连连回温,拿体温计量了量,39度! 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直到鸡鸣破晓,裴衍的体温才降到38.5,不过对于沈乔来说,这算不错了。 喂了点消炎药,每隔一炷香喂裴衍喝一次电解质盐水,直到天色大亮,裴衍还没有醒来。 沈乔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想到两个孩子醒来,看到裴衍紧闭双眼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知伤心成什么样。 她是真心将裴泫裴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实在不忍两个小家伙难过。 不行就人工呼吸吧,反正把所有的方法用一遍,裴衍若还不醒,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乔来到床上,深吸一口气,轻轻捧住裴衍的脸,脸颊有些发烫,她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不管了! 沈乔嘟起嘴巴,缓缓朝裴衍靠近。 第39章 裴衍醒了 沈乔红着脸准备人工呼吸,在距离裴衍的嘴唇只有一毫米的时候,手就被人给用力拽住了。 沈乔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 此时,那双眸子正泛着冷锐的寒芒,冷冷的锁定沈乔。 “你在干什么?”他哑声开口,眼神里夹杂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厌恶。 他其实刚才就有了意识,迷迷糊糊间,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贴在滚烫的脸颊上,他以为是梦,等醒来时,却发现沈大妮这个恶毒的女人正撅着嘴巴想亲他。 裴衍瞬间恶心的不行! “你醒了?”沈乔无视他厌恶的眼神,眸子一亮,直勾勾的看向他。 等两个小家伙醒来,不用哭天喊地的找她要爹了,她也不算说谎,裴衍确实醒过来了。 裴衍见沈乔‘痴迷’看着自己,俊眉紧皱,敛眸冷声重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饿不饿?渴不渴?”沈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工呼吸,她怕越解释越乱,只好转移话题。 看男人这表情,怎么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天知道,她连裴衍的嘴都没碰到。 在古代,人工呼吸常人无法接受,裴泫想偏就想偏吧,总之越解释越浑。 见沈乔不曾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裴衍冷声一笑:“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淦! 什么叫聊天死? 想好好的跟裴衍沟通真难! 她照顾了他一宿没睡,被折腾的死去活来,一睁眼就对上他那厌恶中带着杀意的眸子,沈乔心里发堵。 她不是原身,做不到替原身当牛做马的赎罪,照顾裴衍,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 看到男人眸中透出的深度厌恶,沈乔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你醒了就好,我去喊两个小家伙起床。” 沈乔走后,裴衍觉得胸膛处传来火辣辣的痛,他撩开衣领看了看,从胸膛处直至腰窝,像一条长长的蜈蚣趴伏在上面。 这是缝合术? 裴衍震惊不已,到底是谁给他缝合的伤口?虽然针脚有点乱糟糟的,但伤口对接的还算整齐。 “爹爹,你醒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看不到爹爹了呢?”两道稚嫩的哭喊声打断了裴衍的思绪。 看到俩孩子,裴衍既震惊又心疼。 心疼的是,俩孩子的娘不靠谱,爹又不得不出去,孤零零的可怜。 震惊的是,两个小家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小脸白净,最不可思议的是,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脸颊处还多了些肉,俩孩子竟然吃胖了? 谁给俩孩子收拾的这么齐整? 沈大妮?不可能吧! 一个从来不会管孩子死活的人,怎么有心思给孩子梳洗打扮? 想到一大早,就看到沈大妮嘟着嘴巴对他不怀好意,裴衍用四个字解释沈乔的行为:居心不良! 若沈大妮敢打什么坏主意?他就是死,也要拉着沈大妮陪葬。 裴泫见自家爹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连忙关心道:“爹爹,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他本想跟爹爹讲,娘现在变好了,不仅替爹爹擦拭身子,还缝合了伤口,守了爹爹一夜。 只是看爹爹的眼神好可怕,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相对于裴泫来说,裴珠非常没有眼力劲,她握住裴衍的大手,一股脑的将裴泫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爹爹,你昏迷不醒,我们都快吓死了。娘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一宿,还给你擦洗了身子。爹爹爹爹,娘现在可好了,就跟神仙似的,不仅给我们做好吃的,而且还做了漂亮的衣裳,也不打我们了……” “哦?”裴衍蹙了蹙眉:“还有呢?”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询问俩孩子家里的情况。 裴珠咧着嘴笑了笑,乖乖回答:“娘替哥哥出气,被陈二狗使坏砸破了头。还有还有,她被村长罚上山找水源,后来后来…她把曾祖母接过来了。” “曾祖母?” “就是曾外祖母呀,你不知道?我那个后外婆可恶毒了,整天虐待她,不给她吃饭,所以娘将外婆、小姨俩打了一顿,还和外公断绝了关系……” 裴衍看向呆愣愣的裴泫,裴泫立马点头:“妹妹说的是真的!” 裴衍不说话了,他的大脑一时运转不过来,所以,沈大妮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门吱呀响起,沈乔端着一碗米粥走了进来,递给裴泫:“喂你爹吃点吧!” 说完转身就走,裴衍:“站住!” 沈乔转身,目光不经意瞥到他锐利的眸子,想到俩孩子在,沈乔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温柔得体的笑。 “相公喊我干嘛?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为妻来为你擦药。” 看到她脸上挂着细细碎碎的笑,裴衍打了个激灵。 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坏主意,若是想跑去找宋秀才,我也不拦着,但我绝不允许你做伤害孩子的事。” 裴衍认为,沈大妮突然变得那么殷勤,对应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先前骂他没本事,毁了她与宋秀才的姻缘,对俩孩子非打即骂,他就不信,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变好。 左右天不亡他,这次过后,他便要时时刻刻陪着孩子,不让沈大妮伤害孩子分毫。 沈乔蹙了蹙眉,扫了眼裴泫裴珠,歪着脑袋对裴衍扬起一抹笑:“相公烧糊涂了,净说些胡话。” “还有,相公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疼他们还来不及呢,是吧,小泫小珠?” 裴泫裴珠齐齐点头:“娘不会伤害我们的,她对我俩可好了,爹爹千万不要凶娘。” “看吧看吧,俩孩子都这么说了,相公就不要凶我了。不然我会难过的。” 沈乔的眼睛不停的眨巴眨巴着,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猥琐”。 裴衍打了个激灵,厌恶的瞥开了眼,同时心里有些发酸。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俩孩子现在竟然和沈大妮统一战线。 他一把屎一把尿将孩子拉扯大,竟然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第40章 给猪缝肚皮 “对了相公!我把我奶奶接过来了,通知你一声。”沈乔丢下这么一句,推门出去了。 之前还担心这个男人在家,她会有些不好意思与他相处。 还有将王氏接来后,不知怎么跟裴衍开口。 后来沈乔想,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脸皮够厚,磨硬泡死缠烂打,总能赖在这里先住着。 等她躲过难关,有了钱之后置办个大宅子,裴衍要是烦她,大不了分开住。 父子三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沈乔和王氏坐在屋外,一人干了两碗粥,两个大馍,两个鸡蛋,两根玉米。 王氏打了个饱嗝,低声问:“我住在这里,孙女婿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沈乔将中的白粥一饮而尽,颇为豪气的放下筷子:“他现在还指望我照顾,没能力不高兴。” 裴衍伤势严重,就是想赶人走,两个小家伙也不让呀。 看了看干裂的地皮,沈乔道:“水源寻不到,村长该急了,过不了几天就要组织大家逃荒去了。” 见沈乔的语气如此笃定,王氏心口闷闷的:“要是离别住了几十年的村庄,还真有点舍不得。” 看了看天,艳阳高照,丝毫没有下雨的意思。 “逃荒是迟早的事,土匪都开始横行了,挞搭早晚也得打过来。” 王氏只是随口感叹,但一旁的沈乔却坐不住了。 她认为不久后会逃荒,是因为做的那个噩梦,而王氏说出的话,却和梦境中相似。 “奶奶,你真的很有远见。我觉得,我们得为逃荒的事提前做个准备。” 王氏点了点头:“妮想得周到,逃荒路上不比家里,做点干粮带在身上简单便捷,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俩人说干就干,沈乔打起精神来,从空间搬出来一袋面粉,做成了油茶面,又弄来大米,做成锅巴装进布袋里。 这些都是干的,易保存,路上的时候直接拿着就吃了。 锅巴的香味传了进来,裴珠吸了吸鼻子,兴奋的大叫:“娘又做好吃的了,我去看看!”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屋子里,只有裴衍和裴衍大眼瞪小眼。 “爹,吃药吧!”裴泫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花花绿绿的药丸,递给裴衍。 “药?”裴衍捏起一粒,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这是药吗?”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他怎么分辨不出药材? “是药。”裴泫垂下了头:“爹爹就是吃了这个才醒过来的。” “哪来的这种药?”裴衍不记得他的医书上有这种药丸的记载,所以儿子是在哪里弄来的? “这个…这个…”裴泫吞吞吐吐的,他娘拿出来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敢说。 “是一个大夫给的,爹…爹快吃吧,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裴衍本不想吃的,但想到儿子从来不会说谎,加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神,裴衍头一仰,将药丸吞了下去。 刚才他闻过了,药丸无毒,就是不知是什么药材制成的? 沈乔再次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相公,吃饭了。”冲裴泫摆了摆手:“锅里给你留着饭呢,快出去吃吧!” 裴泫走后,裴衍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我的伤口是你缝的?” 沈乔一愣,想来是小家伙将缝合伤口的事告诉了他爹。 “是啊!” “你怎么会缝合术?”裴衍问。 “小泫没告诉吗?”沈乔突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的裴衍眉心一跳。 “小时候,我家母猪划破了肚子,我拿起绣花针缝了起来,没想到那只猪竟然活了,我就在你身上试了试,离奇的是,你也活了!” “你?”裴衍气的想骂猪,一不小心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的他皱起了眉头。 “哎呀,相公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沈乔掐着嗓子上前关心,趁裴衍不注意时,一把扯开了他的衣领。 贲起的胸肌泛着迷人的光泽,触目惊心的伤口犹如蜈蚣趴在上面,看着伤口不再渗血,沈乔别过了脸。 “伤口恢复的不错,相公喝点米粥吧。” 裴衍将衣领合上,恨恨的盯着沈乔看了好大一会儿,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无耻,恶心!” 沈乔“……” 你大爷的! 裴衍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沈乔。 傲娇又冷漠的模样和当初的裴泫如出一辙。 沈乔挑了挑眉,脸上再次挂上细细碎碎的笑了:“相公是想我喂你?”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喂你吧,谁让我是个贤妻良母呢?” “我自己吃!”裴衍突然起身,外伤加内伤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重重的倒在枕头上。 该死的沈大妮,脸真大,她还贤妻良母?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的? 裴衍替她臊的慌! “就知道逞强!”沈乔靠近裴衍,轻而易举的将他拉了起来,背后靠了两个枕头。 “啊!张嘴!”沈乔端起粥,舀起一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向裴衍的嘴巴。 “滚开!” 裴衍突然推了一把,一个不稳,粥撒了一地。 沈乔怒了:“你大爷的,老娘喂你你不吃?你傲娇个什么劲?”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她好心好意堆着笑伺候他,他一个惨兮兮的病人还拿乔起来了,给他脸了! 裴衍低低的笑了起来,嗓音阴森如魅:“沈大妮,终于露出本性来了。装模作样这么久,你也不嫌累。” 他就知道沈大妮是装的,看吧看吧,忍不住骂他了吧! 装模作样?沈乔心里一咯噔,虽然她确实有装的成分在,但她保证没打任何坏主意。 沈乔压住火气,声音淡了下来:“爱吃不吃?饿你活该!” 她对大傲娇可没有耐心,试问裴衍有他儿子那么软萌可爱吗,有他儿子乖巧听话? 她才不要在大傲娇身上浪费时间。 裴泫到底年纪小,沈乔拿真心能换来真心,没几天就甜丝丝的喊娘。 裴衍可不是一般人,沈乔的直觉很准,他可没有小傲娇那么好忽悠。 沈乔气呼呼的出来,手里端着碎成片的碗,裴泫放下手中的玉米,噔噔噔跑了过去:“娘,是不是爹爹发脾气了?” “儿砸,你咋知道?”沈乔愣了半晌,忽然换上一抹可怜兮兮的表情:“你爹伤口疼,发点脾气情有可原,娘不怪他。” 第41章 挖个坑将裴衍埋了 背过身去时,沈乔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裴泫盯着她的背影,有些伤神。 爹和娘一见面还是争吵么? 他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顿饭。 他以为娘变好了,他们家就可以像别人一样每天开心快乐,和和睦睦。 可是爹爹,还是很讨厌娘。 毕竟六岁大的孩子了,爹娘的感情如何,心明里镜似的。 沈乔重新盛了一碗粥,递给裴泫:“你爹还没吃,你去喂他吃一点吧。” “嗯!”裴泫点了好头,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娘还是心疼爹的,知道爹没吃,又盛了一碗让他送去。 过不了多久,爹爹也会被娘的好打动,到时候他们一家人…… 越想越开心,裴泫的步子不由的欢快了几分。 须臾,裴泫端着空碗出来了,嗓音愉悦:“娘,爹吃完了!” 他端过去,爹爹二话不说,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吃完砸吧砸吧嘴,夸了句不错。 裴泫心中大喜,爹说不错,那肯定是在夸娘不错。 “爹说再来一碗!”裴泫将碗举得老高,示意沈乔再盛一碗。 沈乔心中翻了个白眼,不是不吃吗? 他儿子端过去,吃了一碗还要一碗。摆明了看她不顺眼。 沈乔将碗添满,扯了扯嘴角:“去吧,给你爹送去!” “好的娘。” 将锅刷了后,门口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沈乔望去,乌泱泱一群人朝他家涌了进来。 村长带头,后面跟着刘成,人群中竟然还有张寡妇和沈大高一家。 为啥沈乔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两家呢? 实在是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恨不得弹出来砸在地上。 村长和其他村民一脸凝重,叹了口气问:“裴衍如何了?” 不等沈乔回答,张寡妇的大嗓门先嚷嚷开了,脸上得意:“你也别伤心,这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大家伙带着铁锹帮你挖坑来了。趁早埋上,省的发臭了。” 说完,张寡妇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悲伤和凝重,没有人跟她一起笑。 张寡妇的笑黏在脸上,尬了几秒后,冲赵莲花挤了挤眼:“幸亏你们断了亲,不然这一家老小就缠上你们喽。” 赵莲花没理会张寡妇,心中暗自得意,老天真是开眼,让裴衍一脚蹬了天。 她倒要看看,沈大妮这个小娘皮,带着一老两小怎么活? 睨了眼张寡妇手中的铁锹,沈乔冷笑一声:“拿着铁锹干嘛?埋你吗?” 张寡妇也不恼,笑嘻嘻的挑眉:“沈大妮,别耽误大家伙时间了,村长可是说了,明日起我们要去逃难,到时候可没有人挖坑埋你家裴衍了?” “张寡妇,闭上你的臭嘴!”王大福气的额头的青筋直突突,他本想带着众人看看裴衍,当然,看看他死了没有! 谁知这个张寡妇拿着铁锹跟了上来,赶都赶不走。 虽然他也想知道裴衍是醒了还是死了,但话不能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尤其是张寡妇,话里话外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呦,人死了还不让说呀。”张寡妇拔高了嗓门:“沈大妮,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埋了裴衍我们还得准备行李赶路呢!” “到时候你这个新寡妇,多找几个野男人,路上还能帮衬着你点,哈哈哈。” “闭嘴闭嘴!”王大福气的戳歪了手中的拐杖,奈何张寡妇更得意了,嗓门高起来叭叭个不停。 沈乔伸了伸懒腰,左右转了转脖子,将手腕捏的咔吧咔吧作响。 “沈大妮,你搔首弄姿的勾引谁呢?哈哈哈,裴衍尸骨未寒呢,就开始扭来扭去了…” 嘭的一声 众人齐刷刷往墙上望去,只见沈乔一个回旋踢将张寡妇踹到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哎呦,我的腰,疼死我了,”张寡妇的四肢被扣在墙上,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嗷嗷大骂: “沈大妮,你个天杀的小浪货,扭腰发浪还不让人说,还要打人呀,没天理了。”张寡妇说完便向村长求救,奈何头被卡在墙上动弹不得,只好僵着身子喊:“村长快救救我呀!村长!” 王大福被她吵得心烦,看也不看她一眼。 来到沈乔跟前,叹了口气:“命苦啊,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也怪我,就不该让他去山上寻什么水源。唉…”王大福说完,竟然捂着眼睛蹲下哭了起来。 村民们一时间感同身受,脸上挂上了同情,惋惜,怜悯的眼神。 气氛有一瞬间凝重,却被张寡妇的大嗓门给破坏了。 沈乔同样被吵得心烦,看了看驴棚内,那里有一堆裴泫不穿的鞋,都是破了洞的,还没来得及扔。 用来堵张寡妇的嘴不错。 沈乔在驴棚内挑了两只鞋,捏紧了鼻子,来到张寡妇跟前。 “你个小娘养的贱蹄子,赶快将老娘从墙上扣下来。唔唔唔… 张寡妇骂不出来了,只觉得嘴里一阵滂臭,胃里翻江倒海想要涌出来,奈何被臭鞋堵住了嗓门,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再给你重申一遍,我不是小娘养的,我是奶奶养大的。” 沈乔的咬紧了小娘俩字,赵莲花气的却白了脸,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沈雪拉住了胳膊。 看到张寡妇惨兮兮的模样,赵莲花识趣的闭了嘴。 沈乔拍了拍村长的肩膀:“村长伯伯,我家相公活的好好的,别哭了!” 啥?裴衍活的好好的呢? 王大福站起身来,醒了把鼻涕抹在鞋底上,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乔:“真活了?” “真活了,早上还喝了两大碗粥呢!” 说话间,门从里被打开了。 裴泫看着乌泱泱一群人,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问道:“村长爷爷,你们吵到我爹休息了。” 早在里面他就听到了乌泱泱的闹哄声,本想出去,却被他爹拉住了胳膊。 刚开始听到了张寡妇幸灾乐祸的声音,然后是张寡妇凄厉惨叫的声音,裴衍的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有震惊,不可置信,怀疑… 他怎么不知道沈大妮这么厉害,竟有本事将将寡妇踹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王大福第一个冲进屋里,当看到坐在床头上的裴衍时,激动的快站立不稳。 第42章 凭什么沈大妮那么命好 “裴衍,你醒过来了?”刘成的下巴都快砸到后脚跟了,他摸了把裴衍的脸:“热乎的…” “别闹…”裴衍皱了皱眉头,拍开了刘成的手,朝王大福看去,面带一丝愧疚:“村长,裴衍惭愧,水源被土匪占领了。” “裴衍啊…”王大福眼泪汪汪握住了他的手,发现是温的,破涕为笑:“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裴衍没死?那他们拿着铁锹来埋人就尴尬了。 都怪那个张寡妇,没事瞎嚷嚷什么?一天到晚满嘴喷粪,乌鸦嘴里吐不出好话。 以后都离她远点,省得沾染上倒霉! “裴大哥!”沈雪笑着喊了句,看向裴衍的眼神闪着欣喜。 她就知道裴大哥死不了,他那么英勇,怎么会有事呢? 然而,裴衍看也没看她一眼,继续跟王大福聊天。 沈雪的笑尬在脸上,有好事的妇人开始飘来意味不明的眼神。 仿佛在嘲笑她! 咬了咬唇,沈雪有些委屈,为什么裴大哥不应她一声。 肯定是专注的跟村长讲话,没听到她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却被赵莲花一把扯住:“走!” “娘,我不走,裴大哥刚醒过来,我得看看他…” 沈雪刚说完,就觉察到周遭多道视线打量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臊的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完了,这些人肯定误会她对裴大哥有意思。 赵莲花态度强硬,拎着沈雪就挤出了人群。 “丢人现眼的玩意,他死不死关你什么事?”赵莲花心口发堵,本想看沈大妮的笑话,没想到裴衍挺过来了,看自己闺女那神态,八成还想着裴衍。 赵莲花气不打一处来,拧着沈雪的耳朵就骂:“别净想些没用的人,你是要做秀才娘子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沈雪为着裴衍没搭理她的事委屈,如今又被赵莲花逮着骂了一通,眼泪汪汪的,非常委屈。 赵莲花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沈雪的额头:“瞧瞧你,娘还没说你两句就哭哭哭,告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别再想着裴衍了。” 沈雪咯噔一下,她的小心思竟然被娘看破了。不成不成,决不能让娘误会,不然以她的性子,定会将她草草许了人家。 “娘,他是我姐夫,要是死了,我姐姐不就成寡妇了吗?到底是一家人,我不忍心她们孤儿寡母受欺负,这才为姐姐高兴。你误会了!” “没有就好!”赵莲花知道她的心思,但也没戳破,只好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省的一天到晚在家霍霍我。” “嫁嫁嫁,一天到晚催着我嫁!马上就要逃荒了,谁还有心思娶媳妇?”沈雪忽然来了火气,一天到晚催着她嫁人,她倒是想嫁,可没到时候。 她就不信裴衍能忍受得了沈大妮,休了她是早晚的事。 裴衍能够醒来,沈雪最开心了。他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沈大妮想忽悠他,窗户都没有。 赵莲花却沉默了起来,思索了会道:“咱们村东头的赵秀才,生的唇红齿白,又会作诗,你觉得他如何?” “会做几首酸不拉几的诗就了不起了吗?谁不知道秀才家穷的叮当响。就他娘尖酸刻薄的样,我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沈雪很烦,她娘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管她的闲事。 她想嫁的人不让嫁,就连想都不让。非要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一提起这个,沈雪就烦的跳脚。 凭什么沈大妮那么好命?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想吃啥吃啥,作天作地都没人管。 天天穿着新衣裳在她面前晃,还有那张脸,不就是拿了裴衍的钱涂脂抹粉,养的白嫩嫩的胜过她十倍。 说到底就是奶奶偏心,就沈大妮烂到家的名声,她竟然挟恩相报逼着裴衍娶了她。 十里八村,还能找到比裴衍更出色的人吗? 沈大妮真是命好,从小奶奶宠着,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她。更是为她挑了个好夫婿,一辈子有肉吃,啥也不用干。 要不是她年纪小,哪里轮得到沈大妮这般好命? 她早就抢在之前嫁给裴大哥了。 沈雪嫉妒的眼睛发红,裴大哥能打猎,会挣钱,关键是长的好,那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想想都令人兴奋。 她才不要嫁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书生,以为会吟几首酸不拉几的臭诗高人一等了? 想到秀才她娘天天在村口得瑟的那样,沈雪就忍不住狠狠唾她两口。 但她不能,她必须要维护自己在村庄的形象,让裴大哥知道她比沈大妮那个恶毒的女人善良百倍。 沈雪不想跟赵莲花继续这个话题,拔腿就跑。 …… 裴家,众人合力将张寡妇从墙上抠了下来,并送回了家。 村长一脸严肃的将逃荒的事儿说了,如今没水源,他们总不能去跟土匪拼命。 干裂的地皮啥庄稼也种不上,这样下去,只有等死的份。 里正传来消息,说边关乱成一团,挞搭打过来是早晚的事。 村长将老少爷们聚在村口开了个会,大家也同意去逃荒。只是有些老人割舍不下故土,但为了活命也没法子。 王大福拍着大腿对裴衍叹气:“你身受重伤,又要逃荒,真怕你路上撑不住。可是附近的村子都走了,我们若跟不上大部队,就落单了。” 裴衍没说话了,他也发愁逃荒路上怎么办? 一家都是老弱病残,他这个主劳动力还受了重伤,别的不怕,就怕沈大妮起了歪心思将孩子卖掉。 刘成的婆娘爱八卦,刘成也听了几耳朵,早就将村子里发生的事一股脑说给了裴衍听。 虽说最后沈大妮没卖成孩子,但裴泫觉得,她绝对起了这个坏心思。 只是不知道怎么忽然不卖了?还将人贩子放火烧死了! 这事怎么听都觉得稀奇古怪! 但逃荒的事不会因他一人推迟,裴衍靠在床上发呆,就连村长走了都不知道。 众人散去,天色也暗了。 晚饭做了疙瘩汤,沈乔本想吃肉的,但考虑到裴衍是个伤患,需饮食清淡,只好做了易消化的面疙瘩汤。 再说了,多吃素食不易引起裴衍的怀疑,省得他疑神疑鬼,问东问西。 洒上几滴香油,香喷喷的疙瘩汤,令人食欲大开。 将疙瘩汤放在木质托盘上,因怕烫着裴泫,沈乔只好端进了里屋。 第43章 在你的胸膛上画圈圈 裴衍正在想事情,门响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裴衍的目光从沈乔的脸上落到她手里端着的那碗疙瘩汤上。 这明明是一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疙瘩汤,怎么香味那么诱人? 咕噜噜… 裴衍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将脸扭向一边。 先前还没觉得多饿,怎么肚子先不争气的响起来了? 还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裴衍心里发窘,不过他很会装,面上挂着淡漠而又疏离的表情:“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你是复读机吗?”沈乔看也没看他一眼,将疙瘩汤放下就走。 “你说我是鸡?” 突然,胳膊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沈乔转身就对上了将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的裴衍。 沈乔微微蹙眉,很无辜的耸耸肩:“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我明明说的是,你不断重复一句话,谁让你断字取义。” “还有,我明明好心给你送饭,你总是怀疑我别有用心,这样下去,我会伤心的!” 沈乔说完,做出可怜巴巴的委屈状。 沈大妮给他送饭?她这么好心? 裴衍愕然,眯了眯眼沉思,从醒来至今,沈大妮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不仅将整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会洗衣做饭,离奇的是,两个孩子亲昵的喊娘。 他不信一个人会无端的变好,最好的解释就是,沈大妮居心不良,别有所图。 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呢?裴衍想不出来,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俩孩子了? 难不成沈大妮看着他重伤,故意讨好想放松他的警惕,趁机将两个孩子卖掉? 想都不要想! 裴衍一把擒住沈乔的手腕,压抑着眸底冒出的怒火:“沈大妮,我警告你不要触犯我的底线,否则我让你好看。” 又来了,又来了! 复读机又开始重复了! 沈乔:“我…xxx” 从见面至今,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句话,难道裴衍不会说别的词? 沈乔不想跟他吵架,不然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树立起来的温柔形象就会崩塌。 “我知道了,相公!”沈乔眨巴眨巴眼,做出乖巧听话状,无辜问道:“你老是警告我不要触犯你的底线,那你要告诉我,你的底线是什么?这样我才能注意,不然哪天碰到了,你又要生气。” “厚脸皮!”裴衍气极,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无名怒火直窜胸膛。 沈大妮明明知道,却还装无辜,忒不要脸! “唉!”沈乔无奈的叹口气,将手搁置在他的胸膛,挑了挑眉:“问你你又不说,还骂我厚脸皮。这样下去,我只能一点点试探了,相公可不能怪我。” 说完,柔弱的小手在坚挺的胸膛上画了个圈,酥酥麻麻的感觉差点让裴衍跳起来。 “滚!”裴衍一把推开沈乔的手,以往这种力道,沈大妮肯定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如今竟然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竟然也摸了上去,不停的画着圈圈:“我还以为这就是你的底线呢,看你表情挺享受啊。” 滚!谁她娘的享受了! 裴衍脸色铁青,挣扎着起身去拍打沈乔的手,没想到双手却被她擒住,嘴里嘟嘟囔囔道:“男人,你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谁欲擒故纵?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谁教她的! “恶心,不要脸!” “相公不能说脏话哦,会教坏小孩子的。” “你……” 裴衍气的脸色铁青,毛发直立,手掌的青筋暴突出来,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从前的沈大妮无理取闹,他还能对付几分。 如今厚颜无耻,竟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沈大妮这种不要脸的。 “爹爹,娘,你们在干什么?”外面,响起了裴珠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裴珠走了进来。 裴衍顿时收敛了怒气,裴珠看着桌上的疙瘩汤问:“娘做的疙瘩汤可好吃了,爹爹怎么还不吃?” “你爹手疼,不方便吃。”沈乔一把端起疙瘩汤,盛了一汤勺送到裴衍嘴边,催促着:“快吃吧,不然小家伙该担心了。” 裴衍阴了脸,裴珠很没有眼力劲儿的加了句:“爹爹快吃啊,娘好不容易做的呢,可香可香了,一滴都不许剩下哟。” “嗯哼!”沈乔挑了挑眉,低声靠近裴衍耳边,呵气如兰:“快吃,不然我用嘴巴喂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娘,你和爹在打什么哑迷?”裴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问道。 “你爹说,娘做的疙瘩汤真好吃,他会当着你的面喝完的。” “真的吗?”裴珠上前两步,一脸期待的看向裴衍:“爹爹,快吃吧!” 裴衍被沈乔的厚颜无耻震的胸口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疙瘩汤,三口并两口灌到肚里。 “爹爹,好喝吧!” 裴衍违心的点了点头,刚才喝的太急,啥味儿都没尝到。 沈乔将碗收了,端到厨房去刷。 王氏蹑手蹑脚的从屋里出来,压低嗓音问沈乔:“我来洗碗吧,你去把被子衣裳收拾下,明早咱们跟着大部队出发。” “奶奶,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沈乔无奈的将碗放下,指了指裴衍的房门:“相对你而言,他更想赶我走!” 自从裴衍回来后,王氏便躲在房间不出来。 在她的思想观念里,住在孙女婿家多少都不合规矩。 但她又不想回到沈家,只能小心翼翼的躲着了。 王氏完全多虑了。 在裴衍心里,她比沈乔靠谱多了。 虽然王氏携恩相报逼着裴衍娶了原身,但王氏一直暗中接济裴家,龙凤胎也是她照看大的。 现在裴衍深受重伤,卧床不起,他又不相信沈乔。王氏在身边,定能将两个小家伙照顾好。 裴衍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两个孩子了。 听沈乔解释一通,王氏放下心来,转念一想,立马变了脸色:“那也不能赶你走,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未犯七出之条不可休妻。” “奶奶放心,他不会赶我走的,他舍不得我!” 沈乔宽慰几句,便来到了驴棚。 驴棚内,裴泫正拿着刷子给驴顺毛,时不时的在它耳朵上叮嘱几句。 沈乔惊呆:“儿啊,你在干什么?” 第44章 我怕你憋坏了 “娘,马上要逃荒了,爹爹还得指望这只驴呢,我多伺候伺候它,省的到时候撂撅子…”裴泫说完,手中的动作没停,继续给驴刷毛。 裴衍指望这只驴? 愣了半晌,沈乔总算明白裴泫的意思。 裴衍受伤卧床,行走不便,村里人又马不停蹄的去逃难,他们一家老弱病残,怎么办? 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唯一的劳力还要躺在驴车上,家里的锅碗瓢盆也要靠瘦驴拉着,可不得对它好点吗? 沈乔摸了摸裴泫的小脑袋,心口发酸,小家伙心思细腻,想的总比别人多。 这本该是大人操心的事,小小的裴泫忙前忙后,想事情比自己的爹娘还周到。 逃荒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而沈乔仗着空间在手,所以不急不慌。 为了不让小家伙太操心,沈乔开始忙前忙后。 将新买的衣裳鞋子裹在包袱里,放在唯一囫囵个的大缸里,双手合力将大缸挪到驴车上。 王氏提着油茶面和锅巴出来了,见自家孙女徒手挪大缸,惊的下巴砸到了后脚跟:“妮,你带大缸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除了死沉还占地方。” 沈乔手里的动作没停:“别看缸重,用处大着呢,您就别操心了。” 裴家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带,除了这口大缸,就是她买的那几床新被子了。 对了,还有家里的锅! 将锅揭了,裹上破被单,打了个包袱结,明日出发时扛在背上。 今夜,蛤蟆村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准备逃荒的事,寂静的夜陷入恐慌。 而沈乔收拾好后,打算美美的睡一觉,养足精神。 可怎么睡,却犯了难。 屋内,两个小家伙在跟裴衍聊天。 裴泫像个小大人般安慰他爹:“您放心吧,娘将逃难需要的东西收拾好了,明日您就往驴车上一躺,啥也不用操心。” “是啊爹,咱家有驴车。娘说了今晚美美的睡一觉,明日一早咱们打足精神出发。” “你说…什么?”裴衍掏了掏耳朵,震惊的不行。 沈大妮将逃荒所需的东西收拾好了?家里还买了驴车? 她不去找她的老相好了吗?裴衍有点消化不了现在的情况。 他不在家的这半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桩桩件件,震惊的他下巴落一地。 不管沈大妮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放松警惕,让她半路上打孩子的主意。 想到这里,裴衍拉住两个小家伙的手交代:“逃荒时人多易冲散,你们俩紧紧跟着爹,哪里都不许跑,知道吗?” “知道知道!” “还有,你娘要做任何事都要告知爹爹,不许跟着她见陌生人,明白吗?” 他还是不放心沈大妮,所以,他必须让小家伙时时刻刻监督她。 两个小家伙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要不要答应爹爹的要求? 爹让他们监督娘诶,心里好过意不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沈乔端着木盆走了进来,脚一蹬,将门踢上了。 “小泫小珠,洗脸洗脚!” 还好没答应爹的要求,不然娘听到要伤心了。 两个小家伙如蒙大赦,乖乖的蹲下身子洗脸。 裴衍眯了眯眼,平日里,让他俩洗脸洗脚,哼哼唧唧半天不愿意,今日竟然自己动手,乖巧的不得了。 晦涩的目光移到沈乔脸上,发现这厮竟然在打量他,嘴角带着揶揄。 裴衍知道,刚才交代孩子的话,怕是被沈大妮听到了。 沈乔缓缓靠近裴衍,双手撑在床边:俯视他:“相公,这么想了解我的一举一动,不如你亲自监督我如何?” “不要…”脸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乔捂住了嘴巴:“孩子面前不许说脏话。” 裴衍硬生生将“脸”字吞了下去,满脸懊恼:“谁要了解你?” 脸真大,也不知沈大妮吃错了什么药,动不动就对他说一些露骨的话,让他想发火,却只能闷在心里。 “娘,我们洗好了。” “嗯,我再去端一盆,给你爹洗洗!”沈乔起身端盆,临走之前想到裴衍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没见他上过茅房,难道他尿床了? 沈乔垮下脸,将木盆放在地上,一把掀开裴衍的被子,朝他两腿间的…被褥下摸去。 “你干什么?”裴衍面色微红,眸中的怒火快要迸射出来。 沈大妮要干什么?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脸,不要脸! 沈乔松了口气:“没尿床就好!” 裴衍“……?” “对了,都一天一夜了,你要不要去…茅房?” 裴衍将被子盖好,刚刚那股子劲还没平静下来,突然听她来了这么一句,当即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脸却依旧阴沉,阴狠道:“不用你管!” “我怕你憋坏了!” 沈乔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好的很!”裴衍的声音冷了几个度。 裴泫裴珠合力抬着木盆去倒水,听到身后的声音,以为爹娘在吵架,顿住脚步,大眼看小眼。 “爹娘,你们不要吵架,我俩以后保证乖乖的。”裴衍抿了抿唇,眼睑下垂。 “是啊是啊,爹和娘只要不再吵架,让我每天吃一顿都行,要是爹娘再吵下去,小珠一定会哭的……”裴珠泪腺发达,眼泪说来就来。 沈乔殷勤的拿起衣袖给裴珠擦泪,还一脸心疼的将裴泫揽在怀里:“宝贝不哭啊,爹和娘没吵架,娘是关心爹呢?” 裴泫想了想,刚才娘好像是问爹爹上不上茅房,结果,爹爹就恼了! 为了不让爹娘再起争执,裴衍噔噔噔跑到裴衍跟前:“爹,你想上茅房跟儿子说声就行,我扶着你去!不能把身体憋坏了。” 裴衍的脸黑了黑,当对上小家伙关心的眼神时,心软了几分:“爹不用扶,自己来!” 说完,裴衍一手扶着床头,另一只手捂着胸膛,吃力而又艰难的下床。 扑通一声 裴衍双腿发软,倒在地上。 在山里待了半个月食不果腹,夜不能寐。受伤昏迷后,喝了三碗粥,一碗疙瘩汤,又流淌了那么多血,身上有力气才怪。 沈乔撇了撇嘴,准备像拎小鸡仔一样将裴衍拎起来,嘴里再骂他一句:“活该,让你逞强!” 谁知这家伙看着瘦,却重的像猪一样,沈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拉起来。 谁知这厮站起来后,便将沈乔推开了,非要自己扶着墙去茅房! “别逞强了,待会掉进茅坑沾一身翔,别想让老娘洗。” “粗俗!”裴衍顿时涨红了脸,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真tm比驴还犟! 沈乔不理他,扯着裴衍的胳膊往外拉,裴泫眼头灵活,先一步拿着煤油灯放到了茅房里。 …… 沈乔、王氏还有裴珠三人挤在了一屋,逼仄狭小的床上三人紧紧挨着,虽说挤的有些难受,但好在暖和。 沈乔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裴珠不停的往她怀里钻,一直嘟囔着:“娘身上好香!” 另一屋,裴泫早早睡着了。而裴衍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45章 快去逃难 自他睁眼后,屋内的一切焕然一新,被褥软软的很舒服,就连破旧的书桌也规置的整齐。 这些…都是沈大妮那个恶妇做的? 裴衍不敢相信,在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明日一早,跟着大部队出发逃荒,也不知沈大妮会不会半路逃跑? 可看她对孩子关心的眼神,又不似作假! 裴衍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若说她是装的,可未免也装的太像了吧。 都不像她了! 砰砰砰—— 门被拍的啪啪作响,划破了寂静的夜。 紧接着传来刘成粗声粗气的喊声:“裴衍,快开门啦。” 刘成半夜三更找他干嘛? 难不成有急事?裴衍来不及多想,摸索着下床去点油灯,门外却传来了沈大妮儿的声音: “谁呀?” 沈乔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着哈欠去开门。 谁半夜三更扰人清梦,敲个门跟催魂似的。 门刚开了一条缝,刘成就挤了进来,粗着大嗓门道:“裴衍呢?” 沈乔眯着惺忪的睡眼指了指房间:“屋里呢,你自己去找!我要去睡会儿!” 刘成也真是的,大半夜的来找裴衍,有啥事不能白天说,非要大晚上扰人清梦,她还想好好睡一觉,明日蓄足精神出发逃荒呢。 沈乔想继续回房睡觉,被刘成一嗓子炸的脑袋清醒。 “睡什么睡?赶快都喊起来,村里的大部队要出发了,到时候把你们一家落下…” “现在就出发?”沈乔睡意全无,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这么急吗?” 刘成翻了个白眼,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想给沈乔:“十里外的村子都被土匪洗劫一空,今晚不走,等着明天被屠吗?” 说话间,刘成踹开了门,只见裴衍扶着墙出来,捂着胸膛非常吃力,额角冒出了冷汗。 看到裴衍惨兮兮的模样,刘成连忙扶住他,摆着手指挥沈乔:“快将你家驴车拉过来,咱俩合力将裴衍抬上去,受那么重的伤就不能好好躺着,非要站起来干嘛?” 后面这两句话是对裴衍说的。 王氏听到动静也起来了,两个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娘,套驴车干嘛!” “你俩,快收拾收拾,晚上要出发了!” “哦!” 茫茫夜色,蛤蟆村却灯火通明,王大福一声令下,轮车启动。 俩孩子和裴衍并排坐在驴车上,王氏坐在前排赶驴,沈乔跟在后面扶着那口大缸。 她本想将缸放在空间里的,但怕徒手拿出来时,引起一家人的怀疑,只好放在驴车的后面。 这样挺好,做的吃食全部藏在了缸底下,上面落了几层衣裳鞋子,吃的时候扒开拿出来就行。 一路上走走停停,王大福忙的脚不沾地,额头的汗一甩一大把。 他没想到,在村子里这些人还服管教,怎么出了村子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不是你家的狗咬了我家的鸡,就是你的脚踩了我的鞋,一时间,哭喊声,怒骂声,声声入耳,鸡飞狗跳。 “停下停下!”王大福拿起拐棍敲了敲铁盆,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家是去逃荒,不是去吵架,路上能不能消停点?万一吵吵闹闹引来土匪,看你们怎么办?” 眼神扫过三大毒瘤时,王大福松了口气,只要她们三位安静下来不闹事,剩下的人不足为惧,随便震慑震慑就行。 王大福又发了一通脾气,众人皆噤了声,但蛤蟆村上下50余口人,全靠王大福一人管着,他多少有点吃力。 走了十里路,又开始闹哄起来。 王大福跑前跑后,一双老腿差点跑断,王小福心疼的直叫唤:“你们就不能消停点?我爹快累倒了!” 裴衍背靠大缸正在假寐,只听一道晴朗的女声在耳边传来,睁眼一看,沈大妮挺直了腰背,正在给王大福出主意。 “村长,我这里有一个法子,可保证蛤蟆村的众人不乱阵脚,村长也有喘气的功夫。” 王小福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好法子?只要你路上安安静静的,就是给我爹积德了。” “什么法子?”王大福抬手让儿子闭嘴,转头看向沈乔:“说说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大妮,能想出什么样的好法子? 沈乔正了正脸色:“村长,咱蛤蟆村五十余口人逃荒,就您一人管着,难免有些吃力。再说了,各家各户都有孩子,若遇到什么事?整个村子容易散,我提议成个小分队,每个小队选两名壮劳力看管盯梢,一来有人为村长分忧,二来有劳动力盯梢孩子,也可避免自家孩子被丢。” “这?” “嗯?” 王大福和王小福,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主意不错!” 五十多户人家,都是自顾自的,发生点矛盾啥的容易吵起来,派人监管盯梢,每人管好自己的小分队,定时向村长汇报情况,不仅使逃荒队伍变得井然有序,而且孩子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障。 驴车上,裴衍黑眸微眯,眼神晦暗不明。 她到底想干什么? 先前还怕沈大妮路上打孩子的主意,如今她出的这个主意,更是让众人对孩子监督。 难道?她真没有打孩子的主意,也没有想着半路逃跑? 尽管沈乔的目光坦坦荡荡,但裴衍还是不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跟着他们去逃荒。 毕竟沈乔有光荣的黑历史! 王大福的动作很快,很快选举了小分队队长,每队两人,每两人看五家。刘成负责的五家里面正好包括沈乔他们一家。 不得不说,村长真会安排! 刘成和裴衍的关系最好,路上不仅可以帮忙,还能光明正大的监督沈乔。 沈乔撇了撇嘴,就算她是个十足恶毒的女人,打了将孩子卖掉的主意,她奶奶王氏也不让啊。 这些人真的是…… 不信任的感觉有些堵心,不过很快沈乔便释然了。 她出主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自家两个小宝贝,多层人看着不也挺好,有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部队走走停停,有些妇人开始嚷嚷着歇歇脚,王大福站在前面的牛车上,叉着腰大声训斥:“歇歇歇,眼下没吃没喝,万一土匪打过来跑都来不及,大家不许停,赶快赶路,趁着天黑赶紧去找水,别等天亮了连树皮都没得捡。” 村长发话,大家不敢停歇,小分队的队长们连忙制止,组织大家跟上村长的牛车。 第46章 裴大哥,你要看紧姐姐啊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村长停下牛车让大家休息。 每家各派出一劳壮力去找吃的喝的,省的天亮了抢不到。 家里带的干粮和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人必须要多留条后路。 裴家的劳壮力正躺在驴车上,还有一老两小,只有沈乔活蹦乱跳。 她自告奋勇的举起手:“我去,我去!” 听说沈乔要去找吃食,两个小家伙连同裴衍的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她不会趁机跑了吧? 娘会不会丢下他们跑路! 不会的,娘现在变得那么好,一定不会丢下他们的。 打定主意,裴泫捏了捏手指:“娘,我陪你一起去。” “你还太小了,天又那么黑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可是…”裴衍垂下了头。 王氏正愁孙女走了后怎么面对裴衍呢,见状立马发言:“我跟你娘一起去,我看着她…不,我跟着她,人多力量大嘛!” 两人找了个麻袋,从大缸里掏出两个水瓢就离开了。 裴泫松了口气,拍了拍裴衍的肩膀:“爹你就放心吧,有曾祖母跟着呢,我娘就算起了想跑的心思,她也不敢?” 裴衍眸色一凛,将头扭向一边:“她爱跑不跑,关爹何事?” 裴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什么娘想跑?爹和哥哥在说什么?” 裴泫连忙捂住了裴珠的嘴巴:“爹是担心娘一个人找吃的不放心,什么跑不跑的,你听错了。” 裴珠没心没肺,有什么话不能说给她听,因为她会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如今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可不想因为裴珠一嚷嚷,他娘会因为他的怀疑而伤心。 由于裴衍的不信任,近墨者黑的裴泫,也跟着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满脸期待的望着黑漆漆的方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娘不会丢下我们的,绝对不会的。 “裴大哥!”沈雪满脸微笑,走过来时,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你的伤好些了吗?本想过来看看的,又怕姐姐生气。” “对了,姐姐呢?”沈雪扫了一圈,没发现沈乔的影子,嘴角染上了一抹冷笑。 “我娘去找吃的了!”裴珠回答。 “啊,这,姐姐一个女人家怎么寻找吃食?万一…万一…” 裴泫眸色一冷:“小姨,没什么事儿的话请回吧,我爹要休息了。”说完拿起被子盖在了裴衍身上。 “万一什么?”裴衍拧着眉突然问。 沈雪心中一喜,故作忧心:“先前听姐姐说,宋秀才也要跟着逃荒,就是不知在哪个队伍中?这人海茫茫的,万一姐姐找不到,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雪突然顿了顿,语气弱了下来:“我实在担心姐姐,虽说这段时间她改变很大,但到底是孩子的亲娘,一定不会抛下孩子去找别人。裴大哥不要忧心,相信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听村里的妇人乱嚼舌根,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哼!”裴衍抬了抬眼皮,直直的看向沈雪,眸中划过一丝轻蔑:“她跑不跑与我何干?” 见裴衍满不在乎,沈雪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看来裴衍果真不在乎沈大妮,哈哈,她就说嘛,这种恶毒自私的女人,裴大哥怎么会喜欢。 沈雪咬了咬嘴唇,直到疼痛传来才堪堪压住涌上来的笑意:“裴大哥别那么说,姐姐是孩子的亲娘,是我杞人忧天了。” 裴泫的小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的睨了沈雪一眼:“将曾祖母接来后,我娘就没搭理过你,什么时候讲过宋秀才逃荒的事?” 说完一脸担忧的看向裴衍,希望他爹不要被小姨三言两语给糊弄了。 裴珠也跟着点头,从前觉得小姨温柔亲和,怎么现在的小姨老是说谎话,还是贬低娘的坏话。 被裴泫揭了面皮,沈雪灰了脸却不好发作,装做伤心的模样:“如今姐姐对你们好一些,就忘了她曾经打骂你们的事了。小姨没有别的心思,就是让你们凡事谨慎些,若你们觉得有错,我不说了便是…” 裴泫呆了呆,似乎在回忆某些事情。 沈雪擦了擦眼角,从衣袖处掏出两个窝窝头放在驴车上:“我只有这两个窝窝头了,你们快点吃吧,千万别被姐姐看到抢了去。”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窝窝头,没有一人伸手去拿,沈雪有些尴尬,很快她扯起嘴角笑了笑:“裴大哥,姐姐去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时辰!”提起沈大妮,裴衍满脸阴翳,都一个时辰了,她不会甩掉王氏跑了吧! “啊!这么久了!”沈雪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陆陆续续回来的人,叹了口气道:“天快亮了,姐姐再不回来,只怕…” “裴大哥,你也别担心,姐姐不回来也好,省得再虐待俩孩子。”沈雪叹道,自顾自的说:“你走的那日,她将两个孩子骗到十里庙卖掉,不知怎的庙中失火,人贩子被烧死了,小珠小泫这才逃过一劫。俩孩子护娘心切,硬说姐姐将人贩子杀死。裴大哥,你是知道的,姐姐平常连桶水都提不动,怎么能杀了凶神恶煞的人贩子呢?” “小孩子想的没那么多,姐姐刚对他们好一些,就忘了之前的痛,裴大哥,你一定要看住姐姐呀,千万不能让她在逃荒路上将俩孩子卖了。” …… 沈乔前世退役之前,在部队没少训练,自然之道如何荒野求生。 她和王氏跟着村里的壮劳力左拐右拐,翻了几座山丘,少说也有二三里路吧,眼前依旧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空间里的大米又不能明晃晃的拿出来,沈乔愁的团团转。 村里的劳壮力们和沈乔一样焦急,找不到吃的,只能啃老本。 家里准备的干粮就那么点,万一吃完了续不上,一家老小岂不是饿死? 村长也是考虑的这点,才让大家出来寻找吃的,家里准备的干粮备用。 两个时辰后,寻找吃食的大部队回来了,个个愁眉苦脸,无精打采。 王大福拄着拐杖,腰背弯驼,唉叹声一阵高过一阵。 附近找不到吃的,这可咋办? 没办法,村民们只好将自家带的干粮拿了出来,沈乔往大缸里掏了掏,掏出油茶面,用水冲了。 第47章 村长,你是不是怕她? 一共冲了四碗, 两个小家伙一人一碗,王氏一碗,剩下的给裴衍。 沈乔想躲到空间里吃肉,便没有冲自己的那份。 裴泫端着碗来到沈乔跟前,抿了抿唇:“娘,你怎么不吃?” “娘不饿!” “娘是想省下来给我们吃吧。”裴泫撇了撇嘴,感动的想哭:“娘你吃我这碗吧!” “娘真不饿,你吃吧!”沈乔摆了摆手:“娘去如厕。”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裴衍望着沈乔远去的背影发呆,这个女人这么好心,竟然将东西省给他们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还有,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个东西,他竟然不知道。 沈大妮给他的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 这时,刘成凑了过来,指着裴衍跟前的面糊糊,吸了吸鼻子:“这是啥啊,闻着那么香!” 裴衍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焦黄色,闻着特别香…… 这是沈大妮端给他的,诱人的香气直窜鼻息,他忍不住端起碗品尝起来。 刘成看了看手里的野菜饼子,又看了看裴衍碗里的东西,瞬间觉得野菜饼子不香了。 他咽了咽口水,用胳膊肘拐了拐裴衍,一脸八卦:“这东西谁给你的?不会是沈大妮的妹妹吧。” 裴衍皱了皱眉:“怎么说?” “嘿嘿,谁不知道沈大高先前是米铺的伙计,他家里肯定不缺米粮,肯定是沈雪用大米做好送给你的。” 刘成实在想不出这东西是咋做的,但原材料总不会缺了好米好面,整个蛤蟆村,谁能吃上好米好面? 也就沈大高家了! 裴衍手中的动作一顿,回答:“不是!” “不是她,难不成是沈大妮?她不是跟她爹断亲了吗?”刘成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大妮在哪弄的这东西?” 裴衍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家里的银子被她偷了呢,检查了一番后发现银子还在,所以沈大妮在哪弄的面。 是的,裴衍尝出来了,碗中的糊糊便是油茶面。 …… 沈乔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到空间里,吃饱喝足后才出来,还顺便带出来四个熟鸡蛋。 俩孩子正在长身体,王氏的身体刚恢复,而裴衍还有伤在身,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恐怕半路上身体就会垮掉。 来到大缸前,沈乔假装在掏东西,掏了半天摸出四个鸡蛋:“一人一个,快吃吧!” “妮,奶奶不吃,你吃吧!”王氏心疼孙女,刚才冲的油茶面孙女也就充了四碗,唯独没有自己的份。 “奶奶,我没胃口,吃不下,嗝!”沈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都怪在空间吃的太饱,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改口道:“我刚才吃过了,鸡蛋你们一人一个。真的,我刚才都打嗝了,真吃饱了。” 王氏不疑有他,以她孙女的特性,偷偷躲起来吃饱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孙女能想着家人,王氏很欣慰。 将鸡蛋递给裴泫裴珠,沈乔肃声道:“不许问东问西,快点吃。” 两个小家伙只好点了点头,剥了鸡蛋塞进嘴里。 裴衍眯了眯眼:“在哪弄的鸡蛋?” “都说了不要问!”沈乔无端的发火,令裴衍一愣。 “不是偷来抢来的,你们吃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废话?” 沈乔先前还在欣喜,有空间在手,万事不愁。现在是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敢暴露空间,真的不敢暴露。 这家人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眼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王大福一声令下:“出发!” 大部队缓缓前行。 天已大亮,走了两个时辰,遇到了县里的逃荒大部队。 乌泱泱一群人乱逃乱窜,好在蛤蟆村有小分队,倒不至于乱了阵脚。 王大福拿出一张发了黄的舆图,看了半天:“顺着这条路走半个时辰,能上官道,继续向北走,走上个六七天,就能到南平县,过了南平县,再走十天半个月,咱就有水喝了。”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的开始嚷嚷,尤其是张寡妇嚷嚷的更大声:“村长,这要走半个多月,那这半个多月岂不是要渴死在路上?” “是啊村长,带的水本就不多,撑不了半个月的。” “再说了,过了南平县就一定有水吗?万一挞搭打过来,怎么办?” “别吵吵,别吵吵!”王大福拿起拐棍狠狠敲了敲铁盆:“这是最短的路线,天无绝人之路,路上肯定能找到水喝。大家有信心一点。” 他的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人群中更是炸开了。 “我们不要肯定,要必须找到水喝!村长你组织我们大家去逃荒,却给我们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还不如留在蛤蟆村自生自灭呢!” “你的意思是本村长害了你们?”王大福气的四仰八叉,一屁股倒在牛车上。 太心酸了,实在是太心酸了! 他一把年纪操心劳累,结果村子里人还不领情。 伤心之余的王大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王氏抬头望去,只见以张寡妇为首,领着一群妇人在讨伐王大福,煽动的五十余户村民惶恐不安。 这帮村民们,没她镇着不行,就王大福只知道生气抹泪的劲,谁能服他? 王氏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木制拐杖(木棍),拨开人群挤了进去,扒开嗓音开骂: “不想跟着逃难可以滚回蛤蟆村,别在这里唧唧歪歪影响旁人。” “呦,王老婆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有这个空隙还不赶紧将你那孙女看好,省的她跟人跑了当小妾。哈哈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寡妇阴阳怪气的开口,叉着腰直怼王氏。 跟着寡妇一起讨伐王大福的几位妇人,见两大毒瘤掐上,纷纷退至一旁看热闹。 这两人,谁也不能偏帮,得罪哪个都不好。 王大福抬眸,醒了把鼻涕:“王老婆子,你咋过来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窝囊样,被一群妇人气的哭哭啼啼,哪有一村之长的气度!” 说他没有一村之长的气度!王大福心头一凛,站立起来挺直腰背,居高临下的指着张寡妇:“你,若是不想跟着我们逃难,现在带你家二狗回去还来得及,不然你就自行离队,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张寡妇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村长,王婆子骂你没有村长气度,你不去指责她,反而指责我,你是不是怕她?” “胡说!”王大福强忍住心虚,一把扔掉手中的拐棍,手指发颤的指责张寡妇:“是你搅乱人心,休要挑拨离间。” 第48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行了行了!”王氏抬手朝王大福面前一挡,举起手中的木棍直指张寡妇:“你!要么给我滚到队伍中好好待着,要么就滚到蛤蟆村自生自灭!” 看着眼前的棍子,张寡妇想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时辰,顿时有些怂了:“你…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啊,好好看着你孙女是要紧事…” 张寡妇生怕那一棍子戳下来再笑上几个时辰,后退几步拨开人群离去。 没热闹看了,好事的妇人们也一哄而散。 毕竟谁也不想再回到蛤蟆村! 家也被拆了,锅碗瓢盆都带了出来,回去之后睡大路吗? 虽然逃荒路上也是席地而眠,但好歹前进的路有希望。 无人再闹事,王氏拄着木棍回去了。 王大福一声令下,蛤蟆村的队伍继续前行。 上了官道后,零星可见拖家带口的逃难人家,但他们都是各自走各自的,像蛤蟆村这样凑成一堆拉长队伍的,还真是少见。 沈乔并没有坐在驴车上,而是随着大部队徒步而行。 一家老弱病残,哪里有她坐驴车的份? 还有那只瘦了吧唧的驴,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地方。 她累的两条腿都抬不起来了,脚磨的生疼,仍然咬牙坚持着,村长没喊停,她也不好停下来休息。 “妮,你上来赶驴!”王氏利索的下了驴车,将手里的鞭子递给沈乔。 “奶奶,您的腿脚还没恢复利索,您上去赶驴车吧?”沈乔反手将鞭子递给王氏。 还是奶奶心疼她,沈乔心下一阵感动。 但她怎可让一个老人下车走着?还是一个刚恢复行走的老人。 王氏坚持让沈乔上去:“奶奶正好锻炼锻炼,老坐车腿都麻了。” 无奈之下,沈乔只好上去。 好在队伍走的不快,整个蛤蟆村有牛车的没有几家,除了村长家,就是沈大高家了。 见王氏跟在后面走着,人群开始闲聊:“你说这沈大高也够狠心的,老娘女儿都不管,一家人悠哉悠哉的坐在牛车上,吃的是好米好面。”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大妮和他爹断了亲,王氏也不认这个儿子了。他不管他老娘也合情合理啊。” “呸!”有人听不惯这话:“好歹是生养自己的亲娘,为了赵莲花那个老妖精和自己的亲娘断了关系,还推到大女儿头上。谁不知道赵莲花和沈雪虐待王氏,就沈大高那个眼瞎心盲的东西不相信自己的老子娘。” 说这话的是与赵莲花不对付的王翠花,沈乔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由抬头望去。只见王翠花唾沫横飞的斥骂着沈大高。 沈乔不由得对她高看了几眼,整个蛤蟆村,总算有一个心眼清明的妇人了。 忽然,一阵阵马蹄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沈乔回头一看,一支六匹马的队伍从后面赶来,很快就要超过他们。 官道并不宽,蛤蟆村一行队伍为了不影响他人通过,都是靠边走的,所以再过上一匹马绰绰有余。 沈乔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却无意间对上裴衍的眼神,只见他目光深沉的盯着那一支队伍,右手不忘伸向腰后在摸索什么? “这支马队绝不是善类,你们做好准备。”裴衍眯了眯眼,浮现出一丝戒备。 “嗯!”沈乔来不及多想,刚才她也觉得这队人马不是善类。 他们看模样三十来岁,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看着不像是吃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就像杀过人似的! 刚才骑马经过那一趟,恐怕已经摸清蛤蟆村的底细。 别人都是稀稀拉拉的走,没啥好打劫的。他们蛤蟆村的大队伍五十来户,若是抢劫,光孩子妇人能卖不少钱。 沈乔在大缸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坛子,倒了半水瓢水递给两个小家伙:“你们渴不渴?喝点水吧!” 又倒了一水瓢,递给裴衍。 裴衍不客气的端起水瓢一饮而尽,他早就渴的嗓子冒烟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要水喝。 沈乔下了驴车,让王氏上去。 她要谨慎起来,保护这一家老弱病残。 裴衍冲刘成勾了勾手:“你跟村长说,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休息下吧!” 刘成点了点头:“正好大家走累了,前面有片荒地,咱们去那里歇着,省的挡人家的路。” 说完,噔噔噔的跑到队伍前面,跟王大福说了此事。 王大福一声令下,蛤蟆村一队人下了官道,拐进了前面的荒草地。 目前已晌午时分,一行人从清晨出发至今,早已饥肠辘辘,有人提议原地生火做饭。 王大福拄着拐杖来回巡逻,却被裴衍喊住:“村长,不如建议大家先啃干粮垫吧垫吧,别着急做饭了。等晚上找睡觉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这里离官道近,天干物燥,万一着了火就不好了。” 裴衍的说法与沈乔的想法不谋而合。 王大福觉得言之有理,踱步到队伍前方,站在牛车上扯着嗓子传达。 趁着天亮多走走,走的越快他们越安全。 几人掏出锅巴啃了起来,沈乔牵着毛驴道:“我去给它找点吃的,走了一路了它实在辛苦。” 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沈乔偷偷从空间接了点水将驴喂了,又薅了些干巴巴的草。 瘦驴闻了几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想来是饿极了! 沈乔牵着驴回来的时候,裴衍正拿着一本书看的认真,沈乔踮起脚尖瞄了两眼。 “啪—”裴衍猛的将书合上揣进了怀里。 “切,谁稀罕看呢?”沈乔撇了撇嘴,认为裴衍拿书装逼,学人家文人墨客假斯文。 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玩泥巴,见沈乔过来了,猛的站起来喊娘:“看我堆的猪圈怎么样?” 沈乔抽了抽嘴角,非常违心的夸赞了一句:“猪圈堆的不错,让你爹住进去正合适!” 突然感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正锁着自己,沈乔回眸,正好对上裴衍黝黑的眼眸,她讪笑两声:“开个玩笑,别当真哈!” 裴衍收回视线不说话了,沈乔突然想到他还受伤在身,不知道还发不发烧。 她可不希望半路上这个便宜相公发烧,一家老弱病残已经够拖累了,他若是再发烧,那就是给她增加负担。 第49章 你有没有发骚? 沈乔挪了挪腿,下意识靠近裴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还没碰到裴衍,手腕倏地被一只大手扼住了。 “你要做什么?”裴衍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眸子翻涌着煞气,仿若一只暴怒的狼。 沈乔愣了愣,大力扯回被攥痛的右手揉了揉,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我还能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骚…啊不,发烧!” 都怪裴衍,扯她胳膊干嘛,好端端的竟然嘴瓢了。 “你!”裴衍牙齿咬了又咬,胸膛的火气窜了又窜,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上天派来气他的吗? “那你到底有没有发发发…发烧!”沈乔捂住自己的嘴巴,舌头快打结了,才不至于嘴瓢。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嘴瓢心情就会越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嘴瓢。 好在沈乔控制力很强,不然裴衍以为她故意的呢? “我好的很,没有发骚!”裴衍说完愣住了,脸轰的红到了耳朵根,额角的青筋快要爆出来:“沈大妮,你无耻!” “好好好,我无耻,我无耻!千万别气,好不容易缝上的伤口别崩开了!”沈乔连忙撤退,她怕再待下去,裴衍得气的跳起来。 看着沈乔远去的背影,裴衍脸色发青,眼神有一丝窘迫一闪而过,但眉头仍然紧皱着未曾松开。 从前无论沈大妮如何骂他,他总是面无表情心里不起一丝波澜,现在她总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暴怒如雷。 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他很不喜欢! 众人歇的差不多了,在王大福的带领下开始赶路。 各家各户牲口赶起来,小推车推起来,扛着包袱前行。 沈乔跟在后面走了一阵,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两条腿酸的打颤,无奈才与王氏换下,坐在驴车上歇歇脚。 天黑了,大家开始找歇脚的地方,王大福召集各队小队长,商量晚上睡觉休息的事。 刘成扫了扫四周,指着前方道:“我先前来过这里,再往前走是何家村,过了何家村有一座破庙,不如我们再走上半个时辰,到破庙中歇息如何?” 王大福一喜,双手拿起拐杖置于胸前:“破庙好呀,最起码女人孩子能住进去,虽然到了春日,但寒风冷冽,万一受了风寒就不好了。走走走,赶快出发去破庙。” 众人一听说有破庙,瞬间来了精神。 天黑风大,刮在脸上生疼。沈乔从大缸里掏出两件棉衣给孩子披上,又问裴衍:“你冷不冷?” “不冷!”裴衍似乎不敢看她,将头扭向一边。 沈乔翻了个白眼,切,傲娇个什么劲?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至于生气到现在吗? 裴衍气早就消了,只是他一看到沈乔的脸,又想到他说出的那两个字,尴尬的想钻地洞。 王氏扬起鞭子,驴儿跑的飞快,沈乔差点跟不上:“奶奶,等等我呀,你把我忘了!” 紧赶慢赶,蛤蟆村一行人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前,找到了刘成所说的破庙。 破庙不大,积满灰尘与蜘蛛网,虽废弃了多年,足够容纳老人,女人和孩子。 众人合力将破庙打扫干净,中间点燃了一堆火。 王大福杵着拐棍给各队小队长开会:“安排大家做点热汤热水,妇人孩子吃了进去休息,老少爷们们留在庙外看守咱们的牲口和粮食。” 沈乔将大锅卸下来,准备烧点热汤暖和暖和。 裴衍在两孩子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驴车。 坐了一整天,屁股都麻了。 王氏立马搬起小板凳让孙女婿坐下,裴衍摆了摆手:“奶奶坐吧!” 王氏的手僵住,随后一喜,放下手中的凳子来到沈乔跟前,趴在她耳朵上激动道:“妮,孙女婿喊我奶奶了!” 裴衍未曾开口喊王氏一句奶奶,应该说,从她逼迫裴衍娶自家孙女时,就没开口喊过。 王氏激动的围着沈乔转了一圈又一圈:“孙女婿是不是接受我住他家了?是不是不怨我了?” “嘿嘿,妮啊,我跟你说啊,你可要好好的跟着阿衍过日子,以后不许再想着那个弱鸡崽子一样的宋秀才,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沈乔有些敷衍。 “奶奶,你去帮我找点柴,今天我烧点鱼汤!” “鱼汤?”王氏四处瞅了瞅,又朝沈乔的额头上摸了摸:“妮,你没发烧吧?这时节哪来的鱼?” “哎呀,奶奶!”沈乔拿掉王氏的手:“是我先前买的鱼干啦,用来烧鱼汤好喝的不得了。” 王氏从破庙后方捡来几捆干柴,沈乔将大锅支起来,头朝下撅着屁股在大缸里掏啊掏。 实际上,她是将空间里的臭鳜鱼拿出来,而大缸是她与空间的媒介点。 她打算烧个臭鳜鱼汤! 臭鳜鱼汤很简单,是她自创的,只需要放点油将鱼煎了,放上盐、姜和葱即可。 没办法逃荒在外,这样吃算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可是,当臭鳜鱼汤出锅时,村民们纷纷捂着鼻子逃窜,甚至有人同情起沈乔来。 “可怜哟,鱼都臭成这样了,还不舍得扔?” “唉,这和喝大便有什么区别?也不知裴家老小吃不吃得下去,反正我闻着就想吐,呕……” 王氏捏着鼻子深痛恶绝:“妮,鱼臭了咱就不吃了,扔了吧?” “奶奶,相信我没错的,这鱼不仅不会吃坏身子,还相当美味呢。” 她为什么做臭鳜鱼汤?就是想吃肉了,又不想偷偷躲到空间吃。 想到俩孩子要补身体,明晃晃的将肉拿出来,怕引起骚乱。 而臭鳜鱼不一样,在这个时代无人接受,哪怕将它送人,人家也不会要。 裴衍携着两小一瘸一拐的挪来了,当闻到那股臭味时,裴衍嫌弃的捂着了嘴巴,干呕了几口。 裴珠撅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情愿:“娘,我不想吃大便!” 沈乔一阵恶寒,皱着眉问:“谁跟你说这是大便?女孩子家家的不可以说话那么粗俗!” 裴泫捏着鼻子朝锅里探了探:“娘,这鱼汤怎么那么臭,是不是鱼坏掉了?” 第50章 孙女竟得我真传 “没有,这是臭鳜鱼,别看它闻着臭,吃起来特别香。别听人家胡说,这是娘特意从县城买来的,美味又营养!” 沈乔盛了一碗递给裴泫:“尝尝看,香的很!” 裴泫捂着鼻子摆手后退:“我不吃!” 沈乔知道,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此美味,只好吃给他们看了。 先盛一碗鱼汤,再捞几块臭鳜鱼肉块,沈乔享受的眯着眼嗅嗅,狠狠咽了咽口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脸享受的咂咂嘴,将手指上的汤汁吸允干净。 见沈乔吃的津津有味,裴珠咽了咽口水:“娘,我想尝尝!” “好!” 裴珠起先屏住呼吸将鱼和汤吃进嘴里,像老牛嚼嫩草般轻轻咀嚼了两下,悠然双眸发亮,瞪大双眼口齿不清:“好…好七,太…太香了!” 转头看向裴衍裴泫:“爹,哥哥,娘没骗我们,真的非常香,非常非常好吃,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好吃。” 裴衍拉着裴泫后退,王氏则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母女俩,纷纷摇头:“想不到你俩有这癖好!” 那三人到底接受不了臭鳜鱼的臭味,去冲了油茶面吃。 没办法,为了不浪费,沈乔和裴珠二人将臭鳜鱼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裴衍让沈乔带着老人和孩子进庙休息,他守在驴车上。 “那怎么行?你一个病患在外面冻一夜,万一发烧了岂不是拖累我们?” “去去去,赶紧带着孩子进庙,我在外面守着。”沈乔指了指破庙的大门,嘴里不停的催促裴衍。 “我不碍事!”裴衍跟倔驴似的,死活不愿意进去,脸色肉眼可见的寒了起来。 “好好好!”沈乔没再坚持,卷着铺盖进去的时候,破庙里已经有二十多口人躺下了,全是妇人跟孩子。 沈乔想,裴衍不愿意过来,还有一部分原因,定然是不想跟妇人孩子们挤一块。 那多丢人啊,再说了,对妇人的名声也不好。 是她思虑不周了。 “大妮,来我这里。”王翠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停的朝沈乔挥手。 沈乔冲她微笑点头,拉着裴泫裴珠过去。 “呦,王翠花,跟她走那么近也不怕沾了一身骚,难不成…你也想找汉子当小妾,唔呵呵呵!”张寡妇冷嘲热讽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张寡妇,你再满嘴喷粪,老娘撕烂你的嘴。”王翠花冷眼扫去,眸中全是怒火。 众人齐刷刷回头,甚至有的人抱着膝盖看热闹。 沈乔将铺盖放下,扯了扯王翠花的衣袖:“翠花姐,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天天想男人想疯了,不然怎么老是把汉子挂在嘴边呢?” 王翠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说呢,怪不得,怪不得,她嫉妒咱有男人,所以呀…”说着说着王翠花故意靠近沈乔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咕。 仿佛悄悄说张寡妇的坏话,时不时传出一两个关键字眼,引人遐想但又不暴出名字是谁。 张寡妇气脸色铁青,胸膛的怒火直窜脑门。 虽然她怕王氏,但却不曾将沈乔放在眼里,立马蹦起来叉着腰怒指沈乔:“沈大妮,你个遭天杀的贱妇敢说老娘。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沈乔将铺盖铺好,拍了拍裴珠裴泫让他俩躺下。看也没看张寡妇一眼,冲王翠红挤眉弄眼道:“我又没指名道姓,常言道,石头丢进了猪圈里,哪只猪被砸中了叫的声音就最大,果然啊…” “哈哈哈哈!”王翠花非常配合的拍手大笑,她的笑声莫名带着渲染力,引的周围人跟着哄堂大笑。 张寡妇气的脸色铁青,她又说不过沈乔,只能张牙舞爪的冲她扑过去,神色狰狞:“我挠死你!” 不料沈乔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她腰上,直接给她踢飞出去,一头扎在王赖子的裤裆底下。 王赖子呆愣愣的,反应过来后挠着铮亮的脑袋不好意思:“好姐姐,不带这么热情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去你娘的不好意思!”张寡妇猛地起身一头顶了上去,王赖子捂着下身疼得满地打滚。 庙外的老少爷们们齐刷刷望去,有些好奇张寡妇怎么飞出来了? 还有王赖子这是玩的哪一出? 张寡妇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叫嚣着再次冲进破庙内。 “啊—嗷—啊—” 破庙内惨叫连连,沈乔抬脚踩下去,一把薅起张寡妇的头发,扣住她的脸,声音冰冷如鬼魅。 “再让我听到你在孩子面前讲些不着调的污言秽语,老娘将你的舌头打个结,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扯头皮的感觉从大脑传到每一个毛孔,张寡妇不停的哼哼唧唧,哆哆嗦嗦。 第二次,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什么是恐惧? 当然,第一次的恐惧是沈大妮的奶奶给的。 王氏提着裤腰带从暗影处回来,眼前这一幕让她呆了呆。 发生了啥?她就蹲个坑的功夫,怎么她孙女将张寡妇打趴下了? 莫非孙女得她真传? 哈哈哈,王氏紧了紧腰带,跺了跺脚,气势汹汹的来到张寡妇跟前,蹲下:“趁我不在想欺负我孙女儿?” “没…没有…”张寡妇怕了,缩了缩脖子,同时心里又生出耻辱感,竟然被这老不死的王婆子给吓到了 这祖孙俩是诚心跟她过不去,一个个的看她好欺负,等逮到机会,她一定让这祖孙俩好看! 张寡妇的小眼睛折射出恶毒的光,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舌直扼人的咽喉。 暗处驴车上,裴衍目光炯炯,远远探索着沈乔。从前跟张寡妇对上,沈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怎么能一脚将张寡妇踹飞呢? 裴衍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王氏传授了她几招吧! 这时,王大福过来打圆场,由于张寡妇先前带着一众妇人讨伐她,导致他现在看到张寡妇就来气:“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整天吵吵嚷嚷,比老鼠屎还恶心!” “村长…你偏心!” “行了行了,快睡觉去吧,天亮还要赶路呢!” 众人散去,沈乔累极了,领着裴衍裴珠钻进铺好的被褥里,倒头就睡。 王氏的铺盖铺在了旁边,只是她却睡不着,莫名有些兴奋。 先前还担心孙女会受欺负呢,如今看孙女那彪悍样,竟得她真传! 第51章 半夜遇歹人 裴衍是第一次在驴车上睡觉,先前有多次进山的经验,他倒没什么不习惯。 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很快便睡着了。 只是他睡得不安稳,噩梦连连! 噩梦里面,刀光剑影,火光一片。处处传来凄厉的嘶喊声,巍峨雄伟的府邸瞬间化为灰烬,一位貌美的妇人冲着他温柔的笑,嘴角流着鲜血:“衍儿,快走!快离开这,永远不要回来!” 突然一柄带血的长刀劈在了美妇人的身上…… “不要…”裴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在黑暗中不停的喘息着。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解牲口上的绳索。 同一时间,沈乔被尿憋醒,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陡然对上一双狠毒的眸子。 沈乔来不及多想,一把掐了上去。 “啊—” “啊——” 两道惨叫凄厉无比,拉开了血腥夜晚的开端。 惨叫声同样惊醒了庙内的妇人,因为那惨叫声一道是张寡妇嘴里发出来的,另外一道来自庙外。 沈乔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有打斗声但不激烈。 她突然想到半路上遇到的那队人马。 沈乔一把捞起地上的张寡妇,捂住她的嘴:“不许乱叫,别让歹人知道庙内有妇人孩子。” 破天荒的,张寡妇竟然听话的点了点头。 低下头,拍了拍王氏:“奶奶,你悄悄将余下的人喊醒,尽量别发出声音,再将破庙的门堵上。” 王氏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去拍还在熟睡中的人,然后众人悄悄的找木桩子堵上门。 两个孩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裴泫攥紧小拳头,悄悄将妹妹护在身后。 王氏回来后,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沈乔拍拍王氏的肩膀,靠近她耳边:“奶奶,帮我看好俩孩子,裴衍还在外面,我去看看。” 刚踏出一步,便被两个小家伙扯住了衣角,看他们担忧的眼神,沈乔安慰了一句:“好好跟着曾祖母,娘去看看爹。” 她快速打开破庙的木门,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月光隔着零散的乌云照射过来,洒下些许余晖,让沈乔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里围车上的行李安然无恙,包括他们家的驴车,裴衍静静的躺在上面。 外围的是王大福组织的小分队队长们守护着,村长家的牛已经被老拉远了,王小福和刘成带领下的五个汉子们正在奋力的和抢劫的人对打。 王大福气的哭天抢地,手中的拐杖倒在一边:“天杀的,竟然抢我家的牛,丧尽天良啊! 很明显,那些人专门是干抢劫的,打架稳准狠,蛤蟆村的爷们瞬间落了下风。 王大福抹了把眼泪和鼻涕,拿起地上的拐杖朝着歹人砸去:“遭天瘟的玩意,我们蛤蟆村的爷们也不是吃素的,打死他们!” “啊—” 一声惨叫,王大福举着拐杖飞了两米远。 该死的歹人,竟然趁他不备,狠狠一脚踹在胸口上。王大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爹!”王小福放下手中的锄头,跑到王大福跟前去掐他的人中。 对抗的人突然减少了一个,刘成带领的五人有点顶不住了,沈乔看的火大,走到偷偷躲藏的沈小高和沈大高面前,对着车轱辘狠狠踢了一脚:“两个大老爷们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里,还不抄家伙去帮忙。” 沈大高狠狠瞪了她一眼,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他可不想去帮忙,还有这个沈大妮,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算了算了,为了不引起歹人的注意,还是暂时忍了这个逆女吧。 而一旁的沈小高却很反感,嘲讽的眼神瞄了瞄驴车上的裴衍:“你家不也是如此吗?让我们拼死拼活的上阵,他躺在驴身上看热闹,咋有脸说别人的?” “真是坨翔!”沈乔懒得跟他废话,她家裴衍受伤了能冲锋陷阵吗?沈小高没吃二斤屎都说不出来这话。 沈乔活动了下筋骨,刚要冲进打架的队伍。 突然,一片哎呦声响起,几个歹人扑通倒在地上,捂着腿痛苦哀嚎。 更有甚者,流着鼻血在地上打滚。 沈乔皱了皱眉,刘成几人明明处于下风,怎么可能一下制服歹徒。 仔细一瞧,地上零落散着几颗石子,顺着石子飞出的方向,沈乔看到躺在驴车上的裴衍坐直了身子。 但凡有歹人靠近刘成,他的左肩就会抖一下,接着一颗颗石子朝着歹人飞去。 沈乔眯了眯眼,根据歹人的反应来看,那石子的准头和力度非同一般。 只怕是退役多年的她,也难以做到这么准。 裴衍不是普通的猎户吗?古代的猎户这么厉害吗? 刘成及其众人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们也没用力,怎么这些人全部倒下鬼哭狼嚎。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拿着铁锹将歹人按在地上。 “刘大哥好身手!”裴衍突然出声夸赞。 刘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哪里哪里!” 他有进山打猎的经验,身手一向不错。或许真的瞎猫碰到死耗子,恰巧遇到这些歹人身体发软犯抽抽。 裴衍发现背后有道灼灼的目光,转身时与沈乔对视上,眸色一凛:“你怎么出来了?还不进去!” 沈乔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男人的左手:“哦?你是在担心我吗?” 裴衍本就怕掷石子被发现,心里存了些不安。听到沈乔的话,顿时恶寒起来:“少自作多情!” 沈乔微微一怔,掩唇假笑:“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担心我呢。” 裴衍懒得多跟她废话,皱着眉问:“孩子呢?” “庙里…” 突然,破庙中传出阵阵哭喊声。裴衍脸色一寒:“还有一波歹人?” “小泫小珠!奶奶…”沈乔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面。 刘成扬起锄头将蹲在地上的歹人打晕后,带领着蛤蟆村的爷们冲进破庙。 前来抢劫的是白日遇到的六支人马,外面三人,破庙里三人,分工还挺明细。 他们手持棍棒,恶狠狠的砸向冲在前头的王氏。 第52章 三大毒瘤总算有点用处 王氏手持木棍,动作迅速,她当胸一脚,狠狠踢向迎面而来的歹人,将那人踢的倒飞后,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歹人鞭扫倒地。 三位歹人倒地后,再次爬起来朝着王氏冲去。 沈乔来不及震惊,捞起两根锄头,掷给张寡妇一根:“放下从前的恩怨,现在我们合力将歹人制服。” 沈乔手握锄头,一个利落的翻身,扯住其中一个歹人的后脖颈,狠狠一拉,歹人倒地, 一扬手,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向歹人的大腿上。 张寡妇踌躇片刻,咬咬牙,扛着锄头加入了混战。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刘成带领人冲了进来,同时愣住。 蛤蟆村三大毒瘤,果然名不虚传! 歹人见对方人多势众都扛着锄头,就连女人都这么能打,此时不逃,焉有命在。 躺在地上的三位歹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突然跃起,拎着被砸伤大腿那人,冲开破庙的窗户逃了。 “快追!”刘成一扬手,冲到了窗户跟前。 一阵马儿嘶鸣响起,那三位歹人驾着马逃走了。 “逃了三个,还有三个呢!” 安抚好受到惊吓的孩子们,刘成带领一队人冲到庙外。 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膛大口的喘着粗气:“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就连三个贼人都对付不了。唉!” 沈乔这才想起王氏利索的身手,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好像确实挺能打。 “奶奶,你已经挺厉害了。三个彪形大汉都被你打趴下,奶奶风采不减当年呀。”沈乔上前握住王氏的手,小心翼翼试探:“奶奶的身手行云流水,刚劲有力,难不成是自学成才?” 王氏怔了怔,很快回答:“奶奶年轻时打架打多了,这是练出来的。不过…?”王氏眯了眯眼:“妮的身手也不错,跟奶奶比过之不及,可我记得并没有教过你呀,你也很少跟人打架…” 自家孙女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若说继承了她的彪悍倒还说的过去。只是那身手,是她从未见过的招式,出手狠厉招招致命。 “呃,奶…奶奶,我或许天赋异禀,您以前跟人打架时我总偷偷观摩,慢慢的,我便偷偷练习,自创了属于自己的招式,哈哈,这个…多亏了奶奶的基因好,遗传给了我。”沈乔被王氏的怀疑噎到喉咙痛,脑袋迅速的运转着,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圆谎方式,只能干巴巴的解释。 王氏不疑有它,点了点头:“也对!” 想当年她年轻时,自家父亲也是不允许她像男人般跟人打打杀杀,奈何她就好这口,偷偷观摩学习后,身手不输于任何男人。 还好自家孙女像她多一些,王氏很欣慰。 不像她那个懦弱没用又自私的儿子,为这个小娘皮舍弃自家老娘和大女儿。 尤其是今晚歹人冲进来时,赵莲花和沈雪躲藏的比谁都快,还不如张寡妇呢! 庙外,众人闹哄哄的商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三个歹人,由于村长晕倒了,大家让他的儿子王小福拿主意。 趁人不注意,裴衍慢慢挪下了驴车,从黑木匣子里掏出一根银针,在王大福的穴位上扎了两下,王大福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 裴衍收起银针,悄悄回到了驴车上。 吭吭两声,众人齐刷刷转头:“村长醒了!” 王大福来不及多喘两口气,让王小福的搀扶他,来回检查牲口物品是否被抢去。 当听说歹人有三个被打晕制服了,另外三个逃跑掉了时。 王大福开心的拍手叫好:“万恶的歹人,死不足惜。好在咱们蛤蟆村人多力量大,若是单独行走,怕是已经遭歹人毒手。” 刘成踢了踢地上的歹人:“村长,这三个怎么处置?” “杀了他们!”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开始附和:“对,杀了他们。若不是三大毒瘤能打,恐怕死的就是我们了。” “停!”王大福抬手禁止他们议论,思索片刻:“杀人犯法,虽然这世道乱,但咱们也不能知法犯法。再说了,若杀了他们,那三人回来寻仇怎么办?本村长建议留他们一命,将他们的腿打断绑起来。” 周围鸦雀无声,刘成大手一挥,率先打破寂静:“村长说的有理,咱们各家还有孩子呢,咱不能教孩子杀人。就这样吧,将他们三人的腿打断绑起来,我们连夜出发,这地方不能待了。” “行,就按村长说的办吧!” 众人合力扛起锄头,狠狠朝着三人的腿上砸去,顿时惨叫连连,三人被痛醒后,两眼一翻,再次痛晕过去。 庙内,沈乔捧着罐子递给王氏:“奶奶喝点水吧。” “嗯。”王氏又累又渴,抱起罐子牛饮。 沈乔将裴泫裴珠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们的后背,柔声关心:“吓坏了吧?”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怕!” 裴珠一把抱住沈乔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娘和曾祖母好威武,小珠以后也要做像娘和曾祖母一样厉害的人。” “小珠以后说不定更厉害,娘看好你!”沈乔揉了揉她的脑袋,突然想到裴珠手持木棍打陈二狗的那一幕,说不定王氏的基因隔代遗传呢。 裴泫抿了抿唇,看了沈乔一眼,欲言又止。 他也想抱着娘的脖子亲昵撒娇,他也想说,以后他会变得更厉害,会保护娘亲。 可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同样的话,被妹妹说了,若他再说,颇有点跟妹妹争宠的嫌疑。 万一惹娘厌烦怎么办? 沈乔自然不知道裴泫的小心意这么多,觉察到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问:“小泫,你是不是担心你爹?” 裴泫一愣,娘不问,他差点把爹忘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沈乔温和笑了笑:“你爹好着呢,放心吧!对了,你俩渴不渴?” 两个小家伙同时摇了摇头,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走,带你们找点喝的!”沈乔起身,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小家伙往外走。 来到破庙外的墙角下,沈桥在衣袖里掏啊掏,掏出两盒奇形怪状的东西:“这是牛奶,你们俩快点喝。” “娘,哪来的牛奶?” “不许多问,反正来的光明正大。这是咱们三人的小秘密,你们谁也不能告诉。知不知道?”沈乔的语气不容置否,甚至带着丝严肃,两个小家伙愣了愣,乖巧的点头:“娘,我们会守护好秘密的,绝不会告诉别人。” 沈乔这才放下心来,一路上两个小家伙吃不好睡不好,若不补充点蛋白质,一定会影响生长发育。 第53章 村长,我家二狗不见了 众人合力搓了草绳,将歹人绑在破庙门口的歪脖子大树上。 王大福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大家别睡了收拾收拾赶路。” “行,村长,俺们这就收拾。” 蛤蟆村的老少爷们们套车的套车,拉牛的拉牛,妇人和孩子将小包袱扛在身上,准备出发。 他们也怕余下的三人来寻仇,索性趁着天不亮赶快走,再说了荒郊野岭的,万一那三人搬来救兵,将他们全杀了怎么办? 队伍排列整齐,只听张寡妇嗷一嗓子从破庙冲出来,神色慌张逮到人就问:“看见我家二狗了吗?” 陈二狗? 没看到啊!众人都在合力打歹人,哪曾注意到孩子。这下子,全村老少全都慌了神,纷纷检查自家孩子有没有丢! 张寡妇见此情形,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泪两行:“我家二狗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天杀的歹人,定是他们掳走了我的儿子。” “都怪你!”张寡妇突然双目猩红恶狠狠的指着沈乔:“要不是你扔锄头让我打歹人,我怎会看不住我家二狗?你个害人精,心思歹毒故意分散老娘的注意力。” 好端端的一口大黑锅朝着沈乔砸来,气的她胸口疼:“你家二狗十几岁了?长的人高马大,被人掳走他不会叫呀,刘成追过去时,三个人骑马逃走根本没有掳走孩子,与其在这咋咋呼呼的大叫冤枉别人,倒不如分头寻找。” 沈乔理解张寡妇丢了儿子心痛难耐,但也不该什么帽子都往她的头上扣吧。 眼下是嚎啕大哭指责别人的时候吗? 清吐几口闷气,沈乔对王大福道:“村长,咱先停一停,让妇女和孩子们老实呆在破庙里,男人们在附近找找,我觉得陈二狗应该没跑远。” 在张寡妇冤枉她时,沈乔就开始回忆当时庙中的情形,她记得混乱之中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溜了出来,看身形像陈二狗。 那三位歹人骑马逃走时,身上没带任何物件,所以陈二狗不会被他们掳走了 众人合力寻找,沈乔也加入了寻找陈二狗的队伍。 庙外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三个歹人被绑在树上,时不时哼唧几声。 裴衍躺下,突然听到驴车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低头偷吃他家的锅巴。 裴衍侧身,拎住他的脖颈将其薅了出来,眸孔一缩:“陈二狗?” 刘成和几个小队长留下来看守牲口物品,听到裴衍的惊呼,急忙赶过来。 “陈二狗,你躲驴车底下干嘛呢?”刘成踢了踢蹲在地上像鹌鹑一样的陈二狗,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锅巴碎屑,不由得怒斥:“好你个二狗子,全村人找你都找疯了,你倒好躲起来偷人家东西吃。” 陈二狗不怕刘成,起身与他对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关你屁事,我想吃就吃。让开,别挡我路。” 说着便去推刘成,裴衍轻掀嘴皮,目光微冷:“蹲下去!” “哼!”陈二狗很不服气,奈何裴衍的目光太过瘆人,仅仅一瞬便乖乖的蹲下身子做出鹌鹑状。 “陈二狗找到啦!陈二狗找到啦!”刘成带领其余人扯开嗓门大喊,听到声音的村民拿着火把急忙赶来,张寡妇看到陈二狗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儿啊,你去哪儿了?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陈二狗委屈巴巴的看了张寡妇一眼,本想告状,接触到裴衍阴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裴衍将陈二狗偷东西的事说了,众人听了唏嘘不已。 在蛤蟆村时,陈二狗惯会偷鸡摸狗,偷人东西这种事没少干。 其余人纷纷检查自家包袱有没有少东西,发现只是少了些吃食后,才松了口气。 张寡妇脖子一梗,指着裴衍破口大骂:“少他娘的满嘴喷粪,你和沈大妮那个贱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定是你偷偷将我家二狗藏起来,想趁老娘不备伤害我儿子。” “就是就是!”见自家老娘来了,陈二狗顿时有了底气,双手叉腰跟张寡妇一模一样。 裴衍翻身下车,来到张寡妇母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陈二狗,语气寒凉:“如实招来,你只有一次机会!” 张寡妇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你…你少吓唬我儿子。” “还不说吗?”裴衍无视张寡妇,再次问陈二狗。 陈二狗打了个激灵,偷偷躲在张寡妇身后,小心翼翼的瞄了瞄裴衍,嘴里咕哝道:“不…不就是吃你家东西嘛,谁让你家锅巴做的那么香!” 众人哗然,偷了东西还那么理直气壮,除了张寡妇母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们无赖的了。 沈乔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拨开人群扫视一圈,才明白陈二狗干了什么事。 裴衍见她来了,索性闭了嘴直接回驴车上躺着。 这种场子交给沈大妮发挥正好。 沈乔直接喊来王大福:“村长,咱们蛤蟆村的队伍一向纪律严明,最忌讳偷鸡摸狗的事。张寡妇先是冤枉我分散她注意力导致二狗丢失。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母子贼喊捉贼分散咱们的注意力,趁咱们寻人之际,让她儿子偷东西。” 众人齐刷刷回头,尤其是少了吃食的村民们,看向张寡妇的眼神恨不得刀子戳人。 “张寡妇,平日在村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你儿子偷鸡摸狗,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啥境地,刚打跑坏人就指使你儿子偷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张寡妇惊的愣神,忘了替自己狡辩。 王大福气的跺了跺脚,戳了戳拐杖,盯向张寡妇:“你说说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平日里搅的蛤蟆村鸡犬不宁也就算了,如今大家逃荒在外,食不果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倒好,把大家当猴耍呀。” 听到村长的话,张寡妇才意识到一口漆黑发亮的大锅朝她飞来。 “村长啊,你别听沈大你胡言乱语。”张寡妇哭声嘹亮:“平日里我虽爱跟人拌嘴,但绝不会戏耍大家并指使儿子偷东西,借我100个胆子也不敢呀。” 众人:“谁信?” “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陈二狗平时没少干这事,都是张寡妇护着,这次也一样。” “算啦算啦,以后离张寡妇母子远一点,省的被他家偷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以后别管他们了,让他们母子自行离队吧,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第54章 沈雪圣母心发作 见众人摇头离开,张寡妇一巴掌打在陈二狗的头上,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兔崽子,嘴馋不知道给娘说一声,下次再不声不响的去拿人家东西吃,老娘打断你的腿。” 她说的是拿,而不是偷。 张寡妇认为,眼下认错是最好的选择,逃荒在外,他们母子二人绝不能被蛤蟆村的人孤立,否则,孤儿寡母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村长啊,二狗他还小不懂事,一时嘴馋失了分寸,我以后一定勤加管教,”张寡妇拉着陈二狗扑通跪在地上,扯着王大福的裤脚哭诉哀求。 明明是她家二狗丢了,怎么到头来成了她指使二狗偷村民的东西,风向的突然转移打的张寡妇措手不及。 村民无一人替张寡妇说话,在他们眼里,陈二狗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再过个两三年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而张寡妇张口闭口都是自家儿子还小不懂事。 躲在人群中的沈雪眸光闪了闪,拨开人群来到王大福跟前:“村长伯伯,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寡妇已经带着儿子认错,也说了会严加管教。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继续留在蛤蟆村的队伍中。”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歹人来袭时,张寡妇也扛着锄头上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张寡妇满脸感激的看向沈雪,随后扯了扯村长的衣袖:“对对对,村长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会严厉管教二狗,再说了我能打能骂,逃荒的路上能帮大家不少忙呢!” 沈雪心中鄙夷,面色却不显露出来。她才不是真的为张寡妇求情,只要能给沈大妮添堵,她才不介意张寡妇留下来祸害全村。 王大福面色松了松,沈乔见状,立马开口:“如今逃荒在外,大家囤点吃食不容易,若轻飘飘的揭过,恐怕不会长记性。不如这样,陈二狗偷了大家多少东西,张寡妇按价赔偿。或者拿她的食物赔偿也可。” 沈乔知道,村长一定不会将张寡妇赶出蛤蟆村的队伍,毕竟在他心中,维护蛤蟆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守护每一位村民是他的责任。 沈雪恰巧求情,给了他台阶下。 沈雪咬了咬唇,看向沈乔的眼神带着指责:“姐姐,张寡妇孤身带着儿子已经怪可怜了,二狗吃不上喝不上才起了偷吃的心思,现在让张寡妇赔偿,岂不是在吸他们的血?” 张寡妇一听,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村长啊,我家没个男人干活,吃不上也喝不上,我家二狗饿急了才干出这事啊,若是将仅剩的银两和吃食赔偿了,我们母子俩会被饿死的呀。” 沈雪上前拉了张寡妇一把,幽幽叹气:“是啊姐姐,这不是生生断了张寡妇母子的活路吗?相信村民们都会给张寡妇一个机会,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不能因为之前的恩怨便落井下石啊。” 她这意思就是沈乔逼着张寡妇赔偿了,沈雪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指责沈乔因为私人恩怨才死死抓着张寡妇不放。 沈乔低声笑了,眼里的嘲讽怎么也掩盖不住:“既然你那么心善,不如你替张寡妇赔偿吧!” 众所周知,全村谁家的粮食最多,当然是沈雪家了,且都是好米好面。 沈雪是全村公认最心地善良的姑娘,她既然肯帮张寡妇求情,也一定会帮张寡妇赔偿。 村民们满含期待的望着沈雪,眼神里的炙热怎么都掩盖不住。 沈家的可都是好米好面啊,他们多久没吃过好米好面了,哪怕只是赔偿一小把,也够家里的孩子解解馋了。 沈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声音有些发颤:“姐姐,你为何要针对我,明明是你要张寡妇赔偿,怎么非要拉着妹妹替她。” 沈乔冷笑:”你说张寡妇可怜,既然觉得她可怜,替她赔偿点又何妨。难不成你可怜她是假的,故意替她求情让众人觉得你心善?” “姐姐,我没有......沈雪话音未落,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沈乔才不理会绿茶妹妹的装模作样,她上去拍了拍张寡妇的肩膀:“沈雪替你求情,就一定会替你赔偿,她家好米好面很多,替你赔偿了也不过跟指甲缝里露出来差不多,机不可失啊。” 张寡妇眼珠子转了转,殷勤的挎上沈雪的胳膊:“沈雪妹妹,你就好人做到底,借我家点米面赔偿,等有了我再还给你。” 她说借,其实和明抢有什么区别,这个年头谁家借了能还上? 这个张寡妇倒会顺杆子往上爬,早知道不给她求情了,沈雪的嘴气的歪了歪,被张寡妇缠的不行,只好拿自家做的干粮替张寡妇赔偿给大家。 赵莲花知道后,戳着沈雪的脑门子一阵怒骂:“你个死丫头,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管她的破事,咱家有多少好米好面够你赔得。”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沈雪,直接冲赵莲花嚷嚷起来:“你就知道说我,还不是沈大妮眼红爹爹和哥哥弄来了好米好面,逮着机会算计我。” 赵莲花一听,急眼了:“还有这事,都断亲了还想着打秋风,赵莲花气不顺,她不敢去找沈乔,她怕王氏的棍子,气愤之余,逮着沈大高一顿臭骂:“瞧你大女儿干的好事,咱家就这么一点好米好面,她打不到秋风,便算计着小雪赔偿村民。还有你那个娘,处处向着她,你就是个窝囊蛋。” 沈大高被骂的一股怒气直憋在胸膛,提着棍子气势汹汹的去找沈乔,恰巧看到老娘和沈乔手牵手从破庙里出来,想到自家老娘的狠劲,沈大高瞬间怂了。 …… 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王大福一声令下,大家继续前行。 走了半个时辰,天色早已大亮,家里有车的,孩子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大人们只能徒步前行。沈乔又累又困,眼皮耷拉着只能用两根手指掀开才能勉强看路。 裴衍抬眸看了看沈乔,双眸幽深宛若寒潭,思绪汹涌。 这个女人走了一路竟然没喊累? 一路上,无论吃喝她都先紧着老人孩子, 也没骂过他了。 若是从前,有什么吃的喝的都先紧着自己,哪怕他们饿死,她也不会心疼一下。 一个自私恶毒的女人,会突然之间变好吗? 在对付张寡妇时,若是从前两人早就开骂了。哪里会想着法子算计了张寡妇的同时又算计了沈雪。 真是越来越不像她了! 第55章 这种东西她和裴衍用不上 沈乔神色恹恹,她觉得快坚持不下去了。 未退伍之前,他们经常进行五公里越野跑负重训练,背上东西跑两个小时不成问题,原身这副身体实在差到极点。 看来以后得勤加锻炼才是! 好在天色未大亮,凌晨的天气微冷,沈乔竟然走了一身汗,王氏一直观察着孙女,见状立马下了驴车,让沈乔上去休息。 裴衍竟然破天荒的挪到驴车前,抽走沈乔手里的鞭子,冷声道:“我来驾车!” “你伤口不疼了?”沈乔歪着头,一双眼睛直往裴衍胸口瞄。 她不信裴衍的伤好的这么快,就算服用了空间里的消炎药,也只是防止伤口发炎恶化。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昨日她瞧着,裴衍竟能够下车挪动了。 这身子是铁打的吗? 裴衍连忙捂住胸口,脸色有些不自然:“废话这么多!” 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乔黑了脸,裴衍油盐不进,一点都没小泫可爱。 大号练废了,抓紧练小号才是关键。 他愿意赶驴就赶驴吧!管他伤口裂不裂开。 她得抓紧时间补眠,养足精神才有力气赶路。 想到这里,沈乔直接将屁股往后挪了挪,将前面的位置让给裴衍,她躺在两个小家伙的中间。 抬手捏了捏裴泫嫩白的小脸,软软糯糯的手感真好。 小家伙这几日脸颊上长了不少肉,比原先面黄肌瘦的样子好看不少。 还有裴珠,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娘,你也睡会吧,我和哥哥挨着你一点都不冷。” 沈乔实在太累了,一手搂一个孩子,在晃悠悠的驴车上很快入睡。 王氏见孙女婿竟然去赶驴车,捂着嘴偷偷笑。 看来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僵嘛,假以时日,二人定是对恩爱夫妻。 王氏心情放松,脚步也欢快许多,时不时的跟一旁的王翠花聊天扯皮。 睡梦中,沈乔再次来到了空间的三室一厅,当看清里面的摆设时,她惊了一跳。 梦中也能进入空间吗? 先前都是催动意念实体进入,如今她睡着后进入空间,会不会平白无故的在驴车上消失? 沈乔一边担心,一边捞了个苹果啃着,这时手机滴滴滴发出声响,拿过一看,原来又弹跳出几条信息。 其中一条是:救治裴衍成功,奖励避孕套五十只,是否领取。 擦!为毛救了裴衍要奖励她这个东西! 就裴衍厌恶她那样,两人这辈子都用不到。 再说了她也不想和裴衍深入交流。 等度过逃荒大关安顿下来,她要去做生意,买大房。然后跟裴衍和离,孩子归她。 沈乔想的挺美,毫不犹豫的点了否。 没想到手机卡住了,点了十几下“否”,画面依旧卡住一动不动,气急之下,沈乔点了“是”。 叮— 已领取五十只避孕套,会在48小时之内发送,请注意查收! 收你姥姥的! 她要那玩意儿干啥?还不如辣椒种子来的实在!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弹跳出来:“暴揍歹徒,解救蛤蟆村村民成功,奖励番茄种子一份,请注意查收。” 沈乔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她现在才明白,空间里的手机相当于一个系统,但凡她做了好事之后,会通过手机信息发送奖励,点击接收后,奖励就像网上购物一样,48小时之内到货。 看来穿越到架空的南越还不错,空间里不仅有吃有喝,做了好事还有奖励。 为了奖励,她就暂且忍耐裴衍那张千年寒冰脸吧! 沈乔心情不错,打开冰箱准备弄点吃的,惊奇的发现冰箱里的蔬菜依然保持着翠绿的叶子。 咦?空间的保鲜功能这么好吗? 先前以为蔬菜会蔫了吧唧,她拿了好多芹菜喂驴,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就让人惊喜了,不管是水果蔬菜,还是粮食,若储存在空间里十年八年都不坏,简直和天上掉馅饼没啥区别。 吃饱喝足后,沈乔害怕外界的躯体凭空消失,到时候引起慌乱就不好了。 没敢多呆,催动意念便出去了。 驴车上,沈乔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睡的香甜。 裴衍在前排赶驴,背对着她,王氏走在后面,驴车上的大缸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所以,现在沈乔很迷惑,她睡着后进入空间,有没有在驴车上凭空消失? 她搞不清楚状况有些急! 抬眸朝裴衍看去,只能看到这男人的后脑勺。 乌黑的墨发用发带竖起,梳的一丝不苟。 沈乔眯了眯眼,不知道乌黑的墨发底下有没有藏着虱子!想到虱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下移。 还好身材不错,猿臂蜂腰,脊背挺的笔直,浑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裴衍几不可见的蹙起眉头,转过身,恰巧与沈乔四目相对。 “嗨~”沈乔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大大方方看过去。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刮了胡渣,冷硬的下颌线非常光洁,小麦色皮肤健康又性感。 尤其是侧脸的五官格外立体,轮廓硬朗,喉结异常突出,一大早就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的脸看着没有前两日那么冷了,还挺…赏心悦目。 沈乔的心颤了一下,似笑非笑道:“你看我干嘛?” 裴衍被雷住,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他什么时候看沈大妮了?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女人。 明明是她… 明明是她偷看… 裴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许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相公想看人家就直说嘛,干嘛不敢承认?”沈乔悠闲的靠在大缸上抖着脚丫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让裴衍暴走。 “少自作多情!”他面色骤然冷下,转过身去继续背对着沈乔。 从前的沈大妮从不会笑着逗弄他,不是冷着脸叉着腰骂他,就是冷嘲热讽。 虽然现在的沈大妮不骂人了,说话也条理分明,但莫名的就是气人。 气的让人无法反驳的那种。 沈乔悠哉悠哉的晃着脚丫子,心情莫名的好。 逗弄裴衍的感觉真不错,就跟逗大号裴泫似的,好玩又刺激! 这样也好,多逗逗他,省的他一天到晚闷闷的不说话憋出病来! 第56章 原身的初恋男友 此时天色已大亮,晨曦的光透着云层细细碎碎的洒落下来。 虽然短暂的睡了一会儿,但沈乔觉得耳清目明,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官道上逃难的人比先前多了不少,有一些是有家底的富人,马车居多,有的还带着丫鬟仆人。 刘成凑过来跟裴衍说话:“看来咱们走这条路是对的,官道上富贵人家居多,他们选择的地方定然不会差,看来村长挺有先见之明。” 裴衍扫了眼官道上的难民,蹙了蹙眉头:“眼下难民越积越多,若到了南平县,怕是不容易进城。” 若难民全部涌进南平县,届时会引发暴乱,南平县的县令大人定会提前关闭城门,禁止难民进入。 刘成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南平县的县令大人心地善良,打开城门让咱进去呢!” 这时,王大福的儿子王小福在队伍前后来回穿梭传话:“大家加把劲啊,再坚持两个时辰,走过这段官道下方有一片空地,咱们就可以休息生火做饭了。” 众人听说有空地可以休息做饭,瞬间来了精神,捂着酸痛发软的双腿,打起精神前行。 沈乔跟王氏调换了过来,两个小家伙也睡醒了。 王氏怕小家伙饿到,从大缸里掏出油茶面冲了两碗。 王大福带着蛤蟆村众人下官道时,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群得有百十来口,还有不少马车停靠在路边。 裴衍捂着胸口自行挪动,下地后慢慢行走。裴泫小腿一蹬下了驴车,一把搀扶住:“爹,你伤口还没好全,小心点,有啥事就喊儿子帮忙。” 裴珠也举着碗里的油茶面:“爹爹饿了吧,小珠不饿,给爹爹吃。” 裴衍的脸上难得的挂上了柔和的笑:“爹爹不饿,你们吃吧!” 沈乔呆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羡慕的同时胸口也有些发酸,就好像自己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似的。 没错,她有点吃醋了! 不过裴衍是两个小家伙的爹,人家心疼自己的爹实属正常。 她走了一路脚都磨破了,也想让两个小家伙关心下。 沈乔一瘸一拐的从一大两小身边经过,又单脚蹦着去扛驴车上的大锅。 她都这么惨了,还要给他们搬锅做饭,伟不伟大!感不感动! 终于,手中的大锅被人接过,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氏捡柴回来了。 王氏扛起大锅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朝着沈乔摆了摆手:“妮先坐下歇会,这顿饭奶奶来做。” “嗯。”沈乔心情闷闷的坐下,时不时的瞄几眼龙凤胎。 因为还要赶很长时间的路,王氏说准备的干粮要省着吃,刚才她去捡柴时,看到好些人在摘树叶,她也顺手摘了些来。 树叶有些干枯发黄,王氏拿出石臼将它碾碎,再放些面粉掺和掺和,做成菜团子在锅里炕熟。 沈乔尝了一口,菜团子干巴苦涩难以下咽,粗糙的树叶刮的喉咙火辣辣的疼。 两个小家伙皱着眉头咬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近日来,沈乔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以至于嘴都养刁了。 倒是裴衍拿起菜团子小口小口的吃着,面无表情,但沈乔还是从他吞咽的动作看出对菜团子的排斥。 沈乔将菜团子放在一边:“奶奶,咱没必要那么省,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而你和…和那个谁的身体还需要补充营养,吃这个东西不行的。” 裴泫和裴珠闻言,双眸瞬间亮了:“娘,那我们吃啥?” “我去换点其它吃食!”沈乔从大缸里掏出两瓢油茶面,眼神瞥向不远处的马车。 她很想将空间里的萝卜,土豆,红薯拿出来吃,但明晃晃的肯定惹人怀疑。 恰巧路上遇到驾着马车的富贵人家,拿着油茶面去他们跟前问问,至于换还是不换,沈乔只是走个流程。 目光锁定了一家藏青色的马车,看他家货物拉的不少,沈乔捧着两瓢油茶面笑眯眯的上前打招:“请问,我能不能用手里的这些东西找你们换点吃的?”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大妮吗?我家清宇的马车刚停到这里来,你后脚就捧着东西眼巴巴的凑来,狗鼻子挺灵啊。” 这女人是宋清宇的妾室李双双,生的倒是不错,可一开口阴阳怪气的,难免惹人厌烦。 “打扰了!”沈乔脸色黑了黑,转身就走。 她没想到随便找了个马车换东西,竟然遇到宋清宇和她的妾室。 不用说,宋清宇和他的爹娘肯定也在。 沈乔倒不是怕他们,只是怕没必要的动静引起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到时候他们认为她不死心的还想着宋清宇,解释起来不仅麻烦,先前做的一切都将变成徒劳。 “站住!”李双双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围着沈乔转了一圈,满目讥讽:“我还真是佩服你,到这境地了还能追上来,眼巴巴捧着两瓢乌漆麻黑的东西想要讨好我家清宇。” “让开!”沈乔薄唇轻启,一双乌黑鎏金的眸子扫来,傲气凌人。 眉宇间的温度让人不寒而栗。 李双双心头有些发怵,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沈乔越过她,抬步离去。 “哎呦!我的腿,沈大妮,你推我干什么?你嫁不成清宇,何苦拿我来撒气呀。”李双双矫揉造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还装模作样的倒在地上。 一旁的丫鬟还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沈乔。 我擦,这是招谁惹谁了?她不过是想找人换点吃的,谁知道这么倒霉的碰到宋清宇一家。 沈乔没回头,宋清宇以及他的小妾,实在不值得她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谁知那丫鬟却一把拦住沈乔的去路,横眉竖眼:“推了我家主子就想走,谁给你的胆子?” 四处有休息的难民看过来,忍不住为沈乔说话:“刚才我看的真真的,人家根本没碰你家主子一根手指头,不能仗着有钱就欺负人呀。” “就是就是,看他后排装了一马车的书,想必是读书人。这读书人也能干出来仗势欺人的事?” 李双双见说话的全是一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心中很是不屑,板着脸朝他们怒吼:“你们一个个饿的老眼昏花看不清,明明就是她推了我,沈大妮,我告诉你,就算今日你打死我,我家宋清宇也不会娶你的,你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沈乔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 这个李双双实在让人窝火,三句不离宋清宇! 她才不要背原身做的孽! 李双双又道:“就算你追上来又如何?我家清宇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劝你赶紧走,不要再缠着他了。” 沈乔忍了又忍,李双双继续逼逼赖赖:“就你这个贱样,跟我家清宇做个低贱的暖床丫头都不配,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娘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沈乔抓了一把瓢里的油茶面,扣住李双双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一把塞了进去。 便宜你了,用这么美味的油茶面堵你的嘴。 李双双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油茶面塞满,呛的她满眼通红咳嗽不止。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沈乔:“你…你竟然敢?贱人…” 娘的,还堵不住嘴! 沈乔索性将瓢放在地上,往地上抠了一把干巴巴的泥土,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再次塞进李双双的嘴巴。 “呜呜呜!”李双双不停的挣扎着,大脑一片混沌,胸膛被一股无名的怒火充满。 她怎么敢,从前被她奚落的一句都不敢还嘴的沈大妮,竟然敢如此对她! 沈乔满意的拍了拍手,总算闭嘴了。 捧起地上的两瓢油茶面,沈乔转身离去。 忽然听见背后哇哇几声,回头一看,李双双竟然吐了。 刺鼻的气味充斥着鼻息,周围的难民们纷纷捂着鼻子撤散。 此时,一位白衣翩翩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清秀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第57章 秀才宋清宇 宋清宇狠狠瞪了李双双一眼:“你在做什么?” 李双双嘴巴里被塞满了土,顺着呕吐物糊的整个下巴都是。本就委屈,听到宋清宇的声音,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表哥,呜呜,她、她欺负我…呸呸呕…” 李双双口中的她,自然是侧身而立的沈乔。 今日的她一身浅绿色的长裙,长发仅用一根布条束住,连根簪子也没有,浑身朴素。 说白了,就是浑身上下透着贫穷的气息。 她身姿挺的笔直,似笑非笑的面色带着慵懒的气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 人还是那个人,但总感觉不一样了。和从前的沈大妮截然不同。 宋清宇差点没认出来。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沈乔蹙了蹙眉,抬眸,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宋清宇。 他长的的确很美,皮肤白皙,睫毛又浓又密,一袭白色长衫衬的清风霁月,儒雅随和,具有当代书生的气质。 见沈乔看过来,宋清宇几不可见的皱起眉头,满是厌恶之色:“沈大妮,我早已和你讲清楚,如今你我皆已婚嫁,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沈乔突然笑了,眼神全是淡漠。 “宋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想用家里的东西与人换点吃食,宋公子却下车跟我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余情未了呢。” 沈乔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颇为自恋道:“不过我这张脸确实生的如花似玉,有人惦记实属正常。就连我相公,每日痴痴的望着我这张脸,恨不得将我捧在手心里,生怕被别人瞧见了呢。” 除了裴衍痴痴的看她这一点之外,其余的沈乔没说错,她自小长的就美,小时候被奶奶宠着从不下地干活。 嫁给裴衍后,整日里胭脂水粉养着自己,时不时将裴衍打猎卖的钱偷走买好吃的好喝的,从不洗衣做饭干家务,脏活累活是一点不沾。 多年养下来,皮肤白皙嫩滑,吹弹可破,加上那双多情勾魂的眼睛,笑起来水光潋滟,媚眼如丝。 今日的她,妩媚的眼眸却带着一丝飒气,让人不敢直视。 沈大妮确实生的美貌,若不然当年的宋清宇也看不上她。 两人从前的情谊不是假的,宋清宇曾真心喜欢过她,奈何家中不同意。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况且他爹娘也说了,他以后还要考取功名迎娶高官家的小姐为正妻,更不能因为一个粗鄙农女耽误了前程。 两人分开后宋清宇也曾心痛不已,对沈大妮越来越愧疚。他时常拿着她的画像缅怀。 后来…… 宋母将娘家侄女李双双送给他做妾,沈大妮也成婚有了孩子。 本以为两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奈何沈大妮成婚后还对他纠缠不清,他已经是秀才功名,若此时名声有染,定然对他以后的仕途不利。 逐渐的,他对沈大妮儿的那一丝愧疚也变成了厌恶。 不过现在的沈大妮脸皮倒厚了不少,从前的她可说不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难不道纠缠不成改为倒贴了吗? 见宋清宇一直盯着沈大妮看,李双双气的咬碎了后槽牙,看到沈乔那张明艳的脸,她恨不得给挠花。 都是因为这张脸,宋清宇才没跟她圆房,书房里还挂着这个贱人的画像。 贱人,贱人! “你去死吧!”李双双呕吐完之后,张牙舞爪的冲沈乔挠去。 不要脸的贱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敢勾引表哥。 她要抓烂这个贱人的脸。 嘭— 沈乔还没来得及抬脚踹她。 这丫的竟然踩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摔倒了。 沈乔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宋公子提醒你一句啊,这近亲生出来的孩子多半脑子有问题,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哈哈哈哈哈。” 就李双双蠢到家的智商,生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除非基因突变。 想到家里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可爱,沈乔的内心微不可察的柔软几分。 “呜呜呜,表哥…”李双双窘的小脸通红,可怜巴巴的扬起小脸,朝宋清宇伸手,想让他拉一把。 沈乔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妾就是妾,永远上不得台面!” 宋清宇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脸色变得铁青难看,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猛的一甩衣袖,扭头上了马车。 “表哥…”李双双的眼泪说来就来。 丫鬟见状忍不住上前搀扶,却被李双双一把推开:“不要你扶,我要表哥…” 妾室!妾室! 她恨毒了这两个字眼,可是姑母说了,她一个农家女做表哥的妾室已是天大的福分,等表哥将来高中,哪怕她是妾室,也比正经家的夫人风光的多。 可她无论到哪都被人瞧不起,永远标上上不得台面的标签。 她从前总喜欢在沈大妮面前耀武扬威,找回自己的优越感,每一次,沈大妮在她面前就像个丫鬟一样,鞍前马后,卖力讨好。 可是如今,沈大妮一再让她吃瘪,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贱人。 想着,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好好的收拾沈大妮一番。 扫了圈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哪里还有沈大妮的影子! 李双双气急,火气至胸膛直窜脑门,脸色狰狞通红:“沈大妮,算你跑的快,不然我饶不了你。” 沈乔离开后,心情很放松。哼着小曲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催动意念进入空间。 将两瓢油茶面倒在空间的盘子里,然后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从冰箱拿出五个土豆,八个红薯,又拿了几个鸡蛋放在葫芦瓢里面。 最后,将矿泉水倒满另一个葫芦瓢。 红薯土豆含淀粉量高,饱腹感强,吃一个红薯可以顶半天,鸡蛋煮熟给两个小家伙吃,补充点营养。 有了这些红薯土豆,加上锅巴油茶面,一家五六口,好歹能撑几天。 由于找不到符合古代的麻袋,沈乔只好用自己的裙摆兜着红薯土豆,催动意念闪身出了空间。 被李双双耽搁了不少时间,也不知两个小家伙饿成什么样了? 第58章 沈大妮跟秀才跑了 回去的路上,沈乔弓着腰兜着一兜土豆红薯,鸡蛋放在最上面。右手拎着满满一葫芦瓢水。 难民们一个个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吓的沈乔赶紧加快了步伐。 裴泫和裴珠等了又等,迟迟不见沈乔回来,不禁有些急了。 趁着裴衍闭眼休息的片刻,两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娘会不会遇到危险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裴泫有点担心,外面灾民那么多,前些日子又遇到歹人抢东西,不知道这次娘去换东西会不会遇到坏人? “要不咱们去看看?”裴珠说着,站起身来。 “不行!”裴泫皱了皱眉,一把将裴珠拉了回来:“娘说过,让我俩不许乱跑。再等等吧。” “可是我肚子好饿,曾祖母做的树叶饼我一点都不想吃。我想吃鸡蛋了,我嗓子火辣辣的疼,好想喝水呀。”裴珠的心思没有哥哥细腻,她只知道自己很饿很渴,能吃下一头牛的那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议论着,忽然,头顶处的光线暗了下来,裴珠眼睛一亮:“娘回来了!” “小珠,小泫。”沈雪蹲下身子,一把抓住裴泫的手问:“你娘还没回来吗?” “没有!”裴泫缩回了手,看到来人时,神情闪过失落,他还以为是娘回来了呢? 此时,裴衍睁开了眼,裴珠和裴泫连忙跑到他的身边。 “裴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沈雪笑着拢了拢耳后的头发,莲步轻移来到驴车前,望着裴衍欲言又止。 裴衍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裴大哥,姐姐还没回来吗?”沈雪叹了口气顾自说道:“刚才我见姐姐捧着两瓢东西去找了宋秀才,不知为何将他的小妾打了一顿,宋秀才带的人多,我怕姐姐吃亏,所以来问一下。” 说完捂着嘴惊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整个县城的人都在逃荒,姐姐碰到宋秀才或许是碰巧。” 姐姐如今真心改过,对两个孩子掏心掏肺,她一定不是故意让你们放松警惕,好趁机跟宋秀才跑。 只是现在姐姐还没回来,就怕姐姐纠缠下去,会影响两个孩子的名声。 沈雪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裴衍,发现对方一脸阴翳,顿时心中一喜,面前却装做担心:“宋家家仆众多,我怕姐姐闹下去会吃亏,裴大哥,我奶奶呢?我这就让她把姐姐喊过来。” 王氏去找村里的妇人侃大山去了,此时不在这里。 沈雪是故意挑着点过来的,不然她才不敢在裴家父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裴泫的小拳头紧了紧,下嘴唇被他咬到发白。他不相信娘会做这样的事,小姨说的一定是假的。 …… 沈乔并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怀疑,回来后发现一大两小脸色凝重,她也没在意, 将葫芦瓢里的水倒进罐子里,一边将兜子里的红薯土豆放下,一边解释道:“我跑了好几家,终于遇到一户好心人,他们很喜欢我做的油茶面索性换了些土豆红薯,你们看,还有鸡蛋呢。” “……”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默默的不说话,只有裴珠两眼放光的跑了过来:“娘,你回来了,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沈乔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个小馋猫,看了吃的眼珠子都亮了。” “嘻嘻!” “曾祖母呢?”沈乔的目光落在裴泫身上,故意找话题,裴泫却移开了目光。 方才沈雪走后,爹爹跟他分析了娘最近的变化,得出一个结论,娘之所以变好,就是存了想跟宋秀才私奔的心思,从而让他们放松警惕,再找个机会卖了他和妹妹。 身边没了拖油瓶,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宋秀才在一起了。 沈乔觉得奇怪,虽说平日里小家伙没有裴珠热情,但眼神里的对她的热切是止不住的。 今日怎么回事? 还有裴衍,同样是默默的不说话,就连眼珠子也不转一下。 气氛莫名的诡异,但裴珠的肚子却咕噜噜响了起来,沈乔只好拿了块红薯递给她:“先啃点垫垫肚子。” 好在大锅底下的火星子未完全灭,沈乔趴下吹了吹,放上干草引燃,将土豆和鸡蛋放进锅里煮熟。 裴衍虽目不转睛,但眼角的余光却撇到沈乔带来的东西。 红薯,土豆,水,还有鸡蛋。 竟然这么多?他可不信有人傻到用这些东西换两瓢油茶面。 这么多东西她在哪里弄的?答案不言而喻。 看来真的是去见老情人了,两人定然互诉情长一番,老情人动了恻隐之心,送了她这么多东西。 土豆和鸡蛋煮熟后,捞出放在了土陶碗中。 “小泫,来吃土豆和鸡蛋了!”沈乔朝裴泫勾了勾手,喊他过来。 裴泫垂下眼睑,不停的抠自己的手指头。 他很想过去,但他怕…爹爹会生气。 小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沈乔望向裴珠:“你哥哥怎么了?” 裴珠还未回答,沈乔便感觉到头顶上方有道凌厉的视线压迫着她。 她抬头,裴衍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堵在她跟裴珠之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沈乔微微蹙眉:“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饿了,这个土豆给你吃。” 裴衍捏了捏手中的土豆,压低声音:“你去见了宋清宇?” 嘎!裴衍怎么知道她刚才遇到了宋清宇。难不成… “你跟踪我?”沈乔瞪大了眼睛,在她看来,裴衍跟踪她肯定是担心她,加上这副怨气模样,她咧开嘴笑笑:“你吃醋啦!” 裴衍“……” 吃醋,他吃的哪门子的醋,他巴不得她跟宋清宇跑了,永远不要回来。 他咬了咬牙,一把擒住沈乔的手臂:“你想跟谁跑我管不着,若你想打孩子的注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乔“……” 一直以来,也没见他多客气过。 她绞尽脑汁去换吃的,结果人家的倒好,莫须有的帽子直接扣在她头上。 从穿来至今,试问她做的哪一样对不起他们。 上对老下对小,中间拼尽全力将裴衍从死神边缘拉回来,整整熬一宿没睡。 逃荒路上他们坐车她走路,有什么吃的喝的都先紧着孩子跟他。 相处这么多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对你不客气。 还有裴泫,同他爹一样,也是认定了她对他们好是包藏祸心吧。 “呵~”沈乔轻笑出声,大力扯回被勒痛的右手:“真悲哀啊,无论我做的再好都得不到你们的信任,想融入你们的家,真难。” 第59章 娘,你不要走 裴衍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真是心酸,抬头望了望天,沈乔觉得分道扬镳也不错。她有空间在手,万事不愁。 只是她有点舍不得裴珠这个小可爱。 还有裴泫…… 来到裴衍跟前,沈乔蹲下,望着他局促不安的眼神,说:“小泫,我很伤心!” 裴泫并未回答她。 “你说以后都会相信娘,可我刚换取食物回来,你就板着脸不理我。若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讲,可你偏要学那渣男的行径,一声不吭令我伤心。” “我换取食物时,不小心遇到了熟人。可我不敢停留,我想着我儿子饿了,我要早些换点好吃的给他吃。我兜着一兜红薯土豆还有鸡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你爹不信我,可你也不信我。从我回来至今你一句话也不跟我讲。”看着裴泫的脑袋越垂越低,沈乔继续道:“我说过会将你们视如己出,我说过会改变,便一定会改变。可你的不信任实在令我心寒。” “既然你不需要我这个娘了,那我们今天就道个别吧。驴车和干粮留给你们,等你曾祖母回来,我带着她自行离开蛤蟆村的队伍。” “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想好好的告个别,今后你俩要听你爹的话…”沈乔说完这些,心脏莫名揪的有些痛。 她一直以为,人心定能换来人心。可裴衍对她,仍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还有这个儿子…… 她温暖的心凉了大半! 这么多长时间以来,俩孩子也确实带给她欢乐,还有王氏给予她的偏爱,总让她依恋。 与其说她舍不得孩子,倒不如说她更依恋这种有家有口的感觉。 沈乔起身要走,却发现裴珠死死拽住她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娘,你不要走,爹和哥哥不信你,小珠信你。” “小珠乖,以后咱有缘分自会相见。” “不要…不要…娘要走。就带我一起走,我们…我和曾祖母…还有你…咱们一起…一起逃荒…”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乔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这个小丫头从她穿来便喊她娘,心思单纯,是个小馋猫,只有她最贴心。 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将裴衍引来,他死死盯着沈乔:“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将小珠弄哭了?” 裴珠反而哭的更大声了:“爹爹坏,相信小姨的话,不相信娘,我不要爹爹了,呜呜呜~” 裴衍一怔,他的女儿竟然不要他了,还说他不相信沈大妮。 他进山的这些时日,沈大妮到底做了什么,让裴珠这么相信她。 “呜呜呜~”一道低低的呜咽声传来,裴衍低头发现,裴泫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他心力交瘁,连忙哄道:“不哭了,你俩都不哭了,是爹的错,爹不该不相信你娘。” 看着俩孩子哭,沈乔心口堵的难受,一阵阵的抽着疼。 孩子无视她,她会伤心,孩子放声痛哭,她也会跟着难过。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就是母子连心! 长痛不如短痛,沈乔咬咬牙,起身去收拾行礼。 王氏和王翠花一边聊一边开心的拍手大笑,刚回来时便发现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哭的厉害,裴衍耐心的哄着,而她的孙女正在收拾行李。 “这…这是咋了?妮儿,你收拾行李干啥?” 沈乔手里的动作没停:“这个家容不下我了,我要收拾行李离开蛤蟆村的队伍,奶奶要和我一起吗?” “啥?”王氏惊呆了,她就出去侃了会大山,怎么一转眼孙女闹着要离开。 裴珠“蹭”的起身,跑到王氏跟前:“曾祖母,你快劝劝娘让她不要走。” 王氏来不及多想,上前按住沈乔的手:“妮儿,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逃荒在外,你要走到哪里去?到底发生了啥?你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沈乔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奶奶,这个家容不下我,我的儿子不相信我,奶奶你跟我一起走吗?若你不走,那我便自己走,左右这个家也不欢迎我!” 沈乔将包袱往肩膀上一抗,做出要走的架势。 “娘!”裴泫放声大哭,一把抱住沈乔的大腿:“娘你不要走,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不信你。” “可你不信我,认为我别有用心。” “儿子错了,娘,我不该听信小姨和爹爹的话,错怪了娘。只要娘不走,从今往后我只信娘说的话。” 裴衍顿住了,看向沈乔的眸光晦涩不明。 他没想到,她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如此重要。都说母子连心,就算沈大妮从前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孩子还是渴望母亲的爱。 孩子的哭声令沈乔心痛不已,她一把抱住裴泫,柔声哄道:“不哭了啊,你是个小男子汉,不可以掉眼泪哦。只要你爹不赶娘走,娘就不走。” 裴衍“……” 他什么时候赶她走了? 裴珠正靠在裴衍的怀里,闻言立马止住哭声:“爹爹,你不要赶娘走,你快说呀…” 裴衍动了动嘴皮,半天憋出一句:“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裴珠破涕为笑,爹没赶娘走就好,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都怪小姨,跑到爹爹跟前说娘要跟人私奔的话,娘说了小姨是外人,咱们不能相信外人说的话。” 又是沈雪,沈乔恨的咬牙切齿,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她就说怎么好好的,儿子突然不理她了。原来是听信了妖精的话,准确的说,是他们的爹听信了妖精的话。 王氏总算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这个大乌龙是沈雪搞出来的,这个小娘养的,从小到大惯会挑拨离间。 她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捞起一旁的棍子,气冲冲的去找沈雪。 却被沈乔拦了下来:“奶奶,马上要赶路了,事情闹大了不好。” “我忍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她就喜欢挑拨离间欺负你,每每害的你被你爹打,你都嫁出去了,她还是不省心,还要挑拨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奶奶,夫妻关系若坚硬无比,谁有能挑拨的了呢?” 王氏愣住,她自然知道孙女和孙女婿的关系,若不是她挟恩相报… 唉!王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将棍子放向一边。 沈乔也很想将沈雪暴打一顿,但现在不能。 刚刚演了一出苦情大戏,她的目的是让两个小家伙从此以后对她死心塌地,让裴衍心生愧疚。 虽然裴衍愧疚的指数可能为零。 况且她和宋清宇见了面是事实,虽然是无意的。 若事情闹大了,将宋清宇一家引过来,当着百十来口流民的面,揭露原身做的事,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她。 这些渣渣,完全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和精力,当务之急,是尽快融入两个小家伙的心。 还有裴衍,根本就不信任她,一直认为她别有用心。 就算沈雪不挑拨,若无意间遇到了宋清宇,只怕也会产生同样的想法。 觉察到沈乔的神色不对,裴泫不安的拉了拉她的小手:“娘,你不走了对吗?” 第60章 遇上逃荒大部队 沈乔没回答,只是突然拔高了嗓门:“小泫,我真的很生气,我说过不能相信别人说的话,可你就是不听。” 裴泫脖子一缩,声音越压越低:“是爹爹说…说娘…” “你爹不长脑子,难道你也没长脑子吗?娘若真的别有用心将你们卖了,早在你爹没回来之前便卖了,还有那个宋什么玩意儿,我一拳都能打倒他,干嘛要跟他跑?” 这些话全是说给某无脑男人听的。 裴衍“……” “娘,你不走了吧?” “走?”沈乔帮裴泫擦了把鼻涕,气呼呼将包袱一甩:“我干嘛要走?驴是我的,吃的喝的都是我的,要走也是你爹走。” 裴衍“……” “娘,你也不要赶爹走,好不好?” “好好好,你俩别哭了,娘怎么会赶爹走呢?万一你爹走了又跑到妖精那里去怎么办?”沈乔一手揽一个小家伙,嘴里不停的叨叨着:“再说了,你爹有伤在身,离了娘他可怎么办呀?” 呵,男人,瞧老娘多关心你。 感不感动? 望着絮絮叨叨的女人,裴衍再次陷入迷茫。 她似乎真的变了… 变得一点都不像沈大妮了。 从前的她可讲不出如此逻辑清晰的话。 她的这招欲擒故纵玩的挺溜啊,若她真想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怎会因孩子的几句话就改变?也不会因为他有伤在身而故作关心。 确实孩子离不了她,他也…暂时离不了她。 且看看吧,看她到底有没有存了…跟宋清宇跑的心思。 若她到时候真想跑,他也不拦着。 只要别伤害孩子就行。 沈乔剥了两颗鸡蛋,裴泫一个,裴珠一个。 王氏捡起沈乔扔掉的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回大缸里。 两个小家伙举着鸡蛋来到王氏跟前:“曾祖母吃我的。” “吃我的,吃我的…” “曾祖母不吃,你们两个正长身体呢,你们吃吧!” 沈乔笑了笑,冲他俩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回来,曾祖母的鸡蛋在这里呢。” 裴衍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家庭的氛围如此和谐,放在从前他是不敢想象的。 回想起以前狗鸡飞狗跳的日子,裴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挂上一丝苦笑。 若时间一直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铛铛铛铛铛铛! 王大福敲起了铁盆,打断了裴衍的思绪。 他的儿子王小福连声高喊:“蛤蟆村的,全都起来赶路啦,各队小队长们赶紧清点人数,各家各户牵好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能松手。” 蛤蟆村的村民们听到响声,纷纷起身。 然后,背包袱的背包袱,挑担子的挑担子,赶牛的赶牛。没牛车的推着平板车,拉着老弱病残,起身赶路。 其他村的村长或领头人有样学样,拿着棒子敲的铛铛响,也如蛤蟆村的村民们一样,井然有序的列好队,匆匆赶路。 沈乔将自家大锅摞在大缸上,扫向四周,紧接着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灾民全动起来的时候,犹如蚂蚁过境。 “怎么忽然这么多人呀?” 裴衍蹙了蹙眉,状似无意道:“过了南平县便有水源了,大多数人都往那里赶。” 沈乔扭头看了看他,奇了,头一次见裴衍对她说这么多话。 不过,眼下这境地,沈乔也没心思去琢磨其它,从驴车上找了根草绳,毫不犹豫的将孩子跟裴衍栓在一起。 这么多灾民,万一冲撞骚乱,小孩子很容易冲散走失。 裴衍大概猜到了沈乔的意思,没有吱声,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手臂,任由沈乔将孩子和他绑在一起。 裴泫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蚂蚁成群的灾民,瞬间明白了他娘的意思。 裴珠挣了挣手臂,一脸懵:“娘,你将我们和爹绑一块干什么?” “你们两个一定要紧紧抓着你爹的手臂,千万不能松手。”沈乔拍了拍两个小家伙,语气不容置否。 接着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裴衍:“喂,那个谁,看好俩孩子!” 裴衍没说话了,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废话! 呵,男人! 王氏在前面赶驴,沈乔在后面扶着行礼。 沈雪坐在牛车上伸长脖子朝沈乔望去,发现她悠哉悠哉跟在驴车后面,而驴车上的小两个小家伙正和裴衍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她说了这么多,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沈大妮,对于这个姐姐她可是了解的很,看到宋清宇在逃荒之列,哪里还蹲得住,只怕早就缠上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她竟沉得住气。 觉察到视线,沈乔回头对上沈雪的视线,唇角微勾,眸子闪过一股似有似无的凉意。 沈雪一愣,慌忙垂下了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乔的目光有些瘆人,令人毛骨悚然。 沈乔、刘成和王翠花他们三家的队伍排在前面,他们的最前面是村长一家人。 沈乔踮起脚尖瞄了两眼,前面是望不到头的灾民,左右两边,更有无数的灾民往官道上涌来,源源不断的灾民犹如潮水般往南平县方向涌去。 沈乔望着犹如丧尸般骨瘦如柴的灾民汇聚成人流,心口不由得发紧。 如此多的灾民涌入南平县,定会引发暴乱。所以南平县的城门打开的可能性为零。 届时到了地方,干粮和水所剩无几,若城门不开,一家老小全要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届时所目之处,饿殍满地,惨不忍睹。 想到这种画面,沈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叹自己命苦。 想想自己原来的世界,同样丧尸横行,病毒肆意,和如今的场景相比差不离。 这世道,难啊! 穷苦的灾民较多,但也有不少富贵人家。偶见马车、骡子经过,主家皆穿戴不凡一看就是城中的富贵人家,要么是地主,商人,贵胄。 一辆接着一辆车货物装的满满当当,水源和粮食充足。偶见马车两旁,还有带着棍棒和刀具的家丁护院。 逃荒大部队行走起来,停下来便很难。就像开车上高速一样,除非有了拐弯的点,否则你便不能停,也不能往回拐。 路上走了两个时辰,直到申时才慢了下来。 许是前世高速开车养成的习惯,沈乔并不认为是灾民走不动才慢下来。 就像高速路上发生车祸意外,造成后方堵车一样,前方的逃荒大部队肯定遇到了问题。 蝗灾?鼠灾?地震?流匪? 突然,不远处的大地传来一声闷响。 第61章 地动山摇,鼠群过境 沈乔立刻全身戒备起来。 王氏停下手中的鞭子,慌乱的四下看了一圈:“什么声音?” 沈乔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呀,感觉地在晃,难道…” 沈乔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裴衍,他顾不得伤口痛,大声朝着沈乔喊:“快上来,要地动了。” 此时人群开始骚动,王大福敲着盆,站在牛车上大喊:“大家站在宽阔的官道上,不要乱跑,不要拥挤。” 出于对王大福的信任,周围的村民们全部扶住自己家的牲口,牵着自家的孩子,不敢乱动。 一旦有一个人乱跑乱窜,便会引起慌乱造成踩踏事件。 远处一道霹雳轰然落下,由远而近,大地开始摇晃,裴珠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被沈乔一把搂在了怀里,裴泫紧紧的贴着裴衍,眼神里全是慌张。 牲口们受了惊,扬起蹄子到处乱窜,王氏挥舞着鞭子,奈何瘦驴不听使唤。 “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 “有老鼠,有老鼠啊!” 眨眼间,逃荒的灾民们乱成一团,有不少人纷纷倒下,后面的灾民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纷纷掉头逃窜。 一时间,马儿嘶鸣声,驴叫声,牛的哞哞声,孩童的啼哭声,女人的尖叫声,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混杂不堪。 前方发生了大地震,将隐藏在暗处的老鼠震了出来,汇聚成比丧尸群还可怕的鼠群过境。 但凡鼠群过境的地方,皆留下森森白骨,宛若地狱。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毫无预兆。 老鼠太多,无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灾民们,还是手拿棍棒的家丁护院,富豪贵胄,皆无一幸免,全部遭遇了老鼠过境。 脚下的余震还在继续,沈乔不知前方老鼠过境,但隐约猜到地震的后果。她健步上前制住乱撂蹶子的瘦驴,冲裴衍大喊道:“保护好俩孩子,孩子在你在,孩子不在,你亡。” 裴衍“……” 前方的人纷纷往后逃窜,不得已他们只能顺大流往后赶。 好在他家的驴够听话,王氏和沈乔二人合力,两人各一边薅住驴车上的缰绳,拉着驴耳朵,在后方居民涌入的惯力下,迫使后退。 到处横行乱窜,马儿横冲直撞。 前方明显遇到大事儿,王大福狠狠敲起铁盆:“大家往后撤退,扁担挑子该扔的扔,一定要护好自家的孩子,千万不能被踩到地上,千万不能摔倒。往后退,往后退。” 这种境地,一旦摔倒便会被踩踏成烂泥,扁担挑子这些累赘,该扔的扔,眼下保命最要紧。 紧急时刻,沈乔从大缸中掏出一块红布,这是她特意买来给裴珠做衣裳用的。 她揉成团,掌握好准头,一把投进王大福的铁盆里。 王大福愣了愣,很快明白了沈乔的意思。 将红布绑在拐杖上,让王小福高高举起,红红的旗子犹如夜中点亮的灯,瞬间照亮心中的路。 小分队的队长们看到摇曳的红旗子,纷纷有样学样,有鲜艳颜色布匹的掏出来绑在棍子上,锄头上。 “大家不要慌,跟着红旗子走,沉重的东西该扔的扔,减轻身上的负担赶快跑,老人孩子一定要牵好。” 大部分人都听着指令,丢下手中沉重的包袱,粮食袋子,抱起自家孩子,跟随大部队就跑。 但也有一些极品,舍不得丢下车上的米粮,比如,沈大高家。 他家的牛受了惊,使劲抽鞭子也不肯前行一步,牛车上的粮食,衣裳,锅碗瓢盆全部落在地上。 赵莲花急的吼吼大叫:“沈小高将大米从地上扛起来,沈大高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牛都拉不动。小雪,快将衣服捡起来。” 沈大高一家慌手慌脚的将东西搬上牛车,而沈乔和王氏赶着驴拖着一大两小跑的贼快。 很快,鼠群犹如大军压境般吞噬。 “啊,老鼠老鼠啊,快跑快跑。” “快跑啊,往左边跑!” “快往右边跑!” 一时间,惊慌失措的灾民,纷纷四处逃命,拥挤的官道就像开了锅一样,人与畜牲相互践踏,人畜呼喊嘶叫,连成一片。 沈乔第一次发现如潮水般涌出来的玩意儿是老鼠,吓得她差点肝胆俱裂,大喊一声跑。 裴衍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抱起俩孩子从驴车上一跃而下。 扭头见左边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冲沈乔和王氏大吼一声:“往这跑!” “把孩子给我!”沈乔一把将两个孩子捞进怀里,发现草绳绑在裴衍的手臂上,无奈之下只能抱着离她最近的裴泫,紧紧挨着裴衍,另一只手拉着王氏,几人如同连体婴般冲在最前面带头狂奔。 驴也撂蹶子跑了,车上的物件也不要了,逃命要紧。 其他队的村民同样被黑压压犹如潮水鼠群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逃。 沈大高一家连忙丢掉手中的牛,衣裳物件,抱头逃窜。 王小福来赶紧弯腰躬身,将王大福背在身上,王大福举着旗子大喊:“带好孩子,将东西扔了,跟上裴衍和沈大妮。” 人在遇到危险时,会爆发巨大的潜能,这种潜能会帮助人们在危境中逃生。 沈乔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疯狂逃窜。由于四人加俩孩子连在一块,逃窜的时候三位大人合力,不一会儿便冲在了最前面。 好在小队长有红布制成的旗子,王大福选的小队长都是进过山的猎户。 蛤蟆村众人吓得腿软一阵,看到前方摇晃的红旗子,顿时有了主心骨,舍弃手中的物件疯狂追上小队长。 不知跑了多久,总算逃离至官道五里外的山坡上,蛤蟆村除了腿脚不便的老人跑不动遭了殃,其余人全部侥幸活了下来。 沈乔一家五口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知后面老鼠过境,留下森森白骨的场景。 直至跑了离官道20里之外,才彻底解除危机。 沈桥只觉得全身发软无力,如一摊烂泥般跌倒在地上,浑身肌肉抖动的厉害。 王氏同样如此。 只有裴衍,噗的吐出几口鲜血,胸膛前的粗布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不知是他吐出来,还是里面的伤口裂开印染的。 随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爹,爹!”两个小家伙哭的撕心裂肺,不停的摇晃着裴衍的胳膊。 第62章 裴衍吐血 见安全了,王大福出声大喊:“停下!”众人仿若劫后余生般纷纷瘫软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想起丢掉的包袱,粮食。有家中死了人的,不管是蛤蟆村众人还是其他灾民,一个个哭天抢地。 有呼爹喊娘的,有呼儿唤女的,也有孩子哇哇大哭的。 裴泫裴珠哭的撕心裂肺,肝胆俱断,沈乔心脏被揪的生疼。 裴衍本就重伤在身,不宜走动。 这下好了,不顾伤痛抱着孩子狂奔二十里,也不知小命能否保得住? 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心疼的厉害,不知不觉落下两行清泪。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揽在怀里,拍着后背轻声安慰:“小珠小泫不哭啊,爹没了你们还有娘呢,娘绝对不会离开你们,不哭不哭啊!” 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哭的更厉害了。 “我不要爹死呜呜呜,娘,你救救爹啊!” “哇哇哇,爹——我要爹——”裴珠扯开大嗓门,哭声震耳欲聋。 许是哭声能渲染气氛,周围的灾民们、孩子们也跟着放声大哭,一时间,全是哭天喊地的嘹亮。 王大福见众人哭的厉害,老泪瞬间流了出来。不过,他身为一村之长,他没有哭的资格。 摇了摇手中的大红旗子,高声训斥:“哭哭哭,一个个就知道哭。能在地龙大翻身,鼠群过境中活下来,那是不幸中的万幸。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要强打起精神,想法子找吃的,努力活下来才是要紧事。” 哭天抢地的灾民里有许多其他村的人,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 “我们村都死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是啊是啊,我老娘儿子都没了,全村的人就剩下我们几户了,老天呀,你不睁眼呀?” 王大福没时间管其他村的村民,而是吩咐王小福喊来其他小队长开会。 沈乔手足无措的哄着两个小家伙,越哄越哭的厉害,当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 她为什么要对孩子说:爹没了还有娘呢,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孩子,你爹死了吗! 王氏喘过气来,爬到裴衍跟前探了探气息,惊喜的咧开嘴唇:“妮,孙女婿还有气呢?他活着呢!” “爹没死!?”两个小家伙擦了擦眼泪,咕噜爬到裴衍跟前。 裴泫的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裴衍的脉搏上。 片刻,裴泫嘿嘿傻笑,鼻涕泡都冒了出来:“娘,爹没死,他还活着呢。” 沈乔连忙上前查看,她不会医术,也不会把脉,只能将头靠在裴衍的胸口。 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沈乔抬手往他鼻子处探探,内心震惊。 这是铁打的身子吗?狂奔二十里竟然还活着! 轻轻掀开裴衍的衣领,胸口处大长疤不停的冒着鲜血,血液与衣服粘连在一块,被线缝合的地方微微裂开,沈乔倒吸一口凉气,这情况比第一次昏迷不醒时还要糟糕。 不过,裴衍的生命力倒也顽强。 “哇——”裴泫再次大哭起来:“黑匣子丢了,里面的伤药也没了,呜呜呜,我怎么救爹爹呀?” 裴泫的哭声引起了王大福和其他村民的注意,带领着各队小队长们围了过来。 “怎么伤的这么重?” “他本来重伤未愈,现在又狂奔逃命,能活下来算命大了。唉,真是命苦啊!” 王大福的眼圈红通通,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探向裴衍的伤口:“荒郊野外的,去哪找大夫啊?天不睁眼啊!” 沈乔将裴衍的衣领合上,内心思绪万千。 她虽然会简单处理伤口,但对于医术却不算精通。她不知裴衍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儿子的医术行不行? 刘成见裴衍的伤口比先前还糟糕,嘴唇哆嗦起来:“这…这可咋整?这血不停的往外冒,也没止血的药草,要不…烧点草木灰止血吧。” “不行,不能用草木灰止血!”裴泫吸了吸鼻子,出声阻止。随后眼巴巴的看向沈乔:“娘,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对上小家伙湿漉漉带着祈求的大眼睛,沈乔的内心微不可察的揪了揪,用手揉揉他的小脑袋,柔声细语:“好,娘尽力!” 沈乔现在只能说尽力而为,刚才她听着裴衍的心跳声强劲有力,或许他真命大。 她起身对王大福说道:“村长,我懂一一些治疗外伤的法子,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裴衍抬到人少的地方,我试试救醒他。” “沈大妮,你说你试试?”王大福跟刘成对视一眼,两人皆不可思议。 “对,我一定要试试。” “姐姐,这个时候你就别逞强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嗓音,抬眼看到沈雪,她的眼尾有些红,像是刚哭过,嗓音破碎的让人心疼。 沈乔勾唇冷笑,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交杂着不屑与蔑视:“我要救我的丈夫,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逞强了?” “姐姐…”沈雪咬了咬嘴唇,湿漉漉的眼神再次发红:“裴大哥昏迷不醒,姐姐又不会医术,我自小与姐姐一起长大,你哪里知道治疗外伤的法子,万一不小心…不小心…小泫和小珠可就没有爹了。” 她是真的不想让沈大妮逞强救裴衍,沈大妮几斤几两她还能不知道,万一她不小心将裴大哥弄死了怎么办? 刚才,她可是在不远处看到了宋清宇和他的家人。沈大妮想跟宋清宇跑正和她意,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大妮伤害裴衍! 裴衍是她的,沈大妮想害死裴大哥,门都没有。 “起开!”沈乔有些不耐烦,看向沈雪的眸子多了几分冷意。 沈雪撇了撇嘴,眼泪扑簌簌落下:“姐姐,你是不是想跟宋清宇私奔?所以趁着给裴大哥治疗伤口的机会伤害他,只要裴大哥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跟宋清宇在一起了。是不是!” 王大福、刘成等人心下了然,顺着沈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位书生模样的人,正狼狈的整理自己的书籍。 那人就是宋清宇呀! 原来沈大妮打的是这个主意,裴衍死了,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和那个书生在一起了。 娘的,沈乔这下彻底怒了! 背后讲她也就算了,如今更当着众人的面污蔑他。 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第63章 狂扇沈雪 她飞快的扬起巴掌,风掣电鸣的电光火石之间,某人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沈乔并未停下,此起彼落,上下交加,一鼓作气,左右开弓,啪啪啪照着沈雪的小脸打了十几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真当老娘是吃素的。” 沈雪被抽傻了,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疼。沈乔在空间吃的饱,力气又大,这几巴掌用了全力,打的沈雪的后槽牙有些松动。 反应过来后的沈雪,难以置信的盯着沈乔:“你…你敢打我…” “再敢多嘴?”沈乔作势扬起巴掌,吓得沈雪缩了缩脖子后退几步。 沈乔轻嗤了声,朝着呆若木鸡的王大福挥了挥手:“村长,请你相信我,事不宜迟,赶快将裴衍抬到人员稀少的地方,我和小泫一同救治。” 王大福有些犹豫,但同样被刚才的一幕震撼到。沈大妮到底是恼羞成怒了?还是真的想救裴衍,他一时琢磨不清。 他朝着沈乔望去,见对方目光坚定,不像在说谎,结合近日来沈乔的变化,或许他真的有治疗伤口的法子。 上次大夫说裴衍活不成了,最后不也活了吗? 王氏最讨厌王大福磨磨唧唧,再耽搁下去恐怕她孙女婿真没命了。于是横眉冷竖,叉着腰往中间一站:“按我孙女说的做。” 王大福咽了咽口水,有点怵王氏,连忙吩咐小队长们将裴衍抬到人员稀少的地方。 沈乔将村长拐棍上的红布扯下,和其他几个小队长的红布拼接在一起,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她转身对王氏道:“奶奶,你和村长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小泫,跟娘进棚子救你爹。” 王氏拍了拍沈乔的肩膀,嗓门拔高:“放心吧,有奶奶守着,谁敢来捣乱,直接大巴掌抡圆了扇过去。” 进了棚子,沈乔将帘子拉好,眼睛一闭,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在药柜里翻了好大一会,找来碘伏,酒精,先前用的缝合线,止血膏和青霉素膏,放入药箱,催动意念出了空间。 看着沈乔手中莫名出现的东西,裴泫有一瞬间晃神。 沈乔问:“儿子,刚才娘有没有凭空消失?” 裴泫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懵。 娘,怎么能凭空变出来东西呢? 她还是娘吗?她是天上的神仙吧! 沈乔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凭空消失进入空间就好:“小泫,来帮忙!”她将手电筒递给裴泫。 有了之前的经验,裴泫打开手电筒,照在裴衍的伤口上。 娘越来越诡异了,凭空出现的这些东西,闻所未闻。 她是在哪里弄的呢? “专心点,灯打偏了。” 闻言,裴泫立马打起精神,掐断脑海中的思绪。 沈乔将裴衍胸前的衣服轻轻掀开,用碘伏将伤口周围消毒。 先前缝合的线有一部分裂开,皮肉外翻。不过比之前深可见骨的伤疤好多了,只需把裂开的部分缝合好即可。 缝合好后,将止血膏涂抹在上面,用青霉素膏消炎,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沈乔只用了十几分钟,跟第一次比,明显熟练许多。 裴泫打着手电筒,呆呆愣愣的目光空洞,脑海也是一片空白。 “小泫,回神了!”沈乔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裴泫眨了眨眼睛问:“娘,好了吗?” “好了!” “那爹爹什么时候醒来?” 裴泫的这个问题将沈乔问住了,片刻,沈乔将手电筒收了起来,摸着裴泫的脑袋微笑:“这就是娘把你叫过来的原因,娘只会处理伤口,不会医术。先前见你把过脉,想来儿子略懂医术,你来为你爹把脉看看,嗯?” 裴泫点了点头,伸出两指朝裴衍的脉搏探去。 “娘,爹无大碍了,一个时辰便可醒来。”裴泫眼睛亮亮的,呲着大牙笑的无比开心。 “对了,小泫的医术跟谁学的?”沈乔一边收拾药品器具,一边状似无意的问裴泫。 “我…”裴泫垂下头,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角。 爹爹说过,会医术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就连娘也不行。 他现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娘。毕竟他答应过娘,要相互信任,毫无隐瞒的。 见裴泫欲言又止,沈乔捏了捏他的小脸,柔声微笑:“乖儿子,不想说咱就不说。” “既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我们就相互约定,娘的秘密你不要过问,你的秘密娘也不过问,好不好? 沈乔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需要去挖掘了解,等对方想说的时候,他自会分享。 同样的,她的秘密也不想被挖掘,等她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说出来。 良久,裴泫点了点头:“好!” “那咱们约定好,娘要拿出的这些东西,包括怎么处理伤口的,小泫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裴泫再次点了点头,沈乔眼尖的发现他松了口气。 沈乔撩开帘子,冲王大福喊到:“村长,麻烦你帮我问问,谁有多余的衣裳?裴衍的衣裳被血渗透不能穿了,需要换件干净的。” “好好,你等下,我帮你问问。” 王氏将头探了进来,见裴衍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血滋拉拉的伤口也不冒血了,轻吐几口浊气,拍了拍胸脯问:“妮,你咋处理的伤口?” 沈乔心一咯噔,她就怕问,不过她早走有准备。 她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绣花针,捏给王氏看,压低嗓音神神兮兮道:“奶奶记不记得?小时侯我给咱家的猪缝肚皮。” “你…你不会是…”王氏惊愕的睁大双目:“妮儿,你胆子也忒大,这人和猪能相比吗?” 沈乔赶紧捂上王氏的嘴巴:“奶奶别嚷嚷,我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王氏只觉得胸口像被大石头压着,沉的喘不上来气。她还以为孙女真的会处理伤口呢,还真的以为裴衍教了她两招呢! 没想到,没想到啊!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将裴衍当成猪。 这时,王大福拿着一件干净的白褐色短打过来了,沈乔接过,吩咐裴泫和王氏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马齿苋。 马齿苋具有凉血止血,清热解毒的作用。 将裴衍身上沾满血污的衣裳脱了。 贲发强劲的肌肉差点怼到沈乔的脸,她忍不住打量两眼,腹肌的曲线就像就像一条柔和又结实的河流,荷尔蒙简直要溢出来了。 摸了摸鼻子,没有流血。 沈乔稳了稳心神,目不转睛的将裴衍扶起来,为他穿衣服。 当两臂绕过裴衍宽厚的肩膀时,沈乔发现,她的手臂不够长,竟然绕不过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裴衍的一直手臂搭在她的肩头,卷起衣袖将他的另一只手臂穿上。 给男人穿衣裳还是头一次干,沈乔累的满头大汗。 擦了擦汗,准备将裴衍放下,冷不丁的对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 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第64章 要不要我给你呼呼 沈乔愣了愣,突然无比认真的开启了关怀模式:“你醒啦,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呼呼!” “不需要!”裴衍脸黑了黑,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便扯开了胸前的衣服。 “我的伤口是你处理的?” 沈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向裴衍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我和小泫一起处理的,他好像懂点医术,不知是谁教的?” 裴衍眸光闪了闪,没有回答沈乔的问题,而是低头打量自己的伤口。 伤口包扎的很好,鲜血不再渗出,虽说缝补的有些难看,但裴衍很确定,世上找不到几个会用缝合术缝合伤口的人。 所以,沈大妮真的只是给猪缝过肚皮吗? 沈乔若是知道裴衍内心所想,一定会无比认真的点头:我真的给猪缝过肚皮,你就是那只猪! “爹,你醒了!”裴泫撩开帘子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王氏和裴珠。 三人出去找马齿苋,跑了一圈,连根干草叶子也没找到,索性回来了。 裴珠愣了愣,然后嚎啕大哭:“爹,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差点就没爹了。” 裴衍将两个小家伙揽在怀里,冷峻的脸上挂上一丝柔和:“爹没事了,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沈乔冲王氏打了个手势,两人出去了,将空间留给父子三人。 天色微暗,各处点起了篝火,灾民们三五成群围成一堆,面色愁苦,神情悲痛。 其他村的灾民们也纷纷抱团组队,大家都知道,若单独去逃荒,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如抱团取暖。 只是临时组团的相互不熟悉,所以各怀心思,相互提防,当领头人提出将仅剩的食物上交时,个个捂紧了身上的口袋,死活不愿意上交。 王大福围在篝火前,各分队队长排排坐开会。 “如今包袱行李都丢了,九成以上的人都没了户籍,以后成了流民,走到哪里都被驱赶。驱赶倒不怕,眼下要紧的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是啊,这没了食物撑不过两天,咱蛤蟆村的人一个一个都得死去,我建议有粮食的全上交,等挺过难关,大家在一起想办法。” “我同意这么干,不过,九成以上的人都丢了粮,眼下只有沈大高一家存粮多,也不知他愿不愿意上交。” 沈大高家当然不愿意上交,当王大福提出意见时,赵莲花叫嚣的厉害:“老娘拼死护下来的粮食,凭什么上交?” 沈小高有样学样,朝着王大福怒吼:“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打我们粮食的主意。你们没本事护住粮食,关我们屁事,休想让我们上交。” 王大福被骂的差点站不稳,他好心好意找他们商量,结果被指着鼻子喷的狗血淋头。 沈雪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心中愤恨,这个老不死的,她被沈大妮的暴打时,也不见他拉一下。 现在倒腆着脸分粮食来了。 其他小队长纷纷去劝沈大高:“哥啊,如今这境地,咱们唯有相互抱团拧成一股绳共享物资,接下来一起找吃的,挺过这个难关,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好。” 沈大高默默的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赵莲花一把推开几个劝说的队长,目眦欲裂:“你们少忽悠他,我说不交就不交,爱咋咋地。” 众人见劝不动,只好叹气离开。 王大福掐了掐人中,觉得心中的气更堵了。 沈乔踮了踮脚尖有些好奇,问王氏:“奶奶,前面闹哄哄的发生什么事?” 王氏一脸八卦的探了探头:“不知道,咱去看看。” 于是,两个人抄着手准备吃瓜,刚将头探进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赵莲花怨毒的指着骂:“是你祖孙俩出的主意,是不是?老不死的,小不死的,就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 两人被骂蒙了,王氏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赵莲花的肚子上,赵莲花头朝下翻了个跟头,啃了一嘴泥。 无缘无故被骂,沈乔冷笑一声:“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就不是啃泥那么简单了。” no作no die,谁给赵莲花的大脸,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和奶奶,泥人还有三分血性。 向王大福询问了情况,沈乔才知道,各队小队长提议粮食共享,抱团取暖共渡难关,而村里九成以上的人丢了粮食,其余人都上交了,只有沈大高一家粮食较多,却不愿意上交。 赵莲花不仅没有被沈乔威胁到,揉了揉被王氏踹痛的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不屑冷嗤:“凭什么让我闭嘴?你们一个个的打我家粮食的主意,跟土匪有什么区别?沈大妮,你就是秋风打不到,眼馋我家的米粮,故意给村长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我呸!我今天就不交能咋地?怎么啦?恼羞成怒啦,被我……” 赵莲花未说完,只听得耳边啊啊两声惨叫,沈小高飞了起来。 沈乔真的想一脚将赵莲花踹飞,但是在村长和奶奶面前她要保持良好的形象。 赵莲花怎么说也算长辈,若真的踹了她,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当然,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虽然打不得赵莲花,但可以踹沈小高。 要不然怎么说打弟弟要趁早呢? 赵莲花起先很硬气,当看到被踹飞的沈小高时,心疼的啊啊大叫:“我的儿啊,天杀的沈大妮又打弟弟,沈大高,你还管不管你的大女儿?” 沉默已久的沈大高终于站起身,横眉冷目怒瞪着沈乔:“逆女,你又打弟弟?反了天了。” “谁是你的逆女?早就断亲了我也不算打弟弟,我劝你啊,你最好别用手指着我,我可不敢保证沈雪会不会飞起来?”沈乔看了眼沈大高,极不屑的冷嗤一句。 从小到大,沈大高和赵莲花惯会拿长辈的势头压人,尤其是沈大高,打起原身来毫不手软。 若不是奶奶护着,只怕原身早被打死。 “你…”沈大高气的胸膛火气直窜,手指颤抖的指着沈乔:“断了亲我还是你爹,我要打死你…” 话音未落,王氏撸了撸袖子一巴掌拍在沈大高头上:“我还是你娘呢,想打你就打你!” 沈雪害怕像沈小高一样被踹飞,连忙扯了扯沈大高的衣袖:“爹,要不然就依了姐姐的意思,将粮食上交吧。” 瞧沈雪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又给她扣上一个大帽子。 沈乔怒极反笑:“你们一家非说是我出的主意,我若不将它变成事实,都对不起你们。” 第65章 荒野求生 扫了圈呆若木鸡的沈家人,沈乔朝王大福说道:“村长,经过大地动,鼠群过境,我们深刻的明白一个道,团结就是力量,若我们拧成一股绳,不愁度不过难关。” 其余分队小队长以及王大福纷纷点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 沈乔又道:“既然沈大高一家不愿意跟我们拧成一股绳,那便离开蛤蟆村的分队,自行自灭吧。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逃荒,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王大福听了直咋舌,他虽然想让沈大高一家上交粮食暂渡难关,但从未想过将他们踢出蛤蟆村分队。 沈大妮不愧是蛤蟆村三大毒瘤之一的毒妇,自己的亲爹都要赶出去! 沈乔自然知道王大福不会将沈大高一家剔除,刚才所言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 省的沈雪一天到晚在孩子面前逼逼赖赖,赵莲花像条疯狗似的逮着她就咬。 赵莲花目光怨毒的看向沈乔,撸起袖子一蹦三尺高:“你个贱皮从小一肚子坏水,沈大高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大女儿干的好事,秋风打不到,现在别想着法子将咱们赶出蛤蟆村。” 沈大高脸色难看至极,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下一秒拆了她。 奈何王氏在身边,他不敢收拾大女儿,瞪了一会便蹲在地上装听不见。 “贱皮子老娘跟你拼了!”见丈夫不帮着她,赵莲花愤起夺走王大福手中的拐杖,狠狠朝沈乔的命门打去。 她就不信沈大妮敢还手,殴打长辈视为大不敬,虽说断了亲,但一个孝字大过天! 有些东西是斩不断的。 沈乔后退一步,快速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朝一旁趴在地上哼唧歪歪的沈小高屁股上狠狠一掷,沈小高吃痛嗷了一嗓子,捂着屁股失控,势如破竹般朝着赵莲花冲了过去。 嗷嗷 赵莲花瞬间懵了,手中的拐杖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沈小高一头顶飞了出去,手中的拐杖高高飞起,砸在了后脑勺上。 赵莲花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哼唧两声晕了过去。 沈小高半天才回过神来,见赵莲花晕倒,跪爬到她身边嘶喊大哭:“娘,你咋啦?儿子不是故意的。娘啊…” 沈雪和沈大高三两步冲到赵莲花跟前,掐人中的掐人中,抹眼泪的抹眼泪。 王大福深叹一口气,朝几个小队长勾勾手:“你们几个过来?”随后指了指沈乔和王氏:对了,还有你们。” “让他们分担一些粮食是不可能了,眼下我们要抓紧找吃的找喝的,我建议每家派出一个人,随小分队队长出发寻找吃食。” “至于沈大高一家,暂时留在蛤蟆村队伍中,以后找到的食物,水,咱不分给他们就是。” 沈乔点了点头:“没问题,天色暗了,我建议找些干枯的树枝,茅草,临时搭建个棚子,等天亮了再赶路。” 她本也没打算将沈大高一家驱逐蛤蟆村分队,刚才也是被气急了吓唬吓唬他们。 就算她有这个心,村长也不让啊。 王大福虽心软没主见,但他的责任心强,也不失为一个好村长。 沈乔自告奋勇跟着劳壮力去找吃的,临走之前回棚子看了眼一大两小。 三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脸上全是开心的笑,见沈乔回来,裴衍敛去了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我出去找点吃的,大概一个时辰后回来,小泫小珠,你俩照顾好爹哦。” “知道了,娘。”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王氏非要跟着沈乔一同找吃的,被她劝下:“奶奶,棚子里还有一伤两小,需要你帮忙看着。我很快回来,也会注意安全。” “那好吧,妮,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跟随村里的劳壮力徒步了三公里,依然寸草不生,不禁头疼了。 连个潮湿的地方都没有,去哪弄水? 脚也磨破了,沈乔实在走不动,朝刘成摆了摆手:“我歇会儿脚,你们先去别处找,等会儿我去找你们。” “行,我们就在这附近举着火把,你休息好了扯开嗓子喊一声就行。”刘成知道,一个女人跟着大老爷们出来寻找吃的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没办法,裴衍重伤,刚从昏迷中醒来。 刘成走远后,沈乔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先是猛灌了两瓶矿泉水,又吃了些干面包垫吧垫吧,才觉得恢复了些力气。 这次又救了裴衍,不知手机上会不会提示有奖励? 点开手机,果然上面弹跳出来一条消息。 救治裴衍成功,奖励锦囊一份,是否接收? 锦囊?难道是妙计? 沈乔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是,手机滴滴两声,再次弹跳出一条消息:前方一公里有大片可食用仙人掌,沿当前路直走便可找到。 仙人掌?还是大片可食用的! 沈乔很想仰天长笑,老天待他不薄。 穿越之后,不仅赠送空间,还有手机商城系统。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也不用担心空间的事儿会暴露。 有了这些,哪怕外面的环境再恶劣,她们一家总算饿不死,渴不死了。 沈乔没做停留,转身出了空间,沿着眼前的道路一直走了一公里。 果然,一大片长满刺的仙人掌骄傲的伸展着自己的腰肢,为荒芜干涸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绿色生机。 望着不远处明明灭灭的火把,三五成群,沈乔知道,那是蛤蟆村的小分队组团聚在一起寻找吃食。 她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大喊:“刘成,刘成,刘成快过来。” 刘成还以为沈乔遇到遇险了呢,赶紧招呼小分队的老少爷们朝着呼喊声的方向走去。 呼啦啦一群人赶到,有人不小心被仙人掌的刺扎到,惊呼一声:“这是啥?扎死老子了。” 沈乔来不及解释,冲着刘成他们招手:“快挖快挖,这是仙人掌,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解渴。” 众人一听神色激动,手中的火把差点拿不稳。 “快点挖,到时候人多了,过来跟我们抢。” 第66章 喝仙人掌汁 他们没有麻袋,索性在地上薅了几把干草,搓成草绳,将挖出来的仙人掌捆成一摞,拴在棍子两头,像挑扁担一样挑起来。 天色漆黑一片,犹如铺了一层浓厚的墨汁。 也正好天黑,他们挖来的仙人掌,未被其他人发现。 将仙人掌送到村民们的驻基地,刘成又带人来回跑了两三趟,将仙人掌挖干净后才停下来。 看到大如牛舌头似的仙人掌,王大福激动的嗷了一嗓子,手中的拐杖都被他甩飞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老天爷睁眼了。” 对于蛤蟆村的村民来说,仙人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鼠患过境,粮食衣裳、锅碗瓢盆都丢了。跑了一天累的又渴又饿,此刻看到仙人掌,眼冒绿光。 沈乔提着一摞仙人掌来到自家棚子,朝裴泫勾了勾手:“过来!” 小家伙蹭蹭蹭跑到沈乔跟前,望了望仙人掌,咧开嘴唇笑:“娘,你在哪挖来那么多仙人掌?是要给爹爹敷伤口用吗?” 沈乔一怔,这才想起仙人掌不仅能强化免疫系统,还能促进伤口愈合,具有消炎加速组织再生的作用。 贼空间待她不薄,这玩意儿给裴衍吃或者敷伤口最好不过。 “这是我们今晚的晚餐!娘和村里人刚挖到的,快过来吃。” 沈乔说完,手里的动作没停,用刀将表面的刺和皮去除,然后张开嘴,将仙人掌举过头顶往死里挤压,随着小手不断的捏紧,那黏糊糊绿油油的汁液也随即喷涌而出。 好家伙,味道有些上头。 沈乔艰难的咽下,又削了几颗递给王氏。 王氏毫不矫情,学着沈乔的动作往嘴里挤压仙人掌汁。 “喂,那个谁,给你!”沈乔将削好的仙人掌递给裴衍:“这东西的营养是牛肉的无数倍,你多吃点,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裴衍接过,直接放在嘴里啃,连肉带汁一起吞咽到肚子里。 豪横! 沈乔朝他竖起大拇指。 裴衍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冷清。 他进山打猎一待便是半月,期间什么没吃过?区区仙人掌汁,对于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裴泫和裴珠双手紧紧捂着小嘴巴,眼神满是抗拒:“娘,我不想喝仙人掌汁,我想吃鸡蛋。” “乖,你俩听话,先喝点仙人掌汁解解渴,等会娘再出去找点吃的。” 裴珠仍然捂着嘴巴抗拒,裴泫轻吐气息,像做了某种决定似的,信手接过仙人掌,学着裴衍的动作啃咬起来。 只不过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小脸苦巴巴的皱着。 “别学你爹,咱喝汁,不吃肉。等会娘去找好吃的。”沈乔夺走裴泫手中的仙人掌,五指用力捏出汁水。 裴泫顺势仰头,接住滴下来的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村里人吃饱喝足后,前来探望裴衍。 嘘寒问暖一番后,裴衍提议:“村长,此次地动山摇,鼠群过境,往南平县迁徙的不止灾民,还有蛇鼠虫蚁。老鼠传播疾病速度极快,随时有感染时疫的风险。我建议往西南方向逃荒,前往蜀地。” “蜀地?”王大福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蜀地乃流放和发配的蛮夷之地,此处穷山恶水,我们往那逃,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行不行,怎能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我们是正经的良民,到了那里岂不是成了被发配流放之人?” “就是就是,不能去那里。” 人七嘴八舌的摇头,纷纷不赞成裴衍的提议。 沈乔一听,蜀地啊,虽说在古代是五大流放之地,但是在现代可是美食天堂啊。 且蜀地易守难攻,素有蜀地不灭,国家不亡的说法。 虽然不知裴衍为何提议去此处,但沈乔对这个地方心生向往。 她扫了眼紧皱眉头的村长和各队小队长, 纠结了一会说:“此次灾难,除非将户籍缝在胸口处的,咱们有九成以上的人丢了户籍,没了户籍,便是流民。官府对于流民不会接济救治,只会驱逐绞杀。” “若我们再往南平县方向赶,恐怕还会涌出耗子,届时生吞血肉留下森森白骨,那我们拼尽逃到这里,仿佛是一场笑话。我们幸运一次,但不可能幸运两次,咱们不能拿命去赌前程。” 沈乔知道这番话又勾起鼠群压境,所过之处留下森森白骨的回忆,但为了活命,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讲:“最恐怖的是,耗子繁殖力惊人,一年八胎,一胎十只,你们想想,我们遇到的鼠群大军,一个月后会壮大到什么规模?到时候,恐怕我们都成了耗子的盘中餐,留下森森白骨,最后被苍蝇环绕,蛆虫爬满…呕…” 沈乔说完,忍不住恶心呕吐起来。 一个传染俩,王大福也忍不住犯恶心,捂着胸口跑了出去。 两个传染仨,三个传染一群,各队小队长们脸色煞白,纷纷跑出去大吐特吐。 裴衍的肚子咕噜噜翻涌,他觉得刚才吃下的仙人掌马上要从嗓门顶出来。 两个小家伙不明所以,一脸懵的看着弯腰大吐特吐的人们,回头看了看裴衍,裴泫惊奇的发现,他爹的脸变绿了。 “爹,是不是仙人掌吃多了?脸色都染成绿色了。” 裴衍强忍不适,紧抿着嘴巴朝小家伙摇了摇头。 他没有被染绿,就是现在想吐。 沈大妮好好的非要提森森白骨,蛆虫啃咬血肉,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想吐。 不能想,不能想。裴衍硬生生压住思绪,他怕吐出一肚子绿水,到时候恶心的胆汁都出来了。 村长一起众人吐完之后,抹了抹嘴巴。 刚才好不容易喝下去的仙人掌,这下好了,全吐出来了。 沈乔抽了抽嘴角,急忙安抚:“村长,我听说书的讲,蜀地虽然是流放的蛮夷之地,但土地富饶,旱涝保收,我们去了那里,可以开荒种田,即便没有户籍政府也不会过多管制。最主要的原因,我们朝着西南的方向走,找到水源和食物的胜算很大。” 沈乔不太清楚南越国的板块地图,也不知这里的属地是否和现在一样? 她在现代听说过蜀地,一直心生向往,想尝一尝当地的美食。 加上手机系统发放的辣椒种子,沈乔潜意识里认为,有一股力量在牵引她前往蜀地。 第67章 前往蜀地逃荒 裴衍很意外沈乔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抬头望向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看穿。 从前的沈大妮,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如此条理分明的话,所以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既然这个女人赞同他的意见,裴衍顺坡往下接话:“虽说现在是四月,但乍暖还寒,咱们没了棉衣被子,只怕要席地而眠。西南方向气候温润,气候不冷,更是适合咱们迁移。况且雨水充沛,不愁找不到水源。” 王大福点了点头,赞同的看了裴衍一眼:“言之有理!” 王大福招呼各队小队长出去开会,最后一致决定,前往西南蜀地。 众人走后,裴衍直勾勾的望向沈乔,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探究。 沈乔被裴衍看的心里发毛,还好她表里如一,根本没有破绽。 摸了摸自己的脸,沈乔颊赧然一笑:“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我知道自己长的貌美如花,平易近人。但你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盯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讨厌!” 裴衍心里本就存了许多好奇跟疑惑,听沈乔这么说,顿时一阵恶寒。 “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和孩子有什么目的?”裴衍也不管孩子和王氏在场,直接问。 沈乔一怔,故作吃惊的捂着嘴巴惊呼:“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没错,我的确不是沈大妮。” 裴衍皱了皱眉,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浑身戒备。 王氏同样不可思议的看向沈乔:“妮儿,你…你…” 她是发现孙女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不是孙女! 王氏不敢相信,确定性的再问一遍:“妮儿,你是…” 沈乔一本正经的捏起兰花指,学着观音菩萨的手势:“我本是九天仙女下凡间,名叫沈乔仙子。王母娘娘不忍人间疾苦,特意将我打下凡间拯救苍生。前些日子撞破了脑袋,突然恢复了记忆……欸欸,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们不想听了吗?” 裴衍带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氏的表情一言难尽,冲沈乔摇了摇头走了。 边走边嘟囔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异想天开,总幻想自己是个仙女。这故事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唉,都走了!” 沈乔蹲了下来,开始削仙人掌的皮和刺。 看奶奶和裴衍的反应,应该没信她胡诌的话,若她真说借尸还魂,也不知会不会吓到他们。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借尸还魂,不然这灾荒大旱年的,人们会将她当成妖怪,抓起来祭天祈雨。 出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堆篝火旁看到了裴衍和两小只,旁边有村长和各大小队长,几人不知在商量什么? 而王氏在另一堆篝火旁,拍着大腿嘻嘻哈哈的跟王翠花侃大山。 沈乔松了口气,看来他们真没有将她的话当真。 她挤到裴泫和裴珠中间蹲下,笑嘻嘻的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裴衍瞄了她一眼,顿了半秒,继续跟王大福聊天:“村长,此次下西南,我们有一点需要着重预防。” “哪一点?说说看。” “鼠群过境时,除了咱们村的人,其他村子也有侥幸活下来的,他们或多或少有被老鼠咬伤的,万一他们感染上时疫,也随着咱们赶往西南,只怕咱们就危险了。” “我建议,咱们即可出发,趁着天黑尽早与他们隔离。” 众小分队队长纷纷附和:“是啊村长,咱们刚挖的仙人掌,若他们找不到吃的,届时抢咱们的咋办?所以事不宜迟,咱赶快出发吧。” 王大福犹豫半晌,看向裴衍的眸子有丝担忧:“即刻出发并不难,只是你的伤…我怕半路上你身体撑不住。” “我的伤不碍事?给我两根棍子拄着即可。” 沈乔实在佩服,都半死不活了裴衍硬要建议村长即刻出发。 真是铁打的身子,忒能抗! 不过,裴衍说的也有道理,若此时不走,明日又不知要涌出来多少灾民。 等天亮出发,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动静不小,届时定有不少落单的灾民跟上。 万一他们感染了鼠疫,传染了整个蛤蟆村的人,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王大福同意了裴衍的建议,让各分队小队长悄悄的喊上自己管理的几户人家,在深夜出发。 沈乔将不远处枯树上的树杈子砍了下来,砍掉边边角角,最后做成了一个y字型的拐杖。 “来,路上你将这两个叉架在胳肢窝上,能省不少力。” 裴衍看着两个树杈型的拐杖,微微一愣,心神微动。 “多谢…”裴衍不自然的垂下眼睑,将两个树杈式拐杖顶在胳肢窝下面试了试,果然省力不少。 或许她真的改变了吧,又或许她真的是九天玄女下凡尘。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裴衍差点被自己逗笑了。 只觉得自己荒唐至极,鬼神之事乃是无稽之谈,他竟然也学妇人神神叨叨了。 蛤蟆村五十余口人,悄悄的离开了。 只是却没有人通知沈大高一家,沈雪率先发现了异常,扯了扯赵莲花的胳膊:“娘,快起来,他们都走了。” “谁?谁走了!”沈大高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朝四周望了望,发现空旷的基地少了不少人。 除了其他村的灾民外,蛤蟆村的村民全不见了。 赵莲花眼尖,指着不远处的人群,嗷了一嗓子大叫:“快跟上,他们在那里。” “天杀的,我们不交粮食竟然真的想将我们驱逐出队,快收拾东西,别丢下了。” 几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临走之余,还不忘将半袋米粮扛上,紧赶慢赶才追上蛤蟆村的队伍。 赵莲花这一嗓子惊动了其他村的村民。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着大部队几十口全部悄悄离开。 他们不想落单,收拾东西随着大部队出发。 王大福带领大家不紧不慢的前行,此时他还不知道赵莲花嚎的这一嗓子,给他们带来多大的灾难。 第68章 在下宋清宇,想跟你们组队 大部队走走停停,大约走了五公里,忽听的后面传来阵阵呼喊。 “村长啊,等等我们呀。”赵莲花扯着大嗓门招手呼喊,沈大高和沈小高各扛着半袋大米呼哧呼哧的跑,沈雪扛着小包袱,累的小脸通红。 王大福高举红旗子,大声喊停。 当看到赵莲花身后呼啦啦一群人时,气的差点原地爆炸。 赵莲花追上,恶劣的勾勾唇:“村长您不地道啊?就因为我们没上交粮食,您就将我们落下,说什么一村之长守护村民是您的职责,我呸!纯粹扯淡放屁。” 王大福脸色阴郁的看向各队小队长,小队长心虚的低下头。 “行了,既然赶上了,就跟着吧。”王大夫也不拆穿其他小队长,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本村长只管蛤蟆村的村民,其余闲杂人等请自行离开。” 其他村的灾民不屑冷嗤:“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们的,我走我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你…”王大福气的胡子分了叉,只能双手紧握拳头,狠狠的瞪了赵莲花一眼。 “你瞪我干啥?私自丢下我们你还有理啦?” 沈雪扯了扯赵莲华的衣袖,眼神示意她闭嘴。 咬了咬嘴唇,歉意的来到王大福跟前:“村长伯伯不要生气,我娘一时着急才说重了话。” 王大福闭着眼不说话,沈雪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露出可怜巴巴又无辜的眼神。 无奈之下,王大福只好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怎能跟妇人一般见识。” 这时,裴珠抬头看向沈乔,小声问:“娘,这个猪头是谁?” 沈乔“……这个?” 声音虽小,沈雪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一绿。 “对不住啊,小孩子口无遮拦。你不会跟她计较吧?”沈乔敷衍一笑,看向裴珠,假装严肃:“人是人,猪是猪,你要学会区分人与猪,知道吗?” “知道了,娘。”裴珠乖巧回答,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差点把沈乔的心给萌化了。 “人猪不分”沈雪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笑顿在脸上,不停眨巴着眼睛压制火气:“我自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该死的沈大妮,一定是她教裴珠说的,亏她以前对小兔崽子这么好,现在的心完全偏向了她娘。 不过,沈大妮以为将两个孩子的心掳获就万事大吉了。 哼,她偏不让她如愿! 她飞快的扫了沈乔一眼,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朝王大福道: “村长伯伯,我向您介绍一个人,他想加入我们的逃荒队伍并将粮食上交。” 说完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马车内的帘子被挑开,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来人一袭白衣,容颜俊美,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 而他的身后…沈乔突的眸孔一缩。 是宋清宇和李双双。 丫的,她就知道沈雪这个小婊砸不安好心。 她不由自主的朝裴衍看去,发现对方一脸淡然,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这才想起来,他跟宋清宇相互不认识的。 但不妨碍他马上知道。 宋清宇目不转睛,连个眼角的余光也没给沈乔,朝着王大福揖礼:“在下宋清宇,龙潭县秀才,身后这位是在下的妾室,家中父母在鼠群过境中遭遇劫难,至今下落不明。 听闻贵村的人粮食断绝,在下恰好有一马车米粮,可以让贵村的人连撑三天。我没有别的恶意,就是想跟各位父老乡亲组团逃荒,路上安全些。” 听完男子介绍,裴衍双眸微微一沉。 居然是宋清宇,沈大妮爱而不得的男人,心口的朱砂痣。 果然,两人还是遇到了,只是不知道,她该怎么选择? 裴衍清掀眼皮,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沈乔,发现对方嘴角挂着浅浅笑意。 得,看到宋清宇开心的合不拢嘴了。 沈乔嘴角挂着浅浅的冷笑,与沈雪对视。 她还真小瞧了这个绿茶妹妹,竟然有本事将宋清宇拉到阵营来,诚心给她添堵。 沈雪直接迎上沈乔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嘴角微勾。 这下沈大妮还能坐得住吗?心心念念的老情人在此,还不得不要脸的扑上去。 本来宋清宇是不愿意加入的,是她在路上不停的将组团的好处列出来,这才动了心思。 王大福见宋清宇没有恶意,并且言行举止彬彬有礼,也不好言语冰冷,给人甩脸子。 也回手揖了一礼:“这位秀才公,俺们蛤蟆村五十余口人,老朽管理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实在不好再加人呀,再说了,我们此次逃荒往西南方向去,西南方向的蜀地乃是蛮夷流放之地,你一届有功名的秀才,也不好跟着我们去这犄角旮旯吧!” 沈乔内心为村长竖起了大拇指,拒绝的好! 宋清宇很意外王大福的回答,愣了愣:“实不相瞒,在下也觉得西南方的蜀地是个好去处,真是太巧了,相逢不如偶遇,在下将粮食奉上,加入你们队伍如何?” 王大福皱了皱眉,他拒绝的如此明显,这个秀才公脸皮也忒厚了,非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王氏一直在观察孙女的神色,发现她并未像从前那样,看到宋清宇便疯疯癫癫,如痴如魔。 想来孙女嫁了人,收了心相夫教子。 她定然不能让藕丝断了再连上,握了握拳头,王氏深吸一口气上前道:“村长说的对,我们村的人数已经够多,不需要让外人加入。再说了食物我们可以抱团寻找,不需要他人的粮食。” 王翠花是王氏忠实的话搭子,举双手支持:“我们不需要外人的粮食,我们村已经拧成了一股绳,若再有外人加入,这股绳松了怎么办?” “对对对,我们不需要。”村民们七嘴八舌的附和,宋清宇的脸色青白交错。 他没想到,这群村民竟然会拒绝送上门的粮食。 读书人爱面子,人家不愿意让他加入,他也不好厚着脸皮。 于是,朝着众人揖了一礼,说了句打扰了,便上了马车。 沈雪气的浑身发抖,使劲掐住手掌才不至于情绪外露。她没想到村子里这些人竟然会拒绝,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明显怕沈大妮和宋秀才再续前缘,竟然煽动群众拒绝。 沈大妮,我偏不让你如意。 第69章 你安的什么心 沈雪露出一脸苦相,期期艾艾的看向沈乔:“姐姐,你忍心看着宋秀才单独逃荒吗?他若单独行走,定会遇到危险。还有那一车粮食,也会被流匪抢走的。” 沈乔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关我屁事!” “姐姐…”沈雪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巴:“我知道你不忍心让他单独行走,只要你开口,我相信村长一定会同意的。” 沈雪一边说一边观察裴衍和小家伙的神色,发现三人脸色逐渐不对劲,嘴角勾起冷笑:“姐姐,宋秀才好可怜的,他爹娘都没了…你想想…啊—” 沈雪直接飞了出去! 特娘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沈乔的忍耐底线,实在忍无可忍,索性“蹭”的上前拽住她,像扔抹布一般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赵莲花看到女儿被欺负,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王氏眼疾手快,抬腿,蹬脚,将她踹倒在地。 赵莲花母女怕是受虐狂吧,一天不找打特难受! “姐姐,你为何恼羞成怒?”沈雪像打不死的小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乔懒得踹她了,脚疼! 索性来到王大福跟前,指着沈雪说:“村长,我建议将她赶出逃荒队,我有长相俊朗又能干的夫君,有乖巧听话的儿女,我们一家过的幸福美满。她偏要毁我名声,左一句宋秀才,右一句宋秀才,想要拆散我们幸福甜美的家。这种人不能留在逃荒队呀,一颗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的。” “先前我确实做的不对,我也说了以后会改,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倒是这个沈雪一心想要拆散我们,不知她安了什么心。”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乔捂住嘴巴大惊:“难不成她18岁了还没嫁出去了,起了给秀才做妾的心思。”说完一脸无奈的望着沈雪:“你呀你,就是脸皮薄,明明担心宋秀才单独行走会遇危险,偏偏不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歪心思打在我身上。” 众人了然于心,纷纷点头附和。 “我就说呢,这沈雪怎么会和宋秀才认识?原来起了嫁人的心思,自己又不好意思说。” “那也不能往姐姐身上泼脏水吧,人家都嫁了人生孩子了。这小丫头心思忒狠毒,竟然毁她姐名声。” “这种人不能留在逃荒队里,人家沈大妮带领大家找了仙人掌,解决口渴问题,人家裴衍之所以受伤,是为了村子找水源所致。” “对对,咱不能信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拆散人家的家庭。” 沈雪气的脸色涨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沈大妮,你不许污蔑我,你是不是忘了曾经三天两头跑到宋秀才家,让他跟你私奔的事…” “你都说了是曾经,沈雪,你为何非要拆散我们的家庭,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沈雪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拆散了你们家她好嫁给裴衍吧。 马车内,宋清宇的眉头拧成一团,李双双吓得不敢吱声。 他和沈大妮结皆已婚嫁,这个沈姑娘为何一而再的毁人名声。 撩开帘子,宋清宇冷冷的望向沈雪:“这位姑娘,我与沈大妮皆已婚嫁,请勿毁人名声,拆人家庭。” 亏他先前还觉得这个姑娘是好的,没想到心肠比暗沟里的臭虫还恶心。 “呜呜呜……沈雪虽存了害人的心思,但当众被人指责,脸皮受不住大哭起来。 沈大高和沈小高连忙扬起拳头,恶狠狠的威胁:“我们好心带你入队,你竟然不识好人心,再敢多说一句就打死你。” 宋清宇毫不畏惧:“殴打功名在身的秀才,侮辱斯文,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 两人被唬住了,放下拳头脸色讪讪的蹲在一旁沉默不语。 两个怂货! 宋清宇再没脸皮跟蛤蟆村组队,驾着马车自行离去。 王大福举着旗子,撩开嗓子喊:“出发—” 众人齐刷刷赶路,没人理会身后的沈雪一家。 “唉,村长等等我们呀。”赵莲花一把搀起沈雪,朝蹲着的沈氏父子摆手:“快跟上快跟上。” 虽然坏主意没打成,但也不能被落下,若单独行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乔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裴珠一路上叽叽喳喳,明显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而裴衍父子,一个比一个阴沉。 裴衍什么心思,沈乔压根不关心。 她只在乎小家伙怎么想。 刮了刮裴泫的脸蛋,他抬头看了沈乔一眼,又低下头。 沈乔心中一阵失落。唉,终究是错付了。 “娘。”裴泫突然仰起脸喊了一声,沈乔望去正好与小家伙对视。 “我相信你!” 这句话犹如一股甘甜的源泉涌进沈乔的心房,渐渐的,一滴滴晕漾开来,失落的内心开始莹润,绽放。 “哈!”沈乔咧开嘴看向远方,直到嘴巴僵住了才敛下下笑容。 她太开心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开心。 “娘为何一直笑?”裴珠有些疑惑,歪着小脑袋瓜问。 “娘开心啊!”沈乔刮了刮裴珠的小鼻子,另一只手将裴泫揽在怀里:“娘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只要你俩对娘不离不弃,愿意相信娘,娘比吃了蜂蜜还开心。” “嘻嘻!” 裴衍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眼角的余光瞥向沈乔。 淡笑的侧脸挂上了一丝柔和,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和沈大妮那个恶毒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人或许会变,但脸变不了。 她真的不喜欢宋清宇了吗?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叉着腰指着他骂:“你连宋清宇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人家有才情,会作诗,你懂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山上打猎,早晚有一天我会跟宋清宇远走高飞,离开这个破烂不堪的家。” 怎么他进山一趟?沈大妮完全变了呢。 或许是真的对宋清宇死了心,转眼又看上他了! 想到这里,裴衍一阵恶寒! … 众人翻过丘陵,踏过平原,行走几十里,依然遍地干涸,找不到水源。 王大福急得团团转,众人也累的哼哼歪歪瘫软在地上。 “这可咋办呀?眼看天都黑了,找不到水喝,岂不是要渴死?” “把仙人掌拿出来吧,今晚先凑合着,明天再想办法。” “那行吧!” 第70章 好姐姐,给狗儿找个爹吧 妇人孩子躺在地上休息,王大福让小队长们集合,再找一些劳壮力,寻找树枝搭建临时帐篷。 虽然没有翠绿色的叶子,但干枯的树枝不少。沈乔和王氏一起找了些小孩手臂粗的树枝,搭建了个三角形的临时帐篷。 找到猫尾草当做引子钻木取火,其实背地里她直接掏出打火机点燃。 王大福拿着地图看了半天,指着一处道:“往左走有座山,山上应该有山洞,白天咱们顺着这条道走,山上应该能找到吃的。” “行,俺们听村长安排。” “现在呢,各队小队长带领大家找吃的,妇人和孩子们留在这里,那个…裴衍家的,走啦!” “来了!” 沈乔将脚上的鞋蹬上,连忙追上队伍。 “啧啧啧,这有男人和没男人也没啥区别,还不是和大老爷们一起出来找吃的。一个绿王八整天缩在壳里,带着两个小杂碎觍着脸吃女人找来的食物,呸!真不害臊。” 不用抬头,光听这一口阴阳不协调的语气,沈乔就知道是张寡妇找茬来了。 骂裴衍可以,但骂她的两个孩子是小杂碎,实在是… 忍不了!! 沈乔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看向张寡妇:“小杂碎骂谁呢?” “小杂碎骂你呢!”张寡妇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阴沉着脸:“沈大妮,你张口骂人什么意思?” 淦! 沈乔原地吐血。 到底是谁先骂人? 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微笑:“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想打架咯?”张寡妇当即拉开架子,还冲沈乔勾了勾手:“你过来呀,别以为我真怕你,你尽管放马过来,这次老娘定将你打趴下。” 张寡妇不服气,她始终认为前两次在沈乔手里吃了亏,都是被王氏吓到的缘故。 “抱歉,我的马变成了一只猪,她就站在我面前,我放不了…” 张寡妇四处瞅了瞅,没看到什么猪。当瞥到沈乔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顿时明白被骂了。 “你个天杀的沈大妮,你你你你你你你…”张寡妇气的手指发抖,指着沈乔半天骂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结巴的样子真可爱!” ??? 可爱?张寡妇的脸都绿了。 这时,王赖子捂着铮亮的脑袋过来了,来到张寡妇跟前,不好意思的用胳膊肘拐了拐她:“好姐姐,再不出发就跟不上队伍了。” “滚开!”张寡妇直接薅住王赖子的脖子,像扔抹布一样扔在地上。 “姐姐这么狠心!”王赖子立马哭唧唧:“三天两头的打我,若是将我打没了,咱家二狗就没爹了。” “闭嘴,再多说一句,老娘弄死你。”张寡妇厉声制止他的话。 “好好好,我闭嘴。”王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好姐姐,我还是劝你一句,早点给狗儿找个爹,你也不用跟着大老爷们出去找吃的。” “滚!!!”张寡妇爆出了河东狮吼功,震的王赖子后退几步。 一个死皮赖脸的光头癞蛤蟆,从前扒墙头,现在缠着她,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赖样,猪都比他好看。 王赖子撒丫子就跑,边跑边说:“好姐姐,我知道你害羞,我…” 话音未落,张寡妇的破鞋底子已经掷在他的脑门上。 “滚滚滚滚滚滚!” 沈乔被张寡妇的样子逗的想笑,两个巴掌紧紧捂着嘴巴才不至于笑出声来。 张寡妇转过身,怒目圆睁,指着沈乔:“笑笑笑,你笑个屁呀!” “对呀对呀,我就是在笑屁!” “你…”张寡妇食指颤抖,脸上青红交错。却被沈乔一把擒住手腕。 她五指收紧,压低声音靠近张寡妇耳边:“好姐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让我听到小杂碎三个字,否则,我保证你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沈乔浅浅的笑着,非常贴心的帮张寡妇整理了下整齐的衣领,那模样,就跟多要好的姐妹似的。 而张寡妇却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笑很冷,冷到毛骨悚然的那种。 “你你你休要吓唬我。” “只要你不挑战我的底线,我也没必要吓唬你。但有些事,我说到做到。” 张寡妇又开始结巴了:“我我我就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你你你你别找我啊。没指名,没道姓,我可没说你。” 她很快镇定下来,沈大妮想吓唬她,真当她是吓大的,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对哦,你又没指名道姓。沈乔托着下巴平静下来。” “就是就是,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 沈乔望了望天,拍了拍张寡妇的肩膀:“对不住,我误会你了。都怪我们村的寡妇,她家男人死了之后,天天嫉妒别人有男人,阴阳失调,阴阳怪气,还想给儿子找个爹。天天阴阳我,我一气之下怪罪了你,对不住!” “你!!!你骂我?”张寡妇圆眼怒睁,她还真当沈乔道歉了呢,原来阴阳怪气的骂她呢。 沈乔耸了耸肩,很无辜:“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干嘛要对号入座?” “你你你你你…” “走了!”沈乔扬长而去,不理会张寡妇结结巴巴颤抖的手。 来到一棵大树旁,沈乔悄悄进了空间。 从空间里面搬来三袋红薯,拿着铁锹挖个坑,左埋一个,右埋一个。 终于埋完了,累的她满头大汗。 张寡妇追上来时,沈乔正蹲在地上擦汗。 “好姐姐,你过来。”沈乔学着王赖子的语气,朝她勾了勾手。 张寡妇浑身汗毛直立,梗着脖子:“我就不过来,咋的?” “看看这是什么?”沈乔拍了拍旁边的红薯。惊地张寡妇的嘴巴能塞个鸡蛋。 “红薯,竟然有红薯。”张寡妇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我不是在做梦,竟然真的有红薯。” “快挖快挖!” 张寡妇徒手挖红薯,一挖一个,一挖一个,激动的她两脚一蹬晕了过去。 沈乔无奈,只好照着她的人中掐了下去。 “老天显灵啦!”张寡妇醒来后立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老天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由于沈乔把空间的三大袋红薯都拿了出来,她们两个女人扛着实在惹人眼。 她拍了拍张寡妇的肩膀:“你嗓门大,将老少爷们喊过来装红薯。” “好!” 两人破天荒的意见达成一致,张寡妇撩开嗓子大喊:“蛤蟆村的老少爷们们,快过来啦。” 第71章 张寡妇哭的伤心 听闻喊声,众人呼啦啦赶来。 王赖子冲在前头,颇有无所畏惧的气势:“好姐姐,我来了,我看谁敢欺负你?” 当看到满地的红薯时,王赖子的下巴差点砸到后脚跟:“我的姐,你在哪挖出来那么多红薯?哎呦喂,这么多红薯,咱家狗儿子饿不着了。” 听到这句话,张寡妇的脸比锅底还黑。 她恪守本分、守身如玉多年,可不能让王赖子毁了她的名声。 她就算再找,也不会找个癞蛤蟆。 张寡妇绕到王赖子身后,一脚踢在他股上。 “去你娘的癞蛤蟆,再污蔑老娘的名声,将你的第三条腿打断,绕个圈喂狗。 王赖子本就没站稳,这一踢,身形不稳,一头栽进了红薯坑里,头朝下扑棱着两条腿。 倒栽葱了好大一会儿,才被赶过来的老少爷们合力拔出来。 “好姐姐呀,你咋就那么狠心?”王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揉着屁股爬起来。 “你他娘的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张寡妇有些歇斯底里,她烦透了这个人。 “姐姐凶巴巴,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王赖子继续揉屁股,眼神委屈巴巴。 “麻溜的,滚吧你!”张寡妇实在忍无可忍,蹬起右腿狠狠一踹,王赖子滚了几圈再次倒栽葱。 只是这次,却没有人将他拔出来了,老少爷们全被地上的红薯吸引了目光,一个个张着比鸡蛋还大的嘴巴,震惊无比。 “快装红薯呀!” 沈乔第一个掀起裙摆,毫无形象的拿了红薯就往上面放,众人见状,纷纷效仿。 这个时候谁还顾形象?反正里面穿着裤子的,形象能有红薯重要吗? 众人满载而归,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人一满足,就想唱歌,于是老少爷们哼起了《寡妇歌》。 四月里来四月八 寡妇庙里把香插 人家烧香为家庭 我今烧香到为啥呀哎呦唉呦呦 五月农活实在忙 眼看麦子就要黄 人家麦黄丈夫割 寡妇无人来帮忙呀哎嗨呦 张寡妇“……”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不知为何,今日的张寡妇有些伤感,也没有力气骂人,失落的往地上一坐,低声抽噎起来。 “呜呜呜~”张寡妇抱住膝盖哭的伤心,红薯撒了一地,唱歌的老少爷们都傻眼了。 啊!这? 平日里跟张寡开玩笑,她总是嘻嘻哈哈的谩骂过去,何曾见她哭过。 一群大老爷们不擅长哄人,尤其是张寡妇这样的女人。于是众人的目光放在了沈乔身上。 刘成朝她挤了挤眼,又朝张寡妇努了努嘴:“你去哄哄!” “我?”沈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寡妇:“哄她?” 她和张寡妇见面就掐,让她去哄,不怕两个人打起来? “快去快去!”众人催促完,连忙兜着红薯脚底抹油。 沈乔气的心绞痛,这群人太不仗义了,明明是他们唱调侃张寡妇的歌,凭什么烂摊子丢给她。 入夜了,风忽然吹来,只有张寡妇的呜咽声笼罩在寂静的黑夜里,加上冷风,倍显凄凉。 沈乔叹了口气,蹲下,从地上捡了片树叶递给张寡妇。 看着突然出现的树叶子,张寡妇愣了愣,没有接。 她不知道沈大妮啥意思。给她树叶干嘛? 继续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比刚才还委屈。 “你鬼哭狼嚎的恶心到我了!给你树叶将鼻涕擦了。”沈乔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死对头,先前张寡妇骂的那么难听,她还不计前嫌捡树叶让她擦鼻涕,瞧她多善良。 “哇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沈乔不出声还好,一张口,张寡妇便放声大哭,嗓门嘹亮,震的她耳朵疼。 沈乔堵了堵耳朵,冲着张寡妇吼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别人轻飘飘讲你两句你就哭哭哭。平常你骂人,那张嘴脏的跟吃了大粪似的,啥都往外喷!” 张寡妇愣住了,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沈乔有些嫌弃,将树叶递给她:“快擦擦,你恶心到我了。” 张寡妇毫不客气的接过叶子,先醒了个鼻涕,再擦擦眼泪,然后委屈巴巴的打开了话匣子。 “自从孩他爹死了,我是又当爹又当娘,谁不想当个温柔的小女人,若我不强势跋扈些,村子里人人都要压我一头。” “你不坚强,软弱给谁看呢?其实我的内心谁能懂,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孩子本就不容易,还被村里的光棍爬墙头毁名声,我有什么办法?只能靠拳头说话,靠嘴巴骂人。渐渐的,我逮谁咬谁,逮谁咬谁!” “呜呜呜,你家男人虽受了重伤,好歹人还在。我呢?我有啥呀?呜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张寡妇又哭了起来,再抬头时,发现沈乔已走远。 她才不想听张寡妇哔哔赖赖,没打她一顿就算对的起她了。 张寡妇可怜个屁,见到她就开始满嘴喷粪,啥脏的恶心的都往外吐,啥难听骂啥。 想想原身,同样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值得同情! 张寡妇呆呆愣愣的望着沈乔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跟她想比,倒没那么惨了。 沈大妮被宋家打了一顿送回村时,她爹又将她打了半死,加上挟恩相报嫁给裴衍,她简直是村子里的戏台子。 农村cbd交流中心,哪句话题少的了沈大妮。 不知廉耻狐狸精,贱人骚货不要脸,恶毒泼妇孙二娘,毒瘤狠娘沈大妮,哪个字眼不是形容她的。 张寡妇停止了哭泣,就是眼圈红的厉害。 是啊,沈大妮比她惨多了。 人人都说沈大妮不知廉耻纠缠宋秀才,难道不是宋秀才拿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幌子始乱终弃吗? 村民往村口一坐,张嘴闭嘴都是沈大妮的闲话,仿佛村子里少了她的话题就少了乐趣。 她也曾说过沈大妮的坏话,甚至见面冷嘲热讽,比任何人都恶劣。 回过头想一想,若沈大妮这些事放在她身上,她还真受不了,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第72章 跟贝爷学做露水坑 老少爷们儿兜着一大兜子红薯过来了,王大福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这些在哪找到的。” “就在前方20里,是沈大妮发现的,一大片呐。” 王大福听完描述,赶紧掐住自己的人中,他怕激动的晕过去。 “往西南方向走准没错呀,苍天大地都在帮助我们呀。”王大福十分感激裴衍,他决定以后有啥问题,要多问问裴衍的意见。 梆梆梆梆梆!因为铁盆丢了,王小福用嘴巴喊出梆梆梆的声音:“各队小队长集合啦,按人头分红薯啦。” 小队长们听到集合声,一个个跑到王大福身边。 红薯数量不多不少,按人头来分,正好一人一个,沈大高家除外。 开玩笑,沈乔算的好好的,可不能便宜了沈大高一家。 张寡妇和沈乔回来后,帐篷基地已经弥漫出一阵阵红薯香甜味,看来大家已经烤上了。 来到自家帐篷,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蹲在火堆旁,裴衍拿着棍子正在翻红薯。 “曾祖母呢?”沈乔问。 “曾祖母去捡石头了。”裴泫直勾勾的盯着红薯,头也不抬的回答。 “捡石头干嘛?” “捡石头打火啊,可是曾祖母刚走,爹爹就将火钻着了。”说起裴衍,裴泫一脸自豪,他家爹爹就是厉害,用根棍子在树枝上戳个洞,就这样钻呀钻呀钻,火就着了。 “那你爹爹好厉害哟!”沈乔非常夸张的拍了拍手,掐着嗓子夸赞。 听着她细细碎碎的夹子音,裴衍汗毛直立。 沈大妮越来越不正常了。 红薯烤好了,沈乔大大方方的拿了一个,也不嫌烫,剥了皮就吃。 吃完后,帮两个孩子剥了,又拿了一个给王氏留着。 期间,裴衍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吃这么急也不怕烫,真以为他会抢她的么? 王氏揣着一兜石头过来了,进了棚子,哗啦啦一堆石头全倒了出来。 “奶奶,这石头也太多了吧?你要打火,随便两块不就行了。”沈乔将手里的红薯递给王氏,盯着那堆石头蹙眉头。 “哎呀,这石头光滑又好看,没忍住多捡了些。” “能有多好看?”沈乔拿起一块石头端详,端详了一柱香的时间,还在那端详,跟石化了似的。 裴珠拐了拐裴泫:“哥,娘呆呆的在看什么,难道石头上有花?” “不知道!”裴泫很疑惑,但他答应过娘,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猜的绝对不猜。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裴珠又跑过去问裴衍:“爹,娘在看什么?” 裴衍抬头,细细打量了沈乔一眼,对裴珠道:“你自己去看看。” “好嘞!”裴珠噔噔噔跑过去:“娘,爹让我过来看看你!” 裴衍“……” 听到裴珠的话,沈乔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石头放下。 “你爹让你看我干什么?他自己不会看吗?” 真没想到,裴衍这个人还挺闷骚。 表面上装的挺高冷,背地里让小孩子替他传话。 沈乔乐呵呵的朝裴衍勾了勾手,对方一脸戒备:“干嘛?” 切,沈乔内心翻个白眼,又开始装高冷。 明明想跟她说话,这又装作一副被强迫的样。 “你带着俩孩子在附近找找树叶,就那种长条形状的,我有用。” “你找树叶干嘛?”裴衍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他,沈大妮又要整事。 “让你去就去,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裴衍一堵,刚要开口反驳,两个小家伙就过来拉着他:“爹爹快走了,听娘的准没错。” 望着手中的石头,沈乔想到之前看的一则视频。 是贝爷荒野求生,用石头制作露水坑,通过蒸馏原理,利用昼夜巨大的温差,蒸发出水蒸气。 须臾,裴衍领着俩孩子捡树叶回来了。 沈乔开始找村长,让他组织大家一起挖坑。 王大福不解:“挖坑干啥?” 沈乔神秘兮兮的问:“想不想喝水!” “想!想!做梦都想!”王大福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更干了。 “看到这些石头和树叶了,我准备利用它们,弄出一些水来!” “瞎扯淡吧!”王大福压根不信,不屑的歪了歪嘴,拄着拐杖就要走。 “村长,我没有扯淡,请你相信我。反正大家吃饱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挖着玩了。” “行了行了!”王大福不耐烦的摆摆手:“哪凉快哪呆着去,你吃饱了,我可没吃饱。” 王大福走远了,沈乔无奈的叹口气。 最后的最后,她召集了全村的小孩子,和她一起挖坑。 就当带着小孩子玩了。 挖了些圆圆的的大坑,将裴衍找来的树叶放在坑的表面,周围垒上一圈圈光滑的石头。 小孩子们挖的不亦乐乎,在沈乔的指导下,将石头围成一圈,放上树叶。 这个方法主要是利用巨大的昼夜温差蒸发水汽。当夜晚的冷空气遇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蒸发产生的水蒸气会在冰凉的石头上凝结成水珠,上下再铺一层树叶,是为了提高露水的采集效率。 收拾完毕,沈乔拍了拍手,对着一群孩子高喊:“各回各家,各找各自的爹娘,明天一早,咱就起来采集露水。” “好哦!”小孩子很好哄,沈乔的话让他们欢呼跳跃。 回到自家帐篷,发现裴衍正在编蚂蚱。 暗黄的火堆旁,他高大的身影坐在旁边,一旁摆放着几个活灵活现的小蚂蚱。 手里还编着一个,手指灵活的上下翻飞。似没看到沈乔一般,只低头专注自己的事。 眼里只有小蚂蚱,神态出奇的温柔。脸上刚硬的胡渣也变得柔软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还不错。 “哇!你编的小蚂蚱好好看呀,就跟真的一样。”沈乔忍不住开口夸赞。 男人像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也没给她,沈乔自了个讨没趣。 裴衍和裴珠进来了,裴衍这才出声:“小珠小泫过来。” “哇,爹爹在编小蚂蚱啊,真好看。” 裴衍揉了揉他俩的脑袋,将蚂蚱递过去:“拿去玩吧!” “嘻嘻!”两个小家伙拿着蚂蚱,可开心了。 “娘,给你一个。”裴珠递给沈乔一个蚂蚱。 沈乔接过,端详半天,突然问裴衍:“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裴衍神色微动,沈大妮竟然会关心他的伤口。 “我看看!”说着沈乔就去扒他的胸口,裴衍擒住她的手腕,俊脸腾的涨红,语气不善:“不用。” “切,矫情什么?该看的不该看我都看,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沈乔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快速扯开他的衣领。 第73章 一小捧水珠 当看到已经结痂的伤口时,沈乔惊呆了:“怎么好那么快?” “你干什么?”裴衍快速的合上衣领,眼尾猩红的泛着煞气,看来气的不轻。 “呃…”沈乔并没有被吓到,而是惊到了。 这才几天啊,就算她的药能消炎,效果好,也没那么神奇吧。 就算在现代,吊水住院一周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沈乔有点怀疑了,莫非裴衍有金手指,能让伤口快速恢复的那种? 伤口恢复的这样快,蚂蚱又编的那么好,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她压榨病患劳动力了。 … 裴衍不想跟沈乔共处一篷,索性找刘成凑活一晚。 他不在正好,沈乔带着两小只挤在篷子左侧,王氏睡在右侧,等他们都睡着了,偷偷从空间拿出一条被子盖上,四个人睡的香甜。 翌日,趁着太阳未出来,温度未升起之前。 沈乔早早的将被子收了,喊醒两小只、王氏。 趁王氏出去方便的空,沈乔偷偷从空间拿出两盒牛奶,递给两个小家伙:“快点喝,喝完盒子给我。” 他俩上次喝过,这次熟门熟路的将吸管拆开插了上去。 喝完后,沈乔一脸凝重的交代:“你俩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就连你们的爹也不行,否则娘会死的,知道吗?” 奶奶和裴衍若是知道她徒手变出东西,只怕天方夜谭的事也会信。 尤其是王氏,年纪大了还有点迷信,沈乔不敢赌,也不敢直接从空间拿东西给她吃。 裴衍和裴珠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娘,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连爹也不会的。” “那就好!” 三人出了帐篷,过来检查露水收集装备。果然发现石头上有不少密密麻麻的水珠,就像冰冻的东西出了汗一样。 沈乔用树叶轻轻一划,颗颗水珠滑落滴在树叶上,积少成多,竟然汇聚成一小捧水。 裴泫激动的大叫:“娘,真的是水。” “去喊你的小伙伴们收集水珠了。” “好!”裴泫和裴珠欢快的跑开,喊来昨夜一起挖坑的小伙伴。 小孩子们随着沈乔一起先将树叶叠成勺子状,再刮石头上的水珠。 不一会儿,便刮了一小勺。 王大福杵着拐杖在给小队长们开会,看到孩子捏着树叶叠成的勺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打紧,眼珠子都瞪直了。 “哪…哪里来的水?” 虽然水只有那么一小口,但不妨碍众人震惊。 “是裴泫他娘,昨夜教我们挖坑收集的。” 孩子们的回答,差点震惊的让王大福脚步不稳。 他本以为沈大妮挖坑放石头,是闲着没事。 没想到真能弄出来水。 “走,去看看!”王大福朝小队长们打了个手势,来到沈乔跟前。 只见沈乔拿出一块湿漉漉的石头,用树叶轻轻的将水珠刮下。 不一会儿,便汇集成了一口水。 水虽然少,但对于长期见不到水的村民们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源泉了。 “竟然真的是水!”众人唏嘘感叹,王大福有些懊悔,恨自己昨夜不该不听沈大妮的话,不然今天早上也能喝一口水了。 哪怕只是一小口! 见王大福舔着干巴的嘴唇,沈乔将这口水递过去:“村长尝尝!” 王大福仰脖子倒进嘴里,喝完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比王母娘娘的玉露琼浆还好喝,可惜只有一口。” “若找不到水源,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蒸馏取水,虽然少了点,但不至于渴死。” 古代的自然环境比较好,空气和环境都是比较干净的,露水的质量也是极好的。 东方跃起一轮红日,大地洒满金辉。 王大福组织大家赶路,有了这个采集露水的方法,大家仿佛有了退路,紧绷内心放松不少。 加上村长说,再走二十里有座山,过了山到达泸定洲,说不定有官府施粥呢。 村民们犹如打了鸡血般,鼓足了力气,加快速度赶路。 在鼠群过境时,大家的板车牛车都丢了,几十余口人全部徒步赶路,就连裴衍都是被拄着拐杖慢慢挪。 虽然他伤口好的快,但他不想逞强,万一伤口再次裂开,又要重新养。 途中,沈乔看到了大片的羊胡子草,结合裴衍编的小蚂蚱,她内心冒出一个想法。 赶那么多天路,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不如薅点羊胡子草编草鞋,大家的筐子,篓子等一切能装东西的都丢了。 羊胡子草韧性强,做出来的草鞋柔软耐穿,筐子也是一样,不仅结实,载重力也很强。 沈乔用胳膊肘拐了拐裴衍:“欸!那个谁,你会编织草鞋,背篓,筐子之类的吗?” 裴衍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你的小蚂蚱编得这么好,我想着,草鞋筐子之类的东西应该不在话下。”沈乔指了指大片羊胡子草:“你看这些草长的多好。若用它编织出来东西,不仅可以自己用,还可以在县城换钱,粮食等需要的物需。” 编草鞋,编织筐子,换物需? 这是沈大妮想出来的法子,她的头脑何时这么灵光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风格? 或许不骂人、不打孩子的沈大妮就是这个样子,裴衍不禁怀疑,她或许真的变了。 对于沈乔说她是九天玄女的事,裴衍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了,如此天方夜谭的故事亏她编的出来。 沈乔第一次见这男人笑,哪怕是面对孩子,他也没给她一个好脸。 不笑时,冷冰冰的,可笑起来却如沐春风,若不是下巴的一圈胡渣影响了美感,沈乔差点就被他迷住了。 觉察到视线,裴衍敛下笑容,将右手握成拳放在嘴巴上假咳两声,回答:“可以编织。” 得到答案,沈乔心里美滋滋。 若以后夫君对她言听计从,孩子听话懂事多好。 她穿越过来就走上人生巅峰,当然,没钱除外。 等逃荒安顿下来,她就去赚钱,若裴衍乖乖听话,不对她横鼻子竖脸,她不介意养着他,毕竟他那张脸很对她胃口。 倘若他不听话,再次寒着脸听信妖精的话,她不介意一脚踹了他,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抢回来。 她不是原身,做不到替她赎罪,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贪恋亲人的温暖,各取所需而已。 第74章 编织草鞋、草筐 王氏给了她上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亲情,两个小家伙满足了她对孩子的渴望。 而裴衍,可有可无。 如今,他总算有那么丁点用处了。 “村长,村长。”沈乔将两个孩子交在王氏手里,风风火火的冲到队伍前面,喊住王大福:“村长,这里有大片羊胡子的草,不如我们多薅一点,编制草鞋,筐子。” 王大福蹙了蹙眉:“谁会编这筐子?” 蛤蟆村的人善于打猎,耕种,但是编织东西却不擅长。 以前村里的老人会这些,可是鼠群过境时,这些老人腿脚不便糟了难,眼下会编织东西的人还真找不到。 “还能是谁!”沈乔颇为自豪的指了指裴衍:“咱们多薅点羊胡子草,让他教村民编织。马上要路过县城了,多编点东西换锅碗瓢盆之类的。” 众人一听,欣喜的七嘴八舌起来:“村长,反正我们也走累了,不如停下歇会,顺便跟裴衍学习编筐子。” 不等村长吩咐,众人跨着大步去薅羊胡子草。 沈乔和两个小家伙自然加入了薅草行列,薅了一半,意外的发现了长的像青金石一样好看的果子。 “娘,你看猫珠子。”裴珠欢喜的捧着一小捧紫蓝色的小果子,踮着脚尖递给沈乔看。 猫珠子?确实长得像猫的眼睛珠子,应该是这个地方的叫法,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像野生的麦冬果实。 裴泫摘了几颗,碾碎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来到裴衍面前:“爹,你看?” 裴衍捏起一颗放在嘴巴里尝了尝:“挺甜的,无毒。” “嘿嘿,那我多摘点。” 蛤蟆村的村民自然知道这种果实,未大旱之前,这玩意儿田里遍地都是。 俗称小时候的零嘴。 但根部的小颗粒他们却不知道可以入药。 裴衍告诉村长,他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羊胡子草的根部可以入药,让大家薅草的时连同根部一起拔出,将小颗粒的果实薅下来。 听说能入药,村民们快开心疯了,他们这是啥运气? 羊胡子草不仅能编织草鞋,筐子,青蓝色的果实还能吃,最最离奇的是,根部的东西还能入药。 没想到路边不知名的杂草,在逃荒时帮了他们这么大忙。 人多力量大,须臾,一大片羊胡子草被拔光,连根都不剩。 歇息的片刻,将羊胡子草摆放整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根部的果实一个个撸下来,摊开晾晒。 羊胡子草不需要晒得太干,晒到韧性强不发脆即可编织。 不得不说裴衍是个“心灵手巧”的男人,又是搓绳子,又是编草鞋,手把利索,很快编好了一只。 简单易学,村民们很快就学会了。 沈雪拿着一把羊胡子草,提着裙摆在裴衍面前蹲下,嗓音娇柔:“裴大哥,你能教教我怎么编吗?” 裴衍蹙眉,看向沈雪:“我没空,你去找别人。” 沈雪尬在原地,走也不是,蹲也不是,她没想到裴衍拒绝的如此明显。 难道上次让宋清宇加入队伍他生气了? 不应该啊,他不是不喜欢沈大妮吗?怎么会因为宋清宇而生气呢? 一定是因为沈大妮说了她的坏话。 沈雪继续蹲着没起身,自顾自的说道:“姐姐从小就喜欢背地里说我坏话,我因为年纪小,总是被她欺负。” “记得上一次她去找宋秀才,我拦着不让,她就说裴大哥打她,实在受不了才去找宋清宇的,唉,裴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打女人呢?” “…?”裴衍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说了这么多,话里话外都在贬低那个女人,磨磨蹭蹭话里有话,一点都不如那个女人来的爽快。 见他没答话,沈雪继续道:“那天,她还说…还说两个孩子是累赘,一定会处理了他们好跟着宋秀才远走高飞。” 裴衍的手猛地一顿,沉声道:“说完了吗?” “我…” “说完了就滚!” 上一回就跟他说沈大妮想跟宋清宇跑,若她真的想跑,还端着两瓢东西回来? 恨只恨当时的自己胡听了鬼话,害的自己两个孩子伤心。 若他当时再多说一句,那个女人肯定头也不转就走了吧。 当然,那个女人走与不走他都不在乎,关键是两个孩子伤心的厉害,他于心不忍。 这回又跑到他跟前说,那个女人想跟宋清宇私奔的话。 她到底想干什么? 驴唇不对马嘴,狗屁不通的一番话,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在故意贬低那个女人。 沈雪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裴衍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但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 竟然让她滚,他竟然对她说“滚”字,沈雪的心脏疼的就像万千钢针狠狠戳在上面,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沈雪眼泪汪汪,眼神里的情真意切掩饰不住:“裴大哥,你怎么能…呜呜呜…”怎么能让我滚呢? 没完没了了! 裴衍气的胸口疼痛,额头青筋突突直冒:“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到底要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提起沈大妮和宋清宇。 嫌他头上不够绿吗? “当然是想让你休了我,娶她啊!”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嘲讽的女声,两人抬头,发现沈乔抱着臂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 沈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沈乔,脸色涨的通红。偷偷瞥了裴衍一眼,柔声道:“裴大哥,你别听姐姐胡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本想细水长流慢慢来,可被沈大妮明晃晃的指出来,又羞又气,脸色潮红。 裴衍脸色有些难看,他抬眸凝视着沈乔:“休要胡说!” 虽然沈雪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但休妻再娶这种事绝不会应验。 沈雪心中一喜,裴大哥果然是相信她的。 “姐姐为了跟宋秀才在一起,不惜毁我名声也要让裴大哥休了你,你…你怎么… 啊— 话没说完,被裴衍像丢抹布一样扯着她的衣领丢了出去。 “裴大哥,你听我说…” “滚!”裴衍气息沉沉。 “别逼我动手。” 这个女人比从前的沈大妮还令人作呕,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令人发指。 第75章 吴大善人施粥被打 沈乔很意外,裴衍竟然驱赶绿茶妹妹。 先前带着俩孩子听信妖精的话,对她板着一张脸,她不信裴衍变得这么快。 还是说,他看透了沈雪的小九九? 搞不懂他的意思,沈乔索性不想了。捧着猫珠子来到俩孩子面前,玩起了穿珠子游戏。 裴衍坐下,继续编织手里的草鞋,手臂上青筋必现,孔武有力。 仿佛手里的草鞋是他的仇人一般。 以往在他面前说三道四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还敢在孩子面前嚼舌根。 想到上次沈雪说同样的话,沈大妮闹着要走,俩孩子差点跟他离了心。 不过,沈大妮有一句话说的让裴衍开始怀疑人生。 那就是—沈雪想让他娶她? 他之前就猜到,他跟那女人的日子过的鸡飞狗跳,都是因为沈雪在中间挑拨。 而挑拨的目的,打死他都想不到,竟然是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一个山野糙汉子,就连沈大妮都看不上他。 而沈雪,一个比他小六岁的小屁孩子,竟然… 小姨子对姐夫…这种事怎么想怎么都荒唐! 细数往事至今,裴衍心头豁然开朗。 他可什么都没做,也不知沈大妮会不会对他产生误会? 这个猜疑让他心口有些发堵,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沈乔,发现她正在帮两个小家伙穿猫珠子。 母女三人喜笑颜开,刚才发生的一幕仿佛没受任何影响。 最离奇的是两个小家伙,跟没事人一样。 裴衍更堵了,两个小家伙果然跟他不亲了。 沈乔穿了三串猫珠子,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串,她自己一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青蓝色的光,灼灼生辉,煞是好看。 裴泫偷偷将手串藏在袖子里,靠近沈乔耳边:“娘,你看爹爹脸好黑啊。” 沈乔头也没扭:“他本来就黑,看什么看!” “娘,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乔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小姨啊!” 虽然裴泫不懂小姨三天两头到他家来什么意思,但刚才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小姨想嫁给爹呀,怪不得看爹的眼神,就像他看到野猪肉一样。 他觉得爹爹很危险,万一被坏小姨抢走,他们岂不是要换个娘? 裴泫的情绪逐渐低落,沈乔摸了摸他的脑袋,认真回答:“娘从来不会因为没必要的事儿,不值得的人生气。太浪费时间了。” 裴衍编制草鞋的动作一顿,随后自嘲一笑,在沈大妮眼里,他本就是不值得的人,只有宋清宇才是。 莫名有些烦躁,他将手里的草鞋一扔。 沈乔跟两小只齐刷刷回头,裴衍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指着草鞋干巴巴解释:“草鞋太难编了。” 难编吗?沈乔望着一堆编好的草鞋,比她先前在视频上看到的精致整齐多了。 草鞋跟现代柔软的鞋子比还是差远了,磨脚那是必须的,所以沈乔从空间拿出几双袜子套在了脚上,又拿了两双给小家伙。 这些袜子都是她的,两小只穿上大的离谱,沈乔索性用布条将它绑在裤腿里面。 绑好后,沈乔将食指放在嘴边,摆了噤声的手势,两小只共同点了点头。 他们明白,啥都不说。 又从空间找了两块白色破布,递给王氏:“奶奶,草鞋磨脚,这两块布比较柔软,您把脚裹一裹,这样脚少受点罪。” 王氏接过,上下打量手中的破布。 沈乔的心脏咚咚直跳,一下一下敲击的她大脑神经越来越紧张。 这两块破布是在逃荒之前从被单上扯下来的,换上新被子后,家中的那床破被子破被单,索性被她一股脑扔进了空间。 就算王氏问,她也有借口搪塞,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紧张。 好在王氏没有多问,直接将布缠成袜子形状包裹在脚上,套上草鞋来回走了两步。 裴衍刚好看到这一幕,视线落到自己的大脚上,眸色微动。 多久没见过沈大妮关心家人了… 这时,村长开始召集大家集合,众人肩上扛着草鞋,还有编好的筐子,纷纷赶路。 裴衍翘着脚等了许久,也没见沈乔拿块破布给他,不免有些闷。 大部队走走停停,途经一座县城时,发现城门口外挤满了逃荒过来的难民,此时城门大闭,城外乌泱泱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排起了长龙。 王大福倒吸一口气,踮着脚尖望了望:“这里怎么那么多人?” 这些难民手里捧着豁口的破碗,眼神焦急的看向前方,也有不少人拼命的往前挤。 “请问前方为何那么多人?”王大福拉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问。 “前方是吴大善人在施粥,已经施了半个月了,你们从外地来的吧?快去领粥喝吧!”老妇人说完,扬着手中的破碗冲进队伍。 一听说有粥喝,众人纷纷炸开了锅,争前恐后的去排队。 粥棚一共有三个,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蛤蟆村众人。 他们每人领了一小口粥,在葫芦瓢里很不显眼。 不过众人已经很满足了,逃荒快一个月,终于喝到大米熬的汤汤水水,虽然米粒只有几颗,但众人喝完意犹未尽。 这个时候,粥棚上方响起铜锣声,一位40多岁,身穿青白色长袍的干瘦老头发话了。 “各位,家中仓库的粮食一夜之间被人盗走,无法再继续吃粥了,吴某准备去外地购买粮食,请大家再熬上个一两天。” 此消息一出,犹如水星子蹦在了油锅里,在人群中炸的噼里啪啦响。 不少难民不依,开始扯着嗓子骂人:“没粮?我呸!在这装啥好人呢?” “对对对,说白了就是想让大家出钱买粮,他装模作样施粥半个月,以为赚够民心了,就不是施粥了,呸!” 干瘦老头被灾民团团围住,他们非要老头给个说法,老头无奈,在家丁的护送下想要偷偷溜走。 有人眼尖的发现,指着吴大善人大喊:“他要跑,快拦住他!” 吴大善人躲避不及,被乌泱泱的灾民拦住去路,甚至有的人向他扬起了拳头。 第76章 众人合力救下吴大善人 升米恩,斗米仇! 沈乔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蛤蟆村众人喊到:“乡亲们,想不想以后能喝到粥,想不想进城。” 众人翻了个白眼:“想啊!” 真搞不懂沈大妮,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沈乔指了指前方暴乱的人群:“吴大善人做了好事还被打,这些人将生米恩斗米仇展示的淋漓尽致,我们不能做这种无情无义之人,现在咱们抄家伙,将吴大善人救出来。” 众人一听,纷纷有些退缩。 沈乔见状,不免有些心寒。 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吴大善人,想到空间里的红薯,她不余遗力的帮助蛤蟆村众人,若有一天,他们也向变得贪婪无厌,岂不是也将她当成了仇人。 她现在已经在考虑,宁愿将空间里的粮食放烂了,也不会拿出来分给这些人。 沉寂半晌后,刘成和裴衍同时出列,手持木棍冲向前方。 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们丢下手中的瓢,抄起木棍紧随其后。 灾民太多了,几个大男人难免有些吃力,加上裴衍故意藏拙,很快他们落了下风。 沈乔将两个小家伙放在王氏手中:“奶奶,帮我看好两个孩子。”然后抄起两根木棍,将其中一根掷给张寡妇:“张寡妇,上!” 张寡妇脸色黑了黑,梗着脖子怒斥:“老娘才不上,你想冲锋陷阵,别拿老娘当垫背的。” 沈乔冷嗤一声:“怪不得连我也打不过,就这老鼠的胆子,三脚猫的花架,切!” 沈乔冲上去之前,最后那一眼,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瞧不起她? 张寡妇气的脸上青白黑三色混合,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五指用力握紧棍子,大跨步冲了上去。 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见孙女和张寡妇都冲了上去,王氏搓了搓手心,有点痒怎么办? 一刻钟后,暴乱的灾民被打趴下,吴大善人被刘成搀扶起来。 脊背微佝偻,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鼻青脸肿,青白色长袍上全是脚印。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多谢各位相救,吴某感激不尽!” “大善人菩萨心肠,施粥救济灾民,是我们感激不尽。” 众人拼尽全力救下吴大善人,这一刻,言语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 忽然觉得自己有当英雄的潜质。 这时,城门来了,一群拿着刀枪剑戟的士兵威风凛凛的一字排开,守在城门口。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子身披盔甲,手持大刀凶神恶煞的砍杀了几个殴打吴大善人的灾民,血淋淋的大刀怒指:“谁敢在城门口滋生暴乱,格杀勿论!” 其余试图反抗灾民们纷纷惊恐的后退,救了人的蛤蟆村村民也吓得脸色惨白,一溜烟的全跑在王大福身后。 太吓人了,这血肉模糊的场面,恶心的他们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吐出来。 王大福的脸色也惨白一片,摇摇欲坠,差点站立不稳。但他身为一村之长不能退缩,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向高头大马。 吴大善人看到马上的男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往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儿啊,你终于来了。你老子爹差点交代在这,多亏了他们救了我呀。” 吴大善人哭诉完,指了指王大福身后的一众人。 自家儿子早就交代过他,他那点微薄的粮食救济不了千千万万的灾民,可他不听,非要大发善心。 现在好了,救济了半个多月,差点被这些灾民打死。 年轻男子利落的翻身下马,紧紧一个蹙眉,凌厉肃杀之气笼罩全身。 来到王大福跟前,双手抱拳:“多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王大福以及众人后退两步连连摆手。 沈乔微微勾唇,上前一步:“请问大人,此时城门打开,是否可以进城。” 进城?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城墙守卫来报,说他爹城外施粥被打,迫不得已,他才打开城门营救他爹。 可是县长大人有令,任何灾民不得进入城内。 否则格杀勿论。 似是看出年轻男子的顾虑,沈乔脸上堆了堆笑:“我们从南平县一路而来,遭遇鼠群过境,锅碗瓢盆,牲口牛羊全丢了,如今就想进城买些东西,好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半晌后,年轻男子终于开口:“县长大人有令,任何灾民不得进入县内,看在你们救了我爹的份上,可以允许五人进入县内采购,天黑之前必须出来。” “那成啊!” 只要能入城买些生活所需的东西,接下来的逃荒生活便不用愁了。 沈乔自告奋勇要进城,空间里还有二百五十两银子没花,她要进城买辆驴车,再买一口大缸。 王大福指派他的儿子王小福,刘成,其他队的小队长一起进城。 村里人七凑八拼终于凑出来二两银子,有好些人家不舍得将银子掏出来,比如沈大高家。 当然也没有人去问他们的意见,全当他们是透明的存在。 进城后,刘成等人找了家药店,将麦冬卖了一百文。 沈乔本想买辆驴车的,但想到整个村子都没有牲口,就她买辆驴车,指不定到时候惹人眼红给她吃了。 可若没有车,一家老小徒步行走,实在吃不消。 算了,直接买辆板车吧,反正裴衍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让他在前面拉着,她在后面推。 城内多见乞讨人员,跟城外相比,状况要好上许多。 沈乔沿着街打听到东头的木匠家,花了一百文买了辆板车拉着。 又花了二十文买了口大缸,罐子,锅碗瓢盆。 最后来到成衣坊,买了不少处理的衣裳,虽然灰扑扑的不好看,布料也粗糙。但架不住便宜。 沈乔将空间里的棉被拿出来,在地上摩擦两下,肉眼可见的脏了起来,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的棉被要现打棉花现做,需要几天时间,他们天黑之前就要出城。 等会儿就说棉被是捡的,他们爱信不信。 吴大善人不愧是大善人,临走之前托人找到他们,送了五六辆板车,每辆车上都有两大缸水,还有不少玉米大豆。唯独没有米。 看来吴大善人家真的是没有米粮了。 刚才在城门外,他倒没有说谎。 城中的米粮贵的离谱,此次进城,刘成带领大家也只是买了些生活用品,粮食根本不是二两银子可以买到的。 刚出城门,蛤蟆村众人便迎了上来。 看着满满当当几大缸水,一个个激动的狼嚎尖叫,争先恐后的将脖子探到缸边,恨不得扎进去。 有不少人朝沈乔竖起大拇指:“多亏了大妮啊,要不是你让我们冲上去救吴大善人,哪来的水喝?哪来的粮食吃。” 沈乔摆了摆手,非常谦虚:“不敢居功,这是大家伙的功劳。” 顿了顿,她又严肃的打断众人的兴奋:“大家别高兴的太早,咱们在城门外救了吴大善人,难免被那些灾民记恨,这些水是福也是祸,我们拉回去万一路上被抢了也是麻烦。” 城门进不去,外面又围着那么多灾民,这么几大车水拉回去,只要其他灾民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眼下就是缺口吃的喝的,若为了一口水,他们灭了整个村子也不稀奇。 “那…那怎么办?” 第77章 诸葛亮是谁? 沈乔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笑了笑道:“大家共同想想办法,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人多力量大,一定会想出好法子。” “这话倒没毛病,只是诸葛亮是谁?” “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咋都没听说过?”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沈乔内心翻白眼掐人中:“现在的重心不是讨论诸葛亮是谁?问题是这些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天黑了拉回去。” “拉到哪里去?” “这…这个…” 是啊,他们连个落脚点也没有,拉到哪里去?前方15里有座山,山上说不定有山洞,可是几缸水想要拉上山,很不容易。 “你可有法子?”裴衍在看到几大缸水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沈大妮和他想的一样,这倒让人吃惊了! 真没看出来,平时咋咋呼呼疯疯癫癫的女人竟然没像其他人一样兴奋的冲昏头脑,反而脑子精光。 越来越觉得她不是沈大妮了? 虽然他有法子,但此刻他想听听沈大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会不会和他想的一样? 沈乔的目光落到刘成买的瓶瓶罐罐上:“先前进城,买了这么多瓶瓶罐罐,定要物用所及。” 刘成撇了撇嘴:“这些瓶瓶罐罐也装不完呀,顶多装两缸水,那剩下的两缸呢?” 按照沈乔的想法,做人不能眼皮子浅,别近视只看到眼前。 所谓有多大锅,配多大盖。不能只顾着享受却忘记居安思危,任何事情都要未雨绸缪才好。 沈乔未曾回答刘成的问题,而是看向王大福:“村长,请您派几个人在灾民中找一些富户,商户,乡绅来买水。” “咱们不需要留那么多水,用现成的瓶瓶罐罐装一些携带在身上,临走之前再喝个水饱,携带在身上的水,省着点喝,能撑个四五天,四五天之后若没水了,咱们再想办法。” “咱们最缺的是米粮,找富足商户多换些米粮,和大豆掺和着一起吃,衣裳被子短缺,虽说四月中旬大人撑得住,可架不住孩子遭罪。咱们全村50余口人,堪堪凑出二两银子,虽说灾荒年的银子不值钱,但架不住以后升值,越往西南方向,灾情越轻,我们需要银子的需求越大,趁机多换点,为咱们安家落户打下基础。” “换来的粮食,用小布兜绑在腰带上,全村上下50余口人,分起来也没多少,带在身上毫不显眼。” 王大福沉思片刻,目光亮的吓人,激动的招来几个小队长:“你们几个,快快出列,去找需要水的商户富户,问他们要不要水?” 真没想到,这些水不仅能换粮食,还能捞钱。 虽然趁着灾荒捞钱有点不大地道,但也没法子,都是为了活下去。 王大福答应的爽快利索,沈乔很开心。 连忙招呼着众人忙活起来,嘴里还不忘交代着:“找他们过来时,记得尽量别和他们进行肢体接触,将人带过来就行,到时候咱们谈价格。” “来来来,咱先把水装了挂在身上,装好之后再喝个水饱。”沈乔招呼着村民,众人争先恐后的涌上来。 裴衍探究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沈乔的背影。 沈大妮做的事,一件比一件令他意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沈大妮吗? 裴衍再次陷入了迷惑中,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他记得沈大妮胸前有一个水滴型胎记,当时新婚夜洞房时他看到的,胎记红如血珠,想让人忽略都难。 不知眼前这个人,是否有? 觉察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沈乔回头,恰巧跟裴衍对视。 裴衍脸色一红,有些心虚的别过了头。 天呐,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乔蹙了蹙眉,大喊着朝裴衍摆手:“傻愣着干什么呢?快来装水啊。” 一个大男人天天在那装深沉,别人都在争先恐后的装水,就他立在那里磨磨唧唧,一动不动。 还不如两个小家伙可爱呢! 裴泫裴珠人小鬼大,趁着身形小,机灵的抢在前头,将手中的罐子、葫芦瓢递给沈乔:“娘,快给我装水!装满一点。” “那必须装满啊,咱们村每个人的容器都要装满。”沈乔利落的装完一罐又一罐,村民们捧着水瓢大口牛饮。 终于饱饱的喝顿水了,干旱了那么长时间,从未喝水喝的像现在如此过瘾过。 见裴衍还站在那里呆愣愣的一动不动,沈乔气极,跳下板车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差点要火气直冒:“人家都在抢着喝水,你在这里干什么?装深沉,装忧郁?你以为你是忧郁小王子呀!” 沈乔越来越看不上他了,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养个孩子,瞧两个小家伙左边挂个葫芦瓢,右边抱个水罐子。手里还端着碗水仰头直灌。 裴衍被蹬的趔趄几步,站稳脚步后,转头冷冷的看向沈乔。 那双手叉腰指着他骂的模样,仿佛从前的沈大妮又回来了。 先前对沈乔的怀疑,此刻在裴衍心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人或许会受大环境的影响改变,但本性不会,所以眼前这个人,还是沈大妮。 沈乔嫌弃的白了裴衍一眼,随手扔了个罐子给他:“快去装水,多装点抗在身上。” 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孩儿似幼稚学瞪人。 一点都没有裴泫可爱。 不知道裴泫长大后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想到这个可能,沈乔打了个激灵,她要趁早将裴泫掰过来,决不能让他学他爹。 …… 刘成以及几个小队长问了一路,终于找到富户马队。 听说此人是龙潭县的张员外,十足十的奸商,逃个荒,守院护卫,丫鬟婆子小妾一大堆,听说有水喝,急忙将人请了过来。 只是,两边带刀的守卫吓得刘成他们瑟瑟发抖。 “这、这位大爷,您若想买水,就到城墙外去买,那…那里有两大缸水要卖。” 说完,刘成将手中的罐子放在地上,后退几步,尽量跟他们保持距离。 张员外朝拿刀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捡起地上的罐子,拔开塞子往里头一看,看见罐子里晶莹剔透的水,脸色一变,急忙看向张员外:“水,清澈的水。” 张员外舔了舔干巴的嘴唇,这几天缺水缺的嘴巴冒泡,嗓子发干,听说有水,忍不住想喝两口。 闻了闻罐子没啥异味,张员外忍不住抱着罐子猛灌,喝完后满足的擦了擦嘴唇。 朝刘成挥了挥手:“带路,本员外要亲自去看看。” 第78章 你怎么不去抢? 刘成等人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带路,手心虚汗直冒。 实在是这个张员外太谨慎了,出门买个水,哗啦啦带了五六个凶神恶煞的带刀护院。 沈乔带着张寡妇、王氏远远的望着,看到刘成身后跟着一群人。 她怕动静太大,索性朝着张寡妇和王氏勾了勾手:“咱们拉着水先过去。” 随后从空间掏出三张口罩递给她们:“吴大善人给的,戴上可预防时疫。” 沈乔和王氏并排走在前面,紧随其后的张寡妇心里发堵。 她凭什么又听沈大妮指令,她让她出列她就出列,张寡妇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很快两队人碰面,沈乔从袖子里掏出酒精喷了喷,众人疑惑:这人挥来舞去的在跳大神吗? 当看到水的那一刹那,张员外激动的发出鸡叫声:“水呀,竟然真的是水。” 还是如此清澈的水,许久没见到过了。 城门不开,他们也进不去,即便他有钱有粮,守门的城卫丝毫不给面子,他就是想喝口水也难于上青天。 沈乔将刘成等人喊过来,又朝着他们挥舞了几下,喷洒酒精消毒。 刘成感觉脸上凉丝丝的,仿佛下雨了。 难道沈大妮还会跳大神? 疑惑中,沈乔已经开始跟张员外谈价格了。 “张员外,我们隔远点谈买卖就好,您看一下缸中的水,若确定没问题,咱们再商量价格,如何?” 沈乔让刘成等人将大水缸从板车上移下,放在距离张员外中间的空地上,后退几步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张员外看着几米开外的水缸,内心激动不已,却又不敢上前。 这群陌生人戴着稀奇古怪的面罩,尤其是领头的女人,刚刚挥舞着手臂跳大神,越看越觉得古怪。 他可不敢乱喝。 见张员外等人皱眉不前,沈乔猜到此人小心谨慎,尤其身后四五个带刀的护卫,足以证明他有多惜命。 不过此人衣着不凡,即便是灾荒大旱年,身上穿的仍是绫罗绸缎。 看来这是一个粗大腿,得紧紧抓住才是。 沈乔微笑着摘下了口罩,一脸诚意的笑着解释:“我们都是逃荒来的良民,因救了城内的吴大善人,获赠了几大缸水。我们喝不完,便想着卖给有需要的人。之所以带着口…面巾,就是因为我们经历过鼠群大翻身,生怕感染上时疫才防患于未然。” 顿了顿,她好心提醒:“劝张员外也让您的家人带上面巾,许多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提前预防罢了,望这位老爷不要乱传,以免引起民灾暴乱。” 深受s病毒大爆发的影响,沈乔总觉得,防患于未然最好。 若它真的爆发,无论如何防患也抵挡不住。无论古代还是科技先进的现代。 一旦爆发,在落后的古代只有等死的份。 鼠群大过境的事张员外自然听过,见对方好心提醒,不免多看了两眼,觉得眼前的妇人长得貌美端正,不像是个坏人,顿时放松了警惕。 “还未发生的事,老朽怎敢胡乱传播,若时疫没发生,那老朽岂不是成了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这点还请你放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后时疫大爆发。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流民死后腐烂的尸体…病毒随着空气到处传播。数万灾民死于时疫之中。 张员外让几个护院前去尝了尝水,发现无异常后,张员外率先开口问:“不知这位夫人打算将水价卖到多少?” 沈乔掩唇一笑:“满满两大缸水,不知张员外是否吃得下?” 张员外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吃得下,吃得下。” 他家仆人丫鬟一大堆,小妾孩子更是成群,这两大缸水,就算省着点吃,也顶多撑个四五天。 不过四五天也够了,等赶到下一个县城再想办法。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水买回去喝,自家老娘渴的直冒烟,躺在马车上连哼唧哼唧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见张员外不墨迹,沈乔更是豪爽直言:“二百两,只要碎银子,外加两石粮食,如何?” “什么?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张员外被惊的差点倒地,好在家丁护卫扶住了他。 “贵么?张员外一家的命,难道不值二百两?既然这样,那咱们无需耽误时间了,想要水的大有人在。” “尤其像你这样的富足商户,更是不缺银两。” 一个护院舔了舔干巴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趴在张员外耳边:“老爷,二百两对于您来说不过是掉了根牛毛,眼下咱最缺的是水,这时节一滴水比油还贵,她这满满两大缸已经够划算了,再说了,老夫人也等不及呀。” “这…”张员外愣住,水有多珍贵他自然知道,这时节哪怕有钱也难买到一滴水,这送上门来的,要两百两加两石粮食,贵是贵了点儿,但好歹能救命。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永远都没了。 想想自家老娘跟孩子,张员外咬咬牙:“成交!” “张员外就是爽快。”沈乔乐的眉眼弯弯:“好心提醒张员外一句,逃荒路上多加防护,水烧开再喝。” 张员外派护院去取银两和粮食,护院们也渴的厉害,巴不得立刻将水买来喝两上两口。 听到要去取钱,跑的贼快,生怕下一秒沈乔反悔了。 一刻钟后,接过沉甸甸的两百两,沈乔趁他们不注意拿起酒精喷了几下,刘成几人负责将粮食抬上板车。 张员外很聪明,将水抬回去后,立马喊来护院丫鬟将水装进瓶瓶罐罐里随身携带,大家又喝了个水饱,赶起路来劲头十足。 余下的水,又分散藏在笼箱里,各处姨娘的腰带上,孩子玩耍的木马底下,帽子里,但凡能藏的地方全都藏了个遍。 怕生变故,张员外马不停蹄的赶路,一刻也不敢耽搁。 当沈乔将白花花的两百两碎银子交到王大福手中时,他激动的“嗝嗝”两声,抽了两下,直直的晕了过去。 “快掐人中,掐人中。” 第79章 赵莲花:分银子咋没我们的份? 众人合力掐了好一会儿,王大福才悠悠醒来。 双手颤抖的抚摸着白花花的碎银子,激动的老泪盈眶。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摸一摸,今生死而无憾了。 不只王大福激动,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们也激动的嗷嗷叫,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仅仅两桶水,卖了两百两银子,还有两大石粮食。 二百两啊,辛苦劳作十几年,不吃不喝也挣不了这么多。 相比众人的激动,沈乔却很淡定,她在王大福跟前蹲下:“村长,二百两银子,咱们村子男女老幼总共五十口人,按人头来分,每人可得四两银子,请村长帮忙分一下吧。” 沈乔之所以找张员外要二百两碎银子,为的就是好分摊,一人四两,人口多的多分一些,像沈乔他们家,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就分了二十两。 简直比逃难之前还富有,先前种地累死累活,一家人也挣不到十两银子,现在轻而易举的便能得到十几两。 这让他们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期待着赶快赶到蜀地安家落户。 每个人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有人将银子揣在胸口的位置,还有的人用针缝在了衣裳里面。 只有沈大高一家铁青着一张脸,赵莲花气冲冲的来到王大福跟前,高声叫道:“村长,大家都有银子分,凭什么没有我家的?” 看到赵莲花蛮横不讲理的模样,王大福就厌烦:“你家跟我们不在一股绳上,哪凉快哪呆着去。” “村长,我愿意将家中的米粮上交,这银子您多少得分给我们点。” 反正米粮没剩多少了,吃了这顿就没了。 王大福又不是傻子,焉能不知赵莲花打的啥主意? 需要她的时候,她连一粒米都舍不得交,现在眼瞅着大家挣钱了,又眼巴巴的想要分银子,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二百两银子,不多不少,村里每个人分四两。唯独缺了沈大高一家。 这可是沈乔早就算好的,多一个铜板她都不会找张员外要。 王大福起身要走,却被赵莲花薅住裤脚,她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村长呀,你不能那么狠心,我们一家老小粮食快吃完了,你不能一个子儿也不分给我们呀。” “起开!”王大福一脚踹开她,杵着拐棍走远了。 村民们围在一起对赵莲花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戳她脊梁骨: “嘿,唾!真不要脸,鼠群大过境时,让她交点米粮渡过难关,她死活不愿意,现在怎么有脸找村长分银子?” “就是就是,找食物的时候他们不去,救吴大善人时那两个大男人躲在一旁看好戏,进城采买时,他家一个铜板子都不出,怎么好意思张着嘴等乌鸦往她嘴里拉!” “就是就是,从没见过赵莲花这么恶心的人,呕~吐了。” 赵莲花脸上青红一片,沈雪气的小脸通红,咬咬嘴唇,欲语还泣:“你们不要说我娘了,要怪就怪我,若不是我身子不好,我娘也不会将米粮留下,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子女的一片心,呜呜呜~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从前沈雪泪珠子一滚,众人都会产生几分同情。 如今看到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只觉得厌恶万分。 “那你家的米粮继续留着给你养身子吧,哈哈哈,我们的粮食和银子也要留着养身子,谁还没个子女了?” “就是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最恶心这种人,嘿—唾!” 一人一口吐沫星子,丝毫不留情面。 母女两人的脸色犹如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 沈大高父子缩手缩脚蹲在不远处,却不敢上前帮忙。 赵莲花看到他俩这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拧住沈大高的耳朵,牙齿咬的咯嘣作响:“都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看老娘吃瘪也不知道帮忙。咱们一家变成这种境地,都跟沈大妮脱不了干系。 你娘不要你,大女儿嫌弃你,天天变着法的想将咱一家赶出逃荒队,老娘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废物。” 自从和王氏脱离关系后,沈大高啥事都由着赵莲花做主,导致她愈发嚣张,认为眼前的爷们就是个软蛋,可以任由她搓扁揉圆。 可她忘了,她当着众多灾民的面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打骂,丝毫不给面子,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 沈大高扭头,满眼怒火,“嘭”的一巴掌甩过去,骂道:“都怪你这个蠢妇,早早交粮大家一起吃,会变成现在这样吗?老子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他都快渴死了,大家一起装水时,他拿着葫芦去接水,却被村民们挤了出去,一个个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不要脸,让他滚。 还有人说,沈大高一家跟他们不是一股绳,让他自己拧去吧。 最可恶的是沈大妮和他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仿佛被孤立的是外人。 沈大高本就气不顺,赵莲花竟然蹬鼻子上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他的耳朵。 赵莲花被打蒙了,似乎没有料到沈大高竟然敢打她? 跟他成亲那么多年,她说啥沈大高信啥,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如今,半边脸快被他打肿了。 捂着红肿的脸颊,赵莲花目眦欲裂,狠狠瞪着沈大高,眼珠子差点瞪脱眶:“你个杀千刀的,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老子还用跟你商量?”沈大高抡圆了胳膊,照着她的另一边脸呼了过去。 刹时,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红肿起来,可对称了。 赵莲花一巴掌被扇蒙,两巴掌被扇醒,张牙舞爪的冲着沈大高挠了过去:“你个没用的废物,你敢扇老娘,若不是我,你能当上铺子的伙计?” 这句话明晃晃的在骂沈大高废物没用,越没本事的男人自尊心越强,容不得别人说半个字。 于是两人互撕了起来,你扇我一巴掌,我挠你一爪子,场面激烈,闲来无事的灾民们围着一圈看热闹。 沈雪和沈小高吓得直往后面躲,爹和娘从未红过脸,如此激烈的打架,他们还是头一次。 对于两人互撕的戏码,沈乔实在没识趣凑热闹,也不想凑热闹,省的沾染一身骚。 相对而言,王氏面露焦急,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心疼被沈乔精准的捕捉到了。 挪了挪脚想冲上去,却被沈乔按住了手臂:“奶奶,夫妻吵架很正常,打情骂俏暖心房,若您加入进去,就变成家庭矛盾,成了帮倒忙的,咱不去凑热闹了,哈!” 第80章 绑起来赶出队 王氏顿住脚步,深呼出一口气后,扭头走了。 有些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耳根子软的不孝子,是时候让他吃吃苦头了。 王大福对于村里互殴对撕的戏码已经见怪不怪,等两人互殴够了才出声。 “行了行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要以为你俩互撕演场戏本村长就会同情你们。再吵吵嚷嚷的就滚出逃荒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大福不耐烦的说完,就开始敲梆子: “梆梆梆梆梆!蛤蟆村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集合啦。” 蛤蟆村众人叽叽喳喳排队集合,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捂着兜里的银子,抱住胸前的水葫芦相互推搡嬉笑,生怕别人不知道身上东西多。 王大福顺了顺胸口的闷气,颤抖着身子对众人低声训斥:“就不能安静点,一个个将身上的东西捂的那么紧,生怕引起不了其他灾民的注意?此地无银三百两懂不懂?全部将手放下,嘴巴闭上。” 众人听了村长的训话,纷纷闭了嘴,只有赵莲花红肿着一张猪头脸叫嚣:“村长,想让我们闭嘴,须得公平做事,银子和粮食没我们的份就算了,水也没我们的份,这不公平!” “就是就是!”沈小高双手叉腰,跟赵莲花一模一样。 这句话威胁意味十足,大有你不给我们分水和粮食,我就大声嚷嚷的人尽皆知。 王大福闭上眼沉思片刻,猛地睁开眼问沈大高:“你也这么认为吗?” 沈大高摸了摸脸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疼得他龇牙咧嘴。虽然赵莲花下手狠,但他们好歹是一家人。 “村…村长,我们也是村里的一员,怎么什么都没我们的份,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啊!”沈大高脸色讪讪,话刚说完就垂下了头。 他也知道当初做的不地道,现在也后悔。怪就怪赵莲花眼皮子浅,只在乎眼前的那点子利益。 眼下,他们身上的米粮水所剩无几,吃了这顿没下顿。村长包容性强,必定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谁知王大福失望的摇摇头,面沉如水:“从今日起,你们一家不再是村里的一员,即日起赶出逃荒队。” 随后指派了几个小队长,语气强硬的发号施令:“你,你,你,还有你,将他们一家绑起来,嘴堵上。省得四颗老鼠屎坏了一大锅汤。” 全村五十口人还要活命逃荒,赵莲花竟然大声威胁。 真当他这个村长是吃素的! 守护全村的人是他的职责,若让沈大高一家破坏了,他还守护个毛啊! 沈雪听说要被堵上嘴绑起来,还要赶出逃荒队, 噗通跪在地上,爬到沈乔跟前:“姐姐,我们知错了,求你不要让村长赶我们走,村长最听你的话了,你求求情啊。” 呔! 沈乔气的一脚蹬了过去,她一直缩着就怕沾染一身骚,结果临了了还要拉她垫背。 什么叫村长最听她的话了,这不明晃晃的说明,将他们一家赶出队是她向村长出的主意么。 “还不拉下去堵上嘴绑起来!”沈乔红着眼,厉声呵斥几个小队长:“生怕她嚷嚷的声音小,其他流民听不见!” 既然大黑帽子往她头上扣,她就坐实了恶妇的行经。 刘成带领着几个小队长,动作迅速的将他们一家人绑了起来。对沈雪这种梨花带雨的模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拿出一块破布堵上了嘴。 “娘,你救救儿子~娘,唔唔唔。”沈大高眼泪汪汪的看向王氏,嘴里发出凄惨的祈求声。 王氏狠心的别过头,眼泪啪嗒啪嗒直掉,直到沈大高被堵上了嘴,也没回头看一下。 自从儿子跟赵莲花好上,气死大妮娘,纵容赵莲花母女虐待她开始,她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就当他…就当他生下来就死了… 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养大的儿子,说不心痛是假的。 王氏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流,她似乎没察觉到般,握住拳头往前走,任由悲伤爬满了脸,眼神里的挣扎让人心疼。 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就会心疼。 自从娶了赵莲花,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求助无望,就连自己的老娘也狠心不管自己,沈大高腿一软,吓得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这次村长来真的了。 沈大高被堵了嘴说不出话,瘫软在地上匍匐着爬向王大福,仰头乞怜的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后悔。 王大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挪了挪手中的拐杖:“早干嘛去了,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蠢妇牵着鼻子走,我警告过多少次,给过多少次机会?蠢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悔也晚了,你们一家人有多远滚多远,省得害了我们整个村子。 ” 言罢,手中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中气十足的发号施令:“把这些糟心玩意儿给我赶走,咱们也离这几颗老鼠屎远点,省得被他们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 逃荒日子艰难,大家一定要拧住一股绳,若谁生出歹毒的心肠,损害整个队伍的利益,这就是下场。” 从前王大福总是优柔寡断,做任何事情也没个主见。 艰难逃荒,一路上大家相互依偎取暖,才有今日的水喝,才能赚取银两。 沈大高一家想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赵莲花还要嚷嚷的人尽皆知作为威胁。 全村五十余口人的性命岂能毁在他们手上。 沈雪和赵莲花堵着嘴也不消停,使劲的挣扎,嗓子发出“唔唔唔”的求救声,拼了命的嚎叫,眼神不停的往其他观望的流民身上扫,试图求救。 有其他流民好奇的围过来,王大福眼神一凛,怒斥:“打晕她俩。” 砰砰两下 赵莲花和沈雪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身强力壮的小队长们抬着晕倒的两人,薅着沈大高父子衣领,将他们拖到了五里之外。 将沈小高身上的绳子松了松后,又凶神恶煞的威胁一番,最后扔下一些粮食和水,便离开了。 他们最终心软,害怕这家人被绑着会遇到流民丧命,特意松了一人的绳子。 只是,心软是致命的弱点。 第81章 进山洞 夜色渐浓,风吹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小高抖了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束缚。 帮沈大高解掉身上的绳子后,他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爹,这夜深人静的,我有点怕,咱快点走吧。” 呸呸,呸!沈大高拽出口中的破抹布,干呕了两声,骂骂咧咧:“遭人瘟的王大福,老子诅咒他不得好死。还有你奶奶和大姐,一个个心狠如蛇蝎,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和女儿?” 沈小高害怕,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忙催促道:“爹,咱们抬着娘和妹妹赶快离开这儿吧,免得其他流民过来抢咱手中的粮食和水。” “你哪来的粮食和水?”沈大高不解,粮食不是吃完了吗?吴大善人送的水,他可是一口都没捞着。 “他们临走前给我松了绳子,扔了些食物和水,爹,村长还是想着咱们的,要不然…咱们追上去,诚心认错…啊,爹你打我干嘛?” 沈小刚捂着头蹲在地上吃痛大叫,沈大高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以为给点儿吃的就想打发我,老子偏要将他得了银两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 沈大高眼中的阴鸷狠厉,生生吓了沈小高一跳。 他一直觉得爹木讷老实,他娘和妹妹才是一肚子坏水的人,原来最阴狠的人是他爹。 想想也是,若没有他爹的允许,他娘敢虐待奶奶吗?敢虐待沈大妮吗? 沈大高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催促道:“行了,发什么呆?快点将你娘和妹妹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掐人中。还有呀,那个什么宋…宋秀才,听说他也往西南方向去,咱们顺着路找找,看能不能跟他汇合?” 自宋清宇被王大福拒绝加入蛤蟆村逃荒队后,他也算有几分本事,凭借自己的才学知识,忽悠着一帮流民以他为首是瞻,成为了另一帮逃荒队的领头人。 沈大高此举,便想着投靠宋清宇,希望能加入他的队伍。 沈大高一家匆匆往回赶时,沈大福带领众人,顺利的进了山并找到一个天然的山洞。 山洞不大,容纳50口人绰绰有余,好在洞里干净,众人合力找了些干枯的草,并削尖了竹子搭成防狼的栅栏。 能找到这样一个临时住所,又有粮食吃,众人非常满足。 蛤蟆村多以打猎为主,种地为辅,男人进山打猎多则住上一个月,少则半个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野外生存都有一套,他们很自觉的找来干柴,用石头架起临时锅灶,将新买的锅放在上面,点燃火后,开始熬粥。 一时间,整个山洞粥香四溢,小孩子们嘴馋的哈喇子直流。 大半个月了,没好好的吃顿大米熬的粥了,粥里面掺了些大豆,不仅饱腹感强,大豆还富含蛋白质,一碗热乎乎的粥下去,肚子里暖乎乎的,非常舒服。 山里的夜异常的冷,燃烧的火堆却温暖了整个山洞。 沈乔熬的粥又多又厚,生怕家人吃不饱似的。 身上的水和米不停的往锅里倒,王氏心疼的嗓子眼差点跳出来:“妮儿,省着点吃,这可是四五天的量,你这一下子全倒光了,后面咋办啊?” “奶奶,咱敞开肚皮吃个饱,这大山里全是宝,说不定明日能猎到肉吃呢?”沈乔眯着眼看了看葫芦里的水,发现倒光了,又朝着裴衍伸了伸手:“把你的水葫芦给我。” 裴衍递了过去,目光幽幽的看着沈乔:“你怎么知道明日能猎到猎物?” “我不知道呀!”沈乔无辜的扑闪了两下大眼睛,看向裴衍时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这不是有你吗?听说你是村子里的打猎高手,明日你喊着刘成他们进山,一定能猎到猎物,我看好你哦!” 这男人伤好的这么快,不能让他一天到晚吃白饭。正好她想吃肉了,村里的汉子们又是捕猎高手,捕到猎物后,她好趁机将空间里的肉拿出来,多加几餐。 粥熬的差不多了,沈乔率先盛了一碗递给王氏,又盛了两碗给小家伙们,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边吹着碗中的热气一边眉眼弯弯的笑:“不干活的人是没有饭吃的哦,想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要用双手去挣,吃白食会让人瞧不起的。” 无视沈乔的阴阳怪气,裴衍唇角微勾,自顾自的盛了一碗粥,非常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喝完后,转身就出去了。 难不成裴衍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大晚上的要去寻找猎物? 沈乔伸长脖子往外看,当看到裴衍跟刘成附耳说了些什么后,就见刘成激动的站起来搓了搓手。 “走,今晚露两手,好久没打猎了,手有点痒。”刘成激动的拉着裴衍就往外赶,却被他拦下:“你想徒手战大虫?别做梦了,做点打猎用的器具明日一早用。” “成,还是裴兄弟想得周到。” 沈乔竖起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见裴衍说了啥,实在是山洞里面太吵了,叽叽喳喳像五千只鸭子在叫。 吃饱喝足后,王氏找来些稻草铺在地上,沈乔拿出在地上摩擦了两下的被子铺在底下,身上盖了许多破衣服。 山洞里人多,一点也不冷。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唰唰唰”削东西的声音,沈乔睁开惺忪的睡眼,恰巧看到裴衍的侧脸。 暗影下,裴衍正认真的做着一把简易弓箭,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深刻英隽,下巴的胡渣不知何时刮了干净,有一层朦胧的柔和感。 “这是用竹子制作的长箭托管弓箭吗?” 裴衍手中的动作一顿,看向沈乔时眼尾微挑:“你懂?” “我不懂,我不懂。”沈乔连连摆手:“就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长箭的制作方法。” 这种长箭托管弓箭,沈乔曾在视频上刷到过。 它制作的竹子弓弦全是用麻绳代替,打靶准心率能达到100%。 而裴衍制作的长箭比她在视频上看到的更精致,想来威力非同一般。 “你平常进山打猎,都是用这种箭吗?” 第82章 般若心经一百遍 裴衍没有回答,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沈乔,认真的制作着手中的弓箭。 其实内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沈大妮的问题太幼稚。 未逃荒之前,他进山打猎常用的是匕首、弓弩、褡裢,沈大妮又不瞎,这些东西家里摆放了一大堆,她每次看前都嫌弃的踢两脚。 说他是个粗人,只知道用一些血腥又恶心的玩意,一点也比不上宋清宇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如今又问他,打猎是否用简易的弓箭,裴衍不知道沈大妮是脑子失忆了,还是故意找他搭讪。 如果是找他搭讪… 裴衍勾了勾嘴角划过一丝连他都会察觉到的笑意。 沈乔撇了撇嘴,自讨了个没趣,索性往地上一躺,搂着俩孩子呼呼大睡。 装清高的男人不值得她费心思,赶快睡觉,养足了精神,明日好进山遛一遛。 耳边传来了低微的鼾声,裴衍抬眸,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沈乔,这个女人竟然打鼾? 这… 这…若以后睡到一起,他岂不是被鼾声吵得睡不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裴衍的脸色腾的红了起来。 他…他竟然想着以后跟沈大妮睡一起。 他怎么会有这么下意识的行为?一定是饿昏了,导致精神错乱。 裴衍赶紧停止脑中所想,不停的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般若心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以后绝对不会跟沈大妮睡在一起。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 当念到一百遍的时候,裴衍才觉得耳根子凉了下来。 他觉得自创的般若心经不错,若他以后再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就念这个经。 …… 翌日一早,山洞里开始闹哄哄,吐痰的声音,咳嗽的声音,小孩子哭着要尿尿的,还有妇人呵斥的声音… 各种杂乱的声音交织着耳边,沈乔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眼,想睡个懒觉真难。 早知道昨夜就躲到空间睡了,跟着一群人瞎受罪干嘛? 她决定了,晚上就躲到空间里的三室一厅,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刘成兴冲冲的招呼了几个胸肌贲起的腱子肉,来到裴衍面前,歪着大拇指往山洞外指了指:“裴兄弟,长箭做好了没,做好了咱去猎两只。” “走吧!”裴衍捞起做好的长箭,大步阔斧冲在前头,刘成等人兴冲冲的跟上。 “小泫小珠,你俩跟着曾祖母,我去山上转转。” 眼看着裴衍等人出去了,沈乔有些心痒,也想到山上转转,随口安排了一句,抬脚要走。 裴泫刚刚将碗里的粥舔干净,听到沈乔的喊声,放下手中的碗噔噔噔跑到她跟前:“你去哪?” “去山上转转呀,你爹的伤还没好,我有点不放心。”沈乔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谁知裴衍捏了捏衣角,忽然抬头:“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山上太危险,你和妹妹还有曾祖母在这里乖乖等着娘。” 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露出一抹柔和的笑:“乖乖等娘哦,一定要听话。”说完,捞起一把镰刀就走了。 沈乔却不知道,裴泫这次当真不听话,竟然趁王氏不注意,偷溜出山洞尾随在她身后。沈乔知道后,气的差点将他的屁股打开花。 外头艳阳高照,山林里却阴森森的,带着股腐败气息。 沈乔也没有找裴衍,她上山的目的也不是找他,就是想躲进空间洗个澡,再躺在席梦思上美美的睡个觉。 睡饱后,养足精神打点猎物,从空间拿些鸡鸭鱼肉,就说是猎到杀好的,这么长时间了,孩子们定然馋极了。 “娘!”身后响起一道怯懦的声音,正准备进入空间的沈乔转头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是裴泫还能是谁! “你怎么跟上来了?”沈乔当即板起脸色训斥:“你曾祖母若是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若王氏知道,肯定不会让小家伙偷偷尾随她上山,所以,裴泫偷偷跑出来的。 眼下,找不到孩子的王氏得有多着急。 裴泫垂下了头,没有狡辩,也没有反驳。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沈乔气的心绞痛,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娘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山里那么危险,你怎么能不吱声就偷偷尾随过来,万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真是气死她了,熊孩子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气人的时候,能要你命的那种。 “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不要打我。”裴泫吓得瑟缩一下,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的娘,凶巴巴打他的模样。 沈乔有些心疼,很想立马将孩子搂进怀里安慰一番,但裴泫今日偷偷尾随确实做错了,她狠了狠心,咬着牙坐在一旁的空地上一言不发。 半晌,裴泫小心翼翼的在她面前蹲下,眼睛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珠。 沈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认错倒挺快,就是不知心里怎么想的?” “若你下次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娘以后都不理你了。你要知道,你现在才六岁,孤身一人进山,若遇到凶狠的野兽怎么办?” “一口将你吞进肚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后消化成渣渣,变成粑粑拉出来。” 裴泫吓得小脸煞白,声音有些发颤:“娘…我以后…再也不独自去危险的地方了,呜呜呜,娘,我错了,我就是想跟着娘,想单独和你在一起,呜呜呜~” 小家伙哭的伤心,沈乔有些于心不忍,她觉得自己有些神经病了,打完孩子骂完孩子,又很后悔,自责,内疚。 记得某视频专家说,孩子不能打,要给他讲道理。 专家说的话,她从未做到过。 记得有一次,她刷到一个视频,专家说,早上醒来不要立马起床,要在床上静卧五分钟,结果再次醒来都已经十点半了。 关于孩子不能打这个事,她一定要多听专家的话。 讲道理,讲道理,讲道理! 若道理讲不通,她就再也不会相信专家的话了。 直接竹笋炒肉。 看在小家伙认错态度良好,沈乔也没打算一直摆脸子,但该有的惩罚不能少,未来一个月内,洗碗工的称号非裴泫莫属。 荣获洗碗工的称号,裴泫非常欢喜。 只要娘能原谅他,哪怕让他洗一年的碗也愿意。 第83章 熊孩子不教育不行 沈乔也没心思打猎了,她怕王氏着急,索性带着小家伙回去。 裴泫小心翼翼的看了沈乔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磨磨唧唧。” “娘,我尾随你而来的事妹妹也知道,我让她告诉曾祖母,我跟你出去了,曾祖母不会着急的。” 这意思就是,他不想那么快回去,想在山里多待一会儿。 更多的是想跟娘多待一会儿。 沈乔气的脚步趔趄,差点摔倒:“你们兄妹俩竟然是同谋?” 好啊,这两个熊孩子。一个放风,一个真操实练大胆的往山上跑。 不教育不行了。 沈乔一言不发,握着拳头就往山洞里赶。 裴泫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他又说错话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惹怒娘了。 他的本意不是如此呀,他就是想告诉娘不用太担心,裴珠知道他去了哪,曾祖母也会知道。 孩子跟娘在一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没想到娘的脸色阴沉如水,周围的气压低的他喘不过气来。 沈乔走的飞快,小家伙差点跟不上。 途中遇到一棵榆钱树时,沈乔顿了顿脚步,没做停留继续往山洞里赶。 …… 裴衍一行人捉到了八只野鸡,两只兔子。 刘成提着野鸡蹙了蹙眉:“全村50口人,将这些兔子和野鸡全吃了,也不够塞牙缝的,想要大家美美的吃顿饱饭,还是得找大家伙。” 裴衍认同的点了点头:“既然能猎到野鸡和兔子,就一定能找到野猪野羊,走,往山林深处看看。” 大约走了两公里,他们的运气还挺好,竟然遇到一只呼呼大睡的野猪,看体型得有个三四百斤。 要是捉住这只野猪,全村也吃不完。 “嘘!”裴衍食指放在嘴上摆出噤声口型,伸出左手朝刘成他们打了个手势。 几人得令,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隐藏起来。甚至有两人悄摸的爬到了树上。 他们是村子里最拔尖的猎户队,上山打猎时从不盲干,在裴衍的指导下,众人合力智取猎物。 每次配合的天衣无缝,每次满载而归。 裴衍矮了矮身子,隐匿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酣然大睡的野猪,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却闪着锐利的狩猎光芒。 他抬眸看了看树上的两人,那两人会意的点了点头。 刹那间,裴衍身形忽的跃起如猎豹般扑向野猪。树上两人猛的从树上跃下,扬起手中的斧头狠狠砍去。 “噗—” 野猪还没来得及惊醒,脖子上便多了三道致命的口子,当场毙命。 到死也没弄明白,睡得好好的,小命咋就没了呢? 刘成赶紧捞起竹子做的套杆,狠狠一拉,套杆紧紧套住野猪的脖子,余下两人扯住猪的尾巴和腿狠狠压制住,防止野猪拼命挣扎。 野猪只是略微挣扎了几下,便咽了气。 地上一大片血红,刘成眼疾手快,丢下手中的套杆捞起一个木盆放在猪脖子旁:“猪血可是好东西,快接住,别流光了。” 裴衍拿起打猎的物件和猎物,立马招呼其余两人:“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其它的东西,咱们得赶快出去。” 刘成停住接血的动作:“也是,咱得赶快走。” 众人合力抬着野猪,兴奋的小心脏差点跳出来。 刘成一路上巴拉个不停:“多亏了裴兄弟传授的打猎技艺,让咱们出门在外还有肉吃。” 裴衍笑了笑,没有说话。 裴家是外来户,来到村子后,裴家没有地,裴父做起了打猎的营生,他不仅会打猎,还略通医术。 村里谁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去找裴父。 想到这里,刘成觉得不免有些可惜:“若你也继承裴伯父的全部衣钵就好了,咱逃荒在外的也不怕头痛脑热了。” “我生在猎户之家,会打猎,怎不叫继承衣钵?” “也是,除了你,方圆几十里加起来只怕没有一人能及你爹。不过伯父的医术,那真是出神入化。” “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发高烧,人都烧过去了,伯父一针下去,我愣是活蹦乱跳活到现在。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便是伯父了。”刘成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 “可惜…”就是命短。最后四个字,刘成没说出口。 他觉得天妒英才,这么一个文武双全,会医术会打猎,会带孩子会做饭的老人,怎么就不长命呢? 想到自家老爹,裴衍垂下嘴角。 他爹临死之前让他发誓:此生,不得以任何理由休了沈大妮。 沈大妮作天作地,恶毒心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裴衍搞不懂,他爹怎么就那么宠沈大妮呢? 简直比亲闺女还要亲。 最最可恶的是,王氏携恩相报,让他娶了声名狼籍的沈大妮。 他死活不愿,他爹竟以死相逼。 尤其是新婚夜时,他一时不备,竟然被他爹下了那种浓烈的药。 若单只是那种药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还给他下了软筋散。 凭什么只给他一个人下软筋散,而沈大妮却没有。 那一晚他又软又硬,被同样中了药的沈大妮翻来覆去,又啃又咬,受尽人间最大的侮辱。 谁成想,就这么一次,竟然结了俩果。 他曾多次想拿掉这个孩子,奈何他的父亲看的太紧,一直没机会下手。 另一边,沈大妮也是闹得死去活来,说肚子里是孽种,生下来就要掐死。奈何王氏跟他父亲一样,死死盯着沈大妮。 那时候的裴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天过着鸡飞狗跳的日子,还要面对那个恶妇的谩骂,气的他天天想撞墙。 直到龙凤胎出生的那一刻,裴衍才体会到一股无法言明的情绪,就连冷硬的心脏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终于体会到父爱的艰辛,他觉得,从此以后的生活有了盼头,黑暗的人生中多了两抹温暖心房的光。 可惜,孩子出生没多久,他爹就去了。 临死之前让他发誓,此生不得以任何理由休了沈大妮,从此安安生生的在这个小村子里过日子,不得踏出半步。 那时,他仿佛认命了般,觉得自己的人生便要一辈子屈居在沈大妮的阴影下,窝在偏远的小村子里过一辈子。 只是他没想到,逃荒来临,他还有出村子的那一天。 如此,他便不算违背他爹的誓言。 第84章 我的孩子,我还不能教育了 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可爱,裴衍阴霾的脸色逐渐挂上笑容。 虽然过往种种,让他觉得窝囊的不像个男人。 但能有两个小家伙,这种窝囊也值了。 刘成和其余几人大眼瞪小眼,有点摸不清楚状况,这裴兄弟的脸色怎么变来变去,一会儿面沉如水,一会儿笑的如沐春风。 …… 沈乔回来后,直接让两个小家伙面着山洞的墙壁思过。 不要觉得她小题大做,实在是六岁的孩子,处于一个敏感叛逆的阶段。 你越不让他做的事,他非要想方设法的去做。 对于一切未知的危险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 现在处于逃荒阶段,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难以料到。 她不求孩子能有多优秀,只求他们平安健康。 裴衍一行人回来时,哗啦啦几十口人全围了上去,王大福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嗝嗝”两声身形不稳,还好王小福眼疾手快掐住了人中,才不至于晕倒过去。 刘成的媳妇崔娘围了上去,担忧的打量了几眼,心疼的直落泪:“瞧你一身的血,呜呜呜~受伤了吧?” 刘成白了她一眼,趁人不注意朝她屁股上拍了两把:“傻媳妇,我身上是猪血,就我这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哪能轻易受伤。” 崔娘破涕为笑:“没受伤就好,你哪次进山,我都担心的吃不下,喝不下。” 其他几个大汉的媳妇儿纷纷围了过来嘘寒问暖,只有裴衍孤零零一人,显得有些落寞。 “快将你脸上的血擦擦吧,别吓到孩子。”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抬眸,发现沈乔正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 裴衍垂着眼接过,眼神里晦涩不明。 沈大妮这是关心他了?难不成真的转性,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一时间,裴衍有些迷茫,擦了半晌后,眼神逐渐清明,若沈大妮不作妖,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他不介意…… 咦?孩子们呢? 裴衍注意到裴泫、裴珠,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叽叽喳喳的扑过来,反而并排面对着墙壁,两腿立的笔直,身子站的板板正正。 裴衍眸孔一缩:“你们两个在干嘛?” 两个小家伙头也没回,沈乔直接回答: “我在罚他们两个面壁思过,没有半个时辰不许离开。” “沈—大—妮,你凭什么罚我的孩子?”裴衍丢下手中的帕子,冷冷的盯着沈乔,怒吼道:“这又是你处罚孩子的新法子?” 沈大妮劣迹斑斑,亏他以为变好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本性。 又在变着法的处罚孩子,这次改变策略了,不再动辄打骂,反而不声不响的处罚,若非他回来的及时,俩孩子不知要站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裴衍的声音太大,吓得裴珠放声大哭。 沈乔上前去哄,却被裴衍一把推开,大吼道:“你又要打她是不是?滚出去!” 裴珠哭的更大声了。 裴衍急忙放柔声音去哄:“小珠不哭,她打你了没有,不要怕,告诉爹爹。” “哇…爹爹坏…爹爹吼娘…呜呜呜~不要爹爹了,凶巴巴…呜呜呜。” “小珠乖,爹爹知错了。” 裴衍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哄,小丫头拼命的扭着身子:“我…不要爹爹,我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呜呜呜…娘惩罚的对。” 裴衍一愣,任由孩子从怀里挣脱。 她竟然说要娘不要爹,那个女人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受了罚还为她说话。 看着俩孩子乖乖立在洞壁思过,裴衍心脏一阵阵揪痛。 “裴泫,我问你,她有没有殴打你们,威逼利诱让你们臣服于她?” 裴泫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回答:“没有,我做错了事,娘罚我是应该的。” “你…”裴衍觉得不可思议,两孩子受了处罚打骂,若在平时,早就扑进他怀里哭诉了,如今竟然还为她说话。 裴衍抬眸,与沈乔四目相对,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对孩子威逼利诱,为何罚了他们还要为你说话。” “呵呵—”沈乔冷笑,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神。 裴衍一怔,心中的疑惑逐渐清明。 此刻,他开始相信,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沈大妮。 沈大妮不会有这么凌厉的眼神,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气。 裴衍垂眸,低声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算了?你算了我可不能算。”沈乔冷笑着。 “那你想干什么?” 他都已经不追究了,沈大妮还想怎样? “呵!裴衍,我觉得我好悲哀,这么多日子以来,我当牛做马伺候儿女,就连你…也是细心照料,虽说做不到尽心尽意,但也尽了一个妻子的职责,就连你的伤,也是我小心翼翼的包扎。我说过以后会改过自新,绝不会打骂孩子,可你们就是不相信我,纵然我做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裴衍突然觉得心头一痛:“我从未让你照顾过我,我说过,你愿意当我的妻子便当,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无尽的悲哀从心头划过,沈乔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绝不会惯着这个狗男人。 “呵—”她冷笑一声,握紧拳头朝着狗男人砸去。 裴衍突然抬头,猝不及防的脸上被砸了一圈,隐约觉得后槽牙些许松动。 他直愣愣的看着这个女人,山洞里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一身的怒火正在燃烧。 “你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犯了错就要认罚,轮得到你在这儿当圣父。”沈乔又挥起一拳,裴衍伸手去挡。 一次打不中,她便手脚并用,没一会儿,裴衍有些吃力。 “狗男人,老娘辛辛苦苦照顾你大半宿,你发烧的时候老娘一夜没合眼,照顾你俩孩子,啥好吃的都紧着他们,逃荒的路上,你们坐车我走着,你们喝水我渴着,孩子犯错,我还不能让他们面壁思过了?” 沈乔越骂越气,手脚用力,再次朝裴衍胸前踢去。 “你疯了吗?”裴衍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才堪堪挡住沈乔的一脚。 震撼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内心。 第85章 签了这份和离书 就算沈大妮得王氏真传,也并非短短数月练成如此身手。 况且那些招式,仿佛刻到了骨子的记忆里,非短短数月能把握住的。 “对,我就是疯了。”沈乔气血上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妻子?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狗渣男人,说我对孩子不负责,你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进山就呆个十天半个月,你管过孩子吗?孩子头上长满虱子,你管过吗?” “老娘这就走,写不了休书那咱就和离,我不伺候了,你们一家爱咋地咋地吧。” 沈乔一个回旋踢,裴衍防不胜防,一不留神被踢中胸口受伤的位置,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口中的腥甜差点涌出来。 “爹!”两个小家伙凄厉的哭喊大叫,引起了洞外看猪的众人。 “哎呀,这…这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王氏率先冲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 裴衍紧紧咬着牙关,实在没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啊!天哪,怎么流血了。” “是沈大妮打的,哎呀,怎么又罚孩子打丈夫的。亏我以为她变好了呢,怎么又回到了以前的行径?” 王氏叉着腰冲众人厉声呵斥:“你们都闭嘴,我家大妮就是变好了,肯定是裴衍做错了事,不然我家大妮是不会动手的。” 众人撇了撇嘴直摇头:“沈大妮是你孙女,你当然向着她说话了。你看看裴衍,都被打吐血了。” “就是就是,女子殴打丈夫,犯了七出之条,依我看这种女人就要休掉。” 裴衍刚带领大家猎了野猪,野鸡野兔子,他们自然要向着他说话。 裴衍定定的看着沈乔,浑然不顾嘴角的鲜血。 从前这个女人也骂他一无是处,他从不放在心上,可这次,为何心脏隐隐作痛。 “你,到底是谁?”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隐忍。 “你管我是谁?老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沈乔是也。”沈乔气的胸口发疼,索性将自己的名字一股脑说了出来。 怎么样?她摊牌了,她不是沈大妮,要杀要剐,她绝不会悉听尊便,她会躲进空间乐的悠闲。 王氏叹了口气,摸了摸沈乔的脑袋:“没被气傻,还知道自己叫沈乔。” “唉,这个名字从生下来就没人叫过,我一直大妮大妮的喊你,还以为你忘记这个名字了呢。” “啥?”沈乔傻眼了。 原身还有一个名字,就是沈乔? 沈乔顺着记忆才想起来,村子里大多数孩子取了名字都不叫,都是喊昵称。 比如沈小高也是有名字的,村里人都喜欢顺着父亲昵称往下喊,比如王大福的儿子王小福。 本来沈雪也该顺着大妮往下喊了,喊了一阵子沈二妮,赵莲花嫌难听,便勒令众人不许喊这个名字。 只有原身,王氏一口一个我家大妮,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她原先的名字是沈乔了。 这样也好,省的她将名字改来改去了。 沈乔冷冷的看向裴衍,吐字如冰:“咱们和离吧,我会带着奶奶离开逃荒队。” 裴衍没有回答,俩孩子大哭着抱住她的腿:“娘,你不要跟爹分开,都是我们的错,我们错了,不该独自进山,呜呜呜,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走开,我不是你们的娘。”沈乔咬了咬牙,“狠心”推开俩孩子。 “妮啊,你不能和离啊,咱也不能离开逃荒队呀。”刚推开俩孩子,王氏又哭着抱住她的大腿,跌坐在地上。 山洞内顿时哭声一片,尤其是两个小家伙更为伤心:“娘,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你要是有气就打我吧,呜呜呜~” “我才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呢,我也犯不着跟他生气。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跟着你们的爹。”沈乔转身来到行礼旁,往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奇形怪状的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裴泫拔腿跟了上去,定定的看着沈乔手里的纸笔:“娘,这是什么?” “和离书!” 裴珠和王氏抱在一起,听到和离书三个字哭的更大声了:“妮啊,不能和离啊,这天灾慌乱的,和离了你一个女人没法活呀。” 沈乔不为所动,和离之后她没法活?简直是笑话,她有空间在手,万事不愁。 裴泫和裴珠再次抱住她的大腿,哭声嘹亮,沈乔一个头两个大。 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开始指责沈乔:“裴相公多好的人呀,她天天闹着要和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准是又想着那个宋秀才,八成想趁机跟他跑。” 王氏被这些人气的一蹦三尺高,扯着嗓门骂起来:“你们一个二个少污蔑我家妮儿的名声,信不信老娘将你们的头打开花。” 众人对王氏还是有许多惧意的,吓得纷纷闭了嘴。 沈乔将和离书掸了掸,直接拿到裴衍跟前:“签了吧!” 看她真写了和离书,裴衍突然一愣,不管是以前的沈大妮,还是现在的沈乔,都有一个共同点——想要和离。 可她明明知道,他在父亲面前发过誓,此生不得以任何理由休妻。 “你明明知道…”裴衍刚一开口,喉中一口腥甜逆流而上,他生生压下去,沙哑的嗓子道:“父亲不让我以任何理由休了你。” “嗤—”沈乔低嘲的冷笑,指着白纸上的三个大字:“你看看清楚,这是和—离—书,你不会不认识字儿吧?这可不是休书,你也不算违背誓言。” “你…好,我签!”裴衍捂着巨痛的胸口,接过沈乔递过来的笔。 他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感受,很复杂,很惆怅。 尤其是那个女人拿出来的和离书,他曾想了多年的休妻,在她提出和离时应该开心才对。 可为何?胸口却如此闷痛。 一定是舍不得孩子…对,他就是舍不得孩子伤心,看不得孩子落泪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 “娘,不要…不要啊…”裴泫急得直跳脚:“爹,你快认错,快说你误会了娘。我和妹妹本就做错了事,娘只是罚我们面壁思过,爹,真的是你误会了。” “娘,爹爹他可能太累了,误会了你,你不要跟爹一般见识啊。” “爹,真的是我不听话偷偷溜进山,还让妹妹帮我打掩护,娘这才罚我们面壁思过的,爹爹,你快认个错。” 裴泫急得两头跑,奈何两人僵持着,丝毫不相让。 沈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看向裴衍:“快点签!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第86章 发烧了,疫情开始 “娘,不要,不要跟爹和离!”裴泫哭的伤心,他好不容易感受到家的温暖,好不容易有了娘的关爱,他不想失去。 爹和娘什么时候才能不吵架?他好想像刘成叔叔家的大奎一样,每天被娘亲,被爹爱,一家人和和美美。 “你先让开!” 裴泫抱着沈乔的腿死活不让,她只是轻轻抬手拉了一下,小家伙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 沈乔并未注意,在裴衍提笔正要签字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王氏凄厉的喊叫。 “小泫——” 裴泫身子发软倒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张开嘴哇哇吐了几口黄水。 “小泫!”裴衍下意识丢下手中的笔去扶,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裴衍的手空了空,心头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着急的神情不似作假,眼神里的关心丝毫不输于他。 这样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处罚两个孩子吧。 裴泫的小脸红的厉害,沈乔将手贴了上去,发现额头烫的灼人。掀了掀他的眼皮,发现结膜充血。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这种情景似曾相识,她在视频里看过,好像…好像是鼠疫! 裴衍上前,从沈乔怀里抱过小泫,将两指悄悄的探在脉搏上,骤然毛孔一缩,冲着围上来的村民大喊:“大家都离远一点。” 村民们不是傻子,结合之前的鼠群大过境,大约猜到了小泫的情况,纷纷捂住口鼻一哄而散。 “难不成是鼠疫?天呐!遭天瘟老天爷不让人活呀。” “我们是不是也被传染了?若是鼠疫,咱们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众人一个个愁眉苦脸,顿时觉得外面的大野猪也不香了。 王大福杵着拐杖大声训斥:“一个个瞎议论什么呢?没有定论的事别自个吓着自个。现在开始,褪猪毛,杀猪吃肉。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洞内,篝火明明灭灭,突然一阵风袭来,篝火闪了几下灭了,忽然陷入了黑暗,裴珠哇的大声哭起来。 沈乔顺手从空间掏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火苗将篝火点燃,洞内再次恢复明亮。 “娘,哥哥是不是要死了…”沈乔还未起身,裴珠就扑进了她怀里。 王氏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妮,别提和离的事儿了,你看都吓着孩子了。” 裴泫突然晕倒,王氏没往鼠疫这茬想,下意识的以为孩子是吓到了。 沈乔没有回答,手下意识的拍了拍小丫头软绵绵的身子,轻声安慰:“别瞎说,你哥哥没事的。” “呜呜呜~娘不要离开我们,小珠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乖,娘不离开你们。”沈乔轻声哄着,哄了好大一会儿, 小姑娘才哭着睡着了。 她有些担心小泫,将裴珠交给王氏后,便来到了地铺旁。 “他怎么样了?” 裴衍赶紧收回搭在脉搏上的手,转头冷冷的看向沈乔:“别假惺惺了,你不是要和离吗?拿来我签字。” “我假惺惺?”沈乔极力压低声音,不停的眨着眼睛克制心中想杀人的冲动,从怀中掏出和离书,啪的拍在裴衍的脸上:“快点签!迟疑一秒你是王八。” 裴衍毫不示弱,一把夺过纸笔,一脸阴冷的瞪着沈乔。 切!沈乔翻个白眼,裴衍就是个王八,已经迟疑了十秒钟了,还在那瞪她。 “娘……”裴泫软糯糯的呼喊声打破了两人无硝烟的战火,更是击垮了沈乔内心坚不可摧的防筑墙。 “在,我在…”她轻轻握住小家伙的手,柔声回答。 裴泫猛地坐起身,煞白着一张小脸,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哭泣:“娘骗人,你明明答应过小泫,会好好跟爹过日子,我们一家人不离不弃,呜呜呜…娘是个骗子。爹爹是坏蛋…他误会娘…呜呜呜…” 他一哭,沈乔内心仿佛针扎一般难受,这种母子连心的痛真不好受。 “娘不骗人,小泫乖,娘会和你们在一起,不会离开你和妹妹的。” “你发誓,你发誓…”裴泫泪眼婆娑,柔软的小手摇晃着沈乔的手臂。 “好好好,我发誓,不会离开你和妹妹。” “也不许离开爹,更不许跟爹和离。” “我…”沈乔有些犹豫,对上裴泫满含期待又挂着泪珠的眼睛,只好违心道:“行,娘答应你。” 裴泫渐渐停止了哭泣,满脸泪痕的看向裴衍:“爹,你再误会娘,我和妹妹就跟着娘一起走,让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裴衍“……” 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竟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心好塞…… “爹,你说话啊!”裴泫的声音带着哭腔,嘴巴扁了扁,马上又要哭。 裴衍急忙答应:“好,爹爹答应你。” 他正愁没台阶下呢,正好儿子给了,将手中的和离书偷偷藏在身后,趁着他们不注意塞进袖子里。 裴泫破涕为笑,沈乔给他擦了擦眼泪,又摸了摸额头。 咦?怎么不烧了? 退烧这么快的吗,仿佛刚才滚烫的小人是她的错觉。 小泫晕倒的瞬间,她明明摸了的,滚烫的温度绝不低于40度。 这…… 沈乔迷茫了,有些怀疑的望向裴衍。 “我去拿点水。”裴衍直接转身离开,但沈乔还是敏锐的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心虚。 “娘…”裴泫拉了拉她的手臂,将沈乔的思绪扯回。 “怎么了?” “我想让娘抱着我哄睡。” “好!”沈乔给他擦了擦眼泪,柔声的哄他入睡。 等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乔才将小泫放下。 来到裴衍跟前,压低声音:“我们谈谈。” “嗯。” 走出山洞,王大福正率领众人杀猪拔毛,一众人流着哈喇子盯着野猪。仿佛裴泫突然晕倒的事没有影响到他们。 日头已高高升起,透过层层树林落下斑驳的阳光。 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有微风细细吹过。 沈乔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薅了根草在手里把玩着: “小泫突然发烧抽搐,虽然不知他为何不烧了,但我觉得跟时疫脱不了干系。” “一旦疫情发生很难控制,小泫还会起烧。” 裴衍抬眸,定定的看着她,没有搭话。 第87章 安顿后再谈和离的事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你总是认为我对孩子别有用心。 “但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跟你讲清楚。你前脚打猎刚走,我担心你的伤口,后脚尾随而上。临走之前我严辞警告两个孩子,必须老老实实跟曾祖母一起呆在山洞里。” “谁知小泫竟让小珠放风,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溜进山里,你也知道深山危险,毒蛇猛兽居多,一个六岁的孩子进山,危险可想而知,所以我罚他俩面壁思过没有错。” 既然准备谈一谈,沈乔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把想说的都说的出来。 除了担心裴衍的伤那一句。 话刚说完,头顶被一阵阴影笼罩。 裴衍的脸缓缓向沈乔靠近,一双深邃的眸子如黑潭般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你…你要干嘛?” 沈乔下意识的往后偏了偏身子,内心思绪万千,这男人突然离她这么近干什么? 深山野林,孤男寡女,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不会…精虫上脑想那啥吧? 怪不得他迟迟不签那封和离书,原来心里打着小九九… “呵!”裴衍冷笑,眼神带着轻蔑:“你担心我的伤口?” 从前进山,她巴不得他死掉,她竟然会担心他的伤口。 想想这句话,有多么可笑? 沈乔火大:“你老抓着这句话干什么?咱们谈话的重点是,我让孩子面壁思过,并非无缘无故,你今日冤枉了我,你应该向我道歉,并且在我管教孩子时,不得出手制止。” 话刚说完,沈乔就觉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你管教孩子?沈大妮,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不要叫我沈大妮,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叫我沈乔。” 裴衍愣了愣。 沈乔继续说道:“看来让你道歉是不可能了。不过,我要跟你讲清楚,从前的沈大妮已经死了,现在,我是沈乔,我要跟以往的我道个别,或许以前的我对孩子动辄大骂,但如今我开了窍,便是转了性子,心也会变。” “看着孩子的份上,我想跟你商量的是,咱们暂时和平相处,扮演好父母的角色,我想应该不难。” “到蜀地安顿下来后,我们再谈和离的事,我会想法子说服两个小家伙,绝不会让他们伤心。” “也请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动辄打骂孩子,我会尽一个母亲的职责,不会让他们受欺负并悉心教导他们。” 沈乔淡淡的瞥向裴衍,观察着这个男人的神色。 他一直冷冷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又不是她。 她说她叫沈乔,沈大妮的户籍名字也叫沈乔,所以说,她到底是谁? 还是说,沈大妮,不,沈乔真的已经转了性子。 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 当她说出和平相处这句话时,身上有种淡漠的气质,说着和平相处,他却觉得,实际上她的心离得很远。 裴衍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很复杂,很惆怅。 见他不说话,沈乔又道:“话已至此,该说的我也说了。如今小泫生病,我怀疑跟时疫有关,我希望带着孩子隔离起来。以免传染给更多的人。” 裴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迟疑了一瞬,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山洞,裴泫已经醒了,正哭喊着找爹娘。 看到沈乔,满脸泪痕的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娘…娘,我以为…我以为你丢下我了呢,呜呜呜~” “娘不会丢下你的,小泫乖,不哭啊!” 刚哄好小泫,那边王氏嗷喊了一嗓子,抱着裴珠惊慌失措来到沈乔跟前:“妮,小珠也发烧了。” “什么?” 裴珠的症状似乎比较严重,猛然起热,口中吐出大量黑血,浑身寒颤发抖。 这和视频上描述的鼠疫症状十分相似,不出意外的话,裴泫会再次起热。 裴衍眉头蹙的紧紧的,两指搭在裴珠的脉搏上,尤其是看到嘴角乌黑的鲜血,脚底一股寒气直窜头顶,仿佛全身的血液逆行倒流。 “我带他俩先隔离起来,你去找村长,看看村里的孩子有没有起热的?让全村人全部撤退十米开外。”裴衍吩咐了沈乔一句,一手一个孩子夹在腋窝处就要走。 “我带孩子隔离。”沈乔拦住去路,目光坚定:“俩孩子看不到我会哭、会伤心难过,你若相信我,请把他俩交给我。” 刚才裴衍把脉的时候,她看的一清二楚,也终于明白裴泫的医术从何而来? 看来这个便宜相公深藏不露,不仅会打猎,还会医术,只是不知他的医术水平如何? “不行!”裴衍的眸色有些沉痛,他的儿子女儿这副模样,比捅了他的心窝还要难受。 “现在不是犟的时候。”沈乔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面容:“我知道你会医术,刚才把脉时我看到了。不管你的医术如何,你都要想法子去找治疗疫症的药。我带着俩孩子隔离到另外一个山洞,你去找药,推拿或针灸只能暂时退热,想要根除,还需要药材。” “孩子没有潜伏期,等不及的。” “好!”裴衍的手松了松,任由沈乔将两个孩子抱走,他对着沈乔的背影喊到:“孩子,就拜托你了。” 现在情况危急,俩孩子怕是得了时疫,不知为何,刚沈乔说要带着俩孩子隔离起来时,他心中莫名的相信她。 明明上一秒,他还怀疑沈桥对孩子进行体罚,为何这一瞬间,选择莫名的相信。 或许是树林的谈话起到了作用,又或许她坦白之后,裴衍相信她真的能变好。 孩子!想到两个孩子可能染上了时疫,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被刀绞一样,手不停的发抖。 裴衍强忍着难过喊来王大福:“村长,吃过午饭召集大家,若有身体不适高热的,尽早找山洞隔离起来,尤其是孩子,一定要多注意观察。” “啊?啊!真…真的是时疫吗?”王大福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吩咐自己的儿子:“快,将野猪杀了按人头分,分完之后召集各小队长集合,若出现高热呕吐的,找山洞隔离。” 第88章 时疫爆发 王大福杵着拐杖来回跑,急得满头大汗,他们刚进山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真是老天爷不睁眼,好不容易猎了头野猪,本想想美美的饱餐一顿,却发生了这遭天瘟的事。 …… 沈乔夹着俩孩子就往外跑,她记得山里有棵榆钱树,树的前方有个小山洞。 正是隔离的好地方。 后面传来王氏的呼喊声:“妮,等等我,奶奶帮你一起照顾孩子。” 沈乔顿住脚步,将两个孩子靠树放下,朝王氏摆出禁止的手势:“奶奶先别过来,我害怕是时疫,你现在还没有症状,也不知是否在潜伏期,但咱们该预防的要预防。” “哎呀,这个时候还讲究这些干什么?俩孩子病成这样,我的这个心哦火急火燎的。”王氏根本听不进去,皱着眉头急的直跺脚。 沈乔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两张口罩,自己戴上一个,另一个递给王氏:“奶奶带上这个,可以预防时疫。” 王氏目瞪口呆,她总觉得孙女太神奇,好像袖子里有装不完、拿不尽的东西。 但她还是乖乖听话的戴上,这面罩有两根绳,一看就知道是挂耳朵上的,王氏琢磨了几眼,便了解了用处。 “奶奶,两个孩子我一个人照顾可以。为避免传染,奶奶还是不要跟上,咱们包袱里有大量的食物和水,对了…”沈乔指了指脸上的口罩:“我还放了五百只这种面罩,你回去后拿给村长,让他发给村民们戴上。” 交代完毕,沈乔夹起两个孩子飞奔,她怕王氏追上来。 时疫来势汹汹,人人闻之色变。而王氏却不顾自身安危要帮她照顾两个孩子,这种亲情,让沈乔感动落泪。 她忽然羡慕原身,有这么疼她的奶奶。虽然娘亲早死,爹爹娶了后娘,但她有奶奶的偏爱和牵挂。 是王氏将她养大护她周全,是王氏送她出嫁替她照顾孩子,如今仍然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孩子。 沈乔一边跑一边落泪,如今她与原身融为一体,所感所想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原身的情绪。 总之,她想哭。 如今她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却腾不出手照顾从小疼她爱她的奶奶,她很愧疚,很难受。 她只求老天爷能够善待这个老人一点,不要让她感染上时疫,不要让她受苦受难。 来到榆钱树下,沈乔往前方瞟了两眼,一头扎进了山洞。 山洞逼仄狭小,有些阴暗潮湿。 沈乔催动意念进了空间,将两个孩子放在席梦思的大床上,拿出额温枪量了量体温。 裴珠高烧四十度,裴泫也起热了,39.5。 退烧药,退烧药! 沈乔扒开药柜翻腾了几遍,终于找到了布洛芬悬液。 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喂俩孩子喝下,看了看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 俩孩子喝了药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沈乔催动意念出了空间。 她要将这个逼仄的山洞收拾一番,省得裴衍追上来找不到孩子怀疑她,好歹做一番假象,装作住在这里的样子。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裴衍追了上来。 好在洞口用竹子做了护栏隔起来,暗处藏了个监视器,但凡有人过来,沈桥的空间内会发出滴滴的报警声,她可以通过监视器看清洞口的情况。 沈乔眼疾手快,将两个孩子移出空间后,放在早已铺好的铺盖上。 裴衍进来后,直接跨步来到两个孩子跟前,伸出两指探上脉搏。 退烧了? 他还没来得及施针,小珠是怎么退烧的? 目光炯炯的看向沈乔,问:“他俩退烧了?” “这个…”沈乔压住心虚,仅仅一瞬恢复自然神情:“曾在书上看到过退烧的药草,刚在山里薅了点,给他俩喂下便退烧了。” “什么样的草药?” “我不记得了。” “你连草药都不记得竟敢喂孩子吃下?”裴衍怀疑的睨了沈乔一眼,继续将两指搭在孩子脉搏上:“虽退了烧,但脉微欲绝,皮肤红肿热痛,病毒与正气相搏,出现 “热毒迫血成瘀”的症状。” 沈乔一脸懵,中医的专业名词她一句也听不懂。 “你可有方法治疗?” “有些复杂!”裴衍沙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后,便颓废的垂下了头。神情疲惫,整个人像被压了几百斤石头一样。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没用。 此次时疫来势汹汹,他推测跟跟鼠群大翻身吃了腐肉的老鼠有关,老鼠咬伤灾民后,身上会携带病毒。 距离鼠群过境已半月,蛤蟆村人由于团结一致,丢下手中的物品没有被咬。而时疫的病毒会在人体内潜伏半个月,所以裴衍猜测,病源跟赵莲花带来的那帮人有关。 虽然村长及时拒绝了他们,但他的孩子却不幸感染了时疫。 若要研制出治疗时疫的药,需要耗时大半月,不仅需要药材研究,还需要人手。 他的黑匣子也丢了,父亲传给他的金针放在黑匣子里,此次病情,需要针灸与药物相结合方能治疗。 他一无所有,一无是处。头一次后悔不应该听父亲的话蜗居在偏远的小山村。 他的父亲总是能给他制造软肋,有了两个软肋后,他再次蜗居在小山村不敢出去,生怕自己的身份会引来杀祸从而殃及了两个小家伙。 “先别泄气!”沈乔安慰了两句,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递给裴衍:“我这有几张药方,你看是否能治疗此次时疫?” 药方是她在空间里用手机搜索查到的,在先进的文明时代,治疗鼠疫的药方单子早已公开在网络,她想搜索几张不难。 裴衍接过扫了两眼,越看眼睛睁的越大,也越来越不可思议。 生石膏、水牛角、生地、丹皮、淡竹叶连翘、麦冬… 每张药单下都有详细的药方名字,用法用量,裴衍眯了眯眼,重新打量着沈乔,内心的震撼已不足以用语言形容:“你在哪弄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当务之急不是将俩孩子治好吗?有这闲工夫问东问西,还不赶紧去山里找药材,我不相信偌大的山林,一株药材找不到。” 沈乔烦的很,两个孩子烧的昏迷不醒,她都快急疯掉了。急的她冒着暴露空间的危险将药方拿出来,这个狗男人还问东问西。 真的一刻也不想跟他相处下去,还有那些村民们,不配吃她空间的食物,一个个的吃了她的东西还要指责她,真当她是圣母玛利亚呀。 等裴衍找到药材喂两个小家伙吃下,她就留下一纸书信,偷偷带着王氏和两个小家伙先一步跑路去蜀地。 第89章 除了劳动力,全村中招 裴衍走后,沈乔再次将两个孩子拖到空间。 量了下体温,38度,果然降了不少。 又过了半个小时测量,还是38度,沈乔开始急了,她怕温度起升。 “小泫,小珠。”喊了几声,两个小家伙哼哼唧唧的睁不开眼,一点精神头也没有。 以前沈乔不懂当娘的辛苦,都说孩子生病妈揪心,此时此刻她才懂得揪心的感觉。 夜夜难熬夜夜熬,最难受的就是孩子生病发烧,最要命的是发烧了吃了退烧药仍然不退烧,摸着烫烫的额头心揪成一团,又无能为力又提心吊胆,生怕烧时间长了对孩子造成影响。 裴衍找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出来的,偌大的后山集齐那么多药材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可是孩子不退烧,没精神,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沈乔来说都是煎熬。 无奈之下,她只有在手机上寻找方法。 六岁孩子感染疫症高烧不退怎么办? 六岁宝宝吃退烧药后维持38度仍不退烧怎么办? 感染鼠疫后,孩子该吃什么西成药? 鼠疫的症状和死亡率… 越查下去,沈乔的心仿佛跌入深渊深不见底,闷沉的让人难受。 一大堆专家给出了说法,却说法不一。还好大家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低于38度5时不退烧,可以用温水给孩子洗澡。 多口服些补盐液散防止孩子高烧脱水。 放下手机,沈乔立马冲进洗手间放了满满一盆温水,给两个孩子洗好澡后量了下体温,37.8。 终于退了0.2度,内心压着的石头少了两块,顿时觉得呼吸轻松不少。 冲了些补盐液,用滴管滴进两个小家伙的嘴巴里。瞅着嘴巴红润了些,沈乔再次拿出额温枪量了量:37.6。 终于退了,希望不要再起烧。 裴泫睁开了眼睛,眨了眨又闭上,半晌后再次睁开。 这是哪里?还有身上的床怎么那么软?周围白茫茫的,还有头顶的这个发着璀璨亮光的东西,刺的他眼睛疼。 他死了吗,这里是西天还是地狱? 应该不是地狱吧,地狱的床不应该那么软,地狱不是黑暗的吗? “咳咳…”身旁传来两声低微的咳嗽,裴泫低头望去,惊呼:“小珠,你也死了吗?” 裴珠被喊醒,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觉得嗓子口火辣辣的疼,就像刀片刮一样,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呜呜呜~我俩都死了,再也见不到爹娘了,这里是西天还是地狱呀?”裴泫翻身下床打量四周,眼神无助又伤心,微颤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听到哥哥的哭声,裴珠张了张嘴巴无声哭泣,当发现四周的异样后,连滚带爬的躲进裴泫身后。 尽管裴泫怕的要死,还是尽量做出小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裴珠的肩膀安慰:“不哭了啊,哥哥保护你。不管这里是地狱还是西天,总之比山洞里好…” 沈乔听到哭声立马放下手中的锅铲冲了进来。 乖乖,这两个小家伙怎么醒了? 她才进厨房不到五分钟,准备熬点青菜瘦肉粥给两个小家伙吃。 粥还没熬好,他俩就醒了。 “小珠小泫!”沈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挡住视线,催动意念出了空间。 听到熟悉的喊声,两个小家伙抬头,脸上挂着半干的泪珠,裴泫不可思议的喊了声:“娘,你也死了吗?” 沈乔一愣,嗔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瞎说什么呢?咱们都活的好好的,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话不吉利。” “可是娘,我们呆的地方好奇怪,不是地狱吗?”裴泫扬起小脸开始打量四周,当看到熟悉的山洞岩壁时,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揉揉眼睛,睁开,再揉揉眼睛睁开。 “烧糊涂了吧?都出现幻觉了。”沈乔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那么烫了,心里的大石头砰的落下。 “应该是吧!”裴泫觉得迷惑,挠了挠头看向裴珠,发现她也在挠头。 看来他俩真的烧糊涂了,竟然看到了那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你俩饿了吧?”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肚子里咕噜噜发出响声。 “那你俩乖乖在山洞等我,我去找点吃的,记得不许乱跑。” “娘,我俩绝不会乱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自从裴泫尾随沈乔进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导致他现在不敢不听指令乱跑。 …… 王大福颓废的坐在洞外的石头上,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症状和裴家的两个孩子一样,先是倒地抽搐,随后口中吐血,高烧不退。 先前几个倒下他们倒也没大在意,依旧杀猪吃肉,可随着越来越多,蛤蟆村有三分之二的人出现了这种症状,他们才陷入了恐慌。 五十岁以上的基本上撑不过去,身体呈紫黑色,抽搐半个时辰便一命呜呼。 王大福派儿子和刘成去外面打听情况,听他们说,外面的情况更糟糕。 成千上万的灾民纷纷倒下,症状和他们一样,各大县城全部封城,皇帝更是下令阻止百姓北上迁移,全部赶往西南方的蛮荒蜀地。 首辅大臣张煜连夜上奏,跪在大殿前求了三天三夜,请陛下驳回圣旨。 “陛下不可放弃千万灾民,更不可阻止灾民北上迁徙,若激怒民愤,届时百姓揭竿而起,流匪作乱,陛下要如何镇压?” “请陛下开仓放粮,赈灾百姓,设避难所留住灾民,派太医院加速研制治疫良方。待良方一出,广施良药救治百姓于水火之中呀。” 南越帝大怒:“朕若开仓放粮,那南越的将士们吃什么?若挞搭来犯,谁来守护朕的疆土?” 相比灾民来说,皇帝更在乎南越的疆土。 可张煜太过耿直,眼见皇帝不肯收回放弃灾民的旨意,竟以死威胁撞柱,大骂皇帝昏庸无能。更是直言不讳:若是汝南王继位,他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挣扎。 不提汝南王还好,提起这三个字,南越帝恨的咬牙切齿。 当即下令将张煜举家抄家,流放蜀地同万千灾民作伴。 第90章 鬼医圣手十三针 说起汝南王,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仅是鬼医圣手十三针的徒弟,还是南越的将帅之才。 15岁那年披军挂帅直取敌军将领首级,16岁那年攻下挞搭三座城池,不管是出现瘟疫灾情还是敌军来犯,汝南王总是临危受命,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只可惜,在38岁那年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王府中私藏龙袍,意图谋朝篡位。 先帝大怒,命当时还是太子的南越帝将汝南王府抄家流放。而当时的南越帝半分情面也不讲,直接将整个汝南王府斩杀屠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上表言,汝南王携众家眷畏罪自尽。 …… 翌日,两个小家伙再次起热,沈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喂了退烧药后还是不退,她又是洗温水澡又是推拿,忙的脚不沾地。 突然,空间的报警器响了起来,沈乔以为是裴衍回来了呢,心下一喜。 药材找齐了! 谁知洞口监视器的屏幕却出现了刘成的大脸,旁边是王小福,两人似乎抬着树枝做成的担架,很是焦急朝洞口大喊: “大妮儿,你奶奶要见你,她快不行了。” 奶奶不行了?沈乔扔下手里的额温枪,催动意念出了空间。 王氏半昏半迷的躺在担架上,嘴里时不时溢出一口乌黑的血,浑身蜷缩在一起抖的厉害,时不时低喃两声:“妮儿,我的妮儿。” 沈乔的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直落。 将王氏放在地铺上,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的烧人。 刘成和王小福的脸上戴着沈乔留下的口罩,两人环顾了山洞一圈,有些疑惑:“两个小家伙呢?” 沈乔一怔,指了指暗处的小丘包:“他俩在那睡着了,你们别吵醒他们。” 两人后退至洞口,刘成叹了口气:“村子里大半的人都倒下了,就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还强撑着,老人也死了几个,唉,也不知王奶奶能否撑过去?” 王小福顺着话茬接下去:“老人家就想见你一面,否则会死不瞑目,我们便遂了她的愿送到你这儿来,好好陪她说说话吧。” 两人走后,沈乔将王氏也搬进了空间,三室一厅足够大,俩孩子睡的那间是主卧,还有两间次卧,沈乔将王氏放到离主卧很近的那间次卧,方便照顾。 山洞阴暗潮湿,逼仄狭小,实在不适合生病的人住,空间暴露就暴露吧,这三个人的心是离她最近的,血脉相承,沈乔相信他们绝不会伤害她。 三个病怏怏的人高烧不退,沈乔已透过监视器向洞口望了多次,希望裴衍找药回来。 可惜,他还没回来。 沈乔打开手机,希望它能弹跳出一条救命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是手机还是洞口,都毫无动静。 喂几人吃下退烧药后,退到38度时,沈乔怕人醒来,将他们挪出了空间,放在山洞的地铺上。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三人醒来了。 沈乔将做好的皮蛋瘦肉粥从空间端出来,掀开盖子那一瞬间,那浓郁的香气覆盖了整个山洞,一老两小的嘴里都忍不住疯狂分泌唾液,烧退了,肚子也饿了。 “妮儿,这黑乎乎的东西是啥?还怪香呢!”王氏的眼珠子直溜溜的,这粥黑乎乎的,香的厉害,狠狠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食欲大动。 “这个是皮蛋瘦肉粥,这个皮蛋呢?是我在山里找的,我也没见过这黑乎乎的蛋,干脆叫它皮蛋。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我就放在粥里了,对了,瘦肉是村长送来的野猪肉,也是香的厉害。” 沈乔喜欢将皮蛋捣碎了放进粥里,她觉得这样整个米粒都能裹满皮蛋的香,喝一口,令人回味。 “娘,我要吃!”裴珠饿坏了,眼巴巴瞅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 沈乔满心欢喜的盛了一碗递给她,裴珠尝了一口,大呼好吃。 发烧烧的嘴巴发苦没味,一碗美味浓郁粥下肚,顿时觉得全身好受不少,胃口也打开了,裴珠又要了一碗。 沈乔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能吃得下东西说明是好事。 期间,沈乔借口去方便出了洞口直奔空间。 她记得在查询治疗时疫的药方时,一眼瞥见了治疗时疫的抗生素药物。 她回去找找看,翻腾了好一阵,终于在储藏药物柜里找到了四环素、多西环素(强力霉素)、磺胺类药物、环丙沙星。 在手机上查了查,发现这些药物皆可以用于治疗或预防鼠疫。 今晚他们三人每人吃了两大碗粥,沈乔的内心不知道有多开心。 人一旦开心了就不想再难过,那种煎熬的无法呼吸的每分每秒,差点让沈乔受不住,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不舒服,只怕也中招了。 将抗生素碾碎后出了空间,倒了三碗水将抗生素放进去搅和搅和,递给一老两小喝。 几人嘴里发苦愣是没尝出苦味,只有裴珠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娘,这水好苦呀,没有那个黑黑的粥好喝。” “小珠听话,水里面有药,喝了病就好了,嘴巴也不苦了。” 小丫头扁了扁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到了晚上,沈乔挨个摸他们的额头,果然不烧了。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可她却倒下了。 突然身体打寒战,后背的汗毛直立竖起,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量了下体温,没发烧! 可为何头脑昏昏沉沉的,四肢酸痛的厉害,提不起丁点力气。 刚想躺下歇会儿,就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流下。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抬手摸了摸,一手的血。 “娘,你流血了!”裴泫从地铺爬起来,看到沈乔流血,攥起衣袖帮她去擦。 “娘,你将头后仰,我给你拍拍背。”裴珠也跑了过来,小手不停的在沈乔后背拍着。 “妮儿,你咋了?你怎么流鼻血了!妮儿,妮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乔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出现双重人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她撑着膝盖勉强起身,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第91章 我中招了没… 突然,手臂一紧,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 缓过神来,沈乔淡淡的瞥了裴衍一眼,扒开他的手问:“药材找到了吗?” “找到了。” “快配药喂他们吃下,中西药结合疗效好!”沈乔说完,突然小腹痛的厉害,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她不会这么倒霉催的吧,感染了时疫又来大姨妈…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她的! “娘,娘…”裴泫担心的哭了起来,上前扶着沈乔:“娘躺下歇会吧!” “好…”沈乔气息微弱,弓着腰躺在铺盖上,头刚粘上被子就在不停的转圈圈,转圈圈。 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感染上时疫,可她没有发烧的症状,还有这个来了… 只怕会弄一身血,可她不想动,也不想让裴衍帮忙。 倒霉催的,为什么猝不及防的汹涌而至了… “啊!!娘屁股上流血了,好多好多血,娘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裴珠注意到沈乔身下一大滩血迹,吓得捂嘴大哭。 王氏也被吓懵了,将裴珠揽在怀里哄着。 当看到沈乔身下的血迹时,顿时明白了,有些的不自然别过了脸。 真尴尬,孙女竟然来那个了…重孙女还那么大声的喊出来,还是在女婿面前。 沈乔蜷缩在地铺上,脸色苍白,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裴衍微微蹙眉,不由分说就拽住她的手,两指搭上她脉门。 半晌后,他收回两指,脸色红了红:“不通则痛,不荣则痛!” 这是什么意思?沈乔迷迷糊糊间猜想,裴衍是说她长时间没有男人滋润才痛的吗? 狗男人… 变着法的撩她,她都这副模样了… “多注意休息别熬夜,这几天我来照顾你们。” “我感染了没…” “没有感染时疫,近日过度操劳导致气血瘀滞,我开两副药给你吃。” “嗯嗯……” 王氏将包袱里的衣裳撕成巴掌宽的长条,厚厚一打。 “妮儿,奶奶扶你到草丛里换上,黏糊糊的身上难受。” 沈乔瞥了眼布条,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蜷缩着身子不想起来,裴衍放下手里的草药,冲两个两家伙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跟爹爹捡些柴火熬药。” “嗯嗯!”裴泫拉着裴珠的手往外走。 沈乔侧身看了看,发现他们出去了,对王氏说:“奶奶你也出去吧,把布条给我自己换。” 王氏有些担忧:“妮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生孩子都是奶奶帮忙接生的呢。” “不要!”沈乔语气不容置否:“我自己换。” 她又没晕,怎么好意思让奶奶给她换。再说了,她也不想用那个布条,空间里卫生巾多得是,换上一个可保半天不侧漏。 王氏拗不过她,将手中的布条塞进沈乔手里,转头出了山洞。 沈乔强撑起身子,发现洞内空无一人,才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她昔日受老天眷顾,从没痛经过,原身这副身子真是差到极致。 痛的她有点想吐… 但裴衍又说她没有感染时疫,就来这个虚弱成这样! 若每个月都如此,岂不是比死还难受… 换好后,沈乔出了空间直接躺在山洞的地铺上。 大约过了一刻钟,四人进来了。 两个小家伙趴在沈乔旁边嘘寒问暖,王氏开始支架子点火。 裴衍在一堆药材旁挑挑拣拣,拣出来两大堆,分别放在两个土陶罐子熬。 沈乔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被人喊醒。 裴衍端着一碗药,神色淡淡:“这是调经止痛的药,起来喝了。” 沈乔侧躺着,蜷曲着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扯出一抹苦笑,“你是关心我吗?因为什么?” 愧疚?孩子?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曾因误会了她而愧疚,还是因为孩子的娘而关心。 但是那碗药她真的不想喝,一看就很苦,一苦就想吐。 裴衍沉默了,他没有关心,也没有愧疚,他只是……不想让孩子因为她而难过。 沈乔将手臂搭在额头上,虚弱无力道:“我不想喝药,你端走吧!”似是想到了什么,沈乔又问:“两个小家伙喝完了吗?还有奶奶…” “喝了,他们都没事。”裴衍端起药碗,另一只手揽住沈乔的后脖梗强制将她薅起来:“快喝药。” 沈乔一动不动,裴衍朝两个小家伙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跑过来:“娘,不许不乖哦,喝了药才能好。” “就是就是,我们都喝完了,娘一定要喝完。” 狗男人抓住了她的软肋,知道她不忍心拒绝小家伙的心意,竟然让两个孩子逼她喝药。 对上裴泫裴珠满怀期待的眼神,沈乔接过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刚灌进胃里就一阵翻涌,如喷泉一般直往嗓子眼顶,沈乔赶紧捂住嘴巴。 完了完了,快顶不住了! 她一喝中药就吐,顶不住了!!! 真顶不住了,你们快躲开啊,沈乔捂着嘴巴,另一只手不停的朝他们摆手。 两个小家伙反应灵敏的跳开,只有裴衍皱着眉头… 呕—噗 “沈大…沈乔!”裴衍咬牙切齿,脸色比锅底还黑,胸前满是黄褐色的药汁和不明物体。 “对不住!”沈乔擦了擦嘴,满含歉意:“我真的极力忍耐了,没想到没忍住吐你一身。” “那啥,你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洗。” “不用!” 裴衍面沉如水,语气冰的能冻死人。厌恶的瞪了沈乔一眼,便出去了。 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她总是想方设法挑战他的底线。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忍! 将衣裳脱下摔在草丛里,等心情平复下来后。用泥土将呕吐的衣领处摩擦两下,感觉干了异味感没了,裴衍一脸嫌弃的套在了身上。 没办法,他没有多余的衣裳了。 先前进城,那个女人买了一大堆,孩子老人的都有,就是没有他的。 他觉得自己都馊了! 裴衍阴寒着脸回到山洞,挑挑拣拣一堆药材放进罐子里,又重新熬了一碗。 “喝下去,不许吐!”裴衍将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将药碗递给沈乔时,手指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好贱,人家吐了他一身,他还死皮赖脸的又熬了一碗药。 贱,也是为了孩子,没办法! 裴衍头一次觉得自己好伟大,竟然可以为了孩子窝囊到这个份上。 若非看在孩子的份上,在沈乔吐他身上的那一霎那,他早一掌拍死她了。 第91章 矫情了啊 对上裴衍咬牙切齿又极力隐忍的模样,沈乔没来由的气闷,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犟的跟头驴似的。 她明明喝不得中药,吐完之后又要让她喝。 摆明了要折磨她嘛! 想想就觉得委屈,眼眶里氤氲着雾气,眼尾不知何时红了。 沈乔不知道为何内心突然变得如此脆弱,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冷血才对。 怎么就因为不想喝药就委屈了呢? 矫情了啊…… 裴衍的心头微微一颤,他见过沈乔叉着腰大骂他没本事的模样,狠厉泼辣打人的模样,甚至没脸没皮喊他相公的模样,唯独可怜巴巴小女人的柔弱未曾见过… 沈乔闭了闭眼,深吐出一口气,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胃里头一阵翻涌,沈乔咽了十几次口腔内分泌出来的口水,才堪堪将那股呕意压下去。 侧身躺下背对着裴衍,淡淡来了句:“你快走吧,不然我忍不住会吐!” 裴衍“……” 内涵谁呢?看在她照顾孩子又生病的份上,他忍! …… 翌日,王氏和两个小家伙都没有起热,精神状态也不错,早上连续喝了两大碗粥。 沈乔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后发现小腹暖呼呼的,不仅没有了酸痛感,人还倍精神。 迷迷糊糊间,他记得裴衍在她身旁扎了两针,不会是针灸吧! 中医那么灵的吗? 以前未曾好好的了解过中医,不知道中医的厉害。 如今看来,中医不仅博大精深,更是国人的伟大智慧。 就是不想知,裴衍医术师承何人。 沈乔朝裴泫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问:“小泫,你的医术是你爹教的,那你爹的医术是谁教的?” 裴泫睁着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眨呀眨:“爹的医术是爹的爹教的啊!” 先前爹爹曾交代过不能将会医术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可爹爹自己都在娘跟前暴露了,他现在说出来又不算违背爹爹的话。 裴衍的爹? 沈乔冥思苦想,终于在脑海中搜寻出一个小老头模样的人。 原身嫁到裴家后,裴父对她可好了,简直当亲闺女疼。 可那时的原身满心满眼都是宋清宇,根本注意不到小老头有啥技能。 依稀记得,小老头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瞧瞧。 看来这是子承父业,传男不传女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医术有多厉害,不过想到裴衍这么快找到药材,又给她扎了两针,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等安顿下来以后,开一家药堂做生意也不错。 “你爹呢?”沈乔问裴泫。 “爹爹去找村长了,让他喊几个人去山里采药。” “你爹还真是热心肠。” “那是,别看我爹整天黑着一张脸,其实他的心肠可软了,他最喜欢我撒娇了,只要一撒娇,什么依我。娘,你多在爹面前撒撒娇,他也会很疼你的。” 她撒娇?沈乔打了个激灵,翻身下地。 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天赋的,她撒泼在行。 来到王氏跟前,疑惑的盯着她手里一块一块的布问:“奶奶,你在打补丁吗?” “没有。”王氏将手里的布撕成方块状,拼接在一起:“孙女婿的衣裳脏的不成样子,你又吐了他一身,也没个换洗的,我瞧着你买的衣裳不少,咱也穿不完,索性给他改一件换洗换洗。” “奶奶真细心!”沈乔感叹了句,不过想到她吐了人家一身,也没给他买换洗的衣服,确实说不过去。 空间里有不少她便宜买的布匹,还有一台电能缝纫机。不如给裴衍多做几件衣裳。 王氏顿下手中的动作,眼珠子咕噜转了转:“妮啊,奶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认不清针线,不如你给孙女婿做一件吧。” “…好,好。” 接过王氏手里的布和针线,沈乔说洞里太暗了看不清,借机跑到洞外。 在空间里搜了个做男式古装的视频,挑了匹靛青色棉麻布料,跟着上面裁裁剪剪,剪出大概轮廓后,脑海里过了下裴衍宽厚的肩膀和腰身,估摸着画出肩宽和袖长。 最后画衣长和领子。 裴衍的身高少说得有185吧,袍子不宜做的太长,不然赶路上山不方便。 裤子也不能太短,想到那强劲有力的大长腿,裤子太短太瘦也不行,索性做肥大一点,舒服又透气。 既然长衫裤子都做了,那剩下的布头做亵裤吧。 裁剪完毕后,唰的打开尘封已久的电动缝纫机。 锁边顶扣,快档慢档一气呵成。 一件像模像样的男氏古装就做好了,沈乔满意的抖了抖,嘿,还真像那么回事。 想到古人的袖子里总是有装不完的东西,沈乔又在袖子内侧缝了两个大口袋。 长裤亵裤都做好后,沈乔抱着衣裳出了空间。 …… 山洞内,几十口人哼哼歪歪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成和王小福抬着一具尸体,愁眉苦脸:“唉,一天天下去,早晚得死干净,咱俩也是迟早的事。” “唉!谁说不是呢?”刘成一边挖坑一边落泪:“我媳妇孩子都病了,就剩下我一个,怎么劲逮着老弱病残折磨,我恨不得将病痛转移在我身上。” “咱们汉子身强体壮,能抗住些,就是可怜了家人。” 裴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惨绝人寰的场景。单单四五十人横陈在地上已不忍直视,他不敢想象外面又是怎样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村长呢?” 刘成抬头,看到裴衍时,眼泪唰的流下来了:“兄弟啊,村长倒下了。村里人都进气多出气少啊。我媳妇孩子也…呜呜呜” 刘成一个大男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裴衍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裴兄弟,裴伯父临死前有没有留下医术药方啥的,你找找,救救咱们村的人啊。” 裴衍点了点头:“药方倒是有一个,但不知管不管用。我过来便是喊兄弟们跟我一起进山采药,死马当活马医吧。” “真的?”刘成激动的抓住裴衍的手:“兄弟有药方,谁给的?不会是伯父留下来的吧?” “不是,药方是沈乔给的!” “沈乔?哦,你说沈大妮啊。她手里有药方,那肯定是裴伯父给的。自她嫁到你家,裴伯父就把她当眼珠子疼着,如此珍贵的药方给她也无可厚非。” 第92章 屈辱至极,新婚夜屈居她之下 裴衍愣住,他很疑惑沈乔哪里来的药方? 刘成这么一说,倒不难解释了。 沈乔又不会医术,拿出的那张治疗鼠疫的药方,就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这个世上,他想不到除了他父亲之外还有谁能够留下如此珍贵的药方。 父亲当真是偏心的厉害,从小就疼沈大妮,她嫁过来后更是如珠如玉的宝贝着。 沈大妮骂他他忍着,打他他受着,就连新婚夜都要屈居她之下。 越想越屈辱,越想越屈辱。 裴衍咬咬牙平复下心绪,转头对刘成道:“赶快喊几个劳壮力进山采药,事不宜迟,采完让他们喝下。” “哦,好好!” 五日后,蛤蟆村的男女老少终于从死气沉沉变为哭哭啼啼。 哭自家老爹老娘被埋了起来,哭自己体弱的儿女离自己而去。 可日子总得往前过,如今活了过来,他们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王大福到底年纪大了,这次时疫虽没能要了他的命,但也半死不活。 尤其是全村50口人,如今只剩下40口不到,还没有到达蜀地,接下来的日子,不知还能剩下多少人。 王小福还要照顾他爹,腾不出手来子承父业,只好委托裴衍暂代村长一职。 裴衍临危受命,将此事告诉了沈乔。 “呦,当官的了呀!”沈乔朝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 裴衍的脸色有些难看:“少阴阳怪气。” 他只是暂时代理村长一职,沈乔竟然说他当官了。有这么内涵他的吗? “我可没有阴阳怪气,我是发自内心的称赞,谁让你太敏感了?”沈乔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忽然一股馊臭的气味传来,沈乔嫌弃的扇了扇。 “姓裴的,你身上都臭了。”沈乔捞起新做好的衣裳朝他掷去:“洞口外边有桶水,快去洗洗换了。” 原身怎么嫁了这么个又糙又邋遢的汉子,就算脸长的不错又怎样?说不定满头虱子,想到这里,沈乔头皮一阵发麻。 被这个女人嫌弃,裴衍心头莫名一酸,暗暗打量了自己一眼,胸前一大片黑褐色,头发上的酸腐味儿他自己都能闻到。 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么长时间了,缺水少粮,进了山后打猎找药材加上孩子生病,胡子邋遢,也没个换洗的衣裳。 摸了摸手中靛蓝色的粗麻衣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裴衍没忍住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真香! 这是沈乔给他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她怎么知道他的尺寸? 还别说,做的还挺合身。 裴衍畅快的洗了个澡,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舒服的他想狂奔二十里,想大喊大叫。 咦?这是什么? 亵裤?沈乔竟然给他做了这么贴身私密的衣裳。 她,她,她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就是做的有点小,紧紧的勒的他难受。凑合穿吧,等以后再让沈乔做几件大尺寸的。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 刚生出这个想法他立马否决掉。耳根子爆红的厉害,他怎么能指望那个恶毒的女人再给他做几件。 不过,这个恶毒女人变得贤惠不少,若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裴衍勾了勾唇,唇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乔正在聚精会神切着肉,忽然眼前暗了一下,猛一抬头,就看到裴衍在一旁盯着她。 “怎么了?”沈乔一脸蒙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会误会你爱上我的。” “……” “好好一个女人,偏偏长了张嘴。” 裴衍被雷的不行,攥了攥手心转头出了山洞。 刚走到洞口,沈乔喊住他:“姓裴的,回来!” “干嘛?”裴衍不敢回头,不停的搓着手心的汗。 这个女人喊他干什么?难不成又要说一些爱不爱的话? 转了性子的沈大妮,怎么如此厚脸皮? 突然,大掌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托起,裴衍的心脏就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淌遍全身。 沈乔将篦子放在他手里,裴衍愣了愣:“给我这个干什么?” “去将头上的虱子刮了。” “沈—大—妮!”裴衍的面色骤然冷下:“我没有虱子。” “切!”沈乔翻了个白眼:“小泫当时也这么说,你知道我从他头上刮下来多少虱子吗?” “少说得有二十个。” 沈乔比划了一下,仰头目光停留在裴衍的头发上。 墨发乌黑发亮,梳的一丝不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虱子钻进去。 眯了眯眼凑近打量,沈乔大叫:“你也有虱子…” 其实她啥也没看到,就是想炸一炸裴衍,让他乖乖的用篦子刮一刮。 “我没有!我没有!”裴衍有些歇斯底里,亏他刚才觉得这个女人还不错,怎么长了这样一张嘴。 暴喝之后,裴衍觉得头皮痒的厉害,忍住想挠的动作,转身跑了。 一口气跑了一公里,裴衍靠着大树喘气。 看了看手中的篦子,仿佛下了决心般咬咬牙,将头发松开,用篦子挨着头皮刮了起来。 直到刮了几百下,一个虱子毛也没见到,裴衍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头上没有虱子,不然他要窘的钻地洞。 可恶的女人! 裴衍拿着篦子兴冲冲的来到沈乔跟前:“刮了,一颗也没有,以后少冤枉我。” “知道了,以后不会冤枉你。”沈乔点头,笑眯眯的接过篦子,不打算拆穿裴衍,毕竟这么大人了,就算真有虱子也不会承认。 她何必拆穿人家呢? 不过,这幼稚的模样,当真跟小泫生气时一模一样。 简直是大号裴泫嘛! 她没忍住,抬手捏了捏男人的脸,就跟捏大号裴泫似的:“没想到这气呼呼的模样,还挺可爱。哈哈哈!” “厚脸皮!”裴衍一把拍掉她的手,眼神厌恶,头也不回的走开。 竟然说他可爱,还捏他…… 这个女人转了性子后,脸皮比城墙还厚! 不管是之前的沈大妮还是现在的沈乔,同样让人……讨厌! 摸了摸莫名其妙燥热的脸,转瞬,裴衍的眼眸冷若冰霜。 不知廉耻的女人,张嘴闭嘴把爱挂在嘴边。 误会他爱上她? 真是开玩笑!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宋清宇的女人,他裴衍要不起。 若不是两个孩子处处维护她,他才懒得搭理她一句。 “姓裴的,你的脸跟小泫的一样好摸呢!”沈乔扬声,冲男人僵硬的背影喊了一句。 裴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第93章 张寡妇爬树摘榆钱 轻浮的女人,恶心的词张口就来。 真当他是宋清宇吗? 想到如此轻浮又恶心的话,沈乔同样对宋清宇说过,裴衍就感觉胸口被棉花堵了一般,闷闷的。 “哈哈哈!”沈乔肆无忌惮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山洞,突然发现,枯燥艰难的逃荒生活,多了一项乐趣。 这个男人,看起来沉稳老成,冰冷沉默,实则是个纯情大男孩,一点也不禁逗。 沈乔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将手里的猪肉剁成碎馅,打算包饺子美餐一顿。 洞外,裴衍刚平复下情绪,听到洞内传来欢快的曲子,菜刀炖肉的节奏随着曲子时快时慢。 那女人,心情似乎特别好。 …… 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捡柴火回来,沈乔正好将肉馅调好。 “奶奶,咱今天吃饺子吧!” 王氏“啊”了一声,丢下手中的柴火,看了看盆中的肉馅,疑惑不解:“咱家野猪肉还没吃完吗?这么长时间了,不会臭了吧?” “不会坏,我放在山洞最里侧,那里阴凉容易保存时间长。” “行,那咱就包饺子,奶奶和你一起。我擀皮你负责包。”王氏咽了咽口水,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她好久没吃过饺子了,被妮儿接回去之后,就吃了一顿。逃荒至今,饱一顿饥一顿,都快忘记饺子啥味了。 两个小家伙和裴衍呆在洞外生火,裴珠听到饺子俩字,蹭的窜出来一只小脑袋。 “娘,咱们今天吃饺子呀,我也要帮忙包。” “来吧!”沈乔忍不住笑了起来,冲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乔干活非常利索,擀皮子特别快,当然王氏的手把也快,不一会就包了满满一大簸箕。 簸箕是裴衍用竹青皮编的,好用的不得了。 “小泫,水烧开了没!” “开了!” “下饺子喽!”沈乔端着一簸萁饺子跑出洞外。 裴衍蹲在临时垒成的锅灶旁,时不时朝锅底添些柴。 那模样,跟裴泫在灶膛下添柴时一模一样。 饺子很快就出锅了,掀开锅盖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沈乔都忍不住嘴里疯狂分泌唾液了,裴衍更是馋的肚子咕咕叫。 真尴尬! 太久没吃过猪肉了,一顿饺子就将他肚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太没出息了! 不过,这个女人不骂人时,好像没那么糟糕… 热腾腾的饺子盛出来,裴珠忍不住伸手去抓,被烫得大叫。沈乔在一旁没好气的指责:“急什么?快去洗手,山洞里留了盆水。” “你们都去洗!” 简易搭成的石头桌上,裴衍忍不住咬了一口,满嘴肉菜的香味,汤汁混合着猪肉的香味,咬一口,香掉大牙。 他奇怪的看向沈乔,又望了望碗里的饺子。 怎么那么香,活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她到底怎么做的? 裴泫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裴珠儿也吃的满嘴流油,小小的身子开心的一晃一晃的,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王氏忍不住问出了裴衍想问的问题:“妮儿,里面放了啥,咋个那么香哦。” 沈乔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指了指地上长的旺盛的荠菜:“在山里发现了这个,我就剁碎放进去了。谁知道这么好吃?” “呦,这是地菜啊!”王氏端着碗蹲在荠菜观察两眼又回来了:“真没想到,地菜还能包饺子,跟猪肉混合在一块吃。” “等会儿咱们多薅点,吃了这顿就要赶路了。” “行,到时候小珠小泫帮忙。”沈乔朝裴衍扬了扬下巴:“喂,身其位谋其职。身为临时村长,吃过饭后,你带领男人在山里打点猎物,我带领妇人孩子挖野菜。” 裴衍点了点头,塞完最后一个饺子,抹了把嘴起身离开。 沈乔不说,他都忘了,他现在是临时村长。 不过,这顿饺子是真香。 裴衍喊了村里的狩猎队进入深山,沈乔吃过后紧随其后。 虽然是临时的村长夫人,大小也是个官。 沈乔带领着一群妇人孩子挖野菜,挖着挖着看到了耸入云霄的榆钱树,一串串榆钱儿挂满枝头,就像一串串霜凌冰挂,看花了人眼。 “天哪,是榆钱儿,是榆钱!” “这东西可好吃了,尤其是做成榆钱窝窝,香的不得了。” “可惜榆钱儿树太高了,咱们没人会爬树。” “唉,男人们在就好了。” 榆钱饭,榆钱窝窝头,榆钱饼子,沈乔脑海里全是这些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指着参天高的榆钱树喊了句:“张寡妇,上!” “凭什么我上?”张寡妇黑了脸,瘦脱相的脸颊颧骨高高凸起,显得有些尖酸刻薄:“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说不上就不上。” “哦?你不上?”沈乔眯了眯眼,嗓音低沉如魅,莫名有股瘆人感:“大家拧成了一股绳,你非要将绳子劈个叉,难不成想学沈大高一家?” 张寡妇一噎,沈大高一家就是不听指令,该劳动时不劳动,该上交时不上交。老想着吃现成的,所以被村长逐出了队伍。 她和二狗能活下来,一靠裴衍带领村里人猎的野猪,二靠沈大妮手里的方子。 不管沈大妮从哪里弄的那个方子,总归是从它手里拿出来的。 张寡妇咬咬牙,恶狠狠的看向沈乔:“这是最后一次听你指令,下次别想找我。” 沈乔很无辜的笑了笑:“我也不想找你,谁让你爬树那么厉害?”随即眼神一凛:“别墨迹,快上树。” “你!”张寡妇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沈大妮又对她发号施令,气死她了。 可她不敢不听,轻吐几口浊气,张寡妇化悲愤为力量,呸呸朝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提了提裤腰带,找准树皮上的抓点,手脚并用,臀部使力蹭蹭蹭爬了上去。 沈乔仰着头目瞪口呆,虽然张寡妇人不咋地,但爬树忒厉害。 张寡妇气愤不已,连带着力气大了不少,树上的榆钱儿被她当做沈乔,泄愤般整枝折下丢在地上。 妇人们欢喜极了,摘下榆钱儿忍不住就往嘴里塞。 张寡妇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从树上滑下来。稳了稳身子,她单手叉腰,另一只腿踩在树杈上,对着地下的人破口大骂:“老娘辛辛苦苦在树上折,你们吃的倒欢快,一个个跟没吃过东西似的,饿死鬼投胎呀。” 妇人们停了下来,大眼瞪小眼。 沈乔冷笑一声:“张寡妇,人家丈夫猎来的肉,有本事你也别吃。” 第94章 临时村长夫人 “你…”张寡妇语塞,狠狠瞪了沈乔一眼,继续扯榆钱枝。 她不能不吃肉,就算她不吃,他家二狗子也要吃。 她家也没个男人,有什么办法?啥都得自己来。 很快,沈乔带领妇人们摘了满满几十筐榆钱,差点将树枝薅秃了。 张寡妇两股颤颤从树上下来,有不少妇人纷纷上前关心:“张大姐,辛苦你啦。” “张大姐,我摘了两筐,来,张大姐,给你一筐。” “我这也有,给你一筐。” 张寡妇张了张嘴,感谢的话说不出口,只是觉得心中突然没那么气了。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周围草丛晃动,透过稀疏的叶子,一双绿色的发光的眼睛陡然出现。 那是一只瘦脱相的狼。 裴衍等人全部戒备起来,刘成带领几人悄悄后退,打算从后面包抄。 突然,草丛再次晃动,又出现两只眼睛发绿的狼,腥臭的粘液顺着舌头不停的滴落,眼中凶光闪现。 裴衍拿下背着的弓箭,另一只手伸到箭筒,抓住一支箭矢,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准备好手中的刺刀,开始围攻。 “唰唰唰” 裴衍连放三箭,饿狼嗷呜几声,直接冲了过来。 刘成看的心惊肉跳,暗骂一声畜牲,直接手持刺刀冲了上去。 裴衍冷眸微眯,看着几位汉子冲上去厮杀,眼底划过一抹厉色,长竹箭搭在弓箭上,弓箭拉满,疾射而出,一只饿狼应声倒地。 狼,生性狡诈,喜群居,如今身形消瘦更显灵活。此刻见一只狼倒地,其余几只立马警惕起来。 裴衍注意到了狼的举动,抽出长竹箭对准狼的眼睛,冲刘成道:“趁他们不备赶快包抄。” 几人会意,联合举起刀子冲两只狼而去。 刀箭结合,几乎瞬间两只恶狼倒下。 有一只强壮点的狼,倒下之前,嗷呜嗷呜连续叫了几声,声音哀鸣嘹亮,直冲云霄。 “不好!”裴衍眼神一凛:“它在向同伙发出求救信号,赶快撤退。” “快走!” “嗷呜——” “嗷呜——嗷呜——” “来不及了。裴兄弟,快准备。” …… 榆钱树下,妇人们一人挎两筐榆钱兴冲冲的往山洞赶,突然耳边传来阵阵狼嚎。 “是狼—”妇人孩子们乱作一团,朝着山洞飞奔而去。 “娘,爹爹会不会有危险,他们说…他们说得有几十只狼,呜呜呜,我害怕…”裴珠拽了拽沈乔的手臂,脸上挂满了金豆豆。 裴泫的小脸也紧绷绷的,眉宇间挂满担忧。 刘成的媳妇急得直抹泪:“孩他爹打了这么多年猎了,还没遇到过群狼,听这狼嚎声,怕是有几十只。” 有男人进入深山的妇人们也跟着哭哭啼啼:“我家当家的要是没了可咋办啊,贼老天不让人活啊,先是大旱,又是时疫,进山里又遇到群狼围攻,你听听,你听听这狼嚎声,没有几十也有上百啊。” 沈乔将两个小家伙交给王氏,站在一块石头上挥舞着手臂高声安慰:“大家不要慌,听我说,男人们经常进山狩猎经验,对付几十只狼应当不在话下,大家带着孩子躲进山洞,千万不要出来。” 说完转头对王氏道:“奶奶,你带领大家躲进山洞,我去看看。” “妮儿,你不能去!”王氏一把拉住沈乔的手臂,眼神全是惊慌:“那可是群狼,你去了岂不是遭群狼分尸?” “奶奶放心,公公在世时曾传授过我猎狼经验,对付群狼我有绝招。”沈乔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这!王氏懵了!裴老头啥时候教她孙女打猎了,她怎么不知道。 深山处,狼嚎阵阵,刘成双眼通红,气得爆粗口:“姥姥的!我刘成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居然被一群畜生围堵了!裴兄弟,今夜必须带着所有兄弟杀出去,不杀出去会被撕咬成碎片。” 那是几十只饿狼,饿的两眼冒绿光,见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纵然他们有打猎的经验,也难敌饿极了要寻仇的群狼。 裴衍也很急,但此刻他必须淡定。 他将后背的长竹箭递给刘成:“你带领村里的兄弟们冲出去,我去引开头狼。” 刘成有些烦躁:“裴兄弟,你不能以身涉险啊,家中还有妻子孩子等着你呢?” “没时间了,再墨迹下去咱们全部葬身狼腹。”裴衍说完,抽出身上仅剩的三支箭,唰唰唰射向头狼。 头狼不愧是头狼,狡猾灵敏,轻而易举的躲过。 但这三支箭也激怒了他,头狼发号施令,群狼瞪着绿油油的凶光,朝裴衍攻击。 裴衍不做停留,伺机冲了出去,将狼群引开。 都说狼狡猾,而头狼之所以成为头狼,那智商也是成了精的,只带出三分之一的狼群攻击裴衍。留下三分之二的狼围攻刘成他们。 刘成气的咬牙切齿,火光直冒:“该死的畜牲,当真不给爷爷留半条后路。杀啊,跟这群畜牲拼了!” 狼群团结,围攻性强,不一会儿,刘成他们纷纷挂彩受伤。 难不成今日他们要交代在这群畜牲嘴中。 沈乔带着张寡妇赶来时,被壮观的狼群吓了一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屮艹芔茻!” 从空间掏出准备好的电棍,扔给张寡妇:“拿着棍子打向饿狼,记住,你千万不能碰棍子头部!” 张寡妇接过电棍,横眉竖眼的看向沈乔:“沈大妮,一个杀千刀的毒妇,你想去死为啥老拉我当垫背的。” 她快气死了,爬树上摘榆钱累的两股战战,还没喘口气,就被这个毒妇拉过来战群狼。 还说,她有经验! 她有屁个经验,上次遇饿狼,她爬到树上看热闹,可一下也没参与。 虽没参与,但也分到不少狼肉。 “少废话!”沈乔懒得同她哔哔,她只是觉得张寡妇这战斗力只用来骂人打架着实可惜了。 一天天满嘴喷粪打这个骂那个,不如去山上干点正事。 自从当了这个临时村长夫人,沈乔终于体会到了王大福的苦心。 两人争论之际,其中一只饿狼绕到后面,想要偷袭张寡妇。 飞扑上来的一瞬,沈乔眼底厉光一闪,手持电棍,直接打向饿狼。 饿狼嗷呜两声,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然后倒地。 沈乔并未因此收手,反手持刀扎进那饿狼的喉咙。 狼呜咽几声,没了气息。 “再哔哔赖赖,葬身狼腹的就是你。”沈乔将手中血淋淋的短刀扔给张寡妇,再次冲向凶狠的饿狼。 “啊!沈大妮,我杀了你!”张寡妇拿起手中的电棍挥舞着打向冲过来的狼,执起短刀狠狠刺向它的咽喉,一刀毙命。 第95章 群狼乱舞 余光瞥向张寡妇,沈乔惊了一瞬,没想到这个寡妇还真有一手,杀起狼来颇有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就是张寡妇嘴臭的时候,有些影响美感。 趁着空隙,沈乔又掏出几根电棍,塞给刘成等人:“记住千万别碰棍子头部,拿着它狠狠打向狼群。”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二三十只狼全部抽搐到底,如同得了失心疯般。 刘成等人合力,手持大刀霍霍砍向狼的咽喉。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狼的尸体,只余对面几只虎视眈眈的小狼。 几只小狼相互看了几眼后,转身拔腿就跑。 “快,快去救救裴兄弟,还有十几只狼围攻他呢,怕是凶多吉少了。”刘成一身狼狈,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朝着众人摆手。 “区区十几只狼,咱们一人一只足够对付,用刀子即可,是时候展示你们的本领了,蛤蟆村的汉子们,冲啊!!”沈乔趁机收走了他们手中的电棍,拿着短刀冲在前头,颇有点领兵先锋的感觉。 “冲—” 张寡妇愣在原地,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刀,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还能像爷们一样徒手战群狼。 哈哈,寡妇又如何,她又不输男人! “走啦!”沈乔扯了她一把,奇怪的是张寡妇不但没发火,还冲她笑了笑。 沈乔打了个激灵,拔腿就跑。 张寡妇又要搞事情,她现在可没时间跟她对骂,她要去救裴衍了。 裴衍不愧是天生的猎人,面对猎物时从不手抖,而是非常善于伪装自己。 只见他装作被狼攻击的疲惫不堪,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在头狼靠近时,趁其不备,抓起手中的箭狠狠刺向它的咽喉,一击毙命。 狼群龙无首,攻击起来毫无章法。 裴衍捡起地上的石子,暗暗发力,凌厉的掷向狼的眼睛。 啊呜—狼惨叫几声,伤了眼睛到处乱窜。 沈乔带着众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群狼乱窜的场面。 刘成几人越战越勇,看到乱窜的群狼,眼神里闪出凌厉的狩猎光芒,拿起手中的刀子,逼近余下的狼。 “嘿,畜牲,我在这里。”沈乔毫不示弱,朝一只乱窜的狼发出挑衅。 狼被打了眼睛怒气横生失去了冷静,循着嗓音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乔翻身跃起,绕到狼的背后,拿起刀子狠狠刺向它的后颈。温热腥臭的血液喷洒了一脸。 不等狼反应,一刀割喉。 这时的她浑身沾满狼血,手起刀落间,衣袂随风飘扬,英姿飒爽,使人眼光缭乱。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众人,就连裴衍的心脏也漏掉一拍。 当最后十几只狼被杀死,沈乔终于松了口气。手起短刀,缓步来到裴衍跟前。 裴衍的脸上有暗红色的血液,发丝凌乱清扬,衣服破败之处隐约可见血痕,有种战损妆般的破碎感。 指着满地的狼尸体,沈乔忽然问:“这些狼能卖钱吗?” 这死了一地的狼,吃也吃不完,不如来卖钱。 裴衍的将狼身上的箭拔出来,蹙了蹙眉:“如今外面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谁会买狼肉吃。” 时疫来势汹汹,南越帝更是放弃了万千灾民,不许他们北上,全部赶往蛮荒之地南蜀,也就是裴衍说的蜀地。 喘口气活着都能,谁会买肉吃。 就算有人买,只怕刚出山洞,就会被一抢而光。 饿极了的灾民们,为了口吃的,灭了整个村长都有可能。 “那就将狼剥皮,肉剁成小块做熟了带在身上。”沈乔托腮想了想:“山里毕竟危险,野物众多。咱们还是想办法进城。” 沈乔想将治疗鼠疫的方子卖了,虽然皇帝放弃了灾民,但时疫这东西就像一阵风一样,你城门关再严实,它总能飘过去的。 就连发达的现代都阻挡不了,更何况落后了几千年的古代。 所以时疫传入京城也是早晚的事。 沈乔所料不假,此时的京城已经出现了时疫。 南越帝赶紧下令,命太医院御医,各方大夫,游医统统研制时疫方子。 若研制出来,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若研制不出来,人头落地,抄家流放。 各方医者不敢懈怠,连夜爆肝研究,他们不想要官升三级,也不想要黄金万两。 他们不想死啊,也不想被流放蛮荒之地与万千流民做伴。 …… 众人托着狼回到山洞,山洞内的老弱妇幼欢呼雀跃,王大福乐的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 由于身体还没恢复,加上太过兴奋,“嗝嗝”两声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按摩。 半晌后,王大福终于醒来,只是却说不出话。 呜啦啦的讲了一堆,从眼神里能看出他有多兴奋。 “娘!爹!” “娘!爹!” 两个小家伙看到沈乔和裴衍,高兴的大叫着,挣脱王氏的怀抱,宛如活泼的小兔子般蹦跳着冲过来。 沈乔和裴衍二人,齐齐后退两步:“爹\/娘身上脏,别过来!” 两人异口同声,惊呆了急刹车的两个小家伙:“爹和娘啥时候那么默契?竟然说一样的话。” “这是好事呀,这样说明他们不会吵架了。”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后退几步回到王氏的怀抱,兴奋的比划着:“曾祖母,我觉得爹爹娘亲好飒。” 裴泫举手:“我以后要做像爹爹一样的人。保护娘亲。” 裴珠不甘示弱:“我以后要做像娘亲一样的人,又美又飒,保护爹爹!” 沈乔“……” 裴衍“……” 沈乔觉得身上脏极了,她想回空间洗个澡。于是,她冲两个小家伙笑了笑:“娘要去洗一洗,你们在这看杀狼吧。” 裴珠吓得捂住眼睛大叫:“啊,我不看杀狼的,我要和娘一起洗澡!” “咱不看,咱不看!”王氏将裴珠揽在怀里,冲沈乔努了努嘴,又朝着裴衍努了努嘴:“你俩快去洗洗吧,山洞里有桶水,也不知道谁接来的。正好够你俩洗。” 王氏很奇怪,他们所在的那个山洞虽然阴暗潮湿,但水桶里的水好像永远用不完。 她很迷惑! 第97章 水多不好吗? 沈乔朝裴衍勾了勾手:“快走吧,咱们去洗洗,省得一身血吓到孩子。” 裴衍的脸色黑了黑:“你先去洗。” 这个女人,竟然想跟他一起洗澡。脸皮是城墙做的吗?真厚! “那成!”沈乔头也不回,溜得飞快。 在孩子面前,出于礼貌,她不得已才喊他去洗洗,竟然不领情。 不领情就不领情吧,她乐的自在。 沈乔来到属于自家的山洞,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将身上换下来的脏衣裳全扔进了垃圾桶。 空间里的垃圾桶,每日凌晨四点会自动清理,沈乔也不知道垃圾被清空到哪里去了,不过她也不想关心。 打开淋浴喷头,仰着脸对准淋浴喷洒出来的水花。湿漉漉的头发洒入温暖的水,将洗发水挤在手心里,使劲在头发里抓啊抓,抓出泡沫。 淡香的泡沫涌上肩头,花洒冲下去后,四肢百骸连同头顶的毛孔都被打开,舒服的整个人懒洋洋的。 有空间真好,想洗澡就洗澡。 洗好后,换上一身嫩黄色的细麻裙,刚买来时有些肥大,被沈乔做了收腰设计,本就纤细的腰身搭配独特的收腰设计,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发髻戴了一根简单的木簪,衣着配色清爽,简约大气。 沈乔刚出山洞,裴衍就过来了。 裴衍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淡淡问了句:“你这是什么打扮?” 还有那腰身,怎么那么细,细到他的大掌一把能握住。 沈乔这才想起,她刚换收了腰身的衣服,自恋地转了一圈:“自己裁的,好看吗?” 裴衍“……” 不好评判,只能说,人比衣裳好看。 “洞里有水,给你留了!去洗吧!”沈乔提着裙子从洞口处的石头上跳下来。 手臂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裴衍问:“你哪来那么多水?” “我水多不好吗?非要问?”沈乔挣脱了桎梏,嫌弃的瞥了裴衍一眼:“一个大男人非要学妇人打破沙锅问到底,有水也嫌弃,没水也嫌弃,真难伺候你!” 裴衍“……?!!” 真是不知廉耻! 这个女人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什么叫她水多,什么他难伺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一个女人怎么说的出口的。 裴衍的脸色涨红的厉害,头也不敢抬,垂下眼睑逃也似的钻进了山洞。 沈乔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比小家伙还难伺候,刚说他两句,就恼羞成怒了,瞧他脸气的通红,跟火烧云似的。 蛤蟆村众人高兴的剥狼皮,才剥了两三张,沈乔就过来了,扫了眼血呼呼的狼尸体,表情变得严肃认真:“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容易吸引山里的庞然大物,且狼的报复心极强,得让大家伙尽快离开才是。” “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牵好你们的孩子,准备赶路了。” 刘成有些心疼:“这么多狼,不将皮剥了,实在可惜。” “皮重要还是命重要。” 刘成一噎:“命重要!” 裴衍赶过来时,就看到了大家蓄势待发要赶路的样子。 略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女人竟然组织大家尽快离开这儿,怕血腥味吸引其它野物。 竟然和他想一块去了。 她这个临时村长夫人当的,比他这个临时村长还积极。 其实沈乔哪是积极,她想尽快出山卖时疫方子,她就不信县太爷不想邀功。 外面乱的很,大家有银子都买药了。谁会买狼肉? 狼剥了几只留着够吃就行了,若大刀阔斧的在山里剥狼吃肉,怕会引起其他大物件。 届时,全村老少四十口,全都交代在这儿。 事不宜迟,众人挑起筐子,推着板车,妇人牵着孩子扛着包袱。劳壮力们推着十来条剥好的狼和皮紧随其后。 王大福没办法发号施令了,王小福要推着他爹,裴衍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刘成,他负责来回巡逻,保护大家的安全。 沈乔喊来张寡妇,两人走在大部队的尾部。 张寡妇满脸的不情愿,但是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徒手战群狼,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英雄感。 整个队伍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全部分工明确,就连防御都做的非常到位。 出了山林,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沈乔突然让队伍停了下来。 众人疑惑:“为何要停下来?” 她指了指一旁的空地:“现在未曾遇到流民,又远离了山林,咱们停下来将这十来只狼剥皮剁肉,开吃!” 再往前走,说不定会遇到成群的染了时疫灾民,大部队明晃晃的十来只狼引人耳目,不如就地煮了,皮毛可以换物,还可以取暖。 走了两个时辰,大家也累了。 男人们将余下的狼扒皮炖肉,女人们将摘来的榆钱和野菜切碎,混合着杂粮面,做了些窝窝头。 沈乔怕用白面粉做榆钱窝窝头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抓了几把荞麦面,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来白面的颜色。 榆钱窝窝头和荠菜团子,沈乔多做了两份,携带在身上方便,饿了从口袋里掏出来就可以吃。 她让张寡妇传话,告诉大家多做些窝窝头,肉尽量吃干净。 张寡妇内心挣扎了半响,最后听话的去传话。 她好恨自己,为啥那么听沈乔的话。一定是因为他们一家人在村子里独大。 算了算了,听话就听话吧,听话了她和二狗子有肉吃。 她张寡妇能打能斗,自然也能屈能伸。 大家吃好喝好,又继续浩浩荡荡的赶路。上了官道后,大概走了十来里,就在路边看到了横七竖八的感染了时疫的尸体。 大家已感染过一次,加上有特殊面罩护体,心中倒没那么恐惧了。 不过,沈乔还是告诉大家要预防,时疫突变,说不定会二次感染。大家不要和流民近距离接触,尤其是尸体,见到了一定要远远绕道走。 裴衍带领众人找了个空地安置下来。沈乔来到城门口,踮着脚尖在城墙上乱瞄,可惜的是,并没有在告示栏上看到征集治疗时疫方子的消息。 叹了口气,正打算回去。 “是你啊!”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98章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沈乔转身,就看到一身盔甲打扮的城门守卫,感觉有些眼熟。 这不是吴大善人的儿子吗? “吴校尉!”沈乔拱手礼貌问好。 吴校尉点点头,抬头望了望城墙的方向,问:“刚才见你一直在这瞄,我还以为是哪个流民呢,没想到是你啊!” 沈乔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她刚才的举动有点像不怀好意的流民了,吴校尉有守护城门之责,若不是对他爹有救命之恩,恐怕早就被驱赶了,哪能这么客气的跟她说话。 面前的年轻人倒长的相貌堂堂,身躯凛凛,两弯眉浑如漆刷,虽然只是个城门校尉,但一身正气,颇有万夫难敌的威风。 四下看了看,沈乔压低声音朝吴校尉打听:“吴校尉,跟您打听个事,现在时疫爆发的厉害吗?有没有人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吴校尉沉默了半晌,正在思索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不过想到此人曾率领众人救了他爹,定然不是坏人。 见她打听时疫的事,当即将她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县太爷接到上头的令,不许难民涌入城内。现下时疫传入京城,陛下下令,若有人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若方子无效,人头落地,举家流放。” “县太爷怕流民借着献方子的借口进城,所以这个消息暂未传出城外,也就没张贴告示了。” 沈乔心下了然,县太爷此举也可以理解,就连她自己也想借着献时疫方子的名义进城,不过她确实有方子,蛤蟆村众人也确实是被这方子治好的。 她于吴大善人有救命之恩,若她说出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不知道这位吴校尉会不会以为她想以此借口进城。 但她确实有方子,又不心虚,怕啥。 她目光坦然,抬眸看向吴校尉时镇定认真:“吴校尉,不瞒您说,自从上次一别,我们便进入深山。谁料想,刚进入深山,便感染了时疫…”话还未说完,吴校尉捂着口鼻猛地后退几步,一脸戒备。 沈乔“……” “你感染了时疫!!”吴校尉脸色骤然大变,若不细听,还真察觉不出他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时疫,自古以来传染性强,不好医治。哪次爆发不是尸横遍野,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即便是威风凛凛的吴校尉也不例外。 沈乔连忙朝吴校尉摆手:“我没有,你不要慌张,听我细细道来…” “我们进入深山后全村中招。巧的是,我公爹曾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他临死之前留下一道治疗时疫的方子,据说这个方子是他爹的爹传下来的,可他爹的爹的爹是个神医,那位神医便是用此方救下了千万感染时疫的灾民。后来他年纪大了,便隐居乡野,做了个赤脚大夫。” “我们按照方子在山里找药材,没想到被我们找齐了,就这样全村安然无恙活了下来。” 当然也死了一部分老人,只是沈乔没说。 吴校尉缓缓放下口鼻上的手,眸子转亮:“此话当真?你真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且治好了全村村民?” “比真金还真!”沈乔指了指远处席地而坐的一群流民:“看到没?那就是我们村的村民,你瞧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完全不惧怕时疫,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感染了一次,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产生了免疫。若没有治好,他们早跑到地下去了。” 沈乔丝毫不慌的继续扒瞎:“我那方子是家传之宝,轻易不会拿出来。谁让我心地善良呢?没办法,我就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一方子药下去,可救万千灾民于水火,县城大人还可以升官发财,多好的机会呀。再说了,神医留下来的家传方子,不仅能治疗,还可以预防。” 沈乔不想升官发财,她只想要银子。 吴校尉眯了眯眼,掩下激动之色淡声问:“你说的话如何让人相信?” 没想到这吴校尉还挺警惕,幸好她早有准备。沈乔隔着包袱在空间里摸索,掏出一些碾碎的退烧药,和一些早就配好的治疗时疫的药材。 这些药材是她让裴衍按照方子配好的,当时他问沈乔,村民们都好了,你还配药干什么? 沈乔答,咱们能不能顺利进城歇脚,全靠这些药材了。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呢? 沈乔被当时的想法激动的两眼放光,压根没注意到裴衍看她的眸子……诧异而又焦灼。 “你找些感染时疫的人,将这白色的药沫喂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退烧。”沈乔又指了指手中的药材:“这是药材,不过现在不能给你,毕竟是我的家传之宝,那些人退烧后,我亲自将这副药煎了喂他们喝下,保证不会再起烧,也不会再吐血。” 见她说的头头是道,真诚又谨慎,吴校尉不相信都难。 他清咳了一声:“夫人,你也别叫我吴校尉了,咱俩比较相熟,您对我爹又有救命之恩,我叫吴敌,以后叫我吴大哥就行了。” 无敌!!!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想远了! 不过,吴大善人真会给儿子取名字。 沈乔眉眼弯弯,丝毫不客气的喊了句:“无敌大哥,等会儿我给你也煎副药,你喝下去可以预防,这天天在城门口巡视,少不得要接触些感染时疫的流民,早早预防是好事。” 吴敌点了点头,可不是,早预防是好事。 沈乔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那…无敌大哥,事不宜迟,你带我进城找些感染时疫的人试试吧!” “行,走吧!”吴敌现在哪里还有城门校尉的架子,点头如捣蒜,看沈乔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妹子一样。 沈乔从袖子里掏出两个n9955口罩,递给吴敌:“无敌大哥,这个东西戴一下也可以预防时疫,届时您的家人也可用干净的布做成这个防护罩的模样,掩住口鼻预防。” 吴敌接过打量了几眼,在沈乔戴上时,也有样学样罩在了脸上。 第99章 李氏医馆驱赶 吴敌是守城校尉,跟他进城毫不费力。 “前方那条街是李氏医馆,你先过去找他们借用下熬药的地方,我安排点事随后就到。” 吴敌说完,急匆匆走了。 沈乔理解,人家身为守城校尉,有重责在身。既然要跟着她看药方是否有效,就要将手上的事交接一下,随后过来。 顺着他指的那条街一直往前走,果然看到一个很大很气派的医馆。 刚要进去,一位药童打扮的人快步走了出来。 “欸欸欸,说你呢?哪里来的叫花子?还进,还进!我们这里不义诊,也不施药,那可是给贵人看病的地方,快点出去,冲撞了贵人,你十个脑袋也砍不起。” 沈乔“……” 是在说她吗?沈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虽是粗布衣衫,但也清雅脱俗,也没有补丁摞补丁,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叫花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行,她本就有求于人,想找人家借熬药的地方!她扯出一抹笑: “这位小哥,我能借用一下你们的药罐子熬药吗?我可以给钱的。” “滚滚滚滚!我们这里不是义堂,谁要借你药罐子?以为说给钱就能骗过我,去去去,我们李氏医馆接触的全是有钱有势的贵人,你少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形象,赶快走,不然打你了。” 我去你丫的,沈乔气的脸色发寒,若不是吴敌让她过来,她又看着这家医馆大,想必医品医德不错,她才懒得给这个小药童浪费口舌。 沈乔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进你们的医馆,别人连在门口站的资格也没有?” 药童嫌弃的皱着眉,后退两步:“看你这身打扮,连“别人”都不够格,怕是哪逃荒来的流民灾民吧,也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法子勾搭上守卫大哥才进了城,赶快走,再不走喊人打你了。” 沈乔听着,眼底一片寒意,转了转脖梗,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丫的,这药童嘴太碎,说她叫花子她忍,不让她在门口站也忍,可他竟然口吐芬芳污她名声,不能忍!! “嘭—啊!!” 那药童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沈乔一脚踹进了药堂里,惨叫声瞬间吸引了里面的人。 “谁人敢在李氏药堂闹事?来人,将她抓起来!”药堂内冲出四五个凶神恶煞的人,手持棍棒,仗势欺人的气势十足。 沈乔丝毫不爽,活动了下肩胛骨,准备应战。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只见吴敌带领着四位带刀守卫威风凛凛的出现。 沈乔放松下来,看向无吴敌时扬了扬嘴角:“吴敌大哥,李氏医馆只接待达官贵人,我等乡野妇人连站在门口的资格也没有,更别说找他们借药罐熬药了。我们换家医馆吧。” 吴敌闻言一愣,随后看向地上的药童,眉头皱了起来:“有这回事!” 药童看到吴敌及身后四人,顿时脸色大变,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凶神恶煞的几人摆手:“撤,快撤!” “原来是校尉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一切都是误会,以为这妇人是想打秋风的流民婆子,是我眼瞎,大人要熬药吗,我这就去拿药罐子,亲自给您熬。” 看着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药童,沈乔冷嗤:“吴敌大哥,人家都说了我是打秋风的流民婆子,不配站在他们医馆外,咱就换家医馆吧。” 吴敌见沈乔气了,也不想跟这群狗仗人势的人浪费时间,索性回答:“行,咱就换家医馆。” 现在到处都是感染时疫的人,别家医馆外说不定有大量感染时疫的人求药,省得他抓人再找了。 看着沈乔他们离开的背影,药童狠狠淬了口:“什么玩意儿?不就是看守城门的狗吗?还摆起官老爷的谱来了,我呸!” 沈乔耳力极好,突然回头,对着药童阴恻恻的笑。 “吴敌大哥,我觉得这家医馆有问题,如今时疫横行,无论是陛下还是各地官员皆焦头烂额,不仅命令各地广施良药加紧时间研制时疫方子,还要求各地药商药行不得哄抬药价,而李氏医馆只接待达官贵人,门口连一个平民百姓也无,我怀疑他家有哄抬药价,有趁机发国难财的可能,建议您上报县令大人好好查一查。” 药童傻眼了,吓得脸色煞白,腿如筛糠:“你…你少污蔑。” 都说民不与官斗,士不与兵争。尤其是做生意的富商,更不可与官结下仇怨,尤其是时疫横行,李氏药堂的生意如火中天,赚的盆满钵满。 吴敌眸光闪了闪,冲身后一守卫打扮的人招手。 “你去上报,就说李氏医馆时疫期间哄抬药价,拒绝研制药方,无视陛下的圣旨。” 药童煞白着脸连滚带爬跑到吴敌跟前,拽着他的衣摆祈求:“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知错,求大人不要上报。” 虽说李氏医馆根基深厚,但在这紧要关头,谁也不敢触碰或违背跟陛下旨意有关的东西,吴敌这口大帽子扣下来,李氏医馆不死也够喝一壶的。 医馆的掌柜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问清事情缘由后,对着吴敌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又让手下拿出一百两银子,偷偷递给吴敌。 “校尉大人,您留着喝茶,这些个狗仗人势的兔崽子,这就开了永不录用。” 吴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虽然他家不缺钱,但这掌柜的还算识趣。 他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再说了这李氏医馆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也不好得罪。 刚刚一番话不过是敲打吓唬他们出口恶气。 “行吧,以后医馆少录用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若不然哪天冲撞了贵人,县令大人也保不住你们医馆。”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李氏药堂掌柜将腰弓下了180度,不停的点头道歉。 待吴敌一行人走远后,眼神一凛,厌恶的看向药童,狠狠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把这个碍眼的东西赶走,工钱全部扣下,一个子不能给他留。” 没眼力见的家伙,害他白白损失了一百两。单单扣他一年的工钱,已经对得起他了。 第100章 空有怜悯之心,却无解救众生能力 任凭药童涕泗滂沱,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吴敌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沈乔蓦地停下脚步,看向街边一个不大不小的药铺。 吴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边走边说:“李氏医馆的确势力眼了些,没想到会让你受委屈,这些银子给你,就当是委屈费了。” “不敢当不敢当。”沈乔连连摆手:“是他们给吴敌大哥和守卫大哥们喝茶的,我不能要。再说了我也没受委屈,那药童被我踹的估计断了两根肋骨。” 吴敌见状,也没推搡,将银子递给后面的兄弟们:“去,把银子给各位兄弟分了,喝茶喝酒随你们意。” 四位守卫开心的合不拢嘴,异常热情:“谢吴敌哥,哥有啥事喊我们帮忙,小的们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几人说话的空隙,沈乔就进了那间不大不小的医馆。 “欸,人呢?” 吴敌冲身后四人挥手,他们急忙跟上。 沈乔刚进去,就看到医馆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平民百姓,中间一位围着面巾的白发老者正在看诊。 药童忙的满头大汗,脚不沾地。见她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要看诊吗?先来后到,先排队!” 沈乔面带笑意:“这位小哥,能否借用一下你们的药罐子,我想熬药。” 药童朝后方的院子摆了摆手:“后院药罐子多的是,你自己去熬,别碰到别人的药就行。” “行!” 吴敌带着四人进来时,大夫与药童吓得连忙站起迎了上去:“几位官爷,发生啥事了啊,我们正在义诊,看病分文不取的。您…您这是…” 吴敌摆了摆手:“您不用怕,我们就是借用药罐子熬药,再找些病人试药,您继续看你们的。” 试药? 白胡子大夫和药童面面相觑,见吴敌等人挺客气,战战兢兢的回到座位上把脉看诊,抓药。 沈乔将药放在药罐子里熬上,计算了下时间,便出来了。 跟吴敌聊了几句后,才知道他们药堂在义诊。 沈乔打量了下医馆,地方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满堂药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看他们的神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感染了时疫的。 不过,这家大夫防护能力挺强,每位药童兼大夫都戴上了特制面罩。 他们能够义诊,这份医品和医德便是李氏医馆比不了的。 有吴敌他们在,事情非常顺利。 很快从义诊中找出来几个愿意试药的人。 这几人高烧的厉害,嘴角不停的吐着黑血,浑身抽搐发冷。一听说有良药,家人二话不说赶紧报名。 沈乔将碾碎好的退烧药给他们灌了下去,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奇迹发生了,他们全都退烧了。 白发大夫惊奇不已:“这…这么快就退烧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良药?见效如此快!” “不过是简单的退烧药罢了,良药还在后头熬着呢,稍后熬下来让人喝下去,有效果了才是良药。” 本来头昏脑胀,头晕目眩快要死去的几人,退烧后,顿时觉得脑子清明许多,能够自己独立坐起来了。 汤药熬好后,沈乔命人分成小碗,给试药的几人灌下。 中药见效没那么快,只能等到天亮再观察他们的状态。 但沈乔对自己的药方很有信心,况且蛤蟆村众人也被治好了。 她朝着老大夫拱了拱手:“这位大夫能够义诊治病,可见怀有大爱之心,救死扶伤,不惧时疫,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白发大夫被夸的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谦虚:“不敢当,老朽只是尽些绵薄之力,能帮一人是一人。”说到这里,老大夫叹了口气神情黯然:“可惜,老朽至今研制不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只能用汤药为他们多续些日子,希望朝廷尽快派出能人研制出良方,早日救百姓于水火。” 沈乔对这位大夫的印象很好,两人索性共同悲情了起来:“实不相瞒,我与老大夫同样的心情。明明上天给了我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我解救众生的能力,明明自己过的不尽人意,却见偏偏见不得人间万般疾苦。” 一番话说的老大夫潸然泪下,吴敌等人心中触怀。 将试验药方的事告诉老大夫后,老大夫拍着胸脯表示:“这几个试药的人可以放我医馆住下,夜里也会派药童观察情况,你放心吧。” “那就有劳大夫了,不知您贵姓?” “老朽姓骆,你叫我骆大夫就行了。 …… 沈乔在城内住了下来。并让吴敌给裴衍他们传个口信。 让他们耐心等待,等明日药方起效之后,定会有人接他们进城。 吴敌不做停留,策马出城来到裴衍带领的驻扎地。 裴衍认得这个人,当时合力救出吴大善人时,这人便打开城门砍杀了几个暴乱的流民,听到吴敌的传话,裴衍神色淡淡,并未震惊。 那个方子连他都叹为观止,他相信试药的人用过后,县太爷一定会激动的亲迎。 只是… 树大容易招风,他不想将医术暴露出来,也怕上头顺着风向查到些东西。 毕竟躲了这么多年,万一暴露…他倒不怕,就是怕连累孩子。 “吴校尉,麻烦请您告诉在下的妻子,若想献出方子,请隐姓埋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自己的姓名。她找商家买断方子也可,拿到钱后,让她不要过多停留尽快回来。我们就不进城了。” 吴敌不解:“为何不进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 裴衍眸色沉沉:“你只管告诉她,孩子们不愿意进城,要去蜀地等着她。” 他不能进城,不能把孩子置于危险之地。他必须去蜀地,只有那里是安全的,他才可活在阳光之下。 若朝廷顺着方子查下去,他怕…… 想到这里,裴衍的目光闪过一丝沉痛,仿佛下了决心般:“你告诉她,五日之后我们便出发去蜀地,过时不候。” 吴敌愣了片刻,将心中的不解压下:“好吧,我一定会将你的话如实转告。” “嗯,多谢了。”望着吴敌的背影,裴衍握紧了五指,闭上了眼,好大一会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呢喃:“沈乔,你一定要回来,俩孩子还等着你呢。” 我也…… 我也怕孩子见不到你伤心难过… 他也想进城安顿下来,不想奔波劳累流离失所,可他不能!他不能留下来! 第101章 时疫方子起效 天色微暗,裴衍望着城墙的方向发呆。裴泫将两个榆钱窝窝头递给他:“爹,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娘…”裴衍顿住,转头看向小家伙,眸光微闪:“小泫,你知道南蜀吗?” “南蜀?知道啊,咱们这次逃荒不是要去这个地方吗?”裴泫歪着小脑袋,很是不解。 “对,那个地方虽是朝廷的流放之地,但也有山清水秀的地方,听说风景秀美,犹如仙境。等我们到了那里,爹爹带着你,小珠,你曾祖母,咱们吃遍美食,游遍美景如何?” “爹爹,还有娘呢?为什么不带着娘啊!” “对啊,还有你娘。”裴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所以,小泫一定要带着娘去西南蜀地,对不对?” “对啊,肯定要带着娘去啊。”裴泫不明所以,小手指放在下巴上做出冥思苦想状:“娘若是不去,我和小珠就哭,哭到她心软。” 裴衍拍了拍裴泫的脑袋:“这个事情咱俩当成秘密,谁也不许告诉。等咱到了蜀地,就给你娘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裴泫满口答应下来,想到沈乔还未回来,就问:“娘进城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可能…可能需要些时日吧。”裴衍叹了口气:“小泫乖乖等着!说不定明日就回来了。” “嗯!”裴泫点点头,将窝窝头递给裴衍:“爹快吃点吧,这是娘临走前留下来的,是榆钱儿做的哦,可好吃了。” “好!”裴衍接过尝了一口,榆钱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糯唧唧的,味道相当不错。 不得不说,那个女人做出来的东西,当真是一绝。 …… 夜色深了,沈乔睡不惯客栈的硬板床,索性进了空间躺在豪华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享受一番。 逃荒了这么些时日,也没能好好睡个觉,整天小心翼翼的,如今总算能够大大方方的进入。 给自己切了点水果,身披浴袍躺在床上刷手机。 先在消息栏里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提示和消息,沈乔有些沮丧。 先前手机有系统提示音,她誊抄了治疗鼠疫的方子,也算好事一件嘛。是时候该给些奖励或者好处了。可惜,这都好久没动静了,难不成手机出bug了? 拿着耳边晃了晃,又摔了摔。叮铃一声,终于来信儿了。 沈乔欣喜若狂,只见手机弹跳出来一条信息:“进献药方有功,蛤蟆村众人获救,奖励番茄种子、各类蔬菜种子,大豆玉米种子各一斤。” 呃……怎么竟是些种子,她穿越过来是奔着种地去的吗? 她不想种地啊,她想腰缠万贯,她想吃香的喝辣的,她想躺赢… 算了,种地就种地吧!农业生产也具有重要的经济和社会意义。种地也是一项高尚而伟大的事业。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就建议朝廷以农为首,督办农业,实行均田制。 再说了,种田也不耽误经商呀,她可以学外国人当农场主,雇佣人种田,自己经商赚钱,游山玩水,胡吃海塞。 这么一想,沈乔就释怀了。 她决定了,等方子的事敲定下来,她拿着钱去西南方的蜀地,那里人员贫瘠,土地荒凉,她可以开垦种田。 哈哈,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可惜,裴衍不知沈乔心中所想,他一直认为沈乔想通过进献方子的事留在县城。 如今正绞尽脑汁通过孩子将沈乔拐到蜀地去呢? 不过裴衍不会承认他的内心想法,他将心中的不安归咎于:不忍看孩子伤心。 翌日,骆大夫派药童来了。 沈乔正在空间睡美容觉,猛然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吓得她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出了空间。 “谁啊?”沈乔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我是骆大夫的药童,试药的那些人不烧了,也不吐血了。 沈乔一喜,穿衣裳的动作快了些,朝门外喊到:“你先回去忙吧,我随后就到。” “那行,我先回了。” 药童走后,沈乔进了空间洗漱一番,随口塞了点包子,急匆匆往骆大夫那赶。 先前试药的几人,果然没有起烧,口中也没再溢血,就是浑身打寒颤,虚弱的厉害。 沈乔不会把脉,对于中医医学一窍不通,索性喊来骆大夫:“您帮他们把脉看看,身体是否有好转?不瞒您说,我虽然有药方,但却不通医术,方子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骆大夫直接道:“今儿早上老朽已经为他们把过脉了,竟有好转的迹象,能有此迹象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那就好!”沈乔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踏实不少。 药堂也有不少得了时疫的人来求医,听说昨日试药的人有好转迹象,纷纷跪求汤药。 沈乔暂时不想让药方暴露,经骆大夫同意后,让药童分开抓药。 几人忙的不可开交时,吴敌带着四个手下过来了,他将沈乔拉倒一旁,将裴衍的原话告诉了她。 “啥?”沈乔手中的药罐子差点摔在地上:“他…他不愿意进城,那村民们呢?” “村民们都听他的,他说了,孩子想你想的紧,也哭的厉害。不过五日后他们就要出发去西南蜀地了,过时不候。” 这个狗男人!沈乔气的胸口发噎,她想方设法的将方子暴露出来,一方面是想进城让大家安顿下来,第二个是等时疫情况没那么严重了,再出发西南蜀地。 裴衍怎么那么急?总觉得他在躲避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五日之后再说。 “对了,昨日试药的几人状况如何?”吴敌突然出声打断沈乔的思绪。 “听骆大夫说,状况有好转的迹象,不发烧、不吐血了。” “真的吗?”吴敌的眸子惊诧中夹杂着一丝欣喜:“如果药方有用,上报县令大人后,不仅是大功一件,还可以解救万千黎民百姓。” 沈乔不知此县的县令是否是好官?看向吴敌时欲言又止。 吴敌看出她想问什么,不由得想笑,这沈家妹子心思还挺多。 “妹子放心,县令大人是个好官。心系黎民百姓,虽然大封城门不让灾民们涌入,但也是为了保护城内的百姓过多感染。再说了这也是陛下的圣旨,怎敢违抗?” 第102章 时疫布医施药由骆氏医馆负责 “那行,吴敌大哥尽快将时疫方子的事情上报给县令大人。如果现在尽快施药,会减少大规模的感染和死亡。” 吴敌闻言一震,看向沈乔时,面色严肃几分:“你想好了吗?若我上报县令大人,届时方子不起效,后果……” “我知道,方子无效,举家流放嘛!”沈乔说的漫不经心,反正她全家都在逃荒了,和流放唯一的区别就是自由些,都是半斤八两。 沈乔勾唇轻笑,神色笃定:“吴敌大哥放心,我对这方子有信心。” 吴敌点了点头,昨日他去瞧了蛤蟆村一众人,确实生龙活虎的。加上沈乔说的话,不相信都难。 “行,宜早不宜迟,我这就上报县令大人。”吴敌冲四位手下摆了摆手,大步阔斧的离开。 沈乔也脚不沾地的忙起来,毕竟病人越来越多,全是冲着这方子药来的。 整日下来,骆氏医馆的药材几乎用尽,骆大夫急得满头大汗:“这可咋办呀?没药材了怎么救人?” 一个小药童跑过来过来出主意:“不如喊东家过来,让她想想办法?” “东家正在研制时疫方子,轻易出不来呀。”说完这话,骆大夫一拍脑袋瓜子:“哎呦,我都老糊涂了。现成的时疫方子就在咱家医馆,东家还研究个什么劲?快去快去,喊她过来。” “得嘞!”药童得话,一溜烟跑的飞快。 骆冰过来时,沈乔已经回客栈了。 她实在太累了,回到客栈便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天亮才被拍门声吵醒。 敲门声很急促,沈乔来不及洗漱就打开了门。 门外的吴敌满头大汗,见她开门,二话不说侧身挤进屋子,将门关上。 “沈妹子,如今时疫大爆发已经困不住了,县令大人得到上头的令,京城已经沦陷,时疫已经扩散到大半个国家,陛下下令,将感染时疫的人全部烧死,一个不留。大人于心不忍,不忍百姓全部化成灰烬。让我尽快来找你,希望你尽快将方子献出来,不,大人花重金将方子买下来,你开个价吧。” 沈乔点头:“可以,方子我不会白给,但也不会漫天要价。” 吴敌“……” 虽然她穷的掉渣,但也不会趁机发国难财。 想起前世时,s病毒大爆发,多少八九十岁的院士临危受命,义无反顾的抗击s病毒,不惧生死,大爱无疆。 她做不到那么伟大她承认,但也不想因此坑县令一大把银子。 “吴敌大哥,我想先去一下骆氏医馆,将方子交给他们全权负责,你也知道,我丈夫传话,让我不要透露姓名,五日内出发西南蜀地,我只希望县令大人给我一千两银子即可。” “行,我这就将你的原话告诉大人。” “还有…”沈乔喊住吴敌:“届时方子给了朝廷,全县城的医馆定会参与布医施药,像李氏医馆这种眼高于顶的,就不要参与了。而骆氏医馆,能够免费为百姓诊治,免费发放汤药,这种有大爱的医馆,朝廷应该全力支持,为其提供药材。” 吴敌闻言一愣,随后失笑:“你还挺记仇。” 沈乔笑笑不说话,倒不是她记仇,而是她怕这种没有医品医德的医馆扯后腿。 而骆氏不管在哪一方便,都值得称赞颂扬。在对抗时疫的过程中,骆氏全权负责此事,抗疫过后,定然会名声打造,无论是在各个县城,还是朝廷都会打出一定的名气来。 “行,这都是小意思。”吴敌满口答应,出发去县衙。 沈乔与他分开,去了骆氏医馆。 骆氏医馆内,骆冰正蹲在地上闻药罐子里的药渣,仔细扒拉着分辨里面的药材,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心中赞叹。 虽然有些药材被研磨碎了看不出来是什么,但通过其余的药材还是能分辨出药方有多令人惊艳。 她隐隐有些期待,这个沈娘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拿出如此惊艳的药方,她敢保证,此药方一出,时疫定会被压制大半。 “骆大夫!”沈乔进门就开始喊,骆冰抬头,打量了沈乔一眼道:“我就是骆大夫。” “你?”沈乔眯了眯眼,眼前的女子大约二十多岁,身材略微丰腴,脸上覆着白色面巾,看不清真实面容,但一双眼睛灵活皎洁,略显俏皮。 骆冰挑了挑眉:“对,我就是骆氏医馆的东家,骆冰!你可以称我为骆大夫!” 沈乔有些诧异:“真没看出来,骆氏医馆的东家竟然是位女子!” 自古女子地位低下,除非真的有才能,而且有很多额外条件,女子是不得从医的。 “你是?”骆冰对这种诧异已经见怪不怪,自她从医后,受了不少人诟病,但医术是她的爱好,她坚持己见,所以至今二十岁了还未曾嫁出去。 成了人人诟病的老姑娘,一般人家没人敢娶她,说她整天和一堆男人在一起,接触出各式各样的病人,名声不好。 “我是沈娘子!”沈乔没敢暴露名字,她对外称她是沈娘子,只有吴敌一直喊她沈妹子。 最主要的是,大妮这个名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此刻,听到动静的老骆大夫也走了出来,看到沈乔,怔了一瞬后提起衣摆快步走了过来。 “沈娘子,你来了!”骆老神色激动:“第二批感染时疫的人喝了药后,全退烧了。沈娘子的方子,当真管用啊!” 沈乔摆了摆手,谦虚连连:“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如今只剩这方子了。我又不会医术,也看不出来感染时疫的人恢复如何,全指望骆大夫您了。” 两人相互谦虚一番后又开始吹捧。 “你就是沈娘子,那个时疫药方是你的?”骆冰猛的站起来,由于太过激动脑袋充血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好在沈乔及时扶住了她。 “啊呀,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沈乔用肩膀顶住骆冰的腰身,用尽力气才堪堪将她扶住。 这姑娘看着挺瘦,没想到肉挺实在,结结实实的压在她身上硌的她肩膀疼。 第103章 你十六岁就生孩子了? “哎呀,听说时疫方子是你的,我激动的站不稳了。没想到献方子的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娘子。”骆冰激动的满脸通红,叽叽喳喳的围着沈乔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也没想到,骆氏医馆的东家竟然是个女的。” “对呀,我觉得咱俩特有缘分。你今年多大了呀?是否婚配?” 沈乔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怕是有社交牛逼症吧。 不过,现下要谈正事,吴敌去上报县令大人了,相信不久就会找来。而她对骆氏医馆很有好感,打算将药方的事儿由他们全权负责,而眼前这个姑娘是骆氏医馆的少东家,不知跟她谈如何… 沈乔简单回答了骆冰的问题,直接问:“不知骆氏医馆姑娘可否全权做主,我想将药方交给骆氏医馆负责,到时候…” “你这么早就嫁出去了呀?还这么早生孩子?”骆冰完全无视了沈桥后面说的话,只见她一脸崇拜的看着沈乔,随后又一脸遗憾:“若是我也早早嫁出去就好了,也不至于等到二十岁,成了大龄剩姑!” “沈乔“……” 她忽然觉得骆氏医馆不太靠谱,正考虑要不要换一家。 这时,吴敌风风火火的过来了,他朝沈乔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走到角落嘀嘀咕咕。 吴敌道:“县令大人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若方子有效,别说一千两,一万两也给你。由骆氏医馆负责这事他也同意了,只要能救黎民百姓,你想让谁负责就让谁负责。还有城外的村民,你丈夫孩子,也可以接到城内生活。” “县令大人挺好说话。”沈乔赞叹了句,突然想到了裴衍的话,眼睑垂下。 他不进城就算了,连带着孩子和奶奶也不让进城,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 裴衍带着一众人驻扎在城墙外三里地,还特意扎了个红艳艳的旗子,上面画了个蛤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村的标志。 他往城墙的位置不知瞄了多少次,也没见城门打开,心中越来越惶恐不安。 为何城门封闭的如此死,先前不让进,如今连出也不让出来,那么,那个女人…… 五日之后,她若没有出来,他们走还是不走,她也不托人带个话。 裴衍急得转圈圈,裴珠和裴泫两个小家伙也想娘,两人依偎在王氏的怀里,不停的念叨着:“曾祖母,娘什么时候回来?” 王氏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发:“你娘说了,她进城办些事情,很快就会来接我们的。” “娘要接我们进城吗?” “你娘是这么说的没错!”王氏想了又想,她记得孙女进城之前说要去办一件大善事,不仅能得银钱,蛤蟆村众人还能进城。 当时她欣喜坏了,逃荒多日居无定所,总算有个下脚的地方了。 然而孙女婿却不怎么高兴,陈列了进城后的一大堆弊端,吓得蛤蟆村众人恨不得立马赶往蜀地。 裴泫扁了扁嘴:“可是我想去蜀地,听说那里并不荒凉,有些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好吃的,我想和娘一起去看看。对了,是我们一大家子人去看看。”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答应跟爹的秘密一定不会说出来,爹爹说要带娘和他们一起去看好看的美景,他无比期望。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也不想进城。 裴珠也被她哥成功的洗脑了,摇晃着王氏的手臂撒娇:“曾祖母,我不想进城,我想去蜀地看看,说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曾祖母,等娘出来了你跟她说,咱们不进城,咱要去蜀地看美景。好不好嘛!” “好好好!”王氏被两个小家伙缠的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与其留在这个县城,没房没牛没车没地,还不如去蜀地呢,那里大片荒地无人开垦,他们蛤蟆村一众人去了,能捞到不少好田,再说了那里的地方官员,恨不得多招揽人过去,好壮大当地规模。 一旁的裴衍勾了勾唇,虽说目不转睛的望着城墙的方向,但一老两小的对话却听的一清二楚。 …… 一个时辰后,沈乔和吴敌离开了医馆,只留下一脸震惊的骆冰,和拿着一张纸,手还止不住颤抖的老骆大夫。 好半天,直到药童提醒,骆冰才猛的激灵一下,回过神来,看了看骆大夫手上那张纸,吞了吞口水。 “老…老骆,她…她说这是治疗时疫的方子,布医施药之事全部交给我做主,这这这天上掉馅饼了吗?”说到最后,骆冰嗓门不由得拔高几分,甚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骆大夫也被喊的回过神来,他扯了扯自己的白胡子,发现疼的厉害,激动的对骆冰说:“东家,是真的。” 骆冰从他手里接过药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啥。 这可是治疗时疫的方子啊,骆氏医馆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机缘,她骆冰也会因这机缘而名声大噪,届时,还有谁看不起女人从医? 还有谁敢骂她大龄剩姑老处女,哈哈哈哈,说不定,美男一大堆任她挑选,她也要成亲了。 街道上,沈乔和吴敌并排走着,到处可见相互搀扶着的病人,看来短短几天时间,感染时疫的人不少。 “吴敌大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操心了,方子我已经给了骆氏医馆,余下的事交给你们配合即可,我在客栈等三天,三天后我就要出城。”沈乔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 她也想勇闯天涯,想干啥干啥。但前世的她孤零零一个人过够了,特别想汲取温暖,所以,她舍不得离开奶奶和两个小家伙。 再说了,蜀地她挺向往的。不知道和现代的川地是不是一样的。 吴敌点点头:“沈妹子放心吧,虽然骆氏医馆也参与此次的抗时疫之中,但方子是你给的,你的功劳任何人都抢不去。我一定会告诉县令大人,好好嘉奖你一番。” “不用!”沈乔摆手拒绝:“先前我不是说过吗,上天给了我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我解救众生的能力。如今我有了方子,哪怕只是小小的能力,我也想为大家做点好事,这做好事嘛,肯定是不能留名的。所以…吴敌大哥,我不要这个功劳,只要县长给我一千两银子就可以了。” 吴敌“……” 第104章 县令大人这么小气? 将爱财说的如此清雅脱俗又取之有道的人,真是少见。 你说她爱财吧,她偏偏将方子让给别人,自己只取一千两,对万两黄金毫不动心。你说她不爱财吧,她又催着县令大人尽快将一千两送过来。 吴敌无奈,点了点头:“我会如实转告县令大人,沈妹子在客栈耐心等候!”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了!”沈乔朝着吴敌挥了挥手,便回客栈了。 对于功劳这事,她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再说了这方子是她从手机上抄来的,本就不是她的功劳。她又不会医术,有了功劳有何用?难道让慕名而来的人找她看病不成。 最好的结果就是,给钱。 钱她也不会要多,她早就向当地人打听过县令大人,听说此人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从不贪污任何银两。 也不知一千两银子能否拿的出来? 再说了,她做好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手机的系统,会不会给她颁发奖励? 回到客栈后,先进空间冲了个澡,当拿起牛奶喝时,忽然想到了两个小家伙,才几日不见,竟然有些想他们了。 既然打算五日后出城,不如趁机在县城内多买些东西带着。 没做停留,沈乔出了客栈。 街道上乱作一团,卖东西的各大商铺全部大门紧闭,当然药铺药堂除外。 一直走到大街的最东头,才看到几家卖布匹的,想到裴衍那身被饿狼撒满血的新衣,沈乔心头一动,走进了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里的布匹大都是卖给平民老百姓的,男士的多分为青白灰三种,当然也有一些淡蓝,棕色黑色。女人的多为红色,粉红,青色,黄色,绿色。没有任何的花纹和刺绣。 他们逃荒在外,也穿不上刺绣这种奢侈的衣裳,这种棉麻,革丝的非常适合他们穿。 等她安定下来,一定要买点古代的丝绸穿穿。 铺子里的掌柜昏昏欲睡,看到来人时,轻掀双眼皮:“要点什么?全部贱卖了。” 沈乔二话不说,指了指青白灰三种颜色:“这些全部给我各拿两匹。”又指了指红色和粉色:“这些也各拿两匹。” 本来没什么精神的掌柜,猛的睁开双眼,咧开嘴热情的迎上来:“得嘞,这就给您全包上。” 掌柜包布匹的手可利索了,生怕下一秒沈乔反悔似。 “你慢走,下次再来!”布匹铺的掌柜客气的送走沈乔,在腰身弓了九十度。 嘿嘿,这灾荒时疫年的,竟然卖了二两银子,他的铺子都一个月没进账了,城里人的大多进了医药铺,米粮铺。唯独布匹衣裳无人问津。 沈乔回去后,进入空间,跟着手机视频学裁衣。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裁衣很快,一个晚上竟然做成了两件,想想好有成就感。 没想到,她一个能打能跳能跑的人,竟然会学女人做衣服,穿到古代后,还真把自己当成贤妻良母了。 …… 接下来的两天,县令大人组织各大药铺布医施药,骆冰带头为主要负责人。 当大家看到主要负责人是一个女子时,纷纷拂袖不满。奈何骆氏医馆得民心,即便他们不满,也无可奈何。 仅仅两天时间,城内各大感染时疫的灾民既不发烧,也不吐血了,城内大夫把脉后,纷纷惊叹,这是好转的迹象呀。看来时疫方子起效了。 城内百姓个个感恩戴德,县令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呀,还有骆大夫,那是女菩萨转世。 骆冰对女菩萨这个称呼受之有愧,连连摆手:“这个时疫方子乃是云游的神医所赠,神医大爱无疆,做好事不留名,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当不得女菩萨这个称号。” 第五日,城内的灾情好了不少,有七成以上的人不在发烧吐血,而别的州府早已混乱不堪,感染时疫的尸体堆积成山,焚烧尸体的腐臭味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 城内终于稳定下来,县令大人累的脱力般瘫倒在椅子上,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吴敌亦步亦趋的跟在县令大人旁边,看县令大人终于停下,咽了咽口水道:“大人,献方子的神医后人还在客栈,您答应给的一千两啥时候兑现呀?” 县令大人愣住,随后叹了口气:“能否让她再缓几天?” 救治灾民,购买大量药材,花费人力物力,差点掏空了整个县城。就连县令大人的棺材本也被掏的一干二净。 他现在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方子有效的事,还要将事情层层上报,若京城的时疫得到控制,皇帝大手一挥,高兴了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自然不在话下。 可这些都需要时间,层层上报层层下发,这银子没有半年的时间也下不来呀。 吴敌有些为难:“这…可是这位献药方的神医后人今日就要出发去蜀地了啊!” “啊,她要去蜀地?”县令大人猛地惊起:“她帮了本县令那么大忙,正准备给她选个大宅子,就连她村子里的人也给安排在本县,怎么还要去偏远蛮荒的蜀地?” “她…她丈夫不愿意留在这。唉…女人嘛,出嫁从夫…”吴敌刚说完,县令便了解了大概。 暗暗鄙视了这位女子的丈夫一番:“这男人真小气,生怕妻子的贡献大于自己,不想屈居于妻子之下,想着法子去蜀地。” 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他见多了,每日处理案件遇到的多如牛毛。 不远处的裴衍打了个喷嚏,裴珠欢快的拍了拍掌:“爹爹打喷嚏了,肯定是娘想爹爹了,哈哈哈,说不定娘等会就回来了。” 她,会回来吗?裴衍忘了望日头,今日是第五天,还有半天的时间,五日时间就用完了。 那个女人不会抛下他们,独自留在城内吧! 想到这里,裴衍的内心有一丝丝揪痛。 …… 客栈里,沈乔接过那一百两的银票,嘴角抽的厉害,晃了晃手里薄薄的一张轻飘飘的纸。 “那个,我做那么大贡献,就给我一百两?” 这县令大人竟然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明明说好的一千两,怎么一下子降了十倍。 吴敌“……” 第105章 娘回来了 吴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中带着些许尴尬:“县令大人将他老娘和媳妇棺材本都卖光了,才筹集了100两,余下的银两,他打了个欠条。” 说着,吴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欠条递给沈乔:“大人说,一千两实在太少,给你一万两都不亏,但现在,他实在没钱,时疫方子上报朝廷后,需要层层上报,层层下发,一来一去没个半年这赏银是下不来的。” 接过欠条,沈乔的嘴里抽的更厉害了。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当官的哪个不贪,就算不贪,也能得到十万两雪花银吧。这堂堂县令大人,竟然写欠条? 如此影响名声和官威的事,也就只有这位县令大人才能做出来了。 看来他真的是难得的,两袖清风的好官。 吴敌又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块令牌:“县令大人说,您帮了他那么大忙,他无以为报。知道您不愿留在本县,而要去蜀地,特意将此令牌转给您,到了蜀地后,您可拿着借条凭此令牌去稽查司找他的外甥陆慎行,他会替县令大人还钱。” 陆慎行?沈乔接过牌子,摸索着牌子上的三个字,怎么听这名字不像个好人呀? 可能是最近小说看多了,竟然以貌取人,不,以名取人! 沈乔毫不客气的收下令牌:“那行吧,一百两就一百两,希望县令大人不要骗我,小女子可是很记仇的。” “不敢不敢,我敢以项上人头保证,我们大人绝不会哄骗沈妹子,他的为人我还是很清楚。” 吴敌举手再三保证,沈乔噗嗤一声笑了:“就算我不相信县令大人,我也该相信吴敌大哥呀。” 这话说的吴敌一愣,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妹子,县令大人虽然没有多少银两,但他准备了不少物件,牛车马车驴车样样都有,粮食,水,衣裳,被子准备的齐全,还特意准备了几个大砍刀呢,生怕你们遇到危险不能自保。” “嗯!这县令细心!”沈乔竖起大拇指称赞,并没有因为只得到一百两而不满。 而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的这份宽容豁达,给她在蜀地的生活行使了很大的便利。 夕阳西下,微弱的光芒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光彩,而裴衍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还没有回来! 两个小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小脸焦急:“爹,娘怎么还没出来?她是不是不回来了?” 裴衍没有说话,死死盯着城墙的大门。 夕阳更红了,几乎浸染了整个大地。此时城门缓缓打开,沈乔从里面走了出来,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裴衍看着她那张被金色阳光度了暖色的脸,微微失神。 “娘!” “娘!” 两个小家伙看到沈乔,高兴得尖叫挣开裴衍,像兔子般窜进了沈乔的怀里。 两个小家伙没令她失望,无比热情扑向她,将她双腿抱住,一抱就舍不得分开。 “想娘了没?” “想,我都快想死了,想的我快把这个城墙看穿了。”裴珠将小脸贴在沈桥的怀中,边蹭边说。 “我也想,娘,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大家在外面等了好久。还有爹爹和曾祖母,他们都快想死你了。”裴泫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把裴衍带了进去。 轰的一声,裴衍的脸红了,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可没想你,是两个孩子和奶奶想你想的厉害。” “是吗?” “是…是!”裴衍又开始结巴,当对上沈乔那双多情勾人的狐狸眼时,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真是要了狗命了… 沈乔没机会他,从怀里掏出糖果递给两个小家:“看看这是什么?娘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哟!” “哇,是漂亮的糖!” “我要吃,我要吃,娘给我剥一个!” “好!”沈乔剥了两颗,塞进裴泫裴珠的小嘴巴里。 母子三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裴衍红着脸转身,看了看天边,晚霞红的厉害,沈乔应该没看到他的大红脸吧! 真是个妖精!惯会迷惑人心! 王氏率先注意到沈乔身后的一大队牛驴骡子车队,每辆车上载的满满当当,数一数,一头牛,两只驴,三只骡子,四板车吃穿用的东西。 “妮啊!咋那么多东西?谁给的呀?”王氏激动坏了,身后的妇人孩子们跟着尖叫起来。 “是县令大人给的,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他就给了这么些东西,希望在我们去蜀地的路上,能多些帮助。” 至于献时疫方子的事,沈乔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左右这事自家人知道就行了。也像蛤蟆村众人传递一个信息,这些东西全是县令大人给她的。 村民们听了,一个个上前夸赞沈乔,夸她能干,夸她是贤妻良母,夸裴衍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她这么一个好妻子。 曾几何时,好妻子这个词竟然能用到沈乔身上。 前不久他们还骂她,水性杨花,朝三暮四,毒妇恶妇,什么难听的词都有,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未曾清贫难成人,当你弱小的时候,身边全是坏人,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好人。 就像现在,沈乔身边围着的全是好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一个个的谄媚十足: “大妮辛苦了,进城五天带来这么多东,肯定帮了县令大人不少忙吧?” “是啊是啊,竟然能认识县令大人,不得了,不得了。” “先前我就看出来,人家大妮是个了不得的媳妇,你看你看,让姓裴的捡着了吧!” 对于这种夸赞,沈乔听得津津有味,大言不惭的对着一众人说道:“还是你们看人有眼光。一个个净说些大实话,夸的不错,下次继续。” 众人“……” 裴衍垂着眼,神色晦暗。 这个女人自从改了性子,不管是辱骂还是夸赞,她都全盘接受。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若换成旁人早就得瑟的怼过去了。 还有这些牛羊驴骡子,若真的拉着他们上路,不知要惹多少流民眼红,万一带来灾祸…… 想到这里,裴衍的眸色更深了,他移步来到沈乔跟前,压低声音:“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第106章 正常点说话 沈乔笑盈盈的过来,上挑的狐狸眼风情万种。 被一群人夸着,心情自然好。她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心情一爽,就想调戏调戏便宜相公。 她将一只手搭在裴衍的肩膀,掐着嗓子,娇滴滴道:“相公,你叫我干嘛?” 裴衍打了个激灵:“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有话说,有屁放!” 裴衍“……” 真是一开口就聊不下去! 见她如此,裴衍想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沈乔望了望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男人,欲言又止的嘴巴刚想吐出些什么又使劲憋了回去,不免觉得好笑。 瞥了瞥骡子驴,问:“你是担心这些东西路上被其它流民抢走?” 裴衍点了点头,嘴巴抿的紧紧的。 “放心吧,县令大人送了一车菜刀锄头大砍刀,就怕别的流民眼红,再说了,大部分流民都感染了时疫,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哪能对付得了蛤蟆村的人。” “行了,咱即刻就出发,你将骡子车后面的东西卸下来,分发给村民们,然后通知他们,我有话要讲。” 骡子车后面装的是一些粮食、衣裳、被子,还有一车是水。 东西全堆积在一起惹人眼红,若分散下去,每个人携带一点,其实没多少。 裴衍有些诧异,这女人,吩咐他做事,怎会那么自然且理所当然? 沈乔找了个高一点的石头,正准备站上去讲话,见裴衍愣着不动,转头看向他:“怎么还不去…哦,我差点忘了,你才是临时村长,我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裴衍脸黑了黑,没有说话,转头喊了几个人去搬东西。 村民们一个个眉开眼笑,每个人分得了不少粮食,衣裳,水。身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看向沈乔的眼神带着崇拜: “还是大妮心肠好呀,美丽善良又大方,将那么多东西分给咱们,比大善人还大善人。” “就是就是,大妮啊,太感谢你了,你就是个好人。” 沈乔站在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我不是好人。先别给我扣好人的帽子。” “这些驴子和螺子载的粮食物件,全是县令大人给我个人的,我也并非分给你们,而是借,借用懂吗?等到了蜀地安定下来,可是要还给我的。” 此言一出,犹如凉水蹦进了油锅里,在人群中炸的噼里啪啦响。 那些夸沈乔的人,一个个气的脸红脖子粗:“沈大妮,你怎么能这样?咱们是一股绳,既然拧成了一股绳,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这是做甚!” “就是就是,我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 沈乔掏了掏耳朵,村民们对她指责的话,从她穿来后就开始听,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也想善良,但现实不允许。 吴大善人的例子,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自逃荒以来,她领着村民们找吃的喝的,这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吃,遇到事情呢?一个个的还是指责她。 此去西南蜀地,不知要走多久的路程。 若一路上都依赖她,如蚂蝗般吸附在她的身上,等她没有用处时,或者说空间里的粮食吃完时,他们会不会像对待吴大善人一样对待她。 沈乔怕,她是真的怕。生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 看吧,“借”字她刚说出口,这群村民们就变了脸。 一个个都想拿现成的,让他们到了蜀地再还都不愿意。实在令人心寒。 沈乔沉下眸子,从怀里掏出纸和笔,扫了眼众人道:“有谁愿意借的,来我这里登个记,不愿意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村民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喊来裴衍:“你管不管你媳妇?身为临时村长有守护全村之责,怎么能将粮食独吞呢?” 裴衍眸色微暗:“我只是个临时村长,再说了,这几车东西也不是我的,我无权过问。” “你…怕媳妇哟。” 众人无奈,又找来王大福,而王大福虚弱的摆了摆手:“听沈大妮的。” 对于这群人,他已经没有耐心和能力去管他们了。自从病倒后,犹如墙倒众人推,人心的阴暗一面,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场面乱糟糟的,这时张寡妇猛的跳出来大手一挥:“你们不愿借,老娘愿意借。一个个脸上抹面,白吃白喝,呸!死皮不要脸,大妮是你们的爹,还是你们的娘,管天管地还要管你们的吃喝呀。” 众人瞪大了眼睛,沈大妮的死对头竟然为她说话,真是公鸡下蛋猫咬狗,不可思议。 沈乔同样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她缓过神来,张寡妇之所以成为蛤蟆村三大毒瘤之一,靠的不单单是能打能斗还有那张啥都往外喷的嘴,主要是有脑子。 看吧看吧,张寡妇被收拾了一番后,她和她的儿子一路上多老实。 沈乔笑眯眯的对上张寡妇:“好姐姐,你要借多少?就算全部借给你也可以。” “全部借给我也行?”张寡妇不由得拔高了嗓门,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说话要算话,我全借了啊!” 张寡妇话还未说完,村民们全部涌到沈乔跟前,争先恐后道:“我愿意借,我愿意借。记我的名字,我叫张二牛。” “我叫李铁山,我也借,我也借。” “是老娘先借的,你们都一边儿去。”张寡妇大手一挥,彪悍的臂膀挥倒几个人。 “排队排队,不排队的没有啊。”沈乔笑眯眯的拿着笔在小册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抬头时发现大家已规规矩矩的站好,排成一条长龙。 将每家每户借的粮食衣裳登记好后,沈乔才坐在石头上歇下来。 有些事情不能养成习惯,一旦养成习惯会害了自己。善良是好事,但你的善良一定要带一点锋芒。做一个外表有刺的人,才是成年世界里最温柔的法则。 觉察到有高大的暗影笼罩下来,沈乔抬头,发现裴衍身形笔直的挺立在她面前,眯着眼打量她,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糟糕,不会发现原身壳子换人了吧! 其实,他早就怀疑了吧,只是没有证据… 随便他吧,他若是问起,沈乔还将九天玄女那一套挂在嘴边。 “娘,你看我抓到了什么?”愣神之际,身后就传来两个小家伙兴奋的叽叽喳喳声。 第107章 蚯蚓出洞,风雨必问 “娘,你看蚯蚓!”裴珠小手捏着一只扭动的蚯蚓,往沈乔眼前凑。 “娘,我也找到了一只。”裴泫蹦跳着来到沈乔跟前,指着自己手里翻滚的蚯蚓毫不示弱的显摆。 “不错啊!你俩竟然能找到这玩意儿!”沈乔给了一个赞扬的笑脸,伸手去捏蚯蚓,“你俩在哪里挖的,这天干物燥的这玩意还能活?” 她简直不敢相信,到处大旱的地界,地皮裂的缝能把人装进去,连只蚂蚁都见不到,能见到蚯蚓… 说明什么? 沈乔捏着蠕动的蚯蚓陷入沉思… 直到裴衍开口,沈乔才真正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裴衍盯着蚯蚓皱了皱眉,又望了望天:“老一辈人说,蚯蚓出洞,风雨必问。” “我也这么觉得。”沈乔勾了勾唇:“久旱逢甘霖,这场大雨若是来临,才是真正给了人们希望。” 望了望天空中的璀璨繁星,沈乔道:“依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下来,即便下了雨,顶多半个时辰了事。” 裴衍惊讶:“何以见得?” 难不成这个女人还会夜观星象?转了性子的她,这么能耐? 莫非真是九天玄女下凡间? 沈乔将手中的蚯蚓递给裴泫,目光炯炯:“女人的第六感!” “我的直觉很准,这雨一时半会下不下来?就算下下来也顶多鸡眨眼的功夫。” 切!裴衍内心翻白眼,他还以为这个女人能说出一通长篇大论呢。 没想到她用什么第六感来搪塞他! “赶路了,赶路了!”裴衍摆了摆手,他的第六感是:明日绝对有雨。 趁早赶路,找地方安营扎寨。 其实沈乔认为会下雨且下的时间不长,并非什么第六感,而是先前在手机看到了天气预报,当时她不以为然,以为是现代的天气预报,现在想来,她的手机应该能预测古代的。 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所以,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况且蚯蚓出,雨水现,下雨是一定会下雨的。 即使只有一小阵,也足以灾民们仰着脖子喝个水饱了。 …… 蛤蟆村的逃荒队,在裴衍的带领下,一直绕道往西南方向赶。 直到天色大亮,才歇下来喘口气。 赶了一夜,星空璀璨,一丝想下雨的意思也没有。直到黎明的晨光升起,半个雨点子也没见到。 而裴衍却让大家将蓑衣和油布准备好,将粮食盖上,孩子们全部披上蓑衣,斗笠,千万不可淋湿受了风寒。 刘成抬头看了看大太阳:“能下雨就好喽,备啥蓑衣呀?” 他不信出着大太阳能下雨,若真的能下雨,他宁愿站到大雨里张开嘴巴喝个够。 裴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刘成兄弟,相信我!” “那好吧!”刘成答应下来,随后嗓子一吆喝:“蛤蟆村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赶快将你们的蓑衣,油布准备好,马上要下大雨啦。” 众人看了看日头,坐在地上,没有任何想动的意思,有一人打趣道:“刘成,你就瞎扯淡吧,这大太阳的,你跟我们说要下雨,若真是下雨,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爷爷。” 此话引起哄堂大笑,刘成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去准备了。” 虽然他也不相信会下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裴衍说的是对的! 县长给的驴,牛,骡子,沈乔分给了不能动弹的村长王大福一只驴,还有老弱病残一只骡子,孩子们轮换着做,她自家留了一头牛。 沈乔将准备好的油布搭载了牛车后方的粮食上,用绳子紧了又紧,王氏揽着两个小家伙背靠着牛车而坐。 沈乔直接将蓑衣拿出来披在他们身上,其实在蓑衣的里侧,她缝了雨衣,除非有人无聊扒拉着看,否则不会有人发现里面缝了什么? 王氏当前的任务就是,帮孙女带好俩孩子,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不少人将目光移向沈乔,看她一个人在那忙忙碌碌,心中也不安起来。 难不成真有大雨来临?可日头这么大,不像啊。 一半人犹豫,一半人也像沈乔一样,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 裴衍抬头观察着两旁的树枝,树枝茂密穿插交错,长短不一。 若暴雨来临,大人能承受得住,可孩子怎么办? 索性喊来刘成等人,将韧性不错的树枝砍下,再找了个合适的空地,将韧性不错的树枝插在泥土里,搭建成一个丘包形的框架,将油布直接搭在框架上,简单的帐篷就搭好了。 刚收拾完,突然乌云蔽日,一阵狂风裹夹着沙土砾子,带着充沛的水汽砸了人一脸。 “下雨啦,下雨啦。”人群中爆出一阵兴奋而又焦急的呐喊:“快拿油布将粮食盖上,别淋湿了。” 裴衍站在简易搭成的帐篷外,冲着妇人人孩子招手:“孩子老人躲进来,别被雨淋湿受了风寒。” 虽然太长时间没见过雨水了,不管老人孩子都兴奋的迈不开腿,但听到风寒二字,还是吓得躲进了帐篷里。 “奶奶,你快带着两个小家伙躲进去。”沈乔推了推王氏催促。说完捡起蓑衣盖在了牛身上,撑起一把油纸伞高高举过裴衍的头顶,为他挡住噼里啪啦的雨滴。 裴衍身形一顿,这个女人,正常的时候还蛮顺眼的。 这一阵雨又急又大,伴随着狂风,即使撑着伞,沈乔还是被雨滴砸的眼睛都睁不开,必须一直用手抹着才能看见。 大多数年轻的人,看到天上砸下来的雨滴,兴奋的像池塘里的青蛙,呱啦呱啦乱蹦乱跳。 有不少男人脱掉上衣冲进磅礴大雨里洗刷刷。 乖乖,不愧是经常上山打猎的男人们,在能见度极低的狂风大雨里,隐约都能看见亢起的胸肌腱子肉。 突然,眼前一暗,一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线条紧实的胸肌隔着半湿的衣衫若隐若现,直接怼在了沈乔脸上。 “你挡我视线了!” “是吗?”男人的嗓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冷的不满。 第108章 那腰身,劲瘦有力 沈乔的视线下意识上移,正巧对上裴衍深邃的眼眸。 他冷冷的撇过脸去却没有移开身子。 沈乔没想到偷看别人的胸大肌被抓了个正着,摸了摸鼻子,迎上裴衍的胸膛,清了清喉咙问:“你挡那么严实,我可就看你的了。” 话说,裴衍的身材真不错,高大魁梧,宽肩窄臀。 雨水顺着头顶的发丝往下滑落,一颗一颗往下淌,从刚毅的轮廓,到感性的颈骨,再到若隐若现肌理分明的腹肌…… 哇哦!自家男人就是个极品! 裴衍被炙热的视线盯得虎躯一震,心口丝丝麻麻的发痒,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如此… 无耻下流… 大步跨过沈乔,裴衍头也不回的钻进临时搭的帐篷。 刚踏进去,就冲沈乔喊到:“还不过来?小珠喊你呢!” 正在玩蚯蚓的裴珠:“……??” 她一句话都没说好吧?爹爹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来了!”沈乔举着油纸伞,挤进了狭小逼仄的帐篷内,裴衍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 雨声渐小,渐渐的雨停了下来。 盼望了已久的甘霖,这种振奋和沸腾持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骤然停歇。 干涸的大地将雨水吸收干净,想象中泥泞不堪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但雨水却也洗刷了干裂的地皮,让大地重新活了过来,即使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却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生命力。 它给大地的每个生命都带来了欣喜和希望。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有人拧干了被雨水打湿的衣衫,有妻子从包袱里掏出干净的衣裳递给自家丈夫。 沈乔歪了歪脑袋,发现裴衍的衣裳湿了不少,勾了勾嘴角,从包袱里掏啊掏,掏到空间里,从先前做的几身衣裳中,挑了件青白色的衣裳递给他。 “诺,先前进城时,闲来无事为你做了几件衣裳,针线粗鄙不要嫌弃。” 女人手中的衣衫叠的整整齐齐,想到她先前做的那身,大战群狼时被撕破的到处都是口子,衣裳烂了也不能穿。 他正准备找块破布打几个补丁呢?想着缝缝补补,怎么也能撑个三年! 没想到她又给他做衣裳了,裴衍神色微动,她难道真把他当丈夫看了? 沈乔突然靠近,歪着头对上裴衍的眼睛,浅浅一笑:“发什么愣?赶快找个地方将衣裳换了。瞧你这身衣裳破了,换下来直接扔了吧,我给你做了好几套呢!” 裴衍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衣裳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实则内心愕然不已,那个女人,竟然给他做了好几套? 天上下红雨了吗? 一群男人躲在一旁换衣服,裴衍换好后,直愣愣的打量着衣摆。 那个女人从未给他量过尺寸,怎么衣服裁的如此合身? 刘成换好后,见裴衍发呆,直接用胳膊肘拐了拐他,打趣道:“我说兄弟,你在发什么愣呢?” 裴衍的视线从衣摆处离开,淡声道:“没什么?” “切!”刘成直接给了他两记白眼:“刚才就见你盯着新衣裳傻笑,咋的?沈大妮给你做身衣裳你还感动的不得了?你忘记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了?” 裴衍眉头微微拢起,说不出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他虽然没有忘,但想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自那个女人改变后,一系列的行为他竟然不觉得反感,先前种种,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出脑海。 若不是刘成提起,他还真差点就忘记了沈乔的恶劣行径。 不过,她说过她转了性子,定不会像从前一样对孩子打骂,对他言语侮辱。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况且她说过,从前昏了头,以后定会改变。而事实证明,她的确改变许多,我想给她个机会。”裴衍将腰间的腰带系紧,头也不抬应声。 “啧啧啧!兄弟你陷进去了。”刘成想起以前的日子,裴衍每每提起沈大妮,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如今么…… 人家随便示点好,他就将之前的事抹个干净。 想到从前裴兄弟过的日子,刘成忍不住摇头:“兄弟啊,你也别怪我话多,虽说沈大妮变好了,但你也得多长几个心眼。万一逃荒路上再遇到那个姓宋的,她又闹着跟人家跑怎么办?” “瞧瞧你,又当爹又当娘的,明明和沈大妮一样的年纪,人家长得貌美如花,肤若凝脂跟18岁没啥区别,瞧瞧你,硬生生被搓磨的像30多岁的糟老头子,唉…” 刘成倒也不是挑拨离间,就是觉得沈大妮这个女人吧,能耐一天比一天大,就冲她能进了清水县且认识当地的县令,就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从前没本事的时候作天作地让人不得安生,这以后有了本事,踹了他的裴兄弟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刘成真怕他这个兄弟到时候“受情伤”。 裴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下颌的胡渣有点扎人,他没那么老吧? 他自认为长的不错,怎么到了刘成的嘴里成了30岁的糟老头子。 裴衍心塞的厉害! 刘成叹了口气:“话说回来,我管的确实有点宽了。不过那个姓宋的小白脸跟你比,他还差你一大截呢!” 这句话裴衍爱听,阴沉的脸逐渐缓和:“怎么说?” “姓宋的那小白脸,长的跟个娘们似,读书人嘛,年轻的时候不显,等上了年纪怕是到了床上不行。但你不一样,特别是打猎那功夫,厉害着呢,那腰身,劲瘦有力的很,只要你和沈大妮多深入交流,就你身下这一大坨,定会让她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相信我哥们。” 他家那口子也跟个母老虎似,但只要到了床上,还不是他说了算。昔日里破口大骂的母老虎,被他折磨的哭哭唧唧,不停的求饶。 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饶是裴衍已经人事生了俩孩子,刚毅俊朗的面容忍不住青了红,红了青。 本来他听到头一句,那姓宋的差他一大截,心里头还蛮开心。但听到后面刘成的那些话,他的脸是越来越黑。 他的第一次,是在新婚夜败在了那个女人身下,虽然两人折腾了整整一夜,但基本上都是那个女人在折磨他,他躺在床上任由她… 真是屈辱又刺激的一夜! 觉察到周围的气压低的厉害,刘成缩了缩脖子,丢下一句我换好了,逃离了现场。 第109章 张员外的小妾 裴衍回去时一直阴沉着脸,而沈乔像没看见似的,笑盈盈的迎上去,嘴里不住的夸赞:“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瞧瞧,穿上我亲手做的衣裳,气宇轩昂,七分英挺,三分潇洒。啧啧啧,真没看出来我相公竟然是个美男子!” 嘎!裴衍顿住,脸上的阴沉顿时消失殆尽,嘴角难得挂上一丝柔和,先前对沈乔的那丝屈辱性的不满也忘的一干二净。 刘成就是嫉妒他,竟然说他长得像30多岁的老男人,他才22岁,哪有那么老。 还有这个女人,难得从她嘴里听到夸赞他的话。 沈乔说的都是大实话,裴衍穿上这一身青白色的衣裳,确实好看,就连粗布衣衫都阻挡不了人夫气质,一个字,绝! 裴衍难得对着沈乔扬起了嘴角,转身朝着众人挥手,语气轻松愉悦:“开路了!” 沈乔这是第一次见裴衍对她笑,自穿来至今,还从未面对面的对她笑过。 还别说,笑起来的样子真暖,若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多好,当一个温柔的大暖男丈夫,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是沈乔的目光太过直白,裴衍老是感觉后背有道炙热的视线,当他转头时,发现那个女人正在低头跟孩子们说笑。 又扫视了一圈,大家都有条不紊的收拾行李包袱,根本没人注意他。 裴衍纳闷了,他明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怎么一转身就没有呢? 沈乔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拢耳后,还好她反应够快,不然被抓了个正着多尴尬。 “娘,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裴珠突然出声问。 沈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哪有红?你看错了。”生怕再被问下去,她赶紧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纸飞机递给两个小家伙。 “哇,这是什么呀?”裴泫忍不住惊叹,他娘竟然能用纸折出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看着就不是一般的东西。 “这是飞机。可以在天上飞的哟!” “飞鸡,鸡还能在天上飞呀?”裴泫懵懵的,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在天上飞的鸡?他只见过会上树的鸡。 呃… 沈乔一下子被问住,不知该如何解释。 “若干年后,这个“鸡”一定会飞上天,我们人类也会坐在这个“鸡”里面,同鸡一起遨游天空,脚踏祥云。” 听到沈乔的胡扯八道,小裴泫眉头皱的紧紧的,一板一眼道:“娘,不许胡说八道哄骗小孩子,爹爹说了,只有凤凰才能遨游天空,鸡是不可能飞上天的,不需要做无望的努力。” 啥玩意,鸡不可能飞上天。平时看着他对两个小家伙的教育挺正,没想到却教孩子认命。 那可不行! 沈乔问裴泫:“你知道野鸡也会变凤凰的上一句是什么?” “不知道!”小家伙诚实的摇了摇头。 “野鸡也能变凤凰的上一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知道青蛙和癞蛤蟆的区别是什么吗?” “不知道!” “青蛙坐井观天,思想封建,不思进取,是负能量,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思想前卫,有远大抱负,是正能量。而青蛙最后成了餐桌上的一道菜,癞蛤蟆上了供桌,改名为金蟾。” “鸡也是一样,只要肯努力,加大马力就能像飞“鸡”一样直冲云霄,涅磐为凤凰。咱们普通人就要有癞蛤蟆和山鸡的觉悟,不能学那青蛙坐井观天,只守着一方的天地。” 说起歪理,沈乔头头是道,裴泫一脸懵逼。 沈乔忽然想起两个小家伙,都六岁了还未启蒙,两个可爱的孩子都被不靠谱的爹娘给耽误了。 原身一天到晚打扮的跟妖精似的作天作地,裴衍一天到晚泡在深山里头,十天半月回一次家。 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沈乔笑道:“等咱们到了蜀地,娘去挣钱供你们读书,你们一定要拿出山鸡和癞蛤蟆的精神往上冲,等你俩有出息了,娘还要跟着享福呢!” 做不了官二代,富二代,那就做官二代和富二代他娘。儿子读书科考入朝为仕,女儿经商成为首富,哈哈,到时候她就可以直接摆烂。 听到沈乔口里说出要供们读书的话,裴泫裴珠的瞳孔缓缓放大,十分诧异。 娘竟然说要供他们去读书,记得她从前说过,仗义都是屠狗之辈,薄情都是读书人。 人读了书都会变成无情无义,薄情寡性。往往写着最深情的诗,做着最绝情的事。 裴泫不由得想到村里人议论的宋秀才,因为他,他和妹妹得不到娘的爱,每每喊一声娘,便要遭一顿毒打。 可是他不想变成宋秀才那样的人。所以他不想读书。 “娘,我不想读书。不想变成薄情寡义的人。我要像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进山打猎,杀狼!” 沈乔“……” 算了,上学的事还需要徐徐图之。跟孩子讲大道理是讲不明白,要让他亲身感受到读书的好,他才不会排斥。 “这事儿以后再谈,对了,你们两个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裴珠、裴泫齐刷刷点头,沈乔从包袱里掏出几个白煮蛋:“你俩一人一个先垫垫肚子,小泫,去给曾祖母送一个,让她偷偷吃。” “好嘞娘!” …… 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往西南方向赶去。 接下来的赶路,所有人身上粮水充足,大家也没有停下来去寻找吃食。沈乔坐在牛车上,晃着脚丫子一路上悠哉悠哉,时不时的从空间拿出些好吃的偷偷塞给小家伙和王氏。 由于裴衍走在队伍前方,她不好明目张胆的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他只给啃干巴巴的榆钱儿窝窝头。 行走了十来天后,大部队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前方的路,不仅山清水秀,郁郁葱葱。而且土地潮湿,看着像有水源的迹象。 沈乔装模作样的在腰带上绑了几个水葫芦,两个胳膊一手夹一个罐子,准备带领妇人们去找水和吃的。 准备出发之际,后方响起阵阵马儿嘶鸣声,有一大队人马隔着他们不远处的空地停了下来。 看着像是有钱人家逃荒来的,不仅家眷齐全,还有带着棍棒刀戟的家丁,有一个员外模样的老头在小妾的搀扶下,下马车歇息。 这个员外好生眼熟,沈乔眯了眯眼,那不是买她水的张员外吗? 而张员外身边的小妾更令人眼熟,沈乔眸孔一缩:是她! 第110章 姐姐,我命不该绝 没想到这个绿茶妹妹当真命大,竟然成了张员外的妾室。 也不知其他三人怎么样了?不过他们是死是活,跟沈乔无任何关系。 夹紧了怀中的罐子,沈乔三两步冲在前头,当下要紧的是找水,找吃的。 沈雪一家人,实在不值得她浪费一丁点时间。 “姐姐,等等我!”一道不合时宜的娇柔声音在身后响起,沈雪提着裙摆,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跑来。 沈乔并未停下,头也不抬往前走。 “姐姐跑这么快做甚?难不成看到宋秀才心虚了,亦或是看到妹妹活的好好的,心中害怕!” 沈乔顿住脚步,宋清宇也在?那一群马队中她只看到了张员外和沈雪,难不成几人组成逃荒大部队了? 沈雪在丫鬟的搀扶下追了上来,心中得意至极,看吧看吧,只要一提起宋清宇,她这个好姐姐会自乱阵脚。 沈乔转身厌恶的看向沈雪:“别姐姐妹妹的称呼,我再不济也是正房,可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妾室!!提起这两个字,沈雪气的牙痒痒:“托你的福,若不是你让村长将我们一家赶出逃荒队,我还遇不到张员外,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宁愿当有钱人家的妾,也不愿当农家人的妻。” “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丫鬟春泥,我取的名字,怎么样好听吧!比你的大妮儿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哈哈哈哈。” 她真没想到,逃荒队停下来休息时,竟然能遇到沈大妮。 她命不该绝,一家人在寻找宋清宇的路上,意外发现宋清宇竟然跟张员外合作组队了,两人都是富裕人家,有马车有仆婢,强强联合,逃荒路上不知快活了多少。 仗着沈大妮跟宋清宇那点子情份,一家人厚着脸皮加入了他们的逃荒队。为了能够将关系拴牢,沈雪勾引了宋清宇很多次,都被他厌恶的扔了出来。 无奈之下,为了活命的她只好将目光放在了比沈大高年纪还大的张员外身上。 那个糟老头子妾室一大堆,逃荒路上还不忘带着,她胜在年轻,独得恩宠。 这一切都是拜沈大妮所赐,既然老天让她们再次相遇,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当务之急,自然要在她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 沈大妮作天作地,求了宋清宇那么多年,她轻飘飘的就加入了宋清宇组织的逃荒队,离她心心念念的人这么近,她就想看看沈大妮膈应难受的模样。 沈乔自动忽略对她名字的嘲讽,大方的朝沈雪摆了摆手:“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哈哈哈,沈大妮,你这理解能力!”张寡妇抱着俩罐子捧腹大笑,眼泪鼻涕都笑了出来。 沈雪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谁要谢你?” 她明明是来炫耀膈应沈大妮的!她恨她恨得要死,都是沈大妮害她成了糟老头子的妾室,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哪个要感谢她! 嗯?沈乔很是疑惑:“你不是谢我,那你找我干甚?” “我…”沈雪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故意来向你炫耀,顺便恶心你一下吧。 听到一旁笑的鼻涕横流的张寡妇,沈雪眼珠子一转:“就是想告诉姐姐一下,宋秀才跟我是一个逃荒队,姐姐,要不要见他?” 嘎?张寡妇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八卦:“那个沈大妮儿的老相好,也来了?” 见此,沈雪心中得意:“是啊,若不是他,还没有今日的我。说到底,我还要多感谢宋秀才呢!” 沈雪此意就是想刺激沈乔,想表明宋清宇宁愿待见她,也不愿多看沈大妮一眼。 沈乔目光森冷的睨了张寡妇一眼:“什么老相好?话可不许乱说,我夫君长的比他好看一万倍,一个连我夫君都比不上的人,值得相好两个字吗?” 张寡妇吓得禁了声,抱着罐子乖乖立在一旁。 沈雪诧异极了,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张寡妇和沈大妮不是死对头吗?两人怎么没有掐起来? 还有这个张寡妇,怎么那么听沈大妮的话? 沈乔似笑非笑的睨了沈雪一眼:“真没看出来呀,你不仅是张员外的妾室,还是宋秀才的妾室,以一己之身伺候俩人,佩服佩服!” “你…你胡说什么?”沈雪下意识的看了看春泥,气的脸色涨红:“你少污蔑我名声,也莫要污宋秀才的清誉。” 沈乔耸耸肩,轻笑:“有没有污蔑?你心里清楚,毕竟你总是喜欢觊觎我的东西,不管是我要的还是不要的,你总会想方设法抢走。” 说完,朝春泥递了个眼神:“看好你家主子,可别让她给张员外戴了绿帽子,哈哈哈!” 沈乔大笑过后,朝张寡妇身后的妇人们挥了挥手:“快出发找水源和吃的了,别被乱蹦哒的蚂蚱耽误了时间,走啦走啦!” 众人跟在沈乔身后,张寡妇立在她的左侧,一脸八卦的朝着沈乔探了探头:“你真对那个小白脸没感情了?” “废话!他比得上我相公吗?连我儿子都比不上。” 张寡妇点了点头,也是,那宋秀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哪里比得上身强力壮的猎户裴衍。 那边,沈雪警告了春泥几句,气呼呼的朝沈乔冲过来,张寡妇和沈乔扭着屁股左右一躲,中间空出好大空隙。 沈雪速度太快,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前面的石头上。 “啊——” 沈雪捂着脸尖叫出声,春泥急忙去扶。 沈乔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当看到沈雪一脸血时,恶心的后退几步:“多行不义必自毙,耽误我找水的时间。” 张寡妇也在一旁没好气道:“就是!咱们可不像妾氏一般,只要床上功夫好,有吃有喝的不用操心。” “走吧!”沈乔率领一众妇人,哗啦啦离开了。 她总觉得沈雪当了人家的妾室后,脑子也变的不太聪明了。 眼神也不会躲藏,让人总是轻而易举的识破了她的居心。 难道当了妾室的人,都会自行降智? 第111章 大妮,你是我们的大福星啊 沈雪的惨样取悦了沈乔,心情好运气自然不会差。 好运的是,她们寻找水源时,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大约一人高,洞内漆黑寂静,时不时听到水流的沙沙声。 沈乔掏出打火机,张寡妇看到突然出现的火光,眼头灵活的递上两根火把。 火把点燃后,一人引燃一根,洞内瞬间明亮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洞内的景象,钟石林立,巧夺天工。一条地下小溪蜿蜒曲折,溪水清澈见底,不深不浅,顶多半米深的样子。 沈乔趁人不备,偷偷从空间内掏出多功能的水源检测笔,检测溪水是否安全能喝。 根据tds、cod、toc三个值综合判断水质,发现水质清澈没污染,干净又卫生,符合饮用水的标准。 沈乔用水葫芦装满,仰头尝了几口再吐出来,发现水质甘甜清凉,连忙命人去喊村里的男人们:“快,快,张寡妇你带几个妇人去通知村子里的老少爷们,让他们把休息地转移到这里来,切记不要大张旗鼓,此事悄悄进行。” “好!我这就去!”张寡妇兴冲冲的冲两个妇人招手,眼睛亮的堪比闪电。 自从她没再和沈大妮对着干后,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滋润,她觉得那个女人就像被锦鲤附了体,只要跟着她,总是能找到点东西。 张寡妇又不傻,掐尖要强顶个屁用又不管饱,既然沈大妮想使唤她,任由她使唤就是。 她听话一点,狗腿一些,二狗子和她一路上有吃有喝,孤儿寡母过的相当自在。 半个时辰后,蛤蟆村的男人们两眼放光赶了过来,裴衍背着手自人群中踏步而来,当看到潺潺溪水时,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立即召集大家在洞外安营扎寨。 大家忍不住拘了一把水灌到嘴里,发现溪水干净清甜,纷纷朝沈乔竖起大拇指: “大妮啊,你真是咱们蛤蟆村的福星,不仅能找到吃的,就连喝的也能找到,这是啥运呀?” 王大福更是激动的差点从担架上站起来,毒瘤竟然变成了福运女,这这这… 不管是张寡妇也好,王氏也罢,这几个人在逃荒路上帮了不少忙。 尤其是这个沈大妮,要么能找到解渴的仙人掌,大红薯,现在又找到了干净清澈的水。 王大福忽然不想好起来了,就这样一直躺在担架上挺好,直接摆烂摆到蜀地。 人家这两口子管理起村子来,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这里,王大福又哼哼歪歪的躺在了担架上,吓得王小福赶紧掐人中。 刘成开心的差点扒衣服光膀子,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裴衍:“裴兄弟,想不想洗澡?” 自大旱以来,别说洗澡了,就连喝水都难,也不知道身上长虱子了没。 听到刘成的话,蛤蟆村众人一个个眼冒金光,别说是他想洗澡,他们人人都想洗澡,越想身上越痒,忍不住挠啊,挠啊挠。 裴衍听到刘成的话,心生向往,但他还是让众人将水缸水瓢全部装满。 他可不想喝洗澡水,将水全部装满后,大家再冲下去洗澡,水流的速度快,等他们将灌好的水喝完后,小溪的水又换了新的。 水缸水瓢,锅碗瓢盆全部装的满满当当,裴衍大手一挥:“妇人和孩子们先洗,洗好后男人们再洗。” 沈乔倒不是很想洗澡,她有空间,时不时趁人不注意一头扎进去,对着淋浴冲洗的干干净净,身上总挂着淡淡的沐浴清香,以至于裴泫裴珠总喜欢趴在她身上嗅来嗅去,说娘就是香! 裴衍每次听到这话,总是好奇,那么长时间都未洗澡了,就连他身上都馊出味儿来了,他不信那个女人身上,那么香! 可当沈乔从他身旁经过时,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息,令裴衍忍不住心猿意马,莫非那女人天生自带体香? “爹爹,娘说让你带我一起洗澡!”裴泫突然出声打断了裴衍的思绪。 他本来想让娘带着他一起洗的,但娘说,他六岁了,又是小男孩子。洗澡这事儿,需要爹爹代劳。 裴衍牵起小家伙的手,往洞外走去:“我们先出去等着,等他们洗完了,爹再带你进去洗。” “嗯嗯知道了爹爹!” 沈乔从牛车上拿来几件换洗衣裳,进山洞时,恰巧与父子二人迎面对上。 “这是小泫和你的衣裳,洗过澡后换洗下来,脏衣服带给我一起洗。” 她用空间里的洗衣机洗。 裴衍接过衣裳,耳根不由得红了红:“知道了!” 两人成亲后,她从未给他洗过个衣裳,就连晾晒都不在一根绳上。 她真的慢慢变好了,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典范,裴衍的心跳了跳,被他使劲压下。 沈乔拿着王氏和裴珠的衣裳进了山洞。 王氏见沈乔过来,冲她摆了摆手:“你快过来,小珠非要让你给她洗,我不管你们了。”说完,她扑通跳进溪水里,跟王翠花打起了水仗。 沈乔的嘴里抽了抽,没想到这个奶奶竟然有孩子心性,这可爱的一面甚少见到。 “娘,你帮我搓背,曾祖母年纪大了,小珠不想让她太劳累。”裴珠兴奋的跑到沈乔跟前,将她拉到溪水旁。 山洞里,欢声笑语一片,全是姑娘媳妇的笑闹声。 裴珠自顾自的褪下衣裳,完全不需要沈乔搭手。就是后背她够不着,只能让沈乔帮忙搓。 索性从空间掏出一只搓澡巾,对着裴珠的后背轻轻的搓,不一会儿,两头尖尖长条的泥就被搓了下来,越搓越多,越搓越爽。 直到裴珠的后背微微发红了,沈乔才停下来问:“疼不疼!” 裴珠摇了摇头:“不疼,娘能不能使点劲?搓泥的力度跟挠痒痒似的,我总觉得后背痒的厉害!” 啥?她这力道还不够,沈乔将手中的搓澡巾放下,用水瓢舀了一瓢水浇在裴珠身上:“不能再用力了,你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洗澡才觉得后背痒的厉害,再搓下去,皮都要秃噜掉了。” 第112章 大家一起洗澡澡 “好吧!”裴珠怕后背的皮被搓掉,只好用手挠了挠身上。 洗好后,裴珠问:“娘,你怎么不洗!” 沈乔顿住,正在想怎么回答时,突然一瓢子水兜着她脑门浇了过来。 清新凉,透心凉! 王氏冲沈乔挥了挥手:“妮儿,快下来洗,磨磨蹭蹭的在那干嘛呢?” 见衣裳湿了,沈乔只好脱了外衣跳下去,与王氏、王翠花等人打起了水仗。 一刻钟后,众人纷纷上岸,男人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她们也能洗的太久。 正值七月份,沈乔出了溪水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山里还是挺凉快的。 等会从空间里拿些生姜来,熬上几锅姜汤,大家伙一起喝。 这要是在逃荒路上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村子里的妇人媳妇们大喇喇的出来,穿衣换衣时毫不避讳,沈乔有种大家一同泡澡堂子的感觉。 张寡妇啧啧两声,眼神不停的往沈乔的胸脯和臀部上瞟,嘴里不停的打趣她:“我就说嘛,那姓裴的舍不得休你定然是你有啥过人之处,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瞧瞧那胸,大的跟球似的。” 沈乔眼神一凛,厉声道:“张寡妇,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不是想找抽?竟然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张寡妇脸色讪讪:“我嘴瞟,当我没说!” 她现在可不敢得罪沈乔,否则被逐出村子,她和二狗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见张寡妇识趣,沈乔便没再多说,将衣服穿戴完毕,领着裴珠出去了。 妇人孩子都洗好了,接下来轮到男人们了。 男人们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才从山洞出来。 也不知他们在洗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怕洗秃噜皮了。 裴衍换上了一件藏青色的裋褐,裤子也是同样的颜色。 虽着一袭粗布衣裳,身形却十分笔直,往那一站,自发的散发出一种神秘阳刚气质。 很帅很有型。 沈乔一时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心想着,如果多笑一笑,掩盖住那种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就完美了。 裴衍牵着小家伙刚出山洞,就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莫名的抬起头来,恰巧与沈乔对视。 沈乔被逮了个正着,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来到裴泫跟前蹲下:“我儿子洗过澡了,看着清清爽爽的,妥妥的小美男一枚。” 裴衍“……” 他觉得这个女人刚才再看他,她那眼珠子快瞪出来了,现在夸儿子好看,明显是心虚。 裴衍突然对自己的样貌自信不少,他儿子好看那完全是遗传了他,夸儿子就是在夸他。 勾了勾唇角,直接对沈乔道:“帮小泫把头发绞干吧,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沈乔点了点头,将裴泫牵在手中:“走,去牛车上坐着。”末了,转身对裴衍喊了句:“我先给小泫绞干头发,脏衣服你留着,等我回来洗。” 裴衍刚想说不用,突然想试探一番,点了点头,应声:“好,等你回来洗。” 这个女人还从未给他洗过衣裳,虽然他存了试探的心思,但莫名的,他就想穿她亲手洗过的衣裳。 沈乔拿了块棉布,一边给裴泫绞干头发一边想,这个便宜相公真是个钢铁直男,她随口一说而已,他就真的将衣服留给她洗。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洗,空间里的洗衣机简单又便捷,还会自动烘干。干嘛非要趴在小溪边拿个棒槌打衣服。 绞干头发后,沈乔顺手将脏衣裳扔进了空间,又拿了几颗大生姜出来,每人分了几片熬姜汤。 妇人们端着洗好的衣裳,有说有笑的从山洞里出来了。 将衣服晾在树枝上后,大家开始起火烧饭。 …… 另一边,沈雪捂着磕肿的脸回到张员外所在的营地,赵莲花见状,心疼的惊呼:“怎么了这是?脸怎么肿了,哎呀,怎么那么多血呀?” 沈雪直接跨过赵莲花,扎进张员外怀里委屈巴巴的哭诉,时不时添油加醋两句。 自从将沈雪收房后,“沈大妮”这个名字没少在耳边乱窜,尤其从沈雪嘴里得知自己花了两百两买水,是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骗了后。他就发誓,若再让他见到那个女人,他绝不会放过。 没想到冤家路窄,竟还真遇到了!最可恨的是,她还欺负了自己的爱妾。 气的张员外火冒三丈,摆手招来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让他们好好的教训沈乔一顿。 沈雪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三五个家丁来到蛤蟆村的驻营地,准备好好的教训沈乔一顿出口恶气。 到了地方却傻眼了,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到。 他们什么时候撤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雪不甘心,带着家丁们到处寻找,恰巧不远处的山林里,冒出袅袅炊烟。 “走,去看看!”沈雪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循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当看到一众人在洞口外扎了营,炊烟正是他们在烧火做饭。 原来他们躲到这儿来了! 沈雪透过草丛寻找沈乔的影子。终于在牛车旁发现了她。 此时,沈乔正在做疙瘩汤,疙瘩汤的灵魂需要搭配灰灰菜,美味又好吃,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摘了。 老家称之为灰灰菜,小时候可爱吃了,搭配疙瘩汤的灵魂野菜 裴衍带着几个汉子去山里转悠,想打点野味开开荤。 所以驻营地的男人不多,都是些老弱病残,妇人孩子。 沈雪观察了一会,胆子大了许多。朝身后几人挥了挥手,指着沈乔,表情扭曲充满戾气:“给我教训教训那个贱人,最好将她的脸划花。” 这几个家仆训练有素,功夫极好,她就不信沈大妮躲得过去。 沈乔正准备尝尝咸淡,突然头顶有几道暗影压下来,一抬眼,四五个手持棍棒刀戟的男人正对着她的头砍下去。 目光骤然一沉,猛一抬腿,朝着面前男人腿间狠狠一踢。 右手捞起咕咚冒泡的疙瘩汤,狠狠朝着其余几人洒去。 “啊——啊—” 寂静的山林,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站起身,沈乔对着地上打滚的人腿间又补了两脚。 “狗逼玩意儿,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敢在姑奶奶头上动土。” 那人两眼一翻,原地昏厥。 其余四人捂着被烫的起泡的脸,扛起大刀,围攻沈乔。 沈乔眸孔一缩,侧身躲开一人,同时,一脚踢向另一个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她一脚挑起地上的刀,过手一扔,直直插进一人胸膛,当场毙命。 其余三人吓得双腿发颤,相互对视的一眼后,捂着脸撒丫子就跑。 沈乔嘴角抽了抽,就这水平还敢谋财害命? 听到动静的妇人们纷纷围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胸前插大刀的死人,吓得尖叫。 沈乔赶紧摆出噤声的手势:“嘘!嘘!别出声,咱们八成遇到强盗了,别吱声将他们团伙引来了。” 妇人们赶紧噤了声,吓得打摆子。 虽说一路上看到不少死人,但这血肉模糊的场面近在咫尺,说不怕是假的。 此时沈乔还不知道这伙人是沈雪找来的,她以为是流匪要谋财害命。 正准备找个铁锹将人埋起来,忽然发现前方的草丛抖的厉害,她眯了眯眼问张寡妇:“你去看看草丛里有什么?怎么一直在抖动?” 张寡妇得令,叉着腰将草丛里哆哆嗦嗦的沈雪揪了出来。 第113章 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是你?” 沈乔突然出声,吓得沈雪跌坐在地上,双手抱肩不停的抖,心头颤的厉害。 她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沈大妮竟然轻飘飘的将这四五个训练有素的家丁制服,即便王氏能打能斗,却从未见她杀过人。 她忽然觉得从前的沈大妮对她心慈手软了。 沈乔看了看发抖的沈雪,又想了想家丁衣裳的统一标志,心下明了,这伙人是这个好妹妹找来的。 看来这个张员外还挺疼她。 沈乔冷笑一声,转头吩咐张寡妇:“让村里人戒备,张员外想抢我们的水源食物,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沈雪因为私人恩怨让张员外的人掺和进来,那就不单单是姐妹之间的恩怨了。 只有这样说,村子里的人才会感觉到危机,跟她统一战线。 沈雪瞅了瞅四周,趁机想逃,忽然一股大力薅住了她的头发,将她往洞内扯。 沈雪不停的挣扎着,鞋子蹬掉了一只,嘴里怒吼着:“沈大妮,你要干什么?告诉你别乱来,否则张员外饶不了你。” 沈乔力气很大,五指死死抓住她的头发,拖到洞内的小溪边。 大家洗澡搓下来的泥被一块石头挡住未被冲走,一片片漂浮在水上面看着恶心至极。 沈乔直接将她的头埋在污垢里,死死按住让其动弹不得。 沈雪呛了一鼻子污垢烂泥,又难受又恶心,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到底是谁饶不了谁?” 沈乔死死按住她的脖子,冷声道:“沈雪,念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已任由你在我面前蹦哒,我饶了你多少次了?你屡教不改,总是想方设法的害我,还真当我好欺负?你说,我若是杀了你,再将你埋在山林深处,如何?” “你的张员外会不会为了你跟我们全村的人对抗?” 沈雪不停的扑腾着,不停的去推沈乔的手,却发现她按的更紧了。 就在她觉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沈乔突然掐住她的后脖颈薅出了水面。 “那五个手持刀戟的家丁是你找张员外要来杀我的吧!有长进啊,当了人家的妾室后,竟然敢谋财害命了。” 沈乔突然出声,吓得沈雪浑身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是不是冷的,浑身都在打摆子。 “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明明…明明…喊几个人想给你帮忙,谁…谁知…知你杀了他们。” 沈乔五指从后脖梗移到前面,狠狠掐了过去:“嘴还挺硬!以为死不承认我就会放过你?今日我杀了你,没有人敢说什么?” 只要她说沈雪奉张员外之命带人来抢夺水源,意图将村子人赶尽杀绝,村里人为了自身利益自然会向着沈乔说话。 沈雪脸色涨红到发紫,仍然嘴硬:“你…敢…杀…我?” 娘的,真是打不怕,杀不死的小强。 沈桥再次薅住她的头发,按在了满是污垢的溪水里:“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 张员外的驻扎地 其余四人捂着满是水泡的脸,哭爹喊娘的跪倒在张员外脚前。 “老爷啊,十姨娘被那个叫沈大妮的毒妇逮住了,只怕凶多吉少呀。” “是啊老爷,我们兄弟折了一个,被那娘们一刀穿心呀。老爷多派几个人过去,定要为兄弟报仇,解救十姨娘!” “什么!”张员外大吃一惊,他的家丁们全是训练有素的打手,自逃荒路以来,一路上护他们周全无人敢惹,怎么就折在那个毒妇手中? 还有他那娇滴滴的美人… 听说那个毒妇从小就欺负她,这次被她逮到,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张员外气急,顿时召集余下的家丁,加上回来的四个一共十人。 生怕不够,还找宋清宇借了俩人。 宋清宇蹙了蹙眉:“张员外,你带领如此多人做甚?” 张员外猛的一甩衣袖,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简直能点燃周围的空气:“杀毒妇,救爱妾,为家丁报仇!” 宋清宇不解,立在一旁逃回来的家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尤其是沈乔杀人那一段,描述的绘声绘色,将她毒妇的形象突出的十分明显。 沈大妮杀人? 宋清宇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眼里,沈大妮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每每见到他,总是低眉垂眼柔情似水,她怎么可能杀人? 还有那个沈雪?提起这个人,宋清宇一阵厌恶。 当初若不是看在他与她姐姐往日的情分上,他才不会心软让他们一家进了逃荒队。 谁知那个女人不安分,想方设法的往他身上凑,恶心的他一把将其扔了出去。 谁知沈雪转脸就傍上了张员外! 宋清宇清了清嗓子,对张员外道:“有些事情不可听一面之词,她们二人是姐妹,我想其中定然有误会,不如静下心来等消息,如何?” “等?我如何等?死的不是你的家丁,被抓的不是你的爱妾,这人手你爱借不借?不借老夫自个去杀了那个毒妇。” 张员外气愤的说完,带着一众家丁拂袖离去。 宋清宇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事情跟想象中不一样,抬脚跟了上去。 …… 沈乔将沈雪折腾的死去活来,眼看着沈雪一动不动了,才将她从水里拉出来。 往她胸口狠狠打了一拳,沈雪噗的吐出一口水,幽幽醒来。 “知道错了吗?”沈乔阴沉沉的声音就像是个索命的恶鬼。 沈雪想尽早摆脱,那种冰冷的窒息感太难受了,趴在地上求饶:“姐姐我错了,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请饶了我吧。” 沈乔冷哧一声:“你可不是鬼迷了心窍,你想害我的心思并非一天两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先是挑拨她的夫妻关系,又挑拨她的母子关系,原身对宋清宇余情未了,都与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她一次次的放过,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沈雪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沈雪哭的无比凄惨,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掩饰住眼底那一抹恶毒的光。 她怎么想,沈乔不知道,但她却不打算放过沈雪。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雪,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我现在杀了你,应该没有人追究吧。这灾荒时疫年的,每天都在大量死人,死你一个不多。” 第114章 想要水源和妾,拿一千两来换 沈雪这次是真的怕了,僵硬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姐…姐姐,饶了我,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晚了!”沈乔掏出匕首,贴在沈雪的脸上,笑的阴森如魅。 突然,一股骚臭味传来,沈乔皱了皱眉,望向沈雪的两腿之间。 这就尿了? 她还没玩够呢! “姐姐…姐姐…饶了我…”沈雪吓得脸色惨白,不停的后退着,直到后背紧贴着洞内石壁,再无后路可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乔举着匕首愣在原地,杀还是不杀呢? 杀了吧!留着她,万一再起坏心思伤害奶奶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正准备将匕首捅进沈雪的胸膛,洞外响起了小家伙喊声: “娘,我们将灰灰菜摘过来了。” “咦,你们挖坑干什么啊!” 沈乔快速的收起匕首,薅着沈雪的头发往洞外拖。 她随时都可以杀了沈雪,但决不能当着奶奶和孩子们的面。 沈雪的脸已经被她划花,面目全非,已看不出原来的人是谁。 不管奶奶能不能认得出,这次她都不会轻飘飘的放过沈雪。 将昏迷不醒成烂泥的血人往地上一扔,沈乔拍了拍手对王氏道:“奶奶,这个人声称是张员外的小妾,带领一帮人谋财害命,想抢夺咱们的物资跟水源。” 又指了指张寡妇带领一众人挖的坑:“刚才他们埋的就是谋财害命的人,一共来了五个,被我们解决了一个,跑了四个,还剩下一个女人。”说完,还不忘踢了踢地上的的人。 王氏一听有人要害自己孙女,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哪个张员外?让老娘看到非剥了他的皮,谋财害命竟然谋到老娘身上来了。” “奶奶稍安勿躁!虽说张员外人多势众,但咱们蛤蟆村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个个不是吃素的。”沈乔拍了拍王氏的肩膀安慰道:“奶奶,你将两个小家伙带到山洞里去玩会吧,外面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其余的妇人和孩子们也可以躲到山洞里。” “张寡妇!”沈乔冲她勾了勾手:“你找几个人将张员外的妾室绑在树上,你嗓门大跑的快,去给张员外递个消息,若想要水源和他的妾室,拿两千两银子来赎!” 众人以及张寡妇听到两千两银子,差点没原地爆炸。 谁还管地上的人是不是沈雪,总之她是张员外的小妾就是了。 有不少人兴冲冲的自告奋勇:“我跑的也快,这就将消息递给张员外。” “你不行!”沈乔坚持让张寡妇去:“她能打能斗,三五个大汉不是她的对手,若遇到危险,吼一嗓子地动山摇,那狮吼功不是盖的。” 有钱这事谁不愿意干?张寡妇当机立断,勇往直前。 不到一刻钟时间,张寡妇神色慌张的跑来了:“张员外,张员外他带着十来个大汉杀过来了。” 十来个?妇人们瞬间慌了神,沈乔冲张寡妇道:“你爬到树上去,阔开嗓门喊老少爷们们过来,应战!” “得嘞!”张寡妇身形利索,嗖嗖嗖爬上了一棵大树,双手做出喇叭状,扩开大嗓门呼喊:“蛤蟆村的老少爷们们快回来了,妇人孩子们有危险,快救命啊。” 张员外带领一众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当看到吊在树上的沈雪时,目眦欲裂,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 沈乔慵懒的躺在自家牛车上,后方站着一群扛着锄头,刀具,菜刀的妇人。 一个个目光凶狠的盯着张员外,想抢他们找到的水源,门都没有,除非拿银子来换。 张员外单手叉腰,伸出食指怒指沈乔:“你这个毒妇,竟然连自家妹妹都害。” “我可没害她,是她要害人!”沈乔伸了伸懒腰,从牛车上跳下。 “张员外,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给了她几个家丁干了什么事,想必您心里门清。” “为你个毛球子,少给我文绉绉的讲话。”张员外冲着身后的家丁大手一挥,怒喊道:“冲上去,杀了这个毒妇,为你们的兄弟报仇。” 宋清宇姗姗来迟,摆着手大喊:“张员外,不可!” 仅凭他一己之力,无法阻挡怒气冲冲的张员外,那十人瞬间冲了上去,沈乔右腿微屈,脚尖站地,做出备战状态。 咻咻咻—— 突然,不远处射出几只竹箭,箭法稳准狠,有三四个人被射中了肩头。 沈乔抬头,与裴衍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觉得裴衍真爷们! 刘成捞起腰间的斧头冲了过来,大喊着制服了一位家丁:“竟敢欺负我们蛤蟆村的娘们,真当我们这些爷们是吃素的?老子打了那么多年的猎,就连狼和狗熊都敢杀,你们算老几?” 其余汉子们也拿着刀枪棍棒冲了进来,仅仅一会儿功夫,张员外等人被制服在地。 妇人们纷纷跑到自家爷们跟前,举着大拇指夸赞:“真爷们,三两下将他们制服了。” 沈乔有样学样,冲到裴衍跟前,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往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掐着嗓子道:“死鬼!箭法竟如此高超,百步穿杨也不为过。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裴衍打了个激灵,刚想出口让沈乔正常点说话,又怕她说出那句,有话说有屁放。 索性闭了嘴,忍着一身鸡皮疙瘩,任由这个女人发嗲! 不远处的宋清宇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那个女人的眼中再也没了他的影子,相反,她的眼仿佛重新注进了不一样的光芒。 就像…八年前,他们初遇时一样。 捂着微堵的胸口,宋清宇默默转身,悄然离去。 裴衍看向那落寞的身影,眸光微闪。 沈大妮性子变了,就连心也变了吗? 那姓宋的来了这么久,她愣是没发现? 难道心里真的没有宋清宇了吗? 一个人改变,能改变的这么彻底吗? 难不成真像她说的,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乃是天上的九天玄女,这些凡夫俗子不配她费心去爱? 想到这里,裴衍摇了摇头,他怎么开始相信鬼神之说了。 无稽之谈,荒谬之极! 张员外吓得跌坐在地上,完全没了来之前的嚣张气势,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沈乔:“你你你你这个毒妇,快快快放了他们,否则要你好看!” “哦?怎么要我好看?报官?喊人?”沈乔捧腹大笑:“别天真了,这世道,就算杀了你们,也没有人会管这个闲事。” 第115章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员外吓得上牙打下牙,哒哒哒作响。 “我想干什么呀?沈乔冷笑:“我们村好好的在这里安营扎寨连午饭都没吃,好家伙,你们一群群的轮番找茬,还问我想干什么?” 来到张员外跟前,沈乔道:“昔日跟张员外一见如故做了交易,当时觉得张员外这个人很不错,有头脑。没想到竟被一个妾室迷了眼。” 不想跟张员外废话,沈乔指了指身后的山洞:“自那日一别,想必张员外的水早就喝光了。诺,我们又找到了新的水源,甘甜清澈,张员外若是想要,拿两千两银子,一千两买水,一千两买妾,看到银子后,我们将山洞里的溪水连同你的妾室一同送给你。” “两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张员外虽被压着趴在地上,但听到两千两还是炸了。 一千两买水倒还可以,一个妾室哪里值一千两?这年头他随便二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 这个毒妇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他一千两。 “你先别急啊!”沈乔朝押着张员外的人挥了挥手:“带他去山洞里看看溪水,顺便让他尝尝。” 几人得令,押着张员外进去了。 洞内有不少妇人孩子,看到张员外被押着进来,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是说流匪来了吗?流匪就是这个惨兮兮的老头? 看来流匪也不怎么样嘛,未曾听到动静,便被他们村的人制服了。 沈乔随着他们进洞,鞠了把清澈甘甜的溪水,往张员外脸上掸了掸。 张员外刚进来时便被这清澈的溪水所吸引,如今一把水掸在脸上,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去舔,仅仅是那么几滴,却尝出了甘甜清冽的味道,和他平时喝的水不一样,应该是山泉水。 “怎么样?”沈乔歪着头似笑非笑的问:“张员外,只要你肯出钱,这个山洞我们村子就让给你,绝不霸占。包括你那个小妾。你想一想,你的仆婢、妾室、家人,多少张嘴等着用水呢,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村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不是好惹的,咱们虽有些渊源,但谁让你听从妾室的谗言非要杀我,想要喝水,除非拿钱来换。” 张员外愣在原地,心头思绪万千。 此次逃荒,光妾室就带了十来个,家仆婢女也有十几个,加上家人孩子,其壮观程度堪比蛤蟆村的逃荒队。 他先前是出了名的奸商,富甲一方有钱的很。家人奴婢大多养尊处优,就连训练有素的家丁也打不蛤蟆村的男人,不,女人也打不过。 若对方将山洞的水让给他们,他们便可在此处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还可以美美的洗个澡。 等吃饱喝足后赶路,才能劲头十足。 考虑了半晌,张员外咬咬牙道:“我只给一千两,你们将山洞让给我,至于那个妾室,随你们处置。” 一个粗鄙不堪上不的台面的农户女,若不是逃荒路上无聊,才不会将她收了当姨娘呢! 还有她那一家人,一副贪小便宜的下作嘴脸,张员外想想就心烦。 算了算了,一千两能买一百个这样的农女了,他虽然银票多,但也知道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区区一个妾,不值得他劳民伤财。 “好,张员外就是爽快,一千两就一千两吧,那个小妾算饶头白送你了。” 沈乔才不想留下沈雪这个祸害,如今,她的脸被毁了,张员外必定心生厌弃,逃荒路上谁也不想多带一个拖累,所以暗中处理掉沈雪和他的家人是早晚的事。 张员外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奸商,心狠手辣的程度非一般人能比,若非局势所逼,沈乔怎可能轻易拿捏住他。 张员外派人将银票拿来后,沈乔咧着嘴角吹了吹一千两的银票,心情极好:“我们全村这就挪地方,将此地让给你。” 村里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看到这一千两银子,眼睛亮如闪电。 这是在做梦吗?谁家逃荒路上还有钱拿,天下就他们村独一份了吧? 哈哈哈,这要是到了蜀地,盖房子买地都不用愁了。 无论男女老幼干劲十足,套车的套车,拔帐篷的拔帐篷,有人甚至好心的将沈雪从树枝上放下来,亲手送到张员外手中。 张员外看到满脸血肉模糊的沈雪,气血直冲脑门,一个仰头差点背过气去。 手指颤抖哆哆嗦嗦的指着沈乔:“怪不得她说你是毒妇,果然狠毒无比,连自己的亲…”妹子都害!后四个字还未说出口,口中便被塞了一把破布。 沈乔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明明是她自己逃跑时被树枝刮烂了脸,休要赖在我头上。” “唔唔唔!”张员外不停的摇头,拿下口中的破布张口便要大骂,被沈乔一把攥紧胳膊:“张员外,你最好不要出声,否则我要反悔了。” “你……” 村里的老少爷们已经整顿完毕,随时可以离开此地。 沈乔冷哧一声,转身向大部队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幽幽的看向张员外:“你最好将你妾室的家人看住了,如果他们冲上来找我的茬,耽误了我们的行程,那我们只好停顿下来跟张员外抢夺水源了,届时你的钱就白花了。” “你休要出尔反尔!” “那就要看张员外怎么做了,有些碍眼的东西,该处理就要处理掉。”沈乔背着手大笑离去。 张员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眼瘫软的地上的沈雪,神情一阵厌烦。 都被毁了脸了,他还稀罕个什么劲! 冲家丁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家丁诧异出声:“老爷,全处理了?” 张员外点了点头,摆摆手催促:“快去快去,记住这事要悄悄进行,别让那姓宋的知道。” 若不是看宋清宇有几分才华,路上又帮他解决了难题,他才不会同意沈大高一家进入他们的逃荒队。 养了他们这么多时日,若不是看在他们女儿会伺候人解闷的份上,他早就处理了。 如今这个女人满脸血肉模糊,他看见就恶心。 没什么用处的人,何必浪费粮食。 第116章 打了鸡血的蛤蟆村民 沈乔举着一千两银票承诺,等到了蜀地安定下来,银子分给大家盖房买地,托关系安户籍。 蛤蟆村村民一听,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十分亢奋,赶起路来不觉得累,冲劲十足。 中间累了就啃干巴巴的饼子,野菜团子,渴了就喝葫芦里的水。总之,赶路的步伐硬是没有停下。 一口气赶80里才歇脚喘口气。 清晨的日光为大地镀了一层金,空气清冷而甜蜜。 梆梆梆梆梆,裴衍的小跟班刘成敲着梆子,在队伍前后来回穿梭高喊:“天亮了,各位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停下来歇歇脚,吃口热乎饭了。” 众人这才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的地上,甚至有人脱掉脚下的鞋,去戳磨出来的水泡。 大人停下来后,睡在车上的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王大福在儿子的搀扶下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裴衍,神色恹恹的叹了口气:“自从时疫好了后,我干啥都没力气,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此次赶往蜀地我有心无力啊,唉人老了不中用了,以后,这村子就交到你手里了。” 首先,王大福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其次呢,他想摆烂。 裴氏夫妇能打能斗,骁勇善战。如今沈大妮又收服了张寡妇,全村妇孺以她为首是瞻。 他们不仅有武力值,还有钱途,最主要的是头脑还灵活。所做的一切更让人信服,不如将村长之位禅让,交给裴氏夫妇管理。 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摆烂一直爽! 裴衍连连摆手:“村长,这可使不得。我暂时代理可以,但是村长之位,我不能接任。等到了蜀地安顿下来,您还是德高望重的村长。” 等到了蜀地,他便自由了。可不想困在小小的村落,整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见裴衍推诿,沈乔直接挺身而出,一把接过王大福手中的地图:“村长,逃荒路上村子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也会尽全力保村里人平安。但安家落户后,您还是咱们村子里的村长,您可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村里还得由您做主呢!” “这…”王大福缩了缩手指,无奈叹口气:“行吧,路上就麻烦你们夫妇二人了。” 人家两口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 其实沈乔的想法跟裴衍一样,等安顿下来后,她还要想方设法做生意,开荒种田买土地,没时间处理村子里的鸡飞狗跳,鸡毛蒜皮。 裴衍的视线落到沈乔身上,发现她正拿着地图看的认真,眉头时不时皱起,像是遇到了难以解惑的问题。 刚才她是在夫唱妇随吗? 他不愿接受村长职位,这个女人竟然和他说一样的话,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痒了一下。 这种悸动吓了他一跳,裴衍赶紧移开视线看太阳。 沈乔盯着地图上的县名发愣,再往前方走40里是清水县,过了清水县一直往南走,便是蜀地。 若绕过清水县,要多走半个月的路程。 到底是绕道走呢?还是直接从县城里穿过?若从县城穿过,不知清水县的城门是否让灾民进入。 算了,等吃过饭再讨论这个事吧。 沈乔将地图往胸口一塞,不小心扯开了一点点交叉的衣襟,露出莹白的脖颈。 七月夏季正热,单单露出个脖,沈乔便没在意。 肚子饿了,沈乔赶紧将大锅搬下车,挖坑烧火。 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同村里的妇人们找野菜去了。 沈乔冲裴衍勾了勾手,笑的十分猥琐:“喂,那个谁!你去捡点柴火过来。” 现成的相公不安排他做事,等着过年吗? 裴衍僵了僵,闷闷的回答了声知道了,便转身离开了。 先前还一口一个相公叫的香甜,现在又称他喂,那个谁了! 女人变脸的速度真快,不,女人变嘴的速度更快! 沈乔太怀念疙瘩汤了,先前被沈雪耽搁的浪费了一锅没喝成,如今闲下来,她又拿起水瓢,搅起面絮来。 小疙瘩是放了一半白面,一半玉米面,加入一点点精盐搅和成的。 沈乔私下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时,从空间掏出一颗鸡蛋,打进面絮里。 这样做出来的面疙瘩汤,不仅劲道有韧性,味道还出奇的好。 搅和完毕后,裴衍抱着一大摞干柴、干草过来了。 沈乔不想看他用木头钻火,也不想看他用石头打火,太浪费时间。 索性指着牛车对裴衍说:“你去将牛车上的土陶碗拿下来,用水涮涮。” 裴衍听话的过去,沈乔趁机掏出打火机将干草点燃,趁机放上干柴,不一会儿火苗烧的红旺。 不少妇人拿着干柴来找沈乔借火,裴衍转身时,手中的土陶碗差点砸掉自己的后脚跟,这这这,他刚转身的功夫,这个女人就将火点燃了。 难不成她有火折子? 她藏在哪里了?怎么从未见她拿出来过? 裴衍的视线往她身上瞄了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脖子以下。 那个女人的皮肤这么白吗?怎么从前没有发现。 “愣着干啥呢?过来烧火呀!” 沈乔的大嗓门喊过来,裴衍回身,将土陶碗放到一旁,乖乖的蹲下身子去烧火。 亏他以为这个女人变贤惠了呢,那大嗓门指使起他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沈乔的心情很好,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锅里放水,有个言听计从的老公,还有两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虽然穿越过来落魄逃荒,但人生也算走到了巅峰。 如果这个男人一直这么听话,和离的事她可以缄口不提。 当然,前提是裴衍也不提和离。 若他想和离,她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粘着人家不是! 轻哼的曼妙歌声传来,裴衍顿住了。 袅袅白烟中,那个女人的皮肤泛着好看的白皙光泽,歌声悠扬动听,就像天上的九天玄女。 一同生活了六七年,她是什么样的人,裴衍再清楚不过。 她那副嗓门除了会破口骂人,哪里还会唱歌? 难道她真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九天玄女被打入凡间,成了他裴衍的妻子? 第117章 朝她的领口望去 裴衍抬头望向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九天玄女的影子。 可看来看去,也未曾找到一丝仙气。 裴衍暗暗翻了个白眼鄙视自己,他为何总是莫名的相信那个女人胡诌的鬼话。 总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沈乔的歌声戛然而止,拿着汤勺敲了敲锅盖:“喂,走神了,锅底的火快灭了!” 她知道自己长得如花似玉,歌声甜美,也不至于让这男人看呆了吧。 沈乔心中得意,不知不觉心中注入了丝小欣喜。 甜甜的,痒痒的! 裴衍尬窘尬窘的,连忙低头往锅底递柴。 沈乔掀开锅盖,锅里的水滚了又滚,白白的蒸汽不停的萦绕,对面男人的脸,隔着模糊的水雾,难以掩饰的俊朗若隐若现。 下颌线刚毅俊朗,眼神深邃,五官英挺,刮了胡子后更显英俊。 多好看的一个男人呀。怎么原身就是不爱呢! 虽然刚开始她也不喜欢,但最近这个男人表现还不错,性格也没那么冷了,看着舒服不少。 裴衍隔着雾气抬眸,视线正好落在沈乔的领口处。 沈乔嫌天热,本就穿了薄薄的一层。刚才塞地图时将领口扯大了些。 蓄疙瘩时微微屈身,以裴衍的角度,一垂眸能看到无限好风光。 将疙瘩蓄进去后,并未如想象中的漂浮起来,肯定是锅底的柴又不够了。 沈乔气恼,让这男人烧个火,怎么忽大忽小的,这样下去疙瘩要糊成一坨了。 “喂,火,火呢!”沈乔抬眸提醒裴衍,这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胸前。 她急忙直起身,“臭流氓,你往哪看呢?” “哼,明明是你故意露给我看的。”裴衍冷哼一声,别过脸,垂下眼睑,朝锅底添了几把干柴。 火苗突然旺起,火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侧颜绝美。 沈乔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普信男,竟然说她是故意的。 不过… 他说故意的就故意的吧! 沈乔清咳一声,拿起一根筷子在锅中缓缓的搅啊搅,一边搅一边故意扯了扯衣领,“哎呀,好热呀,相公,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裴衍“……” 他只是为了掩饰尴尬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女人…… 裴衍的脸色徒然红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锅底的火苗映射的,总之又红又烫。 沈乔放下筷子,将锅盖盖上,捻起兰花指掩唇娇笑:“哎呀,相公害羞了,瞧那脸红的,跟关公似的,唔呵呵呵呵…” 裴衍满头黑线,他什么时候脸红了?明明是火光映射的。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如此…不自重!! 看到那男人尬窘又隐忍的表情,沈乔忍不住乐了。 忽略他冷若冰霜的脸,这个男人还挺可爱,起码逗起来好玩。 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过来了,沈乔突然敛去笑意,一本正经:“锅底不用添柴了,去将小家伙摘的野菜洗了,我放锅里。” 裴衍顿住填柴的动作,看着不远处的一老两小,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 他觉得自己太犯贱了,竟然莫名的享受那个女人的调戏,明明面上嫌弃的咬牙切齿,内心却无比期待。 看来自己是病了,抽空给自己把个脉看看。 两个小家伙摘了不少灰灰菜,裴衍洗净后拿给沈乔。 沈乔先拿盐浸泡了几分钟,又用备好的开水焯了焯,最后扔进大锅里。 锅底虽然没再添柴了,但疙瘩汤还在咕咚冒泡,未燃尽的干柴还在明明灭灭的散发热量。 趁人不备,从空间拿出芝麻油悄悄滴上几滴。 瞬间香气四溢,吸引了一大群村民。 “你这咋做的?怎么闻着比我们的香?”有不少妇人也做了疙瘩汤,同王氏他们一起采的野菜放进了锅里,但味道却和沈乔做的相差甚远。 沈乔指了指裴衍:“做的好不好吃?关键在于火候,孩他爹火候掌握的好,做出来的食物自然香。” 裴衍“……” 众人“……,真的是这样吗?”怎么感觉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的,我骗你们干甚?”沈乔说的无比认真。 见问不出来什么,众人只好回到自己的锅灶旁。 沈乔拿起土陶碗,给裴衍盛了满满一大碗:“你锅烧的好,多吃点!” 裴珠扁了扁嘴:“娘,我野菜摘的也好,我也要多吃点。” “你个小馋鬼,少不了你的。”沈乔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挑了个大土陶碗,盛了半碗递给裴珠。 “娘,我的怎么才半碗!”裴珠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她好饿的! “娘现在只想着爹爹,偏心爹爹,不喜欢小珠了。” 裴衍低头抿笑,埋头苦吃,没人看出他的表情。 看来那个女人对他还不错!这碗疙瘩汤越吃越香。 沈乔无语的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竟然告起状来了。 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孩,饭量能有多大? 沈乔怕盛多了撑坏小丫头,于是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人太小,娘怕你吃不了浪费,再说了锅里多的是,你若不够吃还可以再盛。” “书上怎么说来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 沈乔忍不住说教起来,还用上了古书上的话,裴珠听的直摇头,相对而言,裴泫对这几句话明显很感兴趣。 “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就是……”沈乔挠了挠头,这怎么跟他们解释呢?这话好意会不好言传啊。 完了,有点装过头了。 裴衍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个女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 不用猜,肯定是那个姓宋的小白脸教的。 教育儿女的话,他才不要沾上那个姓宋的边。 想到这里,裴衍开口:“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是说, 恬静以修善自身,简朴以纯养品德,后一句的意思是,取用物资时要有限度,使用它们要有节度,那么就能时常充足。” 裴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沈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向裴衍:“你怎么懂得?难道你读过书?” 在原身的印象中,这个丈夫就是会使用蛮力的猎户,哪里识字? 如今看来,裴衍装的比她还深! 裴衍淡淡的垂眸,没有理她。 第118章 黑风寨流匪 众人吃饱喝足休息一晚,卯时三刻开始赶路。 所有妇孺听从沈乔安排,男人以裴衍为首是瞻。所有人背上,腰上别着竹箭,菜刀。年纪大些的扛着锄头,铁锹。孩子们则三五个成堆坐在牛车或者驴车上。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竟遇上了逃荒大部队。 南越帝下令,不许灾民涌入京城,全部赶往蛮荒之地南蜀。经历过鼠群大翻身,时疫,数十万灾民死的死,散的散,真正逃往蜀地的才堪堪三万人。 前首辅大臣张煜也在逃荒大部队中,只是手脚的镣铐未曾被卸下,押解犯人的官差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押解犯人的途中,不少官差犯人都感染了时疫,死了近八成人。 奈何皇命难违,他们奉命押解被流放的张煜,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送到地方,不然无法交差。 数万灾民停滞不前,多番打听后得知,前方清水县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入内。若绕城而行,需途经黑风寨。 黑风寨是一众流匪建立的寨子,约摸着一千多人,此地易守难攻。 他们专门等在那里拦截,不管是过路的商队,车马,亦或者是灾民,只要是活物经过,黑风寨的流匪无一不烧杀抢掠。 女人被抢来轮番玷污,孩子则被挖空肝脏,砍下双脚做锅中食,而男人的生殖器则被直接割下生吃,他们认为这样可以壮阳… 沈乔听完灾民们的描述,心下沉到窒息,这不由得让她想到前世先祖们被侵略的场面,身为退役军人,恨不得将这群流匪挫骨扬灰。 用畜牲形容他们,都玷污了二字。 裴衍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对刘成喊道:“让村民们就地扎营休息,我前去探探。” 流匪的暴行让他想到了儿时的噩梦,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既伤心又愤怒。 紧了紧手中的拳头,稍微平复上下起伏的胸膛,裴衍捞起一把菜刀,几支竹箭前去探路。 “你干什么去?”沈乔一把拉住他,目光停留在裴衍脸颊微动的咬肌上:“你想去探路?一人单枪匹马如何干得过上千流匪,即便是探路,也要从长计议不可莽撞。” 裴衍闭了闭眼,轻吐几口浊气。刚才他实在愤怒到失去理智,经沈乔一提醒,才觉察自己莽撞了。 找了块石头坐下,裴衍的脸色一直阴沉如水,沉默着一言不发。 城门不开,绕道又有流匪劫道,所有人都过不去了。他本以为去蜀地会是自由,快活。没想到却要经历重重劫难。 若原路返回,那逃荒这么些时日经历的,便成了一场笑话,他们单单几十人,如何能给上千的流匪拼命? 再说了黑风寨易守难攻,即便数万灾民合力,只怕也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蛤蟆村所有人听到其他流民绘声绘色的描述,吓得脸色苍白,腿如糠筛。 沈乔见状立马站在牛车上发话:“各位不要自乱阵脚,一路走来我们皆平安无恙,说明什么?说明咱福大命大,俗话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大家安心扎营,好好休息,其余的别想那么多。” 有人安慰,众人脸色稍稍缓和。 想想也是,一路走来,旱灾,饥饿,时疫,鼠群过境,群狼围攻,他们都活下来了。 人若通往福气的殿堂,通常要经历层层劫难,此一难,定会躲过。 夜色降临,不少灾民三五成堆点起篝火,沈乔朝其他灾民打听:“数万灾民停滞在此,不敢经过黑风寨。难道没有领头人率领大家攻城门,抵御黑风寨吗?” 那灾民上下打量了沈乔两眼道:“你是刚来的吧?我们在这儿已经停了数半月了,先前有人揭竿起义,率领五千人攻城门,结果呢?被城内的官兵乱箭射死,最后只剩下一千人。哎呦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尸体的味道哟,臭的能把人鼻子冲晕。” “最后你猜怎么着?政府派了数千个官兵,将这些尸体堆压在一起烧成了灰烬。” 沈乔听得直蹙眉:“既然官兵数量这么多,为何不镇压黑风寨?” “还镇压?黑风寨岂是那么容易围攻的,先前还有人组织了五千灾民找黑风寨拼命,结果呢?根本攻不上去,黑风寨的人在道路上设陷阱,机关,拼命的灾民只回了一半,其余的杀的杀,捉的捉,哎呀,那叫一个惨哟!”灾民说完一阵后怕,惊恐的模样仿佛亲眼见了似的。 沈乔将打听的事儿告诉了裴衍,后者听完一脸凝重:“五千灾民都拼不过一千流匪?” “或许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也不排除事实。”沈乔说出心中猜测,将手放在裴衍的右肩上,语气郑重:“我想夜探黑风寨,你留下保护蛤蟆村的安全。” “不行!”裴衍一把擒住沈乔的手臂:“你一个女人家怎可如此冒险?要去也是我去,你留下来。” 沈乔想的是,她不仅有功夫在身,最主要的是有空间。空间里有退役前留下来的武器,电棍,再不济遇到危险时,她可以躲进空间里。 所以她觉得,她去最合适。 可这个男人…… 他只是个普通的猎户,去了黑风寨,只有送死的份。 两人争执了半晌,最后裴衍败下阵来。 “咱俩一起去!” “我不要!”沈乔一口拒绝,裴衍要是跟着去了,她如何使用空间的武器。 “你想想,你若是跟着去了,咱俩都栽在那里,孩子怎么办,奶奶怎么办,你想让孩子成为孤儿吗?” 裴衍沉默了,他不想让孩子成为孤儿,所以最后他决定:“咱俩都不去,不能让孩子少爹缺娘。” 沈乔一阵无语,不过这也侧面说明,这个男人有点点在乎她了。 晚饭随便对付了两口,几人便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休息了。 沈乔睁开一只眼,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蹑手蹑脚出了帐篷。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裴衍猛然睁开了双眸。 第119章 夜探黑风寨 黑风寨果然陡峭无比,怪不得人人说它易守难攻。 沈乔从空间拿出攀岩用的飞虎爪,三两下爬了上去,悄悄趴伏在上头,观察寨子内的情形。 现实场景比灾民们描绘的还要血腥,上百条光溜溜的女尸挂在树干上,孩子全都被开膛破肚下了锅灶,而男人更惨,不仅被当成活靶子射杀,还被剥皮抽筋,活活痛死。 流匪们不停的喝酒炫耀自己杀人的数量,并以此为乐。 有不少流匪拿着锅里的骨头就啃,沈乔眼尖的看到那是人体组织,忍不住扭头呕吐起来。 突然,面前多了张熟悉的帕子,像是她送给裴衍的那张。 沈乔抬眸,当看到来人时,目眦欲裂的眼珠子差点瞪脱眶,火气蹭蹭上升差点原地暴走。 “你怎么过来了!”沈乔压低了嗓音,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裴衍没有回答,只是双目猩红的盯着寨内的流匪,恨不得冲下去将他们屠杀干净。 可他们只有两人,实力悬殊,势单力薄。 收回视线后,裴衍直勾勾的盯着沈乔,神色晦暗不明:“你怎么爬上来的?” 沈乔一噎,反问:“你怎么爬上来的?” 她就奇了怪了,一个普通的猎户又没她手中的飞虎爪。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上她的步伐,除非会轻功,不然沈乔想不通他怎么飞上来的? 裴衍不想回答她,将头扭向寨子内,眼神不停的穿梭着,将寨内的地形牢记于心。 见他观察的仔细,沈乔偷偷从空间拿出一支麻醉剂。 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着裴衍的后背,明媚的小脸靠近他的耳边,嗓音娇滴滴的:“相公是担心我吗?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来了。” 裴衍身子一僵,扭头看向沈乔,眼前的女人媚而不妖,笑的艳而不俗,他突然觉得气息有些沉。 他从前最讨厌这个女人的触碰,可现在为何会,如此心慌意乱。 为何…不似从前那么反感,反而有一丝期待。 裴衍手肘一弯,将沈乔揽在怀里压下,俯下身来。 沈乔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直跳,差点冲到嗓子眼。 那性感的薄唇近在咫尺,她突然侧过脸,“不要!” 突然想到了有正事要办,沈乔握紧了手中的麻醉针,正过脸直勾勾的望着裴衍,一手揽过他的脖颈,使劲一拉,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夜色有些昏暗,裴衍还是注意到了她那红的滴血的耳朵,忍不住张嘴咬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沈乔全身都僵硬起来。 被咬的那一瞬间,几乎不可控制的嘤咛几声。 裴衍的的脑子突然轰的炸了,理智瞬间被那声娇媚的嗓音击退到九霄云外。 这个女人…他今夜一定要一雪前耻,将她压在身下… 突然,噗的一声。 尖细的针管扎入皮肉的声音,虽然细小轻微,但裴衍还是听到了。 沈乔趁着他意乱情迷之际,快速将麻醉针插进他体内,推管拔针一气呵成。 “你……这个毒妇…” 果然漂亮妖媚的女人都有毒,惯会利用美人计。 裴衍晕过去之前发誓,若他以后再被这个女人所迷,他的名字就倒着写。 将瞬间昏迷不醒的男人搂在怀里,沈乔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麻醉的药效起码有两个小时,她要速战速决。 费了九牛二虎加吃奶的力气才将裴衍拖到大床上,沈乔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蚕丝被。 来到衣帽间,打开最里层的柜子。 里面一排排全是沈乔储存的武器,她本来是储存打丧尸用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拿出一把m249轻机枪,带上防毒面具,扛起一排毒气弹。 这些毒气弹杀伤力微大,全是对付感染s病毒的丧尸用的,取人性命只需一分钟。 沈乔借着飞虎爪的力,缓缓下到寨子内。 即使隔着防毒面具,近在咫尺的血腥场面还是忍不住让人呕吐。 沈乔干呕两声,强忍着意志力将呕吐的感觉压下去。 这帮人简直不能称之为人,和丧尽天良的鬼子狗没什么区别。 这帮连畜牲也不如的杂碎,就应该斩杀殆尽,挫骨扬灰。 正在啃骨头的流匪注意到了沈乔,看到她脸上的防毒面具时愣了片刻,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大,这身材纤细的小娘们哪来的?头上戴的这是啥玩意?” 被称之为老大的人正拿着刀在女人身上划来划去,割下一层层皮肉,听到动静看向沈乔,同样被她脸上的东西惊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冲手下摆了摆手:“带下去,做成两脚羊烤了。” 沈乔脸沉如水,从空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轻机枪,咬牙切齿的骂道:“带你娘,烤你妹,都去死吧,畜牲不如的蛆虫。” 哒哒哒哒哒…… 全是轻机枪开火的哒哒声,上一秒还在猖狂大笑的流匪瞬间一排排倒下,就连流匪头子也未能幸免。 他们到死也没能明白,怎么轻飘飘的就被穿心了呢? 尤其是流匪头子,临死之前,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对面前的女人充满恐惧。 余下流匪一拥而上,沈乔掏出毒气弹一个个掷了过去。 “来了正好,尝尝姑奶奶的毒气弹,让你们有去无回。” 不到一分钟时间,中了毒气的流匪纷纷口吐白沫,掐着脖子倒下,犹如濒临死亡的鱼。 沈乔掏出军用刺刀,飞身而起,踩着脚下的尸体冲了上去。 一刀一个,见血封喉,加上毒气弹的作用,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寨子哀鸿遍野,尸体成山。 余下的一百多人,纷纷逃窜。 这帮子乌合之众,总算杀的七七八八了。 逃窜的一百多人,沈乔根本没有给他们机。掏出机枪,一个个瞄准。 砰砰砰! 沈乔大杀四方,仿佛找到了当年的感觉,这种感觉爽快极了。 可惜的是,子弹全用光了,雾气弹也全用光了。 她杀人杀的手好酸,差点抬不起来。 余下五十人,吓得脸色苍白,腿如筛糠,不少人尿了裤子。 其中一人惊恐的指着沈乔,连连后退:“鬼,妖怪,鬼来了,你是鬼。” “鬼你妹!”沈乔一脚将那人踢到后方河中。 掉进河里那人如同鱼得了水般,扎着猛子窜进河底想要逃走,其余人见此情形,仿佛找到了出路。 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进河中逃离修罗场。 沈乔笑的阴森如鬼魅,从空间掏出电磁核,这也是她屯来对付丧尸用的,一次性可以释放十万伏的电流出来。 不慌不忙的将电线连接好,拧紧,缓缓走向河边,按开按钮将电磁核放入河中。 只听呲溜一声,逃的最快的流匪猛地从河中窜了两米高。 接下来惨叫连连,流匪们全身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在水里不停的扑腾打滚,上窜下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乔放了一把火,将黑风寨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120章 黑风寨团灭 火光映亮了半边天,安营扎寨的灾民们被火光所吸引,睡意全无。 “那边火光连天,怎么瞅着像是黑风寨的方向?” “指不定是黑风寨的那群畜牲又开始杀人放火了。” “唉,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神劈死他们,再不济,收了这群畜牲也行。不开眼呀,老天爷!” 蛤蟆村众人也被吵吵闹闹声惊醒了,刘成赶紧来找裴衍。 裴衍睡得正香,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的摇晃着他的胳膊,“爹爹醒醒!刘成伯伯喊你呢?快醒醒啦!” 谁在吵!怎么听着像是两个小家伙的声音? 难不成他被流匪抓了?就连两个小家伙也被抓来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裴衍猛地坐起身,咬牙切齿道:“毒妇在哪?” “你在找我吗?”沈乔擦着半干的头发,撩开帐篷走了进来。 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充盈在狭小逼仄的帐篷内。 裴衍直勾勾的盯着沈乔,眼神凛然,仿佛要将她新换的衣裙戳个洞。 他怎么出现在驻扎的营帐内,这个女人将他背回来的? 这个女人有那么大力气! 他明明记得,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勾的他心猿意马,一阵刺痛过后,他便没了意识。 沈乔将头发挽了个发髻,随意用木簪子固定住。 来到裴衍跟前,蹲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你不放心我呢,正感动的死去活来,结果你一不小心被毒蝎子给蛰了,瞬间昏迷不醒软成一滩烂泥。害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拖过来,胳膊都累酸了呢。” 胳膊可不是累酸了吗?杀人杀的累酸了。 裴衍皱眉,明显不信沈乔胡诌的话。 想了一会儿,冲两个小家伙摆了摆手:“你俩先出去找曾祖母,爹跟娘有话要说。”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捂着嘴跑出去了。 哈哈哈,爹和娘终于要单独相处了,两个人要增进感情啦。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曾祖母去。 帐篷内,裴衍的目光一直在沈乔身上来回穿梭,试图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欸,你在看什么?”沈乔突然抓住他的手,笑出了声:“还是说你想亲自检查?看我身上有没有你想见到的东西?” 裴衍的手十分粗糙,却十分温暖有力,抓在手心里,莫名多出一股安全感。 但沈乔的手却十分的冷,莫名的裴衍打了个寒颤,七月的季节,手心不应该那么冷才对? 他愣了愣,寒着脸抽回自己的手:“请你自重。” 这个女人,又想勾引他。这回又想趁他不备做什么? 沈乔手冷,纯粹是心虚导致的,她怕自己的空间暴露。 裴衍这个人,一般的借口真忽悠不了他,除非死皮不要脸。 她内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嗔怪:“明明是你眼睛不眨的盯着我看,现在又让我自重?” 裴衍“……” 沈乔勾了勾唇,歪头轻笑:“你一直盯着我看,到底是在怀疑什么?怀疑我身上有不可见人的东西?要不我脱光衣服给你检查一下?” 她都这么死皮不要脸了,裴衍应该不会怀疑她说的话了吧? 即便他要搜,也搜不出任何东西。她就一口咬定这个男人是被毒蝎子蛰了。 正想开口,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男人的怀里倒去。 沈乔突然觉得腰间被扎了一下,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啊啊啊啊,这个男人,还真是记仇。 裴衍长臂轻揽住她的腰,三五下将她的外衣扯了个干净,眸光神情且理智:“这种事怎好劳烦娘子亲自动手,为夫亲自检查即可。” 目光掠过布料极少的肚兜亵裤,裴衍的目光沉了沉,未曾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难不成他真被毒蝎子蛰了? 不过这个女人的身材,当真是火辣! 沈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的。 暗暗骂了句,狗男人死皮不要脸。面上却故意露出笑颜,放柔了嗓音:“相公,这逃荒在外的不太好吧,即便你有火要发泄,也要忍一忍。俩孩子还在外面呢!” 果然提起俩孩子有用,裴衍目光微蹙,三两下将沈乔的衣裳穿戴整齐。 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狗男人狗男人… 沈乔内心将裴衍骂了一百遍… 到底用什么扎了她?怎么不给她解开呀? 看来会中医的男人惹不起,一言不合给你来一针,关键你还意识清醒,这种折磨真是… 一言难尽! 沈乔扎他一针,他又还一针。 这个姓裴的太不怜香惜玉了,她将他麻醉晕后,好歹搬到空间的席梦思大床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美美睡了一觉。 反正嘴巴能动,沈乔开始扯着嗓门大喊:“小泫,小珠,你们快过来呀。” 可惜所有人都去看漫天的火光了,无人听到沈乔的呐喊。 大约一个时辰后,沈乔便能活动自如,她也不想去凑热闹,更不想去找裴衍的麻烦。 她累极了,只想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 有胆子大的灾民往前走了二里路,发现整个黑风寨火光窜天,怎么看也不像那群流匪杀人放火,倒像自家寨子着了火。 不过,对于黑风寨的惧意大于好奇,无人再敢前进打探。 直到天亮,数万灾民仍犹豫不决,一堆堆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是往回走,还是闯过去。 亦或是再组织些人攻破城门,但又害怕被官兵镇压,最后死于非命。 刘成等人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昨夜火光冲天时,不少大胆的灾民往前探查情况,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只有裴衍,至今未归。 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帐篷找吃的,发现沈乔睡得香甜,未敢打扰她,随便拿了点吃的,便牵着两个小家伙出来了。 这一觉,沈乔睡到了午时,才揉着酸痛的肩膀醒来。 帐篷外闹哄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有议论黑风寨的,商量着组队攻进城门的,还有不少人扛着包袱往回赶。 裴衍回来时,满面倦容,风尘仆仆。 第121章 大家快去敛财 昨夜不少灾民前去打探情况,走了二里路后,纷纷往回赶,他们害怕遇到黑风寨的人丢了性命。 只有裴衍一人勇往直前。 趁无人之地,他足尖轻点凌空而起,身姿轻盈如燕,自由穿梭在黑风寨的岩壁上方,结果,黑风寨的一幕令他大跌眼镜。 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所到之处皆成了黑色,片瓦不存。更不可思议的是,寨子内未曾听到一丝嘶喊哭叫。 直到天亮,火光停了。裴衍才下去查看。 寨内仍有大量浓烟滚滚冒出,空气中弥漫着比较强烈的刺鼻味道,有皮肉烧焦的腐臭味,血腥味,还有一丝…火油味。 残垣断壁之处,数千流匪的尸首被烧成了焦炭,裴衍上前探查,发现不少人的胸前被穿了窟窿,还有人中了毒。 叮当— 一颗掉落的子弹吸引了裴衍的注意,他蹲下身,用帕子捏起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 还有这些流匪,到底为何一夕之间全部毙命? 裴衍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脑中闪现出沈乔娇媚的脸庞。 他摇了摇头苦笑,这跟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数千流匪被歼灭殆尽,所有一切化为废墟,还有这个铁疙瘩一样的东西,他实在无法联想到沈乔身上。 一个女子,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斗得过数乔流匪。 就算她是九天玄女,也不可能用如此血腥的手段。 但…… 昨日夜探黑风寨的除了沈乔和他,难不成还有别的侠士? 可他未曾听说过有侠士用铁疙瘩射穿人的胸膛,裴衍对发射铁疙瘩的武器很感兴趣。 索性用帕子包起来揣进怀里。 …… 沈乔伸了伸懒腰出了帐篷,正巧与裴衍迎面对上。 男人的墨发略微凌乱,衣摆处乌漆麻黑。 沈乔的眸光闪了闪:“你干嘛去了?新做的衣裳都弄脏了。”说着,还替裴衍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 裴衍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举着手中的“子弹”问:“黑风寨数千流匪全部被歼灭,被人用这个东西先杀后烧,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沈乔捂着嘴吃惊,嗓音陡然拔高几个分贝:“黑风寨被人一锅端了,连寨子带尸体都烧成灰烬了。” 由于她的嗓门过大,瞬间惊动了周围灾民,一个个围了上来。 “这位小娘子,你说黑风寨被人一锅端了,有什么证据吗?可不许胡乱传啊!” 沈乔连连摆手:“我没有胡乱传,我相公去黑风寨看了,发现里面的流匪全被人杀死烧成灰烬,不信你问我相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移向裴衍,直到他郑重的点头后,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吧,数千为非作歹的流匪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歼灭殆尽?莫不是天神降临?” “瞎扯淡吧,哪来的天神降临?若有天神,还会让咱们挨饿吗?” “可那年轻人不像在说谎呀。难不成他在炸我们?想让咱们前去探路,等咱们被流匪抓过后,他们好钻空子?” 众人连连摇头,看向裴衍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鄙视。 这年轻人贼精贼精的,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以为他们会上当? 沈乔突然抓住裴衍的手臂,眼睛亮亮的:“我相信你说的。” 裴衍抽开了手臂,摊开手掌,将那枚“子弹”展示在沈乔面前,目光灼灼:“你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完了,杀了人将子弹留下来了。 不过那么多子弹谁会把它拔下来,只有裴衍闲着没事干,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沈乔很无辜的扁了扁嘴,捏起帕子中的“子弹”仔细端详:“这是项链吗?”然后对着裴衍笑的一脸猥琐:“是你送我的?” 裴衍一僵,夺走沈乔手中的“子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昨夜的事跟眼前的女人有关系,但就是找不到证据。就连依据也找不到。 诡异的很!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沈乔松了口气,她发誓,从此以后不能小瞧裴衍这个男人。 眼睛贼毒了,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洞察人的心思。 若不是她脸皮够厚,还真对付不了这个男人。 裴衍将黑风寨的事情跟刘成说了,让他敲梆子召集大家集合。 刘成同样震惊到不可置信,但裴衍从不打狂语。 他说黑风寨被团灭了,那就是被团灭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惯他们为非作歹,派天兵天将惩罚他们了。 又或者是江湖上的侠客异士看不惯,将他们一锅端了。 梆梆梆梆梆! “蛤蟆村的老少爷们们,姑娘媳妇儿们,赶快集合啦。” “黑风寨已被侠客能人团灭,咱们收拾收拾赶快过去探路啦。” 众人迟疑片刻,还是拔营装车扛包袱,昨夜裴衍前去探查的事情,他们一清二楚。 裴衍在村子里的风评极好,从不说谎话。 众人整理好包袱,牵紧自家孩子,随着裴衍出发。 其他灾民们见他们出发,心中蠢蠢欲动,但大多数还是观望的心态。 甚至有人说,等他们过去之后。他们再出发。 还是有人不相信,数千流民一夜之间没了。 官府又没有派兵镇压,连个风吹草动也没有,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但也有不少胆大的,跟在蛤蟆村屁股后面,一是打探,二是想敛财。 流匪抢了那么多东西,就算被烧死了,那总有烧剩下的,能捞一把是一把。 蛤蟆村众人也有点眼馋,想去黑风寨捞一点,但沈乔说,天干物燥的,一点火星子都能烧干净喽,哪能烧剩下?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赶路。 黑风寨的银两、物资都被她搜刮干净,连根毛也没留下,去了也是白去。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满山尸骨,黑风寨她灭的!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沈乔的话是命令,不敢不从。 蛤蟆村绕过黑风寨一直往南时,其余胆大的灾民悄摸着上了山。 “哎呦,这烧了也忒干净了,真是连根毛也没留下。” “可惜流匪抢的那么多东西,全都化为灰烬喽。” 灾民们想捞东西的算盘落了空,只好回去喊其他人过路。 数万灾民听说了黑风寨被团灭的事,一个个惊诧不已。 裴衍一个人说不可信,大家都这么说,不相信都难。 灾民们扛起包袱赶起车,催促着赶路:“走吧走吧,这遭天瘟的畜牲被团灭了好,咱们起码能过去了。快赶路,快赶路。” “对对对,大家快赶路,北上去不了,皇帝老儿把咱们全往西南方向赶,没办法!只有这里是活路。如今菩萨神仙开了路,咱赶快过去就是。” 有不少妇孺迷信,跪在地上向老天爷磕头:“感谢老天派来的大罗神仙,灭了黑风寨那帮子畜牲不如的东西,等俺们安定下来,一定给大罗神仙塑个金身。” 正在赶路的沈乔,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第122章 张寡妇上树摘栗果 张员外处理了沈大高一家后,悠哉悠哉的在山洞外安营扎寨,带领一众家仆小妾吃饱喝足,鸳鸯戏水,装满水缸水壶后,正准备赶路。 宋清宇气冲冲的找过来,眉眸微冷:“张员外,沈大高一家人呢?” 他本不想过问沈大高一家的事,但谁让他们是大妮的家人呢。 两人虽没了情分,但他终究欠了她的,她的家人也理应照应一二。 张员外慵懒的躺在自家马车上,怀中靠着一位貌美的小妾,两人正调笑着。 见宋清宇过来,张员外眼皮未曾抬一下,直接道:“他们跟着老朽白吃白喝这么久,被我赶出去了!” “赶出去?”宋清宇疑惑皱眉,显然不相信张员外的话。 以沈大高一家的尿性,若被赶出去,早就哭爹喊娘闹出很大动静了,哪会无声无息的离开,事情定有蹊跷。 沈清宇再次追问,缠的张员外不耐烦,直接将沈乔的原话和盘托出:“不是我要处理掉他们啊,是那个毒妇,就是那个…那个沈雪的姐姐,她临走之前威胁我,让我尽快处理掉沈大高一家,否则她便要带着众人杀过来,我害怕呀!你也知道他们村的爷们个个骁勇善战,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她的请求。” “诺,他们一家被我杀死了,就埋在后山。” 张员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语气轻松随意。 “你休要污蔑她!”宋清宇气的脸色涨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冒:“你怎么如此狠毒?活生生的人说杀就杀?” 张员外很无辜的摆了摆手:“不是我要杀的,是那个毒妇让我杀的。” “你还要污蔑她,刚才你分明说,她临走之前让你处理掉沈大高一家,这个处理掉是让你将他们赶出逃荒队,而不是杀了就地掩埋。” 他绝不相信沈大妮会变得如此狠毒,就连自己的亲人也要杀。 从前跟沈大妮相恋时,他便知道,她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很是艰辛,即便再艰辛,她也是那个满眼柔情似水的女人,绝不会狠毒到借别人的刀杀人。 张员外一噎,那个女人临走前是说,让他处理掉沈大高一家,而非让他杀掉,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不能啊,那眼神里的杀意他没看错啊! 宋清宇闭了闭眼,神情悲痛,这大旱瘟灾年的,每天都在大量死人,像张员外这种杀了人的,即便报官,也无人理会。 一气之下,宋清宇跟张员外决裂,分道扬镳。 宋清宇领着一众灾民赶往清水县,而张员外休息好后,也带着家眷仆婢往西南方向赶。 一路上遇到不少往回赶的灾民,打听过才知道,清水县城门封闭,若要硬闯,便会有官兵镇压,绕道行走的话,需途经黑风寨,黑风寨的流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黑风寨被一锅端的事。 宋清宇脸色白了白,若往回赶那是不可能的了,为今之计,只有拼出去。 拿定主意后,他带领一众灾民前往清水县方向。 意外的是,刚到清水县便听说了黑风寨一夜之间被团灭之事。 宋清宇觉得老天都在帮他,一路畅通无阻,那么是否象征着他人生的道路也如此顺畅呢。 而张员外听到流民的话后,吓的原路返回,又在山洞外安营扎寨,反正这里有水源,他们有粮食。 大不了粮食没了啃树皮,总比丢了性命好。 …… 蛤蟆村一众人走了将近半个月,准备停下来歇歇脚,找个地方弄些吃的。 此处郁郁葱葱,甚至有蝉鸣鸟声传来,空谷幽响,空气温润,完全脱离了干旱地裂的地方。 远处云雾间有座山,峰峦倚天似剑直冲云霄,好不壮观。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沈乔带领妇孺去寻找吃的。 一路上很累,布鞋草鞋不知磨破了多少双,有些地方悬崖峭壁很是难过,好在空间里有绳索,飞虎爪,大家拧出一股绳,团结一致渡过难关。 裴衍带领男人们打点野味,他们有看家本领在,不一会儿野鸡野兔子就打到了十几只。 刘成带领一众男人,围攻一群野山羊。这群野山羊生性好斗,几人差点招架不住。 好的裴衍箭法超群,一箭射死一个,一箭射死一个,余下的野山羊见状纷纷逃窜,他们也没再追赶,三只野山羊,加上野鸡野兔子,绝对够全村人吃了。 沈乔以及众妇孺来到山林,看着参天大树出神。 “咦?那是栗果吗?我眼神不太好,瞅着挺像。” “那就是栗果,咱们运气真好,竟然遇到了树上饭。” 板栗在古代称为栗果,不仅顶饿,还营养美味,有树上饭的雅称。 一众妇人兴奋极了,可惜没有人会上树。纷纷将目光移向张寡妇,大家都记得,她爬树爬的快,上次摘榆钱的经历犹历在目。 张寡妇这次倒没有哔哔赖赖的推脱,自告奋勇十分爽快:“我来爬,帮我找几根竹竿子,我爬到树上去敲,你们在下面接。” “哎呦,张姐姐人就是好,张姐姐你在上面敲,我在下面接,接满一篮子第一个给你。” 张寡妇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恭维我,快去找竹竿子。” 片刻,几个妇人折了几根青竹竿,张寡妇接过,将竹竿系在后背腰上,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便要卯足了劲往上爬。 “欸,等等!”沈乔喊住她,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顶棉质厚帽子递给张寡妇:“虽然夏天戴帽子热,但板栗上有刺,带上它可防止刺扎进额头,省的到时候扒着你的头挑刺。” “你…那啥嘴里吐不出那啥牙!”张寡妇极力隐忍着自己不说脏话,但还是乖乖接过帽子戴在头上。 虽然沈乔说话不中听,但胜在实用,她确实怕被刺扎。 张寡妇背上竹竿,像猴子一样嗖嗖嗖灵活利索的爬上去,手脚麻利的拿着竹竿敲打栗果,敲打的栗果不停的往下落。 妇人们蹲在地上捡的欢快,不少人开心的哈哈大笑:“那么多栗果,能捡好几筐子呢,多捡一点路上便不用愁了,这玩意儿顶饱。” 第123章 花椒树上青花椒 众人拖着麻袋满载而归,心情好的引吭高歌。 开心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路上还碰到了野山菌子,红的黄的蓝的白的啥样的都有。 无论是红伞伞还是白杆杆,哪个吃了都有毒?沈乔怕躺板板,她不敢摘。 但架不住其她妇人啊,她们摘了一筐又一筐,恨不得红的黄的蓝的白的全装下。 沈乔沉默半晌道:“野生菌子还是不能乱吃,咱们摘回去后,让孩他爹看看有毒无毒?” “俺们晓得呢,一定会仔细辨认过才吃。”一位妇人舔了舔嘴唇,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说道:“男人们打了野味回来,咱们又摘了栗果,再拿些野生菌子炖肉,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听他们一说,沈乔快要流口水了。 拖着满袋子的山货回到扎营的地方,王氏神色慌张的拉着沈乔就跑,边跑边说:“快快快,小珠被虫子蛰了,疼的大哭大叫呢。还有小泫,为了将妹妹的手上的虫子拿走,一急之下,被树上的刺扎破了手指,两个孩子都疼的哇哇大哭,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哎呀,孙女婿什么时候回来?” 沈乔听到两个小家伙受伤,连忙跑了过去,发现两小只鼻涕眼泪都在冒泡,哭的好不委屈。 裴泫吸了吸鼻子,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一脸愧疚道:“娘,我没保护好妹妹,让她被树上的大青虫给蛰了,妹妹疼的厉害,这可怎么办呀?” “娘~”裴珠扬起泪汪汪的小脸,委屈巴巴的伸出红肿的食指:“好疼啊!” 沈乔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将食指放在嘴边吹了吹,从怀里掏出碘伏涂抹在裴珠的手指上,问:“被什么虫子蛰了?” “就是这个…裴泫指了指树上的青色虫子,委屈巴巴的扬了扬自己的手指:“我还被这上面的刺给扎破手指了呢?娘,好疼的。” “小泫很坚强,娘给你涂抹药药!”帮裴泫涂好药后,沈乔的目光才移向小家伙所说的带刺的树和那个青色虫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乔差点惊呼出声。 这分明就是花椒树呀,这玩意麻麻的,提鲜入味,烧羊肉最好吃了。 沈乔两眼放光,像看宝贝似的围着花椒树转悠了几圈,忍不住摘了许多花椒壳和叶子。 摘了做肉吃,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从空间拿香料了。 见沈乔摘的起劲,裴泫裴珠的手也不觉得疼了,擦干净鼻涕眼泪后,帮着一起摘。 不管是花椒粒还是花椒叶,挑着地方就下手。 沈乔冲王氏喊了一嗓子:“奶奶,你去多拿几个筐子来,顺便让村子里的妇孺过来摘花椒,这玩意儿炖肉可香了。” “啥?”王氏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啥,这玩意儿炖肉香?” 先前她以为这东西红彤彤的是啥果子呢?摘了几颗放在嘴里嚼了嚼,差点没将她的舌头给麻掉,孙女竟然说,这玩意能炖肉吃? 看来是她吃的方式不对。 王氏活动了下自己的舌头,麻意还未散去:“行吧,我这就过去。” 沈乔将摘好的花椒放在衣服兜子里,对两个小家伙说:“你俩别摘了,树上都是刺和虫子,小心再被蛰了。去,你俩帮我拿个筐子来。” 听说会被蛰,裴珠吓得缩回了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裴泫的衣袖:“哥哥,咱俩去拿个筐子来吧,我感觉我的手又疼了,火辣辣的。” 趁两个小家伙拿筐子的空隙,沈乔从空间掏出剪刀,咔咔一顿剪。 不一会儿,一棵花椒树差点被剪秃了。 沈乔赶紧转移阵地,去剪第二棵。 这时王氏领着一众妇孺过来了,大家手里拿着锅碗瓢盆,兴冲冲的来摘花椒。 张寡妇挎着一个大篮子,瞅着花椒看了好大一会,好奇心驱使下,捋下一把直接往嘴里塞。 这玩意儿青的青红的红,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谁知刚吃到嘴里,张寡妇就大着舌头呸呸几声,拔高嗓门:“沈大妮,你让俺们摘的这是啥玩意?又麻又苦,舌头差点捋不直,还以为是啥好吃的果子呢?” 沈乔剪下一大簇花椒,放进王氏带的篮子里,没好气道:“谁告诉你那玩意儿可以直接往嘴里塞,这东西是做肉吃的佐料,香的很。等村里的男人们打来猎物,就用它来烹饪,保准你香掉大牙。” 张寡妇明显不信,伸着舌头龇牙咧嘴:“瞎扯淡吧!还做肉吃,这东西若是做肉,那一锅子肉不都给烀麻了。” “我敢保证你以后会爱上这玩意!”沈乔拍着胸脯打包票,众妇孺不像张寡妇般话多,小心翼翼的去摘树上的花椒。 “对了,这个叶子也不错,多摘点。”沈乔剪下一簇叶子,向大家展示了下,然后丢进筐子里。 王氏摘了满满一篮子,对着沈乔几人说:“你们别可劲的逮着一棵树撸,旁边多的是,赶快去摘。” 满载而归非常高兴,张寡妇又开始嘟着嘴不满:“我说大妮啊,咱采这么多又苦又麻的玩意干啥,路上能垫肚子吗?就算你要垫肚子,我可不吃!” 口腔里的那股的麻意还没散去,导致她咬破嘴唇都没知觉。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这东西叫花椒,花椒不是垫肚子的,而是荤肉的香辛料,可懂?” 张寡妇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沈乔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古代,能吃上盐都不错了,更别说花椒八角一类的香辛料了,他们不认识不懂的很正常。 不过临近蜀地真的有意外之喜,竟然让她发现了花椒树。 嘿嘿,这玩意儿可是川菜的灵魂呀。 …… 裴衍等人满载而归,扛着山羊,兔子,野鸡回来了。 孩子们围着他们又蹦又跳,尤其是陈二狗,盯着那肥嫩的野味直流口水。 趁大家不注意,猫着腰偷了两只野鸡就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刘成薅着脖子给拽了回来,刘成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你个小兔崽子,偷鸡摸狗的毛病还是没改。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张寡妇挎着一篮子花椒走来,陈二狗挣扎着冲她喊:“娘,快救我,这个姓刘的要打我!” “嘿!好你个刘成!”张寡妇将花椒篮子往地上一扔,撸着袖子就要给刘成干架。 欺负她可以,但不能欺负他儿子。 她余生就指望二狗这个儿子了,自然要当眼珠子般呵护着。 第124章 陈二狗跟着去狩猎 刘成一个扫堂腿将张寡妇绊倒在地下,张寡妇气的哇哇直叫,伸出五爪冲他抓了过去:“我挠死你。” “嘶!”刘成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黝黑的脸上愣是被张寡妇挠出几个血印子,疼的他倒吸几口凉气。 刘成的媳妇看见了,插着腰破口大骂,蹦跳着跟张寡妇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女人打架精彩绝伦。 裴衍刚将猎物分配好,正准备剥皮拔毛,忽听的身后闹哄哄的。 “干什么呢?”裴衍脸色低沉如水,当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女人时,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女人打架的事他实在不擅长处理,怪不得王大福每次遇到这事,气的都要掐人中,他也要掐人中了。 沈乔听到动静,放下花椒挺身而出,一手薅住一个女人,硬生生将她俩拽开。 刘成的媳妇趁这空档,狠狠的朝张寡妇肚子上踹了一脚。 沈乔这才发现,刘成的媳妇儿还真不是吃素的,平时装的温柔贤淑,关键时刻泼辣无比。 瞧人家护夫这劲,蛤蟆村谁能比得上? 问清楚事情来由后,沈乔将目光移到陈二狗身上,嗓音森冷如冰:“你又偷东西?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都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了,在古代社会,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还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张寡妇将他教育的忒无法无天了。 泼辣无比的毒瘤张寡妇正在慢慢掰直的路上,可不能让这个狗儿子给毁了。 沈乔冲张寡妇摆了摆手:“你过来!” 张寡妇犹豫不前,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喊我干嘛?明明是刘成想打我儿子,我占理。” 这个沈大妮,不会又想趁机将他们母子赶出逃荒队吧? “我来跟你说点悄悄话。” 张寡妇的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她总觉得这个悄悄话不是什么好话。 远处的大树下,张寡妇听到沈乔的话后,尖叫着跳起来:“什么?让我家二狗子跟着刘成裴衍他们进山打猎?不干不干,我家二狗还小,不能干这事!” 她的宝贝疙瘩生下来是享福的,不是受罪的。 “闭嘴吧你!”沈乔将张寡妇抵在树干上,掏出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你儿子多大了?快12岁了,再过两年就要成亲娶媳妇了,难道你要惯他一辈子?” “俗话说惯子如杀子,你过度的宠溺和照顾他,不但对于你来说会成为一种负担,陈二狗也挑不起生活的脊梁。” “你总有老去死了的一天,到时候你儿子屁大本事没有,谁都可以拿捏欺负?你想看到那样吗?” 张寡妇摇了摇头,她不想,可她余生的指望就只有这个儿子了。 沈乔放开了帕子,劝张寡妇道:“自从上次偷东西之后,陈二狗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明什么?说明在你强势严厉的管辖之下,他还是很听话的。日子刚好一点,你就放松,他又开始偷鸡摸狗。” “等到了蜀地,人生地不熟的。若他偷鸡摸狗的毛病改不掉,指不定会被人砍掉双手双脚。到时候你就守着残疾儿子过一辈子吧!” “还有啊…沈乔拍了拍张寡妇肩膀,挑眉笑的意味不明:“你为那男人守了多少年了?是时候改嫁了,大儿子若掰不正,你还可以生个小号重新练练。” “你…休要胡说八道,毁我名声。”张寡妇涨的脸通红,但却不是气的。说明沈乔的话,她至少听进去一半。 “好好好,你愿意守那是你的事,但我可要跟你说清楚了,咱们蛤蟆村纪律严明,不允许偷鸡摸狗的事存在,你若真心疼你儿子,就带他离开我绝不阻拦。但你们母子若想好好呆下去,就让二狗子跟着狩猎队去打猎,裴衍和刘成愿意将手艺传给他,这是天大的福气,好好珍惜吧姐妹。” 若不是看张寡妇有用,眼头灵活的份上,沈乔才懒得过问陈二狗的事。 虽然让他跟着去狩猎虽会拖后腿,但这小子偷鸡摸狗的机灵劲就跟狗似的,狩猎时当个机灵的“猎狗”倒也不错。 若掰扯掰扯,掰正了还能算个人,掰不正爱咋地咋地。 张寡妇心里堵的发疼,这个沈大妮惯会拿捏她。 但一想到儿子都12岁了,成天除了偷鸡摸狗啥也不会,到时候找媳妇都是难事。 裴衍的狩猎手艺多少人求之不得,多少人送礼上门拜学求艺都被拒之门外。 如今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张寡妇摇摆不定。 她太心疼儿子了! 但是想到那句惯子如杀子,狠狠心,咬咬牙,张寡妇同意让儿子进山狩猎。 沈乔勾了勾唇:“行了,咱走吧,剥皮吃肉晒花椒。” 裴衍曾无意间说过,张寡妇的那个儿子,身形灵活,嗅觉灵敏。偷鸡摸狗的那灵活劲,就跟裴父先前养的老猎狗捕捉猎物时一样,可惜这份灵敏没用到正途上。 如今她这么做,也算扬长避短了。 沈乔将这事跟裴衍说了,他点头同意。而刘成咧着嘴在一旁插话:“我早就觉得这个二狗子有当小猎狗的潜质,可惜张寡妇护的太紧,平常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今日竟同意了?” “她怕他儿子没个本事傍身,连媳妇也娶不到,所以就同意了。” “也是,再过个几年,张寡妇就要当婆婆了,她总不能将他的狗儿子护一辈子。” 刘成和沈乔两个越聊越欢,裴衍拉长了脸,拉着刘成就走:“快剥皮吃肉了,这大热天的趁新鲜下锅,馊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刘成一拍脑袋瓜子:“咱还打了野山羊呢,又有鸡又有兔,今日吃个满嘴流油。咱俩喊几个人剥皮拔毛去。姑娘媳妇儿们起锅烧水啦!”最后一句刘成拔高了嗓门大喊。 沈乔找了个树荫阴凉地,找两块石头将锅架起来,再将花椒暴晒在阳光下。 炎炎夏日,太阳很毒。一个时辰不到,花椒被晒得炸开了皮,露出黑黑的花椒籽。 小心翼翼的将花椒籽收进空间,其余妇人晒干后想将花椒籽扔掉,被沈乔拦了下来:“别扔别扔,你不要花椒籽留给我。” 第125章 炖羊肉,用花椒 男人们将野鸡拔毛,兔子山羊剥皮后,每家按人口分。 沈乔家分得了一只山羊腿,一只兔子腿和半只鸡。 先前摘的板栗果,被王氏用剪刀划开了十字小口子,对于如何给栗果去壳剥皮,她非常有经验。 再用烧的滚烫的开水浇在上面,浸泡到开水不烫手时,拿出开好的板栗果,轻轻一掰轻松剥下。 沈乔拿起大菜刀,将羊肉剁成小块。 今天她要做一道硬菜,板栗烧野山羊肉。 村中妇孺剁肉剥板栗果的空,裴衍带领小孩们去挖良姜。 这玩意儿做羊肉时能去腥,不只是做羊肉,做其它肉时同样增香好吃。 沈乔举着手里的花椒,对正在做饭的妇人们喊到:“烧肉时将这个东西放进去,味道好的没话说。相信我,准没错。” 从空间偷偷掏出大葱,姜蒜,放油炸热花椒,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直窜鼻息。 将焯好水的羊肉,倒进去翻炒。 再放入盐老抽等调味料,考虑到老人和小家伙,她没有放辣椒。 最后将板栗倒进锅内,同羊肉一同翻炒。 不少妇人探头探脑,沈乔毫不吝啬的掀开锅盖让他们看。 不过也是掀开瞬间,就盖上了。 她们没看清羊肉到底用了啥烧的?但是那个板栗果倒看的清清楚楚。 有不少人狠狠吸吸鼻子问:“那啥,裴衍家的,你烧羊肉真放了那个麻麻的东西?” 沈乔点了点头,她早就说了花椒是个好东西,如今不想重复了。 裴衍带领孩子们挖良姜回来了,将良姜往沈乔脚下一扔:“这东西也是做肉的香辛料,放进去可增香去腥。” “呦,你还懂这些啊!”沈乔打趣了几句,冲裴衍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有做厨子的天分。” 改天好好培养,将厨房的重任交给他。 裴衍不喜欢这种夸奖,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在给他戴高帽子。 他闷闷的回了一句:“我的天分不及你半分。” 那个女人做饭那么好吃,他可不想进厨房。 瞧两个小家伙吃的粉嘟嘟圆溜溜的,就连他身上也长了些肉,若他进厨房,指不定又回到从前面黄肌瘦的模样。 将良姜洗净后放入锅内,沈乔掀锅盖时,不小心被冒出来的水蒸气烫到了手,火辣辣的,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王氏见状吓坏了,连忙跑过去关心:“咋回事?妮儿被烫到了,没事吧。” “娘,你怎么了。” “娘,你疼不疼!呜呜呜,肯定很疼吧,小珠给你呼呼…” 裴衍面上露出一丝愣怔后,同孩子们一起起身,来到了沈乔面前。 “没什么大碍,涂点药就好了。” 裴衍说罢,蹙着眉看着沈乔:“怎么那么不小心?” “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氏差点炸了,心疼的朝沈乔的手腕轻轻吹着,满脸愤怒:“我自己的孙女自己疼,指望别人,呸!” 两个小家伙纷纷指责裴衍:“爹,娘都烫伤了,你不关心她就罢了,还指责她,哼,我不理你了。” “我也是,哼,爹爹好狠的心,一点也不关心娘。” 裴衍“……” 他真的太过冷漠了吗?他也第一时间上去查看伤口,见没什么大碍,说了实话而已。 怎么一个个的都指责他? 沈乔的内心又喜又酸,喜的是奶奶和两个小家伙对她的关心毫无保留。 酸的是…… 她自认为对裴衍也算熟悉的老夫老妻了,想不到自己被烫伤了他这么冷漠,装个样子不行吗?有些桑心… 憋了憋心中的酸涩,沈乔轻呼出一口气,自己矫情了哈。 “没事,本就是我不小心,再说了也没什么大碍。” 或许裴衍这个人本就是个不会表达的直男,又或许在他眼里,她只是孩他娘而已。 王氏和两个小家伙急得团团转,沈乔安慰他们:“没什么大碍,涂点草药就好了。我去山林找一找,看有啥草药没?” 锅里的羊肉还咕嘟冒着热气,王氏也走不开,裴泫道:“娘,我知道什么草药可以涂烫伤,我陪你去吧!” 沈乔按住他:“娘认识那种草药,自己去就行了。你帮曾祖母烧锅,不然锅里的羊肉要熟不了了。” 她空间里有烫伤膏,拿出来涂点就好了。 只是不好随便拿出来,裴泫跟着她又得小心翼翼的捂着了。 …… 沈乔来到一棵大树下,四处瞅了瞅,正准备催动意念进入空间。 忽然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腰,捉住她的双臂将她摁在大树上。 有登徒子! 沈乔灵敏的抬腿上去就是一脚,下一秒,飞身而至,一记横扫腿而出,朝着男人的脑门踢去。 裴衍心道不好,急忙抬手去挡,手腕一转,抓住了她的脚。 而沈乔的另一脚却是朝着他小腹处踢的。 裴衍灵活侧身,险险避过。 还没喘口气,沈乔又朝他踢来。 啊— 裴衍吃痛放开了她,脸色痛苦的皱成一团:“你这个女人,果然狠毒。” 踢哪不好?非要朝那地方踢? 沈乔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米远,吃惊的看着裴衍:“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天知道裴衍怎么出现在她身后的?这丫的会瞬移吗?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裴衍隐忍的满头汗水,咬牙切齿道:“我好心来给你送药,谁知你不识好歹,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哪个知道你来送药,也不提前说一声。跟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后,还搂我的腰,我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呢,这一脚踹轻了呢!” “你!!”裴衍疼得冷汗直冒,深吸两口气,一再压制自己的脾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小瓶子,朝沈乔掷了过去:“涂在烫伤上,一日两次,两天就好。” 沈乔灵敏的接过小瓶子,仔细端详了半晌,毫不客气的抠出青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涂在发热的伤口上带来丝丝凉意,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呦,你在哪弄的药?效果还不错,蛮清凉的。”沈乔一边涂药一边打量裴衍。 他在哪里弄的药?沈乔知道他会医术,但是做药也需要时间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做出治疗烫伤的药呢?这比她空间里的烫伤膏效果还好。” 其实沈乔不知道,裴衍这药,不仅能涂抹烫伤,就连刀伤剑伤也可以。 先前他的伤口好的那么快,多亏了此药。 第126章 没踹坏吧?还能竖立吗? 直到火辣辣的痛意逐渐消失,沈乔才将药揣进兜里。 看着裴衍刚毅俊朗的侧脸,她感觉到,裴衍很痛苦。 完了,她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不会给踹坏了吧? “那个…”沈乔来到裴衍跟前,小心翼翼的问:“还能立起来不?” 什么?裴衍一脸懵! 沈乔咽了咽口水,脸颊红红的,试探的口吻:“就是没踹坏吧,还能涩涩不?” 愣了半晌,裴衍才反应过来沈乔说的是什么,气的脸色涨红:“你这个女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廉耻之心呢,廉耻之心她有没有? 沈乔很无辜,她踹的,出于关心问一句很正常吧。两人若好好过下去,这可关系到她以后的性福。 怎么裴衍气成这样! 哦,她忘了。这是古代,讲究女子三从四德,规束女子言词恰当,不可轻浮随便,要相夫教子,尊老爱幼,勤俭节约,等等等等。 她前世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军队操练,就没学过低眉垂眼的讲话。王氏五大三粗,暴虐性子,能打能斗,就没教过原身什么叫莲步轻移,嗓音婉转如鹂。 “谁让你跟个鬼一样出现在我身后?不过你的药挺好用,谢了。”沈乔围着裴衍来回转悠两圈,笑盈盈道:“出于对自家夫君的关心,我关心一句立不立,怎么就不能说出口了?” 裴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被这个女人的厚脸皮彻底折服了。 他认输! 裴衍实在不知,要如何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 他们二人之间,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吧! 沉默片刻,他突然低声道:“伤口还疼不疼?并非我不关心你,而是…我不善于表达…” 沈乔“……” 内心忽然有点小雀跃,直男要开始表白了吗?要不要接受?答应他,答应他! 然而下一秒… “你终究是孩子的娘,是我太过于冷漠了些,以后我尽量在孩子面前装作很关心你的样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寒心。” 今日两个小家伙的指责让他心痛,是他的做法不对。既然这个女人在改变,他以后也要改。 变成一个关心妻子的好丈夫。 哈! 沈乔转身盯着他,嘴角勾着,被他气笑了。 亏他以为这个男人在人前不善于表达,然后偷摸着跟着来,又是送药,又是关心的。 现在倒好,刚泛起的那丝涟漪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不需要你装作对我好,等咱们安定下来后就和离,我会给孩子讲清楚缘由,绝不会让他们寒心。”沈乔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若不是手疼,她真想给他一拳。 裴衍的眼瞳微微一缩:“你又提和离?为了孩子就不能好好过下去。” “别再说为了孩子好好过下去,你把孩子坑惨了,还整的自己多伟大似的。你知不知道两看生厌的人会对孩子带来多大的危害?两个人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你装着笑脸,我装着笑脸,我们都很累的。”沈乔听到为了孩子这几个字,差点暴走。 亏她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有那么一丝感情,结果全是她自己的遐想。 直接透过衣兜从空间掏出纸笔,刷刷写出和离书:“你装作对我好也很累,与其每天装的心累,不如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孩子双日子你养,单日子我养。如何?” 见裴衍一动不动,沈乔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养,也可直截了当的跟我说,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所有。” “沈乔!”裴衍双眸猩红,手臂的青筋突突跳起:“你又要闹哪一出?” 她烫伤了,他屁颠屁颠的来送药,她却想着法子跟他和离。 他哪句话又说错惹到她了? 还有,什么叫抚养权归她所有? 他们一家携恩相报,逼着他娶她,他还没说什么呢。 这个女人倒好,一天到晚闹着要和离。 想和离?一拍两散,各生欢喜。然后再去找那个姓宋的小白脸,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裴衍紧皱眉头,眼底的温度尽数散去,阔步来到沈乔跟前,擒住她的手臂,一字一句道:“你想和离找那个姓宋的再续前缘,让孩子管他叫爹,告诉你,门都没有。” “这辈子我都不会同你和离,你死了这条心吧!” “姓裴的,你有病不是?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喜欢将我跟那个姓宋的联系在一起。”沈乔暗中使力挣脱被钳制的手臂,发现这男人力气大的出奇。 她只好抬起另一只拳头朝裴衍砸去:“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宋清宇三个字,听到就烦。” 这三个字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比她娘还高。 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沈乔的一拳未留余力,因为,以这个男人的力量,应该会很轻松的躲开。 没料到的是,裴衍不仅没躲开,或许是因为来不及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紧接着,裴衍松开沈乔的手臂,连连后退好几步,闷哼一声,噗的喷出鲜血。 沈乔惊呆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鸡了? 虽然那一拳她使了全力,但裴衍的胸膛硌到她手上,生疼生疼的,就像打在铜墙铁壁上般。 这、这就吐血了? 上次也是这样,噗的一口喷出一股老血,喷的老远。 沈乔觉得,这要是搁现代,他可以无偿献血了。 裴衍后退至树干上,背靠着它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 面上淡淡的,任由血迹滴洒在胸前的衣襟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乔,有股黯然伤神的感觉。 “我的旧伤……”裴衍痛苦的捂着胸口,显得神思恍惚,气息奄奄。偏偏极力的忍耐着,强撑着身体不让倒下。 沈乔观察了好大一会,感觉不像装的。不由得生出些愧意,眼神偷偷闪躲着,不敢与之对视。 她忘了这男人还有旧伤呢,虽然已经过了100天,但架不住她这一拳头呀。 哎呀,这可咋办啊?要不道个歉,在用药帮他治疗? 一声闷哼声传来,夹杂着男人疼痛的倒吸冷气声。 沈乔讪着脸来到裴衍跟前,蹲下,歉意连连:“对不住啊,我忘记你旧伤在身,下手也没个轻重。” 裴衍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看看你的伤,若裂开了我再给你缝上。”沈乔小心翼翼的去扯他的领口,却被一只手大力攥紧手腕。 良久,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和离的事不要再提,我…”话未说完,噗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沈乔低下头,手指紧握,内心翻江倒海。 紧接着,裴衍再次噗的吐出来一口。 “好好好,我以后不提就是,别吐血了,再吐小泫就得摔盆了。” 裴衍“……” 这句话果然有用,狗男人果然不吐血了。 第127章 板栗果烧羊肉 “你要不要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沈乔再次出声。 裴衍靠着树干,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无大碍!能挺住…” “真不要紧?”沈乔愣住,刚才还一副摇摇欲坠,气息奄奄的模样。 “快回去吧,太久了,孩子们和奶奶担心。”裴衍捂着胸口往前踱步,还不忘掏出帕子擦拭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后,将胸前的衣襟翻了翻掖在里面,完全看不出沾血的样子。 “我扶着你吧!”沈乔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低声问道。 “嗯!”破天荒的,裴衍没有拒绝,反倒生出一丝期待。 就这样,沈乔搀扶着他回扎营地。 唉,明明受伤的是她,最后却变成了她照顾裴衍。 老天真会开玩笑。 裴衍低垂着头,眼神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趁沈乔不注意,偷偷拔下插在穴位上的银针。 这个女人心狠如斯,不放大招根本困不住她。 还好她不再提和离的事了,否则两个孩子要恨死他。 两人回来时,板栗烧羊肉早就好了。 裴衍特意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挺直了腰板,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的沈乔直抠自己的手指头。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可她找不到证据。 瞧瞧人家掩饰的多好,明明一拳将他砸吐了血,人家还要故作坚强的在孩子面前隐瞒。 目的就是想让沈乔内疚。 王氏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锅里的羊肉和栗果红白相间,看了就让人垂涎欲滴。 裴珠伸长脖子往锅里看,王氏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的头,打趣道:“口水收一收,滴到锅里了,大家怎么吃?” 裴珠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发现干干净净,气的嘴巴能挂个油壶:“曾祖母又打趣我,哪里有口水?” 王氏被裴珠的模样逗的哈哈大笑,手中的锅铲差点抖掉。 沈乔想帮忙盛菜,被王氏推脱掉:“行了,你一边待着去,手都受伤了也不知道闲着。” 王氏手把利索,一人盛了一大碗。 别的妇人也炖好了肉,男男女女躲在大树下,捧着土陶碗吃的喷香。 沈乔带着两个小家伙找了块干净地,将一只鞋脱下坐在上面,另一只脚搭在穿鞋的那只脚上,捧着碗开始大吃特吃。 两个小家伙有样学样,坐一只鞋,留一只鞋。 虽然不文雅,但也没办法,逃荒在外,只能这样了。 裴衍就跟别人不一样,他站着吃。 吃相斯文文雅,细嚼慢咽,一点也不像其他汉子们,一个个胡吃海塞,吧唧嘴的声音就像唱响了交响曲。 裴衍盯着碗里的羊肉和板栗果晃神,普普通通的一道炖羊肉,不仅卖相好,味道也出奇的香。最关键的是,一点也尝不出羊肉的膻味。 “裴衍家的,你说的这个花椒还真有用,用它来炖羊肉,果真一点也不膻。”刘成端着自家婆娘炖的羊肉,肚子里的馋虫活跃起来,忍不住动筷子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虽然他家没有沈乔放的香料多,但也足够好吃了。 两个小家伙吃的满嘴流油,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吃的也是相当满足。 这顿饭,裴衍吃的相当舒坦,有种纯正儿时的味道。 这样的媳妇简直是个宝,怎么能轻易的和离掉。 可今天这个女人突然发疯,想是他说错了哪句话? 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呢? 裴衍左思右想,冥思苦想,刚想出一丝苗头,就被两个小家伙打断了。 “爹,娘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她帮忙?”裴泫觉得娘让他问的这句话很奇怪,爹好好的,需要帮什么忙? 裴衍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问得是今天吐血受伤的事,需不需要她帮忙。 可她能帮什么忙呢? 上药?刚想到这茬,裴衍立马否决,他本来就是装的,要是让她上药,岂不是穿帮了? “不用你娘帮忙,你告诉她,手受伤了歇着就是,其余的我来做。”裴衍说完,缓缓起身收拾碗筷,烧开水洗刷油腻腻的碗。 在经过沈乔跟前时,捂着胸口咳嗽几声。 看吧看吧,我旧伤复发都在洗碗,不忍心你的伤口沾水,这算关心吧! 沈乔蹙了蹙眉,拉住裴衍:“你去歇着吧,我来洗碗!” “不用,这点小事而已,我可以的。” 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走到他们跟前,撸起袖道:“爹,娘,你们歇着吧,我们两个来洗碗,今日也算尽一尽孝道了。” 裴衍刚想拒绝,沈乔一口答应:“行吧,洗碗的任务就交给你俩了,记得别被热水烫了。一定要兑点凉水再洗。” “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一个洗一个清,配合的天衣无缝。 两个小家伙从四岁开始,就是家里的洗碗工。 平时裴衍上山一呆大半月,原身来兴致了也会做饭,但可别指望她洗碗。 裴衍的眼睛抽了抽,看着两个小家伙洗碗的熟练动作,心脏一阵抽痛。 他的孩子那么小,洗碗,逃荒,吃不饱,穿不暖。跟着他受尽苦头,都是他这个爹没用。 裴衍撸起袖子,将两个小家伙挤到一旁,捞起锅中的碗筷开始洗。 “你俩太小了,这种粗活交给爹就行。” 沈乔暗暗翻了个白眼,又在孩子面前扮圣父。他不顾及有伤在身,爱洗就洗吧。 左右疼的不是她! 裴衍洗碗的空挡,沈乔也没闲着,将野鸡野兔收拾收拾扔进了空间的冰箱,一些良姜、花椒壳用布兜包起来,扔进了牛车上的大缸里。 水快用完了,大家吃饱喝足后准备进山林找水源。 这地界山清水秀,水源很好找。 刘成拉着陈二狗,还有几个彪形汉子找到了水源。 老少爷们拿着罐子水壶装的满满当当。 沈乔告诉大家,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不然会有虫子。 有人不信,沈乔便提到了时疫:“你们想一想,时疫死了多少人?他们的尸体腐烂后全部化为尘土,再降下一阵雨冲进河流里,各大河流交汇融合,那都是带着病毒的,你们不想再感染一次吧,所以还是把水烧开喝保险点。” 其实她是怕水里有寄生虫,只是这样的由头说出来大家不信。 无奈之下,她只好胡扯乱诌,听到时疫二字,人人色变,乖乖的起锅烧水。 第128章 太守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旨 清水县的时疫得到控制,县令大人层层上报,望朝廷解除封禁城门的命令,派太医院,各州府药堂广施良药,救万千灾民于水火。 谁知上报的消息被奸臣秦垢截胡,秦垢派属下威胁清水县县令,逼迫骆氏医馆交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县令只好将方子上交,只要能救万千灾民于水火,能解朝廷燃眉之急,功劳被他人冒领又有何妨? 万两黄金,官升三品,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一心为君为民的好官未曾料到,他前脚刚将方子上交,后脚便被陷害。 就连南越帝也听信了秦垢的谗言,将县令大人抄家流放,凡是跟县令大人交往甚密的人,皆被株连。 就连骆氏医馆和吴敌也未能逃脱。 骆冰气的破口大骂:“奸臣昏君当道,天下必反,南越必亡!” 吓的吴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我说姑奶奶,竟敢议论朝廷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嫌命长了不是?” 骆冰张了张嘴,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如今陛下判他们流放,已经是轻的了,好歹有条命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面前的女人闭了嘴,吴敌松了口气,议论朝廷,竟说出南越必亡的话,株连九族砍头都是轻的。 南越帝昏庸,听信谗言,一心忧国忧民的县令大人得不到重用,还要被流放蛮荒蜀地。 自古忠臣不得好下场,就连首辅大臣张煜,只不过说了两句让皇帝研制时疫方子的话,便判了流放。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张煜不仅仅跪求皇帝派太医研制良方,打开城门让灾民入内,还提了汝南王,大骂皇帝昏庸,南越帝虽昏庸,却不喜诛杀朝臣,凡看不惯的一律流放。 为防止流放路上生出变故,骆冰一介女子实在危险,吴敌让她绞了头发,脸上涂抹锅底灰,装作邋里邋遢的乞丐模样。 骆冰气的大哭:“我才不要,本就嫁不出去了,若没了头发,我要当一辈子老女人了。” 吴敌无奈叹了口气:“我娶你总行了吧!” 大家都被流放了,还要什么形象! 骆大夫,人美心善,一心救治黎民百姓,是个菩萨般的女子,他实在不忍心这样的女子被恶人玷污。 能娶这般人也是他的福气,就是不知这位骆大夫,会不会答应? 骆冰破涕为笑:“想什么呢?咱都要被流放了,路上是死是活还是未知数?” “死也要做一对苦命鸳鸯。”吴敌拉起骆冰,目光灼灼,神情认真。 就这样,两人在流放圣旨来临之前,拜了堂成了亲。 还未入洞房,抄家的官兵就来了,吓得吴敌赶紧掏出锅底灰,胡乱涂抹在骆冰脸上。 吴大善人将银票绑在头发上,用一根破烂的布条缠的死死的。 没钱到哪里都不行,有了钱,就算是流放路上,也能少吃点苦头。 直到天亮,吴大善人一家,县令大人张松,全被戴上了脚铐手铐,押往西南蜀地流放。 他们的运气还算好,押解犯人的衙役们感染了时疫,一个个倒下。 衙役们个个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咱领的这是啥差事?做好事的县令,大夫,偏偏被流放,奸佞小人升官发财。” “时疫方子拿到手,朝廷倒藏着掖着,可怜了咱们这些人,只能生死由命。” 听到衙役们的议论,骆冰灵机一动,扛着镣铐冲他们喊了一声:“官差大哥们,我们为啥被流放?想必你们门儿清,实不相瞒,那治疗时疫的方子,乃是神医后人相赠,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不妨为官差大哥们熬上一副汤药,预防时疫如何?”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咋没想到呢?现成的神医就在身边,咱还怕什么时疫?” 人人都怕死,尤其是谈之色变的时疫。 就这样,骆冰一行被流放的人,路上得到了优待。 无人之时,被卸下镣铐自由行走,看到其他押解犯人的官差时,带上镣铐装装样子。 再后来,骆冰运用方子解救了不少官差衙役,自此在西南一带名声大噪,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蛤蟆村逃荒队出了大山,改走官道。 由于山里物资丰富,风景优美,水源充足,大家在此滞留了十天,才开始赶路。 一个个的行囊上满满当当,就连小孩子的背上,也扛满了晒干的蘑菇,木耳,栗果,当然,还有一些做熟了的野味,被剁成小块晒成了肉干。 刚上官道,就碰到了逃荒大部队,人如蚁群过境,乌压压一片。 蛤蟆村走在最前头,一路上,裴衍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还有沈乔,也是一脸凝重。 下一站是锦城,锦城便是西南蜀地的都城,也是中心。 听裴衍说,锦城若是封闭,大家只有守在城外等死的份,若当地太守再派兵镇压流民不让其入内,那么大家只有反了,攻入城内才有一线生机。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若官兵镇压,流民只有死路一条。 村里人因此事跟裴衍吵了起来,他们认为当时就应该留在清水县。 沈乔进献了时疫方子,有那么大的功劳在,县令大人定不会亏待他们全村。 现在倒好,一路奔波来到西南蜀地,能否进城还是个未知数。 此地的官兵驻扎多年,并非普通的酒囊饭袋。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百。 果然,锦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数百弓箭手全副武装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大批灾民抬头仰望,看到凶神恶煞的守门军,以及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后退。 一位手持红缨枪的将军,威风凛凛的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太守大人有令,尔等速速后退,不可硬闯城门,否则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有不怕死的站出来,仰着脖子理论:“灾民们全部赶往西南蜀地的旨意,是当今陛下下的旨。太守大人怎可违抗圣令将我等拒之门外。再说了,我可不是普通的灾民,而是奉朝廷之令,押解流放犯人的官差,尔等速速打开城门,不可违抗圣意。” 此人便是押解首辅大臣张煜的官差,一路上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上个县城便是城门紧闭,好在黑风寨被人团灭,他才绕路押解犯人来到锦城,没想到的是,城门仍然紧闭,就连官差也不可入内。 那位将军慵懒的朝弓箭手挥了挥手,斜睨了眼城下的官差:“在此地,太守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旨,你敢忤逆,将他射成筛子。” 话音刚落,一支箭如穿云贯日,自高处城墙俯冲而下。 官差眸孔剧缩,还未来得及闪躲,那箭射穿了他的胸膛,顷刻间毙命。 第129章 以汝南王世子的名义揭竿而起 这招杀鸡儆猴并未震慑住万千灾民,仍有人不怕死的理论,弓箭手再次准备,上方传出几道接连的“笃笃”声,几乎是立即,站在最前排的灾民们倒了十几个。 灾民们吓得脸色惨白,快退几步:“快走快走,再不走命没了。” 未来得及跑,又一波弓箭手准备,将灾民当了人肉靶子,纷纷倒地。 刹那间,不管是流民还是被流放的犯人,纷纷乱作一团,慌忙后退逃命。 蛤蟆村的队伍一直在末尾眺望,见大家拼了命的跑,也随着大部队撤离。 直到远离锦城二里路,上万灾民停下来哭爹喊娘,大骂锦城太守视人命如草芥,痛斥南越帝昏溃无能,弃千万灾民性命于不顾。 这天下,迟早要乱,揭竿而起是迟早的事。 而裴衍带领众人又退至原地方,先前扎营的痕迹还在,索性按原地方重新扎营。 上万流民万一暴乱起来,妇孺孩子们最是遭殃,先前的山林陡峭安全,不如先将他们安置在此处,静候佳音。 裴衍前去探查情况,果然发现流民们暴乱不堪,最后由一名叫张煜的犯人组织起义。 张煜是前任首辅,他为了众灾民,请求朝廷开仓放粮,广施良药赈灾,才被南越帝流放,上万流民对他的信服度很高,人望所归。加上他以汝南王托梦造势,拉拢了大量流民跟随。 汝南王本是先帝中意的储君人选,遭到当今皇帝陷害,落了个满门尸骨无存的下场,好在一丝血脉尚留在人间。 张煜打出汝南王世子尚在人间的旗号,自立为都尉,带领众灾民伐竹砍树,制作竹箭,棍棒,绳索。 裴衍眸光微闪,转身回了驻扎营地,将此事告诉了沈乔。 “这…”沈乔有些忧心:“手无寸铁的灾民如何对付的了身穿铠甲,骁勇善战的官兵。再说了张煜是被流放的犯人,即便打出汝南王世子的名号,可汝南王世子的影子都没看到,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即便咱们躲的再好,还是会受到他们的牵连,届时被当成暴民屠杀殆尽。” 沈乔找了块石头坐下,忧心忡忡的问裴衍:“往回走是不可能了,眼下这路你怎么看?” 蛤蟆村的人可以在山里躲一段时间,等张煜他们赢了再出来,可一介文臣,加上手无寸铁的流民,想赢谈何容易? 况且上万流民里面,大多是妇孺老人孩子,真正的壮年劳动力少之又少,加上时疫的荼毒身体垮了大半,此时起义就是在送人头。 扎营的山头又不是自家的,那些流民找上来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汇聚在一起,即便他们有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朝廷也会将蛤蟆村归为暴民一流。 裴衍沉默半晌,微微蹙眉看向远方,眸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高深之色:“眼下这路,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索性反了吧。” 虽然裴衍这话跟沈乔心里想的差不多,但说出来,她忍不住心脏通通直跳。 咽了咽口水,沈乔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去找张煜,既然要攻破城门,便要好好布防一番,不可莽撞行事纸上谈兵。” 裴衍紧了紧五指,点头附和:“行,村里的事交给你了,我去找张煜。” 他可以躲在深山老林里,躲过风头再出来,即便躲得过,灾民暴民的身份仍然无法独善其身,再说了,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不想再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了,前半生已经埋葬在穷乡僻壤的蛤蟆村,后半生他想为自己而活,为孩子,也为了… 沈乔不知裴衍心中所想,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咬咬牙道:“此事我也要参与,将村子交给刘成和村长看管,此处易守难攻安全的很,躲在这里,他们不会有危险,等咱们攻进了城,再将妇孺接过来。” 灾民们没有排兵布阵的经验,攻城的胜算非常渺茫。 两人将此事告诉了王大福、刘成,王大福吓的支棱从担架上爬起来,不停的掐着人中。 但想到那句,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无奈掐了会人中后,站直了身子临危受命,一点也看不出身体孱弱的样子。 本想一直摆烂一直爽,眼下这情景,不能再摆烂了。 王大福重重叹了口气,对两人道:“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村子里的劳壮力全部上阵,妇孺孩子我来看着。” 沈乔喊上张寡妇,让她带领妇人们伐木砍竹,多找些麻制作麻绳,山里的毒蘑菇多采些来。 趁着无人的空隙,闪身进了空间。 很长时间没拿手机看了,不知进献方子后,手机里的系统商城有没有奖励? 刚打开手机,信息叮铃叮铃跳个不停。 看到奖励,沈乔有些失望,全是种子蔬菜一类,对眼下的情形没有任何帮助。 突然,又弹跳出一条信息,端平黑风寨,奖励锦囊一份。 打开锦囊,写着周围十里有硝石矿,位置在西南方向。 只有一个大概的位置,不是很具体。不过十里,应该好找些。 二人找上张煜时,他正在绘制地形图。 他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头灰白的头发打了结,那双深邃的眸中,竟是无限的哀伤。 此人生于繁华,杂乱之世,空有一身才学却得不到重用,一心忧国忧民,直言敢谏,却落得个被流放西南蜀地的下场。 即便衣衫褴褛,发须花白,依然铮铮烈骨,脊梁挺直。 “听说,你们也要加入起义军?”张煜开口,字正腔圆,颇有前任首辅的气势。 两人表明来意后,裴衍进献了两个攻城的法子。 此法子不用云梯,绳索,也不需要灾民们徒手攀爬城墙,第一种是,趁抹黑偷偷挖城墙的砖,然后间隔一段距离,留一个土柱,然后穿上绳子,让上万人合力去拉,柱子倒了,城墙也就倒了。 另一种法子是,将装满火药的坛子,投入火中,点燃火药炸开城墙。 第二种方法最为实用,可惜没有火药,裴衍说出来后,叹气摇头。 而沈乔听完双眼发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家猎户相公还有这才能。 第130章 你不是裴衍? 无视两人眼中的惊艳,裴衍神色淡淡,再次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出:“在下以为,攻城乃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此计策。” 张煜不明白了:“既然攻城乃下下策,那你为何又出了两个攻城的计策,这不自相矛盾吗?” 裴衍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道:“听闻大人的得意门生三年前被贬至此地,现为稽查司司长,专门督查流放的犯人开采石矿。 裴某想,大人既然组织了农民起义,却迟迟不肯攻城,想必是为了与那位门生取得联系,来个里应外合。” 张煜这才正式抬眼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面色清冷漠然,寒眸中有丝淡淡的琥珀色,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想不通,一个普通的猎户如何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就连他的心里所想也摸得清清楚楚。 同样震惊的还有沈乔,她垂下头,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没敢直视裴衍,心中暗自悱恻。 她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了,会打猎,会医术,就连陡峭的黑风寨也能瞬间爬上去,现在对朝廷官员的关系网也能了如指掌。 难道?他真的是普普通通,蛤蟆村的一介猎户吗? 张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地图扔到一边:“眼下局势,非攻城门无退路,朝廷将灾民们往蜀地驱赶,若回去定会遭到官兵镇压,若不回去,此时的锦城说不定正调兵遣将,将上万灾民屠杀殆尽。” 暴乱的灾民被杀死不仅不可惜,对锦城太守来说,还是大功一件,是他飞黄腾达的踏脚石。 “可灾民中,又有谁能够悄摸溜进城内,将消息递给我那学生。” “那个…”沈乔刚想自告奋勇的挺身而出,说出那句我来递消息,便被裴衍捂住了嘴巴,嗓音冰冷:“男人说话,没有妇人插嘴的份。” 说完还狠狠的朝沈乔的屁股上掐了一把,疼得她差点爆粗口骂人。 不过,她还是识趣的闭了嘴,在外人面前,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裴衍又道:“实不相瞒,我等有山中狩猎的经验,一些简单的武器还是能制作出的,对了,后山中有大量的毒蘑菇,毒蛇,可让流民采来制成毒药,抹在箭头上,待攻城时,可事半功倍。” 张煜眯了眯眼,眸中精光乍现,指着裴衍无奈笑道:“你小子,先是找来出了两个攻城计策,又说攻城乃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使用,现在又主张攻城,就连毒药的法子都想出来了,三言两语想炸出我的底牌?” 裴衍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张煜捋了捋结在一起的胡须:“实不相瞒,我确实有几个死士跟随我来到流放之地,届时可派他们溜进城递信,等咱们攻城时,我那学生会趁机杀死太守取而代之,并打开城门迎灾民入内。” 能做到一国首辅的位置,能是简单的人物吗?即便落魄流放,先前培养的死士定会一路追随,否则一路走来,官差死的死伤的伤,而张煜却安然无恙。 若说没有皇帝和死对头派人追杀,裴衍可不信。 …… 从张煜处回来,沈乔一直处于发愣懵逼状态。 她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裴衍,这人莫不是和她一样,被借尸还魂了? 沈乔猛的拉住裴衍的衣领,问:“你是谁?你不是裴衍?” 裴衍笑笑,轻轻拿开她的手,转身目空前方,语气带着说不出的伤感:“从前的我是什么样?你真心了解过吗?” 沈乔一噎,从前原身心里只有宋清宇,裴衍在她的记忆中,是个又粗又糙,邋里邋遢,窝囊没本事的男人,连宋清宇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沈乔转身来到裴衍跟前,抬眸与他对视,脸上绽出一抹鲜花般明媚的笑,呵气如兰:“那,现在了解迟不迟?” 裴衍耳根子红了红,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开始对他有意思了,这么突然?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过这事向来需要男人主动,怎能让女人先了解。 “你想去哪里了解?”他突然凑近沈乔耳边,嗓音低沉魅惑。 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乔的耳朵和脖颈,她没出息的脸红了。 “就,就在这了解!” 裴衍看了看周围,一脸的难为情:“这不太好吧,人来人往的,后山的山洞隐秘性强,不如…你去那深入了解下我?” 意识到这男人说的什么后?沈乔的脸轰的滚烫的厉害,忍不住挥成小拳拳朝他胸口砸去,忽然想到被她砸吐血的一幕,又猛的停下来。 “狗男人,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是你说要了解我的,我给你了解你还恼上了!” 沈乔总觉得裴衍这话有些熟悉,乍一听,这不是在学她吗? 这厚脸皮的劲儿,学了个十足十。 比脸皮厚,裴衍还得靠后排,沈乔咬了咬牙,骂了就不要脸,面上故意展开笑颜,食指挑住男人的下巴,放柔了嗓音:“好啊,只要相公喜欢,我无所谓的,那…咱现在就去吧。” 裴衍浑身一僵,拦腰将沈乔抱起来,嗓音沙哑低沉:“好啊。” 女人如水,这话果然不假。活了二十二年,从来不知道女人抱在怀里,身子是那样的软。 他来真的?沈乔紧张的浑身肌肉紧绷。 “你在害怕?”湿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乔心头一颤,结结巴巴道:“怕,怕了,我玩不过你,我认输!” “认输?”裴衍唇角微微勾起,突然靠近她的脖颈。 沈乔心头一紧:“你你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衍慌张的将沈乔放下来,脸色不自然的扭向一边。 沈乔回头,发现裴珠双手捂着眼睛,一本正经的念叨着非礼勿视。 裴泫许是觉得捂眼睛显得没有诚意,又将身子背过去:“爹,我们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裴珠的小手微微打开,见沈乔看她,又立马合上:“哥哥,快走快走,别打扰爹爹和娘。” 裴衍…… 沈乔…… 沈乔的脸红的跟番茄酱似的,扔下一句:“我要去如厕。”就跑开了。 裴衍嗤笑一声,总算抓住这个女人的短板了。 直到脸上的热度降了,沈乔才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张寡妇挎着篮子找来了,看到沈乔时,皱了皱眉:“你脸咋那么红?” 还红?沈乔摸了摸,明明不烫了啊! “咳,刚才跑了两圈,累的。”沈乔不自然的清咳两声,目光放在张寡妇的篮子上:“毒蘑菇采回来了吗?” “采了采了,每个人采了好几筐呢,不知道哪些有毒,索性都采来了。” 第131章 攻城门,陆慎行接任太守之位 沈乔将毒蘑菇收集齐,在手机上搜索了半天制毒的法子,愣是没学会。 想着医毒不分家,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找裴衍。 她神色非常自然,之前的事就像没发生似的。 “喂,你会练毒吗?” “不会!”裴衍冰冷的吐出两个字,连眸子也没抬。 先前一口一个相公叫的贼甜,现在又称呼他“喂!” 气死! 沈乔噎了噎,她没得罪这个男人吧,怎么听着不大高兴? 难不成欲求不满,心火旺盛,看见她就来气? “那你为何让男人们去捉毒蛇,不是想萃取毒液吗?” “我乐意!”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沈乔自讨没趣,转身就走。 记得手机空间的提示,方圆十里有硝石矿,不如她去找找。 …… 天色微暗,裴衍扫了眼四周,没发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两个小家伙跑过来,一人抱住一只胳膊问裴衍:“爹爹,你看到娘亲了吗?” “你娘没跟你们在一块?” “没有啊,两个时辰没见到她了呢,曾祖母也在到处找…” “你俩去找曾祖母,我去找你娘!”裴衍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那个女人不会夜探城门了吧,这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敢? 裴衍觉得心烦意乱,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浑身的血液仍忍不住往脑门上涌。 背起竹箭,腰上别两个斧头,裴衍准备就绪,阔步离开。 刚走至山口,就见那个女人拖着一麻袋东西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沈乔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人全副武装的,是要找谁拼命吗? 看到女人安然无恙,裴衍不由得松口气:“不干嘛!” “你过来,咱俩将东西抬回去!” 裴衍掂了掂麻袋里的东西,起码有三四百斤,心生好奇:“里面是什么?” “等回去就知道了!”沈乔故作神秘,惹的裴衍更加好奇了。 两人到了驻扎营地,王氏带着俩个小家伙到处寻找沈乔。 看到她和裴衍抬着一麻袋东西回来时,悬了半天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晚饭随便对付了点,沈乔就掏出麻袋里的东西,开始瞎鼓捣。 正好空间有硫磺粉,配制火药需要硝石、木炭、硫磺。 沈乔按照前世的记忆,结合手机上搜索来的视频教程,学习制作火药。 裴衍扫了眼四周,最后定睛在不远处,眯着眼睛吓神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被定身了吗?怎么一动不动? “喂,你弄这么多硭硝干嘛?”突如其来的男声将沈乔的思绪拉回,她刚才的意识正在看火药制作视频,看到第十遍的时候,被裴衍打断了。 硭硝?沈乔愣了半晌,忽然想到,硝石,用作中药时也称为硭硝,是治疗痔疮的良药。 它不仅可以用作药材,还可以制冰、制造火药。像平常放的鞭炮,烟花,就少不了这东西。 如今她要制作火药,所学的化学知识又不够,只能跟着视频学了十来遍,总算摸到点窍门。 沈乔冲裴衍勾了勾手:“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帮我干活吧。”说到这里挡住嘴巴,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我要制作火药,嘘,先别告诉别人,等成功了再说。” 裴衍闻言呼吸一窒,面色骤变,一脸不可置信:“制作火药?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火药,这玩意可是攻城利器,无异于神兵,若用的战场上,所向披靡,横扫千军,不在话下。 “自然不是开玩笑。”沈乔甚是得瑟:“不过,制作火药的方法我只在某本书上看到,不是很熟悉,需要多试验几次才能成功!” 其实她心里也没谱,但视频看了十来遍了,现代的化学知识熟烂于心,只要她肯下功夫,绝对能制作出所向披靡的火药。 裴衍半信半疑,一晚上都在沈乔的指示下干活,两人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制作出了威力巨大的… 鞭炮!! 不过鞭炮的威力相当于前世的大雷子炮,虽不至于将人炸飞,但将罐子炸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沈乔有些受打击,别人穿越制作出的火药炸弹,横扫千军,所向披靡不在话下。怎么她偏偏制作成了鞭炮。 无奈之下,她给自己的作品取名,大雷子炮。 裴衍盯着三指宽的炮竹,眸色逐渐赤红,语气激动:“已经很不错了,若将萃取的毒液放在大雷子炮上面,放进罐子里引炸,足以对付锦城的守卫军了。” 激动归激动,很快裴衍冷静下来,看向沈乔的目光带着探究:“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制作方法?” 沈乔挠了挠头,托腮做思考状:“先前在我爷爷的压箱底看到的,现在那本书早已随他埋在地下了。可惜那时候太小,没学全,不然以我的聪明劲,怎么能做出比鞭炮威力大一点的大雷子炮。” 其实她想做的是那种,放在大炮里面,开火时能轰炸城墙的那种,谁知做不出来! 不过,裴衍的想法不错啊,萃取毒液放在里面。 欸,他不是说,不会制毒吗? 这男人不诚实呀! 也不知裴衍信没信,反正他没再追问了,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沈乔,像是看金子一般。 沈乔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将头扭向一边:“你去找张煜,将制作大雷子炮的方法告诉他,硝石我这边会提供。” 硝石?裴衍问:“哪里有这东西?” 沈乔故作神秘一笑:“这东西是被我无意间发现的,位置呢,只能咱俩的人知晓,等制作大雷子炮时,咱俩拉着牛车去挖石头,万不可暴露了硝石矿的位置,这可是咱发家致富的机遇啊。” “嗯!”裴衍点了点头,嘴角微勾,他很满意女人说的咱俩,这意味着,她无意间将他绑在一块儿了。 裴衍刚要去找张煜,被沈乔喊住了:“你回来,我觉得咱先将石头搬来,再告诉他大雷子炮的事,省的他到时候派尾巴跟随。” 就这样,两人马不停蹄的驾着驴车,牛车,偷摸着赶往硝石矿的方向。 裴衍抽空去了张煜那一趟,让他多派些人进山抓些毒物,萃取毒液有大用处。 张煜直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竟然连毒物也会萃取。 裴衍直接以一句,进山呆久了,别说萃取毒物了,就连毒蛇也敢吃,久而久之,就训练出来了,搪塞了过去。 第132章 进城落户 十日后,沈乔拉着满满一牛车大雷子炮来到张煜的营地。 “你别小看这炮仗,若是点燃,人的整只手能炸飞,咱将它放在罐子里,掷入城墙时自动引炸,里面放了萃取的毒液,届时城墙上的官兵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毒液毒死。” 张煜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裴衍:“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能做出威力十足的火药?” 沈乔蹙了蹙眉,这跟火药比,还是差远了吧。 不过,他老人家说是火药,那就是火药吧,她本人还是喜欢称为大雷子炮。 关于硝石矿的秘密,以免引起恐慌,她不打算告诉别人。 “张大人,宜早不宜迟,今夜咱就攻城?” 张煜十分爽快:“先前派的死士早已偷摸进城给我那学生递了信,只等咱攻进城门时,他会趁乱杀了锦城太守并打开城门。”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攻城后,咱们也会洗脱暴民的身份。” 当夜,张煜的死士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锦城内,悄无声息的将城墙上的守卫抹了脖子,换上守军的铠甲,混进守军大营。 一支充满火光的穿云箭直插云霄,拉开了攻城的信号。 上万灾民,除了老人和小孩躲藏了起来,不管男人女人皆扛着木头上阵,砸城门。 沈乔、裴衍、刘成、张寡妇、还有其他骁勇善战汉子们,张开手臂投掷大雷子炮火罐,力气大的扛着脸盆粗的木头撞城门。 死士们混进锦城太守府,给正搂着小妾睡觉的肥胖太守咔嚓一刀。 太守被杀,守城军们乱作一团。此时稽查司司长临危受命,将守卫军们全部调走,挨家挨户搜查杀死锦城太守的凶手。 一招调虎离山之计,让流民们轻松打开了城门,一涌而入。 先前射杀流民的凶煞将军,手持红缨枪骑着骏马奔来。 裴衍掏出后背的竹箭,瞄准他的眉心,淬了毒的竹箭势如破竹,嗖!正中眉心。 头领被杀,其余小喽啰吓得弃甲逃走。 “快跑!他们有射箭高手,如今太守都没了,城是守不住了,保命要紧。” 他们万万没想到,灾民中高手如云,不仅箭法高超,攻城本领更是一流。淬毒?火药?他们何曾见过顷刻间让人毙命的火药罐子。 先前被稽查司司长调走九成兵力,如今守城的寥寥无几,守卫将军又被射杀,此时群龙无首。 他们跑的飞快,灾民们穷追不舍,大多是死了家人的,发了恨的要报仇。 城门打开后,张煜站在牛车上由灾民护送进城,威风凛凛,气势十足。即使衣衫褴褛,发须打结,也丝毫不影响当朝首辅的霸气。 稽查司司长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千余余守卫军,谁知司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冲牛车上的张煜抱拳揖礼:“学生陆慎行见过老师。” 陆慎行?稽查司司长?清水县县令的外甥? 沈乔傻眼了,世界这么小吗?这么巧遇到。 这么大一个官,她哪敢找人家要银子。 抬眼望去,地上的男人单膝跪地,脊背挺直,身上穿的元青盘领官袍在火光照耀下泛着鸦青光泽。 侧脸线条刚毅俊美,透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威严,清冷疏离,眉目犀利。 张煜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如今我乃阶下囚,怎敢让大人跪拜,实在不敢当。只是我等被流放西南蜀地乃是奉了皇命,而万千灾民赶往此地逃荒,也是奉了皇命,锦城太守竟敢违抗圣旨,封闭城门禁止流民犯人入内,违抗圣旨,按律当诛杀九族。” 虽然他被抄家流放,但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犹在,短短几句话下来,周围寂静一片。 陆慎行从地上起来,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后,翻身上马,扫视一圈后,目光凌厉:“锦城太守无缘无故遇害,想必是因违抗圣旨受了天谴。本官自会修书一封,将锦城太守违抗圣旨一事上报。如今锦程群龙无首,本官当临危受命,暂时接替太守一职,等皇帝派来新上任官员,本官再卸职重回稽查司。” “前太守违抗圣旨,诛杀受灾的黎民百姓,百姓们攻进城门,实属被逼无奈。” “现在,本官遵从圣意,打开城门迎灾民们入城。” 沈乔对陆慎行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前任首辅张煜的得意学生,两人一唱一和,不仅三言两语将过错归在已经死了的锦城太守身上,还将流民暴乱攻城的罪名摘了个干干净净。 张口闭口拿皇帝的圣意说事。若有人不服,那就是违抗圣旨。 南越帝虽下了圣旨将灾民全部驱赶至蜀地,但并未让锦城太守将他们拒之门外。 如今,陆慎行说,是锦城太守违抗了圣旨诛杀灾民,封闭城门。 不管南越帝心里怎么想,他都不会承认他有将灾民斩杀殆尽的意思。 不管他如何昏庸,脸皮还是要的。 再说了,灾民们已经到达蜀地,天高皇帝远的,跟他沾不上边,他也不用担忧京城被灾民们惊扰。 脏水往已经死了的锦城太守身上泼,最合适不过。 陆慎行的一番话,让千万灾民们激动欢呼,他得了民心,接任前任太守的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 接下来,陆慎行安排各地县城主薄登记名册,落户定居。 先前跟着攻进城的灾民们,纷纷出城迎接自己的家人。 沈乔、裴衍,紧随其后。 张寡妇眼睛亮的吓人,她觉得这辈子总算没白活。 不仅像个女将军似的大战了一场,如今还被洗脱了暴民的罪名,能够安家落户。 他们真的是遇到了一个好官,青天大老爷。 流民们被随机分配到各县管辖下的小村落,而蛤蟆村,非常不幸运的,被分到了流放村。 沈乔总觉得,他们村不像是随机分配的,倒像是人为的。 因为她在流放村看到了张煜,这位主张起义的前首辅大人。 落户时,她缴纳了那么多银两,心想着,怎么也能分个山清水秀,土地富饶的村落。 谁曾想被分到流放村?若说没有这位前首辅大人的手笔,打死她也不信。 好在办完户籍落了户,流放村的房子,田地可按人头分,不像别的流民需要租售。 虽然村落名字不大好,与一群犯人住在一起。但好歹有房有田了,不至于成了黑户,没房没田还要做佃农。 第133章 只有两间土坯房,咋分配? 流放村背靠几座大山,山上全是石头。这地方原先一片荒野,由于石头多,官府便将犯人扔在这里做工,慢慢的便有了流放村这个名字。 这个村大约有三四百来户,光里正就有两个,村长四个,村子分为东南西北角,东西南全是被流放的犯人,只有靠北边的地方给了蛤蟆村。 沈乔觉得,他们突然成了流放村的一股泥石流。 住在北边的除了蛤蟆村,还有十来户人家,他们全是良民。 由于被流放的犯人是没有种地的权利,土地大多没有被开荒,而余下的十来户良民,也会去采石场上工,良民上工是有工钱的,一天200文,管一顿吃。 沈乔家被分得了两间土坯房,外加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狭小逼仄,勉强做个厨房,住人却是不行的。 可只有两间房,他家三大两小,这可怎么分配? 王氏丢下手中的包袱,指着两间土坯房道:“那间小一点的留给妮和孙女婿,那间大的呢,我和小泫小珠一起住,中间隔个帘子,小泫单独睡一个床。”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不必再逃荒,王氏是恨不得自己孙女与孙女婿单独相处。 但分的房间太少,五口人就分了两间土坯房,一间茅草小厨房,一家人实在拥挤。为了让孙女和孙女婿培养感情,孩子交给她来带就行。 裴衍眸光闪了闪,没有发话,他对这种分配没有意见,认为非常合理。 而沈乔不干了:“奶奶,你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能让你帮我们带孩子呢?这样吧,那间小的就给裴泫父子,那间大的放两张床,咱仨睡一间。” 王氏犹豫:“夫妻两人分房睡,这不太好吧。分久了,感情就淡了。” 裴衍背着手,仰头45度角,看天看云看太阳,他认为王氏说的话非常有道理,怎么从前没发现这个老太太,那么明事理呢? “有一种美,叫距离产生美,分的越久,感情越浓,小别胜新婚,懂不懂?对了奶奶,小泫和小珠都六岁多了,怎能睡一个屋?哪怕隔着一张帘子也不行,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样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是不会和裴衍睡一间房的,抱着软糯香甜的女儿睡,不香吗? 裴珠早就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娘睡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笑得欢脱:“娘,我要和你睡一起。” 裴泫不停的摆着小手,冲裴珠挤眉弄眼。奈何小丫头忒没眼力劲,气的裴泫背着小手来回踱步。 爹娘的感情刚刚起步,她这个妹妹就横插一脚,机灵的时候挺机灵,犯浑的时候是真浑啊。 哎呀,没眼看她了。 裴泫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曾祖母身身上,只要她不同意,娘还是得跟爹睡。 谁知王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冲沈乔竖起大拇指:“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她不能只考虑孙女和孙女婿,完全忘了小珠和小泫啊,俩孩子都大了,这要是传出去共眠一室,指不定笑掉大牙。 裴衍“……” 刚觉得这个老太太明事理,现在倒好,三言两语被这个女人给忽悠了。 他有些烦躁,拔腿就往外走,被沈乔喊住:“干什么去?” “去溜达溜达,顺便去找村长。” “先回来,将牛车上的行李搬下来,还有房梁,有些地方不牢靠,你来翻修翻修。” 活还没干完,这男人就想溜。 裴衍顿住脚步,这女人不跟他睡一屋,又安排他干活。 尽管心中不满,但想到一家妇孺老幼,就他一个劳动力,干活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个女人指使起他来,也太得心应手了吧。 就像指使自家夫君似的,呃…… 他不就是她的夫君吗?想到这茬,裴衍浑身来了劲,干起活来麻利利索。 沈乔薅了点扫帚苗子,捆绑成扫帚状,准备打扫。 王氏看到后,惋惜的一拍大腿,指着扫帚说:“这玩意儿蒸着吃可好吃了,你怎么全薅了扫地了。可惜可惜,我想这口想了好久了。” 扫帚苗被称为“野菜之王”,被称为不吃肉也要吃的草,乡间无闲草,用好全是宝。 就拿扫帚苗来说,不仅能吃,还能当扫帚用。 沈乔指了指屋子后方:“后面多的是,大片大片的长,可惜啥呀,想吃今天中午薅了,咱蒸扫帚苗吃。” “真的!”王氏噔噔噔跑到屋子后方看了两眼,随后眼冒金光的朝着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你们俩,带两个筐子来,咱摘点扫帚苗吃。” 一老两小兴致勃勃,挎着筐子往屋子后方跑去。 沈乔一边打扫,一边压低声音对裴衍说:“你说,咱落户也是花了钱的,攻城门也是立了功的,那什么前首辅怎么不说说好话,将咱们分到一个山清水秀,土壤富饶的村子,怎么分到这犄角旮旯来了?还流放村,全是犯人啊。” 裴衍露出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说道:“山清水秀,土壤富饶的地方能轮得到逃荒来的外乡人?这地方有大片土地未曾开垦,而犯人又没有权利开荒种田,现在全是咱们村的了,跟掉馅饼没什么区别。等过了农忙时,村里的汉子们还能去采石场干活,一天200文,一个月下来可得6000文,也就是六两。” “这么高?”沈乔惊呼,手中的扫帚苗子差点被扬飞了。 也就是说,男人在山上采一个月石头,能得到一万多块钱的工资。(一两银子按照两千块算的话,来自度娘) 虽然是按劳动赚钱,但种地赚钱两不误,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被流放的犯人上山采石,银钱少的可怜,连一百文也没有,若干活慢了,还要吃顿鞭子。 沈乔突然觉得捡了大便宜,那个陆慎行还挺会办事。 不过,张煜以流放犯人的身份来到流放村,他要不要干活呢? 沈乔想,稽查司司长是他的学生,现在又暂代太守一职,张煜呆在流放村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装装样子罢了。 第137章 这章直接跳过不要看,发错了 无效文本,请直接跳过。发章节的时候忘记分卷了,二卷内容发到一卷来了,敬请谅解,直接跳过。 今天教大家做一道菜,煎鸡蛋。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从筐子里拿出一颗鸡蛋,轻轻的在碗边磕了磕,然后随着磕出来的裂缝,轻轻用手指一掰,一个圆圆的蛋黄和蛋清落到了碗里,哇哦,真的好想吃呀,可惜生鸡蛋是不能吃的,我必须要将它煎熟了才能吃。 接着我拧开天然气的开关,蓝色火焰一层层跳跃起来,我倒入一点菜籽油,不一会儿,锅内冒起了热烟,我知道油热了,。 我端起碗,顺着锅沿一侧,鸡蛋轻轻滑了进去。 滋啦滋啦—— 热油炸的鸡蛋滋啦作响,由于火力太大,不少油星子溅到了我的胳膊上,一阵密密麻麻火辣辣的疼,我拿起一块纸板挡在锅前,只露两只眼睛,再拿出一根长柄勺,不停的翻炒着锅里的鸡蛋,以免它糊掉。 不一会儿,滋啦声小了,我定睛一看,中间的蛋黄在微微震动,四周的蛋清起了乳白色的小泡,渐渐的形成一圈荷叶边。 我趁机捏了两撮盐撒在上面,荷包蛋加点盐味道会更香,不一会儿,荷叶边四周卷起,底座固定成型,我赶紧捞起铲子,将它翻了个边。 很快煎鸡蛋出锅了,关掉天然气的开关,用开水烫了一个干净的盘子,将煎好的鸡蛋盛在盘子里,配上一碗红豆粥,两根小油条,一包榨菜,再加上我精心煎制的鸡蛋,一顿营养美味的早餐形成了,小日子美滋滋。 接下来教大家做第二道菜,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是一道家常菜,不管老人小孩都爱吃。 将买来的排骨洗净焯水,打开天然气的开关,将准备好的葱姜蒜爆香,再将焯好水的排骨放进去不停的翻炒,翻炒再翻炒。 锅内滋啦啦的响,排骨上的油脂被铁锅的热量炸了出来,冒着白白的热气,香气四处飘散。 由于锅底的火开的太大,很快,排骨上的油脂被烘干了,我眼疾手快将火调小,放入各种盐调料,生抽,老抽,冰糖,料酒,八角等。 翻炒翻炒再翻炒,等排骨上色后,倒入适量的开水,大火焖40分钟。 接下来再做一道小菜,黄瓜拌变蛋,我是皖北人,最喜欢吃的就是黄瓜拌变蛋了。 将黄瓜洗净去皮,拿起大菜刀啪啪啪拍两下,等他粉身碎骨后,再拿起菜刀,切成一两寸长的小段。 拿起两个变蛋,轻轻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裹在外面的应声而碎,我拿出两个变蛋,顺着裂缝一点点将蛋壳剥下,包好后直接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拿起刀一切四半,丢在粉身碎骨小青龙里。 紧接着,油盐酱醋调料,最主要的是灵魂小香菜,一定要加入里面。 虽然我不吃香菜,但没有香菜又没有灵魂。 没办法,只能等吃的时候挑出来了。 很快40分钟过去,排骨的香气肆溢,勾的我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差点从鼻孔里钻出来。 咽了咽口水掀开锅盖,排骨色泽诱人,香气不断,我没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直接放进嘴里。 谁知道太烫,火辣的触感疼得我嗷嗷直叫。 吹了两口,感觉差不多凉了,我才半眯着眼享受的咬了一口。 排骨肉质香嫩,炖的软烂入味,色泽鲜亮,令人食欲大增。 不说了,我要干饭了。 第134章 全是没人种的荒地 土坯房子阴暗潮湿,蚊子虫蚁大把大把爬,不一会儿,沈乔觉得全身瘙痒难耐,身上全是被蚊子叮咬的包。 掏出花露水喷了喷,也没起太大作用。 算了,有的住就不错了,反正空间里有钱,过两天花钱盖大房,这闷热的夏天住在新盖的房子里,她再着手设计一番,冬暖夏凉。 中午吃的是蒸扫帚苗,是王氏做的。 扫帚苗是加面粉和油放在锅里蒸的,蒸出来松松散散不粘坨,放上灵魂料汁大蒜水,吃了还想吃。 沈乔直接干了满满两大碗,打了个饱嗝,一股子蒜味。 裴衍嫌弃的皱着眉头,将脸撇向一边。 沈乔窘了窘,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道:“你吃的比我还多,有本事你别打嗝。” 她吃了两碗,裴衍整整干了五碗,比猪还能吃。就连两个小家伙,也一人干了一碗。 王氏胃口不好,没敢吃多,她怕吃多了烧心。这毛病还是被赵莲花母女给饿出来的。 几人吃饱喝足后,听到敲打铜锣的声音,想到田地的事还没落实,想必要在村口宣布田亩的划分。 沈乔将碗刷了后,急匆匆出了门。 流放村不愧是流放村,所目之处一片荒凉,虽说刚刚立秋,但周围的环境看起来萧条落寞。 远处有一座黑黑的塔形建筑,想必就是他们说的采石场,目测距离不是很远。 铜锣还在敲的梆梆响,两位里正围着村子吆喝:“集合啦,集合啦,村口集合啦。” 一刻钟后,村口乌压压挤满了人,这里除了蛤蟆村的45户人之外,其余的全是本村人,有十来户是良民,余下的全是被发配来的犯人、家眷。 被流放的犯人男丁们都去采石场上工了,再说了,村里有啥大事,他们也没资格参与呀。 里正敲着铜锣吆喝:“新来的乡亲们,咱奉新任太守之令,按人头分田地,无论大人小孩,每人五亩地。” “接下来,你们去副里正那里登记姓名,凭新落户的户籍可分得新田亩。” 王大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家加上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呼啦啦十口人,是不是说明能领50亩田地。 哎呀,娘唉,这也太多了吧。 不得不说,新上任的太守真是个父母好官,他这辈子都没种过这么多地。 蛤蟆村众人个个激动不已,而余下的十来户良民和犯人的家眷,则松了口气。 这地儿的五十亩土地,还不如其他县城的二亩良田呢? 他们种了这么久,粮食产量硬是没上来,就连果腹都难。 当然了,犯人的家眷是没有资格拥有土地的,他们是被雇佣的佃农,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完全没有人权。 沈乔家五口人,分了二十五亩。 王氏跟王大福一样高兴,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田,在蛤蟆村时,家有八亩地,已经算村子里的有钱人了。 大多拿到田地的人,个个激动的尖叫,有的甚至蹦跳起来,对天直呼,遇到青天大老爷了呀。 等他们去看地时,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哪是田呀?简直是荒地吗?寸草不生的那种。 怪不得按人头每人五亩,他们还暗自高兴,结果全是没人种的荒地。 晚饭过后,众人全聚集在沈乔家的院子里,他们劝导裴衍,能不能跟上方说个情,哪怕多使点银钱也行,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跟一堆被流放的犯人住一块,实在是膈应人。 裴衍将采石场的事说了:“田里不忙时,男人们还可以去附近的采石场上工,听说那里一天200文,你们算算一个月可以领多少?” 刘成掰着手指头算,算完后,脚步趔趄几步,嗵的倒在地上。 不过,没有晕倒。 “乖乖,一个月可以得六两银子啊,就算田里收成不好,也足够吃的了。” “是啊是啊,虽然这地儿不咋地,但好歹挣得多,比那些犯人强了不知百倍,哎呀呀,知足吧,知足吧。” 沈乔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若有所思,今日分的荒地她去看了,杂草全部一米多高,开垦起来有些难,好在地下没有杂乱的石头,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趁着裴衍跟大家交谈之际,她进屋关门,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开垦荒田?开垦荒田用什么工具? 开垦荒田的农具有,六尺铁耙,三角锄头,洋榔,窄口锄头。 将这些农具的图片下载下来后,用打印机打印出来,沈乔拿着它们出了空间。 正巧他们没走,沈乔扬了扬手中的纸,将它递给王大福:“村长,你看看这些农具若打造出来,能不能开垦荒田?” 王大福一张张看下去,激动的掐着脖子,嗷的喊了一嗓子。 “这…这些农具,是你画的?” 裴衍眉头一蹙,从王大福手里拿过农具图。 图纸上的农具绘制的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他知道,自从这个女人改变后,就变得很能干,没想到她不仅会绘制农具,竟然还绘制的那么像。 而她绘制的农具新颖独特,简直让裴衍怀疑沈乔是从天上来的了。 她这么能干,他倍感压力。 裴衍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就连脑子里的那根弦也是越绷越紧。 沈乔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我哪有这本事?我画画跟鬼画符似的,这图纸是一位流民大姐给我的,我也不认识他,就给了她两葫芦水,作为回报,她给了我农具的图纸。” 裴衍松了口气,脑海中的弦弹起了轻松的音乐。 沈乔又道:“我想着大家被分了那么多荒田,如今刚立秋,正是种土豆的好季节,咱不能浪费时间呀。先前还不知道那位流民大姐给我的图纸是干嘛的?今天看到荒地才明白过来,应该是新型的农具,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呀。” “是啊是啊,咱这一路走来,躲过多少灾祸?肯定有老天爷帮着咱们呀。” “就是就是,大妮就是咱们村的福星,随便碰到个流民大姐,一出手给的就是有用的东西。” “还不是人家大妮好心送了水,人家才给的。说明什么?说明人要心怀善良,才能得到回报。” 第135章 娘,为什么你这里好大? 而裴衍却对沈乔的话半信半疑,她,什么时候见的流民大姐,他怎么不知道? 纵使裴衍不信,也找不到证据。 沈乔顿了顿说:“既然老天帮了咱们,那天机就不能泄露。不知有谁会绘画,照着我这图纸依葫芦画瓢,画出来后让铁匠打造出农具来,这样咱们开荒种田就不愁了。” 她打印出来的农具是彩色的,就跟拍的照片一样。 一旦现世,恐怕会招来横祸。 她知道村子里有一个读书的赵秀才,不仅长的唇红齿白,还会吟诗作画。还有吴铁匠,先前住在蛤蟆村的西头,靠打铁为生。 果然话刚出口,这两人自告奋勇的站出来,赵秀才将农具样子画了下来,吴铁匠挺身而出,说打制农具的活就交给他和家人了,十天之后,保准做好。 沈乔满意的点点头,赵秀才绘制好后,她将打印出来的图纸收了起来。 人群散后,裴衍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闪着探究的光。 沈乔打了个stop的手势:“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农具图真是那位流民大姐给我的,你爱信不信!” 她现在忙的很,可没有时间跟裴衍解释。 土坯房的周围全是杂草,屋顶瓦片还有裂缝,蚊子逮着缝就往屋里钻,咬的满身是包。 可她空间里只有电蚊香液,在古代毫无用处。 她对蚊子深恶痛绝,恨不得将它们消灭殆尽。 这些一米高的杂草是招蚊子的罪魁祸首,今晚她要将这些杂草全部拔光。 一刻钟后,沈乔伸出绿油油的手,拔草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又累又脏,关键是被蚊子叮的满头包。 也不知裴衍干嘛去了,一到干活时间就开溜。 沈乔鄙视他! 她也不干了,累死累活一晚上也干不完,早点洗洗睡吧。 刚从空间接了一大缸水,小破门吱呀开了,裴衍提着两桶水阔步走来,后面跟着用扁担挑水的王氏,还有端着小木盆的两个小家伙。 哎呀,冤枉人家了,沈乔摸了摸鼻子,原来这男人带领一家老小打水去了。 裴衍看着满满一大缸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沈乔:“水缸满了?” 他去打水时,明明记得这个女人在拔草,怎么这么快将水缸装满了。 况且,家里的木桶都被他们几个拿走了,这个女人在哪里打的水? 王氏将扁担挑子放下,眯了眯眼问:“妮儿,你啥时候打的水?” “就就就就在你们之前!”沈乔紧张起来有些结巴。 四人明显不信,裴珠直接道:“娘,你会瞬移吗,我们刚才去打水就没看到你呀,临走之前,你还在拔草。” “啊…这…”沈乔的眼珠子不停的左右乱瞟,当看到拴在一旁的牛时,灵机一动,指着牛激动的大叫:“刚才拔草拔累了,我就将牛牵过去吃草,谁知这牛拔腿往屋后跑,好在牛车上有个装粮食的缸还没卸下来,我追上牛之后,正好看到有人在打水,索性将牛车上的大缸装满水卸下来了,咱们就这样前后错过了。” 当初她买的几个缸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么说应该没人会怀疑。 果然,一老两小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只有裴衍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王氏很高兴:“水多了正好,咱今晚好好洗洗。逃荒这么久,除了上次正儿八经在河里洗了洗,到现在也没洗个热水澡,身上馊臭馊臭的。” 晚饭随便对付了点,两个小家伙嘟着嘴不满:“好久没吃肉了,馋的口水只往肚里咽。” 沈乔大手一挥:“明天吃肉。” 裴衍非常自觉的收拾碗筷洗碗,又烧了热水,那么长时间没洗澡了,夏季天又热,出的汗多,身上酸臭酸臭,不用低头都能闻到那股味。 记得那个女人很爱干净,身上香香的,从来闻不到汗臭味,也不知为什么,别人出汗酸臭酸臭,而她,完全看不出出汗邋遢的狼狈样。 就跟仙女一样,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孩子们也该好好洗一洗,尤其是头发,上次那个女人说,孩子长了一头虱子,还拿出篦子让他刮。 想到这个情形,裴衍头皮一阵发麻。 家里一米高的水缸有几个,这也是沈乔上次在清水县买来的,当时裴衍很迷惑,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热衷于买缸。 还有,家里怎么凭空出现了那么多的水缸?明明记得牛车上就俩呀。 沈乔指着水缸说:这是土坯房子自带的缸,我看这水缸挺滑溜,用它洗澡正好。” 用缸洗澡,亏她想的出来。 不过,这女人说的有道理。家里没个木桶,洗澡多不方便。水缸这么多,留一个洗澡也不错。 裴衍调好水温后,将帕子搭在肩头,喊了一声:“小泫,过来洗澡了。” 他又提了一桶水,拿着一个大木盆,来到另外的房间。 将木盆里的水兑满后,又将水缸挪了进来装满水,“小珠,你在盆里洗。” 裴珠跑进屋,看着那个大木盆,撅了撅嘴巴:“我也想用大水缸,木盆洗的不过瘾。” “小孩子用盆洗,大人才用缸,不然会淹死的。” 水缸有一米多高,整个人坐在里面,水会慢慢浮上来没过头顶,裴衍不建议小孩子用缸洗。 “你来帮她洗!”裴衍瞥了沈乔一眼,拎着桶走了。 沈乔起身,将擦身的帕子搭在肩头,将裴珠剥光了衣服:“快洗吧,娘给你搓背。你爹说的有道,那大水缸太深了,小孩子进去容易淹死的。” 裴珠的嘴又开始挂油壶了:“哼,现在你总向着爹说话。” 沈乔笑笑,目光瞥向装满水的缸,就知道是那个男人给她准备的。 还挺细心! “那,娘抱着你进澡缸洗!”沈乔脱了衣服,抱着裴珠坐进澡缸里,让小丫头站在她的腿上,脖子浮出水面。 瞬间,整个身体被水所包围,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被打开,舒服极了。 然而,门口的裴衍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娘,为什么你这里好大?软软的好想摸一摸呀。” “为什么不能摸?那哥哥能摸吗?” “什么,我俩都不能?难不成这里只允许爹爹一个人摸? “娘,你太偏心了,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爹,完全没有我和哥哥了。” 沈乔“……” 死丫头,胡乱说什么呢?早知道不带她一起洗了。 裴衍的脸,逐渐红了。 第136章 我要盖房子 直至后半夜,家人差不多熟睡了。 裴衍借着月光,打开了房门。 男人站在院中,光裸着上半身,下身仅着一条薄薄的裤子。 用水瓢直接舀起水缸的冷水兜头浇在身上,后来觉得不尽兴,舀了半桶凉水,直接从脖子处淋了下去。 微风一吹,泛起丝丝凉意,甭提多舒服了。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裴衍猛然回头,就看到沈乔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稀奇古怪的短袖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尿罐子,呆呆愣愣的望着他。 男人下半身只着一条单薄的裤子,上半身全裸,强劲有力的八块腹肌排列整齐,人鱼线性感分明,麦色的肌肤上正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一幕看上去极具冲击力。 沈乔咽了咽口水,啧啧两声:“身材不错呀!” 好想将这男人扑倒,怎么办? 咳咳…… 此时,屋内传来裴珠的呼喊声:“娘,你倒好了没?” 沈乔这才收回视线,提着尿罐子回了屋。 小丫头胆子小,尿急了也不敢出去,说什么这地方她不熟,害怕有鬼。 沈乔只好去提尿罐子,谁知刚准备将尿倒进茅房,就看到了喷鼻血的一幕。 她不敢出去了,也不敢调戏这男人,因为他会来真的。 等小丫头睡着后,将尿罐子倒进空间的马桶吧。 “这个女人真是…”裴衍对沈乔极度无语,她不知道矜持是什么吗,对着男人的身子评头论足。 虽然这么想着,但内心深处却燥热的像火在烧一样。 刚洗下去的火气,又重新涌了上来,热的他面红耳赤。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总是那么不正经,要么变着法的勾引他,要么直勾勾的看向他的身子,虽举止有些轻浮,但他莫名有些雀跃。 也不知,她面对宋清宇时,是否也是这副模样? 想到这茬,他的心头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个男人,他远远看过一眼,长的异常俊美,关键还会读书。 心里越发酸的厉害,忍不住内心深处将其与自己对比了一番,越比,就越酸的厉害。 不过,那女人曾经说过,宋清宇连他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甚至于听到宋清宇三个字,就烦的爆炸。 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将那个男人遗忘,改为喜欢他了。 不然,刚才怎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上半身看呢? 裴衍突然释然了,自家女人对着自家夫君,还讲究什么矜持? 只要不对着别人举止轻浮就行了。 想通之后,裴衍心情极好,装了半桶凉水,兜头冲了下去。 清凉的水冲散了燥热,爽! 裴珠睡着后,沈乔将尿倒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老是有嗡嗡嗡的蚊子在,她左手抓一个,右手扇在脸上,就是拍不死蚊子。 另一旁,王氏的鼾声想起,小丫头也睡的香甜,怎么蚊子就逮着她一个人咬。 睡不着,睡不着,好烦呐! 算了,进空间吧! 这小破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墙上的大洞能看到外面的月光,怪不得蚊子能飞进来。 明天她就找人盖房子。 躲在空间睡到六点钟,就被闹钟吵醒了。 她害怕睡过头引人怀疑,索性定了闹钟。 还好,小珠和王氏还没醒,沈乔也睡不着了,洗漱完毕后,将早饭做了。 昨晚吃剩的饭,被她扔进空间的冰箱了。 早餐,她打算做蛋炒饭。 将鸡蛋打散后,炒成碎碎的蛋花装盘放置一旁。接着切了点洋葱碎,胡萝卜碎备用。 香菇有增鲜的作用,将香菇下锅翻炒,等它的香味飘起,再放胡萝卜碎,最后加入洋葱,等菜炒到五分熟后装盘。 将冰箱里的剩米饭揉散,倒进锅里不停的翻炒,味调好后,再将配菜放进锅里炒拌均匀。 不一会儿,厨房里香气四溢。 裴衍闻着味就醒了,洗漱一番后,伸长脖子往厨房探去。 看着那红红黄黄的蛋炒饭,闻着那诱人的香味,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沈乔看着美食出锅也很开心,这是她最喜欢的蛋炒饭了,平常闲来无事时,总爱刷视频研究美食,这不,穿过来后,裴家老小可有口福了。 感受到有人注视,沈乔抬头,悠然一笑:“看什么看?闲着没事干的话去将柴劈了,不然中午没柴做饭了。” “好!”男人收回视线,下意识的应道。 临转身之前,还不忘瞄了蛋炒饭两眼。 裴衍话音刚落,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怎么那个女人吩咐什么,他就下意识的去做,每次都是这样,搞得他像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一样。 昨夜换的衣服他还没洗呢,土坯房漏风他还没修呢,他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不过想起来,这些事情也是那个女人吩咐的。 算了算了,让干啥就干啥吧,不然早饭没得吃了。想想那诱人散发着香气的蛋炒饭,裴衍的口腔不断的分泌口水,太馋人了。 沈乔才不管男人怎么想,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将蛋炒饭盛出来后,摆放在灶台上。 虽说刚立秋,但天气还是燥热的厉害,刚出锅的蛋炒饭有些烫,现在喊奶奶和两个小家伙起床,等他们洗漱完毕后吃正好。 吃完饭,沈乔就往村子里正家跑,手里还不忘提了两盒糕点。 她想盖房子了,这种逼仄狭小,闷热无比,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她一刻也住不下去。 既然安定下来了,那就好好的享受生活。 她又不是没钱,又不是盖不起房。 沈乔在村子里乱窜,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又不知道里正家在哪里。 正好看到村口不少妇人嗑着瓜子闲聊天,索性上前堆笑问道:“各位婶子,我想问一下,里正家怎么走?” 嗑瓜子的妇人将瓜子皮吐出,上下打量了沈乔一眼,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时,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很快镇定下来问:“村里有两个里正,你找哪一个?” 沈乔礼貌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是逃荒来的,不知道该找哪个里正,我想盖新房子,婶子认为找哪个合适?” 第137章 这大娘有社牛症 妇人见沈乔礼貌谦和,人长的也不赖,心生好感,立马笑着快步上前:“哎呀,问我可就问对人了,走,我给你带路。” 呃,流放村的村民这么热情吗?一下子沈乔给整不会了。 不都说,本村人会欺负外来户,这婶子看着能处。 沈乔脸上堆满笑,礼貌又客气:“那就多谢婶子了。” “哎呦,客气个什么劲哟。别看咱们这是流放村,可村民个个热情的很。”那婶子非常自来熟的挎上沈乔的胳膊,悄咪的靠近她,低声道:“偷偷告诉你啊,那些被流放的家眷们,长的好看的大多是做那种生意的,你少跟他们打交道啊,家里的老爷们可要看牢喽。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尤其是村里那个叫徐月香的,长的风骚媚骨,床上勾人的功夫那叫一流,不少汉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你可千万要看好你家老爷们呀,别一不留神被她勾了去。” 说起这个徐月香,妇人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眼神里的嫌恶就像看到苍蝇蛆虫一样。 沈乔嘴角抽了抽,这妇人怕是有社交牛皮症,跟谁都能自来熟。她竖起耳朵听得入迷,试问八卦谁不爱听? 不过她对村里的人不熟,她也不会瞎打听,妇人说什么,她便聚精会神的听着。 正听的来劲,那妇人突然伸手指了指前方:“走这里走这里,前方大树底下拐个弯就到了,这个里正姓张,村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做主,另外一个是副的,主要打打杂传传话。” 沈乔很佩服她,聊这么嗨还不忘看路,这婶子是真是社牛啊。 不过她还是礼貌朝道谢,那妇人大手一挥摆摆手:“你这小娘子客气的很,我夫家姓孙,人家都称我孙大耳朵,哈哈,一个外号莫见外,你叫我孙婶子就行了。” “对了…”孙婶子的大眼珠子骨碌碌在点心盒子上转了转:“你去里正家还带这么精美的礼啊,一看就不便宜,你们不是逃荒来的吗?我听说逃荒的那叫一个苦,卖儿卖女都是轻的,有不少人易子而食呢,你们竟有闲钱盖大房?” 沈乔“……” “那个,先前家底颇丰,自家夫君又会打猎,一路上进山打了不少野物卖钱,所以颇有积蓄。呃…我们村呢?都是以打猎为生,不知此村的后山,是否能猎到猎物?” 既然孙婶子这么能聊,不如趁机向她多打听些流放村的事。 蛤蟆村的男人们大多有猎物的手艺,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如今这犄角旮旯,田地荒芜,开垦还需要一段时间,再说了种子种下去,等它长出来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中间吃啥喝啥,还好有打猎手艺傍身。 孙婶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原来这样啊,我说看着那帮村民个个长的身强体壮,原来有这本事啊。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略微可惜道:“流放村的后山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也从未见野物冲下山,想来是没有猎物生存的。” “啊?不是吧!”沈乔心头一跳,抬头朝远方眺望,看着山峰郁郁葱葱,怎么看都不像没有猎物生存。 想来流放村的人不擅长打猎,其余的男人又在山上采石,没日没夜的干活,谁有空去山上打猎? “咳,婶子还能骗你不成?反正这么多年了,也从未见谁从山上扛着野物回来,也没见哪个蒙了头的野猪野羊往山下冲。平日上山砍柴伐木,连个野兔子也见不到。” 想到这茬,孙婶子扁了扁嘴巴,她有些馋肉了。 她说的无比认真,沈乔本就半信半疑,现下全信了。 说不定这地方要开采石头,那些野物被炸石吓跑了也未可知。 “就是这里了。”孙婶子指了指前方的小院,不等沈乔回答,直接走进院里扯着嗓门大喊:“里正,里正,有人送礼来了。” 那大嗓门一直从院里窜到里屋,直接把里正给炸了出来。 张里正急忙打开门,小心翼翼的左右瞅了瞅,气急败坏的对孙婶子道:“你个孙大耳朵,一天天咋咋呼呼跟喇叭似的,收礼这事能大声嚷嚷吗,告诉你,我里正的位置没了全怪你这张嘴。” 孙婶子立马轻轻打自己的嘴唇:“瞧我这张嘴哦。”随后压低声音:“真有人给你送礼来了,那两大盒点心精致的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说完,将身后的沈乔拉出来,指了指她手中的点心:“诺,就是她找你,听说是逃荒来的。” 张里正大约40来岁,身材微胖,外人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显得格外随和。 沈乔礼貌的冲里正点头微笑,正在两人相互打量时,从屋子里冲出两个小男孩,拉着张里正的衣袖喊爷爷。 “来,好吃的点心。”沈乔眼疾手快,将手中的点心盒子拆开递给小孩。 两个小男孩看到点心,眼睛都直了。 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豆糕,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样,咬一口松软细腻,清香绵软。 见两个小男孩吃的欢快,张里正呵斥一声:“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怎么能随便吃人家的东西?回屋去,等晚上再教训你。” 沈乔笑了笑,来到张里正跟前:“这都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家里也吃不完,想着都是邻里邻居的,就拿来给孩子尝尝,里正莫要怪罪两个小孩子。” 她直接表明不是来送礼的,只是出于邻里之间相互帮助,自家做了点心,特意拿给孩子尝尝的。 张里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连忙招呼沈乔坐下,扯着嗓子喊自家婆娘上热茶。 沈乔摆摆手推脱:“里正莫要客气,我们刚搬到这儿来,以后仰仗里正的地方多的是。” 顿了顿又道:“今日来有一事想麻烦里正…” “那个,那个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们先聊,我就不插一杠子了。”见他们有事要谈,孙婶子连忙摆手告辞。 临走之前不忘拉住沈乔的手:“我跟你说呀,婶子我就是个热心肠,平日里也就嘴巴碎了点嗓门大了点,我就住在村子东头,有啥事都可以找我哈。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行,今日多谢孙婶子了。”沈乔挥手跟她拜拜,这婶子,还挺可爱。 第138章 什么你要盖房子? 孙婶子走后,沈乔直接开门见山:“里正,我想盖房子,不知道要找哪些人帮忙?砖瓦在哪里购买?” 听到这话,张里正猛的站起来,惊讶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你们还要闲钱盖房子?” 话一出口,感觉管的有些宽,轻咳两声:“那个,你还要盖砖瓦房,满打满算至少得要20两银子。叔劝你呀,这刚逃荒过来,啥东西都得操办,这个钱还是省着点花比较好。” 说完叹了口气摇摇头:“年轻人呀,唉,手里就是存不住钱。” 沈乔不以为意:“里正大叔,我家五口人,就两间土坯房子,实在住不下。趁着手里头有些余钱,该花就花。盖了大房子一家人舒舒服服的住了下来,才有精力挣钱不是?” 她特别不赞同老人说的攒钱存钱。钱本来就是花的,能挣钱叫有实力,会花钱才是真本领。钱很重要,只有把它花出去,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许多人抠着牙缝攒钱存钱了一辈子,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人死了钱也带不走。 后辈烧一些冥币有啥用?那都是虚妄的东西。 该劝的里正也劝了,可人家不听啊,无奈之下叹了口气道:“想盖房子也容易,别看咱这村子名字不好听,村民大多数是犯人,但好处可不少。采石场旁边就有烧砖窑,可以到那里购买砖瓦。还有啊,盖房子可以请那些流放的犯人呀,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看在点心的份上,张里正压低声音,不停的向沈乔出主意:“采石场监工的头头有四五个,你呀,随便给两人送点礼,这事好办的很。” …… 从张里正家出来后,沈乔直接拐了个弯,来到王大福家。 “村长,你们这房子破烂不堪的程度跟我家有一拼,要不要考虑重新盖?” 王大福将兜里的银子捂得紧紧的,连连摆手:“不盖不盖,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啥?等过两年再盖。”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两次卖水的钱总共分了几十两,他还没捂热呢,若盖上几间房子,少说得去掉十几两。 如今田地里没着落,家具粮食都要操办,这几十两银子是他们全家的后盾。 “好吧!”沈乔告辞后又问了许多家,他们的回答跟王大福一模一样。 银子当然要存着了,哪能大手大脚的花掉。再说了,现在好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逃荒时天为被,地为床,强太多了。 全村上下就她一家盖新房,沈乔突然觉得,她是不是有点超前了? 将盖新房的想法告诉裴衍后,这男人竟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小珠小泫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拥有单独的房间。奶奶年纪也大了,挤在逼仄狭小的屋里,时间长了无益于身体健康。” 裴衍知道沈乔手里有钱,但不知她藏在哪。 再说了,他也不会闲着,这几日正想法子挣钱呢。 有人支持,沈乔乐的咧开了嘴:“这事儿我找里正问过了,砖瓦就在附近买,盖房子的人可以让那些流放犯人帮忙,工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不过,我并不打算压榨劳动力,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 面前的女人笑靥如花,裴衍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对了,待会儿我收拾几盒点心,再拿几瓶二锅头,你去采石场逛逛,给那里的监工头头送去,就说咱想盖房子,能否请那些犯人帮忙。” 裴衍迷惑了:“什么是二锅头?” “就是一种酒,特别上头。”沈乔边说边忙活,从她的百宝大缸里掏啊掏,掏出几大盒精致的点心,还有几壶酒。 裴衍伸长脖子朝大缸里探了探,他总觉得里面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没看清楚里面还有什么,沈乔唰的扯过布帘盖上了。 将东西塞进裴衍怀里,沈乔低垂了眸子,略显羞涩:“采石场都是一群男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接触,对名声不好,这求人送礼的事儿就拜托相公你了。” 既然要盖新房,这前前后后的事不能她一个人忙活,再说了,她也不善于交际,村子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徒步走到采石场脚都要累坏了。 裴衍挑了挑眉,又垂眸看了看怀中的酒和点心。 真是奇了,这个女人竟然会考虑名声了,变化还真大。 见男人不说话,沈乔以为他不愿意,贼兮兮的冲裴衍眨了眨眼:“相公,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内,这事就应该你去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 理儿是这么个理,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裴衍也不想孩他娘过多的跟男人接触,点头答应下来。 身为家里的顶梁柱,这些事何该他去做?可怎么觉得,他做的所有事,都是这个女人安排的。 真是奇怪,她安排啥他就做啥!怎么阴阳颠倒了呢? 将礼品和二锅头放在自家牛车上,裴衍扬起鞭子,欢快的驾着牛车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牛和人,沈乔在尘土中凌乱,这个男人还挺聪明,知道驾着牛车去采石场,她咋没想到呢,家里还有头牛呢。 是她愚钝了。 王氏带着两个小家伙,找村里人侃大山去了。 午后的杂草也被清理干净,沈乔无所事事,想去集市看看。 有头骡子记得给村长家了,她若去集市,不知要徒步多少里,驾着骡子车,再买些东西,省心又省力。 刚踏进村长的大门,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来大多妇人想法跟沈乔一样,想去镇子的集市置办些东西,都来村长家了。 王大福一合计,大家都要操办东西,这地方又人生地不熟的,所幸男女一同到镇上采买,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 既然安顿下来了,锅碗瓢盆,家具橱柜,被褥被套,全都要操办。 流放村不缺水,大家都洗的干干净净,打了结粘在一起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虽然衣裳破破烂烂,面黄肌瘦,但脸上全洋溢着幸福的笑。 总算看到希望了,能不开心吗? 第139章 请管好你的小妾 沈乔让大家将板车全推着,既然让村里的铁匠打造农具,自然要买些铁。 乌压压几十口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到富平镇。 还好没到午时,集市还未关闭。 此时正值丰收季节,贩卖粮食蔬菜,瓜果类的比比皆是。 村子几十口人穿梭在秋日里,热闹了整条大街。 微风拂来,伴随着街道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集市上应有尽有。 水果类有柚子,甘蔗,石榴,秋梨等,蔬菜类有秋葵,豌豆,蚕豆,萝卜地瓜芋头,还有不少蘑菇干菜,亦或是鸡鸭鱼肉等活禽样样俱全。 蛤蟆村人是刚逃荒来的,许久没见过这副热闹的场景啊,一时间流连忘返挪不动脚步,差点造成大街堵塞。 王大福大手一挥:“先分散,先分散,等会都在镇子口集合,该操办的去操办,街上的热闹以后再看。” 沈乔来到活鸡活鸭摊子旁,指着鸡问:“这鸡多少钱一斤?” “妹子啊,给你个实诚价,十个铜板一只活鸡,鸭子九个铜板一只。” 十个铜板一只鸡,一千个铜板相当于一两银子,一个铜板相当于一文钱,也就是说这只鸡只需要十文钱,沈乔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越算越觉得这鸡价格划算,这物价真低。 她连忙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宰鸡的小贩:“给我来五只鸡。” 小贩接过一两银子,眼珠子瞪的比牛眼还大,这人出手真是阔绰,伸手就是一两银子。 要知道平常百姓家,无论是买菜买肉,还是买其他东西,全部用的是铜板。 小贩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沈乔:“你这一两银子,我也找不开呀。” 谁上街卖东西,会带1000个铜板。 “那咋办啊!”沈乔接过银子,她不知道上街买个东西需要铜板,也不知这地方的物价这么便宜。 小贩指了指不远处的铺子:“那里是钱庄,你去兑换看看。” 沈乔顺着小贩指的方向来到钱庄,她前脚刚踏进去,就被一个长相妖艳的女人给拦下了。 “呦,沈大妮,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怎么我家清宇跑到哪儿,你就跟到哪?怎么阴魂不散啊!” 来人正是宋清宇的妾室李双双,逃荒路上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到达京城后,宋清宇凭借着小三元秀才身份,不仅被分到了镇子上,官府还给了宅院,安家费等。 相比蛤蟆村的赵秀才,宋清宇不知被优待了多少倍,这就是尖子生的好处,谁让人家是小三元呢? 沈乔翻了个白眼转身,懒得搭理她。 这个女人真是命大,她还以为李双双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在这膈应人,看来上次打的还不够。 李双双旁边站着的正是宋清宇,此时这目光灼灼的盯着沈乔,气的李双双差点搅碎了手中的帕子。 “表哥,你说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呢?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整天想着勾引别人的丈夫?” 沈乔听到“阴魂不散”和“勾引别人丈夫”,实在忍不下自己的火气,转身抡圆了胳膊扇在李双双脸上:“你勾引谁的丈夫了?” “我勾引你的丈夫了!”李双双被打的脸偏向一边,气的火冒三丈脑门子充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谁这话刚说出口,就被沈乔逮着一顿胖揍,边打边骂:“我让你勾引,我让你勾引,阴魂不散的鬼畜,三天两头在我身后转悠找抽,竟然想勾引我丈夫,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 打完李双双,沈乔起身看向宋清宇,语气讥讽:“宋秀才,请管好你的小妾,我脾气可不好,她再说些有的没的,当街打她都是轻的,到时候折的是谁的颜面,想必宋秀才心里门儿清。” 说完傲娇转身,换了一千个铜板,转身离去。 “呜呜呜,表哥,她打我,她当着你的面都敢打我,她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还说我勾引她的丈夫,真是冤死了,我连她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呜呜呜。”李双双捂着的肿成猪头的脸向宋清宇告状,泪眼婆娑的眸子全是对那个女人的恨。 该死的沈大妮,越来越不讲武德了,说打就打,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自己逛吧,我先回去了。”宋清宇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新欢旧爱? 她丈夫是她的新欢吗?她爱上那个男人了? 旧爱? 说的是他吧…… 那个女人的眼中再也没了他的影子,有的只是嫌弃与厌恶… 就像他当时对她一样… …… 沈乔将铜板放进空间,摸出100个放进兜里,径直往菜市场走去。 也不知道卖鸡的走没走,被这个该死的李双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这么便宜的鸡,万一被人买光了怎么办? 还好,卖鸡的还在。 后方,裴衍从不起眼的角落出来,看着买鸡的女人,非常不解。 她真的不喜欢宋清宇了? 一个人从头到脚,改变的也太彻底了。 想到那个小妾的话,裴衍勾了勾唇,他是她的新欢么? 隔着一条街,裴衍远远看到,那个女人竟然买了十只鸡,全部用草绳子捆住脚,一串串绑起来,左右胳膊各拎五个,彪悍的劲儿看的裴衍双眸直抽抽。 似乎觉察到什么,沈乔突然间转过头,当看到裴衍,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吃惊的眼神,将右手的一串鸡放下,冲裴衍挥了挥手。 “快过来呀。” 这男人忒没眼力见,没看到她提溜了两串鸡吗? 裴衍愣了片刻,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你不是去采石场了吗?怎么过来了?”沈乔将手里的鸡递给裴衍,低头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 裴衍伸手去接鸡,无意间碰到沈乔冰凉的手,他手猛的往回缩,五只鸡全部掉在地上嗷嗷叫。 “你不会怕这尖嘴动物吧?”沈乔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双眸亮晶晶的。 裴衍直接拎起地上的一串鸡就走,直接用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裴衍,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这儿了?”沈乔追上去问。 “事情办妥了,自然就过来了。” 他将礼品送到采石场几个监工头头那,将事情办妥后回来。 路上听说了大家采买的事,想着这女人肯定会买很多东西,牛车又在他这里,索性驾着牛车找来了。 谁知,趁机办点私事的空隙,竟然看到了她暴揍宋清宇小妾的一幕。 第140章 你到底买不买? 有拎包的人在,沈乔开始大买特买。 东挑挑西捡捡,南望望北看看,被街道的热闹气息吸引的眼花缭乱,每一样古香古色的小玩意儿都爱不释手。 沈乔挑了两串葫芦形状的坠子,在身上比划两下,眉眼弯弯:“欸,你说,这两个坠子小泫小珠佩戴怎么样?” 裴衍身上挂着大包小包,满头黑线:“好看!” “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沈乔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将坠子放下,又拿起一把团扇半遮掩在脸上,羞答答的问:“我拿这把扇子像不像淑女?” “你到底买不买?”裴衍不耐烦了,他觉得陪女人逛街就像在上刑,看着她挑挑拣拣实在闹心。 想买什么东西直接买不就得了吗,买完马上就走。非要比划来比划去,挑三拣四。 “买买买!”沈乔大手一挥,冲小贩招了招手:“刚才我摸过的,挑过的全部包起来。” 小贩从未见过买东西这么豪横的女人,当即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呲着大牙点头哈腰:“这就给您包起来,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小贩手把利索,将沈乔看中的,摸到的全部用小包袱包起来打结,双手递给她:“这位娘子真是好命,花钱如此大方,也没见您的夫君说个不字,想来这家是您当家做主。” 沈乔笑了笑,并不认同小贩的话:“家是共同的,哪有谁当家做主一说,不过最主要的是女人得会挣钱,有了钱才有底气,过分依赖别人都是在慢性自杀。” 小贩一愣一愣的,他本随意夸了句,谁知竟干了碗鸡汤,虽听的云里雾里的,但对于自己的大主顾,仍然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您说的对,说的棒,女人应该以你为榜样。” 其实内心:女人挣啥钱?在家相夫教子干家务就行了,哪轮得到她当家做主? 沈乔将包袱扛在身上,发现那男人眼神探究,直勾勾的打量她。 “我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沈乔拿着包袱在裴衍身上比划着,想找个地方挂上去,奈何两个胳膊全满了,就连脖子上还挂着两个。 觉察到沈乔的意图,裴衍拔腿就走。 这女人拿他当牛使呢?身上挂满了看不到吗?他才不要傻傻的立在原地,让那女人拿着包袱往脖子上套。 走了几十米,见女人没追上来,裴衍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人怎么走这么慢?到现在还没追上来? 裴衍回头,看到沈乔又停在鞋摊子旁,拿着一双男式平头履看的聚精会神。 沈乔觉察到了什么,突然间转过头,笑靥如花的冲他勾了勾手。 “喂,裴衍,你快过来,看看这双鞋子。” 裴衍愣怔片刻,扛着大包小包朝她走去。 “你看这双鞋子,无论是做工颜色,还是大小,我觉得跟你合适,简直是为你量脚定做一般,快,你脱下鞋试试看。” 那卖鞋的大婶听她这么说,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着裴衍就夸:“可不是嘛,我这鞋子布料用的是上好的棉布,纳的千层,可耐穿了,无论是下地干活还是爬山赶路,穿个几年都坏不了,质量杠杠的。再说了这鞋子特别适合您相公,您相公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穿上我这双鞋子,更显俊美无双。” 沈乔嘴角抽了抽,这大婶嘴真甜,夸人夸的心花怒放,瞧裴衍那嘴角,弯的跟月牙似的。 裴衍高兴,自然不是被大婶夸的,而是这个女人终于想起给他买样东西了。 他扩开两指量了下鞋底,直接道:“不用脱鞋试了,这鞋码穿上正合适。” “真合适?”沈乔又问了一遍,谁家买鞋不试穿一下,万一买回家不合适,她又要跑过来换。 裴衍点了点头,突然右脚多了伤柔弱无骨的小手,正在脱他的鞋。 “快点,脚抬起来,别墨迹。买东西就要多试试,否则买回家不合适,我还要跑过来换。” 男人买东西急三火四就算了,就连试试鞋子也不屑一顾,啥都是大概浏览。 裴衍有些窘,抬起大脚藏在另一只小腿肚后面,脸色红了红:“我试总行了吧!” 买个东西真是麻烦,大概浏览一下尺码,瞄准出类拔萃的目标,毫不犹豫的买就是了。 还要反复挑拣,脱了鞋试,太浪费时间了。 但他又不敢不试,不然这个女人真敢当众脱他的鞋。 试了试,大小正好合适。沈乔再次大手一挥,语气豪横:“同款尺码的鞋子给我拿五双,都要这种暗色的。” “好嘞!”卖鞋大婶乐的满脸褶子皱成了菊花,拿着鞋样子比了比,又从备货箱里掏出五双同款尺码,同款颜色的鞋,包装好递给沈乔。 “这位相公好福气,娶了位貌美贤惠的小娘子,你可要好好的对人家呀。” 裴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这女人给他买鞋,为何全买同种款式,同种颜色的,而且全是暗色的。 沈乔知道,古代男人和孩子们的衣裳鞋子,全是由自家女人亲手做的,而她又不会做鞋,看到合适的,索性多买几双,这样撑的时间长些。 再说了暗色鞋比较耐脏,村子里灰尘大,脏个一星半点看不出来。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裴衍这次自告奋勇,低着头让沈乔将东西挂到他脖子上。 沈乔愣了愣,觉得这男人的模样有点滑稽,不由得笑出了声:“余下的东西我扛着吧,你将身上的大嘟噜小串全放牛车上,等会再买点菜。” “好!” 沈乔将包袱甩在自己肩膀,正要往前走,发现那高大帅气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等着她。 沈乔拔腿追上去,还未走到跟前,那男人转身就走了。 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慢。 她停下来买菜,他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等着,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不见,变为了平静。 她觉得有些有趣,一路上快快慢慢,走走停停。 走了一段距离,裴衍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便停下来等她,过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没跟上来,扭头看时,发现那女人又钻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气的裴衍额头三条黑线加冷汗,逛起街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不等她了,爱谁谁! 第141章 陪女人逛街简直是上刑 心里虽这么想,但脚步却很诚实,乖乖走到成衣铺子旁,将身上的大小包袱放在脚下,找了个台阶坐下乖乖等着。 当裴衍觉得他快睡着时,那女人又拎着几个包袱出来了。 看到裴衍时,一脸惊讶:“不是让你去牛车上等着吗?怎么坐在这里了?” 裴衍将大包袱小包袱重新挂在身上,朝成衣铺子看了两眼,问:“买好了吗?” “买好了,买好了,我竟不知这地方的物价这么便宜,给你买了四件衣裳,小珠小泫各两件,奶奶两件,我自己两件。” 家里就裴衍的衣裳最少,搬新家了吗?除了破破烂烂的衣裳,换来换去也就那两身,索性多买几件,省的她花时间做了。 而裴衍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整个胸腔就像被填满了一样,有什么东西想要呼之欲出。 别人都买两件,就连她自己也是两件,偏偏给他买了四件。 这个女人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他了? “你…为何给我买四件!” “当然是…”沈乔压低嗓音,微微靠近男人,眼神说不出的魅惑:“买二送二呀。” 裴衍“……” 啪!心碎的声音。 他还指望那女人能说出什么话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裴衍转身就走,沈乔拎着包袱跟上。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快的跟翻书一样,不,比翻书还快。 好好的逛个街,哪句话又说错得罪他了? 阴晴不定,一点都没有小泫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保持着两米距离,最后一同驾着牛车等在镇子口。 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变淡,蛤蟆村的老老少少拎着大包小包赶来了。 大家买的都不少,但跟沈乔相比,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 张寡妇看到用草绳绑成两串的鸡,惊的嘴巴大张:“乖乖,竟然有十只鸡,你买那么多干嘛?能吃的了吗?” “谁说买鸡非要吃了?我留着它下蛋不行吗?” “哈哈哈…”张寡妇粗糙的大嗓门笑起来震的耳膜疼,沈乔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你笑啥?” 她买鸡下蛋有什么好笑的? “你买一堆公鸡下什么蛋?公鸡下蛋下蛋公鸡吗?哈哈哈哈哈!” 沈乔的脸黑了黑:“公鸡母鸡我还是分的清的,笑话人也得拿出个证据!” 张寡妇笑的快憋不住了,就差在地上捂肚子打滚了,“你买的不是母鸡?明明是杂生鸡,知道啥叫杂生鸡不?” “就是没腌干净的公鸡,这种鸡给母鸡玩玩还可以,下出来的蛋孵不了鸡,它自己也下不了蛋,但是战斗力还可以,你可以当战斗鸡养着玩。” 什么?这种鸡竟然是没腌干净的公鸡,怪不得那么便宜!沈乔胸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刚想跳下牛车去找那个小贩。 猛然想想,她买鸡的时候也没有问人家,是公鸡还是母鸡呀? 这种鸡她在现代听说过,大多都是拔了毛赤条条的,真正活着的阉割鸡还没见过。 不过这种鸡皮脆肉质紧香嫩,非常适合打火锅和白切。 当然,红烧大盘鸡,地锅鸡也不错! 沈乔勾了勾唇,心情瞬间转晴:“不下蛋也可以留着吃啊,我一天吃只鸡,馋不死你!” “你有钱,你任性,花起钱来不要命。”张寡妇撇了撇嘴,一扭腰身,抬起屁股坐在牛车,指着车上的大包小包说:“全村就你买的最多,毒瘤沈大妮干脆改名败家娘们得了。” “你这张嘴一天到晚不喷点粪,痒的难受?”沈乔跟张寡妇拌起嘴来丝毫不相让:“刚安定下来,老毛病又犯了,找抽是不?我自己挣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关你屁事!” 张寡妇翻了个白眼,将脸扭向一边,却不敢再说话了。 沈大妮是真的会抽她,她干脆闭嘴得了,闭一次嘴风平浪静,忍一时富贵一生。 王大福牵着骡子晃晃悠悠过来了,骡子车上装满了铁,这是他到打铁铺买的。 这里的铁太贵了,不仅贵,管制铁器还很严格。必须要出具户籍证明才能买铁,还好他的户籍随身携带,不然又得白跑一趟。 他问了打铁的价格,竟然要十几两。好在他们村子里有铁匠,自己打铁自己用,到省不少钱。 沈大妮给的那副农具图实在太精采,他迫不及待的让铁匠打出来,趁着秋收农忙之际,赶快开垦荒地,种些东西。 第二次卖水的银两,沈乔分给大家后,又抽出一百两交给王大福,说是用于公中。 包括这次买铁的费用,就是从公中出。 …… 在村长的带领下,大部队驾车的驾车,扛包袱扛包袱,挑扁担的挑扁担,开始回村。 一路上叽叽喳喳都在讨论米粮的价格。 自从上万灾民进城后,锦城的米粮价格蹭蹭上涨,翻了十倍不止。 无奈之下,他们买了许多土豆,这玩意儿管饱顶饿,关键比米粮便宜。 沈乔觉得,这种现象维持不了太久,那位新上任的太守为了民心定会加以管制。 “咱也别太担心,相信过不了多久新任太守定会惩治那些奸商,到过年时,米粮的价格也会降下来,到时候咱多买点存起来,来年春天还可以播种。” 许多人对沈乔的话半信半疑,而裴衍却很认可。 他认为,前任首辅被流放此地绝非偶然,一个能做到首辅位置的人,绝不会头脑简单性格耿直到去踩南越帝的逆鳞。 而汝南王是南越帝的逆鳞,谁都不能提! 而张煜偏偏趁机撞上去,被流放至此地,押解他的官兵都死光了,而他竟安然无恙还能说服千万灾民起义。 锦城天高皇帝远,若无人里应外合,城墙绝非那么容易攻进。 若他起了在锦城自立为王的心思… 想到这里,裴衍只觉得心情沉闷,不管张煜是何心思,都不该打汝南王世子的名号。 先前无奈之举也就罢了,若以后…… 夜幕突然暗了下来,裴衍的心情如同夜色一般沉寂。 “发什么呆呢?到村口了,赶快下车搬东西。” 第142章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思绪被拉回,裴衍这才跳下牛车搬东西。 流放村的村口,有不少蛤蟆村的妇孺老幼,一个个伸长脖子,隔着老远张望。 也有不少泼皮光棍,坐在不远处剔着大黄牙,抠着脚趾头,说着荤段子。 沈乔的耳朵出奇的尖,竟然听到了徐月香床上功夫一流,大屁股纤腰像妖精,能把人的骨头都吸麻了。 这个徐月香的名字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是孙婶子讲的,现在又从这些光棍混混口里得知,看来她真是做那个生意的。 沈乔听了两耳朵就没再听了,等村民将东西卸下来分拣好,扬起鞭子赶着牛回了家。 屋内昏黄的油灯亮着,王氏早已做好了晚饭,是简单的野菜饼子。 沈乔从空间掏出速冻水饺,在厨房下了几碗端过来,“这是我上街买的,让人家用油纸包起来的,刚好在锅里回水热了热,野菜饼子就别吃了,吃点热乎乎的饺子喝点热汤吧。” 两个小家伙开心的差点蹦起来,一人拉着沈乔的一只手,殷勤的拉开凳子让她坐下先吃。 裴衍一边吃饺子一边冥思苦想,他怎么不记得这女人买了饺子?到底藏在哪里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饺子确实挺好吃。不过,跟上次山洞里包的相比较,味道有些相差甚远。 看来人家卖的,还是不如自家包的香。 晚饭后,沈乔安排裴衍搭篱笆,将买来的十只鸡圈养起来,但她又怕黄鼠狼将鸡偷走,又找了不少干草搓成绳子将围栏围起来。 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妥,裴衍却说没事,黄鼠狼不会来。 沈乔不信,裴衍从厨房拿来了几个大蒜,用石头砸碎撒在周围。 “这玩意儿味道冲,是黄皮子的头号植类克星,撒上点大蒜,保证黄皮子不会过来偷鸡。” 沈乔的双目亮晶晶的,仿佛像星星一样闪着耀眼的光,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弧度,这便宜相公懂的还不少,简直像个百科全书。 哎呀,她都不想和离了。 也不知那男人心里怎么想,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还是单纯的将她当成孩她娘。 孩他娘就孩他娘吧,反正以后她要挣大钱,搂着孩子跟银子睡大觉。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沈乔想好了,先盖房子,盖完房子想法子挣钱,想到法子开垦种田。 总之不能闲着,闲下来会得毛病。 翌日,张煜领着采石场的两个监工,牵着身后的一大堆犯人,数了数至少十几个。 裴衍告诉沈乔,张煜现在也是采石场的其中一个监工,每天啥事不用干,就监督其他犯人干活就行了。 沈乔感叹,有关系后台硬就是好,哪怕被流放干苦力,也能捞个头头当当。 好歹人家是前首辅大臣啊,即便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关系网非一般人能比的。 他依然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打扮,自从被流放后,索性直接摆烂了。 张煜直接冲裴衍打了声招呼:“人都给带来了,快点扒房子吧,晚上采石场还要上工呢。” 虽然他有后台,但该做的样子一样不能少,至少不能给他的学生扯后腿。 “这么迅速?”沈乔将目光停留在犯人的脚铐上:“带着脚铐怎么干活?” 张煜冲其余两位监工大手一挥,发号施令般的语气:“给他们解开,束手束脚,怎么干活?” 监工们有些为难,摊了摊手:“这要是解开跑了怎么办?” “怕啥呀?我这个犯人头头还没跑,就算跑了有什么用?瞧瞧脸上是啥?”张煜不耐烦的撩起额前的碎发,指了指额角墨色的刺字。 沈乔这才发现,但凡流放的犯人,额角都有不大不小墨色的刺字,这才想起,古代人为防止犯人逃跑,都会在面上施黥刑刺字。 先前张煜披头散发遮挡着脸上,还真没看出来。 房屋后方的大片草早已被拔干净,沈乔打算以此为宅基地,另起一排房子。 村里的老少爷们帮忙,在刘成的带领下去砖窑场地买砖买瓦,地桩打好后,砖瓦泥浆也送来了。 张煜悠哉悠哉的躺在院子里,两三个监工头头鞍前马后的端茶倒水,明明他是被流放来的犯人,过的却无比享受。 他觉得这地方比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快活多了,起码活的自由自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后台在,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培养的门生遍布全地。 即便南越帝将他流放又如何,他图谋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掀了他的天下,为汝南王报仇。 若没有汝南王,便没有张煜。即便他使尽手段爬到首辅位置,也不得皇帝重用。 既然在前朝无法施展拳脚,那便设法来到西南蜀地吧,锦城这个地方,多的是他的心腹。 还有蛤蟆村一众人,无论男女老幼个个不简单,尤其是裴氏夫妇,不仅能制作出火药罐子,还会淬毒,攻城。 箭法超群,百步穿杨。 能力强且低调的人,他不仅要收为己用,还要放到眼皮子底下。 所以蛤蟆村一众人被分到流放村来,并非偶然,就是他张煜使了绊子来的。 如今裴氏夫妇要盖房子,他当然要拼能力帮大忙了。 沈乔忙的不可开交,她要杀鸡烧肉,中午管饭。 裴衍和刘成等人,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上山去砍树木做房梁。 王氏想要伸手帮忙,被沈乔挡了回去:“奶奶,你现在帮我看好俩孩子就行,其余活都不用你干。” “我帮你烧锅吧,你烧菜没个添柴的可不行。” “不用了奶奶,小珠小泫呢?” 王氏抱来一朵柴火,放在锅灶旁,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他俩跑出去找大奎玩去了,俩孩子都大了,没啥不放心的,我来给你帮忙吧。” “行,奶奶,你会杀鸡吗?”沈乔拎起一把菜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两下,愣是下不去手。 让她杀人可以,杀鸡不行。 鸡鸡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让她亲手杀? 她吃可以,但不喜欢拔毛,开膛破肚,也不喜欢刮鸡肠子,抠鸡胗里的粑粑。 第143章 猪肉炖粉条 王氏手起刀落,咔咔两只鸡被抹了脖子放了血,烧起一锅热水,将鸡往锅里一扔,三两下将鸡毛拔的干干净净。 沈乔看的目瞪口呆,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奶奶,以后家里杀鸡的活都交给您了,我负责做。” “行啊,甭说杀鸡了,杀猪宰羊刮鱼鳞都可以交给我,保准给你收拾的利利索索。” 中午总共杀了两只鸡,虽然人多肉少,但第一天也不能吃的太好,否则接下来的日子饮食差了,多数人会心生不满。 家里土豆不少,空间里也有不少粉条,先前猎来的野猪肉被储存在冰箱里,中午做个铁锅炖鸡肉,外加猪肉炖粉条子。 沈乔将鸡肉剁成小块,菜刀和砧板的碰撞发出当当当的响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帮忙盖房子的,除了些流放村的犯人,还有不少蛤蟆村的村民,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当看到白花花的两只鸡,和一大块野猪肉时,咽了咽口水,卯足了劲干活。 中午有肉吃啊,可不得好好干活嘛! 先将小块的鸡肉放在冷水里,水开后,撇开浮沫捞出洗净。 趁着剥葱花姜的空,沈乔让王氏将大缸里晒干的菌子拿出来洗洗,打算炖鸡肉的时候放上。 王氏在大缸里扒拉了好大一会,竟找出来不少花椒壳和花椒叶,干脆和干菌子一起拿出来了。 “我记得你说的这个什么花…花椒炖肉最香,索性一道拿来了,待会儿做鸡肉的时候放上。” 沈乔抬放下手中的菜刀,这才想起花椒。 花椒的栽种时间分为春栽和秋栽,秋栽为九月下旬土地封冻前,等农具打造好,开垦荒田,差不多就可以种植了。 时间赶的刚刚好。 葱姜蒜切的差不多了,起锅烧油将其爆香,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不少人一边干活,一边猛咽口水。 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还没到饭点就饿了。 主要是肉香味实在太诱人,不少流放的犯人,先前都是家境殷实人家,闻到这股香味,不由得回忆起家的味道。 趁着鸡肉慢炖的空,沈乔将猪肉切成两毫米的薄片,另起锅灶用油炸干,薄薄的猪肉酥酥脆脆,肥而不腻。 王氏帮忙将白菜切了,土豆去皮切块,当她看到红彤彤的辣椒时,有些好奇的放在嘴里尝了尝。 谁知这玩意辣嘴巴,王氏不停的伸着舌头,哈着热气,来到水缸里猛灌了两瓢凉水,那股子辣意刚压下去,火辣辣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她发誓以后绝不乱尝东西了,先前那个花椒麻的她舌头捋不直,这个红彤彤的东西,辣的她龇牙咧嘴,嗓子冒烟,鼻涕眼泪直流。 “这是啥东西啊,这放锅里能吃吗?”王氏斯哈斯哈的扇着嘴巴里的辣意,将辣椒递给沈乔问。 “奶奶,你又乱尝东西,这玩意儿叫辣椒,做菜吃的,别看它辣的厉害,它可是美食的灵魂。” “啥灵魂啊,呛死个人,瞧我这鼻涕眼泪,斯哈斯哈,不行,我得再灌点水。” “奶奶,别喝凉水了,屋里有温水,温水可以止辣。” 这个时代,让他们接受辣椒估计有些难,不过等美食做出来之后,相信他们都会爱上辣椒。 辣椒作为调味品,以独特的刺激感和热辣的味道给菜肴增加灵魂,它仿佛是一把魔力的钥匙,打开味觉的大门。 它不仅能增加菜肴的层次感,还能唤醒人们对食物的热爱和渴望。怪不得空间系统一直奖励它辣椒种子,裴衍一直往西南方向逃荒,冥冥之中仿佛有种魔力,让沈乔在此地种辣椒,做美食。 哈哈,等来年春天,她一定要将辣椒种下,想想麻辣鱼,小龙虾,麻辣兔头加牛蛙,光想想嘴里的口水忍不住泛滥。 锅里冒热气了,看了看时辰,鸡肉差不多熟了,将切块的土豆倒进去,再加入干菌子,蒜苗子,将提前醒好的面团贴成饼子,围着锅贴了一圈。 另一锅的猪肉也熟了,直接将泡好的粉条放进去,搅拌均匀,让每一根粉条都吸满汤汁,再将切好的大白菜放进去,当然饼子也少不了,又围着锅沿贴了一圈。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大锅炖鸡肉、猪肉炖粉条子出锅了。刚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勾的人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沈乔数了数人,共有30多个,家中的碗也不够啊,正准备去隔壁借点碗筷。 张煜吸了吸鼻子,闻着味就过来了。 当看到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肉,惊的两眼放光,就像黄鼠狼看到鸡似的。 “开饭了吗?”张煜揉了揉肚子,咽了咽口水问出这句话。 “是要开饭了,可是我忘了一茬事,家里的碗不够了。” 她本来算着碗是够的,可谁知来了那么多人,总不能将空间里的碗拿出来吧,那也太扎眼了。 张煜摆了摆手:“这都不算事儿,流放的兄弟们随身携带吃饭的家伙,这事不用愁,赶快开饭吧。” 他肚子饿的不行了,张煜揉了揉肚子,仰头冲干活的流放犯人喊了一嗓子:“把你们吃饭的家伙都掏出来,开饭了。” 众人一听,纷纷从怀里掏出大土陶碗,争先恐后的将碗递到沈乔跟前。 吃饭的碗他们肯定要随身携带了,采石场上活儿重,饭菜又少,饭点一到,跑的慢了可不等人。 谁都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沈乔接过碗,一一打满,满脸笑意:“不要急,不要抢,大家都有份,饭菜管够,绝不存在吃不饱的现象。” 看着那满满两大锅,众人乖乖排队,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主顾,肉菜竟然做了满满两大锅,光闻着味都馋的哈喇子直流。 可不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万一惹烦了人家,下顿不做肉了怎么办? 每个人一大碗菜,两个饼子,粉丝土豆顶饿,不存在吃不饱的现象。 这跟他们在采石场的伙食相比,简直是到了天上,平日做梦才能吃到的美食,竟然在现实生活中品尝到了。 第144章 两村小孩子大战 一口鸡肉咬下去,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麻麻辣辣,滑滑嫩嫩的,唇齿留香,还有那猪肉,肥而不腻,口感超好,尤其是粉条子吸溜一口,qq弹弹,回味无穷。 众人吃的非常满足,吃完各自洗了碗,开始上工干活。 裴衍等人拉着木头过来了,沈乔将饭菜盛好后,指了指水缸:“饭菜盛好了,水缸里有水,你们洗过手开吃就行了,我去找两个小家伙。” 都晌午错了,这两个小家伙也不回家吃饭,怕是在外面玩疯了吧? 沈乔沿着村子转了一圈,连个影子也没找到,打算去树林里找找,忽然跑来一大群小孩,手里拿着砖头,石头,棍子,正在追赶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孩。 吓得沈乔赶紧找棵树躲了起来。 “小贼哪里跑?再跑我砸死你。”为首的孩子凶神恶煞,目露凶光,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那模样跟当初的陈二狗有一拼。 小孩噗通摔倒在地上,摔得满嘴是泥,一群孩子围了上来,为首的胖子擒住他的脸,恶狠狠道:“跑啊,你倒是跑啊。” 小男孩张开嘴恶狠狠的咬了上去,胖子的手瞬间冒了血珠子。 “啊,娘的畜牲,竟敢咬老子,兄弟们给我打死他。” “你若敢动我一手指头,定会要你好看。”男孩人虽小,但说出的话却非常有气势。 啪!一巴掌下去,男孩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别说动你一指头,老子打死你也没人过问。” 沈乔气的火冒三丈,这群孩子是怎么了,怎么都喜欢群殴? 她家小泫当初也是被一群孩子按着打,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恐怕性命堪忧。 七八个孩子围过来,拿着石头棍棒朝地上的小孩砸去,沈乔眼疾手快,捡起脚下的石子朝他们的腿腕弹去。 砰砰砰—— 七八个孩子扑通倒下,一个个抱着膝盖很痛,地上的小男孩茫然的看着一切,见鬼了吗?这些人怎么忽然倒下了? 为首的小胖子爬起来大喊:“小贼使诈,快起来打死他。” 流放犯人的儿子,即便被打死了也无人过问。 其余抱着膝盖哭爹喊娘的小孩,抹了把鼻涕眼泪爬起来,再次扬起棍子石头。 谁知下一秒,纷纷倒地,再次抱着膝盖哭爹喊娘。 小胖子吓坏了,脸上的肥肉僵成了一坨,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叫了一声,有鬼,撒丫的就跑。 其余小孩听说有鬼,吓得连滚带爬,溜的比兔子还快。 小男孩见几人走远,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瘦瘦小小的模样,跟初见裴泫时差不了多少。 模样黑黑瘦瘦,看起来也就比小泫小一点的样子,浑身破破烂烂,裤子烂成了布条,满头枯草,看起来跟逃荒的小孩差不多。 听那群小孩说,这是流放犯人的儿子。 难怪被村里的小孩针对。 小男孩垂着头,将肩膀压的很低,但脸上的伤口仍然清晰可见。 他忽然回头,朝着沈乔的方向望去。 满是伤痕的小脸脏兮兮的,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看到沈乔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慌张跑开了。 沈乔虽动了恻隐之心,但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再说了人家孩子受了欺负,也应该由他的爹娘出头。 她暗中出手,也是看到小泫的份上,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找不到俩孩子,她有些急了。刚到家准备让裴衍带几个人分头寻找。 就见裴泫、裴珠嬉闹着往家跑。而里正家得两个孙子,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很快,两个小家伙端着碗出来了,一边往嘴里扒拉菜,一边对里正家得孙子说:“大牛、二壮,你俩先等等我们,吃完饭咱就去玩。” 裴珠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他们:“大牛一颗,二壮一颗。” 俩兄弟双眸发亮,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伸手接糖。 小仙女给的糖,当然要将手擦干净了才能去接。 这逃荒来的两个兄妹,长的一个赛一个好看,穿的,吃的,玩的,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悠然抬眸看到不远处的沈乔,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漂亮的姐姐怎么和小仙女长那么像,记得上次她带来的绿豆糕,好吃的能香掉大牙。 二壮甚至偷偷藏起来一块,至今舍不得吃呢。 顺着他们的目光,小泫小珠也看到了沈乔,小泫将口中的肉咽了下去,问:“娘,你去哪里了?” “当然去找你俩了,到饭点了还不回来?害的娘亲跑了一圈,脚都磨破了,今晚罚你俩帮娘倒洗澡水。”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点点头:“知道了,娘。” 沈乔来到大牛二壮跟前,笑眯眯的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咸花生:“婶子这里还有些小零嘴,你俩拿去吃吧。等小泫小珠吃过饭,再去找你俩玩。” 兄妹俩能跟里正的孙子玩在一块,这是好事。 但她要好好教育兄妹俩一番,不能让他们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索性掏出零食将大庄二牛打发走。 裴泫伸长脖子不死心的冲他们喊了一嗓子:“大牛二壮,你们在家等着我呀,吃过饭就去找你们,咱们捉点虫子喂鸡吃,” ““好!”二壮挥了挥手,将手中的花生塞进嘴里。 “娘,快去吃饭吧,不然凉了不好吃了。”裴泫快速扒拉完最后一口菜,将碗筷放在桌子上,抹了把嘴就要走。 被沈乔拉住,语气不可置否,带着丝严厉:“你俩出去玩可以,但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家,危险隐蔽的地方绝对不可以去,听到没有?” 觉察到她的神情不对,裴泫低下头,脚尖并拢,立马摆出乖巧状,低声道:“知道了,娘。” “小珠呢?” “娘,我会谨记你的话,绝对不会乱跑。” “行吧,去玩吧,不过不能跑远,小泫,记住娘说的话,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若跟人发生冲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娘,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兄妹俩异口同声,答应的爽快利索,眼神却不停的往外瞟,玩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沈乔无奈冲他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家,不许乱跑。” 沈乔都嫌自己啰嗦了,怎么当娘了,竟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第145章 你多长时间一次? 只剩下最后一碗菜,被王氏倒扣在锅里,这是她专门给沈乔留的。 那群人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整整两大锅菜加饼子,愣是不够吃。 每个人干了两碗还不够,踮着脚尖眼巴巴的往大锅里瞅,还好她提前给孙女留了一碗,不然没得吃。 裴衍正在屋檐的阴凉处,拉开锯子锯木头,神色认真,似乎眼里只有木头。 从侧脸看去,下颌线线条流畅,鼻梁高挺,适中的薄唇微翘性感。 不知跟刘成说了什么,嘴角漾起令人炫目的笑,差点眩晕人的眼。 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多,直接撩起衣衫擦了擦,胸前若有若无的胸肌裸露出来,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温柔中带着一丝野性。 沈乔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的递过去一碗水:“渴了吧?喝点水吧。” 裴衍毫不客气的接过,仰头将水灌了下去。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蠕动,由于喝的太急,有水珠子顺着脖子滑下,滑下一颗直线,最后没入衣领里。 这该死的吸引力,太过致命。 感觉鼻子发热,一股湿润的暖流蔓延至唇上。 抬手一摸,手背上全是血。 沈乔眼疾手快捂住口鼻,弓着身子就跑。 裴衍将碗放下,几不可见的扬了扬嘴角:“火气这么旺,阴虚则热。” 刘成听到这句话,脚踩木头靠近裴衍,笑的一脸意味不明:“你还懂这个呀?看来裴伯父的医学术语,你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啊。” 见裴衍不说话,刘成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俩多久一次?” 裴衍有点懵:“什么多久一次?” “就这个…”刘成嘿嘿两声,露出一抹猥琐的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连接成圆圈,再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放进圆圈里进进出出比划两下。 男人之间的秘密暗语,裴衍怎么看不懂? “你打听这个干嘛?”裴衍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哎呀,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大老爷们家谁不谈论这事?我和我家那口子隔天一次,就这还算少的了,隔壁隔壁的牛二,一天一次,媳妇儿天天哇哇叫,听的可清楚了。” 裴衍似乎不感兴趣,将锯子拉的夯夯响。 他不想听关于人家一夜几次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刘成也真是的,净八卦些有的没的。 “你不会七年前那次过后,再也没开过荤吧。”刘成再次凑过来,眼睛眉毛微微抬起。 “你真无聊,跟个妇人似的八卦来八卦去,干活了!” “不是,我说兄弟,这怎么能算八卦?你没瞧见弟妹鼻血直流吗?你自己也说了阴虚火旺,啥叫阴虚火旺,就是女人长期得不到滋润,身体出现了毛病。” “这种事必须得男人主动,不要老等着女人反扑你,主动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滴!” 见裴衍闷头苦干,刘成无奈摇了摇头:“跟个木头似的,反正我劝不动你了,爱谁谁吧!” 裴衍继续拉锯子,夯夯响的声音震的刘成耳膜疼,干脆拿着锯子跑向别处。 待走远后,裴衍才松了口气。 医者言论,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也就是说男欢女畅,阴阳调和,有益身心健康。 难不成那个女人长期火气旺盛得不到抒解,才导致鼻血直流。 改日,偷偷把个脉看吧。 若真如此,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他只好勉为其难的牺牲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要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咳咳… 裴衍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胸口咳嗽一通,憋的脸通红。 他在想什么呢? 他一向坐怀不乱,怎么竟为了那个女人的身体着想?要、要、要牺牲自己。 说起来,也不知他那方便如何,一夜一次?两天一次,半个时辰… 经验不足啊… 唉…… 裴泫几人,捉了会虫子,裴珠吓得捂眼睛大叫:“虫子走开,我讨厌虫子。” 自上次被花椒树上的凤蝶虫蛰了后,她对这种软软的青色的虫子产生了阴影,看到头皮就发麻。 哥哥却说捉了喂鸡,可是她真的怕呀。 裴泫不愧是宠妹狂魔,索性丢了虫子,轻声安慰:“咱不捉了,玩其它的去。” 大牛二壮见小仙女害怕,也将手中的虫子丢了,急忙摊着手掌在裴珠跟前表现。 几人转悠了一圈,裴泫指着树上的蝉蜕:“咱来捅蝉蜕吧,这东西不仅能治病,还能卖钱呢。” 二壮问:“你怎么知道蝉蜕能治病?” “小时候听爷爷讲的。” 裴泫满口胡诌,反正他爷爷早死了,蝉蜕能治病是听他爹说的。 想当初,曾祖母捉了不少蝉用油两边煎酥脆,偷偷拿给他和妹妹吃。 又香又酥的金蝉,至今回味无穷。 几人折了长长的竹竿,仰着脖子踮着脚尖捅蝉蜕,裴珠忽然停下动作:“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有吗?”裴泫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一听,不远处还真有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他扬声喊了喊:“谁在那里哭?” 不远处的草丛抖了抖,二壮上前,两只大手一挥将草丛扒拉开,里面露出一张脏兮兮,满是伤痕的小脸。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二壮问。 小男孩瑟缩着抖了抖,又垂下了眸子。 “他是谁啊。”裴泫将手中的竹竿放在地上,上前打量几眼。 大壮勾着裴泫的肩膀,指着小男孩说:“他是流放犯人的儿子,爹娘都死了,就剩下他这个小犯人了,又不能去采石场干活,只能在村里到处流浪,跟狗抢食吃。” “啊,他没有爹娘了呀,好可怜呀,还要跟小狗抢吃的,哥哥哥哥,我们帮帮他吧。”裴珠听说他这么惨,不由得爱心泛滥。 “怎么帮?”裴泫挑眉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不要到处同情心泛滥,娘说了不该管的闲事少管。” “娘也说了,花要叶扶,人要人帮,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懒得理你!”裴泫翻了个白眼:“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还有那个心情管别人,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走了走了。”说完去扯裴珠,谁知小丫头犟的很,一把甩开哥哥,噔噔噔跑到小男孩跟前。 第146章 我叫小仙女,你呢? “你好,我叫小仙女,你叫什么名字?” 楚霖抬头望去,面前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裙,头上扎两个乖巧的小揪揪,笑起来开心又真诚,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 就跟天上的小仙女一模一样。 “我…”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动了动嘴,又垂下了头。 裴泫对这个妹妹简直没眼看,哪有向人家介绍自己时,说自己是仙女的。 大牛二壮见小仙女对这个又脏又臭的家伙心生好感,心里不免有些闷,冲裴珠招了招手:“小珠妹妹,你快离他远些,他是流放犯人的儿子,是个小贼。” “我看着不像啊,他长的那么好看,一点也不像小贼。”裴珠歪了歪脑袋,低下头仔细打量楚霖。 虽说脏了点,脸上破了点,但五官挺好看,长的比他哥哥还惊艳。 裴泫不知道妹妹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定能气死。 楚霖听着裴珠的话,不自觉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看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哪里像小贼啦?你们就是嫉妒他的美貌…”裴珠站起身来,将脸扭向裴泫三人,双手指着地上的小男孩。 裴泫、大牛二壮“……” 这个妹妹犯起花痴来简直人畜不分,也不知随了谁? “走啦,捅蝉蜕啦。”裴泫冲妹妹摆了摆手:“马上天色要暗了,今天咱们要捅100只蝉蜕,明天100只,数量多了让爹拿到镇上卖钱买糖吃。” 听到糖,裴珠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转身朝身后的小男孩甜甜笑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大牛二壮一听不干了,捏着小拳头眼冒火光:“我们才不要跟流放犯人的儿子玩,小珠妹妹,你快回来。” 流放犯人几个字如同烙铁一样打在楚霖的心上,原本雀跃的眸子染上几分落寞。 是啊,他是流放犯人的儿子,怎么有资格跟他们一起玩呢?不被欺负已经不错了。 “你们都没有爱心,我不想跟你们玩了,以后都不理你们了,娘给我好吃的好玩的,我也不分享给你们。”裴珠撅起嘴巴,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傲娇的将小脸扭向一边。 大牛二壮一听,小仙女妹妹不理他们了,那还了得。 不行不行,小珠妹妹不仅长的好看,兜里的零嘴糖果还总是吃不完,万一真不理他们了,岂不是吃不上好吃的零嘴了。 “小珠妹妹,我们答应让他跟我们一起玩,可是…到时候咱们就会被村里的孩子孤立。” “说的像你俩没被孤立一样!” 大牛二壮“……”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村子里的男孩子们多数以王小胖为首,组成一派。王小胖的爹是村里另一个里正,跟他爷爷不合,所以两家的孩子见了面就跟仇人似的,分外眼红。 王小胖的舅舅在县城卖瓜子,花生,红枣等干货类东西,这些东西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零嘴。 大多数孩子愿意跟在王小胖身后,逐渐的,大牛二壮兄弟就被小孩子孤立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找裴泫兄妹玩,当然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兄妹的零嘴更稀奇,更美味。 小珠妹妹长的粉雕玉琢,玉雪可爱,跟小仙女似的。 两兄弟考虑片刻,将手搭在裴泫肩膀上,三人低着头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带着那个“小贼”玩。 …… 夕阳的余晖渐渐淡下,远处升起了袅袅炊烟。 沈乔冲干活的工人喊了一嗓子:“大家收工吧,早日回去休息。” 村民们擦了擦汗洗手回家,流放犯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早就收工?这么早回家休息? 自被流放以来,头一次干活这么轻松,下工这么早,主要中午吃的还挺好。 工钱按日发放,每人给了50文钱。盖农村房不比采石场,活重危险性大,简直是拿生命在挣钱。 当然,在这里流放犯人的命是不能算命的,普通人一日可得200文,而流放犯人只能得50文钱,吃的比猪食还差,过的比流浪狗还惨,监工心情不好了动辄打骂,甚至打死的也有。 当他们得知,沈乔开50文工钱一天时,激动的掐了掐自己,直到阵阵痛意传来,才觉得不是在做梦。 来帮忙的蛤蟆村村民们,说什么也不收工钱,并言,乡里乡亲一路逃荒而来,能够平安无事安家落户,靠的是团结互助拧出一股绳,这工钱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 再说了,他们的狩猎手艺是裴衍传授的,裴氏夫妇对他们有大恩,若收下工钱,他们和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畜牲,没什么区别。 他们执意如此,沈乔只好作罢。 人多力量大,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好,最上层已经拉线垒了一圈砖头,差不多十天左右,五间青砖大瓦房,外加一间小厨房就能盖好。 两个小家伙牵着手蹦蹦跳跳回来了,邀功似的跑到沈乔跟前:“娘,今天回来的准时吧。” 沈乔看了看天,殷红的夕阳将大地晕染开来,时辰正正好好。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晚饭后,裴珠叽叽喳喳的描述着捅蝉蜕的场景,裴泫拎着一兜子蝉蜕皮,直接摆在裴衍面前:“爹,你看这个东西能卖钱吗?” 裴衍扒拉了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 “改日我去镇上的药铺问问,这是你和妹妹今日下午的收获?” 不等裴泫回答,裴珠急忙跑过来:“不是不是,今日下午总共五个人捅蝉蜕皮,大牛二壮,哥哥,还有小林子。” “小林子是谁?是你新交的朋友吗?”沈乔放下手里的扫帚,扭头问道。 “对对对,是我们今日新交的朋友,他说他叫小林子,虽然脏兮兮的,但他长的可漂亮了,比哥哥还好看,关键是听话话,我让他干啥他干啥?嘻嘻嘻!” 裴泫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哪里长的好看了?脏兮兮跟个小乞丐似的,连句话都不会说,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明明他才是长的最好看的,怎么妹妹眼里全是那个小贼。 他很不开心,一不小心说出脏话来。 第147章 有人偷咱家牛 “小孩子别说脏话。” 裴衍沉着脸训斥了一句,裴泫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他,甚至躲到了沈乔身后。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若不是妹妹非要带他一起玩,我们才不愿搭理他呢。身上又脏又臭,大家都喊他小贼,我看他就是个小贼,连我的妹妹都偷走了。” “我先故意先带着他玩,等过几天再将他踢出去。” 仗着有沈乔撑腰,裴泫梗着脖子冲裴衍理论。谁知沈乔却将他推了出来,扳正他的肩膀,脸上的严肃之色比他爹还冷。 “你爹教育的对,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其次,既然当成朋友一块玩,就不可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知道吗?” “娘,你为什么向着爹说话,你两个都偏心妹妹不疼我了。”裴泫的眼圈瞬间红了,抽了抽鼻子,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 这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瞬间软化了沈乔的内心,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仍保持着严肃的模样。 在教育孩子时,父母要保持观念一致,坚持执行。 孩子是天生的谈判家,最会钻空子。这个规则一旦有不一致,就一定会被他捕捉到,成为他斗智斗勇的筹码。 “你过来,我要跟你谈谈。”沈乔没有过多安慰他,直接朝他摆了摆手,朝里屋走去。 这孩子,连偏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来要好好的给他讲讲大道理,讲不通就让他面壁思过。 一刻钟后,母子两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小家伙第一时间来到裴衍跟前,诚意十足的道歉:“爹,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顶嘴,你说的对,小孩子不可以讲脏话,这是不文明不礼貌的表现,娘说了,小孩子说脏话会被别人讨厌,若不及时改正,会成为一种习惯。” 刚才娘将他叫进屋里讲了一大堆,不仅和爹的观点保持一致,还将交朋友的原则说给他听。 告诉他,交朋友时要以诚心换诚心,不可以两面三刀背后一套,当面一套。也不能学着别的小朋友去霸凌弱势的小朋友。 当然,所拥有的真心与好意,是留给值得的朋友的,对于那种一直消耗你,不理解你,强迫你的朋友,一定要远离。 沈乔本以为这次她教育孩子,裴衍会插手,没想到他直接撒手不管,连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 这样的话,她教育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索性将小家伙叫到屋子里,讲了一刻钟的大道理。 小家伙很省心,讲道理能听懂,沈乔很欣慰。 教育完裴泫,沈乔又开始板起脸教育起裴珠:“你要记住,你和哥哥才是一家人,亲情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如果你哥说,隔壁的隔壁的傻丫比你好看100倍,你心里怎么想?” 还在暗中得意的裴珠,瞬间垮下脸来,见沈乔脸上的冷色不似作假,立马立正,垂头认错:“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您教育的对,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您别生气…” 这次小丫头倒机灵,认错态度出乎意料的快,她准备的一大堆说辞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行了行了,事情到此为止,可别认为我是轻拿轻放啊,晚上睡觉时我还要唠叨你。”沈乔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门:“快去洗漱,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回到屋子,裴衍已经将热水倒好了。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细心了。 有些事不用吩咐,自觉的就做好了。哎呀,有个这么听话的老公,长的又帅,全身充满力气,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行动时矫捷有力,一举一动蕴含着力量美。 儿女听话,老人健在,夫君贤惠,怎么想都感觉到达了人生巅峰。 当然,离巅峰还差一点,差钱。 做点什么生意好呢? 沈乔想到了城外的那些硝石,可硝石数量庞大,在没有势力之前,她可不敢触碰买卖,万一引来灾祸就麻烦了。 美食? 这个倒可以有,就是现在忙着盖房子,做美食生意的打算先搁置一旁。 家里还有个现成的大夫,不如开家医馆如何? 就是不知道裴衍的医术怎样,是高明呢,还是简单的只能看个头疼脑热。 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想起来葵水时的那碗药,还有扎的那两下。 说不定裴衍真有两下子。 还有村里的后山,不知道能挖到啥,药材类的有木有? 小家伙都知道捡蝉蜕卖钱,她抽空也要去后山转转,说不定能挖到天才地宝,灵芝人参何首乌。 越想越美好,今晚注定要做个美梦了。 夜深了… 整个村子陷入了寂静,大家都在沉睡,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虫鸣,是最寻常不过的夜晚。 忙活一天,裴家老小睡的香甜。 墙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扒着墙头,偷偷往院子里瞄了瞄。 院内一片寂静,几人从墙头滑下,将嗓音压的极低: “都说逃荒来的没啥可偷,可这家不同,不仅赶着牛车载了一大堆东西,还要盖大房。” “最关键的是,那小娘们长的杏眼桃腮,腰细屁股大,胸前鼓鼓囊囊,比徐月香还他娘的勾魂。” “她家男人长的身高马大,咱就别肖想了,赶快将牛偷走,趁夜转手卖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踏进院子,为首的大痦子脸朝身后三人挥挥手:“牛在这里,快过来。” “那个,马六,你悄悄将门打开,等会将牛牵出去,猴三,你去将迷药吹进屋子去翻翻银两,一坨,咱俩去牵牛。” 几人分工合作,开门的开门,吹迷药的吹迷药。 屋内,裴衍动了动耳朵,起身盘腿坐立,一双眸子在黑夜中变的凌厉肃杀。 他动作轻缓的穿上衣裳下了地,没敢惊动床上的小泫,拿了两把斧头别在腰间,随时做好准备。 院外,楚霖踩着一摞石头,费力的爬上墙头。 半夜饿的睡不着,本想去狗洞掏点食吃,谁知半路遇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商量着要去裴家偷牛。 裴家?不就是那个小仙女的家吗? 既然他们拿他当朋友,那他不能袖手旁观。 缓缓从墙头滑下来,他身体小重量轻,跌坐在地上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还是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矮着身子贴着墙边摸索到门前,从角落捡起一块石头,顺着墙缝砸了进去。 第148章 王氏:让我活动下筋骨 啪嗒—— “谁——” 沈乔捂着酸痛的鼻子,猛地坐起来,谁砸她。 紧接着,又砸进来一块石头,这次好巧不巧砸中王氏的面门。 王氏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胡乱抹了把脸,火辣辣的疼,不像是做梦。 猛然起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屋子,王氏抬头,发现沈乔正坐在床上穿衣服。 啪嗒—— 又一块石头砸进来,王氏眼疾手快,捞起地上的鞋底挡了回去。 “有人?”沈乔冲王氏摆出噤声的手势,悄声来到门前,透过门缝观察。 黑夜中,两只眼睛大眼瞪小眼,沈乔的视力极好,一下子认出白日里在树林被围殴的小男孩。 他来偷东西?不像啊! 望了望身后的石头,沈乔有几分诧异,挑了挑眉心下了然。 原来他在通风报信呀。 小男孩的动静也惊动了偷牛的几人,大痦子脸气的面目狰狞,上前薅住小男孩的脖子:“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坏老子的好事,竟敢扔石头通风报信,活的不耐烦了,老子掐死你。” “你想掐死谁啊?”沈乔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正笑眯眯的看着大痦子脸,嗓音冰冷如鬼魅,阴森恐怖。 大痦子脸吓得一下松开五指,连连后退几步,马六见状吓得抖如筛糠:“大大大大大大大哥,他们出来了,怎么办?” 大痦子脸很快镇定,紧了紧五指:“怕啥?一个瘦弱的小娘们,老子一拳一个,猴三,你的迷药呢,快将那个男人迷晕,这个小娘们就归你玩了。” “竟敢玩你娘,活的不耐烦了。” 沈乔直接左刺拳,啪,一个右边腿,啪,一个左正蹬,大痦子脸被砸的头脑震荡,眼睛昏花,直直往地上栽去。 马六一惊,拽着猴三猛跳几步,惊恐的指着沈乔:“你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大哥。” 沈乔跨步追上,扬起拳头朝他们砸去,马六竟然掏出一把刀迎面砍来。 “小心!”被扔在地上的小男孩突然出声。 她一侧身,轻松避过。 院外的动静太大,裴衍按了按腰上的斧头推开了房门。 墙头有一个身影,正在奋力的攀爬逃走。 裴衍勾了勾唇,眼冒寒光,不慌不忙的捡起角落的石头,两指发力,瞄准目标弹了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从墙上摔了下来,晕死过去。 马六再次拿着刀朝沈乔砍来,小男孩紧张的脸色惨白,忘记了呼吸。 千钧一发的时刻,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他的手腕,马六惨叫一声,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应声落地。 “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沈乔抬眸,发现地上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地上插着一把斧子。 循声望去,发现裴衍立在月光下,发丝随风而起,淡淡的月光随着脸庞流动,留下一层暗影,遮住了戾气嗜血的双眸。 “哇!相公你好帅!”沈乔立马双手捧心,不停的眨巴着双眼,掐着嗓子对裴衍做出膜拜状。 裴衍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常点行不行?” “哎呀,相公来了,这几个小喽罗就交给你了,我在一旁帮你加油助威哦!” 这个女人又开始不正常了,又来了,又来了。 不过他很受用。 马六捂着手掌后退,猴三吓的尿了裤子,扑通跪在地上。 “这位大哥,我们就想偷牛卖钱,没想着谋财害命啊,饶…饶命啊。” “对对对,饶了我们这一次,再也不敢了,我管您叫爹了,饶命饶命啊!” “爹,爹,饶了儿子一命吧。” 沈乔嘴角抽了抽,这些人讨命求饶也太没底线了,竟然管裴衍叫爹,那岂不是要喊她娘? 呸,竟然想占她便宜,简直是在侮辱她。 沈乔气愤不已,逮着猴三一顿胖揍,直接打的连他亲娘都不认识才停了手。 王氏和两个小家伙也听到动静起来了,当裴珠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楚霖时,惊的嘴巴能塞个鸡蛋:“你…小林子,你怎么在这?” 楚霖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王氏卷了卷衣袖,拧了拧脖子,对沈乔说:“奶奶很长时间未曾活动筋骨了,有些手痒,将晕倒的两人泼醒,加上断手的那只人,四个一起上,陪奶奶练练如何?” 沈乔食指托腮眨巴眨巴眼,想了一会儿,对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猴三说:“这样吧,待会将你的两个兄弟泼醒,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跟我奶奶对打,若打得过,我就放你们走,若打不过,直接挑断手筋,绑了进大狱如何?” 马六直接忘了喊疼,晕倒的大痦子脸咕噜从地上爬起,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沈乔:“你说真的?不许出尔反尔?” “大哥,你没晕?”马六的手还在滴血,疼的他差点晕厥,结果他的好大哥竟然装晕,这算什么好兄弟?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沈乔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呀,你们四个一起上。” 大痦子脸乐的龇牙咧嘴,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将晕倒在墙头的一坨喊醒:“醒醒醒醒,别晕了。” 一坨悠悠转醒,揉了揉晕胀胀的脑袋:“大哥,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咱四个人对付一个老太太,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马六的脸色煞白,纯粹是疼的。 这个瘦弱的小娘们有些功夫底子在,还有那个男人,一斧子下去他的手掌就没了,加上那个老太太,眼神锐利,步履稳健,想必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的一只手已经没了,可不想将命也搭上,干脆两眼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大痦子脸倒没觉得啥,晕了就晕了,不影响他们打架。一个干巴瘦小的老太太而已,既然想找死,别怪他们三个不讲武德。 三人将王氏团团围住,同时攻击。 不等他们出手,王氏直接曲膝,矮下身子,攻击他们的下盘。 伸出右腿横扫,直击他们的腿弯,三人一时立不住,齐刷刷倒地。 王氏也没停下,直接屈膝顶在大痦子脸的背上,五爪用力薅住他的双臂,叠摞在猴三身上,顺手抄起地上的斧头,狠狠朝他们的手掌砍去。 “啊,老祖宗饶命,祖奶奶啊,我给您磕头了,别砍手啊。” “祖宗,祖宗,您就是我的18辈祖宗,饶命啊!” 紧接着一股尿骚味传来,王氏嫌弃的捂了捂鼻子,将斧头扔到一边。 “算了算了,留你们一只手,恶心死我了,真是一点都不过瘾,还没打两下呢,就尿了。” 第149章 绑起来,去见里正 一坨吓得连滚带爬,眼泪鼻涕横流,一边尿裤子,一边跪地求饶,头抵在地上磕的砰砰响:“饶命饶命,我们就是想偷个牛,没敢干啥坏事啊?饶命啊,祖奶奶。” 沈乔看着这几人的样子,眼神划过一丝鄙夷,就这点胆量,还敢出来干坏事。 不过他们刚安定下来,如果贸然杀人,肯定要吃官司的,不如绑起来交给里正。 左右找了找,在角落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扁担,砰砰砰两下将几人敲晕。 “依你之见,如何处理他们?”沈乔问裴衍。 “直接吊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无需交给里正处理。” “为何?”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外来逃荒的人,即便他们有偷盗之嫌,到底是本村的流氓混混,多多少少里正都会向着他们,这几人胆小如鼠,经此一夜,想必不敢再惊扰咱们。” 裴衍顿了顿看向王氏:“想必奶奶活动筋骨的原因,也是想通过他们的口将咱们不可惹的名声传出去,以此立威。” 他早就看出了王氏的意思,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半夜爬起来暴揍这几人,声称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只怕是想借此立威,让他们传出去,裴家不可惹,哪怕是一个上了年纪瘦弱不堪的老太太,四五个大汉也不是她的对手。 立了威,就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王氏吃过的米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所想之事,自然比孙女周到。 也是想到了这点,裴衍才给出了将几人挂歪脖子树上的主意。 “嗯,你说的没错,事情要闹就闹大,畏畏缩缩,遮遮掩掩只会助长他人威风,只有疼了才会长记性。” 裴衍牵着牛,将晕倒的几人拖在牛车上出门了。 沈乔回了屋,三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神色有些不安。 裴珠朝屋外看了看,脸上全是担忧之色:“娘,小林子为咱家通风报信,万一被报复了怎么办?” “是啊,娘。”本来裴泫对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看不上眼,但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让自家的牛免于被偷,他自然要心存感激,这种朋友值得交。 “小林子?”沈乔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眯着眼问裴珠:“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和你们一起捅蝉蜕的朋友?”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楚霖听到朋友二字,冰冷干枯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甘泉,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你家住在哪里?父母何在?”沈乔蹲下身子,平视着楚霖。 楚霖眼神躲闪,垂下眸子不说话。 “他父母都不在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可怜。”裴珠抢先回答。 沈乔抿了抿唇,转身从大缸里掏出一个大包袱,打开将里面的食物拿出来:“今日谢谢你能够通风报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是一些吃食,你拿回去慢慢吃,吃完了再来找我要。还有两身新衣裳,我看着大小合适,给你穿吧。” 新衣裳是先前给裴泫买的,小家伙最近吃的滚瓜肚圆,身体抽条似的长,衣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这个小男孩瘦弱不堪,穿在身上应该合适。 她本想拿银子感谢,但想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银子难免招人误会,所以还是给些东西吧,这正是他需要的。 楚霖没有接,再次垂眸不说话。 “娘,他不会说话,有时只会说两三个字。”裴珠再次抢答。 “你住嘴!”沈乔突然发怒,裴珠吓得噤了声,后退几步,泪水在眼眶里溜溜打转,却偏偏极力忍住。 娘好凶,她不就多嘴说了两句话吗,为何要训斥她? 裴泫扯了扯妹妹的衣袖,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娘在问话,你为何偏偏抢答?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林子是你哥哥呢?怎么,你想让他留下当你的哥哥?” 小心思被戳穿,裴珠面色通红,支支吾吾道:“哪有的事?我明明见他可怜,发善心而已。” 沈乔之所以训斥裴珠,就是见她对这个小林子不一般,先前她就说过,小林子长的比裴泫还好看,今夜仔细瞧了瞧,裴珠果然没有说谎。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有不少伤痕,仔细观察五官,惊艳到令人咋舌。 假以时日养的白白胖胖,定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坯子。 沈乔想到了原身,被宋清宇的皮相迷的死去活来,甚至生了两个孩子还不死心。 还有她自己,被裴衍的身子馋的鼻血直流,若不是她定力好,早就扑上去了。 绝不能让女儿走她的老路,她花痴可以,但女儿绝对不行,她就是那么双标。 “衣裳吃食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沈乔开口,语气尽量放的柔和。 毕竟小男孩冒险报信,不能被刚刚的呵斥声吓到了。 楚霖摇了摇头,开口了:“我什么也不要,也不需要你感谢。” 顿了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祈求:“我愿意自卖为奴,我吃的少干活多,求婶婶将我买下,不管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干,只求有个避难之所。” 小家伙虽然跪下祈求,但言辞不卑不亢,跪下时腰杆挺的笔直,稚嫩的眸子夹杂着一丝威严与冷静。 而裴珠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的指着他:“你你你,不是不会讲话吗?怎么说的这么顺畅?” 裴泫撇了撇嘴,将她扯到一旁:“我就说这个小林子不简单吗?你还处处维护她,娘训你是对的。” 裴珠跺了跺脚,蹬下鞋子钻进被窝蒙上头,她莫名的有些难过。 觉得被欺骗了而难过。 这个小林子竟然在她面前装可怜,还装成不会说话的样子,现在竟然求着让娘收留他。 沈乔快速将他搀起,扶到一旁的凳子坐下,语气为难道:“你也知道,我们是逃荒来的,如今又盖了房子,我还要养养俩孩子,实在没有闲钱多养一个孩子。” 楚霖有些失落,垂下眸子静默良久,才朝沈乔拱了拱手:“打扰了,告辞!” 说完,不做停留跨步而去。 “欸,这里有些吃的,给你拿去。”沈乔扛着包袱追到门外,楚霖摆了摆手:“我帮婶婶,并不为图谋什么,这些吃的我不会要。” “欸,你这孩子…” 第150章 楚霖的打算 他当然不能要这些东西,要了这些东西,欠了恩情就还完了。 他没了爹娘,又是犯人的儿子,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村子人人可欺。 今日见裴家不管老小个个有功夫在身,将四个偷牛贼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本想借机寻求庇佑,未曾料到,人家根本不接着茬。 听说他家在盖房子,明日他来帮忙干活。 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不相信打不动他们的心。 …… 翌日清晨,村口歪脖子大树底下。 不少挎着篮子的妇人,对着挂树上倒栽葱的四位流氓混混指指点点,时不时淬上两口。 “这群该死的臭虫,谁这么大发慈悲收拾了他们,瞧他们挂在树上的模样,跟吊死鬼差不多。” 有一个妇人瞧见一人没了手掌,捂着嘴后退几步,吓得连连拍着胸脯:“手都没了,瞧见没,瞧见没,准是这几人偷鸡摸狗被人砍了手,哎呀娘欸,还在滴血呀。” 也不知谁通了风,人是越聚越多。 马六等人是村子里的流氓混混,以偷鸡摸狗为生,村里人对此深恶痛绝。 如今有人收拾了他们,简直是老天开了眼。 两位里正闻讯而来,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 看到被绑着的几人,两人纷纷吓了一跳,不等张里正发话,副里正王二直接开口:“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天天的就知道看热闹,还不快松绑。” 这群人里面,大痦子脸是他的好兄弟,自从他当上副里长后,几人没少仗着他在村里做坏事。 这几人也聪明,偷摸来的东西没少朝王二家里送。 正要松绑解绳子时,张里正冷斥道:“松什么绑?我还在这里,轮得到你发号施令。” 王二脸色讪讪:“张大哥,这几人好歹是咱村里的人,被不明不白的倒挂在树上也说不过去,好歹解了绳子问清楚缘由。” 张里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冲身后几人挥挥手:“解下来掐醒。” 沈乔早就循着热闹站在了人群后,抱着臂膀冷笑的看着一切。 几人被掐醒后,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当看到王二时,扑通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裤脚哭诉:“王二大哥,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就逃荒来那个姓裴的,将马六的手砍断了呀。” “还有他家的女人和那个老太太,有些功夫在身啊,四五个人不是老太太的对手,呜呜呜,老太太出手狠厉招招致命,一坨的肋骨都断了,猴三的牙齿打落了,说话漏风啊,王二哥,你可要跟我们做主啊,将这家人赶出去。” 张里正气的胸口疼,几个地痞流氓凡事以王二为首,王二家里有些关系,虽只是个副里正,却处处越过他插手村里的事。 “裴家?”王二眯了眯眼,裴家盖房子的事他早就说了,包括提着精致的点心去了张里正家,唯独没给他送礼。 这事把他膈应的不行。 沈乔清了清嗓子,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她拨开人群,直接来到张里正跟前。 “里正,我有事找你。”随着沈乔的出现,众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大痦子脸看到她时,仿佛看到鬼魅般惊恐的后退踉跄,跌坐在地上。 不等大痦子脸发话,沈乔目光扫向他,阴森带着冷意:“昨日这几人,竟然翻过我家墙头去偷牛,不仅如此,还想偷溜进屋打坏主意,被我发现后,竟然拿刀杀我。” “一路逃荒而来见惯了生死,我们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而来,本想安定下来好好生活,谁曾想这人打起坏主意,本着同村的原则,留他们一命挂在树上,这一次我们不报官,不杀人,下一次再有人打坏主意,就不会轻拿轻放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眉眼冷厉如鹰,震慑的众人说不出来话。 是啊,他们是逃荒来的,一路上见惯了生死,听说还吃人肉呢。 这群混混怎么将主意打在他们头上。 明显这群逃荒来的人不是普通人,瞧那孔武有力的腱子肉,一眼就知道不简单。 没想到竟然连女人都这么彪悍。 王二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也不能将人的手砍断,牙齿打落,肋骨打折,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做的太绝。” 逃荒来的人家,不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好巴结本村的人,倒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 这口气叔可忍,婶决不能忍! 见王二帮他们,大痦子脸等人终于有了底气,冲着沈乔大声嚷嚷起来:“就是就是,这个娘们满口胡言,说我们偷他家的牛,没有证据的事,纯粹是扯淡。” “空口白牙的冤枉我们,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去你家偷牛了?我们只是闲着没事溜达着看星星看月亮,这家人就跟疯了似的冲出来对着我们就打,还有那个男人,拎着斧头砍了马六的手掌。” “里正啊,这家人那么霸道,只怕村子里永无宁日啊,只怕以后敢爬到您的头上作威作福。” 王二一听,眼神微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偷了你家牛?” 沈乔眸子微眯,冷笑反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家人打了他们并砍断了他的手?” 不是玩还死不承认这一套吗?她也会呀,这地方连个监控也没有,有理也说不清。 王二一噎,看向大痦子脸等人,马六捂着断掌沉思片刻,猛然抬头:“村里的小贼可以见证,裴家人砍我的手时,他就在场。” 刚说完,马六就后悔了。昨日那小兔崽子明显是通风报信的,让他来做证,摆明了将他们偷牛的证据摆在众人面前。 大痦子脸里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气的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沈乔冷嗤一声,目光认真的看向张里正:“既然他们有证人,我也不怕,咱公堂上见,官老爷最是公正严明,想来不会包庇任何人。” 张里正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这话一出,马六等人齐刷刷变了脸色,扯了扯王二的衣袖,眼神满是求助。 王二自是知道这些人的德行,清了清嗓子劝道:“这事闹大恐怕不好,咱们村犯人本来就多,上头多少人盯着咱们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大哥,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第151章 全部去采石场上工,工钱充公 张里正气闷不已,胸膛憋着一个大疙瘩,上不来下不去,这个赖皮王二,惯会拿上头拿捏他。 上头盯着流放村的人是多,稍有不慎,他这个里正的位子便要拱手让人。 他不甘心,这么多年了,他兢兢业业,不辞辛苦打理着流放村,而王二年纪轻轻凭借着裙带关系当上了副里正,处处压他一头。 每次反馈到上级,总是被驳回训斥。 张里正气的说不出来话,王二正了正脸色:“找不到证据,此事交给官府处理,只怕不好收场。” 他转过头问沈乔:“既然要上报官府,那也是要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偷了你家的牛,单单凭小贼的指证不足以收获证,你要知道他是流放的犯人,流放的犯人是没有话语权的,说的话官老爷自然不信。” “自然有证据。” 沈乔似笑非笑的扫了圈马六等人,指着他们的脚,神色笃定:“各位都知道,我家正在盖房子,处处是打湿了的泥浆,院子里还留着他们的脚印呢,不如对比下他们的脚印。” 断掌早就被裴衍扔到后山喂狗,血污也冲洗干净,唯独鞋印留了下来,就像刻上去的模型。 大痦子脸等人慌了神,糟糕!他们忘记这茬了。 张里正一听有这事,心中的烦闷消失干净,自告奋勇的带着几人去查找证据,果然,四人的鞋印全部对上。 终于可以压王二一头了,这次看他怎么说? 张里正双手叉腰,沉着脸朝身后几人发号施令:“将他们四个抓起来,扭送官府。” “张大哥!”王二按住他的手臂,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村子里出了偷盗的事,你身为里正,治理不严,怕是会同罪论处,万一采石场的事被他们抖落出来,只怕是……” “你…你你你…”张里正被气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显被王二拿捏住了把柄。 当官的人很少有不贪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里正,早些年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做了些错事,没想到被王二拿捏住了把柄。 沈乔虽不明白是什么把柄,但明确知道张里正被王二拿捏住了,只怕此事报官不好收场。 反正她也不想报官,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他,若真是报官,那裴衍断人手,奶奶踹断肋骨的事也不好收场。 拿定主意后,沈乔打算站出来当个好人,“里正,念在这些人是初犯,我便饶他们一次,官,就不报了,不过……” 张里正松了口气的同时,嗓子也又开始提起来:“不过什么?” 沈乔眸光微闪,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做错了事就要惩罚,不然下次不长记性。我记得不远处有座采石场,那边的工钱200文一天,这几人虽然干的是偷鸡摸狗的行当,但好歹是良民身份,不如让他们去采石场做工,所得的工钱全部交到公中,谁家有困难时?都可以找里正拿钱帮忙。” “一来呢,他们有个正儿八经的事做,也不会总想着偷鸡摸狗,干些害人的行当,二来呢,做工的钱上交公中,也算为村民们做好事了,这样一来,不仅不会有人说里正治理村子不严,上级说不定还会褒奖您呢!” 不等张里正开口,众村民七嘴八舌的附和:“里正,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马六等人整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败坏咱们村的风气。这样一来,不仅能为咱们村子赚取利益,说不定能掰正他们的歪心思呢。” “是啊是啊,里正,采石场一天200文,一个月下来六两,四个人就是24两,一年下来,咱村子就可以修路了,这是益民益村的事,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众人纷纷附和,但凡牵扯到自己的利益,谁不想为自己考虑。 免费的劳动力为村子赚钱,他们庆等着享用,白捡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张里正装作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既然众口如一,我也不好拂了大家的意见,来人呐,将他们绑了扭送到采石场做工。” 待会他再差人送点礼,保证监工们将这几个臭虫当流放犯人对待。 他们不是王二的爪牙吗,虽不能扭送官府,暗中收拾他们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个裴家的小娘子,倒是个伶俐的人,这主意真是出到了他的心坎上。 王二面色阴沉,心口堵的厉害。 他虽然官府上有人,但架不住村民众口如一,他只是个小小副里正,不好拂了大家的面子。 只能让这些兄弟们先受受苦了,等过些时日,再想法子将他们捞出来。 以张里正的尿性,指不定会给那些监工们送礼,届时只怕马六等人,过的连流放犯人还不如。 他恨恨的瞪着沈乔的背影,面目狰狞扭曲,目光阴翳骇人。 觉察的视线,沈乔猛然回头,毫不露怯的与他对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王二快速回眸,转身离开了。 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不简单,先走为妙。 沈乔快步回家,帮忙盖房子的人陆陆续续过来了,张煜披头散发,牵着十几个犯人也来了。 裴家遭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刘成更是气的直骂娘:“要我说,砍一只手都是便宜他了,应该每个人的手都砍断。” 沈乔递了一杯水给他:“刘成大哥说的对,但我们初来乍到的,行事作风太过狠厉,难免会引起村中人忌惮,届时被孤立就不好了。” “如今他们被送到采石场做工,待会儿我给张煜送点礼,让监工们在采石场狠狠折磨他,只怕比死了还难受,只有怕了痛了,才会长记性。” 刘成啧啧两声:“你这娘们真狠毒。” 这话沈乔就不爱听了:“明明是刘成大哥说,应该将两只手掌砍下,我都是跟你学的,狠毒也是你狠毒。” “你你你、”刘成一时语塞,指着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干脆扯了扯裴衍的衣袖告状:“你管不管你媳妇?竟然说你兄弟狠毒。” “管不了,不敢管,”裴衍眯了眯眼对准木头上的黑线,拉起锯子锯下。 这女人疯起来连他都打,可不敢惹急了,不然当着众老爷们的面揍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耙耳朵!”刘成朝他咕哝了两句,转身背对着裴衍锯木头。 他也不知道耙耳朵是什么意思,最近跟村里人新学的词,应该是男人怕媳妇的意思,他觉得用在裴衍身上正合适。 第152章 婶婶,收留我吧 沈乔正在切萝卜,午饭准备做白碗大锅菜,好吃美味又顶饱。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四下瞅了瞅,跑到瓦片旁,双手吃力的搬起一摞瓦片。 “欸,你这个小贼,偷溜进来干什么?” “我…我来帮忙…”楚霖眼神闪躲,语气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小屁孩子捣什么乱?滚滚滚!” 沈乔听到动静,将菜刀放下,看到楚霖时吃了一惊:“你怎么过来了?” 楚霖搬着瓦片的手指有些泛白,低垂着眸子,语气透着丝紧张:“婶婶,我…我过来帮忙,我可以干活的,就想吃顿饱饭。” 不等沈乔回答,他的眸色有些泛红,带着哀求般看向沈乔:“婶婶,我吃的少干活多,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小小的人充满希冀的哀求,沈乔心里不是滋味,看着和裴泫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她动了恻隐之心。 孩子也没个爹娘,又是村里人人可欺的流放犯儿子,兴许打听到这里有活干,想趁着干活吃顿饱饭。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但她又不能雇佣童工,再说了盖房子是大人做的事,小孩子搬砖弄瓦的,一不小心砸到可就危险了。 “那你帮我添柴烧火吧。”沈乔指了指一旁的干柴:“柴火添的好,中午一样有饭吃。” 听到这话,楚霖悠的抬头,漆黑泛黄的眸子夹杂着薄薄的雾气,如同笼罩在灰暗中的星辰透出了璀璨光芒。 “真的吗?婶婶,我可以留下帮忙?”似乎怕听错般,他又问了一遍。 沈乔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婶婶!”楚霖急忙放下手中的瓦片,来的锅灶旁,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朝锅底添柴,时不时紧张的偷瞄沈乔。 沈乔将萝卜炒熟,放上肉菜加水炖煮,盖上锅盖焖煮40分钟。 闲暇的功夫,拿几疙瘩大蒜坐在一旁剥了起来,沈乔轻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昨日谢谢你的帮忙。”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帮了忙,给他东西也不要,她也确实做不到买个小孩,或许穿越过来,现代的思想一时难以改变。 听到这声感谢,楚霖浑身紧绷,往锅底添柴的动作顿住,他生怕她再拿出一些东西感谢他。 “不,不用谢。” 顿了顿,楚霖又道:“婶婶如果真要感谢我,不如让我来你家帮忙吧,烧锅喂鸡打扫卫生我样样在行,只要给口饭吃。”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与先前有出入后,楚霖立马又变回楚楚可怜,小心翼翼带着祈求的模样:“婶婶,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他是真的想留在她家,想汲取一丝丝温暖,想让自己得到庇佑,他知道,他们家做的到的。 沈乔拧了拧眉,从昨日开始,这个小男孩便要卖身到他们家,她很感谢他的帮忙,但是真的不想收留。 刚安定下来,流放犯人的身份复杂敏感,她怕生出祸端,如今她没有实力,护不住别人,反而给自家招了祸。 但孩子确实可怜,内心划过一丝心疼。 她又会拒绝吗?楚霖垂下眼睑,鼓出来的勇气泄的干干净净。 突然,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沈乔轻笑道:“这事儿需要和你叔叔商量一下,你等我一下。” 她内心很纠结,又很心疼孩子,但她家已经有了俩,实在无能力再养一个身份复杂的孩子。 但孩子可怜巴巴带着乞求的眼神,真的不忍拒绝,没办法,先打个太极。 如果裴衍拒绝,那事情就好办了,她心里也会好受些。 三角形的大房梁已经做好了两个,他们准备盖五间房子,还差三个小房梁。 沈乔将这事告诉了裴衍,他愣了片刻,直接道:“你做主就好。” 问了等于没问,她若不是纠结,能直接问裴衍吗? “那我直接拒绝了,养两个孩子已经够苦了,再多一个,我可吃不消。”打定主意后,沈乔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刚转过身,裴衍在背后来了句:“你若真觉得他可怜,可以问问张煜。” 这个前任首辅,一边喝着二锅头,一边醉醺醺的感叹此生遗憾之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儿子继承自己一生的才华。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敢生。 一个连未来都看不清的人,一个身处高位被当成活靶子的人,不敢娶妻生子。 生怕被人拿捏软肋威胁。 现在年纪大了,也被流放了,临了了,连个端茶倒水,死后摔盆的人也没有。 裴衍一句话,让人茅塞顿开。沈乔一拍脑袋:“我咋没想到呢?前首辅大人,一直感叹自己没个摔盆的,他是流放犯人,小崽子也是,关键是张煜有后台啊,肯定能护住小家伙。” “哎呀,相公,你真是我的解忧囊,爱死你了。” 本因太过高兴,无意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裴衍爆红了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僵硬着身体看了圈四周,眼神不停的躲闪,发出一声冷斥:“胡乱说什么呢?” 这个女人真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什么爱不爱的张口而出。 她到底知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只是内心深处,却泛着丝丝甜蜜,平静的湖面上也泛起了丝丝浪花,一圈一圈又一圈,撩拨着他的心弦,痒痒的,麻麻的。 沈乔心情极好,根本没理会他的冷斥,转身回了厨房。 既然裴衍不喜欢,以后不说了便是,这次也是高兴之下,忘记了这是礼法森严的古代。 男人极其在乎脸面,情呀爱呀这种话是不能随意说出口的,否则被人笑话,脸上挂不住。 以后一定要忍住,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楚霖不停的朝着锅底添柴,眼神时不时朝着门外瞄,搓衣角的小动作暴露了内心的局促不安。 沈乔掀开锅盖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饭菜,馋人的肉香阵阵传来,楚霖没忍住咕嘟咽下一大口口水,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 “锅底不用添柴了,已经熟了,先闷着就行了。”沈乔先盛了一碗菜,外加一个锅贴饼子,放到旁边的案板上。 楚霖停下添柴的动作,蜷缩了下手指问:“叔叔同意了吗?” “先吃饭。”沈乔指了指盛好的饭菜,让他先吃。 楚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诱人的肉香味直窜鼻息,没忍住蹲在案板旁,大快朵颐起来。 第153章 大人,你要儿子不要? 小家伙吃的狼吞虎咽,嘴角糊的都是油,沈乔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柔声道: “刚才问过你叔叔了,他说采石场有个新流放的犯人,是前首辅大人,此人关系后台有些硬,即便被流放了,也能混个监工头头当当,他一生为国为民,未曾娶妻生子,是他此生的遗憾,待会儿你吃完我带你去见他,如果他想认你当儿子,你以后便跟着他,他能庇佑住你,而我们家没有关系后台,刚逃荒至此地,只怕是……” 楚霖停下咀嚼的动作,心中划过一丝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叔叔婶婶为我考虑。” 他知道裴家逃荒而来,虽然战斗力强,手中宽裕些,但无身份后台,收留了他确实是件麻烦事。 前任首辅张煜,他自然听说过,此人于他而言是遥望不可及的存在。 能做他的儿子是天大的福气,但他仍然想融进温暖和谐的裴家。 罢了罢了,是他要求太多了。 沈乔喊来张煜,小老头仍然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踏进厨房后狠狠吸了吸鼻,吧唧了两下嘴:“今儿中午做了啥好吃的?” “百碗大锅菜,好吃美味,顶饱不伤胃。”沈乔盛了尖尖一大碗菜,递给张煜:“先尝尝味道如何,顺便给个评价。” 张煜二话不说,端起大碗,拿起筷子在身上蹭了两下,蹲在锅灶旁大口大口吃起来,完全没了先前首辅矜贵的形象。 沈乔抽了抽嘴角,提了提裙角蹲下,试探的问张煜:“大人,你要儿子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立马给你送来。” 张煜停住扒菜的动作,顺手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油,以为他在开玩笑,打了个嗝笑道:“那你就送来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大人看看这个儿子怎么样?”沈乔摊开五掌,指向楚霖。 张煜这才发现,屋内坐着一位和自己一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脏兮兮乞丐模样的小男孩。 楚霖连忙上前,跪下磕了个头:“我叫楚霖,爹娘曾是被流放的犯人,如今父母亡故,只余下我一人。” 他只简单介绍了自己,并未说出求张煜收留他为儿子的话,内心的深处,他想留在裴家。 “抬起头来,我看看你的样貌。” 楚霖犹豫片刻,缓缓抬头对上张煜的眸子。 好看的五官着实令张煜惊艳了一把,他很快镇定下来:“你叫楚霖?姓楚?你爷爷是不是叫楚风?” 楚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带着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意识到自己太过惊讶,他连忙又垂下眸子,脚尖并拢,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张煜突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顶,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勾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回忆,旋即低头一叹:“哎……你爷爷当年和我是挚友,受了汝南王牵连被贬至此地,未料想我竟遇到了他的孙子,想来也是缘分一桩。” 沈乔觉得这简直是上天的安排,竟让他遇到好友的孙子,择日不如撞日,她笑道:“既然如此有缘分,那便认了亲吧。” 张煜低头沉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碗边,半晌后,直接朝楚霖道:“干脆当我孙子吧,昔日好友的孙子若当我儿子,岂不是差了辈分?他爷爷泉下有知,怕是从地底下钻出来找我拼命。” 小家伙这次反应倒灵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诚意十足的喊了声爷爷。 他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他是在流放村出生的,从小听父母讲过爷爷的事,他是跟随汝南王行军打仗的幕僚,汝南王倒台后,爷爷上了断头台,年幼的父亲被流放此地,与同样是犯人的母亲成亲,并生下了他。 小家伙的事情告一段落,沈乔心中如释重负,总感觉像了却了一件大事。 有爷爷昔日的老友庇护,又认了亲,想必小家伙过的不会太差。 以张煜的能力,日后说不定能为小家伙转良籍。 …… 房子很快盖好了,人多力量大,沈乔给的工钱又不低,吃的也不错,大家卯足了劲干,十天时间,五间砖瓦房外加一座大围墙就盖好了。 高高的围墙上专门放了防偷防盗的碎瓷片渣子,木头门足有两米高,比先前的破土坯房,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选房间,一人先行霸占了一间,裴衍自告奋勇的找木匠,王氏和沈乔打扫残留。 新房子总共五间,坐北朝南的正房,两间小的是留给小家伙们住的,最北边的通风性好,冬暖夏凉,留给王氏。还有一间最大的,沈乔准备留给自己,顺便整个大型的办公桌,再打几个大柜子,中间安一个小隔间用来洗澡,最后那间不大不小的,就留给裴衍。 新型农具也打造好了,王大福召集众人开会。 由于沈乔家刚盖的新房子,大家都想过来凑热闹,所以开会的地点选在她家。 不少人围着新房子看了一圈,唏嘘不已:“这房子又大又气派,花了不少钱吧?” 沈乔笑笑:“也没多少钱,加上工钱也就30两银子。” “乖乖,30两银子还不多,不知要存多少年呢?有钱就得存着,干嘛一下子花掉?” 沈乔却不认同:“不将钱花掉,怎么会想法子挣钱呢?钱花没了,我才有动力挣钱呀。” 这仅仅是她个人的观点,每家情况不同,有人刚安定下来,将钱存着留点后路无可厚非。 但沈乔这个年龄段,正是奋斗的年纪,她不想一味的存钱养老。 再说了她空间有的是钱, 除去卖米粮和卖水的不说,光黑风寨搜刮的,就够他们全家用好一阵了。 这点她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黑风寨被团灭的就要暴露了。 “那个,开会了,咱今日聚在一起商量点事。”王大福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搬来砖头坐围成一圈 沈乔搬了个凳子,让王大福坐在中间,她则坐在新打的农具旁边,时不时摆弄两下。 王大福将手中的拐杖放在地上,扫视了众人一圈,脸色有些愁苦:“那个,新型农具也打造好了,就是不知该如何用,还有这贫瘠的土地到底能种点啥?” 生计问题大家倒不用愁,男人们可以去采石场上工,工钱又不低。 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土地问题。 第154章 种土豆,移植花椒树 “虽说村里分的土地多,但大多是未曾开荒的贫瘠之地,这都秋季了,种下去东西也不一定有收获,一家老小都张着嘴等吃呢,今日叫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出个主意,到底该种些什么好?” 有人想了想开口:“这个季节种小麦如何?” “对呀对呀,种小麦吧,种了小麦冬天再来场大雪,瑞雪兆丰年嘛,说不定来年是个丰收年。” 也有人不赞同:“小麦产量低,再说了这土地贫瘠未曾开荒,种小麦只怕有去无回,白白浪费。” “那你说种啥呢?”众人愁眉苦脸,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个不停。 王大福将目光转向沈乔:“大妮,你觉得种些什么好呢?” 也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他认为,应该听听她的意见。 新型农具图是她给的,逃荒路上,带领大家平安无恙,安家落户,说不定在开垦种田上,她也能给出好主意。 沈乔扫了一圈众人,托腮沉思:“主意我倒是有,就是不知大家肯不肯听我的意见?” 众人点了点头:“说说看嘛,你不说我们怎么听取你的意见?” 沈乔道:“刚来到此处,我便观察了当地的气候、降雨情况,结合当下的季节,最适合种植的是土豆,这个东西产量高,耐放,最关键的是顶饱。还有就是,逃荒路上大家做菜用的花椒,我准备移植过来种下,等来年开花结果,咱们可以晒干做香料生意,一来耕种问题能够解决,二来生计问题也不用愁。” 顿了顿又道:“我发现此地空气潮湿,多吃些辣椒能排出体内的湿气,有利于身体健康。” 大家听到辣椒二字,直接愣住了:“你说的辣椒又是个什么玩意?” 怎么这个沈大妮儿懂的东西越来越稀奇,不是新型的农具,就是花椒,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辣椒。 沈乔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着一小筐的干辣椒出来了,捏出几颗,展示在众人面前:“这东西是我在山中偶然发现,刚发现时,红彤彤的还以为是什么果子呢,结果辣的嗓子冒烟,涕泗横流,后来呀,我炒菜的时候将它放进去,结果又香又辣,简直是整道菜的灵魂!相信来帮忙盖房子的大哥都吃了我做的大锅菜,你们觉得味道如?” 先前帮忙盖房子的几人,咽了咽口水说道:“虽说是大锅菜,那味道是相当好,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又香又辣,刺激的浑身冒汗,干活时劲头十足,现在想想都流口水呢。” 沈乔将辣椒发给大家,每人两颗:“大锅菜就放了这个玩意,现在我分给大家两颗,回家用油呛热炸香炒菜,保准每道菜的味道提升几倍,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不少人当宝贝似的将辣椒揣进兜里,沈乔直接道:“现在不是种辣椒的季节,等来年春天再说。当务之急,赶紧将田地开垦了,种下土豆,将花椒移植过来。” “如今种植土豆,等来年一月份会丰收,待种下后,村里的男人们赶快去采石场找活干,至于妇人们呢?我还没想好要干啥,改日咱去后山转转,看看有啥可挖的,挖到啥卖啥。” “咱就听大妮儿的吧。”王大福有些激动:“她说的这些东西,咱都没见过,人人都喜欢稀罕玩意,说不定到时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临走之前,两个小家伙一人背着一筐子蝉蜕皮回来了。 “娘,今天运气超级好,我们五人合力,捅了满满两大筐呢,明天你帮我拿到镇上去卖,卖了钱我好分给大家。” 有妇人好奇朝着筐子探了探头:“小泫,你说蝉蜕皮能卖钱?” “是啊,是村里孩子告诉我的,婶婶,你也让你家孩子去捅蝉蜕皮吧,到时候可以拿到镇上去卖,如果你们不想拿到镇上卖,可以找我代卖哦,我只收个跑腿费就行!” 听到孩子的话,妇人们哄堂大笑:“小鬼灵精的,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 裴泫吐了吐舌头,将筐子放下后,钻进厨房喝水。 午饭时间到了,大家纷纷散去。 裴衍带着村西头的木匠过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抬家具的人。 王氏眉开眼笑,忙着指挥众人:“这个小四件柜放在西边最大的那间屋子里,还有这个大床,也放那个屋。” “这个长形夹头榫平头案就放在堂屋,方棹摆在堂屋中间,这个木质靠背椅各放两边,左右上下给我摆正喽,规矩可不能破坏了。” 沈乔从厨房出来,对于王氏的行为,迷惑中带着不理解:“奶奶,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摆在我的屋里?” 她是真的很不理解,平头案,四方桌,靠背椅,怎么看都不像摆在卧室里的? 王氏没空搭理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卷轴纸,大约有一米那么长,她扯开后,沈乔发现是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外加两副对联。 “这可是我专门找赵秀才画的,挂在堂屋的中堂,气势吧!” 沈乔有种不好的预感:“堂屋?哪个是堂屋?” 家里总共五间屋子,按人头分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王氏指了指中间最大的屋子:“就那个坐北朝南的,用来会客吃饭。” 这句话犹如天空咔嚓响起一道惊雷,炸的沈乔晕头转向,她忘记古代有堂屋这个布局了,盖房子时,房子样式全是按照当朝的规矩来。 加上刚穿来时,就破破烂烂的两间土坯房,到流放村安顿下来后,分的也是两间破破烂烂土坯房,她就没想到有堂屋的存在。 一时大意了,忘了这个规矩的存在。 沈乔脸色难看:“那我的屋呢?” 这间最大的房子本来留给我自己的,如今被当做堂屋,那她睡哪里。 王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什么你的屋,你和孙女婿一个屋,哪有夫妻俩分房睡,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乔:“……”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155章 裴衍,不要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盖了新房,不必再逃荒,王氏恨不得孙女和孙女婿赶紧睡一屋培养感情。 盖房子的规矩,年轻一代人不懂,她可门儿清,孙女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说了,坐北朝南的中间屋,那是住人的吗? 历朝历代堂屋都是用来会客和吃饭用的,谁家住人? 孙女再不懂事,也不会坏了这个规矩。 沈乔心里气闷,但也无可奈何,就连现代的三室一厅,都有个厅堂在,古代房子有堂屋,实属正常。 她总不能睡堂屋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让她跟裴衍睡一屋,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她很想扑倒他,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有贼心没贼胆。 再说了,那个男人鬼精鬼精的,一点也不好忽悠。 尤其是那双眸子,仿佛可以洞穿万物,只是单单的望着你,便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无地遁形。 她喜欢在睡觉之前掏出手机玩一会,不然睡不着,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如果跟裴衍睡一屋,就不能随意进出空间了。 绝对,不能,跟他,睡一屋!! 晚饭过后,沈乔率先洗漱完毕,撒丫子跑进另一间最大的屋。 那本来是留给裴衍住的,如今她要霸占。 让他跟小泫挤一个屋,房子是她出钱盖的,她有理。 裴衍的太阳穴跳了跳,就连呼吸也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那个女人太心急了吧?这么迫不及待? 目光就像被牵引住一般,不停的往昏黄的屋里瞄。 灯还亮着,看来那个女人在等他。 裴衍按了按胸口,心跳莫名的加速,咽了咽口水,赶紧盛满一大盆水,跑到前院的土坯房洗澡。 王氏催促着两个小家伙洗漱,很快将他们赶进了屋子睡觉。 沈乔半躺在床上,后脑勺枕在双手交叠的手臂上,小脚不停的抖啊抖,想问题想的出神。 突然,一抹高大的暗影遮住了光线,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有点像冷杉的味道。 “你怎么进来了?”沈乔抖腿的动作僵住,看到来人后,立刻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呈大字状。 裴衍目光沉沉,心跳加速。 女人就这么急?看到他连姿势都摆好了。 “我的房间为什么不能进来,再说了,你不是在邀请我吗?” “……”沈乔脸色一变:“谁邀请你了?告诉你,现在这个房间归我了,你去跟小泫睡。” 裴衍“……” 原来她要霸占这个房间,连他的床也要霸占。 怪不得急吼吼的跑进这个房间,看她进来就摆成大字形状,他还以为…… 该死的女人,竟如此不讲武德。 “你的房间?”他的眼底升起了一团火焰,也不知是不是气的,总之猩红的厉害。 看着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男人,沈乔吓得赶紧收回双腿双脚,往床里缩了缩。 裴衍以为她害怕了,正想跟她理论几句,告诉她,这房间是他的,床家具柜子椅子,都是他花钱找木匠打的,他也有资格住。 刚靠近床沿,沈乔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呵气如兰:“跟我睡一个屋,你就不怕我半夜将你拆吃入腹?” 裴衍“……” 这词……应该他来说才对! 裴衍皱了皱眉,忽然翻身将沈乔压在身下,靠近她的耳畔,声音醇厚沙哑:“求之不得!” 啥? 她没听错吧,以这个男人的尿性,不应该厌恶的推开她,嫌弃的啐一口不知廉耻,然后跑出去吗? 怎么,怎么,反而将她压在身下,讲出求之不得这句话了。 身上的男人呼吸逐渐不稳,喉结不停的滑动着,鼻腔里到处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燥的人浑身发热,沈乔的脑袋也开始发昏,然后就感觉到了什么…… 沈乔蓦地睁大了眼睛。 靠,这个男人不讲武德,竟然想来真的。 裴衍将身子探了过来,五指用力抓住她的两条大腿固定呈一字形状,沈乔扭了扭身尝试挣脱桎梏,可这男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如此羞耻的姿势令沈乔羞愤不已,捏紧拳头,低吼一声:“姓裴的,臭流氓,放开我。” 沈乔想起腰动手,可男人力气太大,双手被紧紧桎梏住,裴衍的整个下半身死死压住她的腿,只能呈一字形状,上不来,下不去,难受的紧。 直到累的全身没有力气,她也没能起来,索性直接摆烂,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平静的喘着粗气。 昏黄的油灯下,她能看到这个男人的侧脸,却看不见他的表情,隐约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沈乔的脸从头到尾火辣辣的烧着。 她轻轻叹气,望着新上的房梁,妥协了。 “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不如乖乖享受,你长的还不错,宽肩窄腰,强劲有力,我一点也不吃亏。” 说着,不再挣扎,直接将一字马的双腿放在男人的腰上勾起来。 裴衍浑身一僵。 都说女人柔软无骨,就像水做的一般,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活了二十二年,从来不知女人的身子柔软香甜,令人沉溺其中。 “相公,你还在等什么?”沈乔咬了咬唇,笑的魅惑人心。 上辈子活了30岁,母胎单身,连男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为此生最大遗憾。 身下的女人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裴衍突然呼吸深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他帮她挽过耳边的碎发,喉结滚动几下,俯下身子…… 沈乔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差点跳出嗓子。 近在咫尺的薄唇缓缓靠近,她突然侧过脸:“裴衍,不要!”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沈乔的耳根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裴衍的目光落到她红的滴血的耳跟上,泄愤般的轻轻咬在了口中。 耳尖传来湿热的酥麻感觉令沈乔浑身僵硬紧绷,双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被咬的那一下,几乎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低微的嘤咛。 裴衍的脑袋轰的炸开,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娇弱的嗓音击退到九霄云外 今夜,他要这个女人。 他要一血前耻,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第156章 裴衍,我错了 湿热的感觉再次传来,沈乔心尖微颤,声音有些发抖:“裴衍,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房间。” “认错?”裴衍微微勾唇,轻声细语:“这是咱俩的房间,哪里存在抢不抢?” 沈乔心头一紧:“男人,你来真的?” 天雷勾地火,今晚她怕是要交代在这。 “你提前洗漱好,摆成大字的形状勾引我,既然你这么主动,我只好成全你了。” 她主动? 成全? 沈乔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不,老血没喷出来,倒是有一股熟悉的热流伴随着小腹处的丝丝疼痛,席卷而来。 沈乔露出一抹放松式的微笑,直勾勾的盯着裴衍:“你想浴血奋战吗?”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裴衍有些懵。 “我葵水来了!” 裴衍冷嗤一声,明显不信,继续对沈乔上下其手。 “好疼!” 不说来了还好,葵水二字刚说出口,就疼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得想吐。 原身这个身体,可真是害死她了。 要吐了,要吐了… 呕…呕… 仅仅是干呕了两声,吓得裴衍利索从她身上滚下来,退避三舍,跳出几米远。 上次被这个女人吐一身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被吐一身。 虽然桎梏解除,但沈乔仍没有力气起身,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自穿来后,这是第二次来大姨妈了,沈乔从不知道来这个会疼这么厉害,难道原身月子没做好? 突然,手腕被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两指按在了脉搏上。 裴衍皱了皱眉,她还真来癸水了。 “你没事吧?”男人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扒开他的手,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 越来越疼了,越来越疼了… 若不是为了霸占房子没吃多少东西,指不定她就哇哇大吐特吐了。 真没想到原身这副身体,就算每日加强锻炼,依旧阻挡不了癸水而至时的疼痛。 痛起来要人命! 今日沈乔换的是米色的长袖睡衣,翻身时,明晃晃的暗色血液刺痛了裴衍的眼睛。 他的心口又堵又闷。 刚才把脉时,自然查探出了她的身体情况,只是没想到,她会痛成这样。 门吱呀响起,裴衍出去了。 沈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扶着床头柜起身,身上黏腻腻糊的难受,她要赶紧换了。 从空间拿了身红色寑衣,超长卫生巾,换上后准备将染血的衣裳洗了,空间内的警报器忽然发出响声,沈乔定睛一看,原来是裴衍端着一碗东西过来了。 吓得她赶紧端着衣服出了空间,还不忘将警报器收起来,重新躺在床上裹紧被子。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沈乔继续迷糊。 裴衍端着一碗药进来时,目光刚好落在盆里染了血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裤子,心绪复杂。 这个女人动作还挺迅速,这么快就换了衣裳? 她不怕疼了么? 来到床边,床上的女人继续蜷缩着,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裴衍微微蹙眉,搁下药碗,不由分说将她拉起来靠近自己怀里。 温热的胸膛烫的沈乔僵了僵身子,她急忙挣脱:“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嗤!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赶紧把药喝了!” 听到喝药,沈乔胃里里一阵翻腾,眉头紧皱:“又要喝药?你不怕我吐你一身?” 她最喝不得中药,光闻到味儿胃里都在翻涌了。 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挺细心,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熬了一碗药,也不知他在哪里弄的药材。 这几日忙着盖新房,没空上街,难道药材是他上山砍伐木头时采摘的? 看来后山真的有药材呀,沈乔的思绪逐渐飘远。 裴衍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神色如常:“这是活血通经的药,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沈乔将脸扭向一边,虚弱无力道:“你拿走,我不喝。” 喝了也会吐,等于白喝。 裴衍气的咬牙,这个女人真是比小孩还难哄,“快点喝,我好不容易熬的,你喝了我就去小泫房间睡。” “不喝!”沈乔坚持,她宁愿痛死,也不喝要人命的中药。 “不识好歹!”裴衍放下药碗,直接将沈乔扔在床上,转身就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沈乔手腕处的内关穴位狠狠被扎了一下,疼的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你干嘛扎我…” 裴衍没有回答,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银针收起来,端起桌上的药碗递给沈乔,语气不容置否:“喝了它,保证你不会吐。” 这个男人真是没完没了,她不喝药誓不罢休,她不信随便扎两下就能止吐。 没好气的端过药碗,仰头捏着鼻子将中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沈乔的小脸皱成一团,奇怪的是,胃里竟然没有翻涌的感觉。 就像一个晕车的人,突然吃了有效的晕车药一样。 神奇,真是神奇! 喝了苦涩难言的药,嘴巴里麻麻的不舒服,沈乔伸出双手朝裴衍一摊:“有糖吗?” 裴衍“……” 果然比小珠小泫还难伺候,俩孩子喝了药都不知道要糖,唯独这个女人… 打开床头柜翻了翻,掏出一个小布包,裴衍从里面拿出一把类似于草根的东西,递给沈乔:“这是甘草,可以缓解口中的苦涩,拿它当糖吃吧。” 沈乔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谁家拿甘草当糖吃? 好在瞌睡来了,加上喝了药的缘故,头粘枕头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衍僵着手将甘草收起来,目光落在那盆血水里,皱了皱眉,还是将脸盆端了出去。 搓洗干净后,晾在院内的绳上,才推门进了屋子。 小泫说不定睡着了,贸然打扰儿子睡觉不道德。 床上的女人睡得香甜,墨色的乌发衬着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也不知是喝了药的缘故还是热的,脸颊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翘起。 看着空了的药碗,裴衍眸光闪闪,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下殷红的嘴唇。 沈乔毫无反应,睡得比猪还沉。 他又亲了一下,女人仍然毫无反应,逐渐的,裴衍胆子大了许多…… 第157章 买牛粪鸡粪各种粪 翌日,沈乔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已经巳时正了(早十点)。 裴衍作息规律,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了,不是晨练就是劈柴,要么上山采药。 沈乔来到院子,看到昨日脏污了的裤子被洗了晾晒在晾衣杆上时,吃惊的揉了几下眼睛。 “奶奶,我的衣裳是你洗的吗?” “没有啊,是孙女婿洗的,大半夜呼啦呼啦的洗衣裳,扰的我都没睡好。”王氏将早饭端过来,心中有些闷。 这年轻人真不知节制,上半夜哗啦哗啦洗衣裳,下半夜又跑到院子里哗啦哗啦的洗澡,洗过澡之后又洗衣裳。 不过,孙女和孙女婿好事将近了,两人感情好了,日子才能红红火火,以后她死了也能瞑目。 沈乔震惊的下巴差点砸到后脚跟,那个男人给她洗衣服,还是带血污的? 没看出来啊,这男人不仅细心,还很贴心,除了有点直男癌,哪哪都好。 会洗衣,会砍柴,会医术,会打猎,会用草编制各种小玩意… 就是不知他做饭味道如何? 印象中,原身从未吃过裴衍做的饭,当然她也不屑于吃。 从两个小家伙口中得知,爹爹做的饭可好吃了,改日一定尝尝他的手艺。 吃过早饭,日头已经高高挂起,再过一个时辰就午时了,也不知道这顿算早饭还是算午饭。 肚子没那么疼了,隐隐约约的还有些不舒服,腰骶和大腿根有些发酸,沈乔猜测,大约跟原身月子没做好有关系。 回到房间,打算换身衣裳出门。 沈乔不会复杂的发髻,索性在空间手机中搜了个简单的发髻视频,看了一会儿,感觉眼睛会了,手没会。 有一个单骡髻比较简单,盘好后用发钗固定下即可,沈乔对着镜子比划来比划去,总算将单骡髻盘好了。 镜子里,她满意的端详着自己,嘟了嘟嘴巴给自己一个香吻,颇为自恋道:“怎么长那么好看呢?” 咦?沈乔将脸贴近镜子,发现自己的嘴巴有些肿,将手放上去轻轻触碰,有些火辣辣的疼。 “看什么呢?”裴衍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沈乔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头也没回直接回答:“感觉我有点上火!” 裴衍将碗放在桌子上,眸色深了深,笑道:“秋季干燥,嘴角容易起皮,改日给你买点梨子炖汤。” 沈乔转过身,眯了眯眼打量裴衍,眼神充满探究和疑惑。 这个男人不正常,一大早对她笑的那么灿烂,竟说出给她炖梨子汤去火的话。 沈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狐疑的问:“你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裴衍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心湿漉漉的,他不着痕迹的在背后蹭了蹭,颇有深意道:“我怎么敢呢?” “谅你也不敢!”沈乔从凳子上起来,晃了晃脑袋问:“我这发髻如何?” “尚可!”裴衍瞄了瞄,给了个中肯的评价。随后端起桌上的药碗,将勺子递到沈乔嘴边,放柔了嗓音:“啊…喝药!” 沈乔浑身汗毛竖起,刚挽好的单骡髻差点支愣起来:“裴衍,你你你不正常,你你吃错药了。” 试问,一位整日对你冷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温柔的对你笑,还要张嘴喂你吃药,你什么感觉。 不可思议?起鸡皮疙瘩?这些都不足以表达沈乔内心的震惊。 他转变的那么突然,沈乔以为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疼得嗷嗷叫才停下手。 裴衍脸色黑了黑,静静着看沈乔表演,良久,才开口:“别演了,赶快喝药。” 沈乔嫌弃的看了看黑褐色的中药,拔腿就往外溜:“不喝不喝,打死都不喝。” 肚子不疼了,才不要喝那么苦的中药。 一口气跑到村长家,沈乔让王大福组织大家去买牛粪。 “村长,既然要开垦荒地,肯定要施肥啊,不然种下去东西等于白种。” 她空间里有手机商场奖励的浓缩尿素,一百克可抵千斤复合肥料,她不敢贸然施肥,总有找个由头。 牛粪是上等的肥料,买来后她再将浓缩尿素偷偷掺进去,搅拌成大粪水浇地,土豆的产量可提高七成。 “对对对,买牛粪,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王大福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喊来王小福,让他通知众人去买牛粪。 ……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群妇人坐在大树底下嗑瓜子,其中有一个长的标志的,在一群妇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那女人长得柔柔弱弱,肤白貌美,一双眸子似泣非泣,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身上的衣裳料子比常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呦,沈妹子,过来聊会天。”孙大耳朵冲沈乔招了招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这也太热情了,沈乔只好接过瓜子,跟一群妇人坐在大树底下侃大山。 不少妇人的目光在沈乔和徐月香身上来回穿梭,有好事的掩着嘴唇笑道:“你们两个是流放村最标志的女人了,瞧瞧那身段,那模样…啧啧啧!” 沈乔倒没觉得啥,人家夸她好看,乐的差点翘起来,磕起瓜子咔咔响。 孙大耳朵脸色一板,啐了那妇人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人家沈妹子是正儿八经的良民,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拿过来跟人家比?” 徐月香眼里闪过几分恼怒,但还是识趣的闭了嘴,人家没提名没道姓,这么贸然的冲上去,被打的还是她。 她将目移到向沈乔,发现对方正在嗑瓜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果然是个漂亮的女人,甚至比她出色几分。 也不知这个女人会不会抢她生意?听说是逃荒来的。 逃荒来的,只怕过的还不如她吧。 也不怪徐月香不知道裴家得事,村里的妇人孤立她,到了晚上,她又一门心思的做生意,哪里知道裴家的事。 那妇人连忙打自己的嘴巴:“哎呦,瞧我这张嘴哦,欠打,欠打。” 转过脸对沈乔道歉:“妹子啊,对不住,都怪我嘴瓢。” 裴家将偷牛贼打的落花流水,断手掌,断肋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眼前这女人还将那几个臭虫送到了采石场。 听说整日被监工抽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过的比流放犯人还不如。 见识到了沈乔的手段,他们不敢轻易得罪,还好有孙大耳朵提醒,也不知刚才的话会不会得罪了眼前的女人。 沈乔倒没觉得有啥:“闲聊天而已,大家想说啥敞开了聊,若是小肚鸡肠,还怎么做邻居?” 刚想起身发飙的徐月香硬生生被这句话噎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众人都不待见她,她也自讨没趣,跺跺脚,扭着身子走开了。 见她走远,孙大耳朵吐出口中的瓜子皮,冲众位妇人勾了勾手,大家不约而同的将脑袋凑在一起。 第158章 谈吐间已有人身败名裂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徐月香跟王二也有一腿,半夜爬墙头时我亲眼看到了。” “是吗?那王二的婆娘发现没,亏他还是个里正呢,竟如此败坏咱们村的风气,带头嫖啊。” “就他这样的人,娶不到儿媳,谁愿意将闺女嫁到这种腌臜的家庭,哪怕当着里正人家也看不上眼,” 大家沉浸式嗑瓜子八卦,面部表情生动多彩,嘴巴不带换气的,谈吐间已有人身败名裂。 谁家的猫,谁家的鸡,谁家的媳妇偷了人,哪家的寡妇被敲了门,谁脾气好,谁脾气倔,谁爱不务正业,谁给谁打情骂俏,谁又给谁戴了绿帽,就算是村里的大黄狗溜着墙根走,祖孙三代也能被扒秃了毛。 沈乔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怕是药效过了,她有点后悔没喝裴衍端过来的那碗药。 这原身也不知道怎么作的,似乎从不会心疼自己。 大姨妈,疼起来要人命。 这种隐隐的,发酸的,磨人的痛,她宁愿一刀下去割在肉上。 她想回家,但又不敢离开,生怕下一个被议论对象是她。 她们不散场,她也不离开,慢慢熬着等吧。 直到午时,各家各户冒起袅袅炊烟,众妇人才散去。 沈乔松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家赶。 孙大耳朵看出端倪,关心的虚扶了她一把:“妹子,你咋啦?身体不舒服啊。” 沈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刚才坐时间久了,腿脚有些麻了。” 孙大耳朵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哦哦,那就好!那我回家做饭了啊!” “行,婶子,我也回去做饭了。” 回到家,沈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东瞅西瞅,到处找裴衍。 王氏从厨房出来,沈乔抓住她的手问:“奶奶,裴衍呢。” “在前院土坯房呢,也不知道在鼓捣啥?”王氏发觉了沈乔的不对劲:“妮儿,咋回事啊?哪里不舒服?” “奶奶,我小日子来了,疼的厉害。”沈乔找了个矮凳坐下,双手抱住小腹缩成一团,面部因为疼痛而扭曲。 提起小日子,王氏脸色闪过一丝心疼,连忙进厨房用罐子装了些热水,让沈乔捂在肚子上。 看着孙女疼痛的模样,心疼之余的王氏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脑袋,嗔怪道:“现在知道疼了吧?当初干什么去了,刚生下小珠和小泫,就跑到大雨里跪着,还说什么对不起宋清宇,为不爱的男人生了孩子,这辈子有愧于他。” “你个傻丫头,人家明明不曾将你放在心上,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是屁话。”王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也怪奶奶,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强行嫁给孙女婿。” “奶奶当时也觉得裴衍这孩子不错,人长的不赖,也有担当,谁知你俩对不上眼,唉…是奶奶错了。” 沈乔抬头,伸出双手虚弱无力的将王氏揽住:“奶奶,你没有错,你都是为了我好。是先前的我被猪油蒙了心,被宋清宇的皮相迷了眼,以后我都不会了,我有丈夫有孩子,还有奶奶在,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这副身子痛成这样,还真是原身月子没坐好导致,这女人还真是傻的厉害,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为了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将身体毁成这样,偏偏要她来受这个罪。 小腹越来越疼,越来越痛,沈乔忍不住干呕两声,王氏脸色担忧,拍了拍她的后背:“先扶你去床上躺着,我去喊孙女婿。” “嗯……” 不知过了多久,沈乔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 艰难地睁眼,见是裴衍,沈乔朝他扬了扬手,虚弱无力道:“药,我要喝药!” 脚步停在床沿,沉默了良久,男人才开口:“你不是说打死都不喝吗?” “我嘴硬,我认错。”沈乔将手放在小腹处,疼痛使她屈起了双膝。 想到苦涩的中药,她压下胃部的呕意,对裴衍道:“先给我来一针,再喝药!” 男人动了动唇角,从床头柜掏出一个木质盒子,里面有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 “我要施针了,不要动。” 沈乔果然一动不动,谁知脚踝竟然被拿起,她缩了缩想要抽回。 “别动!”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否,不等沈乔反应,三阴交针先下去,其次血海针也下去。 奇怪的是,两针下去,沈乔的小腹竟离奇的不痛了。 沈乔懵了。 印象中,裴父倒是会医术,也认识不少草药,在村子里主要治些头痛脑热,从未见他给谁施过针啊。 她不认为,那么点皮毛的东西,会传给儿子多少? 裴衍的针灸到底跟谁学的? 这男人像个迷,比她还要迷。 看到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托着她的脚踝,拔下了银针。 沈乔坐起身子,感觉身上的力气慢慢回升,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才两针下去就不痛了,我还真没发现,家里有个宝藏相公。” “你没发现的事多了去了。”裴衍淡淡回了句,小心翼翼的将银针收进盒子里。 从前这个女人心里只有宋清宇,恐怕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就连这月子病,也是生了孩子后,觉得愧对那个男人,跑在大雨里跪地忏悔才导致的。 当初的她,倔的跟头牛似,谁拉她,她就跟谁拼命。 门被敲响了,王氏端着一碗药进来了,冲着沈乔挤眉弄眼:“这是孙女婿特意交代我给你熬的,必须一滴不剩的喝完。” 王氏出去后,沈乔生无可恋的往床上一躺:“我不想喝药,好苦好苦。” “呵呵~”身后,裴衍忽然低笑出声:“你这是撒娇么?” “对呀对呀。”沈乔突然坐起身,双眸亮晶晶的:“既然针灸能止痛,那就不喝药了呗,你帮我扎两针不就行了。” 她宁愿扎两针,也不愿喝苦涩的药汁。 裴衍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好,我也没办法。” 光是针灸治标不治本,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竟然跟他讨价还价。 牛不喝水哪有强按头的道理,她爱喝不喝。 沈乔一噎,什么叫聊天死,这男人就是话题终结者。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沈乔听到碗勺碰撞的声音,抬了抬眸,那男人竟然将药端走了。 “欸欸,我喝我喝。”沈乔赶紧爬下床,拦住裴衍的去路,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尽。 沈乔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将那股翻涌上来的呕意压下去。 裴衍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扔给沈乔:“小珠给的,拿去吃吧。” 第159章 给你买的糖,我不好意思吃 沈乔吃了糖,口中的苦涩被压下,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比糖还甜。 …… 此时,裴泫几人坐在大树底下,他掏出一个小布兜,数了数里面的铜板。 “这是咱们捅蝉蜕皮卖的钱,我爹爹早上拿到镇子去卖的,总共卖了十个铜板,正好五人,一人两个铜板。” 大牛二壮喜滋滋的接过两个铜板,左看看,右瞧瞧,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也能挣钱了,两个铜板不晓得能买多少糖呢? 楚霖小心翼翼的将铜板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竹竿,对大家说:“咱们接着捅,今天的目标是300只。” 余下三个男孩子兴奋起身,只有裴珠冷哼一声,坐在地上不起来。 她还在生楚霖的气,在她面前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见到她娘之后,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完全不是被人欺负的小哑巴。 现在倒好,成了监工头头的孙子,大牛二壮巴巴的上前讨好,有了啥好吃的都拿给他。 楚霖抿了抿唇,蹲下身子,将兜里的两块铜板递给裴珠:“给你吧。” “谁稀罕?”裴珠打掉他手中的铜板,站起身来双手抱臂:“你现在是监工头头的孙子,我们这些普通的小孩,哪配要你的钱。” 裴泫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哄道:“妹妹,别闹脾气,人家小林子愿意将铜板给你,那是真心将你当朋友,你就算不要,也不应该打落在地。” 大牛二壮也来劝她,气的裴珠直抹泪。 她本来以为小林子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可怜,后来发现竟然不是。 刚激起的保护欲,瞬间被击灭干净。 心里的落差有些大。 果然,娘说的对,越美的东西毒性越大。 她跺了跺脚,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四个小崽子连忙跟上,他们真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莫名其妙生气? 你永远不知道哪个点得罪了她,就算去哄,也无从下手。 唉,女孩子真麻烦。 几人才刚走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货郎的吆喝声,伴着“当当当”的拨浪鼓。 楚霖眼睛一亮,拦住裴珠的去路:“我买糖给你吃。” 裴珠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货郎大哥,这里这里。”楚霖踮着小脚冲货郎挥手。 大牛二壮也掏出铜板,激动的跟了上去。 货郎停在一棵大树下,将肩上的扁担筐子放下打开:“小孩儿,你要买点什么?” 楚霖两眼放光,一脸稀奇的盯着筐子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忍不住问:“有糖吗?” 这是他第一次拿着钱,找货郎买东西,虽然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很想要,但想到裴珠生气了,莫名的想买糖哄哄她。 “有,好吃不粘牙的饴糖。”货郎小哥从筐子里掏出一把糖,方方的,用一大块黄色的草纸包着。 “这个怎么卖?” “一个铜板五块糖,你要多少?”货郎太哥温和,脸上总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楚霖掏出两块铜板,递给货郎:“给我拿十块。” 大牛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就两块铜板,你一下子全花了?” 刚赚来的两块铜板,放兜里还没捂热呢,这就花出去了? “多捅点蝉蜕皮,两天时间就赚回来了。”楚霖倒没觉得啥,当务之急是要买糖哄小仙女开心。 不然天天冷着一张脸,对他爱搭不理,那滋味比吃不饱还难受。 “给你,总共十块糖,数一数。”货郎小哥将糖递给楚霖,一共十块,拇指大小。 楚霖接过数了数,大牛二壮眼巴巴的朝货郎的扁担筐里瞅,货郎问他们:“小孩,你们买不买糖?” 两兄弟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要!” 刚得了两个铜板,还得回家邀功呢,花了就没了。 他们要攒起来,买更多好玩的东西,糖含在嘴里就化了,吃它干啥。 见他们不要,货郎摇起拨浪鼓,挑起扁担,往村子深处去。 楚霖揣着糖,小心翼翼的来到裴珠身边,将糖递给她:“给你吃糖。” 看到糖,裴泫两眼放光,下意识的伸手去捏,被楚霖侧身一挡:“小珠,这些糖全是你的。” 裴泫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裴珠咬着下嘴唇,使劲憋住嘴角的笑意,毫不客气的将糖接过,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傲娇道:“别以为给我买了糖,我就原谅你了。” 楚霖笑笑:“那下次赚取铜板,我还给你买糖,买到你原谅我为止。” 这下裴珠开心了,将手中的糖分了出去,一人两颗,拿给楚霖时,他推脱不要:“这是给你买的,我哪好意思吃?” 正捏着糖往嘴里塞的裴泫等人,差点被糖噎到,小林子这话什么意思?他自己买的不好意思吃,他们就好意思了。 内涵谁呢? 不过这话对于裴珠来说很受用,小嘴巴快咧到了耳朵根,强制塞进楚林嘴里一颗糖,“娘说了,不能吃太多糖,否则虫子会咬牙齿。” “小珠说的对。” “是我娘说的。” “对对,婶婶说的对。” 大牛勾住裴泫的肩膀,拉着二壮,三人头抵着头叽叽咕咕: “真没看出来,那小子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哄女孩子开心倒挺上道。” “就是就是,这种人心眼贼多,花言巧语,小泫,你可要小心了,万一妹妹被哄走,你这个哥哥没得当了。” 裴泫蹙了蹙眉,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想到娘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反驳:“既然咱是朋友,就不能嘀嘀咕咕背后说人家坏话,而且我相信小林子,他绝对没坏心思。” 相互信任乃交友的最高境界,若内部崩塌,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可不能翻了。 大牛二壮点了点头,对裴泫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的队伍还没壮大,不能内部矛盾,否则被王小胖欺负,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顿了顿,大牛道:“咱得多向小林子的学习,瞧瞧人家心思多灵活。” 几人嘀嘀咕咕讲了一通,大牛二壮转身揽住楚霖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走兄弟,咱去河里摸鱼。” 楚霖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好啊!” 顺便摸两条鱼回家,爷爷看到了保准开心。 第160章 不许去捉鱼 自从认了张煜当爷爷,祖孙俩就住在村尾处的小破屋里,那里原先是楚霖家人生活的地方。 自从爹娘死后,房子就空着下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没想到爷爷打算搬过去跟他一起住,采石场的人鞍前马后的帮着修房子,现在墙也不漏风了,屋顶也不漏雨了。 小院虽破旧,好歹有了家的气息。 一老一小的精神都得到了满足。 …… 沈乔喝了药,又被裴衍扎了两下,觉得身体恢复不少力气,小腹处也没那么痛了。 王氏驾着牛车跟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去隔壁村买牛粪去了,而裴衍不知所踪。 看了看日头,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沈乔洗了洗手,将空间里的菜肉拿出来,准备做晚饭。 “娘——” “娘——” 两个小家伙满身泥泞,光着脚丫子卷着裤腿,一人手里提溜着一条鱼,邀功似的嚷嚷着:“娘,我们捉了两条鱼,快看呐。” 沈乔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小泥人时,眼睛一阵抽痛:“你俩去哪了?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裴珠举起巴掌大的鱼,兴奋的嚷嚷着:“快看快看,我们去河边捉鱼了,这鱼大不大?” 沈乔接过看了两眼,这鱼还没她的中指长呢,就这还算大? 等等?他们说去捉鱼了,还是去河边? 沈乔未曾露出不满的表情,两个小家伙兴冲冲的跑过来问:“娘,今晚咱吃鱼怎么样?” 亲自捉的鱼,当然想尝尝它的味道。 “可以,等会儿熬鱼汤给你俩喝。”沈乔钻进厨房,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指了指裴泫兄妹,脸色变得严肃:“你俩站好。” 两个小家伙还未从兴奋中缓过劲来,见沈乔面色严肃,相互看了眼后,乖乖的垂首站好。 “小珠小泫,娘并不想剥夺你俩的童趣,但是河边危险,你们出去玩时,千万不能再去河边玩了,知道吗?” 河边危险,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每年溺死的大人小孩不计其数,虽然古代会游泳的人不少,但大多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先前不知道流放村有河,没有提前交代两个孩子,现在想想,忍不住一阵后怕。 跑到河边捉鱼这种事,太过危险,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裴泫嘻嘻笑道:“娘,我会凫水,小林子,大牛二壮也会凫水,我们不怕的。” 啥?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凫水?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沈乔觉得,她刚才谈论的话题很严肃,小家伙应该重视。 河水流动湍急,一不小心就会遭遇危险,她严肃嘱咐,语气不容置否:“那也不行,你们绝对不能玩水,也不可以去捉鱼,还有你的小伙伴们,也不能去。” 捅蝉蜕,挖虫子,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童趣,小孩子怎么玩她都不会管。 但是河边太危险,绝对不可以去。 两个小家伙垂下头,神情有些低落。 沈乔缓了缓语气道:“如果你俩真想捉鱼,改日娘带着你们去,咱们做个网兜捞鱼,但你们绝不可以下水,娘跟你们说的是认真话,不是在开玩笑,知道吗?” “知道了,娘!”裴泫抬眸,凝视着沈乔:“那娘什么时候带我俩去捉鱼?” “过两天吧。”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也不能下水,牛粪买来后,又要开始开垦土地,她不能给小家伙确定的时间。 想了想,她又道:“等你爹回来,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可以帮咱们做个鱼网兜。” 记忆里,裴衍应该是游泳,若两个孩子真想下水玩,大人跟在后面保护着,应该没多大问题。 教育完两个小家伙,让他俩去洗澡换衣裳,沈乔开始杀鱼,虽然鱼只有巴掌大小,但烧鱼汤喝绰绰有余。 从罐子里戳一点猪油,放在热锅里烧化,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盛出来后,将两条小鱼放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要想将鱼汤烧的奶白,猪油荷包蛋是关键,最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放开水。 按照这个步骤来,果然没错,鱼汤又香又白,撒上一撮翠绿的小葱花,汤白醇厚无腥味,汤鲜味美,营养美味。 鱼太小,烧的汤只够两个小家伙喝的。 直接拿出两个大土陶碗,盛满后端进堂屋,朝院外喊了一嗓子:“你们俩,赶快喝鱼汤了。” 两个小家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看到奶白醇香的鱼汤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们自己捉的鱼呀,不知喝起来美味成什么样? …… 另一边,楚霖提着两条鱼,光着脚丫子回了家。 先将自己冲洗干净,再将鱼开膛破肚,找了跟手指大小的棍子,从鱼嘴穿过。 再找了些干柴,用石头支起架子,烤起鱼来。 自从爹娘死后,他吃啥东西都是用烤熟解决。 吃过最美味的饭菜,就是在裴家认爷爷那天吃的大碗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有时候爷爷会从采石场带些饭菜过来,虽比不上裴家的美味,但也很不错了,至少顶饱。 张煜提着两壶酒,哼着小曲回来了。 今日他到精神许多,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了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如今他也算有孙子的人了,不能一副摆烂的模样,起码得将自己捯饬干净了。 “爷爷,你回来了。”楚霖举着两条鱼,脸上黑黢黢的,滑稽的模样逗笑了张煜。 “哈哈哈,乖孙子,在搞什么呀?” “爷爷,今天我下河捉了不少鱼,刚刚烤熟,爷爷您吃。”楚霖将鱼举到张煜跟前,黑黢黢的眼睛透着一丝紧张。 他不知道鱼烤的如何,爷爷会不会喜欢? 小小的人眼里充满希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张煜,生怕他不满意。 张煜接过鱼,毫无形象的咬了上去,边咀嚼边满意的点头:“不错啊,这鱼味道美味的很!” 听到这话,楚霖露出一抹笑,眸子泛起点点璀璨星光,“爷爷喜欢吃,明日我再给爷爷烤。” 下一秒,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张煜笑笑:“乖孙子,你现在的任务可不是捉鱼,爷爷让你看的书可看完了?” “我…”楚霖脸色有些窘迫,嗫喏着唇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嗯?”张煜的嗓音莫名变得有些严肃。 楚霖往后挪了挪脚步,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试图挡住张煜的视线。 他今天跑出去玩了一天,又是捅蝉蜕,又是捉鱼,爷爷给的书是一个字也没看。 最主要的原因,书上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第161章 赵秀才举办私塾 张煜啃完了鱼,掏出衣袖中的帕子,轻轻擦拭嘴角,撩袍坐定,又回到了当首辅时不苟言笑,古板严肃的模样。 楚霖低头垂手,静静立在墙角,手心里却不停的冒着冷汗。 张煜指了指他,沉默良久,半晌后说了句:“你过来!” 楚霖听话的上前,心中忐忑不安。 爷爷不会要打他吧?亦或者是,要抛下他? 他刚有了家人,刚汲取了一丝温暖,不愿意再失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爷爷,我错了,书上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看也看不懂,所以今日跑出去玩了一天,请爷爷打我吧。” 不管有错没错,先认错就对了。 张煜的手顿住,才想起来这孩子父母早死,如今也不过七岁模样,自幼在村子里流浪与狗抢食,尚未启蒙。 “是我思虑不周了!”张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语气缓和几分:“想不想读书走仕途?” 楚霖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走仕途?我可以吗?” 他是流放犯人的儿子,乃是贱籍,别说读书走仕途了,就连种地也不允许,爷爷今晚竟然问出这样的话,难道…爷爷可以帮他吗? 张煜又问了一遍,“你只管告诉我,想与不想?剩下的不用操心。” “想,我想!”楚霖激动的热泪盈眶,双手紧握拳头又松开,松开后又握起,激动到不知往何处安放那双小手。 张煜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夜始,我亲自教你读书写字,捕蝉捞鱼这种童趣不适合你,你要记住,你身后没有退路可依,唯有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了,爷爷。”楚霖捏了捏食指,心中下定主意,郑重的朝张煜点了点头。 他无父无母,又是流放犯人的儿子,人人可欺。如今有人愿意将他捞出水火,他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 他相信,假以时日爷爷定会想法子将他转为良籍,他一定要拼尽全力读书,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 翌日,几个小家伙来到楚霖家,裴泫朝他打了个手势:“兄弟,捅蝉蜕去!” 大牛二壮和裴珠也探出小脑袋,每个人的背后背着一个小筐子,不停的催促着:小林子,今日怎么那么磨叽?快走了。” 楚霖放下手中的柴火棍,地上一排排全是“大”字。 昨夜爷爷教了他一晚上“大”字,睡了两个时辰,又被喊起来继续练“大”字。 “我不出去了,今日还要练字。”楚霖说完,继续拿起柴火棍,在地上写了起来。 “你在画什么呢?”裴珠挎着小背篓,一蹦一跳的上前:“你这一笔一画的,画的是人吗?” 有胳膊有腿的,看着像个睡大觉的人。 裴泫也来到跟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大”字,指着问:“你在练“大”字?” “嗯!”楚霖头也没抬,言简意赅。 半晌,他忽然看向裴泫:“你认识字?” 他真没看出来,裴泫竟然认识字。 爷爷说的果然没错,他是没有退路的人,就连逃荒来的孩子,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他写的是什么字? 他永远比不上人家,唯有认真读书才是出路。 裴泫讪笑两声,摆了摆手:“我就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这些简单的字,还是爹爹教他的。 他曾经说过想读书,可爹爹说,祖父有令,他们不得出蛤蟆村。 就连娘也说,读书有什么好?读书的都是屠狗之辈,薄情寡性之人。 后来,娘又说,让他去读书,他拒绝了。 可是小伙伴在写字诶,那么努力,那么认真,喊他出去玩都拒绝了。 裴泫突然也想读书了。 而此时,沈乔也在为兄妹俩开蒙的事发愁。 两个小家伙都六岁了,在现在的年纪已经开始上小学了。 可流放村距离富平镇好几十公里,来回加在一起,至少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光接送孩子上学,路程上就要耽误四个小时的时间。 天气晴朗还好,若遇刮风下雨,大雪暴雪天气,赶着牛车上学,简直是活受罪。 两个小孩子太小,沈乔又不忍心他们寄宿,为此事愁的脑瓜子绷绷紧。 看到堂屋中堂挂着的那幅山水画,青山绿水意境悠远,两副对联的字体隽永秀美,字体流畅。 听说是村里的赵秀才画的,字也是他题的。 沈乔想到那日的农具图,也是赵秀才临摹的,惟妙惟肖,跟印刷机差不了多少。 这样一个有才气的秀才,因为逃荒耽误了科考,也不知明年朝廷会不会开放秋试。 不如找赵秀才商量下,让他在村里开办私塾,一来不耽误读书,有了银钱可以继续科考,二来村里的孩子们也有了启蒙机会。 沈乔二话不说,跑到了村长家,打算让他做中间人帮忙说道说道,巧的是赵秀才也在王大福家。 听说此事后,赵秀才不仅爽快答应,还乐见其成。 读了这么多年书,科考的事暂时搁浅,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实在不知干什么好。 村里的汉子们个个膀阔腰圆,能去采石场上工,可以进山打猎,而他除了读书,还是读书。 这样一来,他至少有事情做了。 办私塾的事敲定后,沈乔直接回了家。 两个小家伙今日回来的特早,坐在小板凳上数蝉蜕皮。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二百零一…” 裴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将蝉蜕皮扔到一边:“没了小林子的加入,数量少了一半。” “切!”裴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平时都是人家捅的多,你们净偷懒,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吧?” “唉,人家要读书认字,不像咱们…”裴泫将蝉蜕皮收好,正好看到沈乔蹲在旁边,起身时吓了一跳。 “娘,你吓死我了?”小家伙连续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沈乔温柔笑笑,大掌抚摸着裴泫的小脑袋,“小泫想读书认字啦?”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然后抬头,目光坚定:“娘,我想。” “小珠呢?” 裴珠乐颠颠的跑过来,挥舞着小手道:“娘,我也想读书认字,今日小林子一整天都在练大字,也不出门和我们一起玩,他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莫名的喜欢这句话,就记了下来。” “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第162章 哪里来的鬼? 沈乔想了一会儿回答:“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说,所有行业都是低贱的,只有读书入仕才是正途。” 顿了顿又道:“在娘看来,这句话其实就在暗示做官高,而不是读书高,娘想让你们读书,不仅仅是为了提升自己,还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知廉耻,以后不管是做生意也好,行医问药也罢,没有知识的储备,行动起来很难。” 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懂,她都要将道理讲明白,人生下来分三六九等,对于贫苦人家而言,读书是唯一能跨越阶层的机会。 寒门弟子弟想通过科考翻身,难度无异于鲤鱼跃龙门,金榜题名的人少之又少,就算你真的有才华,那些名门望族也不是吃素的,你无身份无背景,如何争得过他们? 最快的出路便是经商了,虽说古代重农抑商,但天南地北的商人通过贸易发家的比黄土里刨食的要快的多。 有了钱,有了本事,一切的关系都会通畅。 两个小家伙托着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裴珠问:“娘,谁教我们认字呢?是你还是爹爹?” “村里的赵秀才会开办私塾,娘会资助些银钱搭建学堂,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和村里的孩子一起读书认字,晚上还可以回家吃饭睡觉。” “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读书?”裴泫的眼睛亮了又亮:“那下学之后,我还可以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捉虫子,捅蝉蜕,挣钱学习两不误啊。” “你个小生意精!”沈乔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又摸了摸裴珠的头,朝筐子里的土豆努了努嘴:“娘来削皮,你们俩帮我洗土豆,今晚做炸薯条。” 薯条?裴珠狠狠咽了咽口水,虽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但听着很好吃的样子。 两个小家伙馋心大起,舀水的舀水,捡土豆的捡土豆,沈乔直接从空间掏出削皮刀,丝滑的削起皮来。 王氏赶着牛车回来了,带着浓烈无比的臭味,裴珠捏紧了鼻子:“曾祖母,牛车上是什么东西?快将我熏晕了。” “啥东西也没有,买的牛粪全部堆放村长家门口了,牛车也已经洗刷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臭味?” 牛粪买来后,全部堆放在王大福家门口的柳树下,明日一早开始分配牛粪。 王氏知道孙女爱干净,回来之前特意去河边将车洗刷干净,明明闻着没臭味了,怎么两个小家伙的鼻子这么灵。 沈乔倒没觉得啥,直接冲王氏摆了摆手:“奶奶,堂屋里留了温白开,你去喝点。” “知道了!”王氏答应了一嗓子,来到水缸旁,舀水洗手。 忽然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从厨房飘来,王氏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咽口水,喜不自胜。 孙女儿又摆弄好吃的啦,这下可有口福了。 王氏端着一碗水,探头探脑的来到厨:“妮儿,要不要帮你烧火?” “不用,奶奶你去歇着。”沈乔放下手中的菜刀,朝裴泫喊了一嗓子:“过来帮我添柴烧火,小珠多洗几个盘子。” 家里的劳动力被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她活动活动肩胛骨,开始准备今晚的土豆大宴。 第一道是炸薯条,切成小拇指大小,炸熟后盛了两大盘,一盘端给两个小家伙吃,另一盘留着做干煸土豆条。 第二道是脆脆薯饼,土豆切片蒸熟后,压成泥加各种调料,揉成小圆饼压扁而成。 第三道是土豆丝饼,土豆切丝撒盐和各种调料,倒入淀粉后煎至两面金黄。 第四道,第五道分别是凉拌狼牙土豆,土豆夹肉。 将土豆盛宴端上桌,一老两小端坐于桌目瞪口呆。 “这全是用土豆做的?”王氏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可置信。 “必须是用土豆做的,你们尝尝,看哪个最好吃?给出评价。”沈乔解下围裙,示意他们三个先吃,扫了眼四周,没发现裴衍的影子。 外面天色快暗了,这男人还没回来? “知道你爹去哪了吗?”沈乔直接问裴泫。 这男人最近总是神出鬼没,早出晚归,难不成上山打猎去了? 去就去呗,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裴泫摇了摇头,他天天忙着跟小伙伴们捅蝉蜕,挖蚯蚓,他哪里知道爹去哪了? 王氏吃的满嘴流油,一边摇头,一边夹起干煸土豆条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个好吃,这个打满分。” 裴珠则举着手里的薯条:“这个最好吃,这个打满分。” 一大桌子土豆宴,只有薯条和干煸土豆条最受欢迎,这两个东西做法一致,就是调料不同。 沈乔勾了勾唇,问王氏:“奶奶,咱出摊卖这两样东西如何?” 摆摊只是她的初步计划,先将土豆能做出各样美食的广告打出去,再吸引各地的人加盟,这样一来,土豆大丰收时价格不会低,紧接着她的花椒,辣椒各种调料也种植成功,届时原材料她来提供,来加盟的人只需出一次加盟费就好。 王氏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土豆价格便宜,你有这手艺在,保准能赚钱。” 王氏不懂生意里面的道道,只知道土豆便宜,若是做生意准能赚钱。 夜色渐深,裴衍踏着月色回了家。 沈乔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裴衍进来时,被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家里怎么来了一只鬼? “你是谁?”裴衍五指微勾,眼神凌厉,朝着沈乔飞身而至。 擦,这男人要掐她? 沈乔暗道不好,急忙翻身滚至里侧,一腿横扫而出,朝男人的胸口踢去。 裴衍直接抬手去挡,手腕一转,抓住了她的脚踝。 沈乔又踢出另一只脚,快准狠,这次是朝着他的小腹踢去。 这男人吃错药了,一言不合就掐她? 裴衍急忙侧身,眼看着另一只脚要踢来,他眼疾手快,擒住沈乔的两只脚踝狠狠一拉。 也不知他偷偷按了哪个地方,沈乔只觉得双腿僵硬无力,就这样被他拉至胯下,以难言羞耻的姿势,支愣着双腿暴露在男人跟前。 双腿被擒,又僵硬不可动弹,搭在对方的两臂之间,这姿势,羞愤欲死。 “啊啊啊,姓裴的,我杀了你!”沈乔又羞又怒,伸出双臂朝裴衍抓去。 第163章 他眸色渐深 奈何手臂不够长,只能够在空中乱抓乱挠。 “沈乔?是你?”裴衍眸色暗暗,唰的揭开女人脸上的面膜。 “你以为是哪个女人,臭不要脸!”沈乔实在恼火,趁他揭面膜的空隙,一把擒住他的手臂,狠狠地,不留余力的咬了上去。 裴衍怔怔的看着身下的女人,似不会痛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尝到血腥味,沈乔才住了嘴。 怔了怔问:“你怎么不躲开?” 裴衍没有说话,拿起面膜摩挲着,又转脸盯着沈乔。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静静的看着对方,气氛逐渐的暧昧起来。 沈乔有些恼怒,脸色涨的通红:“你扎了我哪里?快点解开!” 特喵的,这种姿势羞死人,要是腿能动弹,一脚将男人脑袋踢飞。 裴衍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刚想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继续压了上来,嗓音沙哑的厉害:“你保证不对我动手?”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解开穴位后,保准能踢爆他的头。 虽然这个女人的功夫不弱,但跟他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如今不是比功夫的时候,动静闹得太大,恐怕会引来孩子老人。 沈乔点了点头:“我咬了你一次,你扎了我一回,咱俩扯平了。” 她保证不动手! 才怪! 突然腿间一阵刺痛,沈乔僵硬的双腿放了下来,活动两下,和平常无异。 沈乔压下想踢这个男人的冲动,盘腿坐在床上,轻轻吐纳气息。 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冲,她今日才发现,这个男人隐藏的太深,竟然能徒手接住她的招数,一根银针下去,令她防不胜防。 裴衍将面膜打开,眯着眼,透过上面的窟窿眼打量沈乔。 他挺意外,这女人竟然没踢他,他都做好准备了…… “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想到这茬,沈乔就来气,她正敷着面膜,哼着小曲,规划着未来发展的蓝图。 突然感到一股杀气,回眸一看,这男人眸色狠厉,张着九阴白骨爪要掐她,她招谁惹谁了,要受这无妄之灾。 裴衍将面膜递给她,沈乔翻了个白眼没去接。 清咳两声,裴衍道:“你脸上贴着鬼面具,我以为哪个不要命的贼潜进来了呢?” “哪个不要命的贼穿成这样。”沈乔气闷的指了指身上的白色寑衣:“这身衣裳天天穿,我不信你认不出来?” 寑衣是她自己做的,冰凉丝滑,白色透气。 哪个贼偷东西不是鬼鬼祟祟,要么一身夜行衣,有她这样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哼小曲的吗? 姓裴的明显想占她便宜? 静默半晌,裴衍突然垂首,低声道:“对不起,光线太暗,我一时没认出来。” “……” 沈乔抬头,震惊的看着床边的男人。 这男人竟然道歉?完全不像他啊,转性子了,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想到今日裴衍早出晚归,沈乔疑惑:“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裴衍勾了勾唇,来到桌子旁,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喝的又猛又急。 看来是真渴了。 擦了擦嘴唇,裴衍回答:“我去找活计,镇上没找到,便跑到了县城。” “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县城的回春堂当坐诊大夫,每个月三两银子,看病的人越多,拿的工钱越多。” “哦~”沈乔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你有责任心是好事,咱有手艺在,不必去采石场做工,对了,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若是没吃的话,就去用点吧。” 裴衍点了点头出去了。 沈乔托着腮若有所思,若是找活计,为何不跟家里通知一声? 悄无声息的出去,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最近总是神出鬼没,她想怀疑什么?又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改日去回春堂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那里坐诊。 院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洗漱声,应该是裴衍吃好饭了,在洗澡。 沈乔从空间搬出木质折叠床,摆放在墙角的位置。 她曾和裴珠商量过,能不能和她一起睡。 结果呢,裴珠咬着嘴唇犹豫半晌,难为情道:“娘,不是小珠不想跟您睡,而是曾祖母说了,娘必须跟爹睡在一起,这样才会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想要个小妹妹,哥哥想要个小弟弟,所以,爹爹和娘必须睡一个屋。 沈乔听完,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 她又找了裴泫和奶奶,结果两个人严词拒绝,最最无语的是,裴泫竟然说出儿大避母的话,也不知是谁教他的。 无奈之下,她又跑到了裴衍的房间。 裴衍进来后,沈乔正在铺床,铺的是角落的小床。 “你睡小床,我睡大床。”沈乔铺好后,直接脱下鞋子,滚到大床上。 她要先霸占大床,但凡裴衍有一点点男子风度,绝不会跟她抢。 裴衍蹙了蹙眉,有些嫌弃的盯着那碍眼的小床,“这床太小了,恐怕承受不住我的重量。” “放心吧,三四百斤都能承受住,你绝对可以。”沈乔翻身侧过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个木制小床是她在网上买的,长两米,承重量有四百多斤,裴衍目测一百五十斤左右,身高一八五以上,两米以下,他睡绝对可以。 裴衍来到油灯旁,对着油灯的火焰点燃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夹杂着丝丝艾草香,怪好闻的。 沈乔转过身,盯着他手中的东西问:“你点的什么?” “驱蚊的香。” 沈乔猛地坐起身,吃惊道:“你还会做蚊香?” 蚊香?裴衍眸色深深,她这么理解,倒没什么不妥。 他点了点头:“对,就是蚊香。” 沈乔撇了撇嘴,“蚊子多的时候不拿出来,九月快过完了,你拿出来了。” 若是早点拿出来,说不定可以靠卖蚊香赚一大笔钱呢。 这男人真是暴殄天物,这个时节点蚊香,就他娇气。 睡意渐渐袭来,沈乔打了个哈欠,侧身躺下:“我要睡了,记得将油灯吹灭啊!” “嗯!”裴衍随意应了句,来到小床旁,掀了掀被子,有些嫌弃的躺了上去。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裴衍起身,盯着床上的身影,眸色渐深。 第164章 挑牛粪 这一觉,沈乔睡得格外舒心,连梦都没做一个,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看来不刷手机也能睡着的毛病,快改掉了。 裴衍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沈乔后,头也没抬:“锅里有粥和鸡蛋。” 看了看日头,沈乔有些尴尬的抠了抠手指:“睡得太香,起的有些迟了。” 盛了一碗粥,沈乔边喝边疑惑,她就算缺睡眠,也很少睡到巳正(早上十点)才醒,除非半夜玩手机之外。 自从和裴衍共处一室,她已经很少睡前玩手机了。 那次痛经,喝了裴衍的药,也是一觉睡到巳正,难不成他的药有副作用? 是药三分毒,多多少少有些副作用,对于喝了药嗜睡沈乔倒没怀疑什么。 昨天的蚊香,自从裴衍点燃后,她的双眼皮就开始打架,紧接着一睡不醒,直到天亮。 洗好碗后,沈乔来到裴衍跟前蹲下,疑惑道:“你那蚊香有没有让人嗜睡的副作用?” 裴衍劈柴的斧头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趾头,好在他定力够稳,咔嚓将眼前的木头一分为二,神色淡淡:“没有!” “没有吗?”沈乔歪了歪脑袋,直勾勾的盯着他。 裴衍面色不改,语气从容:“你体内瘀血阻滞导致葵水期疼痛难忍,嗜睡等症状实属正常。” 顿了顿,转身回屋拿了一盒东西,递给沈乔:“你怕喝汤药,这是我专门做的药丸,通窍活血,由川芎、红花、赤芍、桃仁、老葱、生姜、麝香、大枣等组成,一点也不苦。” 沈乔内心十分触动,喜滋滋的打开,只见小木盒里装的满满当当,类似于麦丽素大小的药丸。 “相公,你真好!”若不是怕裴衍一掌拍死她,早就上去吧唧一口了。 哎呀,她命怎么这么好,竟然遇到这么贤惠的夫君,瞧这药丸做的,跟巧克力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巧克力的味道。 她没忍住,捏了一颗填进嘴里,刚想咀嚼。 面前突然出现一碗水,裴衍仿佛看中她心思般:“混合水口服,一日两次一次两粒。” 沈乔接过水,仰头将麦丽素大小的药丸咽下,噎的她直翻白眼,差点嗝屁。 “下次能不能做小点,噎死我孩子就没娘了。” 裴衍露出看蠢货一样的眼神:“你不会嚼碎再咽吗?” 亏他以为这个女人聪明,关键时刻蠢笨如猪。 这么大一颗,她竟然混合着水直接咽下。 沈乔没好气的站起身来,戳了戳男人的胸口:“是你说的让我混合水口服咽下,现在又说我不嚼?” 她谨遵医嘱,当大夫的还怪他没听明白,气人。 裴衍已经懒得和她交流了,他又没说不嚼直接咽,这么大一颗,傻子都知道不能直接咽下去。 这个女人,关键的时候聪明如斯,蠢的时候,是真蠢! 将碗放进厨房,裴衍转身就走,被沈乔喊住:“相公,你干什么去?” 裴衍顿住脚步,这女人突然喊他相公?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 沈乔眸光微闪,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跟前,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心头猛跳,被盯的有些不自然,转过脸去,干巴巴问道:“你,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总感觉她没憋什么好主意! 沈乔歪着头看了看:“突然发现相公长的真好看。” 裴衍“……” 这个女人夸他好看,试问谁不知道,这话从她嘴里夸出来,这一刻,莫名的开心。 他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沈乔突然上前,软绵绵的贴上去抱紧他的胳膊,裴衍有些晕乎。 “相公不仅长的好看,有责任心,还特别能干,什么事都难不到你。” 裴衍眉心一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你想说什么?” 先前还有点晕乎,现在逐渐恢复理智,这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么多好话。 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药丸就感激到拍马屁。 “嘿嘿,咱家的地你也看到了,全是未开荒的荒田,今儿个大家一起施肥。” 裴衍的脸有一瞬间惨白,抽回手臂后退两步:“什么肥?” 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 “昨儿个刚买的牛粪,今天村长要分牛粪施肥,奶奶已经过去了吧?咱也不能闲着呀,走,拿两个粪篓去挑粪。” 裴衍“……”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女人… 裴衍满脸抗拒:“不要!” “要的,相公你想啊,你可是家里的主劳力,不施肥种田,来年咱们吃啥?”沈乔放柔了嗓音,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两下,轻咬下唇。 然而,她的后背寒毛竖起,鸡皮疙瘩炸了一地,撒娇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还不如杀了她呢。 可她不想挑牛粪,只能委屈裴衍了。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不会学着来呗。 裴衍依旧满脸菜色,再次抽开手臂,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去?” 他从未种过地,从未挑过粪,他宁愿上山打猎,茹毛饮血。 不管是逃荒前还是逃荒后,家里的粪坑有专门需要的人来挖,人人争先恐后,生怕挖不到似的。 见他站着不动,竟然还说出这么没风度的话,沈乔被气笑了:“我是女子,你可以打听打听,这活都是男人干的,若是我去挑,你不怕被笑掉大牙?” “笑就笑,我不怕!”裴衍梗着脖子,直言不讳。 他宁愿上山打猎,行医问药,挣的钱足够买粮买菜,也不愿意挑那臭烘烘的粪。 见他这种态度,沈乔收起笑,蹲下身子叹口气:“原以为找了个十项全能好相公,我感动的恨不得以身相许,谁曾想…罢了罢了,我只有挺起脊梁把田种,养家糊口担责任,唉!男人一生三块田,不耕别人替你耕。” 裴衍差点吐血… 这个女人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在内涵他。 不过,她说的以身相许?也不知是真是假。 算了算了,妥协吧,自家田不耕,万一别人来耕,岂不是种满了绿油油的草? 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挑粪而已。 裴衍站在原地平复了好大一会,没好气道:“粪篓子呢?” “咱家没有粪篓子,你去刘成家借两个。” “还要我去借?”裴衍突然拔高了嗓门。 第165章 裴衍莫名不开心 裴衍气呼呼的出了门,来到刘成家,在他门口瞎转悠,就是不进去。 恰巧刘成拿着俩粪篓子出来了,看到裴衍,愣了愣:“你不去挑牛粪?站我家门口干啥?” 裴衍皱了皱眉,嫌弃的看了粪篓子一眼:“就用这个挑牛粪?” 这东西是用藤条编的,挑粪时肯定会漏,到时候漏一身…… 想想,一阵恶寒。 刘成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般:“粪篓子不挑粪,难不能挑水啊?” 顿了顿问道:“你在我家门口转悠啥?” “借粪篓!” 刘成拍了拍脑袋,一脸惋惜:“你不早点来?粪篓子被别家借去不少,如今只剩俩了,要不你家先用?” 裴衍摆了摆手,阔步离开:“不用了。” 他记得家里还有几个废弃的木桶,不如用来挑粪,不仅不会漏,还能物尽其用。 刘成挑着俩粪篓,冲裴衍喊了一嗓门:“你快点的,去晚了粪就被抢完了,到时候你家啥都捞不着。” 裴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玩意儿还要抢? 虽然心里吐槽,但不知不觉中还是加快了脚步。 …… 沈乔提着浓缩复合肥来到了粪坑旁,此时,村民已经拿着篓子排起了长龙。 王大福带领几个汉子,不停的往粪坑里加水,越搅和越稀。 隔壁几个村子的粪都被买来了,种田施肥远远不够,只有加水和稀一点,勉强够大家使用。 沈乔将手中的500克浓缩复合肥拆开倒了进去,接过王小福手中的搅屎棍,使劲搅和搅和。 “村长,刚才倒进去的是改善土壤的药剂,前段时间上街新买的,人家就剩这一袋了,也不知顶不顶用,我就买来试试看。” 王大福根本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快去排队吧,以后莫要乱花钱买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什么改善土壤的药剂?纯粹被人家忽悠了。 沈乔排在最末尾,不停的转身向后望,让裴衍借粪篓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男人不会故意躲出去吧? 正想着,刘成挑着俩粪篓过来了,见到沈乔就说:“裴兄弟去我家借粪篓,他来迟了都被别人借光了,余下的这两个我让他先用,结果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乔攥紧了拳头,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趁机溜。 由于粪水太稀,大家无奈弃了粪篓子,转回家找其他物件盛粪,人群零零散散走了大半,裴衍赶着牛车过来了,车上还有几个破旧的木桶。 破天荒的,他们从队伍的末尾排在了前头,沈乔用胳膊肘拐了拐裴衍,眼神笑的意味不明:“你是能掐会算还是怎么的?竟然弃了粪篓子直接拿木桶来了。” 裴衍理都不理沈乔,提着两个桶朝粪坑走去。 装满牛车后,才赶往自家的地头。 王氏一大早就过来除草了,沈乔雇佣了不少犯人家眷帮忙锄地,每日十文钱,不管饭。 裴衍提着木桶,拿着粪瓢浇地,虽然脸色沉沉,但干起活来有模有样。 沈乔扛起开垦神器尖齿耙子,一点一点后退着开垦田地。 好在荒田提前洒了些水,土质变得有些松软,开垦起来没那么艰难,但一个时辰下去,手上还是磨了一些泡。 裴家分的田靠近大路,此时,一辆马车的“嘎吱嘎吱”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少人驻足观望。 即便只是辆普通的马车,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六,七年代的农村,突然开进来一辆桑塔纳那么惊奇。 看到田里有人,马车上的小童“吁”了一声,拉紧缰绳停下。 “请问这位大姐,知道赵秀才家怎么走吗?”小童翻身下马,来到沈乔跟前,朝她揖了一礼问道。 沈乔停下手中的齿耙,指了指前方:“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左拐再右拐,右拐再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真没看出来呀,这个赵秀才还有个驾马车的朋友。 马车内,宋清宇听到熟悉的嗓音,愣了愣,直接撩开了帘子。 “大妮?”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夹杂着丝丝欣喜。 裴衍放下手中的粪瓢,循声望去。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很美的男子,一袭白衣儒雅随和,清风霁月,不染纤尘。 不是宋清宇还能是谁? 又望了望自己,一身粗布衣衫,发丝微微凌乱,满身大粪的味道。 裴衍心里有些不舒服,默默背过身去,偷瞄沈乔的反应。 只见那女人头也没抬一下,继续拿着手里的齿耙开垦土地。 他松了口气,蹲下身子缩小自己,莫名的不想让宋清宇看到现在的模样。 能在这里看到沈大妮,宋清宇很意外。 前些日子在书肆看到昔日的同窗,一番聊下来才知道,这位同窗要在村子里举办私塾,并邀请他来参观一二。 如今天灾人祸还未清了,秋试不知何时开放,前途一片渺茫,烦闷之余,想找这位赵同窗诉说心事,顺便参观下他的新学堂。 没想到问路之际,竟碰到了沈大妮。 宋清宇有很多话要问她,想问她,沈大高一家的死,是否跟她有关? 想问问她,如今过的好不好? 可她,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未曾给他。 沈乔放下手中的齿耙,朝裴衍喊了一嗓子:“相公,大粪浇好了吗?” 裴衍的动作一僵,艰难的开口,嗓音干巴巴的:“好了。” 他已经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宋清宇的面喊他。 点名了他在浇大粪! 在她的老相好面前,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裴衍突然很不开心,拎起粪桶转身就走。 “欸!”沈乔拦住他,疑惑的问:“你干嘛去?” 裴衍沉默,沈乔歪了歪头,语气略有些娇嗔:“相公,我手起泡了,你帮我锄地呗。” 说完摊开双手让他看。 裴衍这才释怀的松了口气,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唇角微扬,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粗活累活交给我就行,你在旁边坐着。”他俯身吹了吹沈乔的手心,声线被刻意压的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语气。 沈乔咧了咧嘴答应:“好!” 这男人,何时变得这么温柔了? 刚才还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两的模样? 第166章 我和宋清宇谁好看 裴衍接过齿耙,学着沈乔的模样,一步一步后退着开垦。 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向宋清宇,只见那人神情些许落寞,转身上了马车,朝村里而去。 裴衍勾了勾唇,手上的动作麻利许多。 沈乔吹着手上的水泡,不停的叹息。 原身细皮嫩肉,即便生长在农村,也从未下地干过活,她才干了一个时辰,竟起了一手的泡。 眼看到了午时,沈乔打算回家做饭,顺便找根针将泡戳破,再涂点碘伏。 “到饭点了,下工吧,吃过饭再来干。” 众人捶了捶酸痛的腰,放下齿耙、锄头,陆陆续续回到家。 主家只给十文工钱,是不管饭的,他们回家吃饭的空,恰巧可以休息一下。 裴衍还干的起劲,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沈乔抿了抿唇,强行压住笑意:“相公,回家吃饭了。” 这男人真是的,嘴上说着不干,干起活来挺麻利,比那个文弱的宋清宇强了不止百倍。 真是越看越顺眼。 裴衍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的看着沈乔,任由脸上的汗水往下淌,抿了抿唇,吐出一个字:“汗!” 这个女人忒没眼力劲,没见到他出那么多汗吗?先前拿过粪瓢,又脏又臭,他可不想用手拭汗。 沈乔心下了然,笨拙的伸进胸口掏啊掏,掏出一条喷香的帕子,替裴衍擦拭额角的汗水。 她掌心的泡还没破,疼得厉害,擦拭汗水时有些粗鲁,裴衍一把夺过帕子,自己擦拭起来。 “回家吧!”裴衍扛起耙子,拉着沈乔就走。 手上的水泡得赶快处理,万一自行破了感染就不好了。 …… 午饭是王氏做的,恰巧两个小家伙下学了,正好赶上饭点。 裴衍难得细心,帮忙处理了手上的水泡后,又拿出自制的药膏帮忙涂抹。 沈乔感觉晕乎乎的,今日的裴衍忒不正常,温柔的不像他。 难得享受着男人的伺候,沈乔眯了眯眼,心里甜的跟灌了蜜似的。 裴衍放下手中的药膏,突然凑近,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沈乔呼吸一滞:“干什么?” “我和宋清宇,哪个更好看?” 沈乔“……” 啊这…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宋清宇好看。 虽然沈乔很不喜欢宋清宇,但不得不承认,那男人生的极好,五官已经不能用精致来形容了,若非要形容,只能用一个美字。 若他是个女子,定然是祸水级别的。 怪不得原身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但沈乔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抛开他的薄情寡义,就那长相,若组成一对,走在大街上还以为是俩百合呢。 “若论好看,他自然略胜一筹。”沈乔本是随口一说,裴衍的脸色却徒然沉了下去。 “不过,好看是形容女人长相的。”沈乔话锋一转,目不转睛的盯着裴衍,无比真诚:“论英俊,你略胜一筹,论身姿和气度,你还是略胜一筹。” 两人完全是两个级别的长相好吧。 裴衍的神色这才缓和些,这才注意到两人近在咫尺,近到只要他稍微向前一些,便能吻到她的唇。 看着面前明媚笑意的女人,裴衍喉结上下滚动,正要上前… “爹,娘,吃饭了。”裴珠的嗓音从厨房响起,吓得两人跟弹簧似的蹦开。 沈乔穿上鞋,举着包扎好的双手,干巴巴道:“吃,吃饭了。” 天哪,刚才她再做什么?竟然差点沉溺其中。 还有那个男人,是想要吻她吗? 沈乔的脸有些发烫,不敢看男人一眼,溜得飞快。 ……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当然,沉闷的只有大人,两个小家伙一如既往的吃的欢快,时不时叽叽喳喳两句学堂上的事。 王氏沉闷是因为今日看到了宋清宇,她害怕孙女脑子再犯浑,万一再死缠烂打,如今宁静的生活,将不复存在。 改日她得想个办法,想想怎么促进孙女和孙女婿的感情… 饭桌下,裴衍紧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今日的他,见到宋清宇时,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先前从未在意过对方,任他是圆是扁,跟他毫无关系。 如今么… 看到对方一袭白衣千尘不染,那风度翩翩的模样,刺的他胸口发酸,尤其是当时的自己正在浇大粪。 他总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对比,越对比越酸的厉害,所以在回家时,他忍不住问出口,宋清宇和他谁更好看些? 他知道这样问很幼稚,但是莫名的,就想从沈乔口中得知答案。 好在答案令他满意,心中的不安消失大半。 这个女人还算识趣… 沈乔不知他心中所想,一直在想裴衍差点亲到她的事。 若不是小家伙喊吃饭,这个男人是不是就亲到她了。 难不成…这男人开始对她有好感了? 心脏处如同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一圈一圈,荡漾的心口发痒发酥,就连嘴唇都开始酥麻起来。 沈乔咬了咬嘴唇,才堪堪压下那股酥麻。 突然,碗里多了块鸡腿,抬眸发现男人正笑的温和:“手受伤了,多吃点肉补补。” 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嘴巴微张,对眼前的一幕感觉不可思议,两人胡乱扒拉了下丢下碗筷,随口说了句吃饱了,便跑了出去。 裴泫跑到院内,朝裴珠摆了摆手:“过来过来。” 裴珠急忙上前,脸上充满八卦之色:“欸,哥哥,你发现没,咱爹娘现在越来越像大奎他爹娘了,他们已经许久没吵架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咱俩即将要抱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这是曾祖母告诉我的,只要爹娘感情好,来年准生小弟弟和小妹妹。” “真的吗?”裴泫若有所思:“弟弟妹妹从哪来呢?难道从大坑里刨出来一个?” 也不怪裴泫会这么想,当时他好奇问小伙伴们,咱们都是从哪里来呀? 有小伙伴回答从树底下刨出来的,也有从大坑底捡出来的,甚至有人说是从垃圾堆里捡过来的。 裴珠白了他一眼:“曾祖母都说了是生出来,肯定像生小羊那样生出来呀。” 她这个哥哥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聪明的时候挺聪明,傻的时候是真傻。 亏他还懂那么点点医术,只怕医术学到脚趾头上去了吧! 第167章 喂我喝 “那小羊是怎么跑到羊肚子里去的呢?”裴泫的这个问题把妹妹问住了。 裴珠沉思片刻,认同了哥哥的话:“咱人跟羊不一样,看来咱们真是从大坑里刨出来的。” “嗯,对!大牛二壮都是从坑里刨出来,咱们肯定也一样。”裴泫略微老成的点了点头,背着小手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两圈,停下脚步道:“这几日咱出去玩时观察看看,闲着没事多挖挖坑,看能不能挖出小弟弟和小妹妹来?” “嗯,好!” 沈乔不知小家伙心中所想,吃完后主动收拾碗筷,被王氏按下。 “手都受伤了,就别想着干活了。” 裴衍顺势接过碗筷:“奶奶干了一上午活,也辛苦了,碗筷交给我洗吧。” 该表现的时候要积极表现,才能为自己获取最大利益。 下午,两人都不让沈乔下地,她坚持要去。 只是手上磨了几个泡而已,大家都在干活,她怎么好意思休息? 哪就那么娇气了。 从空间找了双手套戴上,扛起锄头就要铲地,被裴衍制止:“给我吧,刚涂了药,再磨破就没人做饭了,去地头坐着。” 来了也不让干活,这相公变得是越来越好了。 沈乔也不矫情了,坐在地头一边喝水,一边哼着小曲观察自家男人。 …… 赵秀才家 自从宋清宇来了后,赵秀才是前前后后的忙,前院有一大堆学生要上课,后院又来了昔日的同窗。 唯恐招待不周,连连赔礼道歉。 宋清宇笑得温润如玉,摆了摆手:“赵兄不必客气,是我未曾打招呼便来拜访,扰了赵兄上课。” 赵秀才:“哪里哪里,宋兄能够过来,小舍蓬荜生辉。” 人家可是秀才第一名,是案首,他只是区区挂尾的秀才,人家能亲自过来拜访,对于学子们而言,那可是学习的榜样。 虽然现在的学子们刚开始认字,但不妨碍立下学习的志向。 俗话说,百学须先立志。 赵秀才领着宋清宇到学堂转悠一圈,向学生介绍了这位案首秀才。 风度翩翩的宋清宇瞬间吸引了学子们的注意,不少学子双眼放光,暗暗发誓要以这位案首为榜样,考童生,考秀才。 只有裴泫和裴珠看到这人时,脸黑如墨。 “哥哥,这人怎么来这里了?”裴珠拉了拉哥哥的衣袖,满脸焦急。 “不知道。”裴泫握紧小拳头,脸颊的咬肌微微鼓动,极力隐忍着心中的烦闷。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怎么哪哪都有他? 他快烦死这个人了,他发誓,他读书认字绝不为了科考,一股子腐酸的书生气。 宋清宇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裴泫兄妹身上。 这就是她的孩子了,长的真可爱。 如果父母不曾棒打鸳鸯,他俩的孩子也有那么大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 裴泫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将头扭向一边。 宋清宇笑笑,垂眸出了学堂。 赵秀才冲学子们摆了摆手:“上自修。” 说完急忙追了出去,宋清宇冲他拱手告别:“叨扰赵兄了。” “哪里哪里! 两人客气了一番后,宋清宇才抬步出门,临走之前忽然顿足转身,问道:“赵兄,学堂学子众多,不知赵兄一人可否忙的过来?” 自从搭建学堂后,本村的孩子,包括附近村子的,全部报名而来。 人人都想读书考秀才,这样一来不紧免赋税,免徭役,还能领奉银。 报名的学子们,自然多了起来。 赵秀才叹了口气:“忙不过来也得忙,既然答应下来教孩子,咱就不能食言。” 他没想到学堂搭建成后,报名的学子竟然这么多,小到四五岁,大到十一二岁,全部都有。 大大小小坐在学堂里,竟然有五十多个,虽然一个人管理起来有些吃力,但胜在孩子们听话,闹事的也少。 宋清宇眸光微闪,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赵兄,在下闲来无事,不知可否来学堂帮忙,工钱随你开。” “啊?这…”赵秀才愣住,以宋清宇的案首身份,无论到任何地方都会深受重视,何必在这犄角旮旯委曲求全。 宋清宇和沈大妮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学堂是沈大妮出钱置办的,如今,人家相公孩子热炕头,他不好将宋清宇招进来隔应人吧。 “怎么,赵兄为难?” 赵秀才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所学堂是沈大妮出钱搭建,就连我也是她聘请的,我只负责教书认字,其余的…” 其余的他一概不管,只是赵秀才没有说出来,以宋清宇的聪明才智,很快猜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拒绝了。 宋清宇笑笑:“是在下考虑不周。”望了望日头,朝赵秀才揖了一礼:“感谢赵兄招待,天色不早在下告辞。” 转身上了马车,宋清宇收敛了笑容,眼底的一丝暗淡一闪而过。 如今的沈大妮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她的所作所为皆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包括逃荒路上斗智斗勇,寻找水源,杀狼取肉,制作火药罐子攻城等一系列事迹。 一件比一件震惊,震惊到他以为是大家胡编乱造的故事。 他想验证一下,可她,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曾扫过来。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沈乔家的地头,他让小童故意放缓了速度。 而此时的沈乔正在给裴衍擦汗,擦过汗之后,这个男人又要喝水,无奈之下,她弯身从罐子里倒了一碗水递给他。 裴衍移开目光,透过沈乔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手心不由自主的攥紧。 “你喂我…” “啥?”沈乔一脸懵:“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自己喝。” “手脏手疼…”裴衍突然委屈的摊开双手,时不时颤抖两下。 “好好好,喂你就喂你。”沈乔端起碗送到他嘴边,谁让人家又是挑粪又是锄地,她仗着双手磨泡啥也没干,这么点要求并不过分。 裴衍微微弯下腰身,让沈乔喂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路边的马车。 马车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比牛还慢。 “离这么远我怎么喝?靠近点!”裴衍上前一步,长臂忽然揽住沈乔的腰身,轻轻一拉,将两人贴的紧紧的。 而那双眸子却死死注视着马车上的宋清宇,仿佛在宣示主权。 第168章 没出息的裴小衍 沈乔惊呼,急忙用手护住碗以防水洒出来,“你干嘛这是?这么…” 话未说完,面前的男人突然擒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炸的沈乔脑袋晕乎乎的,甚至忘记了反抗,手中的碗啪嗒掉在地上,裂成碎片。 顿了顿,她也踮起脚尖,勾住男人的脖子使劲往下压,回吻过去。 裴衍身子一僵,突然推开了她。 唇角不可控制的往上扬了扬,闪动的眸子望着走远的马车,又瞥了瞥四周:“不少人看着呢。” 说完,弓着身子跑到地头坐下。 该死!那个女人才主动那么一下,他就起反应了,真是没出息。 没出息的裴小衍! 沈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朝目瞪口呆的众人摆了摆手:“干活,干活哈!” 脑袋一晕乎,忘记田里雇佣的人了,还有奶奶,她老人家还看着呢,尴尬,真尴尬。 还有裴衍,明明是他先吻她的,她刚回吻过去就被推开了。 这男人真矫情! 王氏的嘴巴快咧到了耳朵缝,孙女和孙女婿好事将近啦。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 哈哈哈哈,王氏一点都没觉得世风日下,反而雀跃的差点跳起来。 她迎合着孙女的话,朝众人摆了摆手:“干活干活哈,小两口恩恩爱爱实属正常,年轻人嘛,哈哈哈哈!” 王氏这么一说,沈乔更窘了,也跑到地头挨着裴衍排排坐。 两人都抱着膝盖静默不语,裴衍甚至将眼睛闭上了。沈乔一手托着腮,一手将食指放在唇上摩挲。 想到那柔软而又霸道的触感,心下一阵激荡。 莫非那男人开始对她有意思了? 肯定有意思了,不然怎么解释突如其来的吻。 当时沈乔是背对着大路的,根本没瞧见宋清宇的马车路过,当然不知道裴衍的一系列小心思。 …… 马车上,宋清宇捂了捂胸口的位置,那里闷闷的疼。 想起他们拥吻的画面,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相处、相恋、相爱,他连她的唇都未曾碰一下,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牵手指。 那个男人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她,可人家是夫妻,做这些事儿实属正常,他又在这里酸什么呢?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当年若不是父母棒打鸳鸯,逼他娶妻纳妾,说不定他和沈大妮也是对恩爱夫妻。 犹记得父母为他定了户人家,是县城大户人家的女儿,还未娶进来,便被沈大妮大吵大闹搅黄了此事。 他父母将沈大妮狠狠打了一顿,扭送到了蛤蟆村,她爹知道后再次将她打了一顿,然后嫁给了现在的男人。 婚事黄了后,她娘将娘家侄女带来,逼着他纳为妾室,他不愿意…可他娘竟以死相逼。 后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本以为会这样过下去,可成了亲的沈大妮仍对他不死心,三天两头的找上门闹,扬言要跟他私奔。 他一直躲着不敢出来,是他懦弱,是他无能,是他不敢面对两人的感情。 而更多的,是愧疚! 是他对不起沈大妮,他不配拥有这么真挚的感情。 她过的幸福,有儿有女,夫君疼爱… 这样…… 挺好的! 马车停在自家门口,宋清宇下了马车,突然对小童说:“我想喝酒了,你去尾巷打点来。” …… 裴衍平复了一刻钟,才堪堪压下那股燥意,他甚至不敢抬眼看沈乔,他怕那股燥热再涌上来。 沈乔莫名觉得这男人诡异,吻了她,现在又不搭理她,什么意思呀? 拿她当猴耍吗?心中有些烦闷,沈乔跟王氏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做饭了。 晚饭做了豆角凉面,豆角是邻居送的,这季节的最后一茬豆角下来了,邻居们吃不完,卖又赚不到钱,索性送人做个顺水人情。 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的回了家,看到豆角凉面后,翻了翻白眼生无可恋。 又是豆角,一天三顿都是豆角,早上凉拌豆角,炒豆角,中午蒸豆角,晚上又是豆角凉面。 再吃下去,他们快变成豆角了。 再加上今日在学堂碰到了那个男人,兄妹俩有些闷闷不乐。 裴泫来到沈乔跟前,欲言又止。 “怎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有话就说。”沈乔利索的将面条盛出来,放到一旁静置好的冷水里,边淘面条边问。 裴泫低下头,不敢将遇到宋清宇的事说出来,索性回答:“不想吃豆角,看到豆角就很烦。” 他是看到宋清宇就很烦。 沈乔手中的动作一顿:“前几次见你们吃的那么欢,还以为都爱吃呢?” 邻居送来的豆角,都是成筐成筐的送,他们实在太热情,空间里的冰箱都塞不下了。 原来小家伙吃腻了。 “吃腻了咱就不吃了,今晚我把豆角都腌了,腌成酸豆角。” 将豆角凉面做好后,王氏和裴衍从地里回来了。 小孩子的凉面浇上点芝麻酱,大人的浇上油泼辣子,清凉爽口,麻辣鲜香。 晚饭后,从空间搬出两个大缸,这还是逃荒前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呢? 如今用来泡菜正合适。 带上皮手套,将豆角洗干净之后沥干水分,再放进无油的大缸中,放入适量辣椒,姜蒜,冰糖,盐和淘米水,封缸腌制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总算将冰箱里的豆角处理掉了,沈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趁着上茅房的功夫再次偷溜进空间。 舒舒畅畅的洗了个澡,又在按摩椅上按了会,才依依不舍的出了空间。 还是自家三室一厅舒服啊,灯光亮如白昼,床和沙发柔软舒适,躺上去就不想起来。 推门进了房间,裴衍正坐在油灯下擦拭银针,头也没抬揶揄道:“上个茅房这么久,还以为掉里面了呢?” 沈乔笑笑,扬起衣袖往他脸上拂了佛,凑近裴衍问道:“香不香!”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传来,勾魂动魄,裴衍眼神迷离,下意识的说道:“香!” 沈乔突然哈哈大笑:“裴衍,你掉茅坑里会这么香吗?” 裴衍脸色黑了黑,好好的女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不就打趣她两句吗,这么记仇。 第169章 裴衍果然没安好心 “什么时辰了?还不快上床睡觉。”裴衍很快恢复神色,皱起眉头催促沈乔。 沈乔直接蹬掉鞋子往床上一躺:“睡不着!” 跟裴衍共处一室,又不能玩手机,改日去镇上买点话本子的看。 “睡不着也要睡,熬夜多了伤阴,体内瘀血滞留,气血运行不畅,你想下次来月事痛不欲生?” 沈乔当然不想,提起月事,她才想起裴衍给的药丸还没吃。 “你给的药丸还没吃,我吃了再睡。”沈乔翻身下床,裴衍按住她的手:“你乖乖躺着,我去拿药。” 沈乔微微愣神,这男人越来越贴心了。 就跟受了刺激似的,谁刺激他了,莫非是宋清宇?这男人吃醋了。 想到这里,沈乔喜滋滋的摇晃着小脚,心中的涟漪一圈荡着一圈。 裴衍端着温水,拿着药送到沈乔跟前,就见她盯着屋顶傻乐,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见他来了,这才双脚收拢坐起身来。 “吃药吧!”男人的声音温和醇厚。 “嗯。”沈乔点了点头,接过碗,将药丸放在嘴里嚼了两下,混合着水咽了下去。 果然比吃中药好受不少,虽然还是有股难闻的药味,但只需一口,便直接咽下肚。 房间里,裴衍接过碗放在桌上,将银针旁的“蚊香”点燃。 沈乔眯了眯眼,捡起一块未曾点燃的闻了闻,问:“你这香当真是驱蚊的?” “嗯!” “现在也没蚊子了,无需点了吧?”沈乔将“蚊香”放下,望向裴衍的眼神带着探究。 “此香不仅驱蚊,还有安神的作用。” 裴衍躺在小床上,有种大个子进窑洞,不得不低头的感觉,他将头扭向沈乔,笑的意味不明:“你打呼,不燃香我睡不着!” “我打呼?”沈乔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打呼?”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打呼。”裴衍说完就闭上了眼,仿佛睡着了。 沈乔郁闷至极,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被人说打呼,尤其是正感动之余,心中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消失。 她有点沮丧,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她打呼吗? 想到王氏震耳欲聋的咕噜声,沈乔一阵恶寒,这不会隔代遗传吧! 万一她的咕噜声跟奶奶一样响,裴衍跟她共处一室确实受苦了。 想到这里,她侧了侧身,从空间掏出一只录音笔按开开关,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 她要听一听,自己的咕噜声到底有多响。 沈乔的双眼皮很快打架,渐渐进入了梦乡。 裴衍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掀开被子,来到沈乔跟前。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看了好大一会才坐在床边,解开了她的腰带… …… 翌日,沈乔醒的倒挺早,伸了伸懒腰,捞起枕头下的录音笔开始听。 刷牙洗脸的时候在听,吃早饭的时候在听,去田里干活的时候,也用手绢包起来放耳朵上听。 王氏对她的迷惑行为感到诧异,只有裴衍的手掌心直冒汗。 心里越来越不安。 虽然不知道她拿着黑黑的像小棍子一般的东西是什么,但感觉这个女人的行为古怪。 她特意避开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将那东西放到耳边,好像在听什么? 沈乔已经听了两个时辰,除了听到几声粗重的喘息之外,一丝呼噜声也没听到。 裴衍根本就是在撒谎。 而那几声粗重的喘息,根本就不是她的… 那男人在对她干坏事? 这么一想,沈乔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看裴衍越发不顺眼。 光明正大你不要,非要偷偷摸摸来,看似清冷如月,实则内心变态。 如今她抓不到证据,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将录音笔收进空间,沈乔露出一抹笑,面上的表情和从前无异。 “将这些土豆种完,还要去城外移植花椒树,事情总是忙的团团转。”沈乔叹了口气问裴衍:“对了,上次听你说在回春堂找了份工,啥时候去坐诊啊。” “明日。”裴衍对上她的眼眸,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沈乔移开视线,指了指地上的土豆:“抓紧时间种,别偷懒,今日之内将它种完。” 裴衍差点被气笑了:“真是一丝压榨我的机会也不放过。”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意压低嗓音,有点像情人间的呢喃。 说完扛起锄头纵向挖沟,裴衍扛起一篓子土豆跟随沈乔的步伐,将土豆间隔排入沟内。 土豆种下后,盖上一层稻草更透气,最后用土掩埋。 大功告成以后,沈乔开始发工钱,每人每日十文钱,总共干了三日,十个人总共发了三百文。 其中有一个叫李婶的,手脚麻利,干起活来毫不含糊,沈乔打算将田地的事交给她管理。 犯人的家眷不能出城,甚至连村子也不能出,但帮主家管理庄稼还是可以的。 晚饭,沈乔做了四菜一汤,鸡蛋炒豆角,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麻辣兔子头,还有一个丝瓜蛋汤。 王氏和两个小家伙吃的满嘴流油,只有裴衍盯着麻辣兔头出神,他突然出声问:“你在哪弄的兔子头?” 他就奇了怪了,他又没上山打猎,这个女人在哪里弄的兔子? “找村里大爷买的。”沈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非要问东问西?” 自己不做饭,还要问来问去讨人嫌。 裴衍讪讪的闭了嘴,拿起筷子使劲扒饭。 看来以后少多嘴,女人做啥他吃啥,省得挨批。 晚饭后,裴衍望着手中的银针出神。 那个女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尽管她装的很像,但裴衍还是从她眼神中发现了一丝复杂。 可今晚是最后一次了,若放弃,前些日子的努力全部白费。 该怎么办呢… 门吱呀响了,沈乔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脱下鞋子倒床就睡。 果然,裴衍还是点燃了“蚊香”,沈乔侧了侧身子,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根。 尽管大腿根被掐的很痛,双眼皮还是打架厉害,意识却很清醒。 就是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沈乔心中大骇,裴衍果然不安好心,要占她便宜。 第170章 从此以后,你都不会痛了 眼看着女人一动不动,裴衍才起身来到床前。 感受到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沈乔的心脏阵阵收紧,紧接着,她的衣裳被解开,身上一片清凉,只留薄薄一层亵衣亵裤。 沈乔气的咬牙切齿,等她能动弹了,一定踢爆裴衍的狗头。 一双温热的大手探向肚脐眼二指的位置,沈乔气息不稳,身子渐渐发烫,气的,纯粹是气的。 这男人果然变态,竟然用药将她迷晕趁机占便宜。 两人若是光明正大的来一发,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这男人长的还不错,可… 可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忍不了… 裴衍捏起手中的银针,聚精会神朝着关元穴扎去,最后血海穴、三阴交穴等位置全部扎满了银针,身上大大小小总共十三针。 愤怒的沈乔突然嘎住,啊…这? 这这这…… 这男人在给她针灸? 误会大了, 差点将人家当成死变态了,此时的沈乔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都说医者眼中无男女,更何况他们是夫妻,裴衍为何要偷偷给她施针。 且扎针的位置还那么的…隐蔽。 虽然十三针的穴位沈乔不是完全懂,但三阴交穴和关元穴她还是知道的。 这男人偷偷摸摸给她治疗痛经? 思绪渐渐飘远,她难以接受汤药的苦涩,这个男人便制作出药丸,她痛经难以忍受,他偷偷施针治病。 真是个面冷心软的家伙。 刚开始恨的有多咬牙切齿,现在内心就有多甜蜜。 大约半个时辰后,男人拔下了银针,将她的衣服穿戴整齐。 沈乔清楚的感觉到,男人对她的身体没有一丝亵渎,纯粹治病。 她终于放下心来,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甜甜睡去。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裴衍眸色沉沉,他坐在床边盯着她发呆。 还是睡着了好,恬静乖巧,像只慵懒的小猫咪,此时的嘴角微微上扬,恐怕在做甜美的梦吧。 手指探向柔软殷红的嘴唇,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时机未到,鬼医十三针暂时不能暴露,如今的他无任何实力,定会为家人带来灾难。 自打这女人生下孩子,每月都有那么几天蜷缩在床上发抖,他熬了汤药给她,却被这个女人一手打翻。 说什么只有身体痛了,她对宋清宇的愧疚感才会消失,心痛的感觉才会减轻。 还说他这种粗人,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从此以后他就没再管过这个女人,如今这个女人大变样,不仅甜丝丝的叫他相公,还对两个孩子掏心掏肺的好。 渐渐的,他便不忍心让她痛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出此下策,偷偷给她诊治,一来不想尴尬面对,二来不想十三针的事情暴露。 女人睡得越来越香了,裴衍抱起她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他才不要睡连脚都伸不开的小床呢,咯人不说,连翻身都难。 还是抱着女人睡舒服,又香又软,一晚上都在做美梦。 这一觉,沈乔再次睡到巳时正,起身找了裴衍一圈,愣没发现他人影。 王氏扛着锄头回来了,见沈乔醒了,半嗔了句:“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话虽这么说着,嘴唇却紧紧抿着笑。 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坚决让孙女和孙女婿睡一屋培养感情,这不,效果显着。 已经连着七日孙女睡到巳时正了。 看来两人恩爱的紧呢! 沈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脸蛋透着丝丝红晕:“奶奶,裴衍呢?” 王氏用眼睛斜了斜她,极力压住嘴角的笑意,没好气道:“刚醒来就找孙女婿,看来是一刻也离不得。” “孙女婿去县城了,不是找了份活计干吗?每七天休息二天,估计要七天后才能回来。” 说到这里,王氏有点气闷,孙女婿这找的什么活计,要干七天才能休息两天,两人的感情好不容易升温,别再到时候“嘎”又回去了。 沈乔这才想起来,昨日她问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去回春堂?好像就是今日。 不过这回春堂竟然做七休二包食宿? 到底是回春堂规章制度如此,还是那男人故意躲出去了。 沈乔有些烦躁,淡淡说了句,我去镇上看看,便驾着牛车出了门。 到了镇上,差不多快午时了,沈乔随便买了俩包子边啃边逛。 这个时间点儿街上人不多,即便驾着牛车逛也不会造成拥挤,沈乔来到菜市口,着人打听了下摆摊的规矩。 原来这里摆摊子要交费用,每日十文钱,还是街道最末尾的位置。 好的位置都是关系户,即便你花钱也捞不到。 沈乔交了三天的费用,打算在菜市口摆摊卖炸薯条和干煸土豆条。 薯条适合小孩子吃,而干煸土豆条麻辣鲜香适合大人吃,暂时做这两种口味试试水。 回去的路上,又逢人打听了下旧货市场,淘了些摆摊用的支架,炉架,又去打铁铺子买了两口小锅。 既然锅都买了,少不了买些菜和调料,不过这里的调料不是很齐全,一些孜然粉,五香粉什么的都没有,沈乔打算回家自己做。 反正空间里啥都有,当时手机系统奖励她时,她还气的想骂娘,净给她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现在看来全是为了以后的发展需求啊。 路上看到一个大娘扛着两筐小鸡和小鸭赶路,筐子里的小鸡和小鸭,毛茸茸的像些小圆球,叽叽嘎嘎的甚是可爱,沈乔忍不住买了下来。 家里的鸡吃完了,搭建的鸡圈也空了下来,不如买些小鸡小鸭养,不仅是种乐趣,养大了可以下蛋。 说不定两个小家伙非常喜欢,养小鸡和小鸭的事就交给他俩了。 回到家,天色也暗了下来,王氏从厨房探出头来,不解的问沈乔:“妮儿,你买那么多架子炉子干嘛?还有这两口大锅,咱家锅已经够多了。” 沈乔将牛车上的东西一点点搬下来,“奶奶,前段时间不是说过要卖炸薯条吗?如今秋种已经结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摆摊做点小生意。” 王氏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吃的炸薯条和那什么干煸土豆条,“那感情好,那东西是用土豆做的,便宜又简单,指不定能赚钱呢。” 第171章 菜市口摆摊 两人说干就干,将土豆削皮洗净,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将薯条和干煸土豆条的半成品做好了。 这玩意儿现炸现做好吃,现在先做成半成品,摆摊的时候直接上锅炸,届时香味充斥菜市场,哪怕摊子在末尾也能吸引人。 两个小家伙下学后也撸起袖子帮忙,听说要去街上摆摊,裴珠噔噔噔跑到沈乔跟前,双眸发亮:“娘,我可以去吗?” “明天你们还要去学堂,去不了。” 裴珠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学堂学堂,都去了七天了,青蛙也没时间捉了,蝉蜕也没时间捅了,家里的鸡也没虫子吃了,连上个街也去不了,读书什么意思?” 沈乔这才想起,赵秀才规定的休息时间为半月休沐一次,还没裴衍回春堂休息的多呢。 “明天你们先去学堂,后天跟着娘上街。”沈乔笑着安慰两句,解下围裙出了门:“娘去找赵秀才,让他将授课时间改为上五天休两天。” 在现代,学生们上课都有周六周日,放学不补课,讲究劳逸结合。 况且学堂里就赵秀才一人,早就忙的脚不沾地,苦不堪言。 沈乔将些大道理讲给赵秀才后,他想也没想直接答应,并言,明天之后通知大家休假两天。 自从接管了这些学生,他连看书的时间都没了,科考才是他读书的唯一目的,他不想因此荒废了学业。 恰巧沈乔提起此事,他想也没用点头答应,学子学习注重劳逸结合,多些假期甚好,这样一来还能帮家里干点事知道父母的辛苦。他也趁机喘口气,闲暇时光读读书,会会友人。 沈乔回来后,两个小家伙已经在桌边坐着等她了。 裴泫问:“娘,我们后天可以跟着上街吗?” “可以呀,娘跟赵秀才说了,以后你们去学堂的时间,改为上五天休两天,这样一来,你们就有时间捉青蛙了。” 两个小家伙脱离凳子,欢快的直蹦直跳:“好欸好欸,不仅能读书认字,还有时间玩,真好,真好。” “行了,你们两个赶快吃饭,早点洗洗睡。” 晚饭后,沈桥抽空将做好的半成品薯条搬进了空间里的冰箱。 虽说刚到十月份,但天气还有点暖,她怕放置一夜坏掉。 …… 天不亮,王氏将门拍的啪啪响:“起来了,快起来了,早点出发,晚了就没人买了。” 沈乔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伸进空间看了看时间,才五点而已,王氏就喊她起来。 尽管眼睛睁不开,她还是艰难的起身穿衣,脑袋晕乎乎的,一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上。 疼痛使人清醒,沈乔发誓,以后晚上睡觉绝不能刷手机,这玩意儿有瘾。 好不容易戒掉的,裴衍一走,再次忍不住刷了起来,结果倒好,直到凌晨两点钟才睡。 才睡了三个小时啊,天哪,眼眶发酸的厉害。 前世她没做过生意,一直在手机上寻找做生意的法子,例如摆摊时要写个招牌,要吆喝,要笑意迎人,要态度良好。 虽然刷到凌晨两点钟,但也学习了不少干货。 临时抱佛脚应该也不算晚。 王氏精神抖擞,手脚麻利的往牛车上搬东西。 沈乔吃了点面条,又炕了点鸡蛋饼留在锅里温着,从空间掏出两盒牛奶,放在灶台上给两个小家伙喝。 祖孙俩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才到菜市场,算算时间差不多七点半了。 这个点的菜市场很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包子铺,煎饼铺,油条铺的小摊贩忙的脚不沾地,炉灶里炭火噼里啪啦,蒸笼热气蒸腾。 沈乔和王氏有样学样,王氏负责吆喝,沈乔负责打开炉灶,炸薯条,做干煸土豆条。 一个早市下去,炸薯条和干煸土豆片一份也没卖出去,倒是试吃的去掉大半。 两人一直等到中午,总算零零星星有几个人来买。 王氏的脸皱的跟苦瓜似的:“妮儿,咱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地方明显选的不对,再说了早市谁吃土豆做的玩意。 大早上来菜市场买菜的人,都是些脸色蜡黄,发丝凌乱,不修边幅的妇人,一个个挑三拣四精打细算,个个是过日子的能手,谁会有那个闲暇功夫买他们炸的小零嘴。 沈乔坐在小马扎上发呆,她前世没做过生意,一直认为做生意很简单,哪曾想,做生意不光要有手艺,要会选址,最主要的要迎合大众的心理,口味。 这次实在太草率了,还好只交了三天的摆摊费。 接下来的两天,沈乔带着两个小家伙在菜市口摆摊,由于生意实在不咋地,只留下王氏一人看摊子。 沈乔领着两个小家伙瞎溜达,顺便看看哪地方年轻人较多且人流量大。 转了一圈买了些麻糖就回去了。 镇子上不行,这地方太小,人流量又少,做生意勉强养家糊口还行,若要将名声打出去,至少要县级以上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去县城找找地址,顺便去回春堂转转。 翌日一早,沈乔起来喝了点粥就出发了。 两个小家伙今日去学堂,王氏打算去地头转转。 刚到村子口,就听到张寡妇扯着嗓门喊:“等等我,等等我啊。” 今日的张寡妇红光满面,右手边挎着个竹篮,沈乔停下牛车后,她一抬屁股坐了上去。 “瞧着红光满面的,咋的你要成亲了?” 张寡妇开心的龇牙咧嘴,挪了挪屁股凑近沈乔,“有人给我家二狗说亲,说的是村西头刘大家的女儿,小姑娘长的水灵灵的,干活又麻利,我可喜欢了,过不了两年我就要当婆婆了。” 谁说她家二狗娶不到媳妇?刚到流放村,就有好几户人家争先恐后的来说亲。 “村西头?”沈乔将手中的鞭子放在一旁,眯了眯眼问:“村西头不是流放犯人住的地方吗?” 张寡妇尴尬笑笑:“是、是啊,虽说是流放犯人的家眷,但嫁给我家二狗后,他家女儿可以转良籍,就不算贱籍了。” 就他家二狗那个熊样,能娶到媳妇就不错了,刘大家的女儿,虽说年龄比二狗大两岁,但长的如花似玉,听说祖上是当过大官的呢? 第172章 暴打徐月香 嫁到他们家后,说不定能改善一下陈家的血脉。 张寡妇一点都不嫌弃流放犯人的身份,儿子已经练废了,她就想让儿子早点娶亲,生个孙子重新教养。 本来二狗想跟着裴衍刘成他们学习打猎,结果到了流放村,根本没有猎物。 采石场的活又重,才十二岁的二狗根本干不了。 张寡妇心疼儿子,看他闲置在家就来气,无奈天天拧着他的耳朵去开垦田地。 结果这儿子又懒又馋,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沈乔咧了咧嘴,打趣张寡妇:“我还以为你好事将近了呢,结果是你儿子要娶媳妇,不过二狗也太小了吧,这个年龄…” 古代人成婚太早了,想想原身十五岁怀孕,十六岁生下裴氏兄妹。 恐怕十四岁时就和那劳什子宋清宇相识相恋了。 怪不得原身底子差成这样,来个大姨妈能去掉半条命。 生孩子生早了真的会折寿啊! 张寡妇老脸一红,对着沈乔直翻白眼:“别老打趣我,老娘这辈子都不会改嫁,好不容易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才不要嫁个男人受窝囊气。” 沈乔笑道:“你说的挺有道理。” 顿了顿她忍不住劝了句:“有人说亲是好事,但别成亲那么早,成亲太早于家庭和谐不利,于身体健康不利。” 张寡妇嘿嘿两声,掰着沈乔的肩膀凑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沈乔抖掉张寡妇的手:“你家儿子还小,那么急干嘛?集镇上有许多木匠招学徒,你完全可以将儿子送去学手艺呀。” 也不知张寡妇怎么想的,赵秀才开办学堂后,人家12岁大的孩子也送来识字,张寡妇硬是将陈二狗拘在家里。 张寡妇的思想跟沈乔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她翻了翻白眼:“俗话说的好,成家立业,肯定要先成家才能立业,等我家二狗娶了媳妇,说不定就变得上进了呢。” 沈乔摇了摇头,专心致志的赶牛,她已经懒得跟张寡妇浪费口舌了。 牛车还未出村子,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位妇人,全是凑牛车去县城的。 都是邻里邻居的,沈乔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苦了他家老牛了,吭哧吭哧走的更慢了。 “等等我,等等我呀…”一道娇柔的嗓音传来,沈乔使劲抽鞭子赶牛,她一点也不想等,去个县城罢了,怎么那么多人凑她家牛车,跟组团似的。 徐月香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追赶牛车时步伐倒挺矫健,尽管牛车吭哧吭哧的往前赶,还是被她追上了。 沈乔拉了拉缰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妹真是抱歉,我家牛真坐不下了。”说完朝身后指了指,徐月香这才发现牛车上已经坐了五位妇人,一个个看向她的目光露着鄙夷。 对于这种目光她早已习惯,不以为然,“这位姐姐,就让我凑一下牛车呗,我体重轻,身形小,累不坏您家老牛的。” 美人楚楚可怜的请求,沈乔不忍拒绝,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赶快上来。” 徐月香扭着腰肢,轻轻一抬屁股坐在了牛车上,也不知道是哪位妇人看不惯她,伸出大脚板对准她的屁股蹬了下去。 扑通一声 徐月香摔了个屁股墩,趴伏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这位姐姐,你不想让我坐牛车就直说呗,干嘛在我坐上去时使坏呢?” 沈乔扫了眼四周,徐月香说的这位姐姐是谁? 不会是她吧。 “你在说我使坏?”沈乔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声音拔高带着丝冷意。 徐月香瑟缩了下,继续抬头迎上沈乔的目光:“我刚过来姐姐就说牛车坐不下,坐上去之后,你又将我蹬下去,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说完又期期艾艾哭了起来,不过并没有人同情她,众人交头接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我都说了牛车坐不下,你还厚着脸皮坐,自己坐不稳又冤枉我蹬了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浪费体力去蹬你。” 沈乔气的双眼冒火,她本来想尽快赶往县城,被这一个二个耽误的时间不说,好心让她坐上牛车,竟然空口白牙的冤枉她。 徐月香一愣,没想到这女人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不都是和她一样出来卖的人,她清高个什么劲? 如此有姿色的女人,能够在逃荒路上安然无恙,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只怕连她也不如。 想到这里,徐月香闪过一丝鄙夷:“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谁又看不起谁呢?就你装清高装的起劲。” “没点大病都说不出来这话。”沈乔目光一沉,抬脚将徐月香蹬的老远。 不是说蹬她了吗?这次是真的蹬她了。 亏她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点怜悯之心,没想到是个脑子有大病的人。 牛车上的几位妇人掩唇嘿嘿直笑,能有人教训徐月香,她们心里过瘾的不得了。 尤其是看着这两个美貌的女人掐起来,简直像看大戏。 正在她们幸灾乐祸之际,沈乔狠狠的抽了下板车,满目怒火:“全都滚下去,老娘一个人也不载。” 妇人们面面相觑,但沈乔的目光实在骇人,她们不得不小心翼翼下了牛车, 张寡妇摇了摇沈乔的手臂,笑呵呵道:“刚才我可没使坏呀,我连笑都没笑一下,不能赶我下牛车。” “你也滚下去!”沈乔发起火来丝毫不留情面,张寡妇一噎,不情不愿的下了牛车。 牛车上终于清净了,她家的老牛欢快的蹬起了蹄子,沈乔扬起鞭子抽了抽,老牛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走远了。 只余下张寡妇一众人在灰尘中凌乱。 半晌,张寡妇双手叉腰,目露凶光,拎起地上的徐月香啪啪扇了几个大耳刮子, “你个小娼妇,摔倒不会自己爬起来,非要逼逼赖赖讲那么多废话,招惹谁不好你非要招惹她,打死你个贱货。” 张寡妇已经很久没发飙,大耳刮子轮圆了扇的徐月香毫无招架之力,脸颊肿的老高。 “啊,我跟你拼啦。”徐月香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伸着她锋利的指甲朝张寡妇挠去。 柔柔弱弱的徐月香哪是张寡妇的对手,还未靠近,便被她一脚踹了老远。 先前被沈乔踹了一脚疼得直抽冷气,这个张寡妇更狠,踹的她肋骨快断了,徐月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寡妇似乎不解气般,狠狠踹了两脚:“都怪你这个娼妇,若不是你老娘也不会被赶下牛车。” 气死她了,本想着进城买点提亲用的礼品,还被这个娼妇搅黄了。 她家二狗的婚事若是黄了,她剥了这个娼妇的皮。 第173章 薯条薯片,鼠条鼠片? 其余的妇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虽然她们看不上徐月香,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呀。 顶多背地里啐几口,再搞些小动作。 谁让人家徐月香男人多呢,村子里的副里正王二,采石场的监工们,附近几个村的混混头头,哪个不是徐月香的裙下之臣。 张寡妇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一个没男人的寡妇得罪了有一大堆男人的娼妇,不死也得掉层皮。 张寡妇不以为然,拍了拍手不停的在路口张望,期待着再出现一辆牛车。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一个老头赶着牛晃晃悠悠的过来,他是隔壁村的老张头,专门负责接送去县城的人,来回四文钱。 张寡妇给了四文钱后上车,其余妇人争先恐后的付钱,老张头摆了摆手:“拉不了啦,拉不了啦。” 其余的妇人去不了县城,只好回家。 徐月香缓缓起身,白皙俏丽的脸蛋已经肿成猪头,浑身脏乱不堪,甚是狼狈。 她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眼神恶毒的盯着远去的牛车,恨不得将张寡妇生吞活剥。 最可恨的是那个叫沈乔的女人,故意将一众妇人赶下车,明晃晃的借刀杀人。 …… 沈乔驾着牛车悠哉悠哉的往县城赶,没了一众叽叽喳喳的鸭子,耳根清净不少,老牛也减轻不少负担。 那群人也真是的,好心让她们坐车,不知感激就罢了,竟玩起了小心思看热闹,耽误她宝贵的时间。 那个徐月香怕不是有大病,真以为伺候了几个男人就有靠山了。 她就是故意将张寡妇赶下车,以张寡妇的暴脾气,徐月香不死也要脱层皮。 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赶到了县城。 县城名叫锦县,随着锦城叫的,此地以刺绣闻名,称锦绣。 锦绣则以其纷繁丰富的针法和手法见长,针法包括十二类百余种,虫鱼花鸟惟妙惟肖,山川江河气势磅礴,形神具备。 锦县非常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男男女女衣裳整洁,没有补丁。 熙熙攘攘的街道甚是拥挤,沈乔打算找到回春堂,将牛车拴到一旁,让裴衍没事时瞄两眼。 先喂老牛吃了些草,又喂它喝了些水,沈乔赶着牛打听回春堂的地址。 “回春堂?没听说过呀,你再寻别人问问。” 沈乔暗自悱恻:难不成裴衍骗人? 她打听了这么久,没有人知道县城有回春堂啊。 怕耽误时间,沈乔又打听县城最好的学院,听说南墨书院是县城最好的书院,不少有钱人家的子弟都在这读书。 按照路人的指示,来到距离南墨书院最近的长阳街,街头位置有个老头,脸上盖着草帽躺在躺椅上,他的身后拴着不少牛驴和骡子,脚下有块木板,写着“一文钱”。 “大爷,看牛吗?”沈乔走上前喊醒老头,谁知老头躺在躺椅上动也没动,直接踢了踢脚下的盆:“一文钱。” 丢下一个铜板后,沈乔将牛拴在了靠里的位置。 沿着长阳街一直逛,左侧都是各种书肆,扇子铺,纸铺,右侧大多数卖吃食的,饴糖,瓜子,花生,馄饨铺,烧饼铺,糕点铺… 逛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哪家铺面或摊位转让的,看来这地方一铺难求,想要挤进来很难。 肚子有些饿,沈乔揉了揉肚子进了一家名字独特的小食铺——大内密探零零嘴。 这名字取的挺吸引人。 铺子里面的零嘴排列整齐,糖葫芦,爆米花,果脯,绿豆糕,蜜饯,茯苓饼,龟苓膏,瓜子花生龙须糖。 沈乔点了份糕点,在配上一份爆米花。 二者一入口,除了腻腻的甜,没有一点香味。 跟现代的薯片,绿豆糕,爆米花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古代没有科技与狠活,虽口味不佳,但吃起来健康养生。 也不知道将土豆做成薯片,在古代能否卖出去? 等等… 薯片… 沈乔摩挲着下巴,心中蹦出一个主意,她冲店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哥,你们这有薯片卖吗?” “什…什么?”店小二大吃一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走进沈乔低声道:“客官,我们是正经零嘴铺,不卖你说的那…那什么鼠片。” 这位妇人衣着虽说有些普通,但长相和气质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啊,怎么口味如此独特? 还…还鼠片,她咋不说鼠条呢,将老鼠切成一条一条的。 沈乔蹙了蹙眉:“薯片没有,那薯条呢?” 店小二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半晌后扶着帽子爬了起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位客官,我们就是普通的零嘴铺子,别说鼠条鼠片了,连根鼠毛也找不到,干净的很。” “什么?”沈乔扬了扬声:“还大内密探零零嘴呢,连我想吃的薯条薯片都没有,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二心下了然,这是闹事的来了。 将肩上的白布一甩,噔噔噔跑上楼将掌柜的喊了下来。 “公子,就是她闹事,非要吃老鼠片,老鼠条,长的如花似玉,没想到口味如此独特。”店小二说完,忍不住掐着脖子干呕几声。 掌柜的是位年轻公子,一袭雪色衣裳,下摆处绣着繁复的花纹,手中握着一把白玉骨扇,随着扇子摇动,更显风流倜傥。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沈乔一眼,将她面前的凳子拉开,双手抱臂坐了上去,一脚蹬在凳子上,满是不屑:“就是你,非要吃老鼠?” “老鼠?”沈乔挑了挑眉。 “嗯哼。”少年轻哼。 沈乔看了店小二一眼,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根,使劲憋住笑:“我只是问他有没有薯片薯条,他可能误会了,我并非想吃什么老鼠做的东西,对了,你是这儿的掌柜吗?” 白修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对,我叫白修,是这儿的东家,既然你说的薯条薯片并非老鼠做的东西,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今日不说清楚便是找茬,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乔“……” 她没想到,大内密探零零嘴的东家竟是个年轻小伙子,顶多二十出头,言行举止颇为幼稚。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不肯啃老的富二代,又或许拿了自家老爹的钱出来创业,等体验够了或许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跟他合作,总感觉不大靠谱。 第174章 铺子都给你 沈乔拱了拱手,点头哈腰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先前吃过一些零食,就叫薯条薯片,我看贵铺子小食齐全,还以为您这儿有呢,谁知没我想要的东西,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沈乔就开溜,却被白修伸腿拦住。 “我的零嘴铺子样样齐全,小爷从天南地北搜罗来的。”白修听到这女人说她铺子没有想要的东西就来气,还有这女人,将他找来了又想开溜,还没把薯条薯片的事说清楚呢? “找了茬想开溜?”白修打了个响指,从里间冲出来三四个小二将沈乔团团围住,他双手抱臂来到沈乔跟前,再次伸脚踩在板凳上:“什么薯条薯片?最好跟小爷讲清楚。” 沈乔嘿嘿两声:“您这铺子零嘴确实齐全,看的我眼花缭乱,还有这名字,起的相当有创意。” 哼!白修冷哼一声,将板凳上的脚收了回来,颇为自豪道:“那是自然,小爷喜欢看武侠类的话本子,因此有感而发,取了大内密探零零嘴这个名字,怎么样?相当不错吧?” “相当有创意!”沈乔冲他竖起大拇指,想趁机开溜,白修脸色黑沉,伸开双臂拦住,“差点让你溜了,说,什么是薯条和薯片?” “说了你也不知道。”沈乔故意眼神倾斜刺激他。 聊了两句,大概猜出眼前的少年心高气傲,对付这种人,就要用欲擒故纵的计策,故意刺激他。 白修满脸不悦:“小爷走南闯北没多年,什么零嘴没见过,不怕告诉你,小爷铺子里的零嘴全是本人发明制作,只要你描述出来,小爷就能做出来。” 随后指了指那四个男人:“看到没?他们全是我的徒弟。” 沈乔再次竖起大拇指:“佩服!” 白修冷哼一声,脸上充满自信:“咱们小铺子的零嘴都是当天现做,保证新鲜,只要你将那什么薯条,薯片描述出来,我就能做出来,保准你能吃到。” 这口气倒不小,能说出如此大话,想来真有一二分本事在。 沈乔笑了笑,转身将手探进自己的背篓,掏啊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薯条和薯片,递给白修:“就是这个,是用马铃薯做的,呃,就是你们说的土豆,家里快吃完了,只剩下这么一点点,想再买一些留着慢慢吃,谁知找了好几家铺子都没有这种零嘴。” 两边微卷波浪形状的薯片,瞬间吸引了白修的目光,他眯了眯眼,捏起一片薯片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是何物?” 闻着倒蛮香的,不知吃起来口感如何? 沈乔捏起一片,仰头丢进嘴里嚼了嚼,嘎巴嘎巴脆的声音馋的白修直咽口水。 他忍不住捏了两片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又香又脆,好吃。” 酥脆化渣,又香又好吃,咬一口嘎嘣脆,有生之年竟能吃到如此美味,简直太符合他的口味了。 白修再次忍不住捏了几片,越吃越上瘾,最后直接将油纸上的碎屑渣渣倒进了嘴里,嘎嘣脆的声音,差点馋哭了隔壁桌的小孩。 不过瘾的抹了把嘴,白修问:“这就是你说的薯片?” 沈乔点了点头,将另一包薯条打开放在桌上,“这是薯条,也是用马铃薯做的,口感也不错。” 白修尝了尝,顿时惊呆:“外酥里嫩,咸淡合适,马铃薯味很浓啊。” 土豆也叫马铃薯,只是各地的称呼不同而已,白修还是喜欢称马铃薯。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少爷,你好歹留两根让我们也尝尝呀。” 自家少爷吃的嘎嘣脆,馋的他口水直流。 白修理也没理,直接将剩下的薯条炫完,才想起问:“这零嘴你在啥地方买的,你告诉我地址,我去参观一二保准能做出来?” 他自小走南闯北,尝遍天下美食零嘴,为的就是参考模仿,然后再不断的创新,从而制作出更加美味独特的小零嘴。 沈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实不相瞒,这些薯条薯片其实是我自己做的。” 白修蓦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自己做的?” 他不信这个小县城有比他更厉害的人,莫非这个女人在说假话? 沈乔挑了挑眉:“你不信我说的话?” “不信!”白修非常耿直的摇了摇头。 沈乔脸上的笑容淡淡,说出的话却略含嘲讽:“刚开始是谁说大话,说我只要将薯条薯片描述出来,他就能做出来,结果我拿出来了,他也尝了,也没说出这东西是怎么做的?一直问我在什么地方购买,非要观摩一二才能做出来。” 顿了顿叹气道:“我说是我自己做的吧,他又不信,唉,如此空口白牙说大话,看来零零嘴的招牌怕是保不了多久。” “胡说八道。”白修气的双手发抖,哆哆嗦嗦指着沈乔:“零零嘴是我一手创办,你休要满口胡言毁它名声,你说是你做的,那现在你做一个试试。” “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可以借你后厨一用。”沈乔笑眯眯的,擦了擦手,走进后厨。 白修紧随其后,冷哼一声:“小爷都需要去考察后才能做出,我就不信这妇人能强过小爷。” “我若做出来了,你要如何?”沈乔突然顿住脚步,白修一个趔趄差点撞上,还好他及时刹住。 “做出来了,我将整个铺子送给你。”白修语气非常狂妄,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各式各样零嘴不计其数,就没有见过用马铃薯做的薯条薯片。 这女人粗布衣衫,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不知在哪里买来这些零嘴,到他铺子里找茬想讹点银钱。 且看看她怎么演下去。 店小二吓得一激灵,连忙扯了扯白修的衣袖:“少爷呀,你这大话说的也忒快了,送人头也不能送铺子呀,万一她真做出来了呢?” 白修不屑的摆了摆手:“放心吧,一个乡野村妇没见过啥世面,就想来咱铺子讹点钱,她做不出来的,咱就静静的看她表演。” 沈乔勾了勾唇,将厨房的门慢慢关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东家要说话算话哟。” “欸欸欸,你为什么关我家厨房门?”白修连忙上前扒开。 “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可不能泄露了。”沈乔将白修的手扣下来,啪的关上厨房的门。 白修气呼呼的拍了拍:“告诉你,别偷小爷的调料啊,那些东西很贵的。” “放心吧,绝不动你的调料一丝一毫。”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女声,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声音,白修竖起耳朵听,又扒在门缝里看了看。 只见沈乔背对着他,阻挡了门缝里的视线。 第175章 莫非你想嫁给我? 沈乔眼疾手快的从空间拿出刨子,又在厨房的菜篓子里找到几块土豆,用刨子将土豆削成薄如蝉翼的薄片,焯水成滚而不烂状态备用。 将余下的土豆切成手指粗的长条,烧开一锅水加入一勺盐和白醋,将土豆放进去焯水两分钟左右捞出,这是薯条更酥脆的关键。 当然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裹粉了,这可是她自制的独门秘方,连味道都调好了。 五成油温下锅炸,炸至金黄后出锅。 接着炸薄如蝉翼的土豆片,中大火炸至浮起,用筷子不停的翻动,直到变成脆脆的,颜色呈金黄色捞出。 最后放到筐子里,从空间掏出自制的麻辣鲜粉撒上去,酥酥脆脆,好吃美味。 打开厨房的门,香味瞬间飘散。 一众伙计不停的吸着鼻子,白修咽了咽口水:“这么快就做好啦?” “尝尝看!”沈乔将炸好的薯条和薯片摆上桌,抬手邀请白修品尝。 店小二将白修拉到一旁,压低嗓音:“少爷,她真做出来了,那你的铺子…” “……”白修瞥了他一眼,嗤了句:“还没尝呢,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滚滚滚,收拾桌子去。” 小二缩了缩脖子,扯着肩上的白巾忙活去了。 白修有些心虚的撇了撇嘴:“说好的不能用我的调料啊,用了就是作弊。” 沈乔笑笑:“放心,你厨房的调料我是一样没动,我用的全是自己秘制的调料粉。” 说完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白修:“尝尝看。” 白修有点不大敢尝,但沈乔的目光带着揶揄,他咬咬牙接过筷子夹起一片红彤彤的薯片。 “嗯…”白修顿时惊呆:“比…比之前的还好吃。” 麻麻辣辣酥酥脆脆,比刚才的好吃一百倍。 话刚出口便后悔了,好吃也不能说出来呀。 瞧这样破嘴!白修暗暗扇了自己嘴巴子。 “噗嗤——” 沈乔被他的举动逗笑了,“薯条薯片现做的更好吃些,你自己也承认了,可要说话算话。” 白修脸色有些难看,一脸不情愿的来到沈乔跟前:“这家零零嘴的位置是最好的地段,地靠南墨书院长阳街,我…我不能给你,我将别处的零零嘴给你如何?” 反正刚才他也没说将哪家零零嘴给她,但也不算食言。 沈乔心中吃惊,这大少爷说给真给啊,看来还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开铺子怕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不过她并未打算要人家的铺子,沈乔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道:“我不要你的铺子…” 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白修猛地往后一蹦,面露疑惑:“你不要铺子,那你想要什么?” “难不成…”不知想到了什么,白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露惊恐,伸出食指颤颤巍巍的指向沈乔:“难不成你想嫁给我?” 他知道自己长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有钱有颜,怪不得这女人一进铺子就找茬,紧接着用做薯片的借口借机引诱他,就是看他好看,想要趁机嫁给他。 沈乔“……” 这货不要脸加自恋的程度跟自己有一拼。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合作起来想必会容易许多。 沈乔清了清嗓子,面色淡淡:“我早已成亲,是两个孩子的娘,今日主要想跟白掌柜讨论下合作的事。” 听到成亲和娘两个字眼,白修有些不可置信,同时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发堵。 竟然不是冲他这张脸来的。 白修上下打量了眼沈乔,长的倒俏丽可人,年龄看着比他还小,怎么可能成亲了?八成是欲擒故纵。 让她擒让她纵,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不能受的住他的脾气。 “什么合作?说说看。” “零零嘴目前没有薯条薯片,我想跟白掌柜合作,我负责提供这两样零嘴上架,若卖的好,我想成为零零嘴的供货商。” 白修轻嗤一声:“就薯条和薯片?不消两日我就能研制出制作方法,你想长期合作,想的挺美。”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这女人欲擒故纵,说是长期合作,八成想跟他长期相处,一来二去日久生情,然后再趁机嫁给他,从而接收他的产业。 算盘打得啪啪响。 研制出薯条薯片的配方?沈乔摇摇头,或者他真有这个本事,但调味料却不一定。 古代调味料缺乏,只有盐是最原始的调味料,什么花椒,辣椒,胡椒粉啊,孜然粉五香粉都是不复存在的。 “行吧,既然合作无法谈成,那就先告辞了。”沈乔拱了拱手就往外走。 “站住!”白修上前横跨脚步拦住去路。 “请让开。”沈乔逮到空隙就就钻,白修趁机矮下身子拦下。 “不许走!”白再次拦住。 他又不傻,自然尝出了薯片中调味粉的特殊,这可是零嘴的灵魂。 若这个女人走了趁机开家铺子,岂不是抢他的生意。 沈乔撩了撩额前的两缕碎发,媚眼含羞,丹唇逐笑:“都说了我是有夫之妇不会嫁给你,你怎么还死缠烂打揪着我不放,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 “你…厚脸皮。”白修的脸腾的红到了脖子根,明明是这个女人欲擒故纵,明明是她想嫁给他。 “谈合作你又不肯,我走你又拦着,那你想干嘛?再拦我可要喊非礼了。”沈乔双手括成喇叭状,掂了掂脚尖准备喊,被白修拦下。 “这样吧,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就三天,无论合作与否,我都会给你答案。”白修想了想,给了个折中的法子,他就不信三天时间研制不出薯片上的调料。 “嗯…”沈乔沉思片刻:“行,三天就三天,这三天里我闲着没事正好找找其他的零嘴铺,多一家合作,多一份保障。” “不行!”白修再次拦住并拒绝。 沈乔蹙了蹙眉,她想卖土豆,想卖调料,多找几家商家没有错吧? 不能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白修伸出一根手指:“一天,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可以!”沈乔点了点头,答应的非常爽快。 白修却不自在了,这女人答应的如此爽快,难不成心里还有其它小九九。 一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一天时间她可以找别家合作。 他好不容易脱离家里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决不能错失良机。 第176章 你想谋杀亲夫吗? “我想好了,我要买断薯条薯片的方子。”白修打定主意,悠哉悠哉的找了个凳子坐下,语气慵懒:“你开个价吧!” 沈乔轻笑出声:“买断可以,但是调味粉只有我家有,即便方子给你,你也凑不齐。” “你好大的口气!”白修从凳子上站起,唰的打开白玉扇:“天材地宝,就没有小爷凑不齐的。” 笑话,他凑不齐调味粉,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啥没见过。 “你知道花椒吗?你知道辣椒吗?”沈乔突然出声问。 白修懵了一瞬,摇了摇头。 他自诩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识过花椒和辣椒。 沈乔笑的再也止不住了,直接道:“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货,我也可以只供你一家,前提是你要的货较多。” “必须只供我一家,咱现在就签字画押,不许反悔。” 白修当机立断,他有那么多铺子,需求肯定少不了,万一找了别家,他可失了泼天富贵。 “行,那你要分我一成利润,我的货全供你家。”沈乔话刚出口,白修跳着脚摆手拒绝。 这女人口气太大了,张嘴就要一成利润。 沈乔摆摆手,笑的意味不明:“除了薯条薯片,我还会做狼牙土豆,干煸土豆条,上校鸡块,最主要的是,我还会做辣条。” 分她一成利润绝对不亏,当然一成利润,仅仅是薯片薯条的利润,等她研究出辣条,就不仅仅一成了。 这女人语气笃定,说的全是白修听不懂的词,或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女人跑的地方比他多,见识比他广。 咬咬牙,跺跺脚,白修答应额外给一成利润。 立了字据,沈乔眉开眼笑,拍了拍白修的肩膀:“放心吧弟弟,姐姐保准带你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货物她全部提供,还额外得一成的利润,心里瞬间踏实多了。 白修撇了撇嘴,斜睨了沈乔一眼:“看着还没我大呢,还敢自称姐姐。” 沈乔没时间跟他拉家常,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只怕赶回家天都黑了。 “我先回了,明日将薯条薯片做好送来。” “要不要送你?”白修从椅子上起身跟上。 “不用不用。”沈乔溜得飞快,她担心她的牛,也不知道那老头靠不靠谱。 好在那大爷没走,看到沈乔时,将脸上的草帽扔了,吐了口气:“总算来了。” 他等的花儿都谢了,人家的牛马驴骡都牵走了,就剩这只老牛吭哧吭哧的造大粪。 “大爷,谢了。”沈乔没想到这大爷挺守信,又往碗里扔了两块铜板。 初到县城人生地不熟的,将牛栓在这地方,整的她提心吊胆的。 …… 天色已晚,沈乔也没时间找回春堂,驾着牛车出了城。 牛车太慢,无论沈乔怎么挥鞭子,它仍然吭哧吭哧的走,这样下去,天黑也回不了家。 沈乔准备抄近道,反正空间机枪炮弹电磁核都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触霉头,不介意十万伏特送他上西天。 刚走至一半,隐约感到丝杀气,沈乔心道,果然抄近道会遇麻烦。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抽着老牛的屁股吭哧吭哧往前赶。 有两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追赶一位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那男人身形高大,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明显受伤了。 “还不束手就擒!”两个黑衣人持刀砍来,沈乔赶紧拉住牛的缰绳,默默的掉了个头。 算了算了,还是走大路吧,虽说远点,但麻烦少。 还有这些玩命追逐的,咱井水不犯河水啊,你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 三人大战了几个回合,两个黑衣人败下阵来,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退至沈乔的正前方。 其中一个黑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恶狠狠道:“杀了这个臭娘们,要不是她碍眼,老子怎么可能受伤。” 听说要杀她,沈乔连忙拉住缰绳,放软了嗓音:“两位大哥,我就是个过路的,没想碍你们的眼啊,大哥行个方便,我这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老牛走的太慢,她只好跳下车牵着牛鼻子走。 “呵呵,过路的?小娘子过的哪条路,黄泉路吗?”黑衣人并不打算放过她,手持大刀向她砍来。 沈乔侧身躲过,谁知俩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大喊:“她会功夫,俩人是一伙的,杀了她。” 两人持刀欺身而上,沈乔左躲右躲,累的气喘吁吁:“两位大哥我真是路过的,你们非要往黄泉路上引,那我只好带你们一程。” “看招!”沈乔趁机不备,从空间掏出两根电棍,直接戳在黑衣人的胸口上。 两人跳了会“踢踏舞”后,口冒白气瘫软在地上。 杀人还得溅一身血,沈乔直接拖着两个黑衣人来到面具男跟前,将两人像丢死狗一般扔下,冲面具男喊了句:“喂,你的仇家,你自己杀了吧。” 面具男捂着胸口没有抬头,沈乔好奇,蹲下身子看了看,当看到面具男的面具时,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 这面具做的跟她的面膜似的,哈哈哈,太搞笑了。 面具男眸色暗了暗,提起手中的剑对准两个黑衣人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两人抽搐几下,头一歪死了。 面具男一言不发,捂着胸口逃也似的离开。 沈乔撇了撇嘴,她好歹帮了他,连句感谢都不会说,莫非这面具男是个哑巴? 还有这高大的身形,怎么那么眼熟呢? 被两个黑衣人耽误了不长时间,回到家,指不定奶奶和两个小家伙都睡了。 沈乔回到流放村,果然不出她所料,奶奶和两个孩子都睡了。 一老两小心还挺大,完全不担心她在外面会出点啥事。 随便吃了点东西,沈乔便洗洗躺在了床上。 正打算进空间按会摩,忽听得门口响动,沈乔全身戒备,提高警惕。 小心翼翼躲在门后,透着门缝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身上还扛着庞然大物。 恶贼又偷东西!沈乔捞起旁边的板凳,推开门朝庞然大物砸去。 只听闷哼一声,庞然大物倒地,紧接着一道沙哑虚弱的嗓音传来:“你想谋杀亲夫吗?” 第177章 要不你躺下? “裴衍?你怎么回来了?”沈乔吃惊大叫,裴衍起身拉住她的手臂,摆出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别吵醒奶奶跟孩子。” 沈乔吸了吸鼻子,靠近裴衍嗅了嗅:“好重的血腥味?” 裴衍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庞然大物:“打了只熊瞎子,许久未曾打猎有些生疏了,竟然被它拍了一掌,恰巧拍到旧伤上。”说到这里,裴衍捂着胸口疼的吸了口气。 沈乔不解:“你不是去回春堂做大夫了吗,干嘛又要打猎?” “待会儿再跟你说。”裴衍捂着胸口朝前院土坯房走去。 “我帮你包扎伤口吧?”沈乔扶住他的手臂跟上,却被裴衍抽回,“不用,你早点睡吧,伤的不重,我自己上点药就好,待会儿还要剥熊皮呢,明日一早拿到县城去卖。” 见裴衍严词拒绝,沈乔只好回去。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感觉今日的裴衍古怪。 好端端的怎么打只熊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衍推门进来,衣裳穿戴的整整齐齐,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草药香,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显得有种病态美。 不等沈乔问出口,裴衍直接解释:“回春堂的掌柜要跟着儿子去外地,我想将回春堂盘下来,可惜手里没钱,只好出此下策去隔壁山头猎了只熊,熊皮加上熊掌能卖不少钱,明日一早我要驾着牛车去县城,万一回春堂的掌柜将铺子盘给别人,我就……” 说到这里,裴衍的眼神划过一丝焦急,生怕回春堂的掌柜将铺子转给别人似的。 沈乔总觉得他怪异,平日不苟言语的男人,竟然一口气跟她讲了那么多话。 这不像他平日的风格啊? “没钱你可以找我要啊,你知道我兜里有钱的。”沈乔坐起身来,直直的打量裴衍,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不寻常来。 可惜的是没有,一点点也没有。 裴衍笑了笑,语气从容:“怎能花娘子的钱呢?我身为男人,理应赚钱养家糊口,我可不想被人说成吃软饭的。” “已经吃了这么久了,还在乎别人怎么说吗?”沈乔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语气揶揄。 裴衍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温和,那张苍白的脸衬着他有些虚弱:“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在乎娘子今后会不会嫌弃我,我只想跟娘子共进退,齐心协力操持咱们的家。” 沈乔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可思议道:“你吃错药了,竟然能说出这么深情款款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裴衍突然深情的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等我将回春堂盘下来,每日所赚的银钱全部上交于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乔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裴衍能说出这话,他这是在表白吗? 似乎不确定般,沈乔又问:“你今日没喝酒吧?” 裴衍摇了摇头。 “那就是吃错药了?” 裴衍继续摇头,沈乔细思极恐,她觉得这男人有大病。 怎么突然对她说起深情款款的话来?她不信这男人突然改变,除非他在极力隐藏些什么?想趁机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乔撇了撇嘴:“行了,我知道了,不能光说不练,要实际行动才行。” 她就等着看这男人是不是装的? 对于裴衍一系列的诡异行为,沈乔也不愿意想了,明日还要早起做薯条薯片呢。 盯着背对着他的女人,裴衍清吐气息,缓缓移步小床前,和衣躺下。 室内一片寂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乔睡不着,半晌后,扭头朝裴衍说了句:“你受伤了,要不,到床上来睡?” 回复她的是一片寂静。 沈乔疑惑,难不成他睡着了。 翻身下床,举着油灯蹑手蹑脚的来到裴衍跟前,发现男人一动不动,睡得香甜。 沈乔紧抿嘴唇,细细打量着裴衍,这男人真被熊瞎子拍伤了? 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了?她伸手将被子掀开一角,小心翼翼的探向裴衍的胸口… “啊——” 突如其来的大手猛然擒住沈乔的手臂,狠狠一拉,猝不及防的,她趴在了裴衍的胸口上。 裴衍痛苦的皱紧眉头,松开了手捂着胸口,“你这个女人,我都这样了,你竟然想着…想着亲热…” “谁想着亲热了?”沈乔从他身上爬起,后退几步,将手中的油灯挂在墙上,坐在床上出声:“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口,谁知道你装睡。” 这男人警惕性还挺高,三番四次想试探却总是摸不到边。 裴衍起身,直直的盯向沈乔,轻勾嘴角:“如果你真的想,我不介意。” 他不敢靠近这个女人,只能坐在原处过过嘴瘾,他怕沈乔一掌拍下去,伤上加伤。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自从他主动后,她总是躲闪这种话题,再不复从前的厚脸皮。 若他靠近说出这种话,这女人肯定一掌将他拍出去,然后唾骂道:“姓裴的,你想占我便宜?哪凉快哪呆着去。” 然而,令裴衍没想到的是… 沈乔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媚眼如丝:“来吧!你乖乖躺下,我来服侍你。” 她就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的伤到底如何?是否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不信裴衍不脱衣服。 裴衍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脸色涨红,仿佛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浑身颤抖的厉害,咬牙切齿道:“你…你让我躺下?” 两人唯一的一次也是他躺下,任由这个女人翻来覆去,奇耻大辱至今难忘,如今这个女人还要趁机侮辱他,裴衍快气炸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下面。 沈乔吓了一跳:“你…你干嘛那么生气?” 裴衍攥紧了拳头,缓缓平复心绪,一言不发躺在小床上蒙头就睡。 今晚本是一雪前耻的良机,奈何身上有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装傻充愣倒头就睡,希望这个女人别再揪着不放。 沈乔心里发闷,本是暧昧又旖旎的场面,怎么这男人一副受尽奇耻大辱的模样。 难不成他那些柔情似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以后挣的钱全给你,你让我往东决不往西,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巴说的天花乱坠,身体却很诚实,让他躺下都不肯。 再说了,她也是关心裴衍的伤口,想趁机上点消炎药,怎么这男人怕成这样? 第178章 王赖子抢了陈二狗的媳妇 翌日清晨,裴衍早早起来喝了碗药,跟王氏打了声招呼,将熊瞎子拖上牛车去了县城。 王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孙女婿又要重操旧业,啥时候猎了只熊瞎子?” 沈乔伸了伸懒腰,来到洗漱台旁刷牙洗脸,牙刷是裴衍自己做的,手柄是牛骨磨制而成,头部是猪鬃毛,牙膏是黑色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配方。 犹记得当时,沈乔将空间龇了毛的牙刷拿出来,找了几根棍子有模有样的做牙刷,忙活了半天一事无成。 裴衍看到后,接过她手里的牙刷打量半天,琢磨了一个下午,终于制造出了古代牙刷。 沈乔特佩服他,她觉得裴衍才应该是那个现代人,穿越古代后搞发明,文能医术,武能打猎。 王氏挠着头来到沈乔跟前,“妮,孙女婿啥时候猎了只熊?他不是在医馆找了份活计吗?怎么又开始打猎了!” 沈乔将漱口水吐出来,擦了擦嘴道:“他说回春堂的掌柜要去远地,想将地方盘下来,手里又没有银子,就猎了只熊卖钱盘医馆,自己翻身做主人。” 她去县城打听了半天,也没人知道回春堂在哪里,沈乔猜测,要么这地方偏僻处于犄角旮旯的位置,要么是裴衍杜撰的名字。 她想去县城看看,可惜牛车被裴衍驾走了,她今天又要炸薯条薯片,还要调制调味粉,忙的不得了。 吃过早饭,两个小家伙背着沈乔自制的小书包去学堂了,王氏闲来无事,准备找村里的人侃大山。 沈乔则洗手削土豆片、切土豆条。 第一天试卖薯条薯片,分量不宜做太多,但也不能太少,光试吃部分就要消耗大半。 忙活大半天,土豆还没削完,累的两胳膊发酸发胀,主要没人烧锅,忙活起来费时费力。 沈乔擦了擦手,准备喊王氏过来帮忙。 刚走到村口位置,只见前方围满了人,就跟看把戏似的里三层外三层。 沈乔踮着脚尖探头,发现张寡妇正在暴打王赖子。 张寡妇双手叉腰,一脚踢在王赖子油光铮亮的脑袋上,狠狠朝他啐了一口:“杂碎玩意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肖想老娘不成竟然肖想老娘的儿媳妇,三十多岁的癞蛤蟆妄想吃十几岁的嫩天鹅,我呸你娘的。” 王赖子被打的哇哇乱叫,连连求饶:“饶命啊,饶命!” “真不是我肖想,是那刘大非要将闺女嫁给我,说什么你这个婆婆又凶又恶,打起人来毫不手软,她家闺女嫁过去,定会被你磋磨致死。” 他根本就没想过娶刘大的女儿,他一心想娶的女人只有张寡妇,就连村里的徐月香勾引他,他都没上钩。 那刘大也是听徐月香说了几嘴,说什么张寡妇凶悍在外,又狠又毒,陈二狗又懒又馋,一事无成,自家闺女嫁过去只有受气的份,只怕还未曾转良籍,自家闺女要受气受死了。 而王赖子不一样啊,他孤身一人,上无父母需要赡养,下无儿女缠着,刘大的女儿嫁过去翻身就能做主人,再说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到时候啥事不得帮衬着岳父岳母家? 一来二去,再使点银钱托托关系,说不定刘大一家都能从贱籍转为良籍呢。 刘大一听,连忙提上裤子冲进家里,与自家婆娘说道了此事。 刘大的婆娘也觉得此话有理,连忙找了副里正王二做保媒,这一来二去的,就发生了王赖子抢陈二狗媳妇的事。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云亦云,张寡妇听说后,直接摔碎了从县城买来的红糖糕点,气势汹汹的抓了王赖子,专门在村口位置暴打他。 张寡妇又踢了王赖的几脚,撸了撸袖子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好你个刘大,老娘不发猫,你当我是病危啊,竟敢出尔反尔,老娘这就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驴屎蛋踢。” 于是乎,张寡妇气势汹汹找刘大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吃了饭没事干的人都跟来看戏。 沈乔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她在人群中到处找王氏的身影,小老太太正站在最前排的位置看的起劲,那神情那气势,只怕沈乔喊她,也不会回家。 沈乔想着自家薯条薯片还没做好,就不去凑热闹了,敛下八卦神色回了家。 撸起袖子洗了手,继续削土豆片,炸土豆条。 空间里的调料不多了,全部用破壁机打成粉后,用葫芦瓢端了出来。 也不知道空间的物资有没有自续功能,她也做了不少好事,总该奖励些吧。 等沈乔刨完土豆片,王氏磕着瓜子回来了。 “妮儿,外面可精彩了,唱戏的都不敢这么演,你猜怎么着?张寡妇将刘大暴打了一顿,正骂的起劲儿时,副里正过来了,说她扰乱村中秩序,败坏村子风气,必须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并交十两文银作为罚款,否则便赶出村子。” 沈乔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趣道:“后来呢?” 她不信张寡妇的手段止尽于此,绝对有后招。 王氏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瓜子揣进兜里,“后来呀,张寡妇跳起来将副里正骂了一顿,将她和徐月香的破事抖落出来,还有刘大,他半夜找徐月香的事也被抖落出来。” “两家的婆娘哟,脸都绿了,尤其是副里正的婆娘,气的收拾包袱回了娘家。你要知道,王二之所以能当上副里正,靠的全是裙带关系,婆娘回娘家,他可慌了神。” 沈乔好奇:“张寡妇怎么知道徐月香跟谁…那啥的事?” “你忘啦?张寡妇会爬树,闲着没事时就喜欢爬到树上东望望西瞅瞅,结果呢…就发现了副里正腌臜事。” 沈乔啧啧两声,“真没想到,张寡妇还有这癖好?” 王氏又掏出瓜子嗑起来,眯了眯眼道:“倒不是有这癖好,听她自己说,那日暴打了徐月香一顿,村里人都说她完了,徐月香的男人那么多,张寡妇铁定遭报复,她就开始警惕起来,连夜爬到徐月香家的大树上,观察进进出出的男人。” 沈乔内心为张寡妇竖起大拇指,她觉得蛤蟆村毒瘤之首的位置应该让给她,这人不仅能打能骂,还有侦查探秘的能力。 经此一战,她的恶名再次在流放村打响,谁要想得罪她,恐怕都要掂掂自己的斤两。 因为张寡妇真的是毫无底线,也丝毫不留情面,最主要的是,人还挺聪明。 第179章 我下面给你吃 沈乔没时间去八卦别人的事,她要赶紧将薯片薯条做出来。 王氏帮忙烧火,沈乔负责炸,分量不少不多,整整忙活一整天的时间才炸完。 沈乔从空间拿出大号透明塑料袋,将炸好的东西放进去,外面用包袱包起来。 晚饭的点儿,两个小家伙下学回来,沈乔留不少薯条和薯片,端给他俩吃。 门外有响声,两个小家伙放下薯条薯片一溜烟跑出去,当看到裴衍时,欢快的直蹦哒:“爹爹回来了,爹爹吃薯条…” 沈乔擦了擦手,探头望去,只见裴衍将牛拴好,蹲下身子品尝裴泫递给他的薯条。 裴衍嚼了两下,眉毛一挑,嘴里夸赞道:“好吃!” 裴珠又噔噔噔跑进屋里,捏了一片薯片填进裴衍嘴里:“爹爹尝尝我手里的,这叫薯片,娘做的哦…” “嗯~好吃~”裴衍是真心夸赞,同时心里震惊,这女人变着花样做出来的东西竟如此美味。 从怀里掏出两个鲁班锁递给兄妹俩,裴衍笑的一脸温和:“拿去玩吧。” 见沈乔一直盯着他,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这是卖熊瞎子的钱,我花了十两盘铺子,余下的给你。” “全部上交?”沈乔双手接过,掂了掂银子的重量,沉甸甸的。想起这个价格,不禁疑惑道:“四个熊掌加熊皮、熊胆竟然才卖了一百一十两,你怕不是被人坑了?” 要知道熊掌为古传八珍之一,早在周朝就被列为贡品进献给帝王使用,熊胆更是价值几十万,熊瞎子皮更受王公贵族喜爱,怎么可能区区卖了110两? 难不成这男人藏私房钱?说好的全部上交,竟然…… 似是看出沈乔所想,裴衍解释:“当朝规定,只有王公贵族才有猎杀熊瞎子的特权,平民猎杀后想要卖掉,只能走私下黑市。” 裴衍丢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回了房间。 天呐!他竟然向这个女人解释,他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 越活越不像他了。 沈乔当下明了他的意思,咽了咽口水,冲男人喊到:“以后别猎杀了,咱不能触犯律法。” 猎杀熊瞎子简直是拿命在搏,挣钱的方法千万种,何必取这一条,万一被官府逮到,只怕要下大狱。 裴衍的背影一顿,扯了扯嘴角,触犯律法吗? 他不算吧! 沈乔将银子放进空间里,写了张字条标明:裴衍挣的 晚饭后,两个小家伙自动回房间睡觉,裴衍晚饭没吃,一直躺在屋里休息。 沈乔直接推门而入,点亮油灯问道:“晚饭都没吃,是伤口恶化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裴衍莫名有些紧张。 平日这女人若关心他的伤口,他会开心,如今么…他希望这个女人有选择性失忆症,他不想回答。 但又怕她一直追问下去… 裴衍侧了侧身子,扭头回答:“没胃口,伤口没事,已经好了。” 希望那个女人不要再问他伤口的事儿了。 没胃口?沈乔想了想,肯定是她晚上做的饭菜口味重,裴衍怕伤口恶化不想吃,不如做点清淡的… “我下面给你吃怎么样?”沈乔压低了嗓音,口吻就像哄小孩子一般柔和。 对于受伤的人多点关心和耐心,最主要的是他给了一百两银子,下点清淡的面条给他吃,也算关心了。 裴衍全身一僵,耳根子瞬间爆红,浑身的血液沸腾的叫嚣着… 这女人…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竟然说出下面给他吃这种话,裴衍很好奇,她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算了…答应吧,如果不答应,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裴衍的脸色红的浓烈,同时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悸动和想吃的渴望,他扭过脸不敢看沈乔,嗓音沙哑的厉害:“行…行吧!” 沈乔嘻嘻两声,缓缓靠近裴衍。 裴衍屏住呼吸,五指紧紧抓住身上的被褥,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嗓子发干的厉害。 “先等我一会,马上过来。”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裴衍的心跳砰砰砰加速,连掌心都出了汗。 那个女人出去干嘛,去洗澡了? 想到这个可能,裴衍差点坐不住了,翻身下床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 好紧张怎么办? 他还没干过这事,偶尔见刘成拿着小册子跟他分享,他向来不屑一顾,瞄了两眼用一句伤风败俗打发了。 早知道…早知道… 裴衍坐立难安,不停的往嘴里灌水,来压制体内的燥热。 门吱呀开了,沈乔端着一碗面进来,当看到裴衍大口大口灌水时,蹙着眉喊道:“面下好了,快吃吧!” 都说了下面给他吃,还喝那么多水,都饱了哪还吃得下面? 裴衍嗅道一股熟悉的味道,芝麻油混合着小葱的香气,他顿住灌水的动作,当看到沈乔手里的面时,燥热不堪的心仿佛被丢在了冰水里,滋啦一声冒着白烟,虽里头热着,在外面被浇了个透心凉。 失落的同时夹杂着一丝窘迫,同时尴尬的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原来她说的是下面条啊!这误会大了… 还好他没表现出什么,裴衍的目光四处游走,不敢跟沈乔对视,指了指桌子,闷声道:“先…先放那吧,等会吃…” 沈乔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直接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赶紧将祸刷了早点睡,明日卯初(早五点)就要起床,谁让县城离得远呢。 裴衍松了口气,盯着桌子上的面条发呆,尽管面条做的香气诱人,他还是没人胃口。 若是不吃,又怕那女人看出什么,裴衍舔了舔嘴唇,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保证以后决不胡思乱想,就算想了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尴尬死了。 沈乔刷完锅,冲进空间简单洗漱一番就睡了,裴衍在院子里蹲了大半宿才堪堪压下那股燥劲。 空间的闹钟在凌晨五点准时响起,沈乔来不及吃早饭,赶着牛车就走。 “等等我…” 沈乔扭头,发现那男人竟然追了过来。 第180章 淀粉是什么? 裴衍拿走她手中的鞭子,朝后方扬了扬下巴:“你坐后面,我来赶车。” “行吧!”沈乔不客气的往后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躺下,闭上眼睛说了句:“赶车稳一些,我眯会,到了县城喊我。” “嗯。”裴衍淡淡应了声,不紧不慢的赶着牛车。 她眯会儿也好,正好不用面对她时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沈乔被摇晃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偏僻幽长的小巷,连牛车都进不去,大约六尺宽。 沈乔想到了一个典故,有这么一句诗: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也不知道这个巷子,有没有脍炙人口的故事。 “回春堂就在里侧,要不要看看?”裴衍将牛车拴在一旁的树桩上,指了指巷尾的位置。 沈乔点了点头,来都来了肯定要看看。 穿过巷子口,停靠在一座破败的铺子前,回春堂三个大字是用毛笔随意在木板上写的,靠在门口的左侧。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没多少学问,字迹已经蒙了灰尘,沈乔若不是提前知道回春堂三个字,还真猜不出来写的是啥。 怪不得打听不到回春堂的位置,如此隐蔽连小偷都找不到,除非医术闻名,酒香不怕巷子深,不然回春堂的等于白盘。 里面有个药童,大约十六七岁,见到裴衍点头哈腰的喊了句:“裴掌柜!” 当看到沈乔时,双眸发亮,嘴里不停的夸赞:“这位就是裴夫人吧?哎呦,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仙人之姿,美人如画。” 谁不喜欢被夸,沈乔的嘴巴差点咧到了耳朵根,拍了拍药童的肩膀,笑眯眯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不等药童回答,裴衍瞥了她一眼,下巴绷的紧紧的,冲药童斥了句:“没事做了是吧?” 药童缩了缩脖子, 冲沈乔微笑点头,便忙活去了。 裴衍敛下神色,弯了弯嘴角问:“饿了吧,咱去吃点早食。” 这么一说,沈乔还真饿了,早上五点钟爬起来,赶了一个半时辰的路,若不是路上睡着了,肯定饿的不行。 两人来到馄饨摊旁,点了三碗馄饨,沈乔一碗,裴衍两碗。 沈乔尝了尝味道,感觉馄饨没自己做的好吃,馄饨皮倒不错,就是肉馅又老又柴,还有股子腥味。 她瞬间没了胃口,眼看着裴衍的两大碗都炫空了,她将自己的碗推过去:“你吃吧!” 裴衍愣了愣:“你不饿?” 沈乔左右看了看,靠近裴衍低声说道:“不好吃,我吃不下去。” 她觉得公然说人家做的不好吃很不礼貌,只好趴在裴衍耳边说。 谁知男人脸色红红,嘴里不情愿道:“不好吃你给我吃。” 吃了这碗,他都炫三碗了,昨夜只有一碗面充饥,一早上肚子空空如也,馄饨什么味他也不知道。 “你嫌弃我吃过了?”沈乔将碗端到自己跟前,正准备捏着鼻子吃下去,男人一把抢过,囫囵吞枣般将馄饨吃完,抹了把嘴道:“不嫌弃。” 沈乔正准备付钱,就见馄饨摊的小贩将肩上的白巾甩在肩上,唉声叹气:“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一个早上才卖了十文钱,这样下去早晚喝西北风。” “老板,三碗馄饨多少钱?”沈乔上前问道,馄饨摊老板举起三个手指头,朝一旁的木盆指了指:“给三文钱吧!” 这么便宜?沈乔将三个铜板丢进木盆,心中唏嘘,虽然馄饨确实不好吃,但一文钱一碗,着实便宜了些。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对老板说:“试试用碱粉和淀粉调馅,肉馅蓬松,口感更滑嫩,最后再放入芝麻油,去除肉腥味,提鲜增香。” 馄饨老板惊然坐起:“你…你也是卖馄饨的?” 这人是不是傻?竟然将自家调馅的秘方告知他?不过,淀粉是什么东西? 沈乔摇了摇头:“平日闲来无事喜欢瞎琢磨,不瞒你说,尝了你家的馄饨,觉得面皮和汤底还不错,就是肉馅差点…”说到最后,她有点不好意思。 馄饨老板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雀跃:“我也这么认为,但调了多次馅料总是发柴发硬,总算有人提出意见了,不过…你说的淀粉是什么东西?” 碱粉他家有,芝麻油也有,到时候用上便是,就是这个淀粉,他听都没听过。 难道古代没有淀粉?沈乔试探问道:“就是从蔬菜瓜果马铃薯中等植物中提取出来的粉质,你不知道吗?” 馄饨老板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能从植物中提取粉质物,这位夫人莫非见过?” 沈乔笑笑,开始胡诌八扯:“偶然在外地见过一次,不曾想这地方没有!” 见问不出什么,馄饨摊老板便直接沉默,裴衍拉了拉沈乔的衣袖:“走吧!” “我有事去长阳街一趟,你忙你的吧!”沈乔朝裴衍挥了挥手,去解树上拴着的牛车。 “去长阳街干嘛?”裴衍蹙了蹙眉,很是不解。 他以为这女人起早来逛街呢,谁知道他要去长阳街? 长阳街有个南墨书院,是全县城最大的书院,不少有钱人家的子弟或者有才学的人,都在里面读书。 这女人去那里干嘛?莫非她还是喜欢书生模样的男子,要去那边…… 裴衍不敢想,越想心里越堵。 沈乔笑的满眼璀璨,她朝裴衍勾了勾手:“前天谈了笔大生意,准备卖炸薯条和薯片,今日去看看行情,若是成了,咱就等着发大财吧。” “你什么时候谈了大生意?”裴衍觉得不可思,嗓门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底在干嘛?想到那日遇到… 莫非那天她就是谈生意去了,怪不得心情那么好。 “都说了是前天,你听不懂吗?”沈乔不耐烦了,驾着牛车就走,只许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回春堂,就不允许她卖薯条薯片吗? 裴衍心里有些发堵,他都说他赚钱养家了,谁知女人一点也不靠着他。 他想着法子盘下回春堂,想彻底摆脱吃软饭的嫌疑,谁料想这女人竟谈了笔大生意。 还说什么?以后会发大财? 第181章 薯片试吃 沈乔不知裴衍心中所想,脑海里想的全是淀粉的事情。 这个架空时代没有淀粉,她可以想法子制作淀粉卖钱呀。 不管是马铃薯、山芋,马蹄、木薯还是莲藕,都可以提炼出粉质。 到时候做些土豆粉烫火锅,莲藕做出藕粉桂花糖糕,还有钵仔糕… 沈乔咽了咽口水,这是一条通往财富的通天大路啊,不能错过,一定不能错过。 她美滋滋的赶往大内密探零零嘴,白修伸长脖子望眼欲穿。 他等的花快谢了,那个女人还没来。 自那女人走后,他和徒弟连夜研究薯条薯片的做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做了出来。 可惜的是,他炸出来的薯条发软,薯片也不成形,撒在上面的调味粉更是废了多种香料也未曾研制出来。 “小二,小二,再去看看,那女人来了没有?”白修扯着嗓子朝里间大喊,不耐烦的扯了扯袖子,一会儿将脚踩在板凳上,一会儿又放下来叉着腰来回踱步。 店小二一甩白巾,噔噔噔跑到门口探头望:“少爷,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到呀。” 白修一脚蹬在他的屁股,斥了句:“不会跑远点看看,站在门口能看到啥?” 店小二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起,甩着白巾朝外走去。 趁这功夫偷偷懒不错,谁让这大少爷一天到晚没事就骂他。 沈乔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掏出两大塑料袋薯条薯片,扛在肩上往零零嘴走去。 白修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暴躁的热气,让店小二去看看那女人来了没?结果跑了半天他也不见了,指不定跑哪偷懒去了,等回来就扣他工钱。 不行,他去看看,白修火急火燎的出门根本没看路,砰的一声与迎面而来的沈乔撞上。 “嗷——”白修捂着鼻子气急败坏的大叫:“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小爷的鼻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沈乔收回阻挡的手臂,后退一步问:“白掌柜,是你啊。” 声音有些熟悉,白修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要等的人吗? “哎呀,姐姐来了也不吱一声,上来给我一拳,还好我鼻子够硬,不然差点有血光之灾了,姐姐,快里面坐。”白修倒是很客气,又是拉凳子,又是倒水,眼睛不停的往沈乔背后的塑料袋里瞄。 沈乔坐下后,看着他通红的鼻子轻笑出声:“我可没有打你,我是在保护背后的薯条和薯片,若被你撞倒,这玩意可就碎了。” “你有理!”白修没好气的回了句,拉开凳子坐下,摸了摸两大袋:“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是透明的,滑滑的密不透风?” 沈乔拉开塑料袋,开始胡诌:“这是我祖传的保鲜袋,将炸的东西放进里面可以储存很长时间,拿出来后仍旧外酥里嫩酥酥脆脆,和刚炸出来没什么区别。” 白修撇了撇嘴:“啥都是祖传的,秘方是祖传的,调味粉是祖传的,净想着法子吊我胃口。” 也不知道这女人从哪里搞出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保鲜袋竟然连条缝隙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行了行了,既然知道是祖传的东西,就不要想法子从我这里挖心思了,老老实实跟我合作,保准咱俩共赢,姐带你发大财。” 沈乔说完,又开始向白修打听南墨书院的下学时间。 白修唰的打开扇子,猛灌了两口水,娓娓道来:“南墨书院大约在午初(11点)下学,书院也有食堂,但学子们都跑出来吃,长阳街从头到尾都是卖吃食的,一到下学的点,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 “不如,咱现在将价格定下来,将薯条薯片摆上,学子们下学后正好可以买些品尝。 沈乔托腮沉思:“价格你来定,我的建议是先试吃一部分,卖一部分。” 她做的薯条薯片本来就不多,对于新鲜类的东西,人们总抱着尝试的心理,将薯条薯片摆在门口由大家试吃。 试吃部分限量,大家尝了几嘴不过瘾,就会想着念着这个味道。 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饥饿营销,所有制造事件的营销核心都是为了稀缺营销。 大家尝了这个味道,抓耳挠腮的想着,等沈乔大力生产薯条薯片之后,便不怕积压货物卖不出去。 白修听完一拍大腿,朝沈乔竖起大拇指:“姐姐,你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别拍马屁了,我并不会做生意,所说的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如何实践就要看你的了。”沈乔拍掉他的手,并不赞同他的夸赞。 她所运用的知识都是从网上搜来,穿越到古代后,也是第一次接触生意。 白修这个孩子,看着挺聪明,希望她纸上谈兵得来的知识,能被他运用好。 白修嘻嘻笑道:“姐姐就是谦虚,做生意的点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把我都说愣住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赶快将薯条薯片摆出去,找几个嗓门大的在门口吆喝,写上免费试吃的字样。” 白修喊来几个伙计,发现少了一人,才想起先前的小二白三不见了。 “白三还没回来?”白修开始发火:“他又偷懒是吧?回来告诉他,他被开除了。” 话音刚落,白三掐着点过来了,满脸焦急道:“少爷,我围着长阳街找了一大圈,也没见到姐姐的影子,她可能不来了…” 白修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白三往后一跳躲开,见白修面色发寒,隐隐有发怒的趋势,便乖乖的走了过来,撅起屁股让他踢。 白修踢了两脚解了气,指了指忙碌的沈乔,道:“你若真找了一圈,人怎么会跑到铺子里?分明是你偷懒,扣你一个月工钱,若是不服直接卷铺盖回白家。” 白三看到沈乔,缩了缩脖子退出去忙了。 偷懒被自家少爷逮到,他理亏的紧。 扣工钱就扣工钱吧,只要不是被赶回白家就行。 老夫人让他看着自家少爷,若被赶回去了,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 白修的办事效率很快,找了两个膀阔腰圆的大嗓门站在门口吆喝,不一会儿,穿着统一制服的学子们陆陆续续出来。 有不少人被吆喝声吸引来,指着薯片问:“这是什么东西?” 沈乔眼疾手快用小碟子盛了一片递上去:“这叫薯片,马铃薯做的,可以尝尝看。” 那人尝了,忍不住赞叹:“好吃,太好吃了。” “来来来,大家都可以先尝尝,先尝后买。” 人渐渐多了,沈乔和白修忙的不可开交。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声,其中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宋夫子出来了!” 第182章 再遇宋清宇 围的水泄不通的试吃区顿时一哄而散,只留下几个空盘子滴溜溜转。 白修气的叉腰大骂:“这群学子真是的,人家姑娘们去看实属正常,你们男人看男人像什么话?” 沈乔一边收拾盘子一边安慰:“别发牢骚了,赶快把试装盘收拾干净,等会说不定还会来。” 她也不知前方是个什么情况,要么这个宋夫子非常严厉,学子们都怕他,要么他非常受人敬仰,不管男学子女学子都喜欢他。 前方走来几位身穿长衫的男子,身后追着一大群人,沈乔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宋清宇。 白衣翩翩,容颜俊美,浓郁的书卷气息衬得他儒雅随和,身旁有人不停的给他比划着什么,宋清宇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沉静又谦和的笑,算是回应。 仅仅一笑,身后不少姑娘家掐着人中咚咚倒地。 白修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啐了口:“好好的书院夫子,整的跟花魁出街似的,呸!长的还没小爷好看呢,这群人真是瞎了眼。” 他自认相貌端正,风流倜傥,怎么那群姑娘们却看不到他呢,偏偏喜欢散发着酸腐气的书生。 沈乔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将余下的薯条薯片摆满试吃盘,心里觉得挺神奇。 世界那么小,哪哪都能遇到宋清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应聘了南墨书院的夫子。 想想也是,秀才虽有功名在身,却做不了官,只能等待下次科考。宋清宇的父母在鼠群过境时失踪,说不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秀才每年可以领取20多两银子,70斤大米,若和他的小妾一起省吃俭用,怎么也饿不死? 这人或许不甘于此,又或许受了赵秀才的影响,来到南墨书院应聘夫子。 在原身的记忆中,宋清宇不仅是秀才案首,还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怪不得这群女学子们一副为君倾心的模样,男学子呢,定然想以其为榜样。 同宋清宇一同出学院的夫子们朝他拱手告别:“宋夫子,明日再向你探讨策论的问题,今日本想邀你去家中小坐,只怕你一时半会儿走不脱了。” 不管男学子还是女学子,全部以探讨课业为由接近宋清宇,将他围的水泄不通,他一向谦和有礼,定不会拒绝学子们的问题。 宋清宇蹙了蹙眉:“今日家中有事,恐怕无法为学子们解惑,等明日开课,学子们再来找我。” 周围姑娘们的尖叫声实在聒噪,他只想赶紧离开,家里还有个李双双,一天到晚打听他在南墨书院的事,那双眼睛恨不得黏过来盯着他。 宋清宇说完,撩起袍子大步往前走,当经过零零嘴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忙忙碌碌,他突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沈乔的身上再也不曾移开。 她怎么在这?莫非听说他在南墨书院当夫子特意赶来? 若是从前,宋清宇定会厌恶的蹙着眉头呵斥,如今么?心中竟泛着丝丝欣喜。 沈乔将试吃部分用小碗装好,朝宋清宇笑笑,客气而又疏离:“这位夫子,尝尝铺子的新品薯片吧,保准好吃的香掉大牙。” 宋清宇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讲。 沈乔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寒,抬头发现不少女学子都在看她。 她赶紧朝铺子里面喊了一嗓子:“白修,快过来帮忙啦。” 白修手持白扇,吊儿郎当的出来,当看到自家铺子门口围着乌拉拉一群人时,心中又惊又气。 这个小白脸书生怎么到他铺子门口来了,这不是成心膈应他吗? 沈乔拐了拐他,将手中的试吃薯片递过去:“赶紧拿着,这么多姑娘学子们过来肯定想试吃咱们的新品。” “来来来,大家都来尝一尝,先尝后买呀。”沈乔朝着人群吆喝一嗓子,手持试吃薯片分发给最前排的人,当然宋清宇也有份。 白修双眸一亮,暗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虽然这小白脸长的不如他,但人气旺啊,站在这里是活生生的招牌,不用白不用。 他笑嘻嘻的端着试吃装盘下了台阶,来到人群中举着薯片邀请大家品尝。 众人见宋清宇端了一小碗试吃起来,也纷纷效仿,争先恐后的要尝一尝。 不到一刻钟时间,试吃部分一扫而光。 沈乔指了指铺子上的牌匾,朝大家拱一拱手:“各位,我们零零嘴新品上市,大家先尝后买,觉得味道不错的可以进铺子购买,不过每人只可买二两,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人群蜂拥而至,差点将零零嘴的大门挤掉,白修乐的合不拢嘴,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傻乐什么呢?赶快帮忙啊。” 沈乔随着店小二一起帮忙称重,打包,收银,忙的脚不沾地,期间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宋清宇。 不到半个时辰,两大包薯条加薯片一扫而光,白修将筐子里的铜板倒在桌子上,哗啦啦蹦了一地,白三急忙弯腰去捡,嘴里不停的抱怨着:“少爷,你撒钱开心了,可我这捡钱的一点也不开心,除非你将我捡的分我。” “废话这么多,找踢是不?”白修作势要踢他屁股,白三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弯下腰身剪铜板。 沈乔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朝白修摆了摆手:“我快饿死了,赶紧弄点吃的来。” 白修还在喜滋滋的数铜板,头也不抬道:“等我数完再吃。” 银子银子,他现在脑子里都是银子,哪里还顾得着饿不饿? 沈乔饿的有气无力,正想钻进厨房弄点吃的,却见门口飘过来一抹修长的身影,定睛一看,宋清宇怎么还没走? 看着门口乌压压的人群,有不少女子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沈乔想到脊背发凉的注视,缩了缩脖子跟白修招手告别:“我先回去了,银子你数好记账上。” 白修头也没抬,直接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交代。” 第183章 你们在干什么? 沈乔直接越过宋清宇,往看牛的大爷那里狂奔而去,她可不想引起没必要的误会,赶紧去回春堂找裴衍。 肚子也饿的受不了,找个没人的地吃点东西是正经事。 赶着牛车左拐右拐,身后总算清净了,沈乔才催动意念从空间掏出两根火腿肠,一包吐司,用吐司夹起两根火腿肠,张开嘴咬上去。 还别说,吐司夹火腿肠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正大口大口吃的起劲,忽然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了路,沈乔赶紧急刹牛,口腔里的火腿肠卡的她直翻白眼。 天杀的,到底是谁故意刹马拦她去路,如此不遵守交通规则,让她逮到打的连他娘也不认识。 “大妮—”一道温润的男声夹杂着焦急在耳边响起,沈乔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直流,简直形象全无。 模糊间,只看到一抹白影从眼前飘忽而过,紧接着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一双大手环抱住她的胸骨以下位置,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开始往上冲击。 沈乔觉得卡在喉咙里的火腿肠快出来了,刚要松口气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怒吼,那块火腿肠又滑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裴衍紧握拳头咯咯作响,猩红的双眸几欲喷火。 这个女人说她谈了笔大生意,他忙好回春堂的事,闲来无事便往长阳街溜达,顺便看看这个女人在长阳街做什么生意?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看到她和宋清宇搂搂抱抱的一幕,两人多亲热啊,尤其是那个女人,脸色红的就像煮熟的虾子,一双眸子氤氲着雾气,该死的娇羞可人。 原来,她在宋清宇面前是这副模样,柔柔弱弱,欲语还休,尤其是微微弯腰抚着胸口时,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娇羞欲滴。 他的目光投向两人,宋清宇还在温柔的拍着她的背,仿佛他刚才的怒吼吓到了那个女人般,裴衍越想越气,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手指紧握成拳,大步跨向两人中间,一把推开宋清宇,将沈乔捞进怀里死死扣住她的腰肢。 宋清宇一时不稳,被裴衍推的后退几步,幸好身后有辆马车挡住才不至于摔倒,堪堪稳住身形。 “她…”宋清宇话刚出口,就被裴衍的怒喝制止。 沈乔杀了两个男人的心都有,她觉得自己快死了,翻白眼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喘不上来气的表现。 她直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不停的呜呜哇哇着,裴衍这才发觉不对劲。 半晌后…… 在裴衍的急救下,沈乔“咔”的一声吐出喉咙里卡着的火腿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裴衍放开了环抱着沈乔的手,盯着脚下一截红彤彤的东西,心中染上一丝愧疚。 原来这女人吃东西被卡住了… 隔着几步的距离,宋清宇眸色复杂的盯着两人,沉默了半晌,走上前拱手致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 “你丫的饿死鬼投胎呀,走路不看路,老娘驾着牛车走的好好的,你非要从中间横冲直撞,老娘死了做鬼也要拉你垫背,今日不赔个百八十两别想走…”沈乔抹了把眼泪鼻涕,看到宋清宇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宋清宇闻言心里一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女人是沈大妮吗? 她从来没有疾言厉色的对他说过话,哪怕只是拔高音量也不曾有,今日竟然将他骂的这么难听… 但确实是他拦车才导致她被卡住,是他理亏,宋清宇面色发白,僵着身子再次道歉:“是我的错,你…还好吧…” 沈乔虚弱的颤了颤身子作势要倒,裴衍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关心的语气透着温柔:“娘子,你还好吧!” “我一点也不好,差点被卡死!”沈乔想到这茬气的脸色涨红,指了指宋清宇:“就是他不遵守交通规则,突然横穿大路,我被卡了失了半条命,赶紧赔钱,没个一百两百别想走。” 真搞不懂他想干什么,在零零嘴时就眼睛不眨的盯着她,害的她差点引起公愤,她好不容易跑了,又驾着马车拦她的路。 难不成人至贱则无敌?不对他死缠烂打了,反而心里愤愤不平要追上来问个清楚? 沈乔实在不理解书生的脑回路。 宋清宇见沈乔丝毫不讲情,张嘴就要他赔钱,脸色瞬间煞白:“我…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清宇看向腰间的玉佩,摘下来递给沈乔:“这块玉佩成色极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自小就带着,这个你应该知道,不如我将它赔给你吧…” 玉佩?沈乔凑近看了看,成色果然不错,若是卖了应该能值个百八十两,刚要伸手去拿,却被裴衍一把夺过。 “娘子,这玉佩我替你收着,改天找个空隙将它当了,买补品给娘子补身子。” 姓宋的想将贴身的玉佩送给他的女人,试图用旧物唤起旧情,若这个女人贴身拿着宋清宇的贴身物件,睹物思人,一来二去,两人再…… 裴衍决不允许两人再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宋清宇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极快,却被他压了下去。 裴衍将玉佩揣进兜里,忽然拦腰将沈乔抱上牛车,嘴里说出的话深情款款,温柔似水:“娘子刚刚被卡住身子虚弱的紧,不适宜走动,好好在车上坐稳了,为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乔“……” 今日这男人跟吃错药似的,忽而眸色猩红跟吃了火药一样,忽而柔情似水差点让人招架不住。 两人没管呆愣在原地的宋清宇,驾着牛车扬长而去。 宋清宇看着远去的背影,愣怔在原地,久久失神。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劝诫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如此不甘。 明明那个女人对他言听计从,对他柔情似水,对他深情款款。 如今为了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将他骂的狗血淋头,还要讹他一大笔银子。 第184章 制作淀粉 宋清宇回到家后,李双双急忙迎了上来。 “表哥,你回来了。” 如今她一身粗布衣衫,又要忙前忙后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脸色枯黄,头发乱糟糟的,比乡野的村妇还不如。 本就不喜她的宋清宇看到一阵厌烦,摆了摆手:“我去书房,没事别来打扰我。” 李双双愣在原地,直到宋清宇进了书房才回过神来。 她苦笑一声:“如今落魄的这境地,只有我陪在你身边,你还是看不到我吗?” 自逃荒以来,家中的仆婢、父母,死的死,亡的亡,宋清宇又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先前带的银子所剩无几,就连小童也跑个没影。 家里所剩下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那辆马车,对了,还有宋清宇身上那块玉佩,若是拿到当铺,定能当个百八十两。 他们二人省吃俭用,加上朝廷给的俸银,米粮,还有南墨书院的束修,撑大半辈子不是问题。 李双双私心不想让宋清宇去科考,她甚至希望朝廷不要开放科举,一旦宋清宇考上,她仍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按道理来讲,秀才是可以豢养家仆奴婢的,但李双双想让宋清宇感受到她的好和艰辛,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如果她真的买上一两个仆婢,胭脂水粉养着自己,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打动宋清宇呢? 李双双熬了点梨子汤,叩向了书房的门。 “表哥,我熬了点梨子汤,你讲了大半天学,喝点润润嗓子吧!” “不用了!”门从里间被推开,宋清宇走了出来。 “表哥,你干什么去?”李双双端着梨子汤去追,宋清宇头也不回,跨步离去。 他又想喝酒了,从前滴酒不沾的人,如今对它越来越上瘾。 李双双将梨子汤喝了,闲来无事,打算收拾收拾宋清宇的书房。 他的书房干净整洁,一如他这个人般不染纤尘,谦谦君子。 忽然,桌上被宣纸压着的东西吸引了李双双注意,她掀开一看,是一幅女人的画像。 准确的来说,是沈乔的画像。 这不是先前的那幅,是宋清宇新画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略过,画中的女人一袭水红色衣裙,正微笑着打包什么东西,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李双双忍住将画撕碎的冲动,双手微微颤抖,只是盯着画像上的女人,面部扭曲而狰狞。 沈大妮,你怎么阴魂不散?成了家嫁了人还到处勾着宋清宇的魂不放。 …… 裴衍带沈乔来到一家面馆,他说这家面的味道相对来说还不错。 沈乔饿极了,点了碗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吃。 裴衍拍了拍她的背,揶揄笑道:“吃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万一再噎到了怎么办?” 想到被噎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沈乔才放缓了吃速,将口中的面条咽下问:“你晚上回去吗?” “当然!” 家里有牛车,自己又是回春堂的老板,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行!”沈乔将碗中的面条扒拉完,擦了擦嘴道:“明日我就不来了,你帮我将薯条薯片的调料粉还有方子送到零零嘴,我有大事要做。” 她回去后,想多收购一些土豆山芋类的东西,打算制作淀粉。 这玩意制作起来没啥技术含量,只要人不傻,一看就能学会,她要先掌握先机赚一笔。 “不来了?”裴衍蹙了蹙眉:“将制作法子和调料粉给别人,万一他研究出来怎么办?” “放心,要是能研究早就研究出来了。” 以她对白修的了解,只怕她走后,携带着他的四位徒弟怕是连夜研究她的调味粉方子,看他今日期盼的表现,就知道没研究出来。 想了想,沈乔接着说:“我发现宋清宇竟然在南墨书院当夫子,我看到他就烦,长阳街少去为妙。” “行!”裴衍爽快答应,笑的满脸柔和:“有什么需要带的直接交给我就行,若你不想去长阳街,也可以留在回春堂帮忙。” “走吧!” 这个男人的表现越来越令人满意了,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 翌日,沈乔一大早起来吆喝着要收购土豆,山芋。 邻居们好奇过来打听:“裴衍家的,你收购那么多土豆和山芋干什么?” “当然是领着大家发财喽!”沈乔说完,开始向众人画大饼:“我呢?先试试水,若是能卖的出去,能找到商家收购我做的淀粉,届时带领全村发大财。” “到时候各位来帮帮忙啊,放心,工钱和午饭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一听雀雀欲试,纷纷撸起袖子要帮忙,不到一天的时间,土豆和山芋堆满了前院。 话说裴衍… 他揣着沈乔给的一小袋调味粉和一张纸,驾着牛车找零零嘴。 当看到大内密探零零嘴几个字时,嘴角抽了抽,这谁取的名字?幼稚的要死。 刚踏进铺子,店小二甩着白巾迎了上来,笑眯眯问:“这位客官你要点什么?咱们铺子里应有尽有,天南地北的零嘴样样齐全,偷偷告诉你哦,我们铺子出了新品,薯条和薯片。” 见裴衍面色不苟言笑,店小二还以为说错话了呢,缩了缩脖子解释:“这个薯条和薯片呢?肯定不是用老鼠做的老鼠片,也不是切的老鼠条,而是用马铃薯炸的,香脆可口,保准你吃一口绝对爱上。” 裴衍负手打量四周,铺子装修风格透露着一股武侠风气,跟画本子里描述的场景差不多。 看来这个零零嘴的东家是个武侠迷。 白修摇着扇子从后厨出来了,不停的朝门口张望着:“沈姐姐怎么还没过来?天天让我等,等的小爷望眼欲穿,小爷早晚娶了她,到时候连人带方子全是小爷的,哈哈哈。” 感受到一股冷冽的视线,白修挠了挠脖子转身,当看到裴衍时,脊背发凉。 他貌似没得罪这人吧,怎么看他的眼神那么恐怖! 白修咽了咽口水,客气道:“这位客官,你要点什么东西?我们铺子里应有尽有…” “你是这儿的掌柜?”裴衍冷冷的问了句。 “欸,呃,是啊!” 裴衍将怀中的调料粉丢给白修,将炸薯条薯片的方子递给他:“这是我娘子沈乔托我给你的薯条薯片炸制方法,袋子里是调味粉,若是不够了可以去回春堂找我。” 他特意将娘子沈乔四个字咬的极重。 白修震惊,不由的拔高了嗓门:“她…她还真成亲了?” “嗯?”裴衍眸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告诉你—她没嫁人?” “没有没有!”白修连连摆手:“沈姐姐说她早已嫁为人妇,是两个孩子的娘,是我不敢相信罢了。” 顿了顿,白修嘻嘻哈哈的上前,脸笑的快皱成了菊花:“原来你是姐夫呀,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沈姐姐嫁给你真是有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将人夸的舒坦了,啥事都好办。 裴衍扯了扯嘴角,挂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有什么需要传达的直接去回春堂找我,我会告诉我家娘子。” 说完头也不转就走了。 第185章 哪里来的猪? 白修伸长脖子望了望,见裴衍走远才松了口气。 拍了拍胸脯,满脸可惜:“沈姐姐这嫁的什么人啊?冷冰冰的一张脸谁能受得了?” “什么气宇轩昂,论英俊小爷才能数第一,夸你两句得瑟的不知道什么样了!” “我呸!就你那熊样,一点也配不上沈姐姐…” 裴衍突然又拐了回来,吓得白修的心脏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他拍了拍胸脯,讪笑道:“姐夫,你怎么回来了?” 裴衍一言不发,冷冷的瞥了白修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皮鞭。 白修浑身汗毛竖起,这人难不成要打他? 裴衍勾了勾唇:“赶牛的鞭子忘带了。” 白修这才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将裴衍送到门外:“姐夫慢走啊,姐夫,有空常来玩呀。” 娘唉,以后不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了,被逮到不止尴尬,要是挨顿打,小铺子的名声就毁了。 裴衍离开零零嘴,吩咐药童丸子将牛拴好,独自进了内堂。 打开药材柜处的暗格,取出用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包裹发现,赫然是先前的黑匣子。 鼠群过境时,慌乱逃命中丢了黑匣子,裴衍本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它,未曾想在他出入各大药铺药房寻找活计时,竟然看到有人拿着黑匣子到处打听。 他不知是何方人马要打听黑匣子的主人,但这东西是父亲留下来的,至关重要。 他不能让黑匣子落在他人手里,万一别人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怎么办?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全,但家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他偷偷尾随那人,发现他们多番打听后无果,带着黑匣子回了锦城太守府。 前任太守已在攻城时被陆慎行杀死,如今住在太守府里的,只有稽查司司长陆慎行行了。 皇帝的圣旨还未曾降下,新任太守也未来任职,陆慎行暂住太守府打理锦城一切事宜。 天色渐暗时,裴衍趁陆慎行外出应酬之际,偷偷潜进太守府。 偷取黑匣子的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到让裴衍脊背发凉,汗毛直立。 但他不敢停留,揣着黑匣子飞奔逃走,果然刚出太守府就被团团围住,好在他轻功不错,箭术超群,躲过重重包围才逃至锦县,此时的他已经身负重伤,体力也渐渐不支,追上来的两个黑衣人却并没有杀他的意思,而是跟他玩起了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 谁曾想半路竟遇到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她从哪找的棍子,两个黑衣人浑身抖动抽搐,一会儿便倒地不起。 也不知道陆慎行怎么找到的黑匣子?又让人打听他做什么? 是想杀他灭口,还是… 裴衍望着手中的匣子出神,思绪渐渐飘远。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暴露自己,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他不想被任何人打破。 …… 沈乔请了不少人来帮忙,大多数都是妇人,工钱十文钱一天,包午餐一顿。 虽然只有十文钱,但妇人们很满意,仅仅给土豆削个皮再磨碎,这活比采石场轻松几百倍,干活时还可以闲聊天,八卦八卦村子里的奇闻艳事。 “欸欸,你们听说了吗?如花将徐月香给打了,连裤衩子都被扒出来挂在了树上,哎哟哟,你们不知道徐月香有多惨,小脸又红又肿,头发都薅秃了几块呢?” “就是,做生意就做生意呗,非要做副里正的生意,谁不知道如花是个醋坛子,泼辣又火爆,谁粘谁炸!” “王二能当上副里正,靠的还不是如花的娘家兄弟,这女人娘家硬气,活的才叫滋润,想打谁打谁?” 张寡妇顿住削皮的动作,搬着小板凳扎进妇人堆里,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打听:“如花是谁?” 那妇人抿唇一笑,凑近张寡妇低声道:“如花是流放村第一泼妇加毒妇,她有亲戚在县城当官,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不讲理的,如今被副里正从娘家哄回来,徐月香被打的半死,等她反应过来后,怕是要将毁她丈夫名声的人撕碎八瓣,好姐姐,你最近可小心点。” 张寡妇眼神一凛,气势丝毫不输:“我怕她?老娘曾名震蛤蟆村靠的可不是说说而已,她敢撞上来,老娘跟她拼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却虚的厉害。她怎么脑子一热将副里正的腌臜事抖落出来了,她逃荒至此地,儿子连媳妇都没娶上,万一被赶出去或者被针对,他们母子岂不是很惨? 张寡妇越想越慌,削皮的动作不由得加快许多。 都赖王赖子,闲着没事跟徐月香搭什么话,害的他家二狗没了媳妇,她气愤之下,上下嘴皮子那么一秃噜,将所有的事倒了个干净。 这下好了大家撕破了脸,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几位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张寡妇沉默不语,心情烦闷。 这时从门外冲出来一个孩子,正是张里正的孙子大牛,他张开嗓门焦急的大喊:“裴婶子,小泫被人打了,你快去看看。” 沈乔赶紧丢下手中纱布,急忙冲了出去。 就见裴泫趴在地上,裴珠拿着棍子要打王小胖,而楚霖和二壮被王小胖的跟班揍的毫无招架之力。 “两个小杂种,竟敢挡爷爷的路,揍不死你们我就不姓王。”王小胖狠狠拽住棍子猛的一甩,裴珠倒在地上不停的哭,王小胖再次举起棍子朝裴珠的头上砸去,沈乔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使劲掷了上去。 “啊——”王小胖捂着手腕惨叫:“谁打我的手?” 沈乔将兄妹俩扶起来,王小胖的跟班停下手,楚霖和二壮得了空隙躲在沈乔身后。 这时从墙角冲出来一位黄衣姑娘,指着沈乔就开骂:“你谁啊你?凭什么扔石子打我弟弟?” 沈乔眯了眯眼,面前的姑娘十七八岁,鼻孔朝天像只猪,满脸雀斑,皮肤又黑又黄,乍一看,还以为是游戏里的猪刚鬣。 “哪里来的猪?你哪只猪眼看到我扔石子了?”沈乔本不想以貌取人,奈何看到裴泫胳膊上破皮流血,顿时怒不可遏,出言嘲讽大骂。 王梦娇是王二和如花的女儿,王小胖的姐姐,已经18岁还没有嫁出去,最讨厌别人说她长得像猪。 第186章 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她看向沈乔的眸子就像在喷火,张牙舞爪的冲了上去:“你才像猪,你全家都是猪。” 沈乔左闪右闪,王梦娇就是打不到她,气的叉腰要直骂:“贱人,长的狐媚风骚,一看就和徐月香是一路货色。” 沈乔嗤笑反击:“你长得像癞蛤蟆,不但丑陋,还和猪是一路货色。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赶紧收拾收拾躲起来,少在这逼逼赖赖。” 王梦娇气的脸色涨红,浑身发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王小胖见姐姐受欺负,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裴珠砸去。 沈乔见状一把将裴珠扯进怀里,抬脚将王小胖踹飞。 我屮艹芔茻,沈乔气的爆粗口。 这孩子怎么这么恶毒?不仅让同伴群殴她儿子,还拿石头暗算她闺女,踹一脚都是轻的。 沈乔拎起王小胖的脖子,刚要教训一顿,王小胖的娘如花听到动静跑来了,看到自家闺女在哭,儿子又像小鸡仔一样被人拎起来,顿时火冒三丈,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贱货敢欺负我儿子?” 她丈夫是副里正,娘家爹在衙门当差,哥哥在县城开铺子,家里有钱有势,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如花看到沈乔那张脸就来气,明艳娇媚的长相,跟徐月香是一路的货色。 沈乔直接将王小胖扔在地上,无视如花那张刻薄的脸,冷笑:“打他怎么了?小王八羔子年纪轻轻满嘴喷粪,跟吃了屎一样臭,还有你家那只猪,关到猪圈里别放出来,不吃两斤大粪喷不出来屎。两姐弟仗着人高马大欺负我儿子闺女,脸呢?你们都不要脸,我干嘛讲武德?” 这种骂人的话,是沈乔跟张寡妇学的,还真别说,关键时刻挺管用,看如花和王梦娇的脸色就知道了。 如花愣住了,她没料到这女人竟敢反驳,以往村子里哪个人不怕她,如花泼辣,就连张里正的家人也要忍让三分,谁敢得罪她,就骂的他们祖宗18辈都不认识,眼前这个逃荒来的小贱人竟然敢反驳她,还辱骂她的女儿是猪。 如花忍不了了。 她将手腕握的咔咔响,拉足了架势,朝沈乔冲了过去。 几个回合下来,如花渐渐落了下风,王梦娇见状拎起棍子冲了上去,母女两人二打一。 听到动静的妇人跑出来看热闹,张寡妇紧随其后。 当知道跟沈乔对打的两人是王二的婆娘和女儿时,嘴巴一咧,开心的嗓子眼差点蹦出来。 她有同伙了,哈哈哈,从此不怕单独被针对,有沈乔做伴,她放心的多。 越想越开心,张寡妇举起右手,不停的为沈乔呐喊助威:“攻她下盘,一腿扫一个,出手要快,快快快,薅她头发。” 张寡妇当真聒噪的很,沈乔也不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在如花母女冲过来时,矮下身子劈了个叉,母女俩一时不稳,在惯力的冲击下撞到了门口的大树上。 如花在前面,脑袋直接磕在了大树上,王梦娇在后面,直接磕在了如花的身上,二次冲击,如花瞬间鼻血直流。 沈乔啧啧两声,将目光转向众人:“大家看到了吧?我可一手指头都没碰她们,完全是自作自受。”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她们看的很清楚,早就受够了如花的泼辣不讲理,如今看到这副惨状,不禁大快人心。 磕的好,磕的妙,磕的呱呱叫。 王梦娇见母亲这副惨样,嘴里骂骂咧咧的朝沈乔冲来:“我打死你个贱人。” 这次沈乔没再躲了,直接反剪住王梦娇的手臂,抬腿压下她的腿窝,令其动弹不得。 趁机逮着她的胸部、大腿根,小腹部就掐,力道十足,王梦娇被掐的哇哇乱叫,心中又愤又恨。 如花见闺女受欺负,抹了把鼻血冲上来,王氏见状拎着锅铲子跟如花大战。 裴泫裴珠见状,朝大牛二壮使了个眼色,几人趁机将王小胖推倒,骑在身上就打。 大牛二壮打的贼开心,被王小胖欺压多年,总算出口恶气了。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有不少妇人趁机拉架,其实都在拉偏架,他们恨不得如花母女被收拾,好出口恶气。 徐月香躲在不远处,笑得一脸荡漾。 打吧打吧,使劲打,都打死才好。 如花这个老娘们,二话不说将她暴揍一顿,徐月香恨得牙痒痒。 还有那个王梦娇,长的猪头猪脑,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跟如花长的一样丑却不自知,整天想着嫁俊俏的如意郎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的丑想的挺花。 还有那个姓沈的女人,平白无故将她赶下牛车,害的她被张寡妇暴揍,看到她那张明艳俏丽的脸,徐月香就想挠花。 她只是在王小胖面前说了些裴家兄妹比他零嘴多,会收买人心的话,那个小杂碎就恨上了他们。 哈哈哈,两家狗咬狗一嘴毛,徐月香看的热血沸腾,差点要冲出来拍手叫好。 当看到加油助威的张寡妇时,徐月香敛下笑容,狠狠的朝她啐了一口便离开了。 热闹不看了回家补觉,晚上还得做生意呢。 …… 裴衍赶着牛车来到村子口,便看到一辆低调的马车朝里正家而去。 他伸长脖子看看,发现张里正和副里正点头哈腰的迎接马车里的主人,马车右侧站着位凶神恶煞的黑脸小厮,此人身形高大,虽是寻常文人打扮,却掩不住周身一股凛然肃杀之气。 马车内到底是谁?就连小厮都隐藏着高深莫测的功夫。 马车内下来一位男子,同样身形高大,脊背挺直,刚毅俊美的脸透着丝丝威严,裴衍仔细一瞧,这不是陆慎行么? 这座大佛怎么降临流放村了? 难不成他顺藤摸瓜查到黑匣子被他拿走了? 不对啊,他处事小心谨慎,那两人也被杀死,任陆慎行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查到他。 想到张煜和此人的关系,裴衍心下了然,轻吐了口气。 或许人家只是来拜访下落魄的老师,跟他并无关系。 是他太杞人忧天了! 第187章 黑匣子刚找到,就被盗走了 裴衍继续扬起鞭子轻轻抽在牛屁股上往家赶。 今日将回春堂打扫装饰一番,总算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就是许多药材缺失,兜里又没有银子,他只好回来,想着明日上山采一些。 在拐角处恰巧碰到了刘成,这人八卦的很,看到裴衍就笑嘻嘻的坐在了牛车上,“听说王二的婆娘跟人家打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听说那婆娘火辣凶悍的很,仗着娘家有钱有势,没少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裴衍笑了笑:“你听哪些个妇人乱嚼舌根?一个大男人净八卦这些事,怎么?采石场没活干了?” “切,我又不是流放犯人,到点儿就下工,多一点也不干。你猜怎么着,我刚到村子口,就听我婆娘说如花撸着袖子,骂骂咧咧的要去打人,唉,那人要倒霉喽,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裴衍头也不回赶着牛车往前走,嗓音淡淡:“我才没兴趣看这些无聊的事。” 话音刚落,扬起鞭子往牛屁股狠狠一抽,牛儿吃痛狠狠极速狂奔,转向往裴家跑去。 刘成一时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他紧紧抓住牛车的边缘,“哎呦,我说兄弟诶,你慢点哦,我的魂都快吓飞了,谁家的牛当马使?” 沈乔若是看到这一幕,指不定惊掉下巴。 为嘛她赶牛就慢吞吞的往前爬,裴衍驾起牛车就像在飞。 牛车的速度不仅未减,反而更快。 刘成紧紧抓住,手脚全部用力贴在上面,生怕被摔下来了,嘴里仍喋喋不休:“我说裴兄弟,再想你媳妇儿也不能这么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欲火焚饥渴难耐,想找媳妇赶紧解决呢!” “……” 裴衍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可以下去!”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刘成张嘴闭嘴满口荤话,谈笑间全是虎狼之词,要么就学妇人爱八卦,真是闲的! 刘成赶紧闭了嘴,刚想跳下牛车,忽然看到前方闹哄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嘿,裴兄弟,这就是妇人打架的地方,我要去看看热闹。”刘成二话不说跳下牛车,踮着脚尖往人群钻去。 裴衍没兴趣看热闹,驾着牛车回了家。 当看到满院子的土豆、山芋,还有磨碎的浆水,裴衍的眼皮子直跳。 那女人又在搞什么? 院子里大盆小盆,大缸小缸全部摆满, 土豆山芋堆成小山丘高,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人都去哪里了? 裴衍刚将牛拴好喂了把草,就见刘成气喘吁吁的闯进来。 “裴…裴兄弟,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裴衍眉心一跳,急忙出口问道。 “是…是沈大妮…”刘成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劲儿来,“我说如花跟谁打架呢?原来是你家婆娘,如花被打的满脸是血披头散发,你家婆娘要完了?” 裴衍很冷静的拿着草喂牛,连眸子也没抬一下。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吃亏,打就打了呗,若不是别人找茬,那个女人绝不会主动动手。 刘成急的团团转,他看向裴衍:“你要知道,如花的爹在县城当官,听说是巡逻的监市,跟主薄大人关系好的不得了,她娘家兄弟又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有势,万一王二跑回去告诉他岳父,明日将你家婆娘抓了怎么办?” 裴衍这才抬眸,急匆匆往外冲去。 …… 张里正家,一群人战战兢兢的在院外候着,有张里正,副里正王二,还有采石场的几位监工,不停的用袖子擦着额角的冷汗。 不是说稽查司司长接任太守之位了吗?今日怎么悄无声息的过来了?采石场的油水丰厚,监工们和里正们相互勾结,捞了不少好处。 这位待定太守怕不是来个突然袭击,要查他们。 屋内,张煜正襟危坐,右手食指不停的敲着桌子,半晌后问出一句:“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陆慎行闻言,起身朝张煜揖了一礼:“学生担心老师,这地方破败不堪,老师受苦了。” 张煜眼皮子也没抬一下,继续敲打自己的手指:“我已是阶下囚,如今能当上采石场的监工,全是靠了你的关系,何谈受苦?” 顿了顿又问:“打听到汝南王世子的下落了?” 陆慎行垂下眼睑,“没有,学生派人手多番打听终于找到了黑匣子,本想顺着黑匣子查下去,谁曾想有人潜入太守府盗走了它,我的人多番追杀,却死在了流放村附近,学生猜想,盗走黑匣子的人应逃至此处隐匿在流放村。” 张煜的手指顿住,抬头看了陆慎行一眼:“我会让人多留意流放村的人,事情得慢慢来不用急。” 陆慎行微微颔首,笑了笑:“听说老师收了个孙子,并亲自教导他学问。” 谈到孙子,张煜的脸上才露出笑容,那副严谨的模样瞬间消失,他捻了捻嘴边的胡须:“年纪大了最怕孤单,有个小家伙陪在身边,才觉得日子应该是温暖的。” “对了,改日找个机会将我那孙子转成良籍,我还指望他继承衣钵考状元呢。” 陆慎行点头称是,临走之前,他告诉张煜,他的舅舅清水县县令,也被朝廷流放此地,他想法子将人分到张煜手底下,希望他能帮忙照顾一二。 清水县县令张煜听说过,此人一心为国为民,刚正不阿,没想到竟然被昏君流放。 皇帝陛下昏庸无能,信奸人,远忠臣,南越国堪忧啊。 陆慎行摆起架子,装模作样的将采石场的监工们一一喊来问话,裴衍正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直接找到张里正,说副里正王二的家人仗势欺人,殴打她的娘子和孩子,请求他做主。 张里正战战兢兢的等着陆慎行问话,听到裴衍过来请他主持公道,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的扣响了门,恭恭敬敬道:“大人,村里有妇人在斗口角,小的要去处理,请大人批准。” 屋子里半晌没有回音,王二听裴衍恶人先告状,当下急红了眼:“你少污蔑啊,我的家人一向安安分分,从来不会跟村里人发生口角,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第188章 陆慎行啧啧两声 裴衍没理会王二的歇斯底里,径直走到张煜跟前:“你孙子也被打了。” “什么?”本来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张煜瞬间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哪个小兔崽子活的不耐烦了?竟敢打我孙子。” 自从认了楚霖当孙子,他自小被欺负的事,张煜可没少听。 当时心疼的不得了,还没找到机会给孙子出口恶气,没想到他们自个撞上来了。 裴衍并没有跑去拉架,而是直接到张里正家来,他知道陆慎行来了,张煜也一定会来。 即便张煜不在,他早就听刘成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张里正的两个孙子也参与其中,他先发制人,先挑起张里正和张煜的怒气,王二就算想喊岳父帮忙,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还有陆大人在,容不得王二嚣张。 沈乔即便将如花打的满脸是血,王二也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院外闹哄哄的,陆慎行蹙了蹙眉,朝身侧的黑脸小厮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小厮回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便恭敬的退下立在一旁。 陆慎行的嘴角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打架这么有趣的事,我也想去瞧瞧。” 黑脸小厮身子一僵,担忧的喊了句:“大人…” 本就悄悄来的流放村,明晃晃的出去,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怕什么…”陆慎行无所谓畏惧,起身朝门外走去。 如今他才是锦城的天,什么热闹看不得? 克己复礼太久了,总得寻点乐子。 他一辈子都被克己复礼,慎独而行所约束,慎行二字压制的他喘不过气来,如今他在锦城只手遮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等他们赶到时,就看到混乱不堪的场面。 裴泫等人将王小胖骑在身下,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捏起拳头朝他脸上招呼。 王小胖被打的哇哇乱叫,不停的哭爹喊娘叫姐姐。 如花被王氏锁住喉,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 沈乔反剪住王梦娇的双臂,不停的掐掐掐,哪里私密掐哪里。 围观的群众个个拉偏架,甚至有人趁机拍手叫好。 这一家子土匪豺狼,总算有人教训了。 裴衍眼角加嘴角直抽抽,不停的朝沈乔使着眼色,沈乔心领会神,猛地松开王梦娇后退几步,直直的倒在张寡妇身上。 张寡妇“……” 又来这招,这女人又来这招。 张寡妇顺手接住沈乔,压下心中那股闷劲,伸出大拇指朝她的人中掐去,嘴里焦急的大喊:“哎呀,沈妹子晕过去了,王梦娇年轻力壮的,沈妹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打不过她呀,哎呦喂,沈妹子欸…” 沈乔被张寡妇掐的差点醒来,这娘们公然报私仇,早知道不往她这躺了。 好在张寡妇掐了没多大会便松开了手,王氏见里正来了,连忙松开锁喉的手,如花趁这功夫猛的挣开,王氏趁机扑通倒地,揉着大腿哀叫连连:“哎呦我的老寒腿啊,不能动了,如花仗着年轻殴打老人啊。” 众人大跌眼镜,下巴惊的两尺长。 王二面色阴寒的站在一旁,如花发丝凌乱,连滚带爬跑到他旁边,尖酸刻薄的告状:“当家的你来了,我快被那死老太婆勒死了,呜呜呜,我没脸见人啦~你闺女儿子都被他们一家按着打啊~” 王梦娇见自家爹来了,顿时气势十足,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瞪着晕死过去的沈乔,“爹,她装晕,刚才掐的我疼死了。” 王小胖流着两串鼻涕,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裴泫裴珠看见自家爹,哭诉着迈开小腿飞奔过去,委屈巴巴的告状:“爹,他们打哥哥打我,打娘打曾祖母,哥哥的手都破了膝盖也破了,呜呜呜~” 紧接着,大牛二壮也扑进张里正怀里,嘴巴一张嚎啕大哭起来。 只有楚霖委屈巴巴的挪到张煜跟前,撩起额前的碎发,指了指伤口道:“爷爷,王小胖打我。” 王小胖听到楚霖告状,气的拍地而起,恶毒骂道:“你个没人要的小兔崽子,犯人生的恶贼,竟然敢告爷爷的状。” 张煜眉头紧皱,目光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一般射向王小胖。 王小胖一愣,被吓得哇哇大哭。如花和王梦娇见状,指着张煜直骂:“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犯人竟敢瞪我家儿子,大犯人带着小犯人,呸!再敢瞪一个试试,老娘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霎那间,女人的怒骂声,孩子的告状声起此彼伏,场面再次失控,震耳欲聋的吵闹声犹如打仗的鼓点,王二捂了捂快炸开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这妇人和女儿简直跟猪一样蠢,他刚来到时,明明看到沈乔和王氏擒着她们打,里正和大人过来后,瞬间倒地昏迷不醒,将弱势一方表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个老太婆,哼唧哼唧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口口声声哭诉着如花欺负她。 反观自家婆娘和女儿,除了发丝和衣裳凌乱外,告状骂人时中气十足,哪有一点被打的模样。 尤其是这个蠢妇,竟然指着张煜的鼻子骂。 张煜虽然是犯人,但他不是普通的犯人,就连先稽查司司长,暂代太守陆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好惹的人。 沈乔在张寡妇的摇晃下幽幽“转醒”,趁掩唇咳嗽的间隙,偷偷从空间拿出口红抹在嘴角。 “相公…”沈乔可怜兮兮的朝裴衍伸了伸手,时不时虚弱的咳嗽两声,有种病态般的凄惨美。 裴衍寒了眸子,大步上前将沈乔揽进怀里,恶狠狠的瞪着王二:“副里正,希望你给个说法。” 王二刚想开口理论,王氏哎呦哎呦的再次嚎叫起来:“我的腿呀,怕是不能动弹了,我年纪大了经不住打呀,如花体型庞大,她要打我孙女我硬是摁不住啊,可怜我的老胳膊老腿,哎呦呦,副里正的家人仗势欺人啦,我们逃荒来外地人受尽欺负啊。” 王二私底下来阴的行,明刀明枪的跟妇人对上,顿时慌了神。 陆慎行看的起劲,饶有兴趣的摩梭着下巴,啧啧两声,女人的战场相当精彩且凶残,比梨园的大戏台还能唱。 第189章 躺下讹他二十八 陆慎行朝身旁的黑一使个眼色,黑一上前怒喝道:“全都闭嘴!”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陆慎行他们是认识的,先前新任稽查司司长时,三天两头跑到采石场来查税、查贪污。 当时的他新官上任,为了尽快融入当地,与民众同乐,同吃,同住。 王梦娇看到清俊威严的男人时,眸子染上一抹娇羞,为了在他面前露脸,低头耸着肩膀哭哭啼啼,如果不看脸的话,倒是有股楚楚可怜的劲儿。 王二眸色微沉,起身来到陆慎行跟前,躬身道:“大人,这…孩子和妇人间的口角之争辱了大人的耳朵,我这就将他们领回家,好好教训。” 陆慎行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张煜。 王二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煜将楚霖紧紧揽在怀里,冷哼一声,指着“虚弱”不堪的沈乔道:“妇人和孩子间的口角?若是口角能将人打成这样吗?你瞧瞧,打的她嘴角流血,站都站不起来,还有那个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你们也下得去手。” “我们是流放的犯人,活该被欺负,活该被人打。” 流放犯人四个字刺痛了陆慎行的眼睛,他脸色沉了沉:“寻衅滋事,恶意群殴,本官既然目睹,定会调查清楚。” 王二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自家婆娘和孩子是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 再说了,他早就看出来陆大人和那位犯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而那犯人明晃晃的向着裴家,这样下去,只怕大事不好。 万一将寻衅滋事,恶意群殴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麻烦就大了。 到时候副里正的位置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如花还在哇哇乱叫,王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立马闭了嘴。 而王梦娇痴痴的望着陆慎行,就连鼻涕滑落到嘴角也不自知。 陆慎行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来到人群中瞄了沈乔一眼,转头向众人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热闹的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王二家遇到硬茬了,大部分人捂着眼睛表示没看见,就是纯路过。 也有一小部分人指出,是王小胖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狠狠的撞向裴泫。并指使身后的小伙伴群殴裴泫兄妹,楚霖和二壮帮忙,也被他们按着一起打。 仅仅这些,只能表明是孩子们的围殴口角,并不足以定罪。 王梦娇收回愣住的视线,抹了把鼻涕尬红了脸。 天哪,刚才她岂不是这副模样暴露在陆大人跟前,老天,来道惊雷劈死她吧。 不过王梦娇的脸皮够厚,很快调整好心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去抓陆慎行的裤脚,被他嫌弃的躲开。 王梦娇扑了个空,心中羞愤又委屈,只好期期艾艾的哭诉起来:“大人要为民女做主啊,那个姓沈的贱人掐的我浑身好疼,呜呜呜,大人…” 陆慎行没理会她,而是饶有兴趣的看向装虚弱的沈乔,问道:“你来说。”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是不是得在哪里见过? 既然要为老师出气,他总得走个流程。 沈乔虚弱的咳嗽两声:“大人容禀,小妇人没动她一根手指头,也不曾掐过她,他们母女殴打小妇人时,小妇人一直躲避不曾还手,谁曾想一时的善良竟为自己酿成大祸,咳咳…小妇人现在胸闷气短,怕是…咳咳…”说完身子摇摇晃晃,眼珠子翻了翻,一副快要晕倒的架势。 张寡妇见状连忙插嘴:“哎呀呀,快点掐人中,马上要晕了。” 沈乔翻了翻白眼硬是没“晕倒”,好你个张寡妇,竟然公报私仇。 张寡妇继续道:“如花母女下手忒狠,你看看,沈妹子都吐血了。” 她也不知道沈乔的嘴角为何突然多了抹红色,但这个女人一向能装,她这么说总没有错。 虽然沈乔装晕让张寡妇想到曾经不好的经历,但如今的她和沈乔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不为她说话就是傻瓜。 陆慎行和裴衍同时望去,当看到嘴角的那抹鲜红时,不禁疑惑,何时吐血了? 张寡妇继续添油加醋:“大人呀,王老太太年事已高,被如花打的还趴在地上呢,怕是腿断了,本来老胳膊老腿就不禁摔,再加上摔断了腿五脏六腑移了位,怕是…怕是不太好了。” 她不敢说“时日无多”四个字,怕王氏和沈乔以后找她茬。 她聪明着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王梦娇见状,哭的眼泪汪汪,自以为梨花带雨能引人注意,谁曾想是丑上加丑。 “大人,她虽然没打,但掐的民女浑身疼。” 陆慎行捂了捂眼睛,转过身去看沈乔。 相对来说,还是这妇人养眼些,对着那个丑八怪,他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沈乔继续虚弱咳嗽两声,反问道:“你说我掐你了,倒是说说看我掐你哪里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是空口白牙污蔑我!” 王梦娇一时语塞:“我…我…” 这要她怎么回答?那贱人反剪住她的胳膊,死死压住她的双腿,确实没打她,倒是逮着她胸部的软肉就掐,还有大腿根和胳肢窝里侧,又疼又隐蔽,全是私密不能说的地方。 打人不见伤,杀人不见血,这贱人好手段。 王梦娇无法说出来,她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若是说出来了,那贱人再提出当众验伤怎么办。 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还要在陆大人面前表示自己的清白,不能因这件事毁了名声。 王梦娇又羞又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寡妇见状开始神助攻:“大人,你看呐,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竟然空口污蔑人,仗着她爹是副里正,她外公是县城的监市仗势欺人啊。”(监市,古代城管) 这波神操作直接让王梦娇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形象全无,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王梦娇跺了跺脚,哭诉着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污蔑人…” 沈乔扯了扯裴衍的衣袖,可怜兮兮道:“我被她们母女打的浑身疼,还有奶奶,小泫也受伤了,咱们大度点,让她赔个二十八两医药费吧,小姑娘家家的哭的委实可怜…” 第190章 我讹死你 这种绿茶行为是跟沈雪学的,自她穿越而来后,还真学习了不少东西。 虽然王小胖打了她儿子,但他们也没吃亏,此事闹大不好,不如让讹点银钱,道歉就算了。 毕竟,他们也不是真心的道歉。 如花一听要讹钱,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大嗓门开骂:“好你个贱人,打了我闺女儿子,想方设法的要讹钱,老娘一分一厘都不给,还要让你坐大牢。还有老犯人小犯人,不夹着尾巴做人,在老娘面前逼逼赖赖,明日就让我爹杀了他们。” 沈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王二。 如花是个乡野妇人什么都不懂,王二当了那么多年里正不可能不知道朝廷的规矩。 王二刚悬下去的心脏还未来得及平稳,听到自家婆娘的话,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的朝陆慎行跪地请罪。 如花辱骂裴家也就算了,他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是逃荒来的难民而已。 可她张嘴闭嘴要打杀犯人,这是触犯了朝廷的律法。朝廷让这些人在此地接受改造流放,就算是官差也不能在明面上打杀犯人,更何况陆大人还在跟前,如今他在锦城只手遮天,如花是嫌小命太长了吗? 王二非常后悔娶了她,非常非常后悔。 家里有钱有势又怎样?还不是蠢笨如猪,长的也像猪。 陆慎行倒是赞同赔钱,他也不想将此事闹大,不过还是要问问老师的意见? 他转向张煜问道:“你怎么看?” 如花不理解,区区陆大人为何要问一个犯人的意见?但接受到王二狠厉的视线,她还是缩了缩肩膀闭嘴。 张煜冷哼一声,没搭理陆慎行,而是低头问楚霖:“孙子,平日这群人可没少欺负你,你打算怎么办?” 楚霖垂下眸子,他要怎么回答? 虽然他有爷爷撑腰了,但他们的身份仍然见不得光,此事不宜太出风头,但也不能太便宜了王小胖一家,若仅仅出钱,不痛不痒的,以后还会欺负他。 他是真的想仗着势将王小胖的腿打断,但那样太过狠毒,当下最要紧的,是让爷爷看到自己的态度。 楚霖抿了抿嘴唇,扬起脸看向张煜:“曾在书上看到含寒山忍耐歌,世间有人傍我、辱我、欺我、轻我、笑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楚霖回答完便恭敬的立在一旁,张煜听完愣了片刻,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摸了摸楚霖的脑袋:“你书读的不错,人也聪明,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无关大局的情绪影响了自己走向终点的脚步!” 他们是被朝廷流放的犯人,良民虽不能随意打骂他们,但他们却不能让良民赔礼道歉,更不得伤害他们。 虽然有身为大人的学生做主,但也不好太扎眼,任何事情低调点为好,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只怕会影响到大计。 看来楚霖转良籍的动作要加快,恢复了良民身份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陆慎行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朝跪在地上的王二挥挥手:“起来吧!” 王二磕头如捣蒜:“谢大人,谢大人!” “不过…”陆慎行话锋一转,指了指靠在裴衍怀里的女人:“虽是逃荒来的,但也是良民身份,你家妇人儿女围殴老人孩子,将人家打成重伤,就按她说的,赔个28两医药费吧,赔完钱,这事也算完了。” “这…”王二有丝犹豫,虽然二十八两对于他来说是小数目,但贸然拿出,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贪污了。 “怎么?不肯拿钱和解?” 王二咬咬牙,眼珠子咕噜转,突然脑光一闪:“大人,二十八两对于小人来说是天价数字,实在拿不出啊,不过,小人的小舅子是做生意的,不如过两日借了钱,再赔她医药费。” 过两日陆大人就走了,张里正又有把柄被他捏在手里,流放村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时,裴衍冷冷开口:“大人,过两日再给钱,只怕小人的娘子和奶奶受不住,如今他们身受重伤,又没有银钱买药材,万一……” 话说一半,他的目光停留在王二大拇指上,明灿灿的金指环能闪瞎人的眼,他勾了勾沉,朝王二道:“既然副里正拿不出银子,而我的家人又需要看大夫,不如将手上的金指环抵押赔付吧!” 王二缩了缩手指使劲往衣袖里藏,讪笑两声:“哪有什么金指环?胡说什么呢?” 陆慎行朝黑一扬了扬下巴,黑一得令,上前擒住王二的手臂,将那枚金指环脱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自家主子。 陆慎行掏出帕子捏住金指环,似笑非笑的看向王二,吓得王二扑通再次跪地:“大…大人啊,我可没贪污一分钱呀,这这这,这是用我婆娘的陪嫁镯子打的。” “本官什么时候说你贪污了?”陆慎行收回视线,将金指环掷向裴衍:“收好,去铺子里抓点药,为你家娘子治…伤。” 最后一个伤字特意上扬了尾音,沈乔听的心肝颤颤,莫非这大人火眼金睛,看出了她在装。 看出来那又怎么样?这陆慎行还欠着自己两千两呢,她只是不敢找他要而已。 也不知道清水县县令和骆冰如何了,时疫方子是否控制住了疫情? 王二擦了擦汗,陆大人什么都没说,他却跪在地上不打自招。 还好他什么也没追究,不然真查下去,他全家都得倒血霉。 只等陆大人走了,他再慢慢的收拾裴家老小,不过是逃荒来的无权无势的难民而已,竟然敢讹他银子。 王梦娇呆呆愣愣的立在原地,如今她的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对于此事如何处理的一概不关心。 只有如花,恶狠狠地瞪着沈乔,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天色渐暗,陆慎行想留在流放村,王二这个时候开始表现了,他点头哈腰的邀请:“大人,天色已晚,若是出城的话费时费力,大人一路奔波实在辛苦,不如到小人家中暂住一晚。” 王梦娇听到这话,呆呆愣愣的眼神瞬间明亮,满眼期待的望着陆慎行。 陆慎行摆了摆手:“本官住在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采石场,那里有专门供官员休息的住所。 王二一听,心脏咯噔咯噔直跳,住在采石场? 岂不是要多住几日?难不成他真的来查? 反正此事又不是他一人所为,监工们和张里正也参与其中,大家多多少少都贪污了点,包括人命官司也沾了些,只不过他仗着势力贪的更多。 第191章 有点自知之明 裴衍将沈乔抱回家后,王氏也在两个小家伙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进了院子。 裴珠赶紧将自家大门关上,并朝王氏摆摆手:“曾祖母,外面没人了!” 王氏这才松口气:“哎呦我的娘诶,第一次扮柔弱真不是人干的,还是打架实在些。” 沈乔推了推裴衍,干巴巴道:“放…放我下来吧,自家院子没其他人了!” “演戏要演全套。”裴衍没有放下她,而是转身进了屋子。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回春堂不忙了吗?” “嗯,不忙了!”裴衍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她的问题,忽然想到院子里堆成小山丘的土豆,蹙了蹙眉:“院子里那么多土豆是干嘛的?” “制作淀粉呀,等我制作出来你就知道了。” 沈乔都想好了,等制作出来后,她要勾芡烧些汤,再制作些肉丸子。 红薯淀粉就弄点粉丝,再做一些苕皮烤着吃,土豆粉可以涮火锅。 “这几日就别干活了,趁这空隙休息休息。” 沈乔本也这么打算,可满院子的土豆、山芋不能放啊,趁热要打铁,村民们好不容易被她画的大饼所吸引,争先恐后的来帮忙。 她要趁着这股热劲儿,将淀粉做出来。 …… 王家吃了哑巴亏,如花回到家指着王二的鼻子就骂:“你个没用的废物,老娘嫁你还不如嫁一只猪,闺女儿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竟然被那个贱人讹走金指环。” “我早就说喊我爹帮忙,非要凶我瞪我,老娘在人前给你三分薄面,你就想开染坊了,是不是?” 王二这次倒没惯着如花,也没哄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并严厉警告他们不许惹事,至少在陆大人走之前乖乖缩在家里。 如花听了这话,拎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冲:“让老娘忍,老娘忍不了,这就将那个小贱人的脑壳砸烂,还有那个老犯人小犯人,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敢嚣张?” 王二赶紧将她拉住,谁知如花劲大的很,十头牛也拉不回的那种,无奈之下,王二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抡圆了胳膊朝如花的脸上狠狠扇去。 “有本事现在你就回娘家,看我不休了你。” “你知道你口中的老犯人是谁吗?那是陆大人的老师,曾经的首辅大人,哪怕他们落魄至此,也不是我等可以欺辱的,若你再冲动,别说我的里正之位,就连你父亲也要下大狱。” 如花愣住了,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大字也不识一个,哪里知道官场上的道道。 当即吓得后背发凉,手中的锄头哐啷倒地,神色慌张道:“当家的,那咋办呀?” 如花别的不怕,就怕他爹丢了官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市,油水却相当的丰厚,不管是摆摊的,还是开铺子的,哪个不挤破了脑袋给她爹送礼。 “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出去乱跑乱闹。”王二缓缓气,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嗓音不由得低缓了几分:“你要知道,陆大人如今是锦城的天,你爹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市,在他眼里,官职小到不如一粒微尘,就连芝麻粒大小的县令大人在他眼里都是个屁,你倒好,竟敢指着他老师的鼻子骂,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骂他吗?” 如花也不傻,听到王二的分析冷静下来后,越来越后怕,她愣愣的点头:“要不我回娘家躲一阵吧。” “行了,以后少往娘家跑,这几日乖乖的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还有那两个,也少给我惹事。” 王二训斥完就出去了,虽说陆慎行住在了采石场的住所,但是该慰问的还是要慰问一番。 比如缺什么东西,要吃点什么?需不需要女人陪等等? 王二背着手往采石场的方向赶去,刚靠近陆慎行的住所,便被黑一赶了出来。 “大人舟车劳顿,正在休息,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黑一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王二抖了的腿,将腰弓了九十度,后退着回去了。 他实在不想回家里,不想看到猪一样的妇人嚣张跋扈,喋喋不休,不想看到不省心的儿子女儿。 尤其是那个女儿,一心想着要攀高枝。 看到陆大人眼睛都直了,想嫁给他的心昭然若揭,谁不想当陆大人的老丈人,王二做梦都想,可他有自知之明。 就他闺女那长相,别说当个妾了,恐怕陆大人府中的粗使丫鬟都比她长的好。 可怜他的女儿没有自知之明,都18了还嫁不出去? 流放村的犯人那么多,随便招一两个入赘又不是不可以,但王梦娇一点也看不上他们。 还有他的儿子,本来是有名字的,因为长的胖,大家都喊他王小胖,胖跟猪有什么区别? 王二的心里又堵又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自认为长的不错,可两个孩子的长相一点也没随他,全随了那个猪婆娘。 他爷爷的爷爷曾是被流放的犯人,他都不知道是流几代了,若不是娶了如花,他至今还是贱籍。 那妇人哪哪都好,娘家有钱有势,帮了他不少忙。可她长的太丑,丑倒是能忍受,关了灯啥也看不见,可王二最无法忍受的是,如花不仅丑,还泼辣无比,蛮横不讲理。 张嘴闭嘴骂他没本事,睁眼闭眼说他窝囊废,试问哪个男人愿意听自家婆娘这样辱骂。 谁不想天天躺在温柔乡里,吴侬软语,耳鬓摩斯。 想到温柔乡,王二拐了个弯,朝徐月香家走去。 徐月香看了一场大戏,在家里乐的唱起的曲子,娇柔妩媚的嗓音勾的王二魂都掉了。 他撩起衣摆别在腰带上,踩着墙外的大树,爬上了墙头。 徐月香正咿呀咿呀唱的起劲,听到墙外的动静,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后退起步:“谁?是谁?” 这还不到接生意的时间,怎么会有人来这么早? 不会是张寡妇又来上树了吧? 当看到来人是王二时,徐月香松了口气,笑得妖艳勾人:“呦,是你啊!” 第192章 下药 王二一把搂住徐月香的腰肢,伸长了嘴巴就啃,却被徐月香一把推开,嗔怪道:“你还敢来找我,你那婆娘将我打的遍体鳞伤,连你的人影子也见不到,快走,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徐月香扭着腰肢进了屋,正打算关上门,却被王二的大手卡住了门缝,“月香,你也知道我在她手下过的艰难,那女人比母夜叉还难缠,这次委屈你了。” 王二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根素银簪子递过去,徐月香接过翻了个白眼,松开了关门的手。 趁机搂住王二的脖子,嘴唇靠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这根素银簪子就当你给的嫖资了,来吧,速战速决,我后面还有生意呢!” 王二也没犹豫,直接将徐月香抱上了床。 一番不可描述之后… 徐月香起身穿衣,却被王二紧紧搂在怀里,狠狠的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 片刻后,徐月香再次推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你快走吧,否则你那婆娘杀过来,我可没有多余的命。” 王二今天心情不好,即便徐月香赶他走,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不想回家面对糟糕的婆娘和孩子,想想就觉得心烦。 尤其今天得罪了陆大人,他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盼望着陆大人赶快离开此地。 王二叹了口气,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徐月香。 徐月香听后惊讶不已,没想到她走后还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 她只能背地里啐一口,如花和王梦娇活该,不过那个姓沈的贱人挺厉害呀,不仅没吃亏,还讹走了大金环。 她从王二的话中听到了陆大人的名字,双眸发亮,试探的问道:“陆大人没走?” 王二点了点头,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开始叹气:“来之前特意去拜见陆大人,不曾想被他的侍卫赶出来了,陆大人血气方刚的年纪,我私心想着送个美人讨好讨好,谁知连大人影子都见不到?” 徐月香听到这话,脸颊染上一抹娇羞:“一次见不着,那便多见几次,次数多了总能碰到大人,既然想送美人讨好,不如舍远求近,你看看我怎么样?” 她肖想那个男人很久了,可惜只能远远看着,那矜贵冷峻的气质,迷的徐月香心神荡漾。 王二眯了眯眼,打量徐月香半晌,她长的确实勾人,尤其是床上功夫一流,但凡被她勾到手的男人,个个被她迷的团团转。 只是她伺候过那么多男人,又是贱民娼妇,若是将徐月香送过去,只怕见不到陆大人,那个黑一就会杀了他。 送美人肯定要投其所好,再不济也得是个清倌。 王二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攀高枝,陆大人有钱有势长的又好,哪个不想扑上去,就连她女儿也心心念念希望能得大人青睐。 这些人都没有自知之明吗?肖想之前,为嘛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见王二闭着眼睛不说话,徐月香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 妖媚的脸上闪过恼怒:“怎么,嫌弃我拿不出手?” 王二继续沉默,心想,知道自己拿不出手还问? “你也不打听打听,方圆几十里能找到老娘这么标志的人吗?免费帮你讨好大人你还不愿意?”徐月香气的掀开被子,一脚将王二蹬了下去:“快滚快滚,一根素银簪子就耽误老娘的时间,我还要接下一单呢!” 王二不紧不慢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头也不回就走,却被徐月香勾住腰带,“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这村子除了我,还有一个标志的女人。 “谁?”王二虽然这样问着,脑海里却突然冒出来一抹人影,不正是今日讹他钱的女人吗? 不过那女人不好搞,他也没这个胆子。 徐月香白了他一眼,嘲讽了句:“怂货!” “她不过是逃荒来的女人,无权无势的,今日不就是仗着陆大人的势力才讹走了你的金指环。 陆大人为何会向着她,两人素未谋面,还不是见色起意,男人嘛,你懂的,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你想想,貌美贤惠的人妻,哪个位高权重的人不好这口,你若是想法子将她送到陆大人的床上,我敢保证以后升官发财的机会任你挑选。” 王二被说的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怕。 陆慎行光是往那一站,他就吓得双腿发怵。 而沈乔一家明显不好惹,他可不敢拉皮条。 王二一向谨慎,不然这么多年了,张里正费尽心思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王二甩掉徐月香的,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大人物的主意咱们少打,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别想些有的没的。” “你这么胆小如何能成大事?”徐月香继续拦住王二:“我县城里有个小姐妹,专门倒卖些药物,就是那种男女动情的虎狼之药,你想法子给那女人下了,她生扑陆大人可就不关咱们的事了,陆大人就是发怒,找的也是那个女人…” 王二犹豫了… 徐月香得意极了,嘴角的笑如何都掩盖不住,她扭着腰肢不停的甩着帕子,找个凳子坐下喝水。 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其实蛮可怕的,沈乔仅仅因为长的好看,却遭到了徐月香的嫉妒,这是女人的天性。 凭什么同样长的美丽动人,沈乔的夫君却一表人才,身形高大,儿女成双,她却要万人骑。 她想将那个女人拉入泥潭,掉进腌臜脏污的沼泽地,同她做伴。 一个逃荒来的女人比她还不如,凭什么干干净净一身白? …… 沈乔不知道别人的打算,趁着夜色将磨碎的土豆用纱布过滤,过滤出来的水用大缸大盆盛满,静置在院子中。 收拾好一切,才洗洗进了屋。 裴衍正坐在小床上看书,沈乔挑了挑眉:“你在看书?你识字呀…” 先前家里摆了几本书,还以为是男人装逼用的,没想到他看的津津有味,应该懂些学问。 裴衍头也没抬,拿着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说道:“以王二的阴险,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以后行事小心。” 沈乔却不以为然,她冷笑一声:“怕什么,小小喽啰敢在我面前撒野,一枪崩了他。” 裴衍将书放下,猛然抬头,疑惑的望着沈乔:“枪?崩谁?” 第193章 隔壁新流放的,竟是熟人 意识到说漏嘴了,沈乔打了个哈哈,开始打马虎眼唱了起来:“蹦蹦锵,锵锵蹦,锵锵锵蹦蹦蹦。”转头看向裴衍:“你耳朵花眼了吧,我在唱歌!” 听着牛唇不对马嘴的解释和女人满口胡诌,裴衍满头黑线。 一问到关键的问题,就开始装疯卖傻。 上次说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现在又开始蹭蹭锵,锵锵蹦。 沈乔转身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粽子,“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裴衍“……” 他明明听到这个女人说,用枪崩了谁?枪?崩? 想到收藏起来的那块铁片,裴衍总觉得,那玩意儿是崩出来的。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裴衍奇怪,她今日怎么睡得这么快? 半晌后,裴衍起身,悄悄来到沈乔床前,刚要伸手探向红唇… 沈乔突然睁开了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裴衍吓得僵住了手臂,干巴巴解释:“飞…飞过来一只蚊子。” 话刚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天逐渐冷了,哪里来的蚊子?这样说岂不是不打自招。 招就招,他是她的夫,想干嘛就干嘛,就算亲了又怎样?乃是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裴衍挺着了腰杆,直视沈乔的目光。 谁知这女人傻笑两声,仍然直勾勾盯着裴衍,嘴里喃喃不停:“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说完就闭上了眼,呼呼大睡。 裴衍“……” 这女人在做梦,裴衍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那么像银子吗? 沈乔做了个怪梦,梦里她赚了许多银子,白花花的晒得满院子都是,天上突然下雨了,她拿着耙子不停的将银子搂进篮子里、装进麻袋里,打包扎好后刚想收进空间,谁知道从屋里冲出一个男人就要抢,还说什么: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赚的银子要分我一半,咱俩和离以后,小孩一人一半。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裴衍吗?丫的,竟然打她银子的主意,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养的崽,凭什么被这个男人抢走? 沈乔又惊又怒,吼道:“钱和孩子你休想,麻溜的给老娘净身出户。” 一旁的裴衍伸出了手,正准备摩挲下她的红唇,忽听到她的话有些不解,想靠近仔细听,谁知那女人突然一记左勾拳打了下来。 裴衍“……” 翌日,沈乔醒来后发现左手有些疼。 看向小床,裴衍早已起来,想来回春堂刚开业忙的紧。 她的心情很好,大早上哼着小曲包了小馄饨,怕剁馅儿的声音吵醒老人孩子,直接用空间里的绞肉机绞肉,调肉馅时,直接从缸里挖出一些自制的淀粉放进去。 淀粉静置了几大缸,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早上包点馄饨试试。 刚包好准备下锅,奶奶和孩子起来了,就连裴衍也背着竹篓推门回来。 沈乔觉得奇怪,疑惑问:“你没去县城?背着竹篓干嘛去了?” 裴衍低着头不敢看她,将肩上的背篓放下,闷声回了句:“采药。” 吃饭的时候,裴衍一直埋头苦吃,吃完后丢下一句我去县城了,便听到院外响起了牛的吭哧声。 沈乔心里犯嘀咕,这男人吃错药了,一大早上古古怪怪,跟她多说一个字都难。 关于昨晚的梦,沈乔早就忘的干干净净。 今天的日头挺好,沈乔将大缸里的水倒出来,只余下底部一层白白的淀粉,用铲子盛出放在早已铺好的大毡布上。 王氏走了过来,打量着一块块的白色东西,问道:“妮儿,这就是你说的劳神子淀粉?” “是啊,这东西用处可大呢,不仅可以做美味的食物,还可以在烧汤和炒菜的时候勾芡,颜色和味道都会使人食欲大增。” 王氏蹲了下来,拿起铲子帮沈乔一块铲,想起切土豆时,案板上残留的白色状东西,应该就是淀粉了。 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将土豆磨碎取粉呢? 其实,平民百姓家充饥都难,哪会将土豆磨碎取粉,刚经过逃荒,若是难民看到土豆,只怕吃的连皮都不剩,也就只有沈乔这种有空间的人,闲来无事才想着制作土豆淀粉。 “奶奶,将这些淀粉摆匀了,今日太阳大,保准一天就晒干。”沈乔扯了扯毡布的四角,将淀粉铺平摆匀,摆满了自家院子。 昨日不少妇人来帮忙,虽然期间跑出去看热闹了,但活干的挺利索,土豆和山芋削皮磨碎,打浆过滤,剩下没多少了。 山芋粉同样被沈乔摆在毡布上晾晒,只不过摆在了土坯房的那个院子,她怕有鸟经过在上面拉屎,时不时的举着小棍子巡视。 …… 裴衍将药材带到回春堂后,让药童丸子摆在后院晾晒。 别看回春堂破败偏僻,后院却大,煎药的罐子、晾晒药材的筐子样样俱全。 丸子晾晒好后,拿着湿帕子来到裴衍面前,使劲憋住笑:“掌柜的,帕子是我从井水里刚冰的,你敷一敷吧。” 也不知道掌柜的昨夜干什么坏事了,一大早顶着个黑紫色眼圈晃悠,那模样瞧着滑稽又搞笑。 丸子不敢笑只能使劲憋着,裴衍接过,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瞪不要紧,丸子实在忍不住破防大笑。 哈哈哈,刚笑两声,觉察到周身的空气逐渐冷凝,丸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讪着脸色指了指后院:“我去晾晒药材。” 说完溜的比兔子还快。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嘲笑掌柜的,掌柜的模样再好笑也不能笑,这是作为一个药童的专业素养。 可惜忍不住啊,丸子一边在后院晾晒药材,肩膀一耸一耸的,笑着抖个不停。 偷笑总不犯法吧。 裴衍的脸黑沉的厉害,冰凉的帕子敷在红肿的眼眶上,总算消了些疼痛。 那个女人下手真狠。 …… 整整一日晒下来,白花花的土豆淀粉晒成了干块,沈乔小心翼翼的将淀粉块装在干燥的盆里,准备明天再晾晒几天,到时候晒得又干又碎,储存的时间长些。 余下小半袋,沈乔打算做土豆粉。 这时,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第194章 新邻居竟是老熟人 沈乔蹙了蹙眉,谁敲她家门,这才申正(16点左右),小家伙还没下学,奶奶去地里看土豆长势,而裴衍回来天色都黑了。 想到不是自家人,沈乔赶紧将淀粉放进屋里,从墙角找了根棍子一瘸一拐的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张寡妇贱兮兮的模样,她抄着手闪身进了院子,打量了一圈问道:“你不是要磨淀粉吗?粉呢?” “粉自然有它的去处。”沈乔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找上门来了,说,你掐我人中是不是公报私仇。” 张寡妇嘿嘿两声,搬了个凳子直接坐下,说出来的话非常无辜:“什么公报私仇?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不是,我是说你装晕太像了,我真以为你不行了,我一着急就想到了掐人中。 姐妹,咱一路逃荒能够活着安定下来,多亏了你,我可对你感恩戴德,恨不得日日对你叩拜。” 沈乔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开大门做出送人的手势:“行了行了,少在我家逼逼赖赖,我忙的很,没闲功夫招待你。” 张寡妇脸皮超级厚,任沈乔如何驱赶愣是不走,还斜斜眼皮打量沈乔: “我就是好奇你啥时候吐血了,而且血还蛮香的。” 张寡妇说的是那天和如花对打时,沈乔嘴角突然出现的那抹鲜红。 沈乔笑得花枝乱颤,“我全身都是香的,血液自然也香。” 张寡妇嫌弃的撇了撇嘴,拉开架子就要走,见沈乔不喊住她,又转身返回,神秘兮兮道:“你不问问我为啥来你家?” “爱说不说!” “嘿嘿…”张寡妇继续贱兮兮的凑近沈乔,捂着嘴巴猥琐的笑了笑:“昨夜里我又去爬徐月香墙外的大树,你猜我看到谁了?” 沈乔看向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又爬树,还是专门爬徐月香院外的树。” 张寡妇这是什么癖好?她不是把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吗?誓死要为丈夫守节的。 就连王赖子肖想她,都被打的爹娘也不认识,任何想打她主意的人,纷纷望而却步。 张寡妇挠了挠脸颊,讪笑两声:“我还不是为了你考虑,咱俩也算半个姐妹了,白日里你得罪了王二一家子,我怕你遭受报复,私心想着王二心里气闷,肯定会找徐月香发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沈乔,一脸坏笑:嘿嘿,我猜我听到了什么?” 还能听到什么?左右不过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沈乔现在已经不忍直视张寡妇了,她不仅癖好特殊,就连口味也… 见沈乔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张寡妇撇了撇嘴,用眼睛斜她:“别用那副表情看老娘,告诉你,我听到的可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沈乔突然来了兴趣,眸子跳了跳:“难不成他们商量着怎么算计我?” 沈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王二跟徐月香不是干那事,就是商量着怎么算计她。 毕竟烦闷的男人需要温柔乡来解忧,而徐月香就是他的解忧花。 “嘿!”张寡妇一拍大腿神色激动:“这都被你猜中了,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他们是怎么算计我的?”沈乔搬了个小板凳,正儿八经的跟张寡妇唠了起来:“是套麻袋打我还是让他的岳父逮捕我?” “都不是!”张寡妇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们要将你送到陆大人的床上,嘿嘿嘿,你还真是好福气,陆大人可是锦城的土皇帝,姐妹,你要是跟着陆大人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我一把,到时候帮我家二狗子讨个媳妇,我感谢你十八倍……” “去你丫的…”沈乔捏紧拳头朝张寡妇招呼,张寡妇嘿嘿两声灵活躲过,“姐妹,我来为你通风报信,你怎么能出手打人?没天理啊。” “闭嘴!” 张寡妇能来通风报信,沈乔感激的紧,但她的嘴实在太瓢,说着说着就歪到了九霄云外。 沈乔朝她勾了勾手:“姐妹过来…” 张寡妇缩了缩脖子,故意往门后头躲:“我不过来,万一你打我怎么办?”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沈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平和:“我需要你帮忙。” 张寡妇还在犹豫,沈乔直接来了句:“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保证你家二狗子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什么忙,你说…” …… 夜幕降临后,一家人吃了饭洗洗睡了,沈乔又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张寡妇没完没了,气的她一脚蹬开被子。 “干嘛那么大火气?”裴衍闷闷的声音从小床上传来:“你躺着,我去开门。” “不用。”说话间沈乔已经下了床,捏紧拳头去开门。 除非张寡妇有不得了的大事,否则扰人睡眠天打雷劈。 开门后,被三个乞丐模样的流放犯人惊了一跳,沈乔捂住通通跳的心脏,问道:“你…你们干嘛?” 吴敌率先抬头,眸子又惊又喜:“沈…沈妹子,怎么是你?” 他们一路奔波,受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流放之地。 押送他们的官差连夜找了张里正,谁知流放村没有多余的房子了,新来的犯人只能搭建破旧的茅草屋。 但官差们得了上头的令,要好好安排这一行人,没有房子住,总不能真让他们临时搭建吧。 张里正愁坏了,找到张煜,看他们能不能匀两间房子给新来的犯人住。 张煜想了想,说:“裴家不是盖了新房吗?先前的土坯房肯定空余下来了,不如给他们打个商量,让他们将空下来的土坯房让给新来的犯人住,等村里有空余房子了,再让他们搬出去。” 张煜的目的就是想离裴家近点,他总觉得裴氏夫妇不像普通人。 而新来的犯人有一个是清水县县令,陆慎行的舅舅,当然这层关系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不然秦垢也不会将他们流放到这里来。 沈乔的余光从吴敌身后扫过,接着看到了脸比锅底还黑的人,他正咧着嘴满脸惊喜,嘴里不停的喊着:“姐啊,缘分啊。” 黑漆漆的犯人正是骆冰。 紧接着,张里正不好意思的从后面冒了出来,眼眸闪了闪道:“那个,裴家的,我找你商量个事。” 第195章 你们怎么被流放了? 一柱香后,裴衍和沈乔携手送里正出了门。 吴敌和骆冰的到来令人始料未及,更离奇的是,他们竟然是受了清水县县令张松的牵连。 而令沈乔更加愧疚的是,清水县县令是受了方子的牵连。 时疫方子生效后,张松层层上报,谁料想奸臣秦垢竟然想贪了这份功劳,向皇帝进谗言陷害,由于现在的皇帝正在追求佛法妄想成仙,对于犯人慈悲悯怀,只流放不杀生。 张松他们才因此保住了性命。 沈乔和王氏忙活了大半宿,终于将前院的土坯房收拾干净了,又从自家拿了几床被子被单铺了上去。 裴衍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几人洗洗。谁料想吴大善人噗通倒在地上。 吴敌急忙跪在地上喊爹,离奇的是,骆冰也跪在地上喊爹,那焦急的模样就跟吴大善人是自己爹似的。 骆冰为他把了脉,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爹只是饿晕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王氏一拍大腿,“光顾着收拾前院了,忘了给你们弄点吃的,我这就去煮面。” 吴敌将吴大善人放到椅子上坐下,骆冰从头上抽出一根布条,布条里裹着几根银针,她在吴大善人的人中处扎了几下,吴大善人幽幽转醒。 沈乔赶紧递上去一杯水:“吴大善人喝点水吧。” 骆冰接过,恭敬的递过去:“爹,你喝水。” 半晌,沈乔觉察出不寻常来,她拉住骆冰问:“你为什么喊吴大善人爹?” 难不成骆冰认吴大善人为干爹了?还是说,骆冰是吴敌流落在外的妹妹? 骆冰的脸颊染上一抹娇羞,她偷偷瞥了吴敌一眼,对沈乔说:“我现在嫁出去了,是吴敌的妻子,怎么样,神奇吧?” 以后再也没有人说她是老处女了,虽然她现在也是处女,但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和吴敌,嘿嘿嘿嘿嘿! 骆冰一直在那傻笑,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有吴敌拱了拱手上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沈乔。 沈乔叹了口气:“都怪我,只想着将方子拿出来救万民于水火,没想到给县令大人以及各位朋友带来了灾难,唉…” 怪不得空间里的系统没给奖励,原来她救人不成反倒害了人。 本想着张松将时疫方子献出后,能够官升三品,万两黄金,谁知道升官升到流放地来了,还成了流放的犯人。 骆冰倒没觉得有啥不好,一路上,她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按照时疫方子治病救人,将染上时疫的官差救了回来,官差们心生感激,一路上对他们颇为照顾,虽然蓬头垢面跟乞丐没啥两样,但能好好的活着来到流放村,已是极大的造化了。 沈乔也没料到,吴敌和骆冰竟然成亲了,动作够快的啊。 不过也正面说明,吴敌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不一会儿,王氏端着一盆面来了,她朝沈乔喊了声:“你去厨房拿碗和筷子。” 几人吃完后便告辞了,还说明日男人们要是去采石场上工,早睡早起,也不知道这地儿的监工们是否如传闻中般凶神恶煞? 只有张松磨磨唧唧不想走,他抬头看了看沈乔欲言又止。 “张大人,你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沈乔刚一开口,张松连连摆手:“别别别,我现在就是一流放犯人,别乱叫什么张大人,以后叫我老张吧。” 顿了顿,张松问:“你有没有找我那外甥要钱?我那外甥如何了?听说他在稽查司担任司长,也不晓得会不会到这犄角旮旯里来。” 面对张松的三连问,沈乔抿了抿唇回答:“我哪敢找你的外甥要钱,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陆慎行在锦城只手遮天,恐怕早就得了张松被流放的消息,最近他出现在流放村,恐怕跟张松有关。 听裴衍说,无人知道张松和陆慎行的关系,若不是沈乔在清水县偶然跟张松有了交情,恐怕他们也不会知道。 沈乔想着,张松都被流放了,她哪里还有脸皮找人家要银子? 前因后果都是她的那张方子害的,早知道不冲好人了。 不过老天还真是长眼,不管是逃荒的还是流放全都聚一块,就跟早早安排好的剧本似的。 翌日,裴衍去了回春堂,沈乔将骆冰喊来,将做好的一大锅稀饭包子端给她。 “早饭还没吃完,我煮了四人份的,应该够你们吃。” 前院两间土坯房,吴大善人和张松住一间,吴敌和骆冰住一间,看骆冰那一脸娇羞的模样,沈乔就知道他们已经嘿嘿嘿嘿了。 想想自己和裴衍,沈乔叹了口气,自从他上次受伤后,裴衍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两人连对视都不曾有过,要想嘿嘿嘿嘿,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沈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骆冰端着大锅,扛着包子,对沈乔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你为什么打自己?” 沈乔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的打量着骆冰:“啧啧啧,被滋润了就是不一样,整个人有女人味多了。” 初见骆冰时,她还以为是个男人,谁曾想是个恨嫁的女人? 如今么?瞧瞧那脸蛋,虽然一路流放粗糙不堪,但双颊的那抹红却透着娇憨。 骆冰脸色爆红,她端着锅转过身就走:“你别打趣我,我初尝情滋味,自然比不得你们老夫老妻日日夜夜。” 老夫老妻日日夜夜?沈乔摩挲着下巴愣怔住,谁跟裴衍日日夜夜了。 跟骆冰想比,她才是真正的老处女,无论是身是心,都不曾给过男人。 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是啥滋味,啧啧,想尝尝,可是又害怕。 吴家父子和张松去采石场上工,只留下骆冰一人,索性跑到沈乔这里帮忙,对外宣称,骆冰是沈乔雇佣的犯人家眷。 家里有了做伴说话的,沈乔很快将做好的淀粉装好,余下的一小部分开始做土豆粉。 先找出晒干的葫芦,用锯子一破两半分成瓢。 在葫芦瓢中间戳十来个筷子大小的窟窿眼。 第196章 人家私会,回回让你撞见 第一次制作土豆粉,沈乔只打算试试水。 取出约莫着一瓢左右的土豆淀粉,加入一点点食用盐,搅和均匀后,再加入一瓢左右的水稀释调成粉浆。 骆冰托着腮不解:“乔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乔给她的感觉很独特,独特到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想到她给的那张方子,骆冰心下了然,那方子是神医给的,能接触到神医的肯定是隐世的高人,沈乔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无可厚非。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看到沈乔做土豆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沈乔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锅中添了一瓢水道:“这是土豆粉,保准你没吃过,等我做成后,咱们晚上吃火锅大餐。” 土豆粉?火锅?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词? 骆冰自认为走的地方不少,吃得美食也多,但土豆粉和火锅还真没听说过,不知为何,听到火锅两字,她下意识的蹙了蹙眉,着了火的锅怎么吃东西? 她没敢再问了,她怕沈乔觉得她见识浅薄,乖乖的拿出柴准备点火。 “乔姐,有火折子吗?” 沈乔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蹭的将干草点燃。 骆冰吓得往后一仰,重心不稳,扑通倒在柴火堆上:“你你你,你会御火术?” 乖乖,她是遇到了什么神仙?御火术的速度跟画本子里描述的差不多,忽明忽暗操控自如。 沈乔一僵,啊呀大意了! 很快她恢复自然,对骆冰道:“什么御火术,这就是改良版的火折子,不信你按下。” 在沈乔的指示下,骆冰按了打火机的按钮,蹭的窜出老高的火苗,吓得她嗷嗷两声,打火机不知被甩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沈乔一脸可惜:“唉,这玩意儿可是我花重金淘来的,就这一个,被你扔了找不到了。” 骆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在柴火堆里扒拉,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不好意思呀,我没见过这玩意儿一时间吓到了,多少钱我赔你。” “给你开个玩笑,哈哈哈,咱俩这关系赔什么赔,索性是丢在自己家里的,当我们不想找它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出现了。”沈乔安慰几句,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妹,帮我添柴,再不舔柴锅底就要灭了。” 很快,锅里的水便烧开了,沈乔一边搅土豆淀粉一边用瓢盛了开水浇上去,很快土豆淀粉就被烫出了透明的胶状,弄好后,她朝着骆冰摆了摆手:“姐妹,不用添火了,你帮我将干的的土豆淀粉拿来。” “好嘞!”骆冰盛了满满一大瓢干土的淀粉,沈乔接过加入适量搅拌均匀,又打入两个鸡蛋清,使土豆粉筋道爽滑不易断,最后再慢慢的揉成团。 揉的差不多了,沈乔直接将搓条的任务交给了骆冰,她拿着戳了窟窿眼的瓢去下山芋粉丝。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大功告成。 而此时的村子口,已经聚满了人。 “此事千真万确,是徐月香亲口告诉我的,她可得瑟了,还说以后攀上了高枝要我好看呢?” 张寡妇唾沫星子满天飞,挥舞着手臂不停的将她撞见王二和徐月香的事添油加醋。 有人就问了:“人家两人私会的事,怎么回回让你撞见?就算王二要将她送去巴结上头的,这么私密的话题,怎么就让你听到了?” 张寡妇小眼一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徐月香有仇,他俩幽会专门找我经过的地方,那天夜里我家的鸡不见了,谁知道跑到了徐月香家里,不是她偷了我家的鸡将我引过去,还能是谁?” “她早就想找我报仇了,这下好了,让我知道她攀高枝的事,等着我点头哈腰向她赔礼道歉呢?我呸,人家大人能看上她,一个腌臜的破烂货!” 张寡妇眉飞色舞的描述着,恰恰,王梦娇捏着帕子经过,她往采石场转了一圈,本想一睹陆慎行的风采,谁知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到? 刚走到村子口,就听到张寡妇在编排徐月香,隐约听到了她爹的名字。 “张寡妇,你再污蔑我爹的名声,信不信我让外公找人将你抓起来。还有你家二狗子,以后也别想在村里好过。”王梦娇搅了搅帕子,单手叉腰指着张寡妇就骂。 张寡妇并没有给她吵,而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打量着她,嘴里啧啧两声:“真不知道王二脑子怎么想的,她闺女好歹是个清白的姑娘家,年纪又不大,怎么就将主意打在了徐月香身上,年纪又大又不干净,唉…” 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打量王梦娇,当目光落到她脸上时,众人的怜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摇头叹息。 这闺女实在拿不出手,若送上去讨好大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王二胆子再大,也不敢拿只猪去侮辱人,他们总算明白,王二为何退而求其次选择徐月香了。 王梦娇以为张寡妇在辱骂她,当即气的跟她掐了起来:“你个满嘴喷粪的寡妇,竟敢公然侮辱人,骂人就骂人,怎的说话这么难听。” 看热闹的人开始拉架,边拉边劝:“梦娇你误会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你爹打了主意,要将徐月香送去伺候大人物。” 哪个大人物他们没有点名道姓,毕竟谁也不敢编排。 只是努着嘴朝采石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张寡妇整理整理衣衫,缓缓靠近王梦娇,低声道:“要我说呀,送那个娼妇去讨好,还不如送你去呢,起码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算大人物知道了,也不会发太大的火。” “与其成全一个娼妇,还不如成全自家人。”张寡妇摇摇头走了,语气十分可惜。 王梦娇一愣,呆呆的看着张寡妇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她什么意思啊! 想到这些天她爹的不寻常,还有藏起来的那包药。 当时她和弟弟以为是糖,想要来吃,谁知被她爹狠狠呵斥了一顿,说这玩意儿姑娘家家的千万不能碰。 第19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二越是神秘,王梦娇越是好奇,她趴在爹娘的门缝里偷听,隐约听到她爹对她娘说,这是让男女动情的虎狼之药,一定要收好了,过几日他有大用。 情窦初开的姑娘家对这些东西向来好奇敏感,只是出于惧怕,一直不敢往深处想。 王二和徐月香的破事她早就知道了,以至于她看到长的好看的女人就厌恶。 她爹果然被狐狸精勾了魂,明明知道她喜欢陆慎行,却不为自己的女儿创造机会,白白便宜娼~妇。 王梦娇越想越气,寒着一张脸回了家。 王二这几日正想着怎么在陆慎行跟前挽回自己的形象,也怕贪污被查,一直上舔着献殷勤。 如花被训斥后足不出户,自然不知道张寡妇叽叽喳喳的那些事,王梦娇并不打算将她听到的告诉如花,在她看来,爹和娘穿一条裤子,绝对不会同意将她献给陆大人。 将徐月香那个贱人送出去,她拔了颗眼中钉,她娘肯定很乐意。 想到那包药,王梦娇内心有些发痒,若她将此药用好了,陆大人和她…… 嘿嘿,幸福的日子不敢想,不敢想,越想越甜蜜。 如花正在厨房忙活,回堂屋的功夫,看到了王梦娇愣愣的站着傻笑。 “你站这干嘛呢?快去厨房帮我烧火。” “啊,哦哦!”王梦娇的思绪被打断,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便去了厨房。 当她在厨房看到鸡鸭鱼肉时,惊地下巴差点掉落在地上:“娘,你弄那么多菜干嘛?家里要来客人吗?” “砰—”如花将手中的菜刀狠狠砸在案板上,气的脸部扭曲:“是你爹,非要让我搞几个菜,并让我将裴家得那个女人喊来,让我们向她赔礼道歉。” 王梦娇一听炸了毛,蹭的从灶膛边冲出去,抓住如花的胳膊尖叫:“我爹是不是疯了?让我们向那个贱人赔礼道歉?” 如花叹了口气,她没将王二的计划告诉女儿,女儿的心思她清楚的很,但王二说了,今日明面上是赔礼道歉,实际上他会将陆大人请到家里吃饭。 他让如花特意为沈乔烫一壶酒,再放点料,就是他让如花藏起来的虎狼之药。 等沈乔喝下酒后药效发作,转身扑往陆大人身上,若陆大人喜欢这个貌美的小妇人,两人成就好事,说不定陆大人一高兴,赏他个肥差当当。 若陆大人心生厌恶打杀了沈乔,也跟他们没关系了,是沈乔这个女人想攀高枝,见陆大人一表人才有钱有势,自荐枕席才惹了大人发怒。 顿了顿,如花拉住王梦娇,破天荒的劝了句:“你爹自然不是真的让咱们道歉,他正想法子为咱们出气呢,今晚你悠着点,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 沈乔将土豆粉、山芋粉丝弄好后,开始熬制火锅底料。 空间里面有牛肉,牛肉上面有牛油,花椒,麻椒,辣椒等大料应有尽有。 先将牛肉上的牛油割下来练制成油渣,捞出油渣后再将葱姜蒜生姜等调料放进去油炸,炸成金黄色后捞出。 骆冰一整日都跟在沈乔后边忙活,她作为犯人的家眷,不用到采石场做苦力,但也没有任何的人权,行医问药,开垦土地都不能自主。 跟着沈乔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对外称,她是被雇佣来的,为主家帮忙做事,无论是官府还是邻居,都说不出来闲话。 牛油的香味四散开来,骆冰瞪大了眼睛:“姐,你会变戏法吗?我上个茅房的功夫,你就炼制了一大锅牛油,还有这些牛肉,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我家有地窖,什么东西都能储存。”沈乔满口胡诌着,端出早已备好的大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肉寇良姜千里香,一股脑全倒进去炸香。 骆冰再次惊叫,嗓门震的油星子蹦三蹦:“你倒这么多药材干嘛?太奢侈了!” “舍得放料才好吃。”沈乔擦了擦手,指着锅里问:“你说我刚才倒进去的全是药材?” 骆冰点了点头,沈乔这才想起所有植物类香料十有八九都是药材。 那以后买调料的话不用东奔西走了,直接到裴衍的回春堂拿就行了,还不用惹人怀疑。 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姐夫刚开了回春堂,先前的掌柜留下许多药材,你姐夫不想用,非要自己进山采,我想着留着也是浪费,索性把它吃了。” 骆冰盯着锅里炸的咕嘟响的“药材”好大一会,才松了口气:“老毛病犯了,看到药材就想辩证一二,刚才观察了一会,这些药材放一块吃也没啥大碍,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它们还可以当调味料。”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沈乔笑了笑:“你懂的我不一定懂,我懂的你也不了解,咱们相互学习的地方多着呢!” 两人将火锅底料调好后,又切了些配菜,只等着晚上他们归家,聚在一起好好的搓一顿。 沈乔抓了把瓜子递给骆冰,两人坐在院子里休息唠嗑。 这时,门被敲响了,沈乔将瓜子揣进兜里去看门。 谁曾想,竟然看到了低眉顺眼的如花。 先前凶神恶煞,狠辣无比的模样不复存在,如花僵了僵脸色,努力扯出一抹笑:“那个沈妹子,前两日都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与你起了冲突,我家王二狠狠将我训斥了一顿,我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日特意备了些薄酒薄菜,想邀请妹子去我家,希望妹子能够原谅我。” 沈乔眉眼跳了跳,如花跟她道歉,比白日见鬼还离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乔直接甩出一句:“我不去!” 如花脸上染上一抹恼怒,很快被她压下来,她笑的勉强:“妹子不去就是不肯原谅我,我家王二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沈乔觉得这人很奇怪,两人的梁子结了那么大,她还讹了她们28两,对方竟然要向她致歉,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如花实在不适合演绿茶,表情一点也把控不住。 第198章 虎狼之药 沈乔如此直白,如花愣了半晌忘记了演戏。 正当沈乔关门的时候,她才伸出大脚挡住门槛,急急忙忙开口:“沈妹子,我实话跟您说了吧?上次咱俩发生冲突,因为我有眼无珠得罪了陆大人,当家的训斥了我,今日特意想邀请妹子去我家吃酒,就是为了当众向你道歉,陆大人看到我们的诚意,肯定不会怪罪当家的了。” 如花说完哭了起来,“沈妹子,我们真的知错了,我家梦娇到现在还没嫁人,不能落个仗势欺人泼辣悍妇的形象,你去我家接受了梦娇的道歉,于她的名声也好听些,过了年可就19了,再嫁不出去就成老姑娘了,呜呜呜,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妹子,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乔嫌弃的后退几步,不耐烦道:“行吧,我跟你去。” 既然他们想玩,沈乔就陪她们玩玩。 如花还杵在原地不走,沈乔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我换身衣裳打扮打扮马上就去。” 听说沈乔要打扮,如花暗暗鄙夷。 陆大人要来了,还不是上赶着打扮,说到底还是要攀高枝。 她很快要挂上一抹笑:“那行,我在家好酒好菜等着妹子。” 等如花走后,沈乔带着骆冰去找了张寡妇。 “事情办的如何了?” 张寡妇拍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王梦娇也知道了此事,放心吧,她绝对会搞破坏,这个鸿门宴伤不了你分毫。” 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你能靠谱。” 当她带着骆冰出现在王二家时,如花皱了皱眉:“怎么还带了一个人?” 多一个人多嫌麻烦,她还怎么算计这个贱妇。 “不让多带人?那算了,我们回去了。”沈乔拉着骆冰就走,被如花拦住:“来都来了,吃杯酒再走吧。” 好不容易来了,若是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 陆慎行被王二缠的不行,虽然黑一恐吓了好几次,但这人脸皮忒厚,每日天不亮便来跪拜,点头哈腰的伺候着,今日更是邀请他去家中小坐,还说前几日对家眷管理不善,冲撞了张煜。 陆慎行眯了眯眼,这个王二倒是精明。 手下溜须拍马的人很多,能做到王二这种地步的确实少见,陆慎行一直想查采石场和流放村的贪污,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这个王二明晃晃的送上门来,陆慎行打算试探一二,就答应了去他家中小做。 这几日采石场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刚到村子北部,陆慎行就闻到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这股味道挺稀奇,光闻着味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他撩开马车帘子,探头扫了扫:“哪里传出来的香味?” 王二一脸谄媚的看向陆慎行,小心翼翼道:“今日贱内准备了鸡鸭鱼肉,全是好酒好菜,这味儿怕是从那传来的。” 听到这话,陆慎行的眉毛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前方带路。” 王二得令,开心的小跑到前方,弓着腰指路:“这里,拐个弯就到了。” 夕阳西下,为整个天空晕染了红色。 王梦娇狠狠地瞪了沈乔一眼,跺了跺脚走开了。 她娘说,今日陆大人会过来,她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刚换了身新衣裳,王梦娇想到白日里张寡妇说的那些话。 他爹想将徐月香献给陆大人,也不知道那个娼~妇会不会过来,还有那些药… 怎么能让如此腌臜的药玷污了风神俊朗的陆大人。 这种药,就应该放在锅底下烧了。 王梦娇不敢去偷药,只好将王小胖喊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他:“弟弟,爹和娘的屋子里有包糖,你将它偷出来拿给我,我再给你十个铜板。” 王小胖接过铜板满口答应,王梦娇回厨房稳住如花,还颇为好心的为沈乔端了杯水。 只不过那杯水里被她吐了口吐沫,想到那贱人喝了后再知道的模样,王梦娇得意的差点飞起来。 今日不仅能教训沈乔,还能掐了徐月香攀高枝的心思,陆大人也不会受迫害,一箭三雕,想想就觉得很爽。 沈乔在屋里坐了很久,也不见上菜,倒是等来了王梦娇送的一杯水。 看着上面漂浮着的不明飞行物,沈乔想呕吐,拉着骆冰的手就要走:“如花,我原谅你了,你和你女儿不用道歉了,天色也晚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她刚做好的火锅底料还冒着热气呢,也不知道奶奶从地里回来后,会不会吓一跳? 她没时间跟如花玩了。 “啊呀,不能走不能走。”如花赶紧从厨房跑出来拦住去路。 王二是怎么回事,她这边将事情办好了,他还没个影子。 如花焦急的望了望门口,正好门被打开了,如花松了口气。 陆慎行在王二的指引下下了马车,他吸了吸鼻子,却没闻到那股香味,不由得有些失望。 “大人,您里面请!”王二点头哈腰的摆出请的姿势,后手不停的朝如花摆着,暗示她赶快上菜。 如花还在拦着沈乔,见状赶快拉了拉她的衣袖:“妹子快进去吧。” 陆慎行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两个女人,站在最前方的,不就是装晕倒的妇人吗? 怎么,两家冰释前嫌了? 陆慎行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往堂屋走去。 他今日大发善心才跑到平民家里吃点东西,才没心思管人家的闲事。 如花使劲拉着沈乔的手往屋里推,非要将骆冰留在院外。 沈乔挣开她的手臂,冷冷道:“如花,陆大人如此矜贵,我等平民怎敢与其同坐?你推着我进去,岂不是要害我?” 如花愣了愣,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人脾气温和,平易近人,自不会与咱计较,你快进去伺候着!” 伺候着?沈乔咀嚼着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听如花的语气,好像她就是个陪酒的。 沈乔一把推开如花,拉着骆冰的手就走:“要陪让你闺女亲自去,别拿老娘当垫背。” 第199章 王小胖中药 王二等了半天,也没见上菜,不停的对着陆慎行谄媚的笑。 “大人,贱内将饭菜做好了,小的帮忙端菜。” 陆慎行点了点头:“去吧!” 王二刚走,黑一弯腰对陆慎行说道:“大人,小人总觉得气氛诡异,王二怕不是要算计大人?” 陆慎行不屑笑了笑:“他没那个胆子!” 久居高位太久了,以至于他快忘了,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王二就是小人。 王二走过去,看到如花和沈乔还在拉拉扯扯,掐死如花的心都有了。 这妇人是怎么办事的?让她将沈乔喊来,不知道事先下药将她迷晕吗? 一进门就拉拉扯扯,到现在还没搞定,如花若有徐月香一半的聪明,他也不至于愁秃了顶。 王二上前又是赔笑又是道歉,才堪堪将沈乔稳了下来。 沈乔无奈道:“行吧,进去就进去,只要大人不怪罪,我这个小平民百姓受宠若惊啊!” 沈乔进去后,明显看到陆慎行的眉头蹙的紧紧的,怕是不满王二的这种不礼貌行为,但他一向有修养,喜怒不形于色。 王二安排沈乔坐在陆慎行旁边,面上露着谄媚的笑:“大人,小人这样安排如何呀!” 不等黑一亮出手中的宝剑,沈乔后退一步,比王二还狗腿:“大人一身凛然之气,小妇人不敢靠前,站着就好。” 王二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想拉皮条,又不敢明目张胆。 她不知道陆慎行的脾气,单单他旁边站着的黑脸小厮就不是好惹的,怕是功夫在她之上。 对方位高权重,不能惹也不敢惹,沈乔还想好好在古代混,可不能上赶着得罪了陆慎行。 王二讪笑两声,出去喊如花端菜了。 沈乔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骆冰被留在了门外,王二说,流放犯人的家眷,只怕会污了大人的眼。 房间里很寂静,沈乔忍不住望了望门外,以王梦娇的个性,看到陆慎行过来,只怕会忍不住冲进来羞答答的来请安。 怎么到现在了也没个动静? 沈乔站的腿有些麻了,脚趾头尬的想抠墙,恨不得王梦娇现在就冲进来往陆慎行身上扑。 也不知道王梦娇会不会成全自己,有没有胆子吃那种药?万一失策了… 失策了沈乔也不怕,她绝对不会吃王家给的任何东西,她特意将骆冰带来就是防止他们下药,没想到王二奸诈的很,特意将骆冰留在了门外。 沈乔动了动脚,看向陆慎行,对方好歹是个大官,要不她主动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好呢? 沈乔冥思苦想,最后咽了咽口水道:“大人想吃火锅吗?” 陆慎行抬眸看向沈乔,进了堂屋,这女人就进来了,听王二介绍,是她上赶着要来伺候? 可陆慎行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刚才谄媚的样,比王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妇人在打什么主意? 陆慎行看了她好大一会儿,发现这妇人长的确实不错,皮肤白皙,相貌艳丽娇媚,即使不施粉黛,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莫非这妇人自认为长的不错,想要攀上他? 刚才王二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沈乔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她清咳两声:“大人,小妇人今日研究了一道美食,叫做火锅,麻辣鲜香,闻一口让人食欲大增。” 她实在找不到聊天的话题,但是大眼瞪小眼实在太尴尬,屋内静的发慌。 她又想着,张松被流放多少有自己的原因在,孤苦伶仃的肯定想见见自己的外甥,今日做了火锅,想办法将陆慎行引诱过去,甥舅俩一见面,陆慎行再想法子为舅舅安排个轻松的活计,沈乔内心的愧疚会好很多。 陆慎行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沈乔被这句话蒙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果然如此? 大人物说话总是有三层意思,她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想不明白,索性闭了嘴。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斥骂声,沈乔心中一喜,连忙冲了出去。 王二气的四仰八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若不是他定力够好早就晕倒了。 好不容易将沈乔推进屋子,他又在陆慎行跟前上了些眼药。 转身让如花拿药下在酒里面,只等着屋内两人喝了情不自禁。 谁知道这蠢妇东翻西找,愣是找不到药了。 紧接着,王梦娇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弟弟不对劲。 沈乔跑出去后,就听到如花杀猪般的哭喊声:“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儿啊…” 只见王小胖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涨红的厉害,不停的打滚。 看到沈乔后,他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伸长了嘴巴要亲,沈乔眼疾手快给了他一巴掌。 这孩子怎么回事?莫非那药被他吃了,沈乔看向王梦娇,只见她眉眼躲闪,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角。 王梦娇让他弟弟去偷药,谁曾想他当成糖给吃了,王梦娇吓的慌了神,推开对她又啃又咬的弟弟,急忙跑出去喊爹娘。 这时,骆冰跑到沈乔跟前,低声道:“这孩子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沈乔观察了一会儿,对骆冰使了个眼色:“去给他把脉看看。” 骆冰上前,却被如花推开怒骂:“是不是你害我儿子?是不是你?” 她又指向沈乔怒骂:“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我儿子好好的,你一来他就出事。” 沈乔蹙了蹙眉:“小胖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骆冰会些医术,赶快让她把脉看看,若治疗及时,说不定有救。” “滚滚滚,我儿子才不要她看,肯定是你不安好心害了我儿子。” 沈乔看向王二:“咱们放下私人恩怨,孩子这么小,若不及时医治怕是要毁了。” 王二有些犹豫,儿子这模样明显偷吃了虎狼之药,若让她诊治,怕是要暴露,若不医治,他就小胖一根独苗苗,毁了身子王家就要断后了。 现在天也黑了,再去镇子上找大夫,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王二咬咬牙同意了,可如花非要阻止,被王二狠狠扇了两巴掌,面目阴鸷狠厉:“王家若是绝了后,我剥了你的皮。” 第200章 阴谋暴露,沈乔请吃火锅 如花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王二。 骆冰已经按住王小胖,将两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沈乔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向捂着脸的如花,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蠢货” “啊啊啊—”如花气的跳起来要打沈乔,却被王梦娇拉住,她小声劝解:“娘,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你先消消气,陆大人还在家里呢?” 如花呲着下牙,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 本来办砸了事情,当家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若是再惊动了陆大人,王二能将她挫骨扬灰,恐怕她娘家人来了也不顶用。 王梦娇眼珠子转了转,对王二说道:“爹,咱将陆大人晾在堂屋里多少说不过去,不如女儿将菜端上去,让陆大人先吃着。” 王二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这才想起陆慎行还在屋里坐着吃饭呢? 焦急的摆了摆手:“快去快去,别让陆大人觉着咱怠慢了他。” 这里他一时走不开,只能委托王梦娇了。 王梦娇开心坏了,脸上的红晕逐渐晕染开来,迈着小碎步跑进厨房,端着两盘的菜就往堂屋里走。 谁知与迎面出来的黑一撞上,黑一被眼前的猪脸吓了一跳,一脚将王梦娇踹了出去,眼神微凛,语气如冰:“哪里来的丑八怪?” 王梦娇惨叫一声连人带盘子摔的噼里啪响,如花和王二瞄了两眼,刚要冲过去扶自己的女儿,那边骆冰已经把好脉,当着大家的面蹭的将王小胖的裤子一扒,众人瞬间惊呆。 沈乔赶紧捂着眼睛别过脸,看到陆慎行和他的黑脸小厮走过来,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脚。 如花呆呆愣愣的,对眼前的一幕感到不可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这不可能…” 王二让她找药下到酒水里,她翻遍了整个屋子,差点将老鼠洞扒出来了,也没找到药,当时心里慌的一批,生怕王二骂他。 谁知道…谁知道… 如花大约猜出来了什么,她愤恨的瞪向王二,要不是他乱出馊主意,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梦娇远远瞥到这一幕,吓的后脊背发凉,完蛋了,完蛋了,万一爹娘知道是她怂恿弟弟去偷药,只怕会将她抽筋剥皮。 她眼珠子翻了翻,赶紧躺在地上装死。 骆冰叹了口气,将裤子给他合上,痛心疾首道:“小家伙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你们就给他吃虎狼之药,这不是害他吗?” 王二虽然猜到了,但骆冰的话还是炸的他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如花噗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扯住骆冰的裤脚祈求:“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先前辱骂你是我嘴贱,我该打,求你救救我儿子。” 骆冰看向了沈乔,似乎在寻求她的意见。 如花又连滚带爬到沈乔脚下,抹了把眼泪继续祈求,沈乔将她搀扶起来,露出一副无比心痛的表情:“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救小胖,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有什么错?” 这句话是沈乔发自内心的,王小胖确实蛮横了些,但遭受此大罪,不过是受了爹娘和姐姐的牵连。 骆冰得令,赶紧从衣袖里掏出银针,让王二夫妇按住王小胖,她来施针。 过了好大一会,王小胖终于不乱滚了,脸上的坨红也慢慢消散,只是人像得了大病般,虚弱的厉害。 骆冰收回银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虎狼之药,此药是朝廷禁药,凶猛的很,成年男子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个孩子,我的医术只能保住他的命,怕是以后对子嗣有影响。” 话音刚落,如花和王二齐刷刷变脸。 沈乔蹙了蹙眉,不解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害人不浅的玩意竟然让孩子拿到。” 王二的脸色更加惨白,小腿肚子如筛糠抖个不停,他抬眸望向沈乔,透过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慎行。 吓得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大大人,这药是小人买来和妻子调情用的,没想到被孩子吃了去,大人…让大人看了笑话,小的有罪,小的知错。” 身居高位的哪个不是人精,陆慎行并未拆穿他,只是猛的甩了甩衣袖,阔步离开。 小人物的把戏他并未放在眼里,如今竟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只是这个王二反应倒挺灵敏,直接说这药是买来和妻子用的,他也不好明目张胆治他的罪,不过这个副里正的位置,他就别想当了。 虽然杀了他易如反掌,但流放村莫名其妙死一个人,恐怕会引起偷黑匣子那人的注意,也不知道这个王二和那人有什么关系。 陆慎行私心认为,凭王二的胆子是不敢算计他的,他的背后肯定有人。 沈乔赶紧追上去,骆冰好心朝王二提醒了句:“赶快送到县城的大医馆吧,及时救治的话,说不定能医治好。” 沈乔小跑着才追上陆慎行,骆冰紧随其后。 陆慎行蹙着眉看向拦住他的女人,眯了眯眼问道:“今日发生的一切,你怕是早就知道!” 他就说王二怎么那么殷勤的邀请他来做客,恰巧又碰到了这个女人,王二不停的上眼药,说这个女人想攀上她。 但他却未曾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一丝想攀附他的欲望。 想到那虎狼之药,陆慎行的眸子越发狠厉,王二看着挺精明一人,到底听信了谁的馊主意,害人不成反害己。 沈乔扯着嘴角轻笑:“大人,那王二分明不安好心,大人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位高权重者不应该大发雷霆吗?至少也应该将王二下大狱,再不济来个全家流放,怎么甩了甩衣袖轻飘飘的走了? 陆慎行还没发话,黑一举着剑挡住沈乔,呵斥道:“大人做事何时轮得到你过问?还不快退下!” 沈乔扁了扁嘴退到一旁,陆慎行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直接越过上了马车。 “骆冰,咱回家吃火锅吧。”沈乔拉着骆冰的衣袖就走,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天色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裴衍回来了没?” 第201章 直击灵魂的麻辣 大人物到底是大人物,你在他眼里连个蚂蚁也不如。 今日沈乔追出来,已经莽撞了。 王二一家想要算计他,不曾想却自讨苦吃,只是可怜的那个孩子。 想想明日,村子里定会人云亦云,药是徐月香给的,是她想攀附大人物,王二趁机拉皮条,结果害了自己的孩子。 沈乔回到家已经酉正(18点左右),王氏和两个小家伙坐在厨房里,一人拿着一块馒头啃。 看到沈乔,王氏丢下手中的馒头:“妮儿,你去哪里了?家里的几口大锅都被你占着,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啥,我也不敢碰。” “俩孩子饿急了,我见菜橱子里有馒头,我们仨一人一个快啃饱了。” “有点事要忙,我和骆冰便出去了。”沈乔说完,赶紧将大锅里的火锅底料盛出来,将锅洗刷干净后,给老人孩子炒了两个清淡的菜。 三人没吃多少,两个小家伙对着红彤彤的火锅底料直咽口水,裴珠巴巴的往前凑:“娘,这红红的看着就很好吃,可以给我吃一块吗?” “这个太辣了,小孩子肠胃虚弱不能多吃,改日娘做个三鲜的,你们和曾祖母一起涮火锅吃。” 他们三个今晚吃饱了,不适合吃她做的爆辣火锅,沈乔从兜里掏出几块山楂糕递给裴泫裴珠:“拿去消消食吧。” 她从空间拿了几根蜡烛点燃,再加上两盏油灯,堂屋亮堂许多。 将火锅的炉子和配菜摆好桌后,采石场干活的三个男人回来了,裴衍也赶着牛车到了家。 张松和吴大善人没干过苦力,两人哼哼唧唧的相互搀扶着,只有吴敌练过武,采了一天的石头勉强撑得住。 他们跟其他犯人相比,已经算幸福的了,毕竟陆慎行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张煜佩服张松的为人,自然不会安排重活。 但也不能啥都不干,做做样子还是得有的。 即便是做做样子,读了书的人也受不住。 如今进入十一月,到了晚上,风刮的呼呼响,树上枯黄的树叶卷的满天飞。 骆冰去前院喊三人吃饭,几人洗了手进房间换衣服。 裴衍将牛拴好后,也踏进了屋子。 “小珠小泫呢?”裴衍进来就问。 “奶奶带他俩去睡了,今日做的火锅有些辣,不适合一老两小吃,改日给他们安排清淡的,快点洗手涮火锅吧!”沈乔将凳子摆好,数了数人数,拿出相同数量的碗筷摆放整齐。 裴衍吸了吸鼻子,盯着火锅眼睛不眨:“这就是你说的火锅?” 他狐疑的打量了沈乔一眼,许多时候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神奇了,她是从哪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自她改变后,仿佛变聪明了许多。 想到上次的臭鳜鱼,裴衍一阵恶寒,她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间,仙女也吃火锅和臭鳜鱼吗? 裴衍非常不理解。 “傻愣着干什么呢?”沈乔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裴衍:“赶紧去前院看看,骆冰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人家被流放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在,咱们作为东道主没别的好东西招待人家,涮顿火锅还是可以的,今日就当请客了,你赶快去请。” “好!”裴衍点了点头出去。 来到前院土坯房,张松和吴大善人哼哼唧唧的喊疼:“哎呦,我的老胳膊老腿哦,要掉了,我的两个肩膀没知觉了。” 张松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肩膀,哀叹连连:“想我读了一辈子书,只想做个两袖清风的好官,谁曾想被莫须有的罪名陷害流放,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谁说不是呢?”吴大善人也发起了牢骚:“我一辈子行善积德,施粥接济,在城门外差点被灾民打死,临了了,又被牵连流放。” 骆冰和吴敌端来一盆水,分别放在张松和吴大善人跟前:“沈姐姐喊咱们去涮火锅,爹和张叔洗洗手去吃饭吧,咱别让人家等急了。” “行吧!”两人洗了手正准备去吃饭,裴衍过来了。 他将手中的两个小白瓶递过去:“这是特质的药膏,涂抹在患处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你们刚去采石场,难免身子吃不消,涂抹上药膏会好受许多,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张松和吴大善人接过连连感谢。 沈乔又往小炉里加了些碳,小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底不停的翻滚着。 几人推门进来了,沈乔拉起凳子安排他们就坐,“大家赶快坐,累了一天了,涮点火锅吃顿饱饭。” “好香啊!”张松舔了舔嘴唇,感觉肚子里的蛔虫快跳出来了。 这火锅跟古董羹的吃法有些像,但汤底和配菜又不尽相同。 几个人围成一圈,橘红色的汤底咕嘟着热气,旁边摆满了菜,就自然有一种热闹的气氛弥漫开来。 沈乔往锅里放了些肉,涮了十几秒后捞出,往每个人的小碗里分了一些。 “这是我片的牛肉卷,滑嫩可口,你们尝尝。” 吴大善人迫不及待的填进嘴里,辣的他龇牙咧嘴,不停的哈着热气:“水,我要喝水,辣死了,好辣好辣。” 沈乔赶紧递上温白开:“快喝点,温水能止辣。” “如果吃不了辣,桌上还有清淡的小菜,你们可以尝尝看。” 吴大善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嘴里不停的嘶哈:“虽然辣,但很过瘾,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光,不得不说你做的这个火锅,吃起来真爽。” 众人一听纷纷动筷,桌上全是嘶哈嘶哈的声音,和咕嘟咕嘟灌水的声音。 这火锅,肉香浓郁,麻辣可口,蘸料咸淡适中,配菜稀奇又丰富,简直能香掉大牙。 尤其是这麻辣的口感,直接冲击人的灵魂,让人忘掉一天的疲惫和烦恼。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 如果有,那叫两顿。 骆冰辣的薄唇通红,但她吃的异常满足。 吃饱喝足后,她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姐啊,真没想到你白天做的这个东西竟然能涮出这么美味的菜,那么多药材一股脑倒进去,我当时心疼的不得了,现在想想,是我见识浅薄了。” 第202章 王二家的事沸沸扬扬 药材?裴衍掏出帕子擦了擦红彤彤的嘴,探头望向铜锅,果然发现不少漂浮着的药材。 他更疑惑了,抬头望向沈乔:“你在哪弄的药材?” 他没钱买药材,又不好意思伸手向女人要钱,只好进山采药维持回春堂的生计。 这女人咔咔就往锅里倒,若是家里药材实在多,可以分给他呀。 沈乔白了他一眼:“多吃少问话,药材是我偷的抢的行了吧。” 她实在编不出谎话去忽悠人了,总不能直接说从空间里拿的大调料。 白天还给骆冰说是从回春堂拿的呢,如今裴衍直接戳穿,她实在不想圆了。 好难啊,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裴衍乖乖闭了嘴,端起一碗温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他闭嘴,他不问,他使劲吃。 众人吃的异常满足,张松和吴大善人满嘴都是油,也不喊着身上疼了。 吴敌小口小口的吃着桌上的酸豆角,他有些受不住辣,倒是觉得这个豆角腌制的不错。 骆冰见他吃的欢,索性问沈乔:“这豆角是怎么腌制的?酸酸的挺开胃。” 沈乔笑笑:“这是我独创的腌菜秘诀,改日我教你。” 裴衍这才想起家里的几大缸腌菜,原来是酸豆角呀,他刚想插嘴说两句,又怕哪句话惹了沈乔不高兴,只能继续埋头苦吃。 骆冰和吴敌举起杯中的酒,朝沈乔敬了敬:“多谢沈妹子招待,我们被流放此地都是沈妹子一家操办吃穿住行,吴某感激不尽,若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 “哪里哪里!”沈乔面上露出一抹愧疚:“说到底都怪我,若我不将方子献出去,哪会有那么多事,以后你们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来找我,虽然我没别的本事,但吃穿住行一方面,我还是能帮的了忙。” “不管如何咱们都要往前看,人生嘛,总是先苦后甜,我相信以后的日子,咱们会越来越好。” “好,借沈妹子吉言了。”吴敌举杯碰了碰,几人又在酒桌上寒暄了几句,才散了场。 临走之前,沈乔又搬了一坛子酸豆角让骆冰带过去。 从空间里搬出一袋米和一袋面,又拿出半罐子盐,让几个男人扛回去。 骆冰他们回去后,沈乔安排裴衍烧水,她撸起袖子开始洗碗。 安排的小火锅吃的干干净净,连片菜叶子也不曾留下,这感觉美滋滋。 还有一旁紧抿着薄唇的男人,她都觉得帅掉渣。 感觉锅里的水有些烫,沈乔赶紧喊停:“别添柴了,烫手了。” 裴衍放下手中的火棍,起身撸了撸袖子:“我来洗吧,你去灶膛边坐着歇会。” “行!”沈乔也没客气,喜滋滋的坐在了灶膛边,托着下巴盯着裴衍看。 会干家务的男人真帅,尤其是洗碗的男人。 裴衍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感觉脸颊发烫,也不知是不是锅里的水太烫熏的。 锅里的碗越洗越油,即便水烧的很烫,还是黏腻腻的。 他转身回了屋子,很快提着一个罐子回来,拿出勺子舀了些褐色带泡沫的东西放在油锅油碗上。 沈乔站起身来,伸着脖子往锅里看:“你往锅里放了啥?好恶心啊。” 裴衍没搭理她,继续洗碗。 他用无患子做来洗头用的,这东西属于药材类,用来洗油腻腻的锅碗瓢盆很是不错。 这个女人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刚才还觉得她聪明呢。 锅里的泡沫越来越多,沈乔觉得很神奇,“这是你自制的洗洁精?” 沈乔突然怀疑裴衍是穿来的了,他怎么什么都会,用猪毛做牙刷,还会做洗洁精,会医术,编蚂蚱… 沈乔眯了眯眼,忽的靠近男人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裴衍从她身上问道一股香味,是火锅的香味。 这味道怎么还没散?完全掩盖了女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什么鸡变藕不变…裴衍淡淡开口,看向沈乔时一脸茫然:“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一一得一,二二得几?”沈乔继续问。 “有毛病!”裴衍不想理她了,低下头继续洗自己的碗。 这女人莫不是喝多了,净说些胡言乱语的话,又是鸡,又是一,又是二的,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若真是喝醉了,怎么不撩拨他。 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撩过他了,裴衍甚是怀念。 沈乔叹了口气,拍了拍裴衍的肩膀:“好好洗啊,我先去睡了。” 一个古代男人竟然这么聪明,若是放到现在妥妥的理科优质生,咋啥都会呢? 等裴衍回过神来,沈乔早就没了人影。 溜的比兔子还快。 这女人,先是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话,如今又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洗,好像他活该干这些活似的。 他还不是心疼她,结果这女人连陪她说话的功夫也不给。 翌日,沈乔起来晒淀粉,前院后院都晒满。 裴衍蹲下身子,捏起一小撮淀粉碾了碾,又放进嘴里尝了尝。 “这就是你制作出来的淀粉?” 沈乔正拿着耙子将淀粉摊平,头也没抬淡淡回答:“对,火锅里的土豆粉还有粉丝,都是这些粉制作而成。” 裴衍动了动唇角,觉得不可思议。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会?涮火锅的食材也是她自己做的? “今日怎么不去回春堂?”沈乔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裴衍一眼:“自你盘下回春堂后,三天两头的不去铺子里坐镇,本就偏僻的地方,恐怕日后会荒废下来。” “我…”裴衍想说我没钱买药材,沈乔突然打断了他,“对了,那日讹宋清宇的玉佩和王二的金指环你当了没?” “没有!” “那你还不去?赶快将东西当了换成银子,回春堂缺什么东西该添置的添置,好不容易盘下来,不能让它空着。” 裴衍眸色动了动,往牛车的方向走去。 既然女人发话了,那他就不客气了,等到了县城该当的当,该添置药材的添置药材。 裴衍牵着牛出了门,碰巧在门外看到了张寡妇。 张寡妇踮着脚尖往门缝里瞅,裴衍蹙了蹙眉,喊道:“你在干什么?” 第203章 谣言四起 张寡妇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你媳妇在家吗?” 这个男人的气场一向强大,张寡妇看到他就怵。 “在家。”裴衍蹙了蹙眉,张寡妇何时跟那个女人这么要好了? “好嘞好嘞,我去找她玩啊。”张寡妇喜滋滋的越过他进了院子,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眼神透露着八卦和兴奋。 今日一早,王小胖的事传遍了整个村,屁大点的村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传十几个不同的版本,尤其是村里的妇人们,简直是整个村子的小灵通,信息来源绝对杠杠的。 加上张寡妇之前的推波助澜,如今传着传着变成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王二整日里往徐月香被窝里钻,那些虎狼之药肯定是从她那里得来的,徐月香想让王二拉皮条,趁机傍上官老爷,结果呵呵了。 再说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王小胖自从过了十岁经常偷看女人洗澡,这一套说不定就是跟他爹学的,王二肯定经常吃那种药,他儿子耳濡目染也想尝试,结果却害了自己。 这样心思不正,行为龌龊的人不配做流放村的副里正。 被王二一家欺压的人不少,自从他当了副里正,更是仗着势力横霸乡野,如花更是横行霸道,不少人都吃过她的亏,他的儿子仗着身高马大经常霸凌村里的孩子,不少小孩跟着他都学坏了,如今流言一出,听说王家还得罪了大官,人人恨不得踩一脚。 “怪不得闺女嫁不出去,儿子也传不了宗接不了代,造孽造多了呦。”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当时张寡妇正在遛食,看到人群就钻了进去,当听到不同版本的说法后,她斜了斜眼睛朝徐月香的方向看:“要我说呀,这事情跟那人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是她被如花打了一顿恼羞成怒,故意陷害呢。” 张寡妇说完还惊恐的拍了拍胸脯:“完了完了,我也打过她,以后被她报复怎么办?” 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跑掉了,一直跑到沈乔家门口,才没忍住笑出声。 沈乔刚刚摊好淀粉,张寡妇就笑眯眯的进来了,一见面便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 描述着村子口所见所闻,最后还狠狠唾了一口:“王小胖猪头巴脑的,不管啥东西硬是往嘴里塞,变成这样子,怕是王家要绝后。” 自从来到流放村,她家二狗整日缩在家里不出门,想当初他儿子可是蛤蟆村的小霸王,如今跟个二傻子似,细问之下才知道,他家二狗被王小胖带头群殴,除了脸上,打的全身都不能看。 张寡妇气极了,很想将王小胖逮到胖揍一顿,但人家是副里正的儿子,外公舅舅颇有势力,她一个寡妇不敢得罪。 如今王家出了这事,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沈乔表情淡淡,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八卦之心,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张寡妇刚燃起的八卦之情瞬间熄灭,她撇了撇嘴道:“你还有闲工夫嗑瓜子,你就不怕如花将屎盆子扣在你头上。” 沈乔吐出瓜子皮,轻笑两声:“跟我有毛关系,药是我弄来的吗?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只不过他们害人不成反害己,你瞧着吧,出馊主意的人不会有好日子过。” 张寡妇愣了半晌,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我得走了,得去看热闹了。” 以如花的暴脾气,指不定怎么收拾徐月香呢? 这么精彩绝伦的大戏她可不能错过,她要去看看,顺便举着双手为两人加油助威。 此时此刻,如花气势汹汹去找徐月香算账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从村子口跑到徐月香家门口,甚至有人搬起了小板凳,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流放村大多是被流放的犯人,平常没啥热闹可看,也没有闲工夫去县城看大戏,就村子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传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人三界大战。 长时间的心理压抑,使他们变得逐渐扭曲,泼辣悍妇如花手撕弱不禁风小婊砸,这两个戏角子对上,对手戏能被村里说上三天三夜。 张寡妇正好赶到,赶紧钻进人堆里,从一位妇人手里分了些瓜子,十分感兴趣的问:“大战到哪一步了?” 被她问话的妇人正是孙婶子,村子里有名的千里眼顺风耳,被人称为八卦之祖,她赶紧挪了挪小板凳靠近些,压着嗓音道:“哎呀,刚才可精彩了,两个人从屋内到屋外大战了整整300个回合,你也知道如花的彪悍,徐月香被打的哟,鼻青脸肿,头发被扯的一缕一缕掉。” “不过徐月香也不是吃素的,手里捏着几根绣花针,扎的如花嗷嗷叫。” 张寡妇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小眼睛眯了眯:“门怎么关上了?也没动静传出来?” 孙大娘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刚才王二进去了,将两人拉开后,拽着如花的衣领就走,结果徐月香拦住不让走,非要让他们给个说法,如果不给,她就鱼死网破将王二的秘密倒出来,王二吓得脸色发白,三人将门关上也不知道在屋里商量啥?” 这时另一个妇人也搬着凳子加入进来,迷惑道:“你们说王二有什么秘密?竟然这么怕徐月香说出来?” 孙大娘眼睛一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股一腔热血要喷涌而出来的感觉,她赶紧拽了拽几人,低头凑近:“为啥王小胖误食了虎狼之药,都说徐月香想攀高枝让王二拉皮条,可王二那胆子怎么敢呢?要我说呀,就是这王二不行,又怕如花看不起他,所以从徐月香那里买了药想重振雄风。” 张寡妇露出迷惑的表情:“不对呀,明明徐月香跟我炫耀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可能是王二不行?”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不行这种事最是忌讳,徐月香肯定不敢说出去,不然她的生意怎么做?” 张寡妇沉默了会,若有所思道:“王梦娇18了也没嫁出去,村子里没人敢娶她,你说会不会王二急了,药是买给自己闺女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王二看中了李牛,这人在采石场上工,听说他无父无母,王二想让他做上门女婿,但人家不肯,王梦娇更是急得不行,说什么非李牛不嫁,王二不想让自家闺女嫁出去,毕竟那德行嫁出去准吃亏,所以就想将李牛骗来,让王梦娇霸王硬上弓…” 第204章 人家长的丑,但想得美啊 好家伙,真是越传越玄。 版本有十几个,说啥的都有。 张寡妇心里直犯嘀咕,这李牛她倒听说过,祖上是流放犯人,本人长的尖嘴猴腮,鼻子处还有一个大痦子,平时在采石场上工,到了晚上偷鸡摸狗,还钻过徐月香的被窝,这样一个垃圾,王二怎么可能看得上? 王梦娇长的再丑,那也是他的闺女,就算找上门女婿也得找个拿的出手的吧,怎么可能看得上李牛? 王梦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背地里谁不知道?她肖想陆大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非李牛不嫁? 众人搬着小板凳在徐月香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也不知道王二跟她们说了什么,竟然能稳住这两个女人。 快吃晌午饭了,不少人撑不下去想回家,这时,门打开了。 王二一脸歉疚的跟徐月香道歉:“真是对不住啊,本想从你这买点东西缓和下我和如花的夫妻感情,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被孩子当糖误食,好在大夫来的及时,我儿身体已无大碍,以后娶媳妇传宗接代不是问题。” 说完扯了扯如花的衣袖,如花不着痕迹的挣开,刚想发火,猛然想到王二的话,狠狠咬了牙齿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徐月香道:“是我冲动打了你,对不住了,不过那害人不浅的玩意儿还是不要贩卖为好,幸亏我儿救的及时,不然老娘撕了你的皮。” 她快要气死了,本来以为是王二一人的主意,谁曾想王梦娇吓坏了,将所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她才知道徐月香也参与其中。 有她参与,绝对不是想陷害沈乔并将她送到陆大人床上那么简单了,肯定是徐月香公报私仇,逮着机会毁了她,毁了她的儿女,她好嫁给王二上位。 她生吞活剥了徐月香的心都有,但她现在不能,王二说,事情败露已经引起大人的不满,若再闹下去,恐怕会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还有儿子的名声要紧,若闹起来,小胖以后娶媳妇都难,更别说传宗接代了,还有王梦娇,都18了还未曾嫁出去,王二让她多为自己的儿女考虑。 如花不得不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对外声称,这药是他们夫妇二人向徐月香求来的,两人老夫老妻激情褪尽,不得已才求助此药物,谁曾想被孩子误食了。 说到底都是自己看管不力导致孩子受害,如花怒火攻心昏了头,才将账算在了徐月香头上。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搬着小板凳回了家。 但也有大部分人认为他们在演戏,说到底还是王二精明,不想让大家看他的热闹,肯定用了法子哄这两个女人消了火气。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依然在八卦王家的事,许多人猜测,王小胖是不是真的看好了?毕竟才12岁的孩子,若没有看好确实可惜。 也有人说没看好,肯定是王二为了唬大家才这么说的,以后可不能跟王二做亲家,不然自家女儿是活寡。 …… 沈乔没心思跟他们一起八卦,她的淀粉已经晒干了,她准备带到回春堂,再想法子推销售卖。 裴衍将牛喂了草,刚要牵着去县城,被沈乔拦住了:“去把淀粉搬上牛车,先在你的回春堂放着,等我联系好了买家,直接去回春堂验货。” 自家有了铺子就是不一样,来去县城,搁放东西都方便的很。 裴衍二话不说,将淀粉搬上来牛车,完了后,从兜里掏出一百两递给沈乔:“玉佩当了一百三十两,金指环二十两,我拿了五十两购买药材,剩下的给你。” 沈乔顺手接过塞进了衣袖里,裴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那可是一百两啊,女人就随便往袖子里一塞,也不怕掉了? 沈乔当然不怕掉,她表面上是塞进衣袖,其实是放进了空间。 赶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县城,沈乔跳下牛车,指使裴衍将淀粉搬到回春堂。 她顺便打量回春堂的后院,还挺大啊,别看门面又破又小,里面是又宽敞又大,到时候搭建几个棚子,将自己做的淀粉和山芋粉暂时堆放在这里也不错。 丸子正在忙前忙后的抓药,裴衍在坐诊堂处搭了个布帘,他坐里面会诊,帘子外面是病人。 裴衍将开好的方子递给病人,并叮嘱了几点需要注意的事项,病人感恩戴德的朝他拱手致谢:“多谢大夫,自从吃了你的药,我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吃嘛嘛也香了,今日想着再喝两剂中药巩固巩固,裴大夫就是细心呀。” 裴衍笑笑没说话,直接隔着帘子喊道:“下一位…” 从门外走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女人,坐下后就掐着嗓子道:“大夫,我手脚冰冷,头晕发热,气息血弱,有时候蹲下来再站起来还会头晕,我是不是要死了?” “手伸出来。”淡淡的男声从帘子内传来,那女人伸出皓腕,裴衍直接放个张帕子盖上,伸出两指把脉。 须臾,裴衍淡淡道:“脉象缓静,血不养汗,舌头发白血不养肝,此乃产后导致的阴阳两虚,我给你开几副药,用八碗水煎成一碗,文火熬制喝上两个疗程就会药到病除。” 此话一出,扭捏的女人猛地站起来后退几步,恼羞成怒的指着裴衍:“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产后了?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裴衍没搭理她,直接喊下一位。 “庸医,误诊的庸医,我一个姑娘家他却说我产后虚弱,到底安什么心毁我的名声?” “一个大男人看妇科,呸!忒不要脸。” 前来看诊的病人听说大夫误诊,纷纷后退几步。 回春堂本就破败不堪,又处于犄角旮旯的窄巷,众人之所以来看病,一是图便宜,二是想试探下对方医术如何。 裴衍将帕子放置一旁,起身来到众人跟前。 当大家看到大夫的长相时,不由得呼吸一窒。 此人相貌堂堂,身形修长,墨色的寒眸散发着冷然之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庸医? 第205章 裴衍被诬陷 裴衍冷冷的睨了那女人一眼:“既然不相信裴某的医术,可以另请高明。在下说的是否为真,你心里清楚。” 那女人眼里闪过心虚,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什么另请高明?你毁了我的名声还想将我推给其它医馆,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你想如何?” “赔钱!”那女人双手叉腰,忽然来了底气,只不过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长相。 裴衍冷笑一声:“想要讹钱?回春堂虽然小,但也不能担了庸医的名声,不如报官吧!” 报官!那女人一听,心里发怵吓得后退几步,她本来就是想讹钱,特意选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想着掌柜人老实,背后没啥实力,为了名声着想肯定想赔钱了事。 没想到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看来不使出绝招不行了。 那女人嘴巴一歪,眼一斜,扑通坐在地,拍着地大哭:“没天理啦,毁人名声还要报官呀,这要是报了官,弄得人尽皆知,我还有脸见人吗?” 沈乔刚将淀粉分成小袋,准备送给馄饨铺老板一袋,再拿着其他几小袋开始推销,忽见丸子慌慌张张的跑来,“老板娘,前头有人闹事,那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治不住啊。” 前堂,春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口声声控诉裴衍是庸医,空口白牙毁她名声,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以后可怎么嫁人呀? 本就偏僻的回春堂,此时聚集了不少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敢在回春堂闹事?”沈乔气势汹汹的冲出来,瞥了眼地上的春桃,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领,唰的扯掉面纱:“闹事讹钱还带着面纱,怎么?怕人看到你的样貌?” 对于这种泼妇,她出面最好不过,万一裴衍碰了,有理也说不清了。 春桃吓得赶紧捂脸,低着头闷声指责:“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可抛头露面?你们庸医害人,竟然扯掉我的面纱彻底毁掉我,我没脸见人了。”说完,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被沈乔一把扯了过来。 沈乔特意将她的脸摆正在大众视野:“大家过来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嘀嘀咕咕声,须臾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春花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得意至极:“见官就见官,我才不怕。” 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明显想打心理战。 裴衍冲沈乔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回到帘子后面坐下。 沈乔冷哼一声,目光直直的逼视春桃:“你诬陷我相公是庸医想要见官,我们没有任何意见,身正不怕影子斜,到了县太爷那,你是否为生产过的妇人,一查便知。县衙里有稳婆,她们的经验可是相当丰富,单凭面相便可查验出来。” 顿了顿,视线再次移向看热闹的众人:“不如大家跟我们一起去见官,届时妇人是否诬陷?大家好为回春堂做个见证。” 一听说有稳婆,春桃不干了,再次往地上一躺,一边打滚一边哭诉:“回春堂欺负人呀,她在县衙肯定有熟人,到时候白的说成黑的,我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啊。” 见官也不行,不见官就撒泼打滚要讹钱,沈乔气的胸膛起伏,一把将春桃从地上拽起来,对丸子招了招手:“快点将你的袜子脱下来…” 丸子看了看众人,有些为难道:“这这这…青天白日的脱我袜子干嘛?” “快点,别磨蹭!”沈乔的脸逐渐变了颜色,眼睛里迸发着像刀一样的冷意,吓得丸子赶紧脱了袜子递过去。 一股臭味传来,众人嫌弃的后退三步,屏住呼吸。 沈乔直接将袜子揉成团塞进了春桃的嘴里,众人以及当事人对这一幕操作始料未及,全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 尤其是春桃,嘴里被塞进袜子后一直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要伸手去拽口中的袜子,却被沈乔制止反剪住她的双手,恶狠狠拽住她的头发,面向众人:“麻烦各位帮个忙,有没有生过孩子的大娘大姐们,咱们一起给这个女人验个身,若她真是个姑娘家,我们百倍赔偿,并磕头致歉,若他诬陷回春堂,我一定将她手脚打断,扭送官府。” 被熏的直翻白眼的春桃蓦地僵住了身子,不停的扭动着挣扎,奈何沈乔死死的压制着,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动弹不得。 这时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上前一步:“我都生了七个孩子了,是不是产后的女人我一眼便能看出来,走,我帮你去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一会儿就有四个妇人自告奋勇上前,甚至有一人做过接生婆,直接指着春桃道:“这人一看就像生过孩子的,而且月子还没做,我做了十年接生婆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是,就是,你看她满脸的斑,暗沉发黄无光泽,就连眼珠子都是黄的,明显产后气血不足造成的,说不定连月子都没做好,这事我可有经验了。” 众妇人七嘴八舌,一副她们都懂的模样,明明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麻烦各位了。”沈乔拽着春桃往里间走,走到一半时,故意松了松手,春桃趁机挣开往外溜,被沈乔一脚踹翻在地。 春桃痛苦的翻滚了几下,扯下口中的臭袜子,哇哇干呕几声想吐,被沈乔一句,敢吐在我铺子里继续给你塞袜子,吓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见官还是坦白?”沈乔一步步逼近她,眼神戏谑:“若是坦白我便放你一马,见官的话…” 春桃低下头,眼珠子不停的转着,要不要坦白?坦白不就证明自己诬陷回春堂了吗? 可若见官,什么都暴露了,到时候当家主母找到她,将孩子抢走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千万不能再步入地狱,想到这里,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显得伤心欲绝,令人心生怜悯。 “我知错,我不该诬陷。”春花哽咽着,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可我是没办法了呀,家中只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如今没吃没喝,我一个妇人家到处找活计,可没人收我…” 第206章 孩子救不活了 “可怜我那不满周岁的孩子,饿的只剩皮包骨,吃不饱饭,我又没有奶水,孩子就生病了呀,如今高烧不退,只怕凶多吉少了,呜呜呜……” 春桃哭的悲惨戚戚,她扬起一张绝望又凄楚的脸,蓄满泪水的眼睛望向沈乔,跪爬到她脚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裤脚: “我去大医馆,没有银子他们不给看,我看到开在巷子口的回春堂,想着是新开的也没啥名气,就想着讹点钱买点吃的,再去大医馆给我儿子看病,谁曾想被揭穿了,只求你别送我去见官,我那不满周岁的儿子还在家等着我,若我出了什么意外,我那儿子也没活路了呀…” 春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着,沈乔丝毫没有动容:“即便如此,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诬陷我家相公的医术,你儿子生病,你可以抱过来让我相公瞧病,若你没有银两,我家也不是那种强盗般的医馆,非要收银子才肯医治。” “你明知道医馆最注重名声和医德,偏偏用最损的招数毁我回春堂,你说你孩子病了,到底是真是假?今日我跟你去看看。” 沈乔以为她在说谎,想诈一诈她,谁知春桃立马止住哭泣,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我家就住在这巷子尾部,离回春堂很近,孩子就在家里躺着呢,裴太夫的医术没有任何问题,是我诬陷,是我该死,我也是孩子病了一急才走的下坡路,我这就领你去看看孩子。” 众人跟着春桃去了巷子尾部,大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全都蓬头垢面一副难民的打扮,春桃推开摇摇欲坠的门,从屋里抱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看模样也就十个月左右,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春桃摸摸他的小脸想将他唤醒,无论怎么唤,小家伙仍然一动不动,春桃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孩子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跪在地上哭的悲惨。 前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动容,不少人劝沈乔:“虽然犯了错,但这母子委实可怜,不如让裴大夫看看,我瞧着这孩子不大行了。” 沈乔蹙眉,上前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果然烫的灼人,将食指搭在他的鼻息处,发现气息微弱。 孩子总是能软化她的内心,沈乔赶紧将春桃拉起来:“快去回春堂,让我相公看看。” 春桃赶紧抱着孩子狂奔,身后哗啦啦跟了一群人。 不少人边跑边嘀咕:“孩子一看就不行了,能救活吗?” “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瘦的小孩,即便这女人要饭,孩子也不能瘦成这样啊。” “这女人八成是被夫家赶出来的,走投无路了呗,想来讹人赢钱也是逼不得已。” 不一会儿,众人赶到回春堂,春桃噗通往地上一跪,抱着孩子就向裴衍磕头赔罪:“裴大夫,先前是我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有为奴为婢,只要能救活我的孩子,即便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裴衍二话不说,将二指搭在孩子的脉搏上,蹙着眉好大一会才摇摇头:“孩子没救了…” “你说什么?”春桃脸色煞白,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上下牙齿不停的打颤:“不…不可能的。” 抱着孩子的身子摇摇欲坠,两眼一翻摔倒在地,裴衍眼疾手快接住了孩子,任由春桃摔得震天响。 他抱着孩子看了会,继续道:“这孩子确实没救了,但遇到了我,算他命大。” 说完抱着孩子进入内堂,并嘱咐丸子和沈乔看好外面,任何人不得进来,在他治病期间,也不得有任何人闯入。 丸子得令,像桩门神一样叉开双手拦住:“裴大夫治病需要安静,任何人不得发出声音,更不许闯进去看。” 沈乔就纳闷了,裴衍治个病还那么神秘? 那孩子她摸着还有气,不像是没救的样子。 一柱香过后,从里间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躺在地上的春桃听到哭声,支棱爬起来要冲进去,被沈乔一把拦住: “干嘛,我相公正在为孩子治病,祖传的治病疗法,可不能被你偷了去。” 春桃脸色讪讪:“我…我没要闯,我只是听到孩子的哭声急了。” “安心等着,孩子哭了说明活着。” 又过了一炷香,裴衍喊丸子进去。 丸子进去没多大会便出来了,古怪的看了春桃一眼,便跑了出去。 春桃神色不安,双手攥了又紧紧了又攥,不停的向内堂张望,语气担忧:“我儿子怎么样了?我能不进去看看吗?” 不少人劝阻:“这妇人担心孩子,让她进去看看吧。” 沈乔想到裴衍交代的话,他治病期间谁也不能进,她脸一横,眸子微冷,语气不容置否:“不能进,我家祖传的医术不能被她偷窥了,刚才孩子啼哭声大家也听到了,我相公已将他救治回来,相信很快,就会抱着孩子出来了。”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纷纷劝阻春桃:“人家不计前嫌为你家孩子治病,你该好好感恩戴德,祖传的医术不能外露,你就耐心在外面等着吧,裴大夫是个好的,不会对你的孩子怎么样的?” 春桃这才安静下来,只是不知为何,神色愈发不安。 她试探的问了句:“刚才那药童跑出去干嘛了?” 沈乔也不知道丸子为啥跑出去,抿了抿唇回答:“应该是缺少某种药材吧,相公让他去买了。” “原来是这样!”春桃松了口气,紧攥的五指放了下来。 大约半个时辰,丸子领着四五个官差过来了,他伸出食指,怒指春桃:“就是她,诬陷讹人,拐卖孩子虐待,官大爷快将她抓起来。” 春桃吓得脸色煞白,也顾不得孩子了,扭头就往后院逃窜,被沈乔一个扫堂腿绊倒,磕掉了两颗门牙。 四个官差按住手脚将她抓了起来,春桃歇斯底里的大喊,缺少了门牙的嘴巴不停的冒风:“我没有,那就是我的孩子。” 第207章 丧心病狂之人竟是亲生母亲 官差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拿着手里的画像对比了一下,朝同伴打了个手势:“堵了嘴,捆起来!” “你们干嘛?凭什么抓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春桃梗着脖子大喊大叫,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一个帮他,官差们三下五除二踢在了她的膝窝处,其余三人拿绳子的拿绳,拿破布的拿破布。 不消片刻,春桃便被捆绑起来,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呜呜咽咽的叫着。 裴衍抱着孩子从里间出来,瘦弱不堪的小孩耷拉的眼皮扫了扫四周,当看到春桃时,吓得瑟缩一下,就往裴衍怀里钻。 春桃看见孩子,使劲往孩子的方向挣脱,泪水哗啦哗啦的流,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以及对孩子的在乎,倒不像在作假。 沈乔迷惑了,她凑近裴衍,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咋回事啊?为啥报官了?” 裴衍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孩子放在沈乔手里,让她抱着。 他朝官差拱了拱手:“官爷们,先前这个妇人诬陷回春堂,后来又说是因为孩子才不得已而为之,我妻子以及门外众人相信了她的话,将孩子抱来让我诊治,结果诊治时发现,孩子身上布满淤青,全是掐痕咬痕,甚至有绣花针扎的伤,当时孩子气息微弱,在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孩子救了出来。” “孩子受到如此伤害,我不知是何人而为,索性让药童报了官,望官爷们彻查,不能让小小的婴孩受此迫害。” 沈乔扒开婴孩的衣裳,果然发现身上布满青紫,腹部还有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针眼,若不细看,还真查不出来。 到底是谁对一个十个月大的孩童下此毒手?简直是丧心病狂,畜牲不如。 自从她当了母亲后,便看不得孩子受苦受罪,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官差跟感谢裴衍及时报官,并拿出画像让他看,说春桃是官府缉拿的逃犯,因拐走了霍四爷的儿子而遭到官府通缉,他们已经循着画像通缉了两个月,如今,总算将人捉拿归案。 裴衍说,自己也是前些日子在墙上看到了张贴的画像,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才让丸子报官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叫春桃的女人竟是个人贩子,想来孩子一身的伤都是她弄得了。 沈乔握紧了拳头,准备胖揍人贩子一顿,这时,门口来了四个凶神恶煞的带刀护卫,朝官差拱手问好,并说霍四爷和夫人来了。 春桃听到霍四爷,又开始不停的挣扎扭,嘴里哼哼唧唧的喊着四爷,只不过塞着布,没人听清她喊的是啥。 门外走来一男一女,男的有些胖,一副富态的长相,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身着华服,个子高挑,看年龄也就三十出头,只是不苟言笑,眉眼略显锋利,那男人站在她旁边,显得有些伏低做小。 春桃看到霍四爷,不停的朝他唔唔唔大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落,模样悲惨凄凄,我见犹怜。 霍四爷有些动容,朝春桃伸了伸手,突然一阵冷哼打断了他,吓得又将手缩了回去。 他下意识的朝自己夫人看去,霍四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嘲讽:“美人受了委屈,还不拥进怀里安慰一番?” 霍四爷讪笑两声:“夫人哪里的话,什么美人,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罢了,给她几分颜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将霍家的骨肉偷出来跑路。” “要打要杀全凭夫人做主。”霍四爷说完,乖乖退至一旁闭嘴。 春桃突然脸色煞白,眼泪都忘了流,她不停的摇头,嘴里呜咽的喊着:“四爷…四爷…” 姜四夫人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直接来到沈乔跟前,伸出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放轻了声音:“孩子如何了?” 沈乔看向裴衍,裴衍拱了拱手恭敬回答:“孩子一切都好,就是高烧不退,大概跟身上的伤有关系。” 裴衍示意沈乔将孩子递给霍四夫人。 霍四夫人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奶嬷嬷急忙接过孩子退到里间喂奶,春桃仍然挣扎着,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的落,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霍四爷一阵心疼。 他很想将她扶起来,并原谅春桃将孩子带走的事,但夫人在这,他又不敢。 只能无助的看向霍四夫人,有些难为情道:“夫人,这…这是家事,不如让官差将她放了吧,好歹她是孩子的…”娘字还没说出口,霍四夫人一脚踹在春桃胸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贱婢,霍家的子孙也敢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人,将贱婢押到霍家,请老夫人处置。” 一个爬床生下贱种的贱婢而已,妄想母凭子贵越到她头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若不是霍四夫人不能生,哪轮得到春桃爬床有孕。 只是她的心太大,妄想取霍四夫人而代之,谁知竟连个姨娘的位子也得不到,恼羞成怒的春桃,将孩子偷走后以此为要挟,除非允他平妻的位置,否则抱着孩子永远不回来。 流落在外的她受尽凄楚,人也变得逐渐疯癫,她将不满全都发泄到孩子身上,认为是孩子不争气才导致她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当她堵住孩子的嘴,将绣花针戳到孩子肚上时,小孩子突然不哭了,一动不动。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孩依然一动不动,春桃摸了摸,发现孩子身上滚烫,气息微弱。 吓得她想跑路,可是身上的银两干干净净,无奈之下她只好找到了破败的回春堂,想趁机讹钱远走高飞。 她悲悲戚戚演了一场戏,不少人为之动容,加上那女人说她丈夫能救活孩子,春桃想,孩子救活了是好事,她好借此继续要挟霍家。 谁曾想,她虐待孩子的事竟被发现了,绣花针那么小,那裴大夫是长了火眼金睛吗,竟然能发现! 听说要交给老夫人处置,春桃和霍四爷齐刷刷变了脸色,尤其是春桃,惨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不停的朝霍四夫人磕头。 霍家老夫人说一不二,春桃偷带走了霍家得子孙,两个月的时间里不停的虐待亲生骨肉,哪怕孩子是她亲生,霍老夫人也绝不允许春桃活下去。 霍四爷即便再心疼也无济于事。 第208章 结交霍四夫人 霍四爷垂下了手无能为力,只是看向霍四夫人的眸子有些埋怨。 奶嬷嬷喂好奶后,抱着孩子从后堂走了出来,霍四夫人将孩子抱在怀里逗弄一番,将孩子抱到霍四爷跟前让他看看,谁知正对上他埋怨的眼神。 霍四夫人冷笑一声:“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此事事关霍家血脉,我可做不得主,只能交给老夫人处置。” 霍四爷脸色讪讪:“夫人说的是。”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春桃如何哭泣,头也不回的出了回春堂。 霍四夫人朝裴衍沈乔扬起一抹笑,态度温和几分:“多谢你们夫妇二人,不然霍家的子孙恐怕凶多吉少了。” “夫人客气了。” 霍四夫人顿了顿,看向怀里的孩子,目光担忧:“我实在担心这孩子,可怜呀…”感叹完,她又将目光移向裴衍:“这孩子既然是你救活的,不如接下来几日,裴大夫继续去府上为孩子诊治,直到他康复为止。” 裴衍笑笑,礼貌疏离而又客套:“孩子身体已无大碍,回到府里好好养着不日便可康复。” 说完,朝丸子招了招手,丸子急忙拿出准备好的药方子。 裴衍将药方子递给霍四夫人:“这是调养方子和注意事项,夫人带回府后按上面为霍小少爷调养即可,回春堂刚刚开业,在下实在走不开。” 霍四夫人接过,满意笑道:“这样也好。” 临走之前,霍四夫人留下一块铜牌和一百两银子,言明,裴氏夫妇的这份情她记下了,以后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拿着铜牌去霍府找她。 她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 裴衍只留下了铜牌,将一百两退了回去。 他说救治孩子本就是出于恻隐之心,他也为人父母,看不得孩子受苦。 霍四夫人接过银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就走了。 人群散去后,回春堂冷清下来。 沈乔凑过去看那块铜牌,上面有着特殊的纹路,也不知道画的是啥,中间有一个繁体的霍字。 “本以为那女人是讹人,谁曾想是人贩子,后来啊又是通房小妾的,大户人家真乱啊。”沈乔拐了拐裴衍,似笑非笑道:“你以后有钱有势了,会不会小妾通房一大堆。” 裴衍沉默了好大一会也没有回答,沈乔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切,男人都一个德行!” 哪个男人不想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看吧看吧,裴衍也不例外,他都犹豫了。 女人啊,还是要有自己的实力,不能仰着男人的鼻息过活,不然一辈子凄凄惨惨,哭都没地方哭。 沈乔转身就走,她要努力赚钱了,还是搂着银子睡觉踏实些,男人有腿会溜,而银子不会。 刚走两步,被裴衍拉住手臂,这男人突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我不想有钱有势,只想和你平凡的过下去。” 身居高位者,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虽然金钱,权势,美人环绕,但顶峰往往是最孤独的。 他很怀念平凡的温暖,虽然现在的日子过的不富裕,也没有权势,但他就是觉得很幸福,他想,就这样过完一生也不错。 沈乔回头看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带着苦涩:“你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你只说不想有钱有势,那万一有了呢?还想跟我过下去吗?” 裴衍几乎没有考虑般,急忙脱口而出:“我想,只要你想跟我过下去!” 他还是没有回答先前的那个问题,他会不会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沈乔也不想钻牛角尖了,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我要去推销我的淀粉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何必纠结于男人回答的问题呢? 这个世界上,别说男人有钱有势的会变心,就连女人也一样。 她也不能保证,她有钱了会不会将裴衍换掉,最起码这个男人没有说花言巧语的话骗她,也没有给她郑重的承诺。 总而言之,她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步伐落后于男人,还是有钱了好,有钱了可以结识各种有势力的人。 若她举步不前,万一两人真过不下去,孩子的抚养权她都争不到。 想到这里,沈乔斗志满满,扛着淀粉跑了好几个大酒楼。 前两家酒楼将她轰了出去,进入第三家的时候,她从空间掏出先前做好的土豆粉和山芋粉丝。 第三家酒楼叫美味斋,老板娘是个女人,当看到土豆粉和山芋粉丝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啥玩意?” 沈乔先和她聊了会天,等熟悉了后,又掏出自制的火锅底料,将烫土豆粉和粉丝的方法告诉了老板娘。 火锅底料融开后,香气四溢,不少食客寻着味儿就过来了。 老板娘姓林,人称林英娘,虽长的纤纤弱弱,做事却果断麻利。 沈乔先盛了一小碗土豆粉让她品尝,林英娘尝后赞不绝口。 “这汤底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还有这个软软糯糯的面条,就是你说的用劳什子淀粉做的?” 沈乔点点头:“对啊,这个汤底是我用火锅底料做的,是独门秘方,还有你吃的土豆粉,山芋粉丝,全部是我的独门秘方。” 林英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既是独门手艺,为何穿的如此寒酸。” 无论是她说的火锅底料,还是土豆粉。无一不令人感到吃惊。 林英娘敢保证,她说的火锅底料若是放到美味斋售卖,绝对赚的盆满钵满。 沈乔笑笑:“人的好不在衣着而在本质,这叫节俭你不懂。 ” 她崇尚勤俭,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之一,是人类永远不可放弃的一种生活法则。 沈乔留下一小部分淀粉,并教给林英娘如何在炒菜时使用。火锅底料也只留下三天的量,让她试着售卖一种叫火锅的东西。 这种锅子万物皆可涮,片鱼肉,牛羊肉,土豆蔬菜肉丸子。 如果卖的好,就去回春堂找姓沈的,如果卖的不好,就当她没来过。 这种好事英娘当然可以接受,她隐约有种预感,她说的火锅底料绝对会大卖。 但林英娘到底是生意人,沈乔说的这个方法对她有利无弊。 若卖的好她继续找沈乔谈合作,若人们接受不了火锅,美味斋也没有损失。 第209章 你三妻四妾,我三夫四君 从美味斋回来,沈乔喜滋滋的回了回春堂。 回春堂的生意还不错,虽没有夸张到排长龙,但屋子里也满满当当,丸子忙的脚不沾地。 经春桃那么一闹,本就偏僻的回春堂总算有了点人气,谁有个头疼脑热、月经不调的都来找裴衍看。 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停下来歇会。 裴衍的脸色有些黑,他继承父亲的衣钵,不是为了光给女人看病的,怎么没有疑难杂症找他。 丸子也掰着手指头抱怨:“掌柜的,当归、川穹、白芍、熟地黄都没了,对了,益母草也所剩无几了。” “今日看病的好不容易多些,竟然全是女人,是女人就算了,全是瞧那种病的,我们两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了。” 丸子越说脸越红,他还没有成亲呢,要是被人知道,他整日接触的都是女人,怕是以后娶媳妇都难。 裴衍的嘴角下压,明显心里烦躁,他朝丸子摆摆手:“明日挂上牌子子,就说回春堂不瞧女人病,本人不擅妇科。” 丸子一喜连忙答应:“我这就挂上去。” 沈乔抬手制止:“挂什么挂,医者眼里不分男女,这是你们的职业道德和操守。” 丸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裴衍:“这…老板娘不让挂…” 裴衍的脸更黑了:“不让挂,你来看。” 天晓得他看个病有多尴尬,他涉足妇科极少,除了正儿八经给沈乔调理过,就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哪个女人。 今日来看病的大多是女人,甚至有说胸痛有肿块的,当时他尴尬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开了药方子递给病患,谁知病患竟然说他不负责任,不摸一摸如何能知道病根。 沈乔笑笑:“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看?再说了女人的钱最好赚,干嘛要放弃这么优质的大客户?” 裴衍白了她一眼心里发堵,没好气道:“你乐意我天天跟女人接触?” 沈乔想了一会儿:“如果能赚到钱的话,接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身为医者,眼里不应该有男女大忌。” 裴衍猛地坐起来,脚下的凳子被他带倒在地,脸黑如墨,朝丸子吩咐道:“打烊了,不干了。” 丸子尬了尬:“掌柜的,咱刚开业,可不能关门了呀。” 若回春堂关门了,他也就失业了。 裴衍被气笑了:“谁说我要关门,我说的是打烊,没看到天色已经晚了吗?” 丸子“……” 回去的路上,裴衍赶着牛,一路上不发一言。 沈乔拐了拐他,嬉皮笑脸道:“你咋回事啊,跟个闷葫芦似的,我说错话得罪你了?” 裴衍掀了掀眼皮,继续赶牛。 沈乔道:“从古至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女人和小孩的钱。” 裴衍继续沉默… 沈乔沉思了会儿:“回春堂那么受女人的欢迎,可不能将大财主往外赶。” 裴衍终于转头,凉凉的看了沈乔一眼,淡淡道:“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疾苦。” 沈乔一噎,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不管是医馆还是药店,全部充会员送鸡蛋,过年春联贴的都是财源滚滚。 潜意识里她认为,开医馆就是赚钱来着。 须臾,沈乔似笑非笑的调侃他:“说的就跟你多高尚似的,你的眼里还不是有男女大防。” 都说医者眼里无男女,裴衍却让丸子挂牌子,不让女人看妇科。 沈乔知道在古代,女人有封建礼教的禁锢,女子患了妇科病往往难以羞耻或语焉不详,有的女人甚至病死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隐私去看大夫,现在有不少女子放下心中芥蒂来回春堂看病,这是好事啊,裴衍为啥非要拒绝。 难道这男人的封建思想这么顽固? 思想顽固的古代男人认为三妻四妾合情合理,裴衍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怎么解释上午她问的问题,裴衍没有正面回答,想到这里,沈乔心里有些烦躁。 “骆冰也是大夫,如今是犯人家眷的身份,不能种地也不能自己开诊,不如让她去回春堂帮忙,妇科的问题交给她管理吧。” “回去我问问她的意见,若她愿意的话,那些女人看病你就不要插手了。” 裴衍弯了弯嘴角,嗓音低低柔柔的:“好!” 沈乔头一歪,直接躺在牛车上睡大觉,其实心里闷的要死。 这男人不想跟她和离,想好好守着她和孩子过日子,她也就勉为其难的不提和离的事了。 毕竟,裴衍最近表现可圈可点。 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沈乔总觉得,裴衍不是普通的猎户。 两人双向奔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总有一天会摆脱眼前的困境,直冲云霄。 若裴衍真存了三妻四妾的心思,她也养三夫四君。 沈乔的心情突然好了,躺着躺着就笑出了声,裴衍回头,心情似乎不错:“笑什么呢?” “我在想…”沈乔坐起身来,直直的打量着裴衍:“若你以后三妻四妾,我就养三夫四君,你纳一个妾,我养两个君,哈哈哈…” “不行!”裴衍的好心情突然没了,眉眼阴翳的可怕,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她从来不将传统观念,封建礼制放在眼里,先前不停的撩拨他,毫无廉耻之心,只是最近收敛了许多,裴衍的心脏莫名空空的。 如今她又说出这话,裴衍觉得心脏快炸裂了,气的! 沈乔觉得好笑,冷哼一声:“凭什么准许你三妻四妾?却不允许我呢?太不公平了。” 裴衍“……” 一片寂静过后,裴衍放下手中的鞭子,转身将沈乔的身子掰正,目光久久的留在她身上,深如寒潭的眸底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纳妾,永远不会。”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沈乔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跳的无比欢快,像是快炸了。 脑袋也晕乎乎的,这男人在向她表白吗?在承诺她吗? 紧接着,裴衍道:“娶你一个家里已经鸡飞狗跳了,再多个女人,我焉有命在?” 沈乔“……?!” 刚泛起的甜蜜旖旎唰一下被冲洗的干干净净,她抬起脚踹向裴衍,咬牙切齿道:“去你丫的,嫌我烦,咱俩和…”离字还未说出口,牛车一个颠簸,裴衍从那头直接往沈乔身上滚去。 第210章 初吻没了 平常身强体壮的男人,如今弱的跟鸡仔似的,死死抓住沈乔的胳膊不放手,老牛今日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颠簸过后开始尥蹶子,裴衍抱住沈乔从牛车上滚落在地上。 好巧不巧的,沈乔朝下,裴衍怕坚硬的土地咯伤她的头,伸出双手去抱沈乔的脖颈,谁知没把握好力度,两人的唇竟然紧紧贴在了一起。 沈乔蓦地瞪大了眼睛,脑袋里就像放了烟花炸的噼里啪啦响,率先反应过来,去推男人,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他。 裴衍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热烈的吻逐渐落下,滑嫩的舌尖卷入口腔,恍惚间,陌生的涌潮逐渐淹没了理智。 沈乔意识到还在大路上,这男人怕不是昏了头,眼睛一闭,牙关用力咬了上去。 铁锈的味道布满口腔,裴衍吃痛放开了她。 沈乔抬脚踹过去,裴衍急忙一抓,将她的脚握在手里,怕她另一只脚再踢过来,裴衍腾出一只手,握住另一只脚。 啊!!这个姿势!沈乔又羞又怒,被莫名占便宜就算了,这男人还抓她的脚,这可是在大路上,莫不是疯了… 裴衍的手紧了紧,干巴巴开口:“你别踹我,我就松手。” “我不踹你!”沈乔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我说到做到。” 裴衍小心翼翼的放开她,在沈乔没反应过来时,后退两步,急急忙忙去追自家牛车。 沈乔拍了拍滚烫的小脸,龇着下嘴唇瞪着裴衍。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趁机占她便宜。 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干嘛不在自家屋里?说不定她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偏偏在路上撩她,要命哦! 裴衍牵着牛慢吞吞的过来了,沈乔拍了拍身上的泥跳上了牛车,直接往上面一躺也不说话。 “对不住,路上有个坑,一不小心才对你…”裴衍闷闷的嗓音传来,仿佛他有多无辜似的。 “闭嘴!”沈乔忽然拔高了嗓音,只是身子却躺着不曾动弹:“好好赶路,我要睡一会儿。” 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沈乔在心里不停的默念,差一点,刚才就差一点点她就回吻了。 可那个男人经常说她厚脸皮,所以她不能主动,绝对不能主动。 裴衍垂下眼睑,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那女人这么讨厌与他亲密接触吗?他记得从前,她一口一个相公叫的香甜,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去。 如今怎么那么抵触?莫非心里有别人了? 裴衍越想,心里越堵,她心里还藏着谁?总不会是宋清宇吧! 瞧她讹钱的狠劲,应当心里没他了才对。 莫非是…零零嘴那个姓白的? 白修无缘无故打了两个喷嚏,刚吃下去的薯片渣子喷了一地。 他擦了擦嘴,没好气的冲后厨房斥了一句:“谁在骂本少爷?” 后厨的众人面面相觑:“我们都在炸薯片,没人提您啊。” 白修冷哼一声:“好好炸,谁敢背后说我坏话,扣工钱,扣一年工钱。” …… 暮色四合,两人一牛到了家。 两个小家伙下了学,裴泫坐在屋檐下,正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的背着三字经。 裴珠捂着嘴笑话他:“哥哥好笨,我都会背了,他还不会。” 裴泫气黑了脸:“我要不是练大字早就会背了,你的字练好了吗?写的跟狗爬似的。” “要你管…”裴珠掰着一只眼睛,吐着舌头朝他哥哥做鬼脸,裴泫脸色寒了寒,放下手中的三字经,朝裴珠勾了勾手:“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裴珠继续做鬼脸:“就不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样?长的还没我高呢。” 裴泫“……” 好委屈,好心塞,好想哭。 他明明是哥哥,长的却没妹妹高,平日吃的也不少,为啥就是不长个? 裴泫垂下眼睑,心情低落。 沈乔进门就看到裴泫捂着脸哭泣,裴珠不停的哄他,嘴里说着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之类的话。 裴泫心情更加难过了。 “小珠,你哥哥怎么了?” 裴珠噔噔噔跑到沈乔跟前,讪笑两声:“娘,今日我不小心嘴瓢,说了句哥哥没我高,哥哥不大开心了。” 沈乔看向裴泫,小家伙抬起头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娘,又捂住了脸。 沈乔将裴珠说了一顿,坐在裴泫旁边开始哄他。 “小泫,妹妹是姑娘家,姑娘家会先长个,你别着急,过不了几年,你的个头就会像爹爹一样高。”沈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安慰。 龙凤胎宝宝一高一矮实属正常现象,女孩发育本来就比男孩快些,裴衍和她都不矮,祖上三代也不矮,过不了几年裴泫肯定能猛超裴珠。 裴泫抬起头来,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娘别安慰我了,学堂里都嘲笑我是个小矮子,还没有妹妹高呢,明明她比我晚出生一炷香,为啥我就是长不过她。” “是不是我吃的不够多?那我以后多吃点饭。” 什么以后能超过妹妹,裴泫觉得,这话肯定是娘为了不让他伤心安慰他的。 小家伙不太好安慰呀,沈乔想了想,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娘这里有一套快速长高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你用不用?” 裴泫双眸一亮,紧紧抓住沈乔的手:“娘,我用我用。” “首先呢,你要好好睡觉,每日戌时睡觉,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第二天早上呢?娘给你的牛奶鸡蛋一定要吃,最主要的要早起跳绳。” “第一天咱先跳50下,第二天100下,第三天200下,依次类推,直到坚持每日500下即可,娘相信,不久之后你的个子就会窜的老高。” “娘,真的吗?”小家伙开心的蹦起来,刚刚抽噎的鼻涕因为兴奋没忍住掉下来,窘的裴泫捂着脸钻进了房间。 晚饭后,沈乔到前院找骆冰,将回春堂的事给她说了。 骆冰非常乐意去回春堂帮忙,并说一分钱工钱也不要。 沈乔跟她拉扯了几下,语气不容置否:“工钱还是要给的,若是不要工钱,那就请别人了。” “那行吧!”骆冰也没推脱,直接答应下来。 回去后,裴衍正躺在小床上看书。 沈乔白了他一眼:“起来,帮小泫做跳绳。” 这人倒是淡定,无缘无故亲了她就像没事人一样。 第211章 这男人疯了,又亲她 裴衍放下手里的书,蹙了蹙眉:“什么跳绳?” 沈乔在脑海里搜索着跳绳在这个时代的名字,好像叫“跳白索”来着。 “就是跳白索,小泫要跳绳长高高。”沈乔说完又将裴泫因为身高矮而自卑的事情告诉了裴衍。 裴衍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他长不矮的。” 身高有早长和晚长,跟家族遗传有很大关系,姑娘家比男子早一年发育,男孩子在她一年之后才开始长,所以裴珠比裴泫高,纯属正常现象。 沈乔无需做无用之功。 沈乔眨巴眨巴眼,盯着裴衍看了好大一会:“你怎么知道他长不矮?莫非你小时候也是个小矮子?” 想到这里,沈乔又开始回忆原身的记忆了。 “裴衍,你今年22岁,我也22岁,我的生日是二月初八,我记得你也是二月初八。”不知想到了什么,沈乔突然细思极恐起来:“天呐!咱俩不仅同岁,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莫非…” 裴衍蹙了蹙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莫非你小时候也没我长的高?”沈乔对着裴衍的个头比了比,突然想到裴家是外来户,裴衍来蛤蟆村时,都老大个子了。 裴衍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拿着手里的书看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书拿反了。 这女人竟然和他同岁,就连生日也同一天。从前怎么没关注过? 莫非这是老天安排的缘分? 想到王氏和裴父合八字时兴高采烈的模样,裴衍一阵恍惚。 “快点的,就算跳绳不为身高,锻炼身体也是好的。”耳边传来催促的女声,裴衍恍恍惚惚下了小床。 跳白索做好后,沈乔试着跳了几下,感觉还不错,又让裴衍做了一个。 未免让兄妹俩觉得偏心,一人一个最好不过,不管裴珠跳不跳绳,都得有她的份。 今日小泫尤其听话,吃过晚饭消了会食,便上床睡觉了。 沈乔跳绳跳的满头大汗,一口气跳了200多个,累的她气喘吁吁。 看了看空间里的闹钟,快十点钟了。 沈乔赶紧洗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趁着土豆没丰收,赶快将小作坊建立起来,等新土豆一下来,她要开始招工将淀粉作坊开起来。 还有火锅底料,古代的牛不能私自宰杀,因为在冷兵器时代,牛筋牛角牛皮都是重要战略物资,所以杀牛时需要预先备案。 沈乔不想杀牛,她就想知道县城有没有宰牛场? 她在空间将头发吹干,推门进了屋,裴衍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装睡。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传来,裴衍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个女人又洗澡了,每次洗完澡都这么香,裴衍也没见沈乔用过什么香料啊?为什么每次都那么香? 沈乔推了推男人,裴衍没有动,仿佛睡得很沉。 沈乔继续靠近,昏黄的灯光折射出他侧首线条流落的下颌线,她静静的盯着,突然觉得…这人还是睡着了好看些。 裴衍继续装睡,心脏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女人,快偷亲我! 只要你偷亲我一下,我便把整颗心都给你。 直到湿漉的汗水浸湿了被子,裴衍也没能等来沈乔上前一步。 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衍唰的掀开了被子,丝丝凉意冲走了身上的燥热,湿漉的汗水变凉,裴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女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睡着了! 裴衍心里泛起的苦涩晕染开来,瞬间凝固出一股无法掩盖的哀伤。 这女人不主动了,为何他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道,他就不骂她厚脸皮了,对着自家夫君这叫情趣,怎么能叫厚脸皮呢? 裴衍十分后悔, 轻轻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你这张嘴。” 一夜无梦,沈乔睡得超级香,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下了床。 裴衍正在劈柴,裴泫也早早起来跳绳。 “一、二、三、四、……五十五…” 沈乔出声喊停:“第一天先跳这么多,省的肌肉拉伤了,明天一次递加。” 拿出手绢给小家伙擦了擦汗:“去刷牙洗脸吧,顺便喊妹妹和曾祖母起床。” 早饭,沈乔煎了葱油饼,煎了两个荷包蛋,大人吃稀饭,小孩喝牛奶。 裴衍盯着白花花的牛奶问:“你在哪弄的牛奶?” “隔壁村买的,他家养了头奶牛。”沈乔随口回答着,一边将刚出锅的葱油饼盛进盘子里,指了指筷子:“你快点吃,吃了好去县城,今日骆冰就去回春堂帮忙,到时候工钱你看着开。” “嗯,知道了。”裴衍咬了口葱油饼,焦香的外皮混合着夹满肉馅的葱花,咬上一口,葱花的香气冲击着味蕾,令人食欲大开。 沈乔顿了顿,忽然对他咧开嘴笑了:“好吃吧?” 裴衍满意的点点头,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好吃。 “对了,最近几日我就不去县城了,你呢?抽空去县城看看哪里有卖牛肉的,最好有会屠杀宰牛的那种,打听好价格后回来告诉我,如果这几日有一位叫林英娘的找你,你回来后也告诉我。” 裴衍突然觉得口中的葱油饼不香了,但他没有放下筷子,甚至吃完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吃完后,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沈乔看:“我就说今日的葱油饼做的怎么那么香?原来要安排事情给我做。” 沈乔瞪了他一眼:“不想帮忙就算了,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裴衍扬起一抹笑:“吃人嘴软,再说了娘子大人吩咐,我肯定乖乖照办呀。” 难得见他配合,沈乔睫毛颤了颤:“我做的葱油饼是咸的,又不是甜的,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甜不甜…需要尝过才知道。”裴衍突然捏住她的下颌,指腹按住她的下唇,男性荷尔蒙铺天盖地的袭来,沈乔未来的及反应,唇上突然感觉到一股柔软的触感。 男人的唇凉薄柔软,沉重的呼吸像是有一头野兽在蛰伏。 沈乔的脑子忽然炸开,炸的她回不过神来。 这男人又吻她? 又…又吻她? 是他疯了,还是他疯了? “啊!我没看见,我没看见…”骆冰刚过来就看到这高甜一幕,吓得她赶紧双手捂眼跑到了门外。 第212章 淀粉作坊开起来 两人触电般蹦开,沈乔伸出手重重的搓了搓嘴:“一股葱油味,什么甜不甜?就想趁机占老娘便宜。” 这登徒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她,青天白日的,还被骆冰看到了。 幸亏是骆冰,万一是俩孩子… 沈乔想想一阵头疼… 该死的,裴衍暗骂了声自己,他怎么就昏了头,没忍住吻了这个女人。 虽然想做这事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勇气实施,此刻真的做了,心底的疯狂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扣住她的头,加深刚才的吻。 可他不敢… 忍住,忍住,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沈乔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骆冰的影子。 人呢?刚才还大呼小叫没看到呢。 骆冰躲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嘴里正嘀咕着:“这两人真是的,一大早上就撒狗粮,撑的我肚子胀。” 头顶被人敲了敲,骆冰抬头,正好对上沈乔喷火的眼睛,她赶紧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你别找我啊,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俩好事的,谁让你们连门都不关?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沈乔眸底的火瞬间熄灭,以手作扇,扇了扇发烫的脸,淡声问:“这么早过来干嘛?” 刚才的火气完全是裴衍挑起来的,沈乔已经懒得解释了,她怕越描越黑。 “不是你说的让我去回春堂帮忙吗?我一大早就起来,结果你俩…”骆冰说到这里,捂着嘴嘿嘿笑了。 沈乔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被狗男人气糊涂了,他已经吃过早饭,你们出发吧。” 骆冰高兴的咧开了嘴:“好嘞!” 她要开始行医问药了,能不开心吗? 毕竟从医是她的毕生梦想,即便嫁了人,她也不想因此相夫教子,若她以后生了女儿,她也想她的女儿像她一样,救死扶伤,行医问药。 裴衍赶着牛车出发,为了避嫌,他特意拉了好几个去县城的人。 流放村的流言蜚语比刀子还伤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汇聚成汹涌洪水,能将好好的家庭冲垮冲散。 沈乔洗过碗送两个小家伙去学堂,赵秀才忙的脚不沾地,村里的学堂仍然是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坐在一起,由赵秀才一人授课。 王氏每天去田里看土豆的长势,闲来无事时进山挖些冬笋。 在学堂扫视了一圈,虽然逼仄拥挤,但学习氛围超好,也没有打架斗殴的现象,可见赵秀才管理的很好。 沈乔来到张里正家,跟他说了买地的情况。 张里正一愣:“买地?分给你们的那些地还不够用吗?” “够用,够用,我就是还想买些,建个小作坊。”沈乔直接说明来意。 张里正二话不说答应了,流放村别的没有,就是地多。 沈乔总共买了五十亩地,过了手续后才花五十两,流放村的地是真的便宜。 她选了靠村的二亩地用来盖厂房,打算用它来做制作淀粉、土豆粉、山芋粉的作坊,以后调料丰收了,就和淀粉一起加工。 由于作坊占地面积大,花费的时间长,所用银两也多,算下来,至少得70两。 好在空间里的钱够,70两也不算什么。 张里正听说沈乔要盖作坊做生意,这可是带领全村发大财的好机会,二话不说就批准了。 刘成是裴衍的好兄弟,自告奋勇的说盖作坊的事包在他身上。 第二天找来人,量土地打地基,买砖瓦和稀泥,忙的不可开交。 沈乔请了几位妇人给盖房子的工人做饭,又买了两口大锅。 买菜买肉的事直接交给了张寡妇。 张寡妇掂了掂手里的二两银子,嬉笑着问:“二两银子说给我就给我,你就不怕我买菜的时候贪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的为人。” 这句话无疑给了张寡妇最大的鼓舞,本想贪点小便宜的心思瞬间熄灭,她拍了拍胸脯做保证:“你放心吧,我拿你当亲姐妹处,自然不会有小人心思。” 沈乔笑着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昨日裴衍回来告诉她,回春堂来了一位姓林的妇人,称是美味斋的掌柜,要面见沈乔,裴衍答应传话,林掌柜似乎很急,她想立即见到沈乔。 裴衍只能告诉她,沈乔是自家妻子,人在遥远的流放村,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现在沈乔又忙着盖作坊,根本没时间来县城。 林英娘只好问了地址,她亲自来流放村拜访。 沈乔看了看日头,这个点,林英娘恐怕要来了。 果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造型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门上却刻着精美的花纹。 听到脚步声,车帘被白净的纤纤玉手掀开,一个五官端庄,眉眼却略显精炼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此人正是林英娘,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看模样不过二十五六岁。 见到沈乔便客套的寒暄几句,丝毫没有对乡下人的鄙夷,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让沈乔不由得生出一股佩服感。 “屋里请!”沈乔客气的做出请的手势,带到堂屋后,搬着凳子让林英娘坐在右首。 这个朝代以右为尊,让客人坐于右首,方能显示待客之道。 上了些自制奶茶,林英娘喝了一口,眉毛双挑,赞叹不已:“这…这是什么?” 嘴里咀嚼着像圆珠子一样的东西,英娘吐在手中里凑近观察:“这东西晶莹剔透,跟珍珠丸子似。” “这是我自制的奶茶,茶叶选用的是上等红茶,配制牛奶,再加上我自制的红糖珍珠,冬天喝一杯整个人暖洋洋的。 ” “红糖珍珠?”林英娘莫名的对奶茶里圆滚滚的小珠子感兴趣:“这红糖珍珠是怎么做的?” “淀粉啊,不过是用木薯淀粉做的,不知今日林掌柜来找我所谓何事呀?”沈乔明明知道林英娘的目的,仍故意问道。 林英娘不是个拖拉性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就是你上次的淀粉,还有那个火锅,在我们美味斋卖的挺好,我想跟你谈合作。” 第213章 跟美味斋合作 合作?沈乔笑笑:“林掌柜想如何合作?” “你将火锅方子和淀粉方子卖给我,一口价,一千两买断。” 沈乔轻笑出声:“林掌柜,火锅方子和淀粉都是我家祖传的,我们祖祖辈辈可是要靠它吃饭的,区区一千两就想买断…” “那你想要多少钱?”林英娘不想让其他酒楼拿到火锅的方子,她想美味斋一家独大,但她是个生意人,不管是加价还是合作,都要一步步试探,一步步来。 沈乔抬头看向她,目光真诚:“林掌柜,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方子是不会卖的,我的小作坊马上就要盖起来了,您可以到我这里来进货。” “无论是淀粉还是火锅底料,我都以最优惠的价格给您,顺便,免费送您珍珠奶茶的方子。” 林英娘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想做源头货商,岂不是也要将火锅底料和淀粉卖给别家酒楼?” 美味斋想一家独大恐怕是不可能了,林英娘有想做大做强的心思,但目前还没这个能力。 沈乔往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珍珠奶茶的方子递给她:“林掌柜,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有竞争,我存了和林掌柜一样的心思,都想将自己的事业发扬光大,林掌柜不如先和沈氏作坊签下协议,占领先机。” 林英娘有些犹豫,沈乔继续道:“您不如抢占先机,率先在县城打响美味斋的名声,您是沈氏作坊的第一家合作商,我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格,我脑子里还有很多种菜品方子,跟我合作保证不亏。” “行,咱现在就签文书。”林英娘不再犹豫当即应下。 “我先订半个月的货,半个月后再重新签订文书。” “这个没有问题,不过火锅底料所剩不多,您需要给我三天的时间。” “三天就三天。” 两人签订了文书,林英娘便告辞了,沈乔客套送她到门口。 直到林英娘不见了身影,沈乔才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沈氏作坊还没盖好,拿下了客户的订单,看来以后不愁卖不出去货了。 赶紧去买牛油,沈乔从王大福家借了辆驴车,马不停蹄的赶到县城。 直接将裴衍从回春堂拉出来:“你说的卖牛油的屠户呢?赶快领我去找。” “怎么那么开心?”裴衍勾了勾唇,目光落在沈乔挎着他的手臂上。 沈乔心里高兴,倒没注意这些,挎着裴衍的手臂紧了紧,开心的眉飞色舞:“今日签了个大合同,不,大文书,就是火锅底料和淀粉直接供应美味斋,林掌柜只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将火锅底料送过去,我今晚就要加班加点的做。” “行吧,那咱去买牛油。”裴衍笑的一脸温和,转头朝丸子和骆冰喊了一声:“你俩在回春堂先忙着,我出去有点事。” 骆冰刚为病人开好方子,听到声音探头回了声知道了。 谁曾想,正好看到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了。 咦…嘻… 骆冰撇撇嘴,望着两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半天亲不够,又跑到县城秀恩爱,吴敌要是那么会就好了。” 丸子竖起耳朵凑上去,一脸八卦:“骆大夫,你刚才在嘀咕什么?谁亲不够?” 骆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去去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少打听这事,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 骆冰越是这么说,丸子越是好奇。 这个年纪的男子正是对此事好奇的时候,你越不告诉他,越抓耳挠腮的想知道。 骆冰是大夫,虽然是个女大夫,但眼里却没有男女大防。 她朝丸子勾了勾手,嘀嘀咕咕了半天,丸子的脸跟脖子迅速的红了起来。 半晌,丸子咬咬牙,跺跺脚,捂着脸跑到后院去了。 这个骆大夫,怎么什么话都能说的出? 要不是她成过亲了,丸子下意识的以为她要撩他了呢?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两人来到胡屠夫那里,肉架子上零星摆着几块猪肉,案子底下是一盆盆猪下水,沈乔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她可以接受臭豆腐、螺蛳粉、臭鳜鱼,甚至榴莲都能吃得下,唯独猪下水,深痛恶绝。 南越国不准随意宰牛,牛肉变显得尤其珍贵,如今牛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下零星的牛骨架。 裴衍朝胡屠夫打了个眼色,对方呲着大牙,抖着络腮胡一笑:“你来了,牛油都备好了。” 胡屠夫从里间搬出两大桶牛油,抬头问:“这两日生意不好,只有两桶牛油,够用吗?” 沈乔点了点头:“够用够用。” 她让裴衍将牛肉搬上车,笑眯眯的来到胡屠夫跟前:“胡屠夫,我跟你商量个事,是这样的,我们需要大量的牛油,不知你这里能否预订?” “你需要多少?” “很多很多。”沈乔比划了几下,估算了下想要的数量,低声告诉了胡屠夫。 “这个…”胡屠夫挠了挠脸颊,颇有些为难:“宰牛的数量朝廷是要管制的,他们还要派官差盯着,这么多数量的牛油,我这是没有。” 沈乔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呀?人家订了半个月的货,没有牛油可就完蛋了。” 她想了想,眸子闪过皎洁的光:“胡屠夫,听说石渠镇是古老的游牧民族,那儿牛羊多,不如胡大哥帮忙联系联系。” 胡屠夫想了想,若有所思道:“石渠镇的太阳部落不受朝廷管辖,倒是可以从那买牛油。” 沈乔一喜:“胡大哥,麻烦您去和那边交涉交涉,我每日所订的货物不少,胡大哥若做成这笔生意,保准赚的盆满钵满。” “那成!”胡屠夫又呲着牙笑了,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我终日跟牛羊猪打交道,那儿的人我也熟,这事交给我吧。” “谢谢胡大哥!” 沈乔可以直接找太阳部落的,但她没有时间,听裴衍说,胡屠夫人不错,别看长的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其实是个热心肠,人还特讲信用。 沈乔很好奇裴衍怎么知道的,刚见一两面,就能看出对方是个讲信用的热心肠了? 为了保险起见,沈乔提出签文书,她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纸笔,刷刷刷将每日所需的货物写上去,每日交货的时间,金钱等一字不落。 胡屠夫拿起看了几眼,对沈乔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没想到,你做事还挺严谨。” 有了这张文书,胡屠夫彻底放了心,二话不说按下手印。 第214章 买牛油送牛骨 他本来还在担心,他找太阳部落买那么多牛油,万一对方不要了怎么办?那么多牛肉他往哪放呀? 没想到对方直接拿出拟好的文书,白纸黑字清晰明了,胡屠夫觉得,跟她合作靠谱。 沈乔将签好的文书一式两份,胡屠夫一张,她一张。 “胡大哥,麻烦你了,若你家有车的话,直接送到流放村北队壹拐动拐裴家即可。” “壹拐动拐裴家…”胡屠夫再次确认了下,皱了皱眉:“你家门牌号的名字真难记。” 沈乔也这么觉得,但流放村每家门前都挂了牌子,良民就是壹拐动拐外加姓氏,流放村民直接一个犯字牌,外加姓氏。 也不知道是谁取得这么奇葩的名字。 为了防止胡屠夫记错,沈乔再次掏出纸笔将地址写下来递给他:“胡大哥,我写下来了,您对着这上面找,保准不会错。” 临走之前,沈乔按照文书上的规定交了定金,总共十两银子,胡屠夫乐的大牙快呲出来,将余下的牛骨架子和猪下水全部送给沈乔。 沈乔只收下了牛骨架,对猪下水摆了摆手:“那个我就不要了,您留着慢慢吃吧。” 胡屠夫非常客气,小眼睛一斜,打掉沈乔的手:“跟我客气啥?猪下水本就不值钱,送你了,送你了。” “我真不要,我真不要,胡大哥你太客气,留着自己吃吧。” “沈妹子太作假了,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客气啥?咱俩以后要长期合作的,收下吧,收下吧。” 两人拉拉扯扯,你来我往,客客气气的推搡来推搡去,沈乔不想收,胡屠夫不想要。 裴衍放好牛油回来了,抬眼就看到拉拉扯扯的两人,眸子瞬间暗了暗:“你俩在干什么?” 两人停止拉扯的动作,齐刷刷看向裴衍。 见对方脸色阴沉,胡屠夫讪笑两声,从沈乔手里夺过那盆猪下水,蹭蹭蹭跑到牛车前,将猪下水放了上去。 “你们是我的大主顾,牛骨架和猪下水都送你们了,甭给我客气啊,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再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胡大哥,您太客气了,牛骨我们留下,猪下水就不要了。”沈乔赶紧跑过去想要将猪下水搬下来,被裴衍抬手阻止。 他笑眯眯的对胡屠夫点了点头:“多谢胡屠夫美意,猪下水我很喜欢吃。” 沈乔被雷住,她没想到裴衍还有这癖好。 只是她没注意到,裴衍的笑僵硬又勉强。 回去的路上,沈乔鼻孔里塞着两坨纸,瓮声瓮气的对裴衍说:“猪下水是你要留下的,洗也是你洗,若是洗不干净你直接吃猪屎。” 裴衍脸色黑了黑:“人家如此美意,若不收下,岂不显得矫情。” 他也不想收下的,奈何胡屠夫送猪下水太热情,大庭广众之下跟他的女人拉拉扯扯,沈乔不在乎,他可在意的紧。 “就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你洗啊,如何做成美味可以交给我,但我是绝不会尝一口的。” 两人到了家,沈乔拎着牛骨头就走,裴衍端着一盆猪下水也进了院子。 王氏看到猪下水,开心的瞪大了眼睛:“哎呀,这玩意我可爱吃了。”说着从裴衍手里接过盆,非要冲到河边去洗。 沈乔拉住她的手臂:“奶奶,裴衍说他喜欢吃,更喜欢洗,交给他吧。” 王氏“……这,孙女婿也爱吃。” 裴衍的脸色越来越黑,沈乔不管他,直接从王氏手里夺过猪下水放到裴衍怀里:“快去洗。” “……”裴衍满脸抗拒,眼睛都不敢在猪下水上停留。 “快去!”沈乔继续催促,嗓门不由拔高了几分。 王氏看这架势,连忙打圆场:“我爱吃,我也喜欢洗,交给我吧。” “不行,就让他去洗!”沈乔敢保证,胡屠夫听说裴衍爱吃这玩意,以后来送货时,绝对会将卖剩下的猪下水带过来。 裴衍不是要面子吗,如果不亲自洗,还以为人家做顿饭多么容易呢。 裴衍端着盆,站在原地不动,如果王氏去洗,万一洗不干净怎么办,毕竟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实属正常。 而沈乔,更加不会去洗,自己做的孽自己尝。 半晌,裴衍硬着头皮道:“”我去洗,保准洗的干干净净。” “快去,洗干净了给你做卤味。” 沈乔说完就进了厨房,王氏也跟着进来,面露诧异之色:“妮儿啊,孙女婿如今怪听话,你让他去他就去了。” 从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如今竟然能消停下来。 最最关键的是,孙女婿越来越听孙女的话,让他干啥他干啥? 沈乔直接道:“他说了他喜欢吃,以后咱家会经常看到。” 王氏一喜:“真的吗?真的吗?这玩意我可爱吃了,就喜欢那股的臭味,香臭香臭的。” 河边,裴衍一边干呕一边洗猪大肠。 他后悔了,他完全可以直接丢在半路的,为啥非要将它带回家,带回家就算了,那女人让他洗他就乖乖的来洗了。 锦县客栈,陆慎行看着一大桌子美味珍馐,毫无胃口。 去流放村住了几天,也没查到偷黑匣子的是何许人也。 平白无故的,还被王二那家子恶心到了。 黑一敲了敲门,陆慎行说了声进来。 黑一一身黑行衣,朝陆慎行单膝跪地:“大人,我们的人查到,偷黑匣子的人就隐匿在流放村,我们查不到,恐怕此人惯会乔装打扮,咱们无法识破他的身份。” 陆慎行眯了眯眼:“王二虽然是个小人物,恐怕没那么大胆子算计本官,恐怕背后有些势力,也不知跟那人有没有关系?” 有些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人情世故里没什么小人物。 黑一抿了抿唇,恭敬回答:“大人,小人查了,王二背后没什么势力,就是他的姘头撺掇的他,他的姘头…他的姘头…” “他的姘头怎么了?难道背后有不为人知的势力?” 黑一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大人身处高位久了,总喜欢把事情想的复杂,要他看,直接将王二一家抹脖子杀了完事。 “他的姘头是流放村的暗娼,背后确实有些势力,但都是些腌臜的势力,那暗娼…她竟敢肖想大人,才让王二下药算计大人的。”黑一将查到的消息如实禀告,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陆慎行的脸色。 第215章 谁家这么香 陆慎行一阵恶寒,他忍住恶心,朝黑一摆了摆手让他起来:“这种小人物先让他蹦哒一会,若再碰到,直接杀不了事,当下任务是赶紧找到黑匣子,从而查到世子的下落。” 黑一恭敬揖了一礼:“大人说的是!” 陆慎行起身,看了看天色:“去流放村见老师。” “是!” 陆慎行和黑一到达流放村时,天色微暗。 他悄悄进入村子,刚到村口,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辣味,同时,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陆慎行吸了吸鼻子,挑开马车帘子探出头,对黑一道:“我又闻到了熟悉的香辣味,跟上次一样,只是这次,为何夹杂着一股臭味?” 黑一也吸了吸鼻子:“属下也闻到了,不知是什么饭菜?想必很好吃。” 陆慎行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放下车帘:“去老师家。” 两人趁着夜色赶到了张煜家,小老头正牵着楚霖要出门,看到门口的马车,上前挑开帘子,对陆慎行道:“你先去屋里坐会儿,我要去裴家吃饭,吃完再说事。” 今日下工回来,碰巧在河边看到了洗猪大肠的裴衍。 当时他正在徒手“掏大粪”,被张煜看到后,脸黑的不能再黑。 张煜本就是看热闹的心情才凑近了些,谁知被裴衍忽悠着跟他一起洗大肠。 想他堂堂前任首辅,竟和平民一起蹲在河边掏大粪洗大肠,张煜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裴衍继续诱哄,还说他家娘子能将猪下水做出花样来,保准好吃的香掉大牙,如果张煜帮他一起洗大肠,他就邀请张煜去他家美餐一顿。 自从上次盖房子吃了一顿后,张煜可怀念沈乔做的饭菜了。 咽了咽口水,撸起袖子毫无形象的跟裴衍一起“掏大粪”。 楚霖下学后,张煜回家擦洗擦洗换了身衣裳,拎着孙子就往裴家赶。 他现在要去吃美味,可没有时间跟陆慎行唠家常,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陆慎行的肚子饥肠辘辘,听说老师要吃美味,肚子响的更厉害了。 他跳下马车,让黑一牵进院子,非要跟着张煜一起去。 黑一将马拴好后,垂着眸子道:“大人,我也要去。” 陆慎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就别去了,你脸太黑,万一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黑一“……” …… 沈乔将猪下水卤好后,又做了一锅火锅底料,有一半是三鲜的,一半是麻辣的。 上次两个小家伙馋的直流口水,沈乔怕他们吃辣伤到了胃,特意做了三鲜的给他们吃。 听裴衍说,张煜帮忙洗了猪下水,他觉得过意不去,特意邀请他来家吃饭。 沈乔又多准备了两双碗筷,摆了两张大桌子,吃辣的一桌,不吃辣的一桌。 猪下水卤好后,王氏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吃的满嘴流油。 “猪下水竟然可以卤的这么好吃,平日里直接用白水煮煮就吃了,我孙女就是厉害,啥东西到你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 裴衍洗过猪大肠,臭的熏人的大粪是他亲手掏出来的,他一点也不想吃,即便沈乔卤的很香,他光想想那个画面就饱了。 沈乔也不吃,她本来就不爱这个味道,满满一大锅自家也吃不完,只能等到明天,给盖作坊的工人们加餐了。 张煜来到时,桌子板凳已经拉好,张松和吴大善人一家还没到。 骆冰留在了回春堂,吴敌知道后,下了工直接去县城找她。 看到陆慎行时,沈乔很意外,裴衍更意外。 不过两人还是客气的寒暄着,拉开凳子让陆慎行坐在主位。 人家是官啊,妥妥的大官,能亲自莅临寒舍吃顿饭,简直是裴家祖坟冒了青烟,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沈乔朝裴衍喊了一嗓子:“快点的,给大人上茶。” 沈乔殷勤的忙前忙后,那狗腿的模样看的裴衍眉头紧蹙。 但还是乖乖的给陆慎行沏了茶,谁让人家是锦城的官呢?他如今什么也不是。 陆慎行倒也自来熟:“不必客气,我也是赶了几个时辰的路,饿的饥肠辘辘,闻到香味才来冒昧打扰,大家不必拘礼。” 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沈乔一眼:“我能蹭顿饭吗?”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钱不是问题,若是不够,再加。” 沈乔哪敢要他的钱,非常狗腿的往回推了推:“大人莅临小舍蓬荜生辉,哪敢要您的钱呢?只要您吃的满意,便是小妇人的福气。” 以后做生意少不得要当官的帮忙,老天白送上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陆慎行倒也没客气,直接将银子塞进怀里,目光落在红彤彤的火锅上,问道:“这是何物?” “这就是火锅,万物皆可涮,油豆腐,木耳,牛肉羊肉,猪肚子,肉丸子,蘑菇,粉条土豆粉,只要在锅里轻轻一烫,保准好吃的香掉大牙。” 光听沈乔说,陆慎行差点流口水了。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火锅,当真神奇。 裴衍端着茶水过来,把沈乔往一边挤了挤,扭头对她道:“大人这里我伺候着,孩子们要喝奶茶,你去做点。” “哦哦,好!”沈乔点了点头进了厨房。 做了三杯奶茶不加茶叶,她怕小家伙喝了晚上睡不着。 吴大善人和张松揉着肩膀过来了,陆慎行抬眸,看到张松时愣正了一下,很快敛下视线,继续喝手中的茶水。 舅舅竟然跟裴家关系这么好? 看来他被流放此地,过的也不差嘛。 张松直接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看到舅舅眼皮也不抬一下,怎么?被流放了就不配做他的舅舅了。 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哼,看谁先找谁。 张松直接坐在了小孩子那桌,声称自己不能吃辣,沈乔明明记得,上次他说辣火锅很过瘾,简直是灵魂所在。 看了看陆慎行,沈乔心下了然,恐怕这甥舅俩在避嫌呢,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沈乔将配菜端上来,让裴衍教陆慎行如何涮菜,她又盛了两碗猪杂汤,炒了一盘溜肥肠。 张煜夹了一块溜肥肠,享受般塞进嘴里,眯着眼咀嚼:“自己洗的猪大肠,吃着就是不一样。” 第216章 以后让小林子娶我 裴衍听到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看到陆慎行在场,硬生生的憋住了。 他很佩服张煜,用自己掏过猪大粪的手吃猪大肠,也只有张煜干的出来,还吃的嘎嘎香。 陆慎行也不客气,学着众人的样子在火锅里涮了涮菜,用漏勺捞起自己爱吃的菜品,放到小碗里。 刚开始吃时,呛的他直咳嗽,眼泪哗啦哗啦直流。 沈乔赶紧拿帕子过去:“大人,擦擦眼泪吧,刚开始吃有点受不住辣,过会儿就好了。” 裴衍眸色暗了暗,推开帕子,端了一碗温水递给陆慎行:“温水解辣,喝两口再吃烫菜,口腔里会舒服些。” 见裴衍急着表现,沈乔笑笑退了下去,有自家夫君在场,她往前凑什么劲儿。 谁知陆慎行朝沈乔摆摆手,嘶哈着:“帕…帕子。” 沈乔只好递了过去。 陆慎行擦干净眼泪,又猛灌了碗温水,过瘾的啊了一口:“真爽!” 说完又拿起筷子大吃特吃,只是这次没被辣的呛咳了,就是脸颊微红,眼尾氤氲着雾气,有种朦胧感。 沈乔挑了挑眉,这陆大人挺接地气。 她不好跟男人坐一桌,直接去了小孩子那桌吃三鲜火锅,三个小家伙喝着自制奶茶,裴珠喝完后,踮着脚尖去夹火锅里的菜。 沈乔怕她烫到,用漏勺将烫好的菜盛了放她碗里,“够不着就喊娘,小心被烫到,女孩子家的皮肤最要紧,万一烫坏了就变成丑八怪了。” 裴泫将碗里的奶茶放下,朝妹妹做了个鬼脸,“欸~变成丑八怪就嫁不出去了。” 裴珠有些生气,刚想嘲笑哥哥是个小矮子,以后娶不到媳妇,但又怕伤了哥哥的自尊心,只好嘟着嘴巴问楚霖:“我嫁不出去了,就让你娶我。” 楚霖愣了半晌,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裴珠有些生气,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双手抱臂将脸扭向一旁,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后是个人见人爱的仙女公主,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改日让你高攀不起。” 沈乔听到这话,一不留神,被火锅烫的龇牙咧嘴。 看来讲童话故事需谨慎,什么仙女公主,在古代可不能乱讲,有心之人听去了,怕是会安个谋逆之罪。 她放下筷子,赶紧捂住裴珠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赶快吃饭,若是不想吃,就喝奶茶。” 裴珠继续冷哼,眼神有意无意间瞥了瞥楚霖。 “我就不吃,小林子都不愿意娶我了,哥哥也说我嫁不出去,我不想搭理他们了。” “小祖宗,人家小林子一句话都没说好吧,才六岁大的孩子,什么嫁不嫁的?也不知道害臊,待会让你爹听到,肯定让你面壁思过。” 沈乔怕张松看笑话,赶紧扯了扯裴珠,低声道:“桌上还有客人在呢,不可以那么没礼貌,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吃喝玩乐睡,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哥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小孩的脸就像雨后的彩虹,说晴就晴,裴珠转过身,嘻嘻笑道:“我刚才假装生气呢,故意逗你们玩呢。” 王氏忍不住笑出声,嗔了句:“小人精!” 几个孩子吃的心满意足,张松打了个饱嗝,朝沈乔竖起大拇指夸赞:“真没想到这不辣的火锅也这么美味,你真是个宝藏。” 沈乔谦虚的笑笑:“哪里哪里,我只是舍得放料而已,料足了,鞋底都好吃。”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料放足了,做啥都好吃。 忽然她想起在手机上看到的一条辣条制作视频,有网友评论,这小料那么充足,裹上鞋底都好吃。 沈乔不自觉的笑出声:“好吃记得下次再来,反正咱就前后院。” 张松有些不解,两人说话就说话吧,她忽然笑什么,难道嘴角有油?脸上有芝麻? 张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感觉到异样才放下心来,余光瞥到吃的满嘴流油的陆慎行时,脸色有些挎,他朝沈乔拱了拱手道:“抱歉呀,刚才吃撑了,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屋躺一躺,失陪了。” 虽然吃完就走不礼貌,但他不想看到外甥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尤其是现在,吃的满嘴流油,连个余光也没给他舅。 张松走后,楚霖摸了摸溜圆的肚子,笑得异常满足,“婶婶做的火锅真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今日谢谢婶婶的款待。” 裴珠冷哼一声:“溜须拍马!” 从前怎么没发现楚霖话这么多呢,现在倒好了,问他一句娶不娶也不说,害的她下不来台,刚吃饱就开始拍马屁,咋的?以后还想来她家蹭饭呀。 沈乔不知道裴珠内心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会觉得好玩。 小孩子的心思和大人不一样,他们心中的娶不娶,就和过家家是一样的。 楚霖笑了笑,朝裴珠眨了眨眼皮,对方直接扭过脸不理他。 裴泫也吃好了,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沈乔给他擦了擦嘴,指了指一旁的空地:“你们仨吃饱了去那消消食,不然胃胀影响睡眠。” “好!” 裴泫来到院子的大树下,树干上挂着一只纸糊的灯笼,照的一方天地有些明亮。 他朝楚霖和裴珠勾了勾手:“你们俩过来,咱们玩娶新娘的游戏好吗?” 裴珠双眸发亮,拉着楚霖的胳膊就跑过来。 她兴冲冲道:“哥哥,我来当新娘子,小林子当新郎官,你当媒婆。” 裴泫扁了扁嘴:“我不想当媒婆,媒婆是女的,我想当新郎官,你当新娘子吧。” “我才不要,我就要当新娘子,让小林子当新郎官。”裴珠撇了撇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裴泫只好答应下来:“好好好,就依你的,当媒婆就当媒婆,小林子,你愿意当新郎官吗?” 楚霖扯了扯嘴角,看了裴珠一眼:“我没有意见。” 裴珠咧了咧嘴角,心情有些好。 裴泫去锅底抠黑泥去了,他印象中的媒婆,嘴角都有个大痦子,他要扣块黑泥的贴在脸上。 裴珠缓缓靠近楚霖,低声问:“饭桌上我问你时,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我要当新娘子,你又愿意了?” 楚霖抿了抿唇,看了忙碌的沈乔一眼,悄声对裴珠道:“书上说,食不言,寝不语。” 其实他怕沈乔,他乃是贱民,流放犯人的儿子,虽然年龄小,但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如今的幸福日子都是裴家给予他的,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要谨言慎行。 当然,身为前任首辅的爷爷张煜,也是这么教导他的。 第217章 如果裴衍变成了皇亲贵族 食不言,寝不语?裴珠点了点脑袋,初入学堂时,赵夫子也教这话,时间一久都忘记了。 还是小林的记性好,她的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来,以后在饭桌上,确实不该大呼小叫,尤其还有客人在。 裴珠开心的笑笑,露出洁白的小奶牙:“你说的对,还是你的学问好。” 楚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羞赧的笑了。 裴泫过来了,嘴角贴了个黑色的大痦子,手里拎着一块红布。 他递给裴珠:“这是红盖头,你待会盖到头上,我今天要扮演三个角色,一个是你哥哥,一个是媒婆,最后还要扮演司礼官。” “好呀好呀!” 几个人找了两把扫帚,将扫帚靠在凳子上,其中一个系了红绳的是沈乔,另外一个有些潦草的是裴衍。 楚霖牵着盖着红布的裴珠,在裴泫的唱词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最后大摆宴席时,几人找来20片树叶子,树叶当盘子,盘子上面用泥巴捏了许多“肉丸”,小草当菜叶,还拿了两把破酒壶,有菜有肉20道菜,别说还挺丰盛。 另一边,陆慎行抹了把嘴,又灌了两碗温水,嘴巴辣的又红又肿。 裴衍倒了杯酒递给他:“大人,请。” 紧接着,吴大善人,张煜共同举杯说道:“请,大人请。” 陆慎行推却不得,只好喝了一杯酒。 热辣灼的他胃有些疼,皱了皱眉,摆摆手道:“不喝了,胃疼。” 说完还使劲的按了按胃部,眉头蹙的紧紧的,胃疼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裴衍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白瓷瓶,递了过去:“大人头一次吃辣,想必胃部受不了,裴某这里有些养胃护胃的药丸,大人拿去吃吧。” 陆慎行毫不客气的接过揣进兜里,对裴衍道:“多谢你们款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本官。” 不得不说这家人很细心,这个什么火锅辣的让人过瘾,男主人呢?又准备了养胃护胃的药,陆慎行不佩服都不行。 瞧瞧人家溜须拍马的劲,一拍就拍在马屁上,哪像王二憨不愣登的算计他。 这些人愿意巴结,他照单全收。 不就是想求他办事儿吗?他乐的自在。 因为下次还想蹭吃蹭喝,帮点忙算什么?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沈乔听到这句话,乐的眼睛差点眯成一条缝,就等这句话了。 她忙不迭的将新制的奶茶端过去,笑的满脸璀璨:“大人,这是新制的奶茶,您尝尝。” 她纯粹是感谢陆慎行说出那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本官”。 陆慎行接过,盯着系着围裙,脸被热气熏的通红的沈乔,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王二和那个暗娼要合谋将她迷晕送到他床上了。 貌美如花,贤良淑德,又会做饭持家得人妻,哪个男人拒绝的了? 听说这女人还有些本事,打起架来毫不含糊,不仅可盐可甜,还有些凶悍。 这个姓裴的男人倒是有福气,居然娶到这么好看的女人。 陆慎行有些呆,沈乔却微微皱眉,这人咋回事?难道不喜欢喝奶茶? 完了,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 张煜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慎行两脚,他才回过神。 盯着碗中的奶茶看了半晌,解释刚才的呆愣:“这种东西从未见过,一时有些不解。” 沈乔松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奶茶的制作。 裴衍脸色有些阴沉,他扯了扯沈乔的衣袖,扬起下巴朝小家伙的方向努了努:“看那三个在干嘛?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你去看看。” 这个女人真是一刻也不安分,老少爷们的事,他往前凑什么劲? 想要跟当官的拉关系,有他在呢,哪里轮得到她? 觉察到裴衍的脸色不善,沈乔越来越觉得自己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脸色讪讪的说了声抱歉,扭头来到三个小家伙过家家的地方。 三个小家伙过家家,从新郎新娘拜堂,已经演变成了包公怒铡陈世美,他们人人都想演大公无私的包公,无奈之下只好轮流来。 他们的黑脸妆容,是由裴泫亲自打造,特意从锅底取出来的锅底灰,抹在脸上跟粉似的,额头再留出一小块月牙的位置,真的跟戏台子描述的包公一模一样。 裴珠大喝一声:“呔,陈世美,你竟敢辜负秦香莲,本官便用狗头铡铡了你。” 王氏嗑着瓜子在一旁看热闹,听到这句,吐出瓜子皮反驳道:“错了错了,他们是用龙头铡铡的,不是狗头铡。” 裴珠不理解了:“曾祖母,包拯大人有三口铡,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只有皇亲贵族才能用龙头铡,那陈世美就是个小人,狗头铡都不配用,为何还用龙头铡。” 王氏将瓜子揣进兜里,一本正经的开始讲她听到的戏曲故事:“话说这陈世美啊曾经是个穷小伙,他的妻子秦香莲陪他吃尽了苦头,结果他高中后,娶了皇帝的女儿公主大人,公主是皇亲贵族啊,陈世美就是驸马爷,所以也算皇亲贵族,才用龙头铡铡他的。” “原来如此!” 被三个小黑脸雷住的沈乔,悄悄蹲了下来,津津有味的听王氏讲戏曲故事。 她没有听过戏,但听奶奶讲着,觉得比电视剧还有意思。 陈世美虽然是戏曲里虚构的人物,但也反映了那些出身贫困家庭的人,一旦接触荣华富贵,便要抛妻弃子,忘恩负义失去道德理智的无耻小人。 唉,秦香莲就是个傻女人,她没有任何错,面对这种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男人,就应该理直气壮,横眉冷对,转身去嫁对她情深意切的小王爷。 如果裴衍变成了皇亲贵族,为了权势抛妻弃子,那么她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要么转嫁他人,要么躲在空间里吃吃喝喝,想玩的时候出来玩,不想玩的时候就躲进去,让谁都找不到。 才不要学秦香莲哭哭啼啼,悲悲切切,自己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唉,她最近怎么多愁善感的,老是想到裴衍呢? 好也想到他,坏也想到他,就连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也能联系到他身上。 完了完了,怕不是要陷进去了。 第218章 七上八下涮毛肚 三个小家伙听王氏讲完,才看见沈乔正蹲在一边多愁善感。 “娘,你怎么过来了。”裴珠问。 沈乔看着那张黑黑的小脸,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娘觉得你们演包大人太像了,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嘻嘻…”裴泫咧开嘴笑了笑,大牙在黑夜中显得异常白亮,“是曾祖母讲的故事好,我以后要做个像包大人一样的人,铁面无私。” 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 王氏从水缸打了盆水,放在地上指了指:“你们几个,赶快把脸洗洗,黑不隆咚的跟黑无常似的。” 另一边…… 火锅的烫菜吃的干干净净,连根豆芽也不剩,离奇的是,卤的一盘盘猪下水竟然被张煜一扫而光,真没想到他爱好这口。 临走之前,觍着脸朝沈乔要走不少。 沈乔见他喜欢吃,直接一整盆端过来塞进他怀里:“既然你喜欢吃,就全送给你了。” 张煜惊大了嘴巴:“这这这,都给我?” 他做梦都没想到沈乔这么大方,全部送给了他,王氏吃啥? 他明明看到那老太太也喜欢吃。 沈乔非常大方的笑了笑:“我给奶奶留了一碗,够她吃了。” 这么多猪大肠,相信裴衍不想洗第二次,沈乔也不想闻到这个味道。 尤其是卤好之后,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臭味,院子里也是,恐怕得几天才能消散。 张煜咧开嘴笑了笑,将那盆卤下水靠在腰侧抵着,冲楚霖招了招手:“乖孙子,回家了。” 楚霖的小脸已经洗干净,来到张煜跟前,抬了抬手要去端那盆卤下水:“爷爷给我端吧。” “不用不用。”张煜端卤下水的手紧了紧,清清嗓子咳了两声,陆慎行赶紧放下捞豆芽的筷子,擦了擦嘴。 送几人离开后,裴衍自觉的撸起袖子收拾碗筷,沈乔挑了挑眉,往灶上添了几根柴,烧水洗碗。 这男人最近的表现越来越贤夫良父了,既然他想表现,就给他这个机会。 裴衍洗着碗,目光顺着着朦胧的热气落在灶膛边添柴的女人身上,不知是火光的映射还是别的,总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好看了。 抿了抿唇,裴衍道:“别添柴了,水热了,你去堂屋角落将无患子液拿过来。” “就是你自制的洗洁精?” 裴衍愣怔半晌,点了点头:“对,就是洗洁精。” 这个女人说啥就是啥吧,洗洁精?好像没毛病。 三日一晃而过,林英娘带人取走了半个月的货,胡屠夫赶着三辆牛车过来了。 头两辆牛车装的满满当当的牛油,最后一辆车… 竟然全是猪下水…还有牛下水! 牛下水沈乔爱吃,尤其是毛肚,烫火锅时七上八下香辣脆嫩,简直不要太爽。 这一次,沈乔没有客气,照单全收。 很大方的将余款结算给了胡屠夫,悄咪咪道:“以后碰到牛下水,可以直接往我这送,我爱吃这玩意儿。” 胡屠夫挠了挠头笑,心里直嘀咕,这两口子真是个奇葩,一个爱吃猪下水,一个爱吃牛下水,要知道这两样东西,给狗狗都不吃。 他做生意久了,又不舍得将这玩意扔掉,浪费多可惜呀。 尤其是太阳部落的人,以牛羊肉为主食,但他们从来不吃牛下水,就连他们养的狗都不吃,胡屠夫想着,既然裴衍爱吃猪下水,牛下水肯定能接受。 果然啊,这夫妻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日头高高挂起,十一月的天渐渐变冷,再过几天,就进入腊月了,寒冬腊月,涮着小火锅,日子美滋滋。 如何清洗猪下水和牛下水,沈乔犯了难,裴衍又不在家,最近回春堂的生意好,他回到家已经亥时了,哪有时间清洗。 作坊还没盖好,不如今日午餐给工人们加餐吧。 沈乔喊来几个人,让他们将这些下水抬到工地,张寡妇正在洗菜,看到沈乔来了,擦了擦手眉开眼笑:“这一盆盆的是啥呀?” 离近一看,张寡妇惊呼一跳:“乖乖,全是下水啊,咋滴,今中午就给匠人们吃这个?” 沈乔点了点头。 张寡妇一阵鄙夷,又是盖作坊,又是买地的,咋个那么小气?竟然给泥瓦匠们吃这玩意儿? 觉察到张寡妇的视线,沈乔笑眯眯的凑近:“张姐姐,今天中午咱吃火锅涮毛肚,怎么样?” 火锅?毛肚?张寡妇光听着就忍不住直咽口水,沈乔制作火锅底料时,那香味四处飘散,张寡妇的鼻子那么尖,早就闻到了。 每次香味飘散时,她就偷偷的站在院外伸着舌头,舔空气里的香味。 哎呀娘呀,那个味道真的香,每次张寡妇都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的回去。 想到火锅的味道,张寡妇不停的咽着口水,根本就咽不完,可她总觉得沈乔的笑不怀好意。 沈乔指了指下水:“别看这玩意儿恶心巴拉的,涮火锅可好吃了,尤其是牛胃,啊不,毛肚可好吃了。” “你想一想…”沈乔继续诱哄:“麻辣鲜香,十里飘香的火锅,辣脆爽口的毛肚,还有那喷腾的热气,翻滚的汤汁,麻辣的牛肉,丝滑的菇子,木耳,吸满汤汁的油豆腐,吸溜吸溜…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张寡妇一脸陶醉,眼神迷离的看向远方,嘴角的口水滴答滴答往下落,觉察到湿意,她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好香……” 沈乔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道:“回神了…” 张寡妇一个机灵,猛的吞咽了几口口水,有些尴尬的瞪了沈乔一眼:“吓死老娘了。” 刚才她在臆想,好不容易吃到嘴里,被沈乔一个猛拍,愣是啥也没吃到。 一刻钟后,张寡妇推着板车来到河边,奋力将车上的两大盆下水搬下来。 该死的沈大妮,自己想吃下水,偏偏忽悠着她来洗。 张寡妇本想一口拒绝,但想到麻辣鲜香的火锅,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她想真正体验一下火锅的味道,而不是舔空气。 不就是牛下水和猪下水吗?逃荒的时候啥没吃过?这算啥? 张寡妇毫不矫情,洗的时候还在幻想涮火锅的场景,不仅没有呕吐之意,还忍不住分泌口水。 第219章 张寡妇:以后猪大肠交给我洗 沈乔将菜全部切成烫菜用的样式,冬天到了,除了大白菜,土豆,冬笋,还有莲藕,萝卜,木耳菌子是干的,直接泡发即可。 她做的土豆粉和山芋粉丝不少,找了个没人的空隙,从空间掏出来放在做菜的棚子边。 做饭的地方离作坊不远,为了方便匠人们吃饭特意搭的。 平日里,张寡妇负责做饭做菜,沈乔给她发工钱,奇怪的是,二两银子张寡妇都花不完,她说买菜买肉,一两银子绰绰有余。 匠人们有二十多个,沈乔又从家里搬来两口大锅,一口小锅。 人太多了,只能十人一个大火锅,她和张寡妇两人一个小火锅。 半个时辰后,张寡妇提着洗净的下水过来了,她干活倒挺麻利,洗的又干净又快。 沈乔拿出洗干净的毛肚,翻着检查了几遍,忍不住对张寡妇竖起大拇指:“你真行啊,洗的真干净。” 张寡妇翻了个白眼:“洗不干净吃牛屎吗?真没想到你有这癖好,老娘可不吃牛屎。” 沈乔没跟她计较,人家不辞辛苦洗这么干净,让她几句又何妨。 将牛肚片了装盘,开始放火锅底料。 不一会儿,灶棚里,香气四溢。 火锅底料是现成的,直接放在两个大锅里加水烧化,由于工人多,火锅不能边涮边吃,有些肉类的,只能一股脑倒进去先煮熟。 张寡妇在准备各种配菜,当然是为小火锅准备的,等她俩忙活好后,就守着小火锅美滋滋的涮毛肚吃,她倒要瞧瞧,毛肚的味道是否有沈乔说的那么神奇? 山芋粉丝全是晒干的,沈乔用水泡软后,丢进了咕嘟冒泡的大锅里。 时间差不多了,将片好的配菜,依次顺序倒进大锅,不一会儿,一股香麻的味道四处弥漫。 沈乔掀开锅盖,拿起锅铲子翻了翻,张寡妇寻着味儿凑过来,当看到翻滚着冒泡的红油时,忍不住咽下三斤口水。 “后退后退后退,别将口水滴到锅里了,别人还怎么吃?” 张寡妇悻悻退下,眼角的余光还不忘往里瞥。 … “开饭啦!下工啦!”张寡妇搬来两大木桶饭,拿着饭勺扯开嗓门大喊:“今天有火锅吃,来晚了没得吃呀。” 匠人们争先恐后的下来,顾不得洗手便往灶棚冲,张寡妇又开扯着嗓门大叫:“洗手洗手都洗手,不洗手不给吃饭。” 沈乔将最后的配菜土豆粉丢进锅中,匠人们已经排队打好了饭。 古代环境有限,匠人们吃饭的“桌子”是用砖头临时垒成的,沈乔将火锅盛到盆里,连汤带水满满一大盆,每五个人一盆,总共用了四大盆。 梓人们早就被这香味熏的口水直流了,火锅菜刚一上桌,伸长了筷子疯抢。 不到一刻钟,满满两大桶米饭外加火锅,吃的干干净净,就连火锅的汤汁,一滴也不剩。 刘成也在匠人之列,是作为裴衍的好兄弟特来帮忙的,他抹了抹嘴,意犹未尽道:“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你说这叫火锅,果然名副其实,大冷天的吃上一碗,额头都冒了汗,干起活来也有劲儿了。” 匠人们也跟着附和:“盖了那么多房子,做了多年泥瓦匠,就没有在哪家吃过可口的饭菜,唯独裴家,回回做的可口美味,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沈乔笑笑:“各位吃的满意就行,大冷天的你们干活也辛苦,若是想吃,咱们下次再做。” 得到这句话,匠人们兴高采烈,一个个合不拢嘴,干起活来劲头十足。 张寡妇将配菜摆好,小锅里的汤底也沸腾了,沈乔拉起一把凳子坐下。 将一些配菜放进去先煮着,沈乔夹起一片毛肚,眯了眯眼道:“看我怎么涮…” “毛肚七上八下,在开的地方涮,大约心里默数十几声,涮好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从有油的地方过,把油给挂起来,这个油才香,简直是灵魂所在。” 沈乔夹起涮好的毛肚,在旁边蘸了小料粉的小碟子里裹了裹,放进嘴里后,辣椒会在嘴巴里全部爆开,口腔里充斥着辣椒的香味,还有麻椒的口感。 光看她吃,张寡妇口水飙了三升,她忍不住学着沈乔的把式涮毛肚。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吃的满脸通红,不停的嘶哈着热气,尤其是张寡妇,辣的满头大汗,双耳通红,尤其是嘴巴快要喷火了。 “过瘾…过瘾…老娘这辈子都没那么过瘾过?”张寡妇一边嘶哈,一边猛灌冷水。 直到冰凉浸润被辣椒灼伤的唇齿,顺着舌尖喉咙淌进身体,才觉得胃部的灼热被安抚下来。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奈何没文化,只能一句过瘾走天下。 吃饱喝足后,张寡妇将锅碗瓢盆放在大盆里,拉到河边去洗。 临走之前对沈乔拍了拍胸脯保证:“以后有什么猪下水,牛下水的,尽管交给我来洗,其实这玩意一点都不恶心,真特么太香了。” 果然越恶心的东西,吃着越香。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洗,以后都交给你。” 沈乔正愁下水没人洗呢,没想到张寡妇自告奋勇。 …… 匠人们吃的好,工钱拿的也不少,一个月的时间,沈氏作坊便盖好了。 一大早,王氏特意去镇上买了两大盘鞭炮,沈乔摆了六大桌,庆祝沈氏作坊开业。 沈乔早就买了不少好酒好礼,拜托张煜将陆慎行请过来壮势。 人家是大官呀,锦城相当于土皇帝的存在,要是莅临沈氏作坊,光是往门口一站,那多有排场。 若是一时兴起,题上几个字,那就是门面,是免死金牌,谁敢来闹事都得掂量掂量。 关于送礼这一方面,沈乔十分大方,光送给张煜的全部都是好酒,还客气的说了几句,以后闲着没事,就到我家吃饭,我家别的没有,就是好酒好菜多。 许是这句话取悦了张煜,他乐的胡子一颠一颠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保准给你办妥,沈氏作坊开业当天,陆大人绝对莅临。” 第220章 沈氏作坊开业,陆大人亲笔题字 裴衍今天本想留下来,沈乔让他去回春堂忙活。 谁的事业谁操心,她不想让裴衍掺和她的事业。 临走之前,裴衍的眼神颇为幽怨。 沈氏作坊门口,人山人海,非常热闹,就连邻村的人也来了。 一个女人用二亩地盖作坊? 想想都觉得稀奇,不管男女老少,都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远远的,沈乔便看到了陆慎行的马车和那个黑脸侍卫。 她赶紧朝张寡妇打手势,张寡妇心领会神,朝一群身穿制服的小伙子小姑娘们抬手喊道:“口号喊起来。” 小伙子,小姑娘们排列整齐,不停的拍着巴掌,口号一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陆大人莅临指导,沈氏作坊蓬荜生辉。” 陆慎行刚下马车,就被这一幕雷住了。 他也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从来没见过如此令人尴尬而又上头的欢迎模式。 今日沈乔穿一身红色襦裙,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了两根木簪,莹白的耳垂戴了副耳坠,是黄金的。 黄金的耳坠是张寡妇的压箱底,特意拿来借给沈乔戴的。 她说,今日是开业的大好日子,必须得有排场,素面朝天的可不行,身上没个像样的首饰也不行。 自从逃荒以来,沈乔就没买过一件首饰,空间里是有些钱,但不多了,盖房子做生意,进货等,也花的七七八八,不到一两重的金簪子,差不多就得花五六两银子。 前世时,沈乔就没给自己买过首饰,穿到古代也一样,纯粹没这习惯。 看来以后得逛逛首饰铺子,都当老板的人了,不能穿的那么寒酸。 沈乔扬起恰到好处的笑,躬身微侧十五度,朝陆慎行礼貌做出请的手势:“大人,里面请!” 陆慎行点点头,在黑一的护送下进入沈氏作坊转了一圈,沈乔很佩服黑一,若在现代,他绝对是个十分敬业的保镖。 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纷纷踮着脚尖想一睹陆大人的风采,不过,沈乔请了“安保护卫队”。 刘成为安保护卫队的队长,王小福是副队长,两人嘴里含着泥哨,挥舞着小红旗维护现场秩序。 陆慎行刚坐下歇会,一碗热腾腾的奶茶便端了上来。 “大人,累了吧,喝杯奶茶吧。” 陆慎行刚喝完,沈乔朝骆冰使了个眼色,她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文房四宝。 沈乔小心翼翼的笑:“大人,能否为沈氏作坊题几个字?” 陆慎行怔了怔,沈乔已经将宣纸铺整齐,恭恭敬敬拱手:“请大人赐墨宝!” 对方笑的实在…令人不忍拒绝,陆慎行挽了挽袖子,沈乔殷勤的磨墨。 行云流水间,【沈氏作坊】四个大字便写好了。 沈乔小心翼翼的接过,开心的合不拢嘴,忍不住赞叹出口:“大人挥毫意犹存,己将妙手画乾坤。一言已自天然出,百事由来谁不尊。” 陆慎行蹙了蹙眉:“你这打油诗跟谁学的?不会是姓裴的教你的吧?” “啊这!”沈乔愣怔,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实在是大人的字太好看,太有气魄了,奈何我没文化,做了首打油诗,献丑献丑了。” 从小不会拍马屁,也不会夸赞人,不会又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沈乔有点心梗,又朝着骆冰摆手,对方赶紧拿出准备好的牛油火锅,一共十罐,全部放在精美的木箱里。 “大人,这是沈氏作坊的火锅底料,您拿回府后,加水烧开就能烫菜。” 陆慎行看了黑一一眼,对方上前接过,沉甸甸的火锅底料抱在怀里,黑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冬天里的火锅底料好储存,放在特制的瓷罐里,直接凝成块。 陆慎行很满意,对方送礼送到了他的心坎上,自从上次吃过,他便念念不忘,但也不能经常去平民家蹭饭,别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说闲话呢?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慎行该走了。 他已经很给面子了,沈氏作坊开业,他推下公务来溜了一圈,又题了墨宝,也算帮了大忙。 刚刚踏出门口,张寡妇组织的啦啦队端着托盘,举着红绸站立一排。 张寡妇上前对陆慎行施了一礼,然后走到沈乔跟前,直接道:“剪彩时间到了。” 陆慎行迷惑的盯着红布绸问:“何为剪彩?” 逃荒来的外地人花样还挺多,不过,看着挺新颖。 沈乔深吸一口气,咧着嘴开始介绍:“这剪彩嘛…是我家乡的一种礼仪,它象征着作坊开业,新生活的开始,是吉利的象征。但是这剪彩不是谁都能剪的哦,也得是身份尊贵,有地位的人才能剪的。” 蛤蟆村众人:我们家乡啥时候有这种礼仪了?我们咋不知道? 其余人:原来是这样呀,怪不得要将陆大人请来,论身份,论地位,谁能高的过陆大人去? 陆慎行一听,还挺稀奇,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点头问道:“如何剪彩?” 沈乔拿起托盘上的剪刀,放进他手里,温热的触感忍不住让陆慎行打了个激灵。 沈乔举起剪刀,面向众人,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扬声道:“现在我宣布,沈氏作坊正式开业。” 然后拿起剪刀,朝红绸布剪去,陆慎行有样学样,摩挲下手中的剪刀,也剪了下去。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村民们呐喊助威:“开业喽,开业喽,祝沈氏作坊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张寡妇和王氏招呼着众人:“进去参观,可以进去参观看看,糖果瓜子随便吃。” 王氏虽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滴血,孙女真大方,开业的喜糖成车成车的买,光宴席就摆了六大桌,心疼的她呦。 但花都花了,也不能做那小气的人,乡里乡亲的都过来凑热闹,也想沾沾喜气。 沈乔邀请陆慎行就坐,陆慎行摆摆手:“公务繁忙,要回去了。” “我送送大人。”沈乔殷勤的将他送到路口,陆慎行临上马车之前,盯着沈乔的耳朵看了会,眯了眯眼道:“你这耳坠太老气,怕是几十年前的老款了,都是当老板的人了,也该拾掇拾掇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沈乔摸了摸耳垂上的耳环,愣怔在原地。 没想到堂堂陆大人,竟然对女人的首饰有研究。 不过今日的开业还算圆满,沈乔很开心。 只是她不知道,拐角处有一双怨毒的双眼,正在恶狠狠的盯着她。 第221章 恶毒的王梦娇 王梦娇狠狠地啐了一口,看向沈乔的背影满是怨毒:“毒妇,不要脸,和徐月香一路的货色,踩着我们家巴结上了陆大人,还让他将我爹的里正位置给撤了,呸,怎么不去死。” 她快闷死了,最近爹也不让她们出门,天天憋在家里快疯了,尤其是最近村子里疯传,她爹看中了李牛,还说她非李牛不嫁。 天晓得王梦娇听到传言时,差点口吐白沫原地爆炸。 她恨徐月香恨得要死,撕碎了她的心都有,偏偏爹娘都让她忍。 觉察到视线,沈乔回头,王梦娇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就跑了。 沈乔懒得理她,今日沈氏作坊开业,她忙的脚不沾地,可没空搭理小喽喽。 王梦娇气冲冲的狂奔,一时没看清眼前的路,突然一盆凉水兜头泼了过来。 “瞎了驴眼了,竟敢泼你姑奶奶。”王梦娇抹了把脸破口大骂,就见一个妖娆的妇人端着水盆笑盈盈的看着她。 王梦娇擦了擦眼睛,这人不正是贱妇徐月香吗?找茬找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呦,我真没看清,还以为是头猪过来了,抱歉啊。”徐月香扭着腰肢掩唇笑,本来打算忍下这口气的王梦娇,听到猪这个字,差点没吐血三升。 “我撕了你这个娼妇…”王梦娇张牙舞爪的冲上去,面部扭曲可怕,徐月香扭腰一躲,王梦娇扑了个空。 徐月香从后背扯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 扯头皮的痛使王梦娇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双手用力的去掰她的手指,徐月香身经百战,王梦娇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王梦娇仰着脖子怒不可遏:“娼妇,快放开我,小心我娘剥了你的皮。” 徐月香不仅没松手,反而拽的更紧了,几缕头发被扯落,啪啪啪,王梦娇的小脸挨了几巴掌。 本就长得像猪的脸,迅速红肿起来,更加像一只猪。 “贱人,你敢打我,我娘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剥我的皮,未出嫁的姑娘家整日里满嘴喷粪,怪不得18了都嫁不出去,要我说,你就嫁给李牛得了,陆大人是你能肖想的吗?” “瞧瞧人家沈乔,多有手段,你们家白白为她人做了嫁衣,人家靠着陆大人的势力开了沈氏作坊,以后她的作坊发扬光大,你们就等着滚出流放村吧。” 徐月香骂完就松开了王梦娇,狠狠踹了她一脚,擦了擦手扬长而去。 本来王梦娇心情就不好,看到沈乔和陆慎行站在一起的一幕,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一个成婚有了孩子的妇人,还不知道安分守己,到处勾引男人,比徐月香还不堪。 竟然靠着陆大人的势力开作坊,想将他们一家赶出流放村,做梦吧! 等她收拾了沈乔,再来手撕徐月香。 王梦娇哭着跑回家,将徐月香暴打她的事告诉了如花。 如花气的拎着刀就要砍杀徐月香,被王二一把拉住。 “干什么去?非要将事情闹大了才开心?” 徐月香掌握着他不少秘密,他贪墨的银两也藏在她那。 如花这个婆娘太彪悍,将银两藏的紧紧的,她的娘家人生怕他打银两的主意,更是一个铜板子也不给他。 他有什么办法,从小穷怕了,看到银子就忍不住贪了。 王二不敢往家拿,只好送到老相好徐月香那。 听到这话,如花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恶狠狠的瞪了王二一眼:“你闺女被打成这样,你竟然说我闹?难不成你真向着那个贱人?咋滴,你想娶了她?想让我腾位置?” 如花的三连问让王二闭了嘴,他拿双手捂头蹲在了墙角,十分痛苦道:“我如今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徐月香那个贱人万一鱼死网破,将下药的事抖落出来怎么办?梦娇还未嫁人,小胖还未娶妻,闹小了别人看咱家笑话,闹大了,万一传到陆大人耳朵里,咱们全家都得吃牢饭。” “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闺女受欺负?”如花握紧了手中的刀,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她忍不了,她真的忍不了,可她不得不忍… 即便如花再彪悍,也不得不为儿女考虑,看到王二抓耳挠腮的怂样,气的将手中的刀一丢,砰的进了屋子钻进屋子蒙头大哭。 王梦娇扁了扁嘴,撇着嘴巴大哭出声,王二站起来,双眼怒瞪:“哭什么哭?再哭就给我滚出去,一天天的净给我惹事。” 人家的闺女都是贴心小棉袄,怎么就他家的女儿… 长的不仅丑,还恶毒,一天天的瞎惹事,打不过人家就知道回家哭诉。 还有儿子…想到儿子,王二心里一阵酸痛,大夫说治不好了,恐怕对以后子嗣有影响。 王家怕是要绝后了… 王二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恨徐月香的,要不是她乱出馊主意,他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只是要除掉徐月香,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王梦娇不知道他爹的心思,认为他被那个贱人迷了眼,啥事都向着徐月香。 只怕存了让徐月香嫁进来的心思,天哪,万一那个娼妇嫁进来,他们王家焉有名声在。 陆大人位高权重,最是注重家风,王梦娇心想,她别说做妾了,恐怕连通房丫鬟也不配。 还有那个沈乔,最近勾搭上了陆大人,怕不是要抛夫弃子? 想想也是,裴衍虽然长的不错,但哪里比得上陆大人呢?人家有钱有势,有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上到80老太,下到妙龄少女,哪个不想扑上去。 王梦娇做梦都想嫁给高高在上的陆慎行。 人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癞蛤蟆眼里也出西施。 但王梦娇的志向确实远大,沈乔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对她竖起大拇指。 …… 沈氏作坊摆了六大桌宴席,邀请的全是签了文书的工人及其家属。 这些工人大多数是熟人,蛤蟆村的占一部分,流放村的占一部分,全是知根知底的人。 张寡妇和刘成坐在首桌,他们是沈乔特意请来的,刘成一家一共五口人,张寡妇加上陈二狗两口人,沈乔一家四口人,还有特意留下帮忙的骆冰。 其余的,都是各个流水线的工人及其家属,个个拖家带口的,六桌差点坐不下。 沈乔倒了杯酒,站在高凳子上开始发话:“各位,今日沈氏作坊开业,各位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能人,接下来的日子,咱们齐心协力,将沈氏作坊发扬光大,我将带领大家走向辉煌。” 第222章 带领大家共创辉煌 周围一阵喝彩,不少人高呼:“好!沈老板大气,我们一定好好干,来年发大财。” 暮色四合,沈氏作坊开业典礼结束。 裴衍回了家,脸色不大好看。 这么重要的日子,沈乔不让他参加,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王梦娇拦车,她叽叽喳喳讲了一通,裴衍正准备就她丢进河里,谁知竟然听到了陆慎行的名字。 王梦娇说,你家婆娘和那个陆大人手牵着手可亲密了,两人眉目传情,沈乔怕是想攀高枝。 她还说,裴衍,你头上全是青青大草原,你的心胸真宽广,竟然给自家媳妇拉皮条,过不了几日,沈乔就要抛夫弃子,跟陆大人做妾。 裴衍忍无可忍,捏紧银针往牛屁股上戳了下,老牛吃痛,撩起撅子将王梦娇蹬向一边,正好一边有它新鲜拉出来的牛粪,王梦娇好死不死的,脸正趴在新鲜热乎的牛粪上。 裴衍理也没理,赶着牛扬长而去。 忙活了一天,沈乔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王氏将剩下的瓜子糖果打包,说是就给两个孩子吃。 两个孩子回房温书去了,沈乔拿着陆慎行的墨宝和剪彩的画像,屁颠屁颠的来到裴衍跟前显摆。 “相公,你看呐,今日我要到了陆大人的墨宝,还委托赵秀才在一旁画了我们共同剪彩的画像,到时候我将墨宝裱起来当牌匾,画像裱起来挂门口,有这两样东西镇着,看谁敢打坏主意。” “是吗?”裴衍抬眸,冷冰冰的睨了画像一眼,陆慎行和沈乔并排站在一起,两人笑靥如花,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有什么东西仿佛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悠然站起,死死盯着沈乔,眼眶微微发红:“你还要挂起来供人群参观?” 这个女人要气死他吗?要那男人的墨宝就算了,还让赵秀才作画,将她和陆慎行亲密瞬间画下来,贴在门口供大家参观。 沈乔拿画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你不觉得这样是很好的宣传广告吗?” “什么广告?”裴衍眉头蹙的紧紧的,非常不理解她说的名词。 “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还能震慑些心怀鬼胎的小人。” 听她这么解释,裴衍眉角的烦躁渐渐抚平,他平静的问:“画像的事,陆慎行知道吗?他也允许挂上去?” 他就不信堂堂大官,会让自己的画像出现在乡下的小作坊上,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沈乔一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忘记问了,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就侵犯他人肖像权了,万一陆大人心中不爽,一句话就能令我的小作坊倒闭。” 她将那幅画像卷了起来,用绳子系好放在床头柜里,打算下次见到陆慎行时,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裴衍眯了眯眼,盯着床头柜看了一会,很快移开视线。 沈乔将“沈氏作坊”四个大字放在了桌子上,打算明日找个匠人裱起来,亲笔题字陆大人是知道的,挂起来撑门面非常不错。 今日虽然忙活的很累,但她的心情却异常满足,就算裴衍的脸色黑了再黑,也没发觉异常。 沈乔出去洗漱,裴衍盯着桌上的大字,眸色复杂。 到底是什么样的墨宝?能让那个女人如获至宝,非要挂起来当牌匾。 裴衍打开看了看,字迹确实不错,只是跟自己的比,差了许多。 转瞬,他进了裴泫的屋子,小家伙天天练大字,笔墨纸砚不少,裴衍找了张差不多的纸,拿着笔墨纸砚回了自己屋。 他的字迹师从裴老爹,一手大字写的阳刚苍劲,遒劲有力,字迹临摹便是其中一种,陆慎行的墨宝,他若模仿,一笔一画,自然惟妙惟俏,若不细瞧,便无人能发现其中端倪。 模仿好“沈氏作坊”四个字后,裴衍将陆慎行写的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偷偷摸摸的将文房四宝放进了小泫的屋子,回房后对着四个大字使劲吹,希望字迹干的快些。 恰巧沈乔推门进来,裴衍赶紧放下堵住了门,扯了扯嘴角:“我…我肚子好饿,能不能帮我煮碗面?” 沈乔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我记得晚饭你吃的最多,光米饭就炫了三碗,这么快就饿了?” 裴衍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饿了,是真的饿了,最近回春堂忙,我干的活多,饿得就快。” 沈乔不想去,她刚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去了厨房,又弄一身油烟味。 抿了抿唇,沈乔不耐烦道:“等我一下,我去拿点别的吃的给你。” “好…”裴衍松了口气,沈乔一走,他赶紧来到桌前,翻找到夏天用的蒲扇,对着字迹使劲扇,墨迹总算干了,他卷好后放在原位,静静的等待沈乔拿吃的给他。 说实话他有点撑,晚餐吃的有些多,待会沈乔拿过来,无论如何他都得吃下去,不然会引人怀疑。 沈乔从空间拿了一些老面包,拆开包装袋放到编织的小筐子里。 “给你,吃点吧,噎了就喝水。” 老面包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和麦香味,裴衍吸了吸鼻子,捏起一片凑近观察:“这是什么?” “这是老面包,我特意为你做的,尝尝看。”沈乔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像真的一样。 她觉得自己快成说谎精了,为了掩饰空间的存在,不停的撒谎。 改日为了圆谎,还得学做老面包,唉,人生呐! 裴衍捏起一片尝了尝,吃起来香香软软,浓郁的奶香味夹杂着甜丝丝的味道,让人吃了还想吃。 三块老面包被裴衍炫完了,他觉得嗓子噎到有些难受,赶紧灌了一壶水,越喝水肚子越胀。 以至于到了半夜,他被撑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本就累了一天的沈乔被他扰的心烦,忍不住掀开被子怒吼:“你有完没完了,睡不着滚出去,动来动去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裴衍捂着肚子滚了出去,在院子里来回散步,不停的揉搓着肚子,希望吃下的东西能尽快消化。 揉了大半天,开始腹胀打嗝,不得已进厨房熬了麦芽山楂水,一碗下去,更胀了。 裴衍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多吃,即便做的再美味,也要忍住,忍住!! 第223章 土豆大丰收 锦城的雪来的晚些,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辛勤劳作终于迎来了土豆大丰收,人们争先恐后的跑到田里,扛着锄头和篓子,去挖土豆。 沈乔要忙沈氏作坊的事,裴衍还要去回春堂坐诊,田里的事情只有交给奶奶了,王氏将俩孩子送进学堂后,扛起锄头领着雇佣的人去田里挖土豆。 虽然天气寒冷,但在流放村,这个季节正适合土豆丰收(参考川.仁寿),沈乔忙完作坊的事,急急忙忙赶到自家田地。 望向大片的土地,人人扛着锄头挖土豆,泥巴沾满双手,有些年纪大的人时不时直起腰来捶捶酸疼的后背,沈乔不由感叹,这要是搁现代,一辆机器开过去,所有的土豆溜溜的躺在地上,任君采撷。 古代么,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她要是能发明出手动式土豆收割机就好了,可她物理学的不行,古代又没有电,就算她能在手机上搜到视频学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家里请了不少人,她也累不着。 当下任务还是要好好经营沈氏作坊,有钱了才能请人种地,收割。 既然来了,就要体验下丰收土豆的喜悦。 沈乔扛着小锄头,挎着篮子蹲在一片绿意土豆地下向下挖掘,置身其中才能感受土地里埋藏着希望与喜悦。 土豆不光顶饱,还可以制作各种各样的美食,烤,蒸,炸,煮,炒…还有土豆淀粉,无论哪一种吃法,都能收获美味。 先前用了浓缩尿素的缘故,今年的土豆个个溜圆,饱满,亩产一万多斤,按照南越国的规定,百姓需交粮三成,即便交上去,剩下的土豆不管是解决饥饱问题,还是卖钱换成银两,都绰绰有余。 亩产一万多斤的土豆仅限于蛤蟆村村民种植,综合原因还是用了浓缩尿素的缘故,别家田亩又黑又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土豆种子,沈乔选用的种子是空间奖励的,土豆种子和古代不同,它源于现代的古欧洲,个头大形状均匀。 忙活了大半个月,所有的土豆收到了自家地窖,沈乔放言,土豆上交赋税后,余下吃不完的可卖给她。 说完的这句话她有点后悔,因为她的空间只剩下五百两了,若每家卖给她一万两斤,她的钱都不够支付买土豆的。 好在蛤蟆村的人特别热心肠,沈乔本打算一文钱两斤收购土豆,他们非要一文钱四斤卖给她,说逃荒路上多亏了沈乔帮忙,土豆种子也是沈乔帮忙买的,连开垦荒地的农具,肥料,都是沈乔一手操办,他们感激不尽,无以回报。 沈乔很欣慰,她也没有矫情,毕竟是真的没钱了。 …… 外地逃荒来的灾民竟种植了亩产万斤的土豆? 这则消息很快传到了陆慎行的耳朵里,他有些不可置信,怒斥手下谎报,当黑一提出亲眼去看看时,陆慎行才马不停蹄的往流放村赶。 当他亲眼所见土豆的亩产时,差点当场流泪,一向不苟言笑,严肃古板的陆大人哭的那叫热泪盈眶啊,忍不住仰天45度角感叹,苍天啊,大地啊,锦城命不该绝呀。 南越帝将万千灾民往蜀地赶,自从锦城接纳灾民后,再也不复从前繁花似锦,到处都是荒芜,贫穷,衣衫褴褛的景象,他虽然开仓放不少接济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新型土豆的种植,犹如釜底抽薪般解决饥饿问题。 陆慎行赶紧让黑一去打听,当得知亩产万斤的大型土豆是在沈乔的带领下种植的,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宝藏了,当下马车也不坐,阔步来到沈氏作坊。 沈乔忙的天昏地暗,脚步虚浮,她要在过年之前将土豆淀粉做出来,作坊里有几个手动搅碎机,这是她委托铁匠刚打出来的,目前正在实验中… 刘成带领几个汉子去摇搅碎机,张寡妇领一众妇人将洗净的土豆倒进搅碎机里,随着一声咔咔咔作响,汉子们加足马力不停的摇,不停摇,不停摇… 虽然跟现在的机器化没法比,但比磨盘节省时间力气。 沈乔咧开嘴笑的开怀:“成功了,成功了,土豆和山芋就靠这搅碎机了。” 张寡妇挎着篮子来到沈乔跟前,眯着小眼睛疑惑:“从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呢,如今咋啥都会呀。” 沈乔颇为自恋的撩了撩额前的两缕头发,“现在的我喜欢看书,书读的多了懂的也就多了,建议你闲着没事时多去赵秀才的学堂坐坐,学学知识,当你有一天识字了,多买几本书看,你就会明白我为啥啥都会了?” 作为她的员工,自然不能大字不识,后续影响作坊的发展。 “是这样吗?”张寡妇还是有些不信,但沈乔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张寡妇当即下定决心,要送陈二狗进学堂,她也要跟着学,年龄不年龄的…谁爱嘲笑谁嘲笑去? 等她学会了识字,就多买些书看,记得沈大妮说过,知识就是财富,财富不就是钱吗? 张寡妇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陆慎行过来时,大家正忙的热火朝天,土豆的碎沫子飞的到处都是,沈乔正捂着脸后退,时不时摆手劝道:“刘成,你们搅动时别用那么大力,崩的我一头都是,今早上刚换的新衣裙,哎呀…” 刘成几人像开玩笑般,不仅没有放慢速度,手上摇搅碎机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沈乔赶紧抱头逃窜,小心撞到了一堵不明飞行物,对方稳如泰山,力道十足,沈乔被撞的差点倒地,还好她有些功夫在身上,单手撑地打了个半圆,才堪堪稳住身形。 张寡妇率先反应过来,快速丢下手中的篮子,啪啪啪鼓掌:“老板娘好功夫。” 沈乔脸黑了黑,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看向将她撞倒的那人,原来是个黑脸怪。 正想捏起拳头揍那个黑脸怪一顿,却发现他是陆慎行的侍卫黑一,沈乔及时刹住拳头,笑眯眯道:“黑大人怎么光临沈氏作坊啦?” 听到黑大人三个字,黑一的脸更黑了,若不是眼球够白,沈乔还以为他是煤球呢。 黑一脸色黑沉,冷着脸道:“大人过来了,在大堂等你。” 第224章 借土豆种子,培育新土豆 “啊呀,原来是陆大人大驾光临,沈氏作坊蓬荜生辉呀。”沈乔赶紧正了正衣衫,扭头对张寡妇道:“赶快倒点茶水,可不能让陆大人觉得咱怠慢了他。” “好嘞!” 黑一领着沈乔到时,陆慎行长身而立,身姿笔直宛如青松,正站在裱好的“沈氏作坊”大字下,眉眼黑沉沉的,薄唇微抿。 沈乔见他盯着裱好的大字出神,掩唇一笑,朝陆慎行施了礼:“大人的墨宝雄伟苍劲,信笔草草,势若抽刀断水,亦灼灼其华。” 顿了顿,观察了下对方的神色,见陆慎行仍然蹙眉,沈乔心想,难不成私自裱好挂起来惹这位大人不开心了,无奈之下只好解释: “这才忍不住让人裱好挂了起来,好日日瞻仰大人的字迹,以求沈氏作坊在大人的庇佑下生意兴隆。” 陆慎行转身,盯着沈乔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问:“听说土豆亩产万斤,土豆种子和种植方法都是出自你手,就连开垦的农具也是你让人打造的?”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沈乔心里松口气,她刚才还以为私自将墨宝挂上去,引这位大人不满要治罪呢…没想到问土豆的问题。 沈乔搬来凳子让陆慎行坐下,她娓娓道来:“这个土豆种子是我培育出来,培育方法和农具都是逃荒路上遇到一大姐,她告诉我的,不过那大姐人在何处?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将陆慎行想问的问题全交代干净,将所有的疑惑全推到大姐身上,反正她是在逃荒路上遇到的,有啥问题可以找到大姐呀。 这时,张寡妇端着几杯茶过来了,恭恭敬敬的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陆慎行摩挲着茶盏边,不知在思考什么? 须臾,他抬眸直直的望向沈乔:“不知你可否将培育方法和农具图告知本官,价格好商量。” 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万不可传到旁人耳朵,万一南越帝知道了,小小的流放村,恐怕会引来杀祸。 他掌握了培育方法和农具图后,一定会严禁亩产万斤的消息传入京城,农民们上交的赋税他也不会上交给朝廷。 如今的京城早就成了空壳子,虽然靠着一张方子治好了时疫,但国库空虚,即便加重赋税也无济于事。 大量灾民被赶往蜀地,京城以北的土地无人种,大旱还在继续,鼠疫,瘟疫,早已让京城民不聊生,挞搭打过来是迟早的事。 陆慎行只想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他和张煜就想尽快找到汝南王世子,拥他为王。 汝南王世子若在蜀地称王,名正言顺。 他和老师早就不想为南越帝卖命了,还有他的舅舅,十年苦读,一朝入仕,劳苦功高,为国为民,却还落得个流放的下场。 沈乔连忙起身揖礼:“哪能要大人的钱呢?大人一心为民,培育方法和农具图直接送给大人就是。”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表现的小气,一定要大方,对方位高权重,见你如此识趣,说不定心情一高兴,你做生意的道路就会畅通无阻。 陆慎行微微一笑,朝黑一摆了摆手,对方送上两千两银票。 沈乔打开后眼睛都直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都说不要钱了,陆大人非要送给她。 这…到底要还是不要呢? 空间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了,现在吃喝拉撒花的都是裴衍的钱,小小的回春堂能挣几个钱,马上快过年了,她还要多进一些牛油做火锅底料呢…… 见沈乔犹豫,陆慎行上前拿起银钱塞进她怀里:“拿着吧,拿着本官才心安。” 听他这么说,沈乔便不客气了,笑嘻嘻的将银票揣进兜里,并大方道:“大人有啥问题都可以找我,只要我有时间,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了,种土豆时一定要多撒牛粪,鸡粪,鸭粪,猪粪都可以,肥料很重要。” 说完,她跑到里面偷偷从空间拿出一小袋浓缩尿素,倒进罐子里拿出来,递给陆慎行:“大人,这是我入秋时从外地商人手中买来的肥料,他说只要撒上一小撮,相当于撒了万斤牛粪,种下去的东西高产原来的十倍,只是那个商人我找不到了。” 沈乔叹了口气:“起先我不信那个商人说的话,但想着买都买了,索性倒进肥料里掺和掺和,没想到真的亩产万斤,大人不妨试试。” 陆慎行看向黑一,对方双手结过后,退到一边。 陆慎行放下茶盏,朝沈乔微微颔首:“若成功并解决饥荒,你便是蜀地的功臣。” 沈乔谦虚的摆手:“什么功臣不功臣,大人您才是一心为民的大功臣,我就是个小商贩,就想做点小生意,闲来无事种种地。” 陆慎行没有多言,临走之前扭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沈氏作坊”,顿住脚步道:“那四个字写的不大好,本官拿回去重新写,届时让黑一送过来。” 黑一不愧是陆慎行的狗奴才,话音刚落,他便将裱好的“沈氏作坊”揭了下来,随着他主子阔步离去。 沈乔“……” 她风中凌乱…… 不想让人挂就直说呗,干嘛找重新写的借口?还说自己写的不好? 那她刚才的一顿乱夸… 沈乔有些郁闷,大人物的思想她搞不懂。 …… 黑一将裱好的大字搬进马车,有些不解的看向陆慎行:“大人若不想让她挂起来,直接下令让属下拿走便是,为何还要重新写?” 陆慎行没有回答他,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笔一画的描绘着那四个大字,当手指在“坊”字最后一笔落下时,猛然缩回手指,眸中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语气略显激动:“去见老师。” 日头高高挂起,回春堂仍忙的不可开交。 骆冰刚看完了一个妇人,又来一位,她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脸色越发黑了。 当大夫就当大夫,怎么还饿肚子了? 但病患多,人家更是早早的起来排队,她也不好独自离去吃饭,让人家平白干等着。 自从她来了回春堂,裴大夫就经常不见踪影,听丸子说,他去批发药材了。 骆冰欲哭无泪,什么药材还需要东家亲自去批发?人家不都是签好单子亲自送上门来吗? 当初她在洛氏医馆当东家时,都是让手下的药童跟老大夫去购买药材。 第225章 妙手堂搞鬼 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妇人,看衣着还算家底厚实的人家,她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跑出去买了50个包子,递给骆冰: “骆大夫,您看了一上午病了,想必是饿了吧,我家夫人让买点包子给你吃。” 骆冰毫不客气的炫了四个包子,拍了拍肚子声称吃饱了,那妇人将余下的包子分给前面排队的人。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包子的人纷纷让队,让戴着面纱的妇人先瞧病。 面纱妇人的本意也是想先瞧,只不过多花了些买包子的钱。骆冰没多说什么,问了些妇人之间的问题,然后把脉。 … 锦县的医馆不多,就属妙手堂最大,听说他们祖上有人做过太医,一时间名气很大。 最近不知从哪跑出个回春堂,开在犄角旮旯的偏远小巷,许多人都跑到那儿求病,听说那里的大夫治好了霍家的小少爷。 当初的霍家小少爷好可怜呀,被府中的丫鬟拐走,被掐被咬被针戳,奄奄一息差点嗝屁,多亏了回春堂的大夫报官,让凶手绳之以法,并妙手回春治好了霍家小少爷的病。 听说那个凶手被霍家要了回去,说是家事,需以家法处置才行。 当时哦,春桃的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是霍家老太太下的令。 人人都痛恨人贩子,许多丢失孩子的人家,拿着棍棒去乱葬岗鞭尸,以泻心头之恨。 而回春堂更是名声大噪,不少妇人孩子前来求医,逼仄狭窄的巷子排起了长龙。 临街的妙手堂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乡绅富豪,而坐堂的大夫温知云——他爷爷的父亲曾是宫中的太医。 最近天冷,得了风寒的人不少,妙手堂外更是排起了长龙,每个人打着喷嚏,揉着鼻涕,哼哼唧唧的由家人搀扶着排队瞧病。 温知云更是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刚坐下来喘口气,就听药童急急忙忙窜进来,扯着嗓门叫唤:“温大夫,不好了,不好了。” 温知云刚想喝口水,闻言蹙了蹙眉,:“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没看到还有病人在吗?” 那药童往外指了指:“许多有钱的人都跑到回春堂看病去了,长此下去,咱们的生意岂不是要被抢光?” 温知云不以为意的轻嗤了声:“随他们抢!” 妙手堂在锦县可谓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任何试图想和他竞争的医馆,都以失败告终。 妙手堂经营多年,又有先帝亲赐的“妙手回春”牌匾,他的父亲曾师从鬼医十三针的弟子,有这名声在,还怕小小的回春堂? 让它得瑟几天又何妨?过段时日,他爷爷归来,自会亲自坐诊,他好好摆烂等着就是。 温知云根本没将回春堂放在眼里,他认为对方不过因做了好事一时名声大噪,才引来病人去看,若论医术,哪里比得上温家。 既然少东家都不在意,药童也不敢多问。 温知云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朝药童摆了摆手:“吃饭吃饭,下午再看。” 排起长龙的队伍唏嘘感叹:“温大夫吃饭慢,没一个时辰完不了事,继续等着吧。” “唉,我头晕脑胀,两眼昏花,实在没有力气等了,算了,我去回春堂吧。” 人群稀稀拉拉散了大半,药童急得团团转,而温知云一点也不急,慢吞吞的品尝着午餐:“随他们走,等过段时间就会记起妙手堂的好。” 他很佛系,最主要的原因是家里有长辈在,啥事也轮不到他操心。 这时,有几个大汉架着一个受伤的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进门就喊:“大夫,大夫救命啊。” 温知云停下筷子,蹙了蹙眉:“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喊?” “您先吃饭,我出去看看。”药童赶紧跑了出去,当看到堂外的几人时,发现穿的粗布衣衫,裤脚还有不少泥浆,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修缮房屋的匠人。 药童撇了撇嘴,心中略微不屑。 几个工人急道:“大夫呢?快来救命啊…” 药童打量几眼,被架着的那人明显摔的挺惨,大家都知道人被摔了不能挪动,他们可倒好,连背带抬的就把人搬来了,瞧那一身的血,怕是没救了,就算救活了又怎样?人也出不起钱呀… 药童眼珠子转了转:“我们温大夫吃饭去了,不在这,你们去回春堂吧,听说那儿看诊便宜,药材价格更实惠。”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们往外赶?”有一个工人撸了撸袖子上前理论,被另一人拉住:“算了算了,救人要紧,咱就去回春堂吧。” 几人架着受伤的那人急匆匆赶往回春堂,排队看病的人对这一幕更加唏嘘不已,纷纷跟随去了回春堂。 门外的动静不小,温知云擦了擦嘴走了出来,问药童:“刚才怎么回事?是有病人来吗?” 药童讪笑两声:“没,就是一群闹事的,我将他们打发走了。” 温知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大堂里瞧病的人散了大半,他有些不解。 而药童心里门儿清,排队看病的人,八成跟着他们看热闹去了。 那些匠人估计也去了回春堂,反正受伤的看着半死不活,药童觉得,救了也是白救。 万一真死了,他们妙手堂还要担责任,被这些贱民讹上麻烦的很,不如让回春堂接手,他们不是挺横吗?不是在锦县名声大噪吗? 那人若是死在了回春堂,嘿嘿,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敢跟他们妙手堂抢生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温知云不知药童打的小九九,他一向摆烂佛系,继续回到餐桌上大快朵颐。 回春堂,骆冰刚给面纱妇人开好药,门外响起了几道焦急的喊声:“大夫大夫,快救命,快救命。” 紧接着呼啦啦一群人涌了进来,丸子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材去查看,当看到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人时,吓得后退一步,扭头看向骆冰:“骆大夫,这…这人伤的惨重。” 第226章 将人救活,啪啪打脸妙手堂 “将人放床上。” 骆冰赶紧上前查看,果然发现此人伤的极重,这人不仅腿骨筋断,还受了内伤,她问了缘由,听说是从很高的屋顶摔下来的。 这些匠人们不懂急救知识,随意挪动伤患,怕是伤上加伤,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骆冰的眉头越蹙越紧,有一个匠人忐忑问道:“大夫,没事儿吧?” 他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子弟,为了多挣点银钱补贴家里才出来做工,万一死了或者伤了,家里的天可就塌了。 这人若救不活,他可怎么跟人家家里交代啊… 骆冰叹了口气:“伤势太重,只怕凶多吉少啊。” 她真的不想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可她的能力有限,确实救不了。 匠人受不住打击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颤:“怎…怎么办啊?李大娘就这一个儿子,若是没了,她可怎么活呀?” 听说此人救不活,前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摇头离去:“回春堂不行啊,妙手堂都拒绝的人,肯定是救不活了。” “算了算了,还是去妙手堂吧,排队就排队,谁让人家医术好?架子大点也正常。” 骆冰抬头,看向纷纷离去的人群,对上那个匠人,大声道:“我们东家或许能治,您先略微等等,他出去采购药材了,说不定马上回来了。” 哀伤的匠人们听说能治,纷纷松了口气,问道:“你们东家啥时候回来?” 骆冰朝丸子摆了摆手:“你去看看东家的回来了没?快去快去。” 丸子有些为难,东家去了哪里他怎么知道?可骆大夫非要让他找,他没有办法,只能各个药材铺跑一遍了。 骆冰开了个方子,让匠人们去后院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他服下,先续住命再说,等我们东家的回来,或许他就有救了。” “欸,好好好!”匠人感恩致谢,一步三鞠躬去了后院。 丸子沿着街道乱窜,路过妙手堂时,正看到一个小药童对他露出嘲讽的表情,丸子不解,但也没理会,当下任务找裴衍要紧。 裴衍驾着牛车悠哉悠哉的赶来,正好看到丸子四处乱窜,他喊了他一句:“喂,乱窜什么呢?” 丸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希望,三两步窜到跟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裴大夫,你总算出现了,快,快去救人。” 救人?裴衍不解:“救什么人,看你这么急,难不成那人快死了?” “是是是,裴大夫快去看看,若救不活,怕是咱回春堂的名声要毁了。” 丸子吧啦吧啦讲个不停,裴衍眉头一凛:“救人要紧。” 两人紧赶慢赶赶到了回春堂,不少人对着骆冰指指点点:“一个女子当大夫,还说他们东家能救治,怕不是说大话吧。” “这世道女子就爱说谎,啧啧啧,妙手堂救不活的人,小小的回春堂哪有那么大能耐?” “霍家小少爷能被救活,纯属侥幸吧。” 裴衍拨开人群走了进去,不少人知道他的名气,人群中谁喊了一嗓子:“裴大夫来了。” 骆冰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咧开嘴大笑着站起来:“裴大夫,你终于来了。” 裴衍点了点头,上前把脉,须臾,他对几个匠人道:“能救!” 他掏出银针在伤患身上扎了几下,吩咐丸子将人抬到里间,并嘱咐任何人不许闯入。 天色渐暗,仍不见里间传来任何消息,有不少人好奇,朝骆冰打探:“裴大夫能治好吗?” 骆冰也不知道,只能说:“裴大夫做事一向有把握,你们若是看病请排队,不看请离去。” 平常看病排队时,她觉得病人不少了,没想到看热闹的人更多,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探,恨不得将回春堂扒皮似的。 问话的那人噎了噎,扁了扁嘴跑出去了。 他是妙手堂药童请来打探一二的,见这么长时间了人也没醒,他觉得八成没戏,那姓裴的怕是虚张声势。 他赶快回去通风报信。 妙手堂药童听到传信,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等人死在了回春堂,他一定要向东家邀功。 一个时辰后… 里间的门被打开,骆冰和丸子提心吊胆的看向裴衍。 裴衍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朝匠人们点了点头:“人醒了,去里间看看吧。” 匠人们一拥而上,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跑到了里间。 为首的匠人趴在床上,问:“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些?” 受伤的人叫李勇,他虚弱的喃喃道:“我…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在修缮屋顶吗?这是在做梦吗……” 他想抬起手摸摸头,却吃痛的厉害,只能转了转眼珠,完全不明白什么情况。 裴衍做了支架,将他的四肢绑住架起来,又指导匠人们做了平稳的担架,让他们将伤患抬回去休养,并说:“药吃完了,可以免费来拿。” 他看着对方不像是有钱人,听他们讲,这个受伤的还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只有一个老娘,裴衍一时心软,便说出了这句话。 此言一出,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回春堂的大夫就是心善,看病吃药竟然不收钱,这样心怀仁慈之心的大夫实在少见。” “就是就是,妙手堂治不好就往外推,非要推给回春堂,没想到吧,人家给治好了,这下脸打的啪啪响。” “人家妙手堂只给达官贵人,富豪乡绅看病,哪管咱们平民老百姓的死活,还是裴大夫心善,你瞧见两边的对联没?人家写的是啥?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疾苦。” “是怎样胸襟的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有裴大夫令人敬佩。” 一连几日,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似的大街小巷的飞。 温知云惊奇的发现,来这家医馆看病的人越来越少了,他问药童咋回事。 药童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是看好戏的,谁知一夕之间流言的矛头全对准了妙手堂,许多人都跑去了回春堂。 还有人说,妙手堂没有医者仁心,眼睛全长在头顶上,尤其是妙手堂的少东家,仗着祖上在宫里当过太医,得瑟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其实医术也就那样,连回春堂的药童也不如。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愈发不安,他觉得好像闯大祸了。 温知云还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脸色一沉,将药童开除,任何药堂不准录用,并言辞下令:若在妙手堂发现谁搞这种小动作,一律封杀到底。 妙手堂是一家独大,但不能丢掉医者仁心,大家要竞争,凭的是医术,实力,不可以背后玩阴的,这是祖训。 若让他父亲知道此事,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第227章 张煜发现字迹似曾相识 温知云买了不少好礼,大张旗鼓的来到回春堂,十分诚恳的来请教医术。 回春堂刚开门,人不是很多,看着突然上门的人,骆冰有些错愕:“你是?” 这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丸子放下手中的药材,打量了他两眼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又想将病患推到我们回春堂来?” 匠人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他早就听说了。 他就说,当时找裴大夫时,妙手堂的药童怎么那副眼神看他。 温知云笑的一脸温和,微微抱拳颔首:“先前的事多有得罪,都是在下管理不善导致,今日特来致歉。” 对方态度良好,又谦卑温和,丸子有些无措,看向骆冰。 骆冰才想起对方是妙手堂的少东家,她摆摆手:“我们东家忙的很,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你请回吧。” 温知云将手中的礼放下,问道:“敢问裴大夫在何处?” 他想问问那日的伤患如何救治的? “我们也不知裴大夫去了何处!”丸子和骆冰异口同声的回答。 自从骆冰来后,裴衍总是不见踪影,不是疑难杂症他不治,听骆大夫说,今日陪着自家夫人购买年货去了。 温知云有些遗憾,遗憾的是没见到传说中的裴大夫,没能向他讨论医术。 …… 张煜盯着挂在墙上的“沈氏作坊”四个大字出神,他总觉得字迹有些熟悉。 陆慎行眸色暗了暗,道:“先前我题了四个大字送给沈乔,她说要挂在墙上镇宅,后来我发现,这四个字不是我题的,虽然模仿的很像,但在勾勒之间还是能看出仿写的人花了心思。” 半晌,张煜转身,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字迹看似强劲有力,实则笔势委婉含蓄,风格跟当年汝南王的字迹有些像。” 裴家、沈乔?他们跟汝南王有什么关联? 陆慎行想起黑匣子被盗一事,他的人一路追杀,发现盗黑匣子的人就隐匿在流放村,自那日起,他的人暗中探查,发现此人并未出村。 难不成盗走黑匣子的人跟裴家有关系? 裴衍开了回春堂,听说医术乃是师从其父衣钵,先前的汝南王曾是鬼医十三针的弟子,难不成裴家真的跟汝南有关系? 那么裴衍…… 陆慎行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激动的眸色微红:“老师,你说咱们苦苦寻找的人,会不会就在眼前?” 张煜跟他想一块去了,但毕竟年龄摆在那,他的表情还算淡定,“单凭一副模仿的字迹,不可轻易下定论,既然有了方向,咱就慢慢的试探,让你的人抓紧去查,咱借着机会,多跟裴家走动走动。” 陆慎行拱了拱手:“是!” 张煜将那幅字拿下来,递给陆慎行:“还回去,省的打草惊蛇。以后行事就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是,老师!” 陆慎行走后,张煜闭了闭眼叹息:“十几年过去了,总算找到你们的蛛丝马迹,希望这次不是虚妄一场。” 窗外露出的一个小脑袋正小心翼翼离去,被张煜发现喊了过来。 楚霖的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角,垂下眸子不敢看张煜。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张煜问。 楚霖摇了摇头,黑色的瞳孔透着惊慌:“爷爷,我…我什么也没听到!” 天呐,他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爷爷不会杀他灭口吧? 楚霖的神色越来越不安,他死死咬住下嘴唇,试图压制住心内的恐惧。 张煜突然温和的笑了,他朝楚霖招招手:“傻孩子,快过来。” 楚霖踌躇不前,张煜上前将他揽在怀里,柔声道:“你是我孙子,我是你爷爷,不要怕爷爷好吗?” 楚霖扬起小脸,小心翼翼的问:“我刚才听到了汝南王,爷爷会因为这个杀我灭口吗?” 爷爷是个好爷爷,他也知道爷爷不甘心被流放至此,总觉得他在筹谋什么? 今日发现了,他好像在找汝南王和世子的下落,爷爷是要谋反吗? 楚霖读书多,长期跟张煜接触下来,懂得自然比别的孩子多。 听他这么问,张煜噗嗤一声笑了,花白的胡子翘了翘,他无奈的刮了刮楚霖的鼻子:“你呀你,小小年纪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整天跟个小大人似,什么杀不杀?灭不灭口的?都是跟谁学的呀?” 楚霖抿了抿唇,搂紧张煜的脖子,喊了声爷爷:“我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从小到大经历的也跟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孩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吃糖,而他被围殴打骂,被人看不起,辱骂是流放犯人的儿子,他记得娘说过,他的爷爷曾是汝南王的幕僚,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张煜这才想起楚霖的身世,他叹了一口气:“你亲爷爷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还有你父亲,小的时候非常聪明,可惜呀,汝南王被陷害后,我们一个两个也都受了牵连,若我们想翻身,只有找到汝南王世子,他才会还我们一片净土,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恢复自由身,不用一辈子披着流放犯了枷锁,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被杀的危险,小霖,你懂吗?” 楚霖不是很懂,他摇了摇头。 他虽然早慧,但大人说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张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爷爷让你读书,就是想等着恢复良籍的那一天,让你做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像你亲爷爷一样足智多谋的人。” 楚霖握了握小拳头,非常坚定的点头:“定不负爷爷所望,我一定会的。” “真是个乖孩子,答应爷爷,今天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好吗?” “好,爷爷,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 后天就大年三十了,沈乔给员工们放了假,并每人发了个大红包。 她和裴衍赶着牛车,去县城采购过年用的东西。 买了些红纸、红烛、鞭炮、瓜子糖果、又买了些糕点。 路过胡屠夫那时,沈乔直接买了一头猪,外加100斤牛肉,光这两样东西累的老牛吭哧吭哧响。 第228章 裴衍送的祥云金簪 沈乔数了数空间里的银子,还剩一千九百八十两,她直接去车马行买辆马车,总共花了五十两。 由于购买年货的人太多,县城的街道挤的水泄不通,她将马车、牛车拴在胡屠夫家门口,拉着裴衍去买新衣裳。 她为裴衍挑了件宝蓝底鸦青色袍子,袖口绣着当地闻名的锦绣,不过布料却是细棉的,贵的是刺绣。 一件衣服就需要十两银子,简直比黄金还贵。 沈乔咬咬牙,买了。 人配衣装马配鞍,裴衍穿上这身衣裳绝对好看,相公就是自家的门面,你的相公穿的好不好,打扮的是否好看,可以侧面证明这个女人有没有能力。 俗话说的好,丈夫出门穿好衣,家中必有一贤妻。 她就是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的商业女强人,可不能让自己的相公寒碜了。 裴衍勾了勾唇,看向沈乔时,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沈乔又为两个小家伙买了件喜庆的衣裳,裴泫的是橘红色带花纹的加棉半身短衫,裴珠的是大红色坠着蝴蝶图案加棉长裙,袖口处有白色的兔毛,滑滑软软,小姑娘一定喜欢。 王氏的是暗紫色锦缎长裙,里面有一个加棉的马甲,冬天穿在里面一点都不冷。 她自己的是大红色的长裙,腰间束一素色锦带,显得腰肢盈盈一握,既喜庆又显身材。 又买了一些鞋子后,才让裴衍扛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两人路过首饰铺子时,沈乔顿住脚步,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想起陆慎行说的话。 大过年的了,也该添置一两件首饰。 裴衍眸色闪了闪:“那个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有许多菜要买呢?” 沈乔的心哗的凉了下来,她压下嘴角,没好气道:“催什么催,买菜买菜买菜,你自己不能买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指望我。” 她都站在首饰铺子好大会了,这男人也不说去看看,就算不给她买,看看总行吧。 早知道不给他买那件宝蓝底鸦青色袍子了,他就该穿着黑灰色的粗布衣衫,烧火做饭。 沈乔走的很快,完全没有要等裴衍的意思。 到菜市场买了些菜,沈乔驾着马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只有裴衍赶着老牛在后面追赶。 沈乔气冲冲的赶回家,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循着味钻进了厨房。 “奶奶你在做什么?”沈乔扫了一眼问,当看到尖尖一大盆炸好的丸子时,忍不住惊呼:“怎么炸这么多?” 王氏捏丸子的手顿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沈乔一眼,怒斥道:“别说话,别说话,过年炸东西的时候不许乱说话。” 莫名其妙被斥骂一顿,沈乔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她继续道:“怎么了,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说你丸子炸的有点多吗?” 听到这句话,王氏差点气炸,她来不及洗掉手上的面糊,四下寻找烧火棍,抄起来就往沈乔身上打。 沈乔当然不可能傻傻的站着让她打,当即跳着脚跑出去,一边躲闪一边问:“怎么了嘛?我刚进家对我非打即骂,我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王氏气的将烧火棍扔下,单手叉腰怒指沈乔:“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吃就行了。” “哦…”沈乔闷闷的应了句,见王氏气消了不少,笑眯眯道:“我来帮你烧火。” 王氏冷哼一声:“还不快过来。” 沈乔一边烧火,一边捏了颗丸子往嘴里送,谁知被王氏一把夺了过去,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丫头哟,灶神爷还没吃呢,你倒先吃上了。” 说完,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灶神爷别怪罪,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莫怪罪,莫怪罪。” 沈乔“……” 大过年的忌讳还挺多,不能随便乱说话,还不能吃? “你出去吧,厨房里不用你管了。” 沈乔被王氏赶了出去,她趁王氏不注意顺了好几个丸子。 两个小家伙听到马儿的动静,从屋里冲出来,双眸发亮着大叫:“娘,咱家有马车了。” 在这个年代,谁家有辆马车,相当于七八十年代谁家买了桑塔纳一样稀奇,两个小家伙好奇的围着马车转,一会蹲下一会站起,一会摸摸这里,一会儿抠抠那里。 门外有响动,裴衍赶着牛车回来了,沈乔看到他冷哼一声,转身钻进屋子。 狗男人,哼,不给她买首饰就算了,还不让她进首饰铺,小气鬼,吝啬男。 裴衍将猪肉牛肉放在沈乔自制的“天然大冰箱”,净手后进了屋子。 一抹高大的黑影挡住了沈乔的视线,她不耐烦道:“离我远点,一身猪味。” 黑影一动不动,沈乔唰的起身:“你不走我走。” 裴衍拦住她的去路,突然凑近,二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沈乔呼吸一窒:“你干什么?” “你生气了?” 沈乔“……” 她生气了这么明显吗? 沈乔白了他一眼,嗤了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再说了她生气不是很正常吗?明明知道她生气,还死皮赖脸凑过来问,这不是找打吗? 裴衍勾了勾唇,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掌,一支闪瞎人双眼的祥云金簪出现在沈乔眼前。 “祥云所指,福气所至,望娘子今后福气满满,万事吉。”裴衍一边说,一边霸道的将沈乔揽进怀里,轻轻将祥云金簪插入发髻。 沈乔愣怔住,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乖乖,还怪粗来! 她喜欢! “喜欢吗?”裴衍问。 沈乔下意识的点头:“喜欢,我就喜欢这么粗的黄金簪子,呃,不,我就喜欢黄金做的祥云簪子,寓意好!” 裴衍笑笑:“我是个俗人,只能送你一些俗物,娘子莫要嫌弃才好。” “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沈乔连连摆手,嘴唇快咧到了耳朵根。 她也是个俗人,也喜欢黄金白银这等俗物。 先前对裴衍的气闷烟消云散,她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轻轻摇晃了下脑袋:“走吧,奶奶炸了丸子,咱去吃丸子吧。” “对了,咱们不能乱说话,奶奶让咱吃咱就吃。” 晚餐也没做别的饭菜,就是喝丸子汤,吃炸丸子,沈乔吃多了油腻腻的不消化。 还好空间有健胃消食片,她抠出四粒扔进嘴角,又问裴衍:“你吃不吃?健胃消食的。” 裴衍摊开手掌:“拿来!” 第229章 过年写春联,张煜的试探 裴衍惊奇的发现,沈乔给的健胃消食片比他煮的麦芽山楂水效果好十倍。 他想问问沈乔是在哪买的?但每次问这些稀奇古怪东西的来路,那个女人总会发火。 裴衍有点不敢问。 还好他留下了一片,改日去回春堂研究研究。 …… 翌日一大早,赵秀才家门口围满了人,个个手里拿着红纸,全是求他写对联的。 张煜腋下夹着一叠红纸,一手牵着楚霖,看向裴家的方向,眸光微闪:“走,去找小泫小珠,咱们一起写春联。” 大家都一起写春联了,他就不信裴衍不动笔! 只要他动笔,哪怕隐藏再好,勾勒之间他都能找出端倪来。 裴家,热闹非凡。 采石场破天荒的放了假,吴大善人和张松正在抢夺毛笔写春联,骆冰帮沈乔洗菜切肉,吴敌在帮裴衍劈柴。 吴大善人率先夺过毛笔在红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福字,一本正经的捋了捋胡须:“想当年我也是有大学问的人,可惜生不逢时,家道中落,不然我也是秀才身份。” 张松用屁股将他挤向一边,撩起长袖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执起毛笔挥洒自如,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若执笔远而急,意前笔后者胜。” 挥洒间,一个隶书“福”字跃在红纸上,用笔苍茫老辣,章法浑然天成,跟吴大善人狗爬式的福字想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大善人捂了捂眼睛,自愧不如:“差点忘了你曾是清水县的县令大人,是中过进士的人,哎呀,挖了几个月的石头,差点忘了你的真材实料。” 近几个月来,他们同吃同住,这位昔日的清水县县令同他一样衣衫褴褛,即便落魄,张松的身上仍有一股书卷气息,和吴大善人身上的商贾气没法比。 流放采石几个月来,大家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饭,还以为变的都一样了呢,谁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都改不了。 吴大善人拍了拍手:“春联就交给你写吧,我就不献丑了,我帮老太太烧锅去。” 吴大善人走后,张松将红纸全部写完,大大小小的春,福,还有对联,横批,摆的满院子都是。 张煜来到时,直接傻眼了。 春联都写好了,还找什么借口让裴衍写?真没想到,裴家这么热闹,还有这个张松,手怎么那么快。 他按了按腋下的那叠红纸,笑嘻嘻的来到张松跟前,“别写了,写那么多手腕酸,让裴衍来吧。” 说完,拿下张松手中的毛笔,朝裴衍喊了一嗓子:“裴老弟,别劈柴了,来写副对联休息下。” 裴衍“……?!”他叫我老弟? 张松“……”他刚才还说写这么多手酸,竟然让裴衍写春联休息下? 这人说话自相矛盾。 裴衍停下砍柴的动作,勾唇扫了扫晾满院子的春联:“已经写这么多了,干嘛还要在?再说了,我没啥学问,写的字还不如我儿子呢!” 张煜抽出腋下夹着的红纸,笑嘻嘻的拉起裴衍:“我这还有红纸呢,大过年的咱都参与才有过年的气氛,咱们每人都写一个“福”字,来来来,小乔,小冰,你们也来。” 小乔?沈乔转了转眼珠,问骆冰:“小乔…是喊我吗?” “这院子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小乔?”骆冰在围裙上擦擦手,有些不解沈乔为何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沈乔捂着嘴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小乔可是三国美女,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骆冰咦嘻一声,撇着嘴去写春联了。 她见过自恋的,但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竟然说自己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张煜已经将写好的春联挂在木头架上晾着,将自己拿来的红纸铺平,殷勤的磨着墨,并招呼着大家:“每人都写一个福字,新年新气象,希望每个人都福气满满,好运连连。” 骆冰,吴敌,包括三个小家伙写好后,张煜将“福”字晾到一边,朝没写的几人招招手:“就差你们三个了,快来快来,都来沾沾福气。” 王氏:我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写? 沈乔:我不会毛笔字,写的比狗爬还不如,就不要献丑了吧? 裴衍:我是绝对不会写的,打死都不写。 奈何张煜太热情,墨好墨后,将他们三人拉过来,毛笔塞进手里:“不会写也没事,依葫芦画瓢就行,咱主要目的是沾福气,以求来年顺顺当当,福气满满,生意兴隆,风调雨顺。” 沈乔咬咬牙:“我写!” 虽然字难看,但她也希望在大过年的沾沾福气,以求来年生意兴隆。 紧接着,王氏接过孙女手中的毛笔,依葫芦画瓢,画了个比沈乔的“福”字还难看的“福”。 张煜嘴角抽了抽,感觉眼睛有些辣。 只剩下裴衍了,他抿了抿唇道:“我的字比她俩写的还…还特别,就不献丑了吧!” 那哪行!任何人不写都行,唯独裴衍…… 张煜赶紧来拉他:“参与一下,不会就画嘛,你看你奶奶写的就挺好,你媳妇画的也…也不错…” 裴衍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 他无奈握笔在红纸落墨,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挥洒间气势磅礴,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张煜死死盯着他的手腕,观察握笔的力度,运笔的节奏快慢,最后落在那个“福”字上面。 张煜眸孔一缩,沈乔直捂眼睛。 这鬼画符画的还不如她奶奶,亏她以为裴衍认识字,人长的不错,起码字如其人,书法差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没想到啊…这鬼画符简直没眼看。 张煜执起裴衍的那张“福”字,目光在沈乔身上扫了一圈,啧啧两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不愧是两口子,这俩“福”字能镇宅。” 说完吹了吹写好的字,连同沈乔和王氏的那幅一同叠吧叠吧收起来:“这三幅字送给我吧,我贴在门上镇年兽,唉,年纪大了,就怕这些有的没的……” 裴衍三人“……” 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第230章 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 “趁着天早,我先回去贴春联,等会儿再过来吃年夜饭。”张煜拿着鬼画符就走,顺便端走了王氏熬的浆糊:“嘿嘿,省的回家熬了。” 王氏:这人一点都不客气。 她不得不重新熬了一瓢浆糊,端给裴衍等人:“春联贴的越早越好,你带着孩子将大门小门,树枝水缸全贴上。” 顿了顿:“咱家的牛车马车也贴上,大过年的,都沾沾福气。” 于是乎,全家开始热热闹闹的忙起来,王氏开始剁馅擀皮包饺子,骆冰帮着沈乔洗菜切肉。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好在堂屋够大,十多个人坐在一块虽有些拥挤,但颇有过年的热闹气氛。 桌子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还有一个八卦形状的锅,一边红汤,一边白汤,给小孩子的饮品是不加茶叶的奶茶,大人们全喝酒。 张煜美滋滋的品了口酒:“如此热闹的年还是第一次,就连此等美味也是头一次尝,人生足矣!” “来来来,干杯干杯!” 到了晚上,村子里陆陆续续传来爆竹声,吴敌买了许多烟花,正拿在院子里燃放。 三小只围成一团,时不时拍手叫好:“哇,好漂亮,好漂亮。” 他们从来没见过烟花,这是第一次,当真绚烂夺目。 烟花跟现在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沈乔依然咧着嘴笑,她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在现代,冰冷的城市早就没有了乡下浓烈的年味,就连春晚也变得枯燥乏味,精心准备的歌舞晚会,小品相声看的人昏昏入睡,人人不是低头打游戏就是追剧。 后来,s病毒大爆发,整整三年没出过门,更别说过年时走街串巷,相聚一堂吃年夜饭了。 随着商业越来越发达,科技越来越进步,年味也越来越淡了。 穿到古代第一次过年,沈乔觉得,即使不是五彩斑斓的烟花也能那么好看。 放完烟花后,裴衍又拿来两串鞭炮,裴泫非要凑上去放:“爹,我还没放过鞭炮呢,我来吧,我来吧。” 裴衍用一根长长的烧火棍引燃了火把,递给裴泫:“点的时候离远一些,别凑近炮捻子,点燃就快跑,小心别被炸伤了。” “我知道了爹。”裴泫说完朝楚霖招招手:“咱俩一人放一挂,鞭炮同时响。” 楚霖扬起小脸,满眼期待:“好!” 只有裴珠捂着耳朵不停的往沈乔身后躲,撅着小嘴抱怨:“我最讨厌放鞭炮了,噼里啪啦有什么好听的?” 沈乔捂住她的耳朵:“放鞭炮能驱赶年兽,你要是害怕,娘帮你捂住耳朵。” “不要,我自己捂!”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家里的牛和马吓得撂撅子,挣脱棚子蹦哒着跑了出去。 “啊—,牛和马跑了,快快快,拦住他们。”王氏率先反应过来去牵牛,谁知左邻右舍家的鞭炮又噼里啪啦传来,马儿一蹬蹄子,往门外狂奔。 “裴衍,快…咱家马跑了。” 好好的除夕夜过的鸡飞狗跳,牛马乱窜,差点离家出走跑个没影,还好裴衍跟吴敌眼疾手快,两人堵住门牵了回去。 众人见状哈哈笑了起来,王氏从屋里掏出几坨棉花,牛马耳朵上各塞了一坨,“堵住他们的耳朵,省的别家放炮仗再惊了咱家的牛和马。” 裴珠捂着嘴大笑:“我就说不能放鞭炮吧,看吧看吧,差点将咱家的座驾给吓没了。” “不放了,不放了。”两个男孩子放鞭炮兴趣高涨,经此一遭,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这时吴敌跟骆冰提溜着几个孔明灯来了,骆冰笑嘻嘻道:“前几日去铺子里买衣裳,正巧碰到走街串巷卖孔明灯的大爷,听说这玩意儿许愿灵的很,我就买了几个试试。” 一人发了一个孔明灯,裴衍突然凑近沈乔,轻声问:“你想许什么愿?”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儿女家人康健,沈氏作坊蒸蒸日上。” 裴衍紧抿嘴唇,表情有些失落:“就没有别的愿望… 沈乔托腮做思考状:“暂时没想起来…” 她就这俩愿望,别的还真没有。 裴衍弯下腰身,在她耳畔轻声道:“比如…我,你的愿望难道没有我?” 沈乔白了他一眼:“有啊,怎么会没有你?” 裴衍一阵欣喜。 “你也是我的家人,我第一个愿望是孩子家人身体康健,其中也包括你呀。” 这话没毛病,可裴衍就是觉得不爽。 他记得小时候听戏曲,放孔明灯时,女子多会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再不济来个第三个愿望,愿与夫君长相守,怎么沈乔的全是发大财、生意兴隆。 其他人的孔明灯已放上天空,只留裴衍呆愣在原地。 沈乔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傻愣着干啥嘛?一起放多壮观。” 说着掏出打火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孔明灯,随着孔明灯冉冉上升,裴衍怔怔望着,嘴里喃喃:“时光静好,与君语,逝水流年,与君同,繁花落尽,与君老。” 沈乔摸了摸脸颊,感觉有些发烫,裴衍嘴里念叨的这词,怎么听着都有点告白的意味。 这男人什么时候满腹经纶了…… 夜空下,张煜的眸子尤为发亮,他笑嘻嘻的拍了拍裴衍的肩膀:“没想到啊,字写的跟鬼画符似的,倒腹有诗书气自华。” 他转了转眼珠,继续问:“从小谁教你识字呀?你读过几年书?医术和狩猎手艺谁教的啊!” 裴衍回神,勾了勾唇:“你猜?” 张煜“……” 他不用猜也知道,裴衍的一身本领都是他爹教的,这事情不是秘密,随便拉两个蛤蟆村的人便能打探出来。 “我猜不出来,算了算了,不猜了。”张煜摆摆手,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不早了,感觉要下雪,我要带小霖回家了,明日一早还得拜年呢,告辞了。” 张煜拉着楚霖就走,小家伙玩的意犹未尽,不情不愿被拉回家。 一路上,张煜心不在焉,他总感觉今日的试探有些多了,或许引起了裴衍的怀疑。 有些事急不来,蛤蟆村那么多人,找他们打听,肯定能打听出裴衍跟他父亲的过往。 他记得村里的张寡妇跟裴家走的挺近,年龄比裴家夫妇还大,多接近接近她,或许能打听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231章 张煜半夜敲响寡妇的门 将楚霖送回家后,张煜让他独自入睡,还说自己去采石场转一圈。 转着转着,不知为何转到了张寡妇的门前。 屋里亮着灯,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跟裴衍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有些凄凉。 张煜停在门前来回踱步,他若贸然敲人家的门,指不定明天传出什么闲话来。 他想知道裴衍过往的心思太迫切,抓耳挠腮的痒。 咋办咋办?要不要半夜敲寡妇的门? 裴衍这个人,行事谨慎,别看字写的跟鬼画符似的,张煜还是从笔画勾勒看到一丝丝端倪,但仅仅一丝丝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张寡妇有些百无聊赖,一个人吃着饺子,心中酸楚又凄凉。 儿子在流放村被别的孩子欺负,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全没了昔日的小霸王形象,家里的田也不种,才仅仅12岁的孩子,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她想送陈二狗去学堂,这孩子死活不愿意,无奈之下,她只好将陈二狗送到南山少林学武功。 若不是王赖子抢了陈二狗的媳妇,他家二狗也不至于这么消靡。 想到王赖子,张寡妇忍不住狠狠的唾了一口:“什么玩意?长的比癞蛤蟆还恶心,肖想老娘就算了,竟然肖想老娘的儿媳妇,若不是你这个死赖子,老娘至于大过年的那么冷清吗?” 说不定她家早就添人进口,热热闹闹过大年了。 张寡妇越想越生气,她要趁夜暴揍王赖子一顿。 刚抄了家伙出门,就在门口碰到了鬼鬼祟祟的张煜,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张煜看了看阴沉沉的夜空,指了指:“我在看星星,看月亮,你呢?” “揍人!”张寡妇气势汹汹,眉毛深深地拧着,脑海中已经将王赖子撕了八百片了。 张煜咽了咽口水:“大…大过年的,揍谁啊!” “跟你无关!”张寡妇说完头也不回,气冲冲的往王赖子家赶。 张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揍他,不然,这事传出去有损他名声,虽然他现在也没啥名声。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寡妇身后,张了张嘴想劝诫几句,还是没敢出口。 走到路口拐弯时,张寡妇突然顿住脚步,张煜砰的一声撞在她的后背上。 张寡妇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瘦弱不堪的张煜被反弹两米远,捂着膝盖不停的哎呦哎呦。 张寡妇单手叉腰,将手中的铁锹狠狠往地上一插,本想破口大骂,想了想轻声道:“你跟着我干啥?” 她知道这人是谁,曾经的前任首辅大人,如今的流放犯,听说背后有点势力,现在是采石场的头头。 就连沈乔都得敬着的人,她也不敢得罪,万一脑子一热破口骂了这位曾经的首辅大人,惹恼了沈老板,她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还得攒钱给二狗娶媳妇呢! 想了想,张寡妇收敛了全身的戾气,上前一步,将张煜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张煜双手捂着摔疼的腿,单脚跳着,闭着眼睛喊疼。 “你这一下撞的我老胳膊老腿都断了,哎呦哎呦,上了年纪不行了。” 张寡妇很想说,不行你去我家吧,我家有红花油,给你抹一抹。 但想到她是个寡妇,门前是非本来就多,若冒然将男人请进门,名声还要不要? 她可是发过誓,要为那个死鬼丈夫守节的,万一毁了名声,她家二狗也娶不到媳妇了。 想了想,张寡妇道:“我领你去裴家吧,裴衍略通医术,不如让他看看,银子我来出。” 这样总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吧,大过年的,裴家人肯定要守岁,她带人前去也不算打扰。 张煜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嫌弃道:“那姓裴的医术不行,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我不相信他的医术,算了,我去你家吧,随便拿点红花油给我抹抹就行了。” 张寡妇就怕听到这句话,她也隐约觉得,这个姓张的不是什么好人,他能被流放,肯定是调戏了良家妇女。 她鄙夷的瞥了张煜一眼:“你说裴衍的医术不行,切,你怕是不知道吧,路上我们感染时疫,能够平安来到流放村,靠的全是他的医术,人家祖上曾是神医,神医啊,你懂不懂。” 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裴衍的医术不行,这人没吃两斤大蒜都说不出这么臭的话。 张煜浑身僵住,很快缓过神来双眼放光,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张寡妇的手臂,语气激动:“你说什么?他祖上是神医?他爹是谁,他爷爷又是谁?” 向来沉稳的前任首辅瞬间失了分寸,张寡妇被他抓的有些疼,看张煜这模样,越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位前首辅被流放此地,果然调戏了良家的妇女,说不定还是皇亲贵族的夫人呢? 流放都是轻的了,这种登徒子就应该砍头。 “呀呀呸!”张寡妇心里猛窜出一股无名怒火,双手紧握拳头挣开张煜的桎梏,一个扫堂腿朝他下盘踹去,谁知,还未碰到他丝毫,便被快如闪电般的一道黑影踹飞出去。 张寡妇惨叫一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还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二收回了飞天腿,朝惊魂未定的张煜单膝跪地,抱拳:“老爷,你无大碍吧。” 还好他及时出腿,不然这个妇人就伤到自家老爷了,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暗卫,保卫自家老爷的安全是他的职责。 张煜颤抖着手说不出来话,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黑二两眼:“你…你你你。” 他还没问出想问的,就被黑二给打了岔,以后张寡妇见到他,岂不是像看到仇人一样。 以后,还怎么套出来话。 黑二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为何及时出腿救了自家老爷他还那么生气,难不成,他看上了这个老寡妇? 想想也是,自家老爷一辈子身居高位,身边连个女人也没有,如今已是四十岁高龄,流放村孤单寂寞,只有一个年幼的孙子相伴,想找寡妇组个家庭也情有可原。 就自家老爷的流放犯身份,配个寡妇倒绰绰有余。 看来,他是触了老爷的逆鳞了。 想到这里,黑二赶紧磕头请罪:“黑二有罪,未听老爷指令私自动手,请老爷责罚。” 第232章 传言满天飞,这年过的真热闹 “行了行了。”张煜不耐烦的摆摆手,并看向四周:“还好夜深人静没啥人,以后不可贸然暴露。” 黑二磕头称是。 张寡妇四仰八叉晕倒在地上,深更半夜,寒冬腊月的,说不定马上就要飘雪花,也不好让人直挺挺的躺在这,万一冻死了就麻烦了。 张煜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将她送回去。”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理也没理黑二,径直走了。 黑二在黑夜中凌乱,他挠了挠头:“送回去,送哪去?送她家还是你家?” 肯定是送到老爷家,老爷很少对女人上心,还是一个寡妇,说不定找到了自己的黄昏夕阳红。 嘿嘿,黑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我咋那么聪明呢?” 黑二二话不说,扛着张寡妇飞檐走壁,足尖轻点,在张煜到家之前,将张寡妇放到了他的床上,随后悄悄退隐远处,省得打扰他老人家。 张煜背着小手往家赶,一路上都在思索张寡妇的话,结合裴衍各种古怪的表现,越发觉得疑点重重。 当年汝南王满府被屠杀殆尽,清查尸体时发现少了两具,当时不少人认为少的那两具,肯定是在逃的奴仆,便没放在心上。 因为汝南王一家三口的尸体,包括年仅九岁小世子的都在,虽全部烧成了黑炭,但从衣裳首饰,骨架上面皆能证明,死的确实是汝南王一家。 先帝悲痛至极,虽然亲生儿子有造反的嫌疑,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他只存了幽禁宗人府的想法,从未想过将儿子一家尽数全诛。 后来的后来,有不少人为汝南王翻案,认为当年私藏龙袍一事乃是被人陷害,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南越帝势头正盛,已遭到先帝的忌惮,他也隐约怀疑当年的事有太子的手笔,于是下令彻查。 果然发现汝南王一家死的冤枉,先帝悲痛欲绝,哭的几欲晕厥。 后来,又有暗卫来报,说当少的那两具尸体,极有可能是汝南王跟世子,只是他们至今下落不明。 先帝暗中召来张煜,私下下了一道密旨:暗中寻找汝南王及世子的下落,南越江山由汝南王继承。 张煜刚逃出皇宫,太子带兵气势汹汹的闯宫。 太子逼宫让先帝退位,当时朝廷的形势已不是先帝能够左右的了,为了保命,无奈之下只好退位,谁知在太子登基的第二天,太上皇暴毙宫中。 当下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先前为汝南王求情翻案的人,全部被南越帝抄家流放、严重的诛灭九族。 楚霖的爷爷当时夹着尾巴做人,未曾进言,仍受了波澜被流放蜀地。 当时的张煜行事就更加小心了,他每日忐忑不安,为了保持自己一心为朝廷的用心,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敢于谏言的耿直忠臣,南越帝这才放下心来重用他。 近十几年来,南越帝没少派杀手暗中查找汝南王的下落,皆无功而返。 张煜浸淫朝堂十几年,自己的爪牙已暗中分布大半个朝廷,当时的南越帝又沉迷于佛法之道,追求长生不老妄想成仙,张口闭口慈悯为怀,却弃万千灾民于不顾,无奈之下他只好跪地直言进谏。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汝南帝没有杀他,下圣旨将他抄家流放。 被流放的路上,杀手一波波来,全是想取他项上人头的,也不知这波人是南越帝派来的,还是其他的死对头。 好在张煜私下养了不少暗卫,不然,一路流放,怕是没命到蜀地。 张煜迫切的想要知道裴衍是谁,跟汝南王有没有关系,亦或者知不知道汝南王的下落,所以,他一进家门,便直接来到书房,拿起裴衍的鬼画符研究起来。 这么一研究,就至深夜,以至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张寡妇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紧接着左邻右舍的鞭炮声也奏起了交响曲。 她揉了揉疼痛的脑袋,捂着肚子打量四周…… “啊——”张寡妇的大嗓门将楚霖震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去,当看到张寡妇时,惊愕的小嘴能塞个鸡蛋:“爷爷呢?” “那个死老头呢?别以为当过几天大官就了不起,敢占老娘的便宜,老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张寡妇一把掀了被子,汲着鞋,骂骂咧咧的嗓门在院子里传来。 “谁?谁在我家大呼小叫?”张煜猛然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手忙脚乱的起身差点磕在板凳上。 刚看张寡妇时,张了张嘴,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问,你一大早怎么在我家?但看张寡妇出来的方向是他的卧室,便想到昨日吩咐黑二办的事。 黑二这个人为什么叫黑二,黑只是其中之一的特点,最主要的是人特别二,瞧这事办的,大过年的真尴尬。 张煜扬起一抹歉意的笑:“昨日不知为何,忽然窜出了一只大黑狗将你撞晕了,无奈之下才将你带到我家来,我…” “去你大爷的,老娘的名声全被你毁了,当过官了不起啊,现在是采石场的头头了不起啊,你就是一个流放犯的身份,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老娘打死你。”张寡妇看到这张笑眯眯的脸就来气,顿时火冒三丈张牙舞爪的冲过来。 谁知还没靠近张煜半分,膝盖一软,扑通倒地。 张煜下意识的想扶,被张寡妇一把拍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拍着冰凉的地大哭:“没法活了呀,老娘的名声全毁了,我可怎么活呀?呜呜呜~~” 张煜往暗处看看,黑二心脏一紧,溜的飞快。 完了,他用石子打了老爷的心上人,被逮到岂不是要剥一层皮,快跑快跑,他要出去躲几天,让黑三过来接替他。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早早出来拜年,张寡妇的嗓门不小,瞬间吸引了不少拜年的人。 一个个抄着手,哈着热气跑过来看热闹。 “咦?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像是这个姓张的流放犯占了张寡妇便宜,你瞧瞧张寡妇委屈的,那大嗓门差点喊破了。” “这人虽是个流放犯,但人家以前可是大官,如今竟落到要占张寡妇的便宜,怕不是张寡妇贼喊捉贼吧?” “我看有可能…” 第233章 大过年的,不如喜上加喜 张寡妇一听,这些人明显偏向那老头啊,受害者是她好不好? 当下气的眼眶红红,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张煜脸色涨红,手足无措,哪怕是当首辅时遇到棘手的事,也从未这么窘过。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张寡妇这一嗓门喊下来,众人跟看猴似的看向他,张煜臊的恨不得钻地洞。 有不少人跟张寡妇开玩笑,“不行你就嫁给这老头呗,你俩相差也就十来岁左右,你丧偶,他未娶,简直天作之合呀!” 张寡妇气的蹦起来:“少胡乱喷,老娘誓死为丈夫守节。” 她之所以闹大就是怕别人背后嘀咕她,昨天虽是黑夜,但姓张的老头不安好心,将她掳到家里来,肯定被不少村民看到了。 与其被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她张寡妇勾搭老头子,还不如闹大呢,好歹能保全贞洁烈妇的名声。 但张寡妇忘了,这里可不是蛤蟆村,而是鱼龙混杂的流放村,张煜也不是别人。 由于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张里正,当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时,笑嘻嘻的拉起了皮条,“大过年的喜气洋洋,不如咱喜上加喜好了,你看你俩都姓张,简直是缘分啊。就让张煜入赘你家,这样他还能得个良籍身份。” 张里正隐约知道张煜不简单,看这样子,像是他将张寡妇深夜掳到家里来,不如他顺势成全他的心思,说不定以后能在陆大人跟前美言几句呢。 “不行!” “不行!”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张寡妇一听炸开了毛,张煜也是脸黑的不行。 想他堂堂前任首辅,竟然要入赘一个寡妇? 打死也不要! 张里正看了看四周,全是聚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的人,他凑近张寡妇压低声音:“流放村几百户人,规矩向来严格,像你这种贸然出现在男人家的,就算不嫁名声也毁了,到时候你家二狗想娶媳妇都难喽。” 要说张寡妇最在乎谁?那就是陈二狗了,娶媳妇是他的头等大事,这么一说,张寡妇愣怔在原地。 张里正继续劝她:“你也知道张监工背后有些势力,你俩若成就好事,你家二狗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再说了,你现在不嫁人,为丈夫守节的名声也没了,你想一想,到时候落的跟徐月香一样的名声,想融进村子都难。” 张里正苦口婆心的劝,张寡妇若有所思。 半晌,张寡妇下定了决心,咬咬牙:“行,就让他入赘。”指了指楚霖:“连同这个小崽子一起搬到我家住。” 楚霖“……” 张煜“……” 张煜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一会扭曲,一会释然,一会勉强扯扯嘴角,一会儿闭眼叹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张寡妇跟沈乔走的近,裴家的事她肯定知道不少,若跟张寡妇在一起了,去裴家打听消息的事,就可以交给她了。 裴家对他有戒备心,对张寡妇可能没有。 张煜如是想着,咬咬牙,闭上眼:“入赘就入赘,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霖,叫奶奶!” 楚霖“……” 张寡妇更懵逼,他儿子还没娶媳妇呢,她就升级成奶奶了,她才三十多岁,就有个六七岁的孙子了? 听说这孩子读书不错,人也沉稳孝顺,拿他当小号练也不错,等他家二狗娶媳妇了,她也有了练小号的经验。 张寡妇咧开嘴,甜丝丝的应了声:“乖孙子,等会奶奶给你拿红包啊。” 楚霖“……” 他好懵,到底发生了啥事?昨天还在小泫家放鞭炮,回到家便睡觉了,怎么一觉醒来多了个奶奶? 但他一向不敢忤逆张煜,小声的喊了声奶奶,就垂下了头。 不少人朝张寡妇拱手:“恭喜恭喜啊,终于不再是寡妇的身份了,这个张监工不错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的会疼人。” “就是就是,张姐姐你吃不了亏的,咱女人呀就是命苦,不能为那死鬼守一辈子,你能想通这是好事。” 张寡妇只能闷闷的附和着,反正她的名声已经毁了,这些人明面上恭喜,背地里肯定嘲笑她。 …… 沈乔一家没有守岁,天寒地冻的谁不想钻进被窝里暖暖和和的睡一觉。 大年初一的早上,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雪花。 两个小家伙早早起来拜年,穿着新衣裳,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好看。 买的新衣裳她并未提前拿出来,准备过年的时候给一老两小大大的惊喜。 尤其是王氏的暗紫色锦缎长裙加马夹,搭配时下流行的抹额,就像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沈乔的大红百褶裙绣着栩栩如生的九色鹿踏祥云,配上那根祥云金簪,使得整个人极具活力,甚是迷人。 裴衍穿上了那件宝蓝底鸦青色袍子,与沈乔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成了漫天雪花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裴泫和裴珠屁颠屁颠的跑到两人跟前,拱着小手拜年:“祝爹娘百年好合,万事如意,天天开心,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沈乔破涕为笑,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兄妹俩,宠溺的点了点裴泫的小脑袋,又刮了刮裴珠的小鼻子,“跟谁学的?” 兄妹俩异口同声:“跟学堂里的同窗们学的。” 沈乔这才想起,孩子们无比渴望过年,只有到了过年才能吃顿好的,穿新衣放鞭炮,还有红包拿。 两个小家伙经常在学堂里上课,孩子们相互之间肯定相互宣传过年的事,小家伙多多少少学了点。 古代过年,妇人们会在大年初一这天走街串巷拜年,男人们祭祖。 大雪天依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谁家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村子里的人相互邀着,大家一同给老寿星拜年。 五十三岁的王氏,属于大命之年了。 沈乔一家还未出门,闹哄哄的村民们便来拜年了。 许多人一进门,就拱手向老太太问好:“王奶奶新年好呀,祝王奶奶健康长寿。” 有妇人看到王氏的新衣裳,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夸赞:“呦,王老太太这身衣裳真排场,就跟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似的,和蔼慈祥,富贵端庄。” 第234章 张煜带着孙子登堂入室 王氏从未被人这么夸过,她扯了扯自己的新衣裳,脸上的皱纹乐成了一朵菊花,嘴里不停的谦虚着:“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一个乡下老太婆。” 翠花拉住王氏的手,眉开眼笑道:“王老太太有福气,有大妮这么孝顺的孙女,瞧瞧你,五十多岁的人了,看着跟我们没啥区别,干活麻利,腿脚利索,老太太,你的福气在后头。” 一大早上听的都是福气话,王氏高兴的不得了,拉着众人往堂屋里请:“大家快来坐,屋里有糖果瓜子。”拉好凳子后,又朝沈乔喊了一嗓子:“妮儿,快上茶,把你做的那什么奶茶上了。” “好嘞!大娘大姐们稍等,马上让你们尝尝我自制的奶茶。”沈乔应了一声,连忙钻进小厨房。 裴衍被村里的男人们邀走祭祖去了。 两个小家伙跑到院子里和其他小伙伴们玩,天空中稀稀拉拉的飘着雪花,有些打在身上,很快就没进衣服里,但并不影响他们玩的热情。 众人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聊了会天,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到了张寡妇和张煜身上。 尤其是孙婶子,站起身来挥舞着手比划着当时的情景,眼神无比兴奋:“哎呀,你们都不知道,昨日张寡妇和那个采石场的张监工,两人睡在一块了,张寡妇为了让大家知道,特意扩大嗓门闹了一场,这下好了终于如她愿了。 里正做主,让张监工入赘张寡妇家,还说两人都姓张,这是老天安排的缘分,哈哈哈,你说稀奇不稀奇?这大过年的真热闹呀。” 另一个妇人也站起来附和:“哎呦喂,一大早就看了场热闹的戏,就张监工认的那个小孙子,当场就喊了张寡妇奶奶,哎呦喂,一下子长辈分了。” “哈哈哈,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男方年龄大了点,身份有些糟糕,但并不影响,只要入赘张寡妇家,他们就可以转良籍,听说男的以前是大官呢,张寡妇一点都不亏,她还占了便宜呢。” “依我看,这就是张寡妇提前计谋好的,八成想改善一下自己的下一代,你瞧瞧二狗子的样,长的又丑,又不学好,又懒又馋,还好被他娘送到南山少林学武功去了,不然看着都糟心。” 王氏惊呆了,沈乔更惊呆了。 这才一个晚上,就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大事,张寡妇和张煜,这俩人是怎么跑一块去的? 堂堂前任首辅,应该是不屑同其他村民交涉的,哪怕如今的张煜被流放,他也不会对张寡妇这样的人说半个字。 难不成真是张寡妇肖想张煜? 想到之前她曾劝过,说陈二狗这个大号练废了,不如改嫁,重新生个小号练练。 难不成张寡妇真打了这个主意? 可他们俩这个年龄还能生吗?目测张煜有40来岁了吧,张寡妇也得有30来岁,不都说古人老的快吗? 老蚌生珠也不是没可能,哈哈哈,沈乔忽然佩服起张寡妇来了,竟然敢打张煜的主意。 张寡妇不知道沈乔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一口老血呕死自己。 先前的闹剧结束后,张寡妇气势汹汹的回了家,还未关上大门,张煜拉着楚霖后脚就到了。 “干嘛干嘛?我还没让你入赘呢,这么急急火火的拖家带口来了。”看到这人,张寡妇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寡,等儿子娶媳妇就能得贞节牌坊了,结果被这人全毁了。 现下好了,落了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张煜同样怄的慌,但他有什么办法。 张寡妇那一嗓子嚎叫下来,将半个村子的人都喊来了,就算两人打一架,名声也不清不楚了。 倒不如顺势而为,入赘就入赘,再说张寡妇长的也不错,身材丰腴,徐娘伴老风韵犹存,他这个老头子一点也不吃亏。 天空飘起了雪花,就楚霖家那破房子恐怕支撑不住积雪,雪势一大,房屋就得塌。 张煜推定雪会越下越大,到时候祖孙俩没地方住,他受得了,小家伙可受不了。 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让暗卫来修房子,反正跟张寡妇已经说了让他俩搬来。 搬来就搬来,他们已经成为村里的戏台子,他也不怕再次被说。 “里正让我爷孙俩现在过来,不然就将我们仨赶出村子,省的败坏风气。”张煜扛着包袱,拉着楚霖就往院里挤,不顾张寡妇的阻拦,推开一间门就要进去。 “打住打住,那是我的房间,不许进去。”张寡妇死死的扒住门缝,硬是不让张煜进。 “不进去没地方住了,先前的房子里正要收回,我能咋办?” 不得不说,张煜的脸皮忒厚,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就连一旁的楚霖都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爷爷,自他俩认识以来,爷爷一直沉稳内敛,不苟言笑,没想到是个…是个厚脸皮的憨憨。 怪不得单身四十年找不到媳妇,主要是太能装,怕是被别人识破了伪装,才没人愿意嫁给他。 唉,他就帮一帮爷爷吧,多个新奶奶,家里就多了一口人,他孤独冷清惯了,就想家里热闹些。 楚霖小嘴一撇,委屈巴巴的掉着金豆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张寡妇的衣袖:“奶奶,这大雪天的,你忍心让我们冻死在外面吗?” “奶奶长的人美又心善,将二狗叔叔送到南山少林,相信过不了几年,佛祖会被奶奶的善心所打动,二狗叔叔定会学有所成,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张寡妇态度有所缓和,点了点楚霖的小脑袋:“你这小孩,精的跟猴似的,尽讲些我爱听的话。” “行了行了,你俩住进来吧。” 张寡妇松了口,两人一喜,正要抬脚进去,张寡妇指了指对面的房间,“你们俩住那,旁边那个小的你爷爷住,那个大的呢?是你二狗叔叔的房间,就让给小霖子住吧。” 这小屁孩说话忒好听,张寡妇很喜欢,希望她家二狗学有所成,不求他能做英雄,但求有功夫傍身不会受他人欺负。 第235章 王梦娇使坏被抓 沈乔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着妇人们的八卦,突然手心刺痛了一下,瓜子全洒落在地上。 “咋的啦?咋的啦?”有不少妇人上前关心,沈乔摆了摆手说没事,然后就出去了。 她的手心之所以刺痛,是因为她将空间里的监视器拿出来放在了沈氏作坊。 沈氏作坊放假好几天,里面还有储存的牛油,淀粉,土豆山芋等,她怕有人使坏,特意在隐秘的角落放了监视器,并连接在自己的空间里。 钻进厨房,她催动意念进了空间,通过电脑看到了监视器上鬼鬼祟祟的身影,此人蒙着面,看身形像个女子。 那女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一个大缸前,看到白花花的非牛顿流体时,眸中闪过一丝恶毒,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对着大缸撒了上去。 然后抄起旁边的黑棍子,搅和搅和。 谁知黑棍子刚碰到最上方的水,那女子突然抽动起来,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跳了几下踢踏舞,口吐白烟晕倒在地上。 沈乔勾了勾唇,她已经认出那女子是谁。 她出了空间,急匆匆来到堂屋,对着,众妇人笑笑:“我领大家去沈氏作坊看看,顺便送你们一些火锅底料,下雪天就适合吃火锅,你们也尝尝味道。” 众人一听,心动的站起身来。 火锅底料的大名他们早就听过了,听说沈氏作坊专门供应给大酒楼,她们还没尝过火锅的味道呢,整日里闻着那味,馋的口水能飙三升。 看来今日给王氏拜年拜对了,人家孙女一高兴,不仅糖果瓜子管够,还有热气腾腾的奶茶喝,临走之前,还让他们参观沈氏作坊,并送火锅底料。 哎呀,这个年过的真是美滋滋。 一大群人热血澎湃,在沈乔的带领下,急匆匆的往沈氏作坊赶。 王梦娇被电棍电的四肢发麻,口歪眼斜,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爬起来。 她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脚下的黑棍子,连滚带爬躲在角落里抱住膝盖。 这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碰了一下差点死过去。 莫非这个作坊里有鬼? 想到鬼,王梦娇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将厚厚的棉衣撑了起来。 看着沈氏作坊日益渐大,还有沈乔意气风发的模样,王梦娇简直要呕死,加上徐月香有意无意的挑拨,她下定决心不让沈乔一家好过。 他们想靠着陆大人将生意做大做强,她偏偏不如沈乔的意。 本想昨夜夜深人静过来投毒的,但她害怕,今日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热热闹闹拜新年,全朝着裴家去了。 王梦娇心想,沈乔一家肯定无暇顾及作坊,白日也是下毒的好时机。 她逮着机会爬了进来,谁曾想,竟碰到了见鬼的东西。 王梦娇不敢停留,扒开门缝就要逃走。 谁知大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了,沈乔刚将钥匙放进怀里,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她一脚将不明物踢飞,然后扎进人堆里捂脸大叫:“什…什么东西?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王梦娇被踢的惨叫一声,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砰——的落在地上。 紧接着,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响起,不少妇人凑进来,盯着王梦娇打量。 “咦?这不是王二家的闺女吗?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就是啊,沈氏作坊锁着大门,她怎么在这里,莫不是要偷东西?” 沈乔也“镇定”下来,缓缓来到王梦娇跟前,踢了踢她:“你跑到我的作坊来干嘛?” “我…我…”王梦娇疼得小脸扭曲,半天说不出话来。 被明晃晃的抓住她百口莫辩,但她不能承认下毒了,那罪名可比偷盗重多了。 “我…我弟弟想吃土豆粉,我来看看…看看土豆粉是怎么做的,好…好学习模仿一下。” “对,我就是来学习模仿的…” 沈乔冷嗤一声,看向四周的妇人:“你们信她说的话吗?我反正不信。” “我们也不信!”妇人们斜着眼睛看王梦娇,伸出食指对她指指点点:“我看呐,她就是来偷东西的,说什么模仿学习,我呸!婊子立牌坊都没她恶心,偷了东西做坏事,竟然这样为自己辩解。” “就是就是,长那么丑玩的还挺花,我看八成是王二让她来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人就该蹲大牢。” “我没有,我没有!”王梦娇不顾疼痛,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我就是来看一下,我弟弟也想吃,自从他上次受伤后,整天哭闹,作为一个姐姐我不忍心,这才来沈氏作坊观摩一二。” 沈乔冲王氏打了个眼色,她匆匆走了。 孙女的意思她明白,她要赶快将里正和裴衍喊来。 沈乔笑眯眯的将王梦娇搀扶起来,放低了嗓音:“你真是一个好姐姐,既然你是为了弟弟,我也不好抓着你不放,不如我将缸里的淀粉送给你如何?” 什…什么?王梦娇懵了,她掏了掏耳朵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毒妇啥时候那么善良了? 沈乔来到她下毒的缸前,盯着看了一会儿,扭头对王梦娇道:“就将这一缸送给你怎么样?” 王梦娇看到那缸时,心里咯噔一跳,难不成这毒妇发现了什么? 所以才将这缸土豆淀粉送给她? “好…好啊…”王梦娇干巴巴点头:“谢谢沈乔姐姐,你人真好。” 她收下有毒的淀粉又如何?大不了不让家里人吃。 这个毒妇真的蠢,哈哈哈。 沈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勾唇道:“就算你将土豆淀粉拿走,也不知道怎么做!今天啊我当着大家的面做好,再将你爹娘和弟弟喊来,你们坐在这里一块吃。” 王梦娇一听傻眼了:“不…不要,我不要了。” 说完便要逃走,被其他的妇人给拦了下来。 不少人叹了口气对沈乔道:“你也太善良了吧,人家明晃晃来偷东西,你还要将东西送给人家。” “就是就是,这个王梦娇一看就是他爹娘指使来偷东西的,沈妹子呀,做人不能太善良哟。” 第236章 王梦娇承认下毒 沈乔叹了口气:“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小姑娘家家的年龄小,人家也是为了弟弟和家人不得已才来偷东西的。”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摇头叹气,沈妹子太善良了,王二一家都欺负到头上来,竟然能忍下这口气。 这时,里正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叫嚣的如花和脸黑如炭的王二。 如花拨开人群冲过来,叉着腰横眉竖眼:“谁敢欺负我女儿?老娘剥了他的皮。” 场面一片寂静,如花有些傻眼。 只见自家女儿面色不安的坐在小凳子上,沈乔正围着围裙,将手中的东西搓成长条,看到如花来了,非常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们来了,快坐。” 如花愣怔住,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大吵大闹的吗?怎么还客气的让她就座。 张里正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得知王梦娇偷东西时,面色一寒,正要开口训斥两句,谁知如花蹦跳着叫嚣起来:“污蔑污蔑,纯属污蔑,我女儿怎么可能来偷东西?少他娘的冤枉人。” 裴衍匆匆来到沈乔跟前,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 沈乔冲裴衍眨了眨眼,笑着面向众人:“各位,梦娇说想尝尝土豆淀粉,我想着都是一个村的,这事就不追究了,现在我将土豆粉做好了,让王梦娇一家尝尝,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沈乔的操作。 沈乔很快将土豆粉搓好,下了锅后盛出三碗,端给王梦娇家人一人一碗。 “尝尝看嘛,看看我做的土豆粉怎么样?若是味道不好可以提提意见。” 土豆粉里窜出来的香味引诱着人肚里的馋虫,如花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想吃。 王梦娇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拍掉碗筷:“娘,不能吃。” 沈乔脸色寒了下来,语气如冰:“王梦娇,是你说你家人想吃,我辛辛苦苦做出来了,你却将碗筷打翻,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王梦娇眼珠子转的飞快,忽然看向沈乔:“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土豆粉里下毒?” 对,就将脏水泼到她身上,哪怕查出来土豆粉里有毒,那也是沈乔做的。 “下毒?”沈乔噗嗤笑了,目光扫向围在一圈的妇人,问:“你怎么知道土豆粉里下毒了?” 王梦娇眸光闪闪,心虚的低下头:“我就是知道,肯定是你下的。” 沈乔听了哈哈大笑:“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呢,我有机会下毒?淀粉是我从这个缸里舀出来的,包括揉团搓条,全部没离开大家的视线,哪里会下毒?” 众人开始作证:“怎么可能会下毒?我们大家都看着呢,眼睛又不瞎,再说了,我们一打开门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在作坊里,说不定这毒就是你下的。” 有人开了一个口子,不少人开始附和:“我说呢,她怎么鬼鬼祟祟的跑到沈氏作坊来了,还是专门放淀粉的屋子,难不成她不是偷东西,是投毒来了?” 王梦娇越来越慌乱:“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明明没有,就是沈乔这个贱人下的毒,你们都向着她。” 沈乔却没时间惯着她了,一把薅住王梦娇的后脖颈,紧接着,朝她小腿肚踢去。 如花气势汹汹的来帮忙,被沈乔一脚踹飞,王氏见状死死压住如花,令其动弹不得。 “沈贱人,你放开我。”王梦娇仍不知死活的叫嚣,被沈乔反手勒住脖子,屈膝跪在她的小腿肚上,一手反搅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卸掉她的下巴,冲裴衍使了个眼色:“将土豆粉拿过来,喂她吃下去。” 裴衍有些嫌弃的看了王梦娇一眼,端起土豆粉,皱着眉头塞进了王梦娇的嘴里。 王梦娇不停的挣扎,却动弹不得。 土豆粉已经塞进了嘴里,她用舌头顶着死活不咽。 王二急了,满脸阴翳:“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女儿。” 说着便冲了上来,裴衍用筷子在王梦娇身上戳了一下,她咕嘟一口,将土豆粉咽了下去。 沈乔顺势合上她的下巴放开了她,王梦娇趴在地上不停的抠着喉咙,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她又急又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抱住王二的腿就开始哭嚎:“爹,爹快救救我,土豆粉有断肠散,会死的,我会死的。” 沈乔上前问道:“你在哪买的断肠散?我去找卖家要解药。” “徐月香给的,我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嘎!王梦娇瞬间愣住,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说了什么? 天哪,这不就承认自己下毒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王二气的浑身哆嗦,但还是不停的为女儿辩解:“梦娇还小,她不可能下毒的,她是被吓坏了才口不择言。” “对对,我没下毒。”王梦娇继续替自己辩解。 裴衍道:“听说中了断肠散的人,会全身溃烂而死,死之前犹如万千虫蚁啃噬,头顶到脚底发脓发臭,溃烂的地方会爬满蛆虫…” 王梦娇一听吓坏了,身体抖个不停,她惊恐的大叫:“我不要,我不要全身溃烂而死,爹…” 王二一动不动,她又爬到如花跟前:“娘,你快去找徐月香,那个贱人陷害我,她想一石三雕,娘……” 话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梦娇趁其不备来下毒,还是要人性命的断肠散,小小年纪又丑又毒,现在是自食恶果。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人同情她,人人恨不得踹上一脚。 来之前,沈乔说要送东西给他们,若没逮到王梦娇,他们吃了有毒的东西怎么办? 小小年纪害人不浅呀。 如花一听,肺快气炸了,她就知道是徐月上那个贱人不安好心,非要毁了他们一家才开心。 抄起地上的凳子,气势汹汹的去找徐月香。 此事,沈乔报了官,官太爷新年被打扰,非常不爽。 加上如花暴打徐月香,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徐月香又将王二贪污采石场银两的事爆出来,两家狗咬狗,这个新年过的是相当热闹。 由于此事涉及了采石场,不得不惊动了最上头的大人物,陆慎行。 一番彻查下来,发现王二不仅贪污银两,还沾上了人命,王梦娇又下毒害人,判了父女二人流放。 由于性质恶劣,全部流放宁古塔。 那是比蜀地还噩梦般的存在,宁古塔苦寒无比,几乎没有人活着到达地方。 王梦娇又中了毒,刚走了几十里路,就全身溃烂而死。 听说如花天天拎着刀,要找徐月香拼命。 第237章 王家父女被流放 徐月香吓得整日里大门紧闭,她快恨死王梦娇这个小贱人了。 对簿公堂时,王梦娇一口咬定是她给的断肠散,差点将她扯下水,还好官老爷彻查下去,发现断肠散是王梦娇在不知名的小药堂买的。 她主动交出王二的赃银,父女两人判了流放,她才能够全身而退。 可如花不肯放过她,天天拎着刀在她家门口转,声称只要徐月香出来,她就将人砍成八半。 半夜,徐月香趁着如花放松警惕时,偷偷跑了出去,直接跑到采石场另一个监工头头那。 她是贱籍,不能出流放村,当务之急是保命。 另一个监工头头姓刘,听说背后有些势力,徐月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伺候舒坦,在采石场留自己一席之地。 如花的娘家来了人,将母子两人接了回去。 此次案件惊动了上头的人,如花的爹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市,在县太爷眼里连个屁也不算。 女婿的事他生怕殃及了自己,也怕女儿闹大了再毁了自己,索性派人将他们接回去冷静冷静。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又发生了一桩喜事,那就是张寡妇召张煜入赘了,听说爷孙俩已经搬过去,两人简单办了个仪式,摆了两桌子酒席,邀请了相熟的人参加。 张寡妇一袭红衣,头上别了一朵红花,耳朵上挂着两只金灿灿的耳坠,就是先前借给沈乔的那对。 今日的她春光满面,笑意盈盈的举了举酒杯:“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老张的婚礼,咱们都是相熟的人,该吃吃,该喝喝,甭客气哈。” 沈乔同样举杯,略带惊艳的打量了张寡妇一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今日你真漂亮,满面春光衬的你跟18岁的小姑娘似的。” 张寡妇满脸羞赧,轻轻锤了沈乔一把,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你的!” 随后抬头看向沈乔,咬了咬下唇娇嗔:“以后可不许叫我张寡妇了,我叫铁兰,张铁兰。” 自她那个死鬼前夫死了,人人都称她张寡妇,差点忘了她原先的名字。 沈乔非常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了,铁兰大娘。” 张寡妇脸黑了黑:“什么铁兰大娘,一下子叫老了十几岁。” 沈乔嘿嘿一笑:“我家闺女儿子随着小霖喊张煜爷爷,按辈分我得喊他大爷,那你不就是大娘吗?” 不都说古代最重辈分吗?她心想着,若喊张寡妇嫂子,岂不是不尊重古代礼法? 张铁兰将她拉向一边,放低了声音:“沈妹子,以后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侄女,你管我叫大姐,怎么样?” 沈乔一听,“那我不干,合着便宜全让你占了,以后我就叫你张铁兰,你称呼我沈乔,公平公正。” “行!”张寡妇拍了下手掌:“就这么定了。” 桌子上宴请的有原先蛤蟆村的几人,再者就是采石场的几个工人,沈乔和骆冰一家。 每个人都举着酒杯争先恐后的祝贺两位新人,嘴里说着祝福的话。 只有张煜闷闷不乐的喝着酒,他没想到这个寡妇竟然操办了两桌,两人像模像样的成亲了? 这以后可咋办? 难不成要假戏真做? 这时张松嘻嘻哈哈的端着酒杯过来,“老哥呀,恭喜恭喜,咋个高兴的喝那么多酒?” 张煜再次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道:“第一次做新郎,有点紧张。” 他不能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一不小心说成了自己紧张,张煜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也不知道陆慎行知道他成亲了,会是啥反应。 张松嘿嘿一笑,拉了拉他凑近:“我理解,我理解,毕竟你从未娶过媳妇,不过这事我有经验,我告诉你啊,新婚夜你要这样…” 张煜听得老脸通红,放下手中的杯子,干巴巴说了句:“我…我去茅房。” 说完,逃也似的溜了。 真没看出来张松是这样的人,平日看着正派,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谁曾想骨子里这么的“放荡”不羁。 张松在背后哈哈大笑,时不时的跟吴大善人说上两句,只不过眉眼里的落寞越来越浓。 他有些想自家娘子了,也不知道那双儿女跟着她过的如何? 张松的娘子曾是富商的人家,自从嫁给张松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张松自诩两袖清风,一心一意为民,从不贪污受贿,导致家里穷的跟麻杆一样,光溜溜的啥也没有。 就连娘子的嫁妆银子都被他挪用到了灾民身上,自己家里天天豆腐咸菜吃不饱,最后连糠也啃不上。 他娘子一气之下跟张松和离,带着一双儿女投奔了娘家,从此杳无音信。 流放的圣旨下来后,张松无比庆幸他家娘子跟他和离了,不然流放路上又被他拖累。 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张煜又喜上加喜,可怜他张松孤零零一人,那个没良心的外甥也不来看他一眼。 新人拜堂,张松充当了礼官,高呼着新人送入洞房。 大家开开心心的闹了回洞房,各自领着孩子回家了。 王氏帮忙收拾了残羹剩饭,沈乔和骆冰帮忙刷了盘子,打扫好卫生,也各自回家了。 只是几个大男人忒没出息,喝的醉醺醺的。 吴敌搀扶着醉醺醺的张松和自家老爹,骆冰又紧张又担忧扶着吴敌,生怕他步子不稳倒地,将她的小身板压扁。 王氏牵着两个小家伙,沈乔扶着脚步虚浮的裴衍。 这男人死沉死沉的,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沈乔的腰板快直不起来。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过来吃酒开马车来了,这四个酒鬼… 两家的距离也不远,天寒地冻的她又不想再跑一趟,路上还有积雪,天色黑沉沉的连个路灯也没有,还是走起路来安全,就算他们摔在积雪里,也摔不疼。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左摇右晃的到了家。 沈乔打开房门,对王氏道:“奶奶,你带着两个小家伙先睡,我来给这个醉鬼熬点醒酒汤。” “行,你好好伺候孙女婿,俩孩子交给我就行。” 第238章 裴衍喝醉了 裴衍满身酒气,几乎全身的力量都趴在沈乔身上。 刚进里屋,裴衍就开始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往前栽去,沈乔赶紧双手用力顶住他的胸膛。 老天呐,这男人太重了,沈乔顶着他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双腿被大床阻挡再无退路,这男人犹如烂泥一般整个人朝她压过来。 沈乔胸腔里的一口仙气差点没憋出来,这男人就跟山一样重,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鼻息处喷洒出来的热气混杂着酒气令沈乔耳根子发痒,但她莫名的不喜欢酒气。 “喂,姓裴的,赶快起来,别在这给我装死。” 沈乔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推向一边,累的胸膛剧烈起伏,她隐约感觉后腰有些疼,可能是被他压下来的时候磕到了。 摸一下,疼得直抽抽。 沈乔踢了他两脚,奈何男人已经睡过去了,啥反应都没有,就是脸色有些薄红,褪去了几分清冷。 她重重的吐了几口气,扶着腰起身,将裴衍的鞋脱下来,从空间放了盆热水,给他洗了脚。 冬日里很冷,沈乔哆哆嗦嗦的抖。 蜀地偏南方一点根本没有烧炕的习惯,想要过完这个冬天,一是靠抖,二是靠一身浩然正气。 好在被子够厚,棉花够新,盖在身上挺暖和。 刚给裴衍盖上,他一把扯了下来,两道眉峰微簇,薄唇翕动:“热…” “热热热,就你事多,老娘这辈子还没伺候过男人,又是给你洗脚,又是掖被子,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嘛?”沈乔拧着眉,将地上的被子拎起来,赌气般裹在裴衍身上。 谁知裴衍一脚蹬了下来,继续呼呼大睡。 沈乔气的翻白眼,没好气道:“该伺候的也伺候了,冻感冒不关我的事。” 男人喝醉酒真讨厌,瘫软成一坨跟泥似的,还好裴衍没乱吐,不然她一脚踹飞。 天实在冷的厉害,沈乔也有些累,不想睡凉飕飕的小床,跨过裴衍睡在了他里侧。 两个人挤一挤暖和,反正裴衍醉了啥也不知道。 沈乔裹紧了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被一座大山压着,又闷又重又热,难受的喘不上来气,她下意识的推了推,迷迷糊糊间睁开眼,也没有什么不对觉得,又闭眼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乔被憋醒了,她总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屋里有些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隐约觉得自己身上搭了条胳膊,肚子上还横着一只腿,扯开那条胳膊,沈乔又去搬那条腿。 她觉得,刚才梦里喘不过气八成被裴衍的腿压的,看着挺清瘦一人,怎么腿那么重,猜测有八十斤,不然怎么将她压的呼吸困难。 刚裹紧被子躺下,那条胳膊和重腿再次搭了上来,沈乔再次拿下去后,裴衍直接侧了个身,手腿并搭死死扣住她。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沈乔如躺尸般直挺挺的瞪着屋顶,这一次,她使劲的掰,也掰不开姓裴衍的手脚。 男人的身上有些烫,沈乔被他禁锢在怀里,竟然热的出了些薄汗。 “喂,你醒醒。”沈乔燥的身上到处痒,就是那种燥热中带着丝酥麻的痒,老想挠一挠,但又不知挠哪里。 她觉得这样下去不闷死也得热死,只能狠狠在裴衍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果然,这男人吃痛放开了她。 沈乔得了空隙,坐起身来不停的扇着脸上的热气,感觉身上的燥意退了些,才小心翼翼的跨过裴衍点着了油灯。 男人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黄的油灯下,有几缕碎发贴着眉,正睁着惺忪的眼眸看着沈乔。 他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大致意思沈乔看懂了。 他好像在问,为什么他俩睡在一块了。 沈乔打算装不知道,将垂下来的长发撩在肩后,问道:“你醒了?” 裴衍缓缓坐起身,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脑袋坐了一会儿,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沈乔:“我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沈乔“……” “你还好意思讲,若不是你喝醉了跟摊烂泥似的将我压退到床上来,我至于跟你挤一张床吗?现在酒醒了,赶快滚回到你的小床上。” 这女人一出口就那么咄咄逼人,裴衍头疼的脑袋,瞬间更疼了。 他不想睡小床,又硬,又冷,连脚都伸不开,更别说翻身了。 裴衍撇撇嘴,露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还扯开衣裳检查,当看到没有任何痕迹的时候,才松口气。 沈乔“……” 这男人什么意思?她快气炸了,“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趁你喝醉占你便宜吧?” “那谁知道呢?” 我屮艹芔茻! 沈乔差点口吐芬芳,她握紧拳头,怒瞪着裴衍:“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大男人我就是想做什么?你不配合我能做吗?” 她现在十分后悔刚穿来时为何要厚脸皮撩这男人,当时纯粹觉得好玩,就想看裴衍被她气的脸通红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没想到现在他倒打一耙,竟然认为她霸王硬上弓。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裴衍心情出奇的好,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说就有点无理取闹了,你要知道,一个醉酒的男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况且事后发生了什么,他酒醒后也不会记得。” 沈乔气的差点吐血三升,她翻身利落的将裴衍压在身下,牙齿咬的咯咯响:“既然你说我做了,若我不来点实际的,岂不是白白被你冤枉?” 裴衍“……” 来吧,来吧,来点实际的吧,不然我就是冤枉你。 沈乔将他的衣服往上推了推,露出块状有力的腹肌,她的指尖继续往上探,轻轻打着转,又用那种挑衅的眼神,跟裴衍对视。 裴衍浑身僵住,猛地抓住她的手,引诱着她的手往下挪,眼神迷离。 沈乔勾了勾唇,一路朝下。 听一声闷哼传来,声音轻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蛊惑。 这声音像是在引诱,她不受控制的低头轻吻他的喉结,下一刻,后腰被固定住,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滚烫。 第239章 男人,想引我上钩? 裴衍浑身绷得紧紧的,深吸一口气,浓密的眼睫轻轻颤着,身体里的那团火焰快要破防而出。 即便这样,仍有一丝理智压制着他,那就是,他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绝不能被这女人压在身下。 他要在上面!!! 要一雪前耻! 他翻个身将女人压在身下,还未来得及附身上去就被女人一脚踹了下去。 他以为这女人是真的想和他…想和他… 就没有防备,没想到防不胜防! 沈乔擦了擦嘴,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向裴衍,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傻呀,就你那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裴衍“……” 他颇为幽怨的看了沈乔一眼,非常无辜道:“明明是你想对我做什么?现在竟然倒打一耙,还踹我…”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朝床边缓缓靠近。 沈乔赶紧收回摇晃的脚丫,躲在床的角落,看着逼近的男人,脸上划过一丝慌张:“你…你干嘛?” “你说干什么?”他忽然将两人拉的更近,话语中的热气落在她的耳垂上。 沈乔僵着身子不敢动,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身体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他的手指还摸着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擦,像过电一样,她头皮都一阵酥麻。 难道今夜她和裴衍要“大战一场”? 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我…我没洗澡,要不,容我洗个澡先?” 都是成年男女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来一发就来一发好了,她也不吃亏。 裴衍嗤笑一声放开了沈乔,抽走了被她压在身下的衣裳。 “想什么呢?天都亮了。”裴衍穿了衣裳,指了指窗户。 咦?时间过得那么快吗,刚才还天黑如墨呢,这一会儿竟然蒙蒙亮了? 王氏年纪大了起的早,每日寅时就起来,拿着棍子在院里舞来舞去。 万一两人在屋里嘿嘿哈哈被她听到了岂不是尴尬,而且裴衍相信,以他的能力,没半个时辰结束不了。 这就是男人的迷之自信。 这女人也是他的掌中之物,他一点也不急,美味的食物,要一点点品尝才好吃。 天色亮的很快,沈乔也没了睡意,一大早起来做早饭,王氏很诧异,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难得你起那么早。” 沈乔嘿嘿一笑,脸色不自觉的红了红:“一年之计在于晨嘛。” “啥玩意儿?咬文嚼字我也听不懂。”王氏翻了个白眼,拿着铁锹铲雪去了。 裴泫跳了会绳,非要闹着堆雪人,无奈之下,裴衍只好放下劈柴的斧子,陪儿子堆雪人。 唯有裴珠躲在被窝里暖洋洋,这么冷的天老遭罪了,干嘛起这么早? 她再睡会儿,啥时候喊吃饭啥时候起床? 天寒地冻的,厨房里冷锅冷灶,沈乔抄着手一点也不想碰。 但不吃点热汤热水,浑身哆哆嗦嗦没点热气,复杂的又不想做,到底吃点啥好呢? 要不?还是吃面条吧! 空间里有现成的挂面,再拿些乌塌菜用油炒炒,快出锅时磕几个鸡蛋,每人热腾腾的一碗青菜鸡蛋面下肚,全身暖呼呼。 一碗面条下肚,王氏满意的抹了抹嘴,“妮儿,绿油油的青菜哪来的?” “那是乌塌菜,沈氏作坊后面的那块地我种了不少,奶奶要是想吃,可以挎着篮子去挖。” 沈乔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优雅的擦了擦嘴介绍。 乌塌菜确实是她种的,当时空间奖励了她些种子,她也没太在意,一股脑全洒在了沈氏作坊后面的那块空地。 抓王梦娇那日,凑巧看到了那一片绿油油,才知道自己种的乌塌菜长成了。 这种菜耐寒能力超强,即使是冬天零下20度也不怕,而且霜雪后的乌塌菜,口感更加鲜嫩,用它炒菜涮火锅都非常香,关键种植非常简单,直接撒种就可以,还能多茬采收。 王氏眼珠子都亮了,“妮儿啊,这大冬天的竟然有绿油油的青菜,还是你种的呀,你在哪弄的种子?” 王氏想问的正是裴衍想听的,他竖起耳朵听沈乔怎么回答? 沈乔道:“先前逃荒的时候,无意间在山里发现的,我以为这玩意儿能充饥,就采了一些藏起来,后来在流放村安置下来后,我就把种子给忘了。” 顿了顿:“盖作坊的时候,我竟然从包袱里发现了这些种子,我也没在意,就想将它扔了了事,谁曾想竟出现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菜,那日和张寡妇,不,张铁兰摘了些涮火锅,哎呀呀,那味道又嫩又香。” 王氏一听涮火锅香,咽了咽口水起身就走,临到门口道:“不如中午吃火锅好了,我去挖些菜。” “我和你一起去挖。”沈乔放下手中的筷子跟上去,边跑边对裴衍道:“锅碗你来刷。” 裴衍“……” 那女人就是不想刷碗,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谁让面条是人家做的呢。 想到中午吃热辣滚烫的火锅,裴衍舔了舔嘴唇。 王氏和沈乔一人挎着一个篮子,有说有笑的去挖菜,半路上碰到了张铁兰(张寡妇),她穿着一身靓丽鲜艳的颜色,头发往后梳起挽成一个小发包,发包后面簪了朵小红花,整个人容光焕发,满面春风。 张铁兰掩唇笑笑:“你们祖孙俩干嘛去呀?我正想找你们呢。” 沈乔打量了她一眼,笑的意味不明:“这么早来找我?我以为你起不来呢。”说着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咋的?你们昨晚没洞房呀?” 说实话她有点八卦,有点好奇。 张铁兰耳垂染上一抹红,狠狠瞪了沈乔一眼,娇嗔道:“去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咋的?你和裴衍没洞房过啊,老打听人家的事干嘛。” “再说了我们是半路的老夫老妻,哪比得上你和裴衍精力旺盛。” 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幕,沈乔老脸一红,下意识的看向王氏,扯了扯张铁兰的衣袖,“别胡说八道,有老人在呢。” 王氏哈哈一笑,挎着篮子就走,“你们小年轻聊,我先去挖菜。” 第240章 裴衍不是一般人 这话张铁兰爱听,王氏竟然说她是小年轻,哈哈哈。 张铁兰抿唇笑了笑,跟上了王氏的步伐,“我也想挖点菜,就作坊后面那一大片,上次烫着吃绿油油的可香了。” 沈乔追上来问:“张寡妇,上次烫了你不是说不爱吃吗?还说什么涮火锅时不吃肉,简直和蠢猪没啥区别。” 谁知道这话惹恼了张铁兰,她眉毛一拧,单手叉腰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寡妇,我现在不是寡妇了,我叫张铁兰,张铁兰张铁兰。” 真是气死她了,真想一巴掌嗦在沈乔的那张臭嘴上,昨天就告诉她了,让她喊张铁兰,咋还一口一个寡妇呢? 她好不容易脱离了这个身份,可不想再当个寡妇了。 沈乔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歉意连连:“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喊习惯了。” 张铁兰冷哼一声,倒没在这上面纠缠了,过了会儿她笑眯眯道:“我去挖点你种的那什么乌塌菜,你也知道,小霖住我家来了,孩子家家的不吃点绿油油的青菜容易拉不出来。” 张铁兰这么说,沈乔哪有不让的道理,人家想挖野菜是为了孩子的身体考虑,瞧瞧,这新奶奶当的多称职。 …… 中午,沈乔准备做一大桌子菜,喊来张松、骆冰一家,张煜带着家眷厚脸皮的来蹭饭,张铁兰嘻嘻哈哈的挎着一篮子洗好的乌塌菜,用胳膊肘拱了拱沈乔:“我本来说不来的,老张非要带着来,那就打扰了啊。” 沈乔脸黑了黑:“你不说,张煜怎么知道我家要吃火锅?” 肯定是张铁兰这张臭嘴,上午几人一起挖乌塌菜,王氏嘴快的说中午涮火锅,挖菜就是为了涮的。 当时她清楚的看到张铁兰哈喇子都滴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喊着张煜厚脸皮来蹭饭。 张煜来就算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外面停了辆马车,打眼一瞧,那不是陆慎行吗? 那还怎么赶人?只能多准备些饭菜招待这尊大佛了。 沈乔从自制的“天然大冰箱”搬出牛下水,喊来张铁兰:“上次你说,洗牛下水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来来来,去洗吧。” 张铁兰一脸为难,她缩了缩手:“大冬天的河水都结冰了,我上哪去洗?” “诺,给你!”沈乔递给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对着河里的冰敲打敲打,冰碎了底下全是水。” 张铁兰讪讪接过,磨磨唧唧的不想去,主要是天太冷。 “如果你不愿意去河边,我就帮你烧几锅热水,你在这院子里洗也行。”沈乔看出了她的为难,想着人家现在不是寡妇了,成了亲后说不定还得老蚌生珠呢,天寒地冻的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我去,我去,我去河边洗。”张铁兰不再犹豫,扛着下水就要走。 她才不要在院子里洗,下水那么恶心,她的形象还要不要了?如今她新婚燕尔的,可不想在张煜面前落下徒手“掏大粪”的形象。 “欸欸,河里水冷,你就在院子里洗呗。” 沈乔这么一喊,她反而走的更快了。 张煜蹙了蹙眉,来到沈乔跟前:“她干嘛去了呀?拎着个大棍子,肩膀上扛的是啥?莫非要找人干架?” 看到张煜,沈乔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你媳妇儿去河边洗牛下水了,我给你提两桶热水,你帮忙送去,天寒地冻的伤了身子,你俩以后生孩子都难。” 张煜老脸一红,四下看了看,眼神躲闪着反驳:“什么生孩子?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 他都这个年纪了,已经认了小霖当孙子,还生什么孩子? 老不知羞吗? 还有裴衍,怎么管自家媳妇的,竟然敢开老一辈的玩笑。 沈乔嘿嘿一笑,转身钻进厨房将锅里烧开的热水舀到木桶里。 张煜也跟了进来,二话不说提着木桶去追赶张铁兰。 沈乔感叹不已,这老头还真疼媳妇,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行动却表明了自己的内心,怪不得老一辈的都崇尚黄昏恋,他们的爱比小年轻轰烈的多。 她和裴衍,不温不火,淡如止水,到现在还没个发展进程,这男人嘴里跟塞了棉花似的,也不说点煽情的话,每次情到浓烈时,他总是熄了火,沈乔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他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菜洗的差不多了,就准备下锅,张铁兰和张煜一前一后过来了,张铁兰垂着头,眼神里全是娇羞,和从前嚣张跋扈的张寡妇判若两人。 将毛肚片了装盘,张铁兰和骆冰开始洗涮火锅用的食材,王氏帮忙烧火,沈乔炒菜。 几个大男人陪着陆慎行聊天,毕竟人家是大官,莅临寒舍小院不能怠慢。 张松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嗑着瓜子钻进了小朋友的阵营,一起玩起了躲猫猫。 很快,一大桌子菜摆满了桌,有鱼,有肉,非常不错,中间摆了个八卦型的小火锅,陆慎行有些好奇,指着火锅问:“上次的锅不是这样的,涮火锅还讲究五行八卦吗?” 裴衍笑笑解释:“这是拙荆研究的鸳鸯火锅,一边是辣的,一边是不辣的。” 陆慎行点了点头,感到很意外,更令他意外的是,桌上有一大盘绿油油的菜。 要知道在冬日,即便是富贵有钱的人家也吃不到绿油油的菜,因为这玩意儿在冬天很难得,哪怕是皇帝想吃,也要大费周折。 过年期间吃了一肚子肉,油腻腻的很难受,一盘清爽香嫩的青菜下肚,甭提多舒服了。 陆慎行总算明白,老师为何要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切好的牛肚端上桌,陆慎行举箸不前,他疑惑的问:“这是何物?” 裴衍也不知道,他没吃过。 虽然裴家经常涮火锅,但沈乔不爱洗那玩意,涮火锅时就自动省略了。 今日有张铁兰在,压箱底的牛下水才被洗干净切成片。 “这是毛肚!”沈乔笑着回答。 陆大人问话,她肯定要如实回答呀,这一大家子来蹭饭,即便她再不情愿,也不能摆脸色,当代社会的生存法则她学的明明白白。 “何为毛肚?” 第241章 老脸通红钻地洞 沈乔犹豫了下,正在考虑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这是牛的胃吧,那清风霁月的陆大人,会不会被恶心到? 裴衍眸光闪闪,大约猜测出这是什么东西? 张煜瞥了陆慎行一眼,似笑非笑的回答:“这是牛下水,我刚在河边洗的,哎呀,那味道酸爽啊。” 陆慎行停下了筷子,转叨其它的菜。 裴衍也移开视线,看都不看牛肚一眼。 沈乔莫名的看不惯裴衍这副矫情的样,人家陆大人是谁,那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人,自然看不上牛下水这般食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张煜般不拘小节。 裴衍一介山野村夫竟然嫌弃? 惯的他。 沈乔刚开始教大家如何涮毛肚,刚开口就被张铁兰截了胡,她自告奋勇的举手:“我知道怎么涮,大家跟着我做。” “知道啥叫七上八下不,来,大家跟着我一起数,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唰一次。”张铁兰涮的起劲,张煜的老脸却又黑又红。 这让他想起了昨晚某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吴大善人的眼睛出奇的尖,他疑惑问:“张老哥,你的脸为啥红了,是火锅太烫熏着你了吗?” 张松也跟着起哄:“呦,这满面春光透着红,一看就有个好心情。张老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别啥事都推到火锅上。” “你还挺押韵!” “我纯粹是羡慕,没别的意思,来张老哥喝一个。” 好好的一顿饭,张煜成了饭桌上的中心讨论点,窘的他四处找缝,无奈只好往桌底下钻。 张铁兰大手一挥,揪着他的后脖颈薅了起来,“还真当自己小年轻啊,开两句玩笑就往桌底下钻,亏你以前当过大官。” 张煜老脸更红,他在朝堂上大杀四方时都没这么窘迫过,被一群人调侃就算了,还被这婆娘薅着脖子拎起来,他也要脸的好不? 张松等人拍着桌子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张铁兰眉毛一拧,怒目圆睁:“笑笑笑,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再笑我将菜一扫而光让你们吃不上。” 说完,不理会叽叽喳喳大笑的几人,不停的将火锅里的菜往自己碗里扒拉,就连张煜和楚霖碗里都尖尖的。 张煜捂着脸,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张铁兰的衣袖,冲她挤眉弄眼:“行了,还不嫌丢人么?” 亏他以为这个寡妇消息八卦灵通,昨日两人深入交流了一晚上,也没套出来半句话。 张铁兰见到他就像久旱逢甘霖,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他不放,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到裴家来了,又在饭桌上丢人现眼。 大家喝酒吃菜,能全部往自己碗里扒拉吗? 张煜后悔啊,他当初就不该脑门一热答应入赘。 还有黑二,这段时日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若逮到他,张煜要亲自剥了他的皮。 陆慎行笑得云淡风轻,放下酒杯打了个圆场:“这位夫人倒是真性情,知道疼人。” 难得见不苟言笑的老师炸了毛,陆慎行心情出奇的好。 一段时日不来,老师竟然大年初一入赘寡妇家,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陆慎行觉得稀奇又搞笑,最主要的是单身40年的老师终于开了荤,此乃可喜可贺之事,虽说这妇人有些粗鄙不堪,但她好歹知道护着自家夫君,还不停的往老师和孙子碗里夹菜。 真性情的人好忽悠,总比心眼子筛成藕的人强。 有陆慎行打圆场,吴大善人一家赶紧闭了嘴,张松撇了撇嘴没再笑了。 沈乔从厨房出来,端来了研究的新品热香红豆波波茶。 三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拍着手喊哇塞。 “尝尝看,顺便给个意见,如果火锅吃辣了,也可以喝两口。” 新菜式,新饮品,忍不住让人蠢蠢欲动。 饭桌上,有了陆慎行发话,大家吃饭都很规矩。 尤其是裴衍,吃饭慢条斯理的,好像要跟陆慎行比文雅似的。 沈乔撇了撇嘴,发现刚才的喧闹已经不见,大家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菜,张铁兰也不站着夹菜了,想来被张煜说了一顿。 陋室虽然简朴狭小,愣是吃出了几分官家派头。 沈乔想,这一桌子坐的,可不都是官么,除了陆慎行,还有两个流放的。 倒是裴衍,没看出来啊,那优雅的模样硬是让他吃出几分尊贵来,生生的将陆慎行比了下去。 吃了饭,骆冰和王氏睁着去洗碗,张铁兰大手一挥:“都起开,全部交给我来洗。” 吃人嘴短,该干活时要干活,不然下次再来蹭吃蹭喝就不大好意思了。 沈乔端开一杯茶,递给陆慎行:“大人,农具打造出来了吗,还有土豆种子研究的如何?” 收了人家两千两,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觉得应该关心两句,若遇到了什么难题,她也好及时解决呀。 陆慎行想了想开口:“农具已经命人去打造了,土豆种子已经在温房培育,现如今发芽了,等开春暖和了,我会规划大片试验田,去种植新品土豆。” “对了,上次你给的那个肥料,我找了许多人研究也未曾研究出来是用什么做成的?你…还有那位商人的线索吗?” 沈乔给的新土豆种子,他让手下在温房里实验了一部分,撒上那些肥料后,果然长势很快,叶子翠绿肥厚,陆慎行相信,若来年开春种上,土豆亩产万斤绝非虚言。 沈乔点着脑袋想了一会:“想不起来了…” 陆慎行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抬眸笑笑,对沈乔说了句:“今日多谢你的款待。” “应该的!” 裴衍远远就看到两人有说有笑,他眸子逐渐深沉,一股不舒服的滋味涌上心头,他用力捏住波波茶杯子,在沈乔再次对陆慎行笑时,“咔嚓”一声响声出来,波波茶的杯子竟然被裴衍捏碎了。 沈乔眉头蹙的紧紧的:“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捏被子干嘛?” 她正想问陆慎行,若以后开火锅铺子需要大量牛肉时,能否直接去太阳部落采购,官府能不能给开个卖牛肉的许可证。 毕竟沈氏作坊只卖火锅底料和淀粉,太局限性了,别人没吃过火锅,不知道它的滋味,如何扩大火锅底料的市场? 单凭美味斋一家是打不响沈氏作坊的名声的。 还没问出来,就被裴衍啪的一声给打断了。 裴衍委屈的看向自己的手,有殷红的鲜血滴落,看起来非常刺眼。 第242章 我受伤了,来帮我包扎 沈乔看向撒了一地的波波茶,还有碎成片的杯子,心同刀绞。 那可是她专门买来招待客人的白瓷杯,也是她花了许多心血设计出来的花纹,请专门的匠人画上去的,裴衍竟然给捏碎了。 这男人发什么疯? 她很心疼她的杯子,看都没看裴衍一眼。 裴衍的脸色更沉了,他直直的望向沈乔:“过来,帮我包扎。” 有客人在,沈乔也不好下他面子,只好乖乖的过去,问:“药在哪?怎么包扎?” “你不知道?”裴衍直勾勾看她。 先前身受重伤,无论是缝针还是包扎,哪次不都是她亲力亲为,怎么在陆慎行跟前就要装? 莫非这女人真看上了身居高位的陆慎行?要舍弃他这位糟糠之夫,抛夫弃子? 沈乔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她真不知道裴衍的药箱在哪里,只好进自己的空间拿了些碘伏和纱布为他包扎。 陆慎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在对上裴衍的眼神时,勾了勾唇,十分挑衅。 他好像找到让裴衍露出马脚的短板了。 这一趟,果真没白来。 包扎好伤口,裴衍又要喝波波茶,非要让沈乔现做。 沈乔咬咬牙,她不发火!不发火!! 等陆慎行走了,看她怎么收拾这个男人。 裴衍举着包扎好的手,来到陆慎行跟前:“大人,天色不早了,您该告辞了。” “裴、衍!”陆慎行起身,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道:“听说你俩15岁成亲,16岁生子,应该感情很好才对,怎么看着…” 后面的话陆慎行就没再说了,但短短几句却硬生生刺激了裴衍,他努力抑制住揍人的冲动,扬起一抹笑:“我俩自幼的缘分,如今已经老夫老妻,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孩子。” 再说了,感情好坏干你么事,没看到沈乔对他百依百顺吗? 这人脸皮真厚,来他家蹭饭就算了,还跟他内人有说有笑,还大官呢,呸,不要脸! 裴衍的内心活动极其丰富,恨不得现在将陆慎行扔出去。 “能徒手捏碎瓷杯,你功力不浅呀。”陆慎行突然来了句,看向裴衍时,眼神意味不明。 “自幼随父进山打猎,自然有些功夫在身上。”裴衍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你的医术也是跟父亲学的喽!” 裴衍面色一冷:“大人查户籍来了,连我祖上三代也要扒一扒?” 陆慎行:“今日多饮了些酒,话自然多了些,裴老弟莫要怪罪。” 老弟这个称呼莫名让裴衍不喜,他坚持道:“大人还是直呼其名为好,在下一介山野村夫,可不敢跟大人称兄道弟。” 陆慎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上马车就走了。 沈乔做好波波茶出来,看到裴衍就问:“陆大人呢?” “怎么,你很舍不得他?”裴衍的语气颇为幽怨,甚至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当然了。”沈乔踮起脚尖张望,发现马车已经没了影。 裴衍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瞬间染上了无尽的冷意。 沈乔失望的叹了口气,她还想让陆慎行帮忙办张售卖牛肉的证明呢? 人就那么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什么时候? 沈乔转身,发现裴衍的眼神寒冷如冰,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还没怪他呢,这男人倒凶巴巴起来了。 裴衍嘲讽的嗤了句:“对方位高权重,人长的也不赖,自然有吸引女人的资本。” 不像他,现如今什么也不是… “你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真是懒得理你…” 沈乔扭头就走,懒得看裴衍在这发酒疯。 还未跨进院门,裴衍一把揽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了一旁的干草垛。 沈乔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裴衍压在了干草垛上,最上层的积雪透过衣领掉进她的脖颈里,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姓裴的,念在你今日喝了酒我不跟你计较,快放开我,青天白日的你想让人看笑话?” “你为什么舍不得他走?”裴衍眼尾红红,他觉得他就是喝醉了,不然今天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谁?”沈乔懵了:“我舍不得谁走,你说陆慎行?” 裴衍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沈乔叹了口气,抬手摸向裴衍的脸颊,“人家是大官呀,锦城的天,我不得好好巴结着,想要沈氏作坊做强做大,少不了要和当官的打交道,咱好不容易扒上了这尊大佛可不能让他溜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衍身子一僵,拿掉沈乔的手握在手中,睫毛颤了颤问:“身为一个男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头顶带点绿吃点醋实属正常。” 他本想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的,没想到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刚摸上他的脸,裴衍瞬间就怂了。 他属于典型的一哄就好。 沈乔咧开嘴笑笑,凑近男人耳边,呵气如兰:“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就算我有钱了也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裴衍一哽心塞的厉害,这意思是说,如果他不听话,这女人就会给他戴绿帽子? 难道这女人就对他没有一丝情意? 先前喜欢穷酸书生小白脸,现在又追着位高权重的陆大人不放,唯独不喜欢他… 也是,他又穷又酸又没钱,无权无势不浪漫… 如果有一天他变得有权有势,这个女人是不是…同样黏着他不放。 可他不想,他觉得平平淡淡才是幸福,他们这样挺好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裴衍松开了她,抿了抿唇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将生意做大做强,我们这样安安稳稳不挺好吗?虽说挣的不多,但吃喝不愁。” 他不理解沈乔的想法,平平淡淡的不好吗,为何非要扎进上流的圈子? 上流的圈子多复杂肮脏,一旦陷入泥潭很难拔出来。 他爹从小告诉他,若有机会远离是非,一定不要再踏进那个圈子,那里是没有人情味可讲的,什么兄弟之情,父子之情全都是假的。 唯有算计,谋求,虚伪,薄情寡义是真。 沈乔有些不理解,她疑惑的看向裴衍:“你没有理想和抱负吗?” 哪个大男人家没有野心,哪个男人不想有权有势从此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男女都一样,男的想娶白富美,女的想嫁高富帅,都想走向人生巅峰,怎么这男人不思进取还要阻止她奋斗? 裴衍苦笑,垂下眼睑:“我没有,我只想在这一方天地守着儿女,守着你,安安稳稳过一生。” 第243章 男人,你在向我表白吗? 沈乔呆愣住,这男人,是在向她表白吗? 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她不要他,所以才想把人锁在身边,不让她插翅高飞。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脏就像被一根羽毛在轻轻的挠,又酥又痒。 她仰起脸,注视着高大的男人,问道:“裴衍,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裴衍的脸迅速红到了耳朵,面对沈乔如此直白的问题,破天荒的垂下了脑袋。 沈乔等的心有些凉,她推了推男人就要走,忽然,男人抬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 望着那张明艳的脸,裴衍春心荡漾,他觉得自己沦陷了。 沈乔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他,“你…你干嘛?”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吻了上去。 沈乔“……” 时间好像静止了般,就连融化的积雪也忘记了滴水。 好在裴衍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放开沈乔,呼吸有些急促,盯着那张被他亲吻的有些红的嘴唇,神情认真又温柔,“是,我喜欢你,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和你过一辈子,守着孩子,奶奶,我们就在这个小山村,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好吗?” 头一次被一个男人表白,沈乔的内心震惊又欢喜,但裴衍的下一句话还是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你喜欢我,正好我也喜欢你,正因为我喜欢你,才想给我们的家庭一个安稳生活,所以我才要奋斗,无论是饥荒来临,还是战乱来临,我有了足够的钱、权,才有资本护我在乎的人周全。” 裴衍愣怔住,随后一阵狂喜,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沈乔的腰身,男人再次霸道的吻了上去。 “所以,你也喜欢我是吗?”裴衍一边吻,一边喘着粗气问:“你奋斗也是为了我和孩子,对吗?” 沈乔转了转眼珠,回答:“对!” 她这么回答也没错吧?她不相信裴衍看不清当下的情势,南越已经成了空壳子,外敌侵略过来是早晚的事。 一路逃荒而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一路上见过多少易子而食,折骨为炊,堪称人间地狱的场面。 安稳的生活又能过多久,虽说锦城易守难攻,但也不好紧闭城门坐吃等死,通关贸易,货币流通若全部堵塞,紧闭的城门也支撑不了多久。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沈乔永远都不会混吃等死以求安稳生活,或许跟前世的习惯有关,她习惯性的储存食物,储存金钱。 沈乔的回答就像绚烂的烟花,砰的一声在裴衍的心房炸开,五彩斑斓透着炙热的光芒。 他深深的看向沈乔,深沉的眸底全是难以觉察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意。 沈乔的心脏忽然跳的很快,快要蹦出来的那种感觉,她主动搂上他的腰,回应裴衍一个吻。“所以,别阻止我前进好吗?我也想给在乎的人安稳的生活。” 没有金钱、势力、粮食,何来安稳? “好!”男人爽快答应下来,嘴角噙笑,慢慢的,一点点的向沈乔再次靠近,一双眼睛滟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却含糊的低哑,他说:“晚上我想要,可不可以给我?” 他也不想发展那么快的,可陆慎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怕是要算计到他头上来,他可不能拿沈乔堵。 最主要的是,刚刚她主动亲吻令裴衍一发不可收拾,好想将她压在身下就地正法。 可现在青天白日的,院里还有不少客人在,他要趁此机会索求更多… 沈乔“……” 苍天啊,大地啊,她真没想到裴衍这个闷骚男竟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既表了白,又想耍流氓,合着便宜全让他占了,恋爱也得个过程吧,这也发展的忒快了。 “呵呵呵…这个…” “都老夫老妻了,没必要害羞。”裴衍适时的提醒了句,声音沙哑轻挑,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先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倒还扭扭捏捏起来了,两人孩子都六七岁了,发展快速些正常啊。 沈乔“……” “谁跟你老夫老妻?想的美!”沈乔没好气的翻白眼,使劲推了推他。 裴衍不放手,就这么盯着她莹白小巧的耳垂看,忽然泄愤般轻轻的咬在了口中。 湿热的触感令沈乔的脚底心都痒了起来,直接从脚底窜进心房直至脑门,双颊迅速爆红,就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她垂着眸不敢看他,感觉全身软的厉害,但还是理智的推开了他,嗔怪了句:“青天白日的干嘛啊,不要脸! ” “沈妹子——”粗犷的女高音传来,不用猜都知道是张铁兰在寻人。 裴衍翻身松开了沈乔,靠在干草垛上屈起了一条腿,腰身微微弓起,似乎在故意遮挡着什么,“你先走,我随后。” 沈乔转身就走,在跨进院子时,抬袖擦了擦耳垂上的口水,有点嫌弃。 真没想到裴衍是这样的男人,闷骚又变态。 她竟然被这样一个男人撩的膝盖发软,脚心发痒。 一定是她单身太久了,身边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男人在她面前不停的转,试问谁顶得住? 既然互相表明了心意,她就把感情当成一场豪赌,输了,她就捏死那个男人,带着孩子和银子远走高飞。 沈乔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有些冰凉了,才扬起笑脸招呼众人:“你们在找我呀,刚才去送陆大人了,嘿嘿。” 张铁兰和骆冰对视一眼,两人眯着眼打量沈乔,异口同声道:“你脸怎么那么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沈乔“……” 还红吗?摸着冰冰凉凉,热意应该退下了才对。 “外面太冷,风吹的。” 骆冰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她也是经过人事的,沈乔的大红脸一看就不像冷风吹的,瞧那双眸子氤氲着雾气,眼波流转,满面春风。 就跟今早张铁兰的模样差不多,想到这里,骆冰“嘶”了口冷气,将沈乔拉向一边,附耳低声:“你不会要抛夫弃子吧?送陆大人就送陆大人,怎么整的满面春风,就像跟人颠鸾倒凤似的?” 沈乔快炸裂了,她咬牙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别胡说八道,我脸红明明是被冷风吹的,怎么能跟颠鸾倒凤扯上边?” 第244章 我们夫妻俩颠鸾倒凤,你有意见? 张铁兰撇了撇嘴看向两人,说啥悄悄话呢,还单独把她隔开。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字眼。 “颠鸾倒凤——,沈…你刚刚出去就是…就是干这事去了?”张铁兰一脸八卦的挤进来,虽然她极力压低了嗓音,但那破嗓门仍然比别人高几个分贝,院子里其他人纷纷侧目。 沈乔撕了她的心都有,她赶紧捂住张铁兰的嘴巴,讪笑两声:“知道你的新婚之夜犹如久旱逢甘霖,但也没必要到处宣传吧。” 张铁兰老脸一红,“合着你俩嘀嘀咕咕在说我呢?你俩要想知道细节,咱回屋关门,我仔细跟你们讲讲?” 张煜捂着脸到处找洞,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拉着张铁兰就走:“回家回家,省的在这丢人现眼。” 张铁兰被拉着走,还不忘朝裴泫的屋子喊了几嗓子:“小霖,回家了!” 三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就进了屋,楚霖非要跟小泫比一比,看谁的大字写的好。 小泫觉得他最近很用功,肯定能将楚霖比下去,直接让裴珠当裁判,一直比拼到现在还没出来。 听到喊声,楚霖直接放下手中的纸笔,歉意道:“我认输了,今日就算你赢,我先回去了。” “什么叫算我赢?你看不起我?”裴泫脸色黑黑,小嘴撅的高高的。 他承认楚霖字写的比他好,所以他不服气,比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这家伙脾气倒好,陪着他写了一张又一张。 还有裴珠,一个劲的夸楚霖写的比他好,胳膊肘往外拐。 现在楚霖竟然认输,明显看不起他,指不定心里怎么嘲笑他呢? 觉得自己高大上,不在乎输赢,然后很大方的说我输了,另一层意思就是我让着你。 裴泫拉着不让他走,楚霖只好朝门外回了一声:“我在和小泫练字呢,待会再回去。” 门外,张煜拉着张铁兰往外拽:“小霖知道回家的路,待会自己会回家,走走走,快走。” 他要将这个妇人拽回去,好好的讲通大道理,再规范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整天阔着个大嗓门到处乱嚷嚷。 两人拉拉扯扯的走到门外,破天荒的将头扭向干草垛,正好看到裴衍闭着眼不停的吸气,吐气。 就好像胸膛有一团火焰乱窜着,他在努力压制,以至于两人凑近了也不知道。 张铁兰捂着嘴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抖的厉害,张煜焦急的摆出噤声的手势,冲她挤眉弄眼。 裴衍唰的睁开眼睛,眼神里的炙热瞬间散去恢复清明,他神色自若的从草垛上起身,看也没看二人一眼,直接进了院子。 其实内心早已万马奔腾,他想咆哮,想呐喊,脸颊臊的通红。 经过沈乔跟前时,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我肚子疼,先去躺一会儿。” 裴衍回到房间,对着床上的枕头捶胸顿足,他活了20多年,头一次像今日这么囧。 还有张煜,最近被张寡妇带偏了,一言一行都开始八卦了,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融进这个村子,忘了自己之前是干什么的? 沈乔倒没在意,这男人心里的小九九她也大概猜出来不少,八成是害羞了。 古代男人嘛!保守矜持还爱害羞,今日他能跨出一大步对她表白,已经遥遥领先其他男人了。 沈乔心里甜滋滋,干起活来非常麻利。 …… 陆慎行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黑一驾着马车,眼神颇为幽怨。 每次大人去蹭饭都不带他,老说他的脸黑会吓到小孩子,他的脸哪里黑嘛?明明健康的小麦肤色,只不过他的更麦一点而已。 大人吃饱喝足肚子溜圆,他捂着饿扁的肚子在村子里转圈圈。 经过锦县时,陆慎行喊停了马车,撩开帘子问黑一:“事情查的如何?老师那里有没有线索?” 黑一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咱先找个隐蔽的酒楼,属下慢慢说给大人听。” 他快饿死了,大人竟然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问他这件事。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种道理,他虽然是个暗卫,但暗卫也要吃饭的好不好? 陆慎行笑笑,从马车的夹层里摸出几块糕点,扔给黑一:“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回了锦城,本官送你一罐火锅底料。” 上次沈乔给的火锅底料还没吃完,主要是陆慎行舍不得吃,过年时拿回府里几罐,老夫人品尝后爱不释手,他本想将私藏的送过去呢,但看黑一没精打采的样,打算给他点好处。 黑一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赶紧单膝跪地抱拳:“谢大人!” 大人一向言出必行,肯定不是画大饼,就算是画大饼,黑一也饱了。 黑一炫完几块糕点,拍了拍手,将黑三报告的事说给陆慎行听。 包括张煜如何跟张铁兰有了牵扯的,村里人又是如何看热闹的… 陆慎行听完直摇头:“黑二果然很二,先让他躲段时日吧,接下来你和黑三接触即可,相信过不了几日,老师会感谢黑二。” 虽然那个寡妇虎了些,但自家老师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上京城的风水养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自家老师单身40来年,环肥燕瘦什么没见过? 张煜若是想,试探裴衍的方法有一百多种,怎么就找了从张铁兰口中套话的借口,舍身入赘? 怎么看都不像自家老师的作风? 或许他就好那口,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才不得已而为之。 山珍海味吃腻了,山中野菜吃起来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陆慎行心情出奇的好,大手一挥,吩咐黑一:“去妙手堂,找知云喝两杯。” 温知云的父亲被送去鬼医谷拜师时,十三针表明已经收了徒弟,绝不会收第二个,无奈之下,温父只好拜了十三针的徒弟为师,也就是当时的汝南王。 两人年岁相当,明面上师徒相称,背地里称兄道弟,直至成年后回了京城,两人才不得已拉开距离。 一位是太医之后,一位是皇亲贵族,皇族大忌,太医不得与任何皇亲私下往来。 第245章 温知云从匠人身上发现端倪 温知云有些苦恼,自从上次的匠人被回春堂治好后,县城里不少流言蜚语传来。 尤其是今日,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人抬着一块“妙手回春”的匾额,敲锣打鼓的去了回春堂,高声呼喊:“裴大夫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救了我的性命,今日特送牌匾致谢。” 这个匠人大概没提前打听,送匾额时发现回春堂大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打烊二字。 众人傻眼了,哪家开药堂医馆的人会在过年的时候关门,就算主家不在,也会派药童守着。 医馆和其他铺子不一样,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所以城内的医馆,即使逢年过节也不会关门,回春堂竟然那么任性? 街上的人不少,被这一幕吸引的纷纷驻足。 不少人想起年前有一位匠人摔的昏迷不醒,当时的妙手堂说治不好把人往外推,回春堂接手后,竟然将跨进阎罗殿的匠人救了回来。 “看到了吗?就是拄着拐杖的那个人,当时摔的气都没了,浑身都是血,没想到被回春堂的裴大夫救活了,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能下地行走了,真是神医啊!” “是啊是啊,他们回春堂还有女大夫呢,我家娘子前些日子腹痛,怀疑是妇人的隐疾,去回春堂看了后,吃了几副药就好了。” “你别看这隐藏在犄角旮旯的小药堂,越是这样的,都是些隐士的高人,那个裴大夫说不定就是神医之后,瞧瞧人家的门两边写的啥…” “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疾苦,这是怎样大爱的胸襟才能写出这副对联。” 裴衍被传的越来越神乎,关于他的医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等等,还有那个受伤的匠人,更是拍着胸脯力证:“裴大夫的医术,的确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当时我虽昏迷不醒,但迷迷糊糊间我记得他往我身上扎了十几针,银针发出嗡鸣声,当时就觉得我活过来了。” 十几针?嗡鸣声?这几个字眼引起了温知云的注意。 他记得自家老爹说过,鬼医十三针的弟子继承了老人家的衣钵,十三针一排连起,弹动时会发出嗡鸣声。 温知云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测,但仍然忍不住去求证。 他带着医馆一众药童来到回春堂,那匠人正准备抬着牌匾回去,打算等裴衍过来了再送。 谁曾想被温知云拦了去路。 温知云态度温和,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冲匠人拱手道歉,并严明当日妙手堂的药童私自做主,他已经严惩,并代表妙手堂向这位匠人致歉。 不少人对着温知云指指点点,“他怕是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吧,所以才来道歉的。” 也有人说好话:“看着他像是真心的,再说了当日确实是药童私自做主,温大夫去吃饭了,你看看他的态度谦和,道歉的诚意十足,说不定跟他真没关系呢?” 一时间,大家对温知云的致歉褒贬不一,直到温知云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匠人补偿后,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匠人也傻了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虽然人穷,但志不短,他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收温知云的一百两。 温知云无奈,叹气连连:“这位大哥不收在下的银两,就是不肯原谅妙手堂。” 那位匠人很是为难,虽然这么多钱他想要,但是道德不允许,再说了这位温大夫又是致歉又是掏钱的,热情的让你招架不住。 可咋办呀?匠人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挠头。 这时,温知云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这样吧,既然你不收钱,那我就免费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答应吧,答应吧,吃顿饭也没啥。” 匠人很为难,他总觉得去吃饭了,就是对不起裴大夫。 但对方实在不忍拒绝,他想着,就吃这一顿饭吧,鸿门宴来了他接着,对方若想害回春堂,先从他身上踏过去。 憨厚的匠人哪里经得过世家洗礼的温知云,被请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后,三言两语将他绕了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从匠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还为匠人把了脉,查看了伤口。 当时的匠人确实受了内伤,如今心脉均被护住,除了鬼医十三针,无人能做到如此。 难不成,回春堂跟鬼医谷有关系? 可鬼医谷早就荒无人烟,唯一的嫡传弟子汝南王也化为了灰烬。 他爹…温知云摇了摇头,他爹连十三针的半根皮毛也没学到,回春堂不可能跟他爹有关系。 难不成汝南王还活着? 爷爷曾是宫里的太医,多多少少听到些风雨,听说如今的南越帝派了不少杀手暗中寻找汝南王和世子的下落。 就连陆慎行也拜托他们妙手堂,若见到形迹可疑的人,或者是大夫,一定要及时报告给他。 陆慎行过来时,妙手堂也关了门。 温知云正单手撑额,纠结着心中的猜测。 如今妙手堂就处于风口浪尖,若他贸然去查回春堂,指不定又被人说嫉妒陷害之类的。 上次去回春堂,连那位裴大夫的面都没见到,若他再去,会不会被人认为,他要使坏? “你唉声叹气的想什么呢?” 陆慎行未经通传直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黑二。 温知云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行礼,被陆慎行扶起来,“这里又没外人,瞎讲究什么?” “该讲究得讲究,您现在身份非同一般呀,我一个小小的坐堂大夫可不得好好巴结。” 陆慎行直接无视他装出来的谄媚样,撩起袍子坐下来,伸出自己的手臂,抬了抬下巴道:“中午吃撑了,胃部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瞧瞧。” 火锅又辣,那个什么毛肚烫起来又香又脆,他没忍住多吃了些,现在胃部灼热般烧痛,从裴家至县城,他硬生生忍了一路。 不得不说,陆慎行的定力真强。 温知云为他把了脉,蹙了蹙眉:“体内火热,胃火旺盛,我给你开点黄连清火。” 陆慎行皱了皱眉:“除了黄连,就没有别的药?” 他怀疑温知云是故意的,黄连那么苦,喝下去的话怕是忍受不了。 温知云停下了把脉的动作,看了陆慎行一眼,“不吃药也行,回去炒点苦瓜,熬点绿豆汤。不过,大冬天的哪来的苦瓜?为了免让你的胃遭罪,忍着点苦吧!” 温知云唰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黑一:“去给你家大人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点喝下肠胃少遭罪,不然到了晚上,你家大人要窜稀了。” 这句话让陆慎行黑了脸,“堂堂温公子言语粗比不堪,你的教养呢?” 第246章 裴衍跟鬼医十三针的关系 “嘿嘿,这里又没外人,讲究那么多干嘛?再说了良药苦口,我是为你好。”温知云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你要听劝的模样。 陆慎行噎了噎,早知道找裴衍了,有沈乔在,那男人不会这么没品的折磨他。 他朝黑二扬了扬手,黑二拿着药方退下。 温知云倒了一杯水,递给陆慎行,“大人今日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给你开药?” 陆慎行忙的很,八百辈子见不了他一次,若想见他,还得提前递拜帖,他的手下还要层层通传,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的,简直天方夜谭。 要说他没点什么事儿,温知云可不信。 陆慎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沿,忽然停顿住,看向温知云:“回春堂听过没?” 同行了解同行,对于竞争的对手,他们恐怕比自己还要了解对方。 温知云掀了掀眼皮,“你想打听回春堂,咋的?你也想去那里看病?” 他的病人都跑到回春堂去了,难不成连陆慎行也要放弃妙手堂? 要知道妙手堂有他三成的红利,要不然也不会在锦县独大。 背后势力雄厚,家底渊源,祖上又有人当过太医,这就是妙手堂的资本。 不过想到在匠人身上发现的蹊跷之事,温知云头皮一阵发紧。 那回春堂不会跟鬼医谷有什么牵连吧? 要是这样,他们妙手堂还如何争得过? 温知云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一会儿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愁,一会开心,整的陆慎行以为他魔怔了。 “我只是向你打听下回春堂,怎么你反应这么大?”陆慎行问。 温知云叹了口气:“唉,你不知道,今日……” 他将今日受伤匠人抬着牌匾送到回春堂的事说了,又将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最后说道:“那受伤的匠人内伤严重,气息微弱,我那药童也没看错,人确实救不活了,但没想到,被回春堂的裴大夫给救了…” “上午我将那匠人忽悠到酒楼吃了顿饭,为他把了脉,又查验了伤口,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温知云站了起来,搬着凳子和陆慎行面对面,故意卖起了关子。 陆慎行抬眼看了看他,往后撤了撤身子,“有话就说,本官时间有限。” 温知云故意不紧不慢的呷了口茶水,享受的啊了两声,才缓缓道来:“他的内伤竟奇迹般好了,听匠人讲,他迷迷糊糊间,仿佛觉察到裴大夫往他身上扎了十几针。” 陆慎行蹙了蹙眉,听着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扎了十几针吗?大夫都会针灸,裴衍会也不例外。 他不懂医术,自然不知道里面的道道。 见他一副迷惑的模样,温知云道:“那人内脏都出血了,即便我爷爷和父亲合力,怕也救不回来,只有传说中的鬼医十三针,才能起死回生,你说,那姓裴的是什么身份?” 温知云说完,慢慢悠悠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刚送到嘴边吹吹,手臂蓦地被大掌死死抓紧。 “啪—” 茶盏落地,滚烫的茶水浸透了温知云的衣衫,疼的他嗷的尖叫起,拍着桌子一跃而起。 “你干嘛?你干嘛?好端端的抓我手干嘛?”温知云手忙脚乱掀开自己的衣衫,跑到内室脱掉裤子,当看到大腿根红红一片时,才松了口气。 没烫坏就行,不然温家要断子绝孙了。 陆慎行怔怔的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睛一动不动,只是紧握着桌角的指节已经有些泛白。 当温知云换好衣裳出来后,陆慎行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温知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只是将猜测说出来,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还是身居高位的大人呢? 陆慎行笑笑:“鬼医已销声匿迹多年,哪怕皇帝倾尽全力也未曾找到,若是能找到鬼医亦或是他的弟子,婉儿的腿或许有救。” 周婉是陆慎行的表妹,曾经是个惊才绝艳的大小姐,14岁那年为了救陆慎行伤了腿,从此不良于行,如今已经17岁还没嫁出去。 陆母的意思是,让陆慎行娶了她,可陆慎行只当她是妹妹,这么多年寻遍天下名医,也未曾找到能人。 就连曾经鬼医弟子的弟子——温知云的父亲也束手无策。 陆慎行比任何人都想找到鬼医的传人,表妹年龄大了,他不想用愧疚代替爱,从而毁了她的一生,他想尽快治好她的腿,为她觅得良人。 而裴衍的身份他早就觉得蹊跷,一个普通的猎户,竟然有内力,厚实的白瓷杯竟然徒手捏碎,加上难民攻城时的种种表现,就连张煜都觉得他非常人。 他还会医术,还有他的娘子,身份更加蹊跷。 亩产万斤的土豆,浓缩的肥料,还有什么火锅? 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能够想象出来的东西。 传说鬼医谷与世隔绝,谷里的一草一木极为罕见,莫非沈乔想到的东西,全部出自鬼谷? 裴衍说,他和沈乔自幼的缘分,若他们二人跟鬼医谷有关系,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黑一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了,“大人,婉好了,趁热喝了吧。” 陆慎行的思绪被打断,黑着脸看向那碗药,皱了皱眉:“先放那儿吧。” 温知云嘿嘿两声,将药端起来递到陆慎行跟前,“要趁热喝才有效果,不然晚上真的拉…”稀。 话未说完,碗中的药被陆慎行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涩感差点让他吐出来,陆慎行忍了忍,努力压制下去,抬手吩咐黑一,“趁着回春堂关门,你潜进去查一查。” 黑一得令,咻的飞了出去。 “你觉得裴大夫傻吗?冷冰冰的药堂有什么好查的?有啥关键的东西人家早就收走了。” 温知云这话是在提醒陆慎行,现在让黑一去翻人家的药堂,简直多此一举。 陆慎行眸色闪闪,没有回答,只问了句:“有蜜饯吗?苦的想吐!” 温知云眼白上翻,“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得,还要吃蜜饯?” 虽然这么吐槽着,但他还是乖乖出去买蜜饯去了。 人家是大官,人家谱大,他不得好好伺候着。 第247章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陆慎行没告诉温知云的是,今日他们去裴家蹭饭,一大桌人围在一起涮火锅时,他早已让黑一潜进去翻箱倒柜了。 黑一的复原能力很强,即便翻了东西,人家也看不出来啥。 虽然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当官的手段,又有几个是光明磊落的呢? 而裴衍还不知道,陆慎行又派人潜了他的回春堂。 裴衍躺在床上,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中一阵甜蜜,他无比期待晚上的到来。 目光直直的盯着房梁,他在想,天怎么还不黑? 突然,房梁上一块拇指大小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裴衍猛然坐起身来,神色变得严肃。 将门锁死后,足尖轻点,三两下跃上了了房梁。 襻间处有一个隐秘位置,是他专门留出来藏东西的。 虽然什么也没少,但里面的东西明显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房子建的高,沈乔没有轻功,她也不会无聊到爬到房梁上看他藏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更不可能了,而王氏从未进过他们的房间,是谁竟然青天白日潜到他们的房间,乱翻东西? 想到陆慎行身边的那个黑脸怪,裴衍蹙眉。 大家都坐在一块吃饭时,他偏偏去村子里转悠,现在想来,怕是转悠时间是假,潜进他屋里找东西是真。 真没看出来,陆慎行竟然连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都能使的出来,实在没品。 裴衍从房梁跃下,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晃着大脚丫子,头枕双臂思索着晚上如何让沈乔乖乖就范。 至于陆慎行的下三滥手段,他一点也不怕。 猎人嘛!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沈乔收拾好院子,几个小家伙拿着一摞大字让她当裁判,非要论个输赢不可。 她拿在手里逐个看了看,赞赏的点点头:“你们写的都好,我一时分辨不出谁能赢?这样吧,让你们爹当裁判吧。” 她等会还要去作坊看看,马上初八了,得打扫打扫准备开业了。 还有这个裴衍,害羞一会就行了,怎么躲在屋里不出来了? 难不成害羞是假?偷懒是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对裴衍的旖旎小心思瞬间消失的干净,她叉着腰阔开嗓门大喊:“裴衍,快出来带孩子玩了,躲屋里干嘛?” 两人刚恋爱他就这副懒散德行,沈乔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些瞎! 还是说男人都一个样,得到了都不知道珍惜。 今晚,她绝对不让裴衍碰她一根手指头。 裴衍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打开门,看到沈乔一脸怒容,暗道:“完了,哪里又得罪这女人了?” 沈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躲到屋里就不知道出来了,地也不扫,碗也不洗,孩子也不带,你想干嘛?” 裴衍低眉顺眼,来到沈乔跟前,轻轻摇晃了下她的手臂,“娘子,我错了,孩子在这呢,多少给点面子?” 沈乔朝小家伙看去,三个孩子目瞪口呆,裴珠道:“娘,爹爹啥时候这么听你的话了,还主动道歉?” 这在从前可是没有的事,两人不开战,她都觉得家里少了些趣味。 裴炫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冲裴珠挤眉弄眼:“爹一直很听娘的话,娘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你忘了?” 裴衍脸黑了黑,但还是扬起一抹笑,拉住沈乔的手紧握掌心,然后放置自己的胸膛:“孩子说的对,从此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吗我干吗?” 沈乔抽开了自己的手,嗔了句:“行了行了,少贫嘴了,先带孩子玩吧,玩过之后将院子里的垃圾倒了,再把鸡喂了,我去作坊看看。” 这男人刚表明心意,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了,孩子还在这儿呢,竟然亲昵的牵她的手,一点也没有为人父母的样。 孩子们正是言传身教的时候,万一有样学样怎么办? 裴衍连连举手保证:“保证完成娘子的任务。” 两个小家伙也跟着作证,“娘放心吧,我们会监督爹的,保证让他一样不落的干完。” 一家人其乐融融,楚霖的内心一阵酸楚。 如果他的父母在就好了,他也会有这么幸福的家。 他好羡慕裴泫的家庭啊! 不过…… 老天已经待他不薄了,他有了爷爷,现在还有了新奶奶,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想到这里,楚霖拱手告辞:“裴叔叔,我要回去了,万一爷爷奶奶等久了,怕是会担心。” “那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知道回家的路。” 楚霖一溜烟的跑了,裴衍看了两眼,转过头对两个小家伙道:“你们练了一下午的大字,练得怎么样?我来看看。” 裴泫将大字摆好,指了指最边上的,“这是我写的,中间的是楚霖写的,这个是妹妹写的,爹爹觉得谁写的最好?” 裴衍看了一会儿,说出了跟沈乔一样的评价,“各有千秋,实在不好分个高低。” 楚霖师承张煜,小小年纪写的一手好字,而裴泫自小有他的指导,加上赵秀才教的不错,字写的不赖。 唯独裴珠,写的跟鬼画符似的,那字,跟沈乔有一拼。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但他不忍伤害女儿幼小的心灵,只能违背心意了。 裴珠高兴坏了,拍着小手叫好:“我就说我写的不赖吧,你非不承认,非说我写的跟狗爬似,爹娘都说我写的好。” “爹娘偏心你……”裴泫小嘴一扁,莫名有些委屈:“明明你画的画跟鬼画符似的,爹娘夸你,字写的丑也夸你,天天睡到大中午,也不乱说你一句。” 他天天早上起来跳绳,跳完绳还要被爹逼着跑步,吃过早饭去学堂,休假时还要被爹偷偷拉过去…学习医术。 凭什么他要学这么多?而妹妹啥也不干,除了吃就是睡。 “爹娘明明偏心你…”裴珠开始不依不饶,双手叉着小腰跟裴泫理论:“啥都让你学,我也想学医术,为什么爹爹不教我? ” “爹娘偏心你,偏心你,偏心你。” “偏你,偏你,你你你你…” 两个小家伙吵得不可开交,裴衍捂了捂脑袋,感觉快炸裂了。 第248章 找到黑匣子 从前穷的揭不开锅时,俩兄妹相互扶持,小泫总是把妹妹护在身后,如今生活质量提高了,他俩的争吵却不断。 从前不用他操心的俩孩子,现在事事需要操心。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吃饱了没事,就会各种挑毛病,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 捂了会脑袋,裴衍朝裴珠招招手:“你过来。”又朝裴泫招招手:“你也过来。” 两孩子对视了一眼,乖乖的过去。 裴衍先问小泫,“你告诉爹,你为什么要早起跳绳?” 裴泫垂下眸子:“娘说跳绳会长高,所以我才早起跳绳。” “所以,没有人逼着你跳绳,对吗?” 裴泫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他不想被学堂里的人嘲笑小矮子,主要是妹妹比他高,他有些伤自尊心。 裴衍笑笑,将小泫的小手紧握在掌心,放低了嗓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你跟妹妹是不一样的,她是个姑娘家,而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有男子气概,所以从小承受的就要多些,就像爹爹一样,爹爹的力气大,就要进山打猎,赚钱养家糊口,洗碗扫地样样不落,而娘和妹妹都是女子,自然要娇养些。” 裴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爹,我以后长大了,也要保护娘和妹妹,我要做个像爹爹一样的人,顶天立地。” 裴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将目光转向裴珠,“小珠,你也想学医术对吗?” 裴珠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从小爹爹说,南越朝不允许女子从医,可是骆冰姨也会医术,娘亲也会做生意赚钱,我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儿差,我也想像哥哥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汉。” 这句话把裴衍逗笑了,“女子汉,这是什么新词?” “不过,小珠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好事,以后你要做什么?想什么?喜欢什么?都要告诉爹娘,千万不要憋在心里,爹娘永远不会拿你和哥哥对比,你们俩都是爹娘的宝贝,都是最棒的。” “我知道了,爹爹,我也想学医术,爹爹教哥哥的时候,也要带上我。”裴珠笑的眉眼弯弯,扑在了裴衍的怀中。 “好,那爹现在就教你俩。” …… 天色黑沉沉的,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黑一的脸与墨色融为一体,若非高手,根本觉察不到黑夜中的人。 怪不得陆慎行要挑脸黑的暗卫,脸黑的才是隐匿的高手。 他抱着黑匣子足尖轻点,很快,到了温知云的小院。 昏黄的油灯下,陆慎行正襟危坐,凝神看着手中书卷,窗外有响动,他头也没回,直接道:“事情查的如何?” 黑一单膝跪地,双手将黑匣子奉上:“大人,你看!” 陆慎行放下手中的书,紧紧盯着黑匣子,不可思议的皱了皱眉:“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确实是先前丢失的黑匣子,毫无疑问是被裴衍盗走的。 先前毫无头绪,百般试探都没有结果,今日怎么就那么顺利? 陆慎行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更多的是压在心中的石头落下。 老师心中的执念也该放下了,他的任务也完成。 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人,不管裴衍是谁,总归跟鬼医谷,跟汝南王脱不了干系。 “将黑匣子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陆慎行说完,继续凝神看书,但思绪却逐渐飘远。 南越,怕是要变天了。 …… 南越京城,金銮殿上。 啪!南越帝一掌拍在龙椅上,愤怒吼道:“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自从西北地区出现干旱,鼠群过境,时疫爆发,南越帝又不听忠臣劝告,一味宠信奸臣秦垢,南越的气数已经到了尽头。 成千上万的灾民全部赶往西南方向,导致京城百姓流离失所,即使秦垢用下作手段得到了时疫方子又如何? 京城的人儿,全是养尊处优的,要么是世家大族,要么是士兵,哪有人会种地?会经商? 别说外敌入侵了,就是大旱与时疫便能轻而易举让南越灭国。 如今内忧未解,外患接踵而来,南越帝无比后悔当初脑子一热未听从张煜的建议。 如今的南越缺钱少粮,更是缺人。 挞搭果然趁机攻打,已经接连攻下西北的十座城,南越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气的皇帝大发雷霆。 群臣个个冷汗直冒,君王之怒,伏尸百万,他们可不想当那个倒霉蛋,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落个抄家流放,诛灭九族的下场。 “报——” 殿外传来紧急通报,一位太监跌跌撞撞跑到大殿,将八百里加急信件呈上。 南越帝看过之后,再次龙颜大怒,将五六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砸在大殿的玉石地板上吼道:“挞搭又攻下了两座城,你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朕的城都守不住!” “戎狄也在伺机而动,东边也发现了倭寇,这么多年你们连连上表,告诉朕南越国力兵强,外侵不敢来犯,朕才……” 南越帝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跌坐在龙椅上。 自他即位后,南越风调雨顺,由于忌惮汝南王,他开始重文轻武,谁曾想会爆发干旱、鼠疫、战乱。 求佛求仙,若南越国都保不住了,他成哪门子的仙? 大殿一阵慌乱,大太监慌张的去叫太医。 秦垢从文臣之首站出来,捡起被南越帝扔在地上的八百里加急。 他怀疑是假的,结果发现上面的印章全是真的。 难不成南越气数已尽? 他不相信比不过张煜那个老匹夫,没有了他,他秦垢定当临危受命,救南越于水火之中。 只是天不逢时遭遇了干旱、时疫而已,若当初打开京城大门,将灾民迎进城内,只怕南越灭的更快。 秦垢仍然不承认当初张煜的决定是对的,他只怨老天不给他机会。 可如今的南越不仅国库空虚,气数也到了尽头。 接连的灾难已经导致疆土没有税收,兵力不足,人员更是大量削减,就算此时征兵抵御,也没人啊。 第249章 迁都蜀地锦城 此时唯有西南蜀地,是南越国的唯一净土,此地易守难攻,又有大量灾民涌进城内,想来人员充沛,若迁都蜀地锦城,或许能保住南越国。 自从张煜被流放后,朝堂上秦垢一手独大,不少朝臣以他马首是瞻,此时,便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陛下昏厥,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是啊是啊,大人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救南越的法子的。” 也有人认为皇帝不该重文轻武,若汝南王还在,南越定不会是这番景象。 但他们不敢开口提汝南王,毕竟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想触霉头。 无奈有人站出,“若王家军还在,兴许能抵御外敌,陛下也不用忧心了。” 王家将领个个骁勇善战,哪怕是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王家主帅王彦昭曾先后征伐挞搭,戎狄,后又抵御东瀛倭寇,屡立战功。 由于王彦昭战功卓越,国人送号称“不败神话。” 但终究功高震主,引了先帝猜忌,后来粮草缺失,朝廷迟迟不送,死在了抵御倭寇一战。 谁曾想王彦昭死后,朝中再无人能够领兵出战,当时的先帝急了,连下三道圣旨,言道:“若谁赢了倭寇,封侯封将。” 不少武将蠢蠢欲动,全都大败而归。 无奈之下,王彦昭之女王玉兰主动请缨,誓死为父亲报仇,定要将倭寇打的落花流水,不胜不归。 此举在朝中激起群臣反对,有人大骂王玉兰,女人出征,简直违反天道,牝鸡司晨。 可惜朝中无将才可用,先帝只好命王玉兰统领三军,挂帅出征。 仅仅用了三年,年仅17岁的王玉兰将倭寇打的落花流水,跪地地上降书降表。 王玉兰归来时,正好20岁,先帝大喜,正想将此女纳入后宫,谁知王玉兰攻打倭寇时受了严重内伤,不过百日,便香消玉殒。 一代女将从此落幕,王家军从此衰落。 先帝害怕朝中无人可用,万一外敌再次来犯这可如何是好? 痛定思痛时,他的儿子汝南王想出了“严守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关内,使无需可乘”的计策。 小小年纪能想出如此计策,可见其聪慧。 后来,汝南王去了鬼医谷学习,15岁归来披军挂帅,16岁那年攻下挞搭三座城池,少年英才,骁勇善战。 先帝大喜,曾言:此子肖朕! 本是随口一提,却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尤其当时还是太子的南越帝,感觉地位深受威胁,屡屡陷害汝南王,都被聪慧的他躲了过去。 当时的汝南王还不是汝南王,只是一位皇子,在20岁那年,被先皇赐了汝南封号。 30岁时,已经生了十个孩子,不过都是女儿,终于在31岁那年,汝南王妃生了一个儿子,可惜这个儿子只知道流着口水玩泥巴,半点也没遗传汝南王的聪慧骁勇。 直到十岁那年,只会玩泥巴的汝南王世子跑出府外,偷偷溜进国子监,无比渴望的缩在墙角听人家念书。 只听了一上午,便能将《论语》《孟子》背出来。 这事儿到底被当时的太子发现了,他气的摔碎了东宫的所有名贵物件,怒斥汝南王心机深沉,明明竖子聪慧,偏偏装痴傻掩人耳目,怕是有不臣之心。 果然不出几日,汝南王被爆出谋朝篡位的野心,王府里竟然私藏龙袍? 先帝命人彻查,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南越帝,趁机将汝南王府灭了个干净。 即便汝南王骁勇善战又如何? 功高震主,过于聪慧,只要他稍稍加一把火,汝南王便会引火自焚。 …… 南越帝醒后,当即召来秦垢,问他当下形式,该当如何? 秦垢跪地劝诫南越帝迁都,“蜀地锦城虽说荒凉,但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中间又有肥沃的平原土地,况且大量灾民已经涌进城内,无论届时征兵、征税,此地百姓皆能为陛下解忧,臣认为,陛下不如迁都锦城,以此地为南越中心,经济上可以自给自足,军事上可以招贤纳才。况且锦城与蜀地连为一体,进可攻,退可守。” “如今京城沦陷是迟早的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弃了京城重新迁都锦城吧。” 南越帝绝望的眸子突然闪起点点亮光,当即下旨,弃了京城以及西北,迁都蜀地,锦城。 此圣旨一下,民众怨声载道,大骂南越帝昏溃无能,他再一次舍弃了自己的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少民众纷纷揭竿而起,西北乱成一团。 而南越帝全然不顾这些,让手下八百里里加急送信件至锦城太守,让他恭候大驾。 蜀地遥远,哪怕日夜跑马,没一个月,加急信件也到不了陆慎行手中。 但挞搭攻城的消息他还是收到了,马不停蹄的来到流放村,找张煜商量此事。 …… 裴衍轻轻的掀开沈乔的被子,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这女人回来倒头就睡,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伸出手臂轻轻从后面揽住沈乔柔软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内,狠狠吸了一口。 真香啊! 裴衍很好奇,这女人到底用什么香料洗的衣服洗的澡?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沈乔有些热,扭了扭身子,发现被某人桎梏在怀里,猛然惊醒,捏紧手臂挣脱,语气不容置否:“下去!” 狗男人,给他脸了,竟然敢往她的床上爬。 裴衍蹭了蹭她,覆在她腰间的力道不断收紧,仿佛在无声表达他的立场。 他才不要下去,有些事情就要趁热打铁。 沈乔咬了咬牙,嗓音有些冷:“白天怎么答应我的,说好的我让你东都绝不往西,现在竟不顾我的意愿了?” 裴衍一怔,覆在她腰间的手松了松,语气颇为落寞:“我哪有不顾你的意愿,我只是情难自禁而已。” “既然我俩两情相悦,为何…为何我不能亲近你…” 他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他都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演的了? 他好怀念先前厚脸皮的女人,现在竟然不让他碰了。 莫名委屈。 他保证,若沈乔主动一次,他绝对欣喜万分,然后将她吃干抹净,吃干抹净。 第250章 沈氏作坊着火了 沈乔扭头,见他墨眸流露出小心翼翼的委屈,心跳漏了两拍,伸出食指挑着他的下巴,目光灵动而狡黠。 她瞬间揽住男人的脖子,使劲一拉堵住男人的唇,并且在他身子僵住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盯着鲜红的血色恶狠狠道:“让你每次都咬我,睡着了还要被你占便宜,你到底想干嘛?”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主意,男人嘛,大多精虫上脑,裴衍也不例外,什么清心寡欲,传统矜持,都是对这个男人的误解。 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本来说好不让裴衍碰的,但看着男人委屈巴巴的样,忍不住心痒痒的。 算了,两人来就来吧,都互表心意了,孩子也这么大了,睡就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裴衍将嘴角的鲜血擦拭掉,轻轻触碰着被女人咬了一口的地方,心里嗷嗷直叫,开心的快要疯掉。 她主动了,就莫要怪他不客气了。 虽然被咬的有些疼,但疼痛中带着刺激,密密麻麻仿佛有电流在体内流淌。 她的吻就像带刺的蔷薇,甜美,迷人,虽会受伤,但他就是充满渴望,渴望得到更多。 “今夜,我想和你睡。”他说着边向沈乔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肩,语气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柔情。 沈乔垂下眼睑,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微微点头,“嗯!” 她想通了,若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放肆一回又如何? 可为何心跳如鼓锤,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 难得见女人如此羞涩的模样,裴衍一时心痒难耐,脑海中回想着刘成给他看的小人书画面,俯身吻住了那诱人的红唇。 沈乔也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吻。 她的嘴唇与他轻轻交合,那一刻,周围的世界仿佛都褪去,只剩下他们之间的温暖和亲密。 裴衍只觉得脑袋轰轰炸响,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今夜…他们就要…… 突然,胸前一凉,沈乔下意识的去捂,当看到男人猩红炙热的眼尾时,莫名的她想逃…… 裴衍全身欲火难耐,岂容她逃… 双手紧紧禁锢住她想逃离的身子,炙热的唇反客为主,急切且霸道的再次吻上她,然后攻城掠地,不给她一丝后退的机会。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侵袭五官,沈乔四肢发软,脑子晕乎乎的。 后来,男人的吻转移了地方,再次轻轻含允她的耳垂,然后下移轻轻至脖颈,再往下…… 烫人的大掌在她身上放肆游走,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衣已全部被解开。 沈乔全身如雷劈了般瘫软无力,她只觉得心脏缺氧,像撒了火种,炸的紧缩又发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衍,完全的掌握主导权,强势的几乎要将她撕碎,理智心绪齐齐沉沦,心甘情愿的溃不成军。 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凭什么她躺着任君采撷,沈乔一个利落翻身,将裴衍压在身下。 男人根本不给她反扑的机会,扣住女人柔软的腰肢,再次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 嘿…本想交出身子的沈乔,瞬间来了不服输的火气。 男人,想将姐压在身下,也要看看姐答不答应? 沈乔拼尽全力,死死扣住男人的肩膀,用大腿顶住床边的位置,狠狠一蹬,这次她要来个反击,一定要让裴衍躺着。 可她终究低估了男人的重量,裴衍纹丝不动,继续上下其手。 沈乔不服输,轻轻划过男人的腰身,不停的往下试探,男人哼一声,似痛苦而又享受般眯起了双眸。 趁其不备,沈乔一个利落翻身,再次骑在男人强壮有力的腰身上。 看着女人反客为主,裴衍的双眸猩红的厉害,他不要在下面…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何…… 他才不要受此屈辱…… 旖旎暧昧的氛围变成了两人不服输的斗猎场,两人不停的翻滚,翻滚,再翻滚…… 最后,男人的体力最终战胜了女人,沈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认输,在下面就在下面。” 裴衍勾了勾唇,眸子夹杂着一抹疯狂,这个女人甜美有野性,他真的快把持不住了,终于,她要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正在临门一脚的那刻,门外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门声急促如鼓点。 裴衍脸黑的厉害,身子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 大晚上的,到底是谁敲他们家的门? 裴衍已经想好怎么将那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仅如此,他心中隐约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和女人较真了,躺下就躺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后有机会还回来就是… 可今晚他竟然错失良机,也不知明晚这女人会不会和他…… 沈乔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时也懵掉了。 谁呀?大晚上的,如此不识趣竟然敲她家的门。 但她还是恢复了理智,快速将敞开的衣襟合上,汲着鞋子去开门。 裴衍拉住她,低头轻吻在她的眉眼,声音沙哑蛊惑:“我去开门,明日再战。” 沈乔“……” 谁跟你明日再战?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谁让男人不知好歹非要跟她较上下。 沈乔双颊的通红还未退下,将头扭了扭:“快去开门。”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张铁兰的大嗓门扩声传来:“开门呀,开门呀,大事不好了。” 裴衍眸色暗了暗,握紧拳头,这个张寡妇最好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真的会捏死她。 裴衍深呼吸几次,穿戴整齐后出了门。 冷冽的寒风迎面袭来,冲散了身上的燥热,裴衍这才觉得好受些。 刚打开门,张铁兰便冲了进来,不顾裴衍直接往卧房冲,边跑边大喊:“沈妹子不好了,沈氏作坊着火了,快起来,快起来。” 沈乔正在整理凌乱发丝,听到张铁兰的大嗓门叫嚣着沈氏作坊着火了,当下顾不得凌乱的发丝,通红的脸颊,胡乱裹了衣裳推开门。 她死死抓住张铁兰的手臂,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沈氏作坊着火了?” 第251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 沈氏作坊有空间里的监视器,为何失火她没及时发现? 哦~她和裴衍在滚来滚去,两人热火朝天,意乱情迷,她更是被撩拨的四肢发软,头昏脑胀,就算空间有提醒,也被自动忽略了。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 沈乔二话不说,将鞋子提上后脚跟,火速往冲往沈氏作坊。 她的心血啊,她的银子啊,到底是谁放火害她? 她不信天寒地冻的,积雪未融化完的情况下,沈氏作坊会意外失火。 沈乔赶到时,漫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 四周的邻居举着水桶,木盆纷纷灭火,张煜和陆慎行立在一旁,看到沈乔时,安慰了几句。 沈乔眼前阵阵发黑,她穿到古代头一遭做生意,就遭人黑手。 从前警惕性很强,怎么今晚偏偏着了贼人的道。 男色当真是误人。 裴衍急忙将沈乔揽在怀里,转头看向陆慎行,“记得沈氏作坊初建时,院子里放了十几口大缸,缸里盛满了水,专门用来灭火用的,现在打开门,直接缸里取水灭火。” 陆慎行白了他一眼,“天寒地冻,缸里的水早已冻结成冰,如何灭火?” 裴衍一噎,他也是着急了,说话竟然不过脑子。 天寒地冻的,储存的水早已结成冰,沈氏作坊只怕会化为灰烬。 无奈,他只好安慰沈乔。 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不仅脑子不中用,还无法为沈乔分忧解难。 沈乔晕了会,朝陆慎行拱手道:“麻烦大人多派些人手,查查沈氏作坊起火的原因,裴衍,你带人去井边打水,那里的水应该没结冰,救火要紧,万一火势太大,殃及民房就不好了。” 沈氏作坊火势太大,当下救火要紧,只要不出人命殃及无辜就行,她有的是办法揪出背后纵火之人。 裴衍带领一群人去井边打水,沈乔则转悠到作坊的后墙,四下看了看没人,纵身一跃,跳进作坊内。 从空间掏出防火服穿上,掏出水管连接洗手间的水龙头,将开关拧到最大,举起水管的喷枪照着熊熊烈火喷洒下去。 又掏出大马力灭火器,用脚踩着开关,朝着烈火喷洒。 火势渐渐微弱,沈乔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大约是他们灭火来了。 她赶紧将水管灭火罐子收进空间,又掏出几颗灭火球投掷火中,随着一声爆炸,沈乔跳出火坑。 将防火服脱下,沈乔捋了捋凌乱的发丝,一瘸一拐的来到人群中。 刚才灭火时,她的腿被烧断的房梁砸中,疼得撕心裂肺,翻着白眼直抽抽,也不知道断了没。 举着水盆、提着水桶的人随着爆炸声纷纷后退,不一会儿,火势渐渐熄灭。 有人不可思议的咦了一声,“火势渐小了,这这这,难不成遇到神仙了?” “天上也没降雨呀,怎么火势忽然变小了?” “肯定是神仙来了,你没听到砰的爆炸一声吗?然后火势就渐渐熄灭了。” 大家救火救了个寂寞,没想到熊熊烈火竟然自己熄灭了,只不过到处残垣断壁,黑漆漆一片。 看着沈乔一身狼狈,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裴衍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桶,将她打横抱起放置在水车旁,满目担忧:“你去哪里了?腿怎么回事?” 二话不说,撸起沈乔的裤腿查验,被沈乔按住手臂,“刚才去查看火势,不小心被断裂的房梁砸在了腿上,幸亏躲避及时,也不知道腿断了没?” 说着说着,沈乔委屈的想哭,双目氤氲着雾气。 “你为什么要去查看火势?为何不将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裴衍气的咬牙切齿,狠狠一拳砸在水车上,双目猩红的厉害:“都怪我没用。” 他好恨自己,好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乔的作坊被烧成灰烬,恨自己没看好这个女人,就让她偷偷溜过去查看火势。 沈乔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我腿好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断了?” 裴衍摸了摸骨,又把了脉,查验一番后才松口气,“还好没断,只是筋骨还是有些损伤,日后行事不可再莽撞了。” 不少人对着残垣断壁指指点点,也有人捶着胸口痛心疾首,“作坊被烧了,咱们的活计也丢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眼红沈掌柜。” “莫不是如花回来了?我今个还看到她呢,她家女儿夫君坏事做尽,怕不是将一切罪责怪罪在沈掌柜头上。” “哎呀,如花这个黑心贼婆,明明是徐月香那个娼妇害了他的女儿和夫君,沈掌柜也是受害人,她怎么敢?” “走,咱们找她去,将这个贼婆子打死扒皮。” 众人气愤不已,气势汹汹的去找如花算账。 沈氏作坊马上要开业了,初八就是个好日子,马上有活计有工钱拿了,地窖里的土豆开了春就要发芽,他们正等着沈乔收购呢。 沈氏作坊没了,他们的财路也断了。 跟沈乔有仇的,除了如花,他们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沈乔蹙了蹙眉,纵火的人并不一定是如花,她一个妇道人家虽然彪悍,但却没那么大本事。 熊熊烈火从内由外燃烧,还是从屋顶投放的火油,纵火的人八成是个高手。 如花的爹和娘家虽然有些势力,但跟高手相比,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如花被村民扯着头皮拽了出来,她滚在地上大喊冤枉,说这群人看着他闺女儿子被流放,墙倒众人推,合起伙来欺负她,冤枉她。 沈乔不知道这些事,她在心疼自己的心血,疼的指尖发颤。 由于受伤,沈乔被送回家休息,王氏知道沈氏作坊被烧,气的咬牙切齿,插着腰指着天空骂娘。 裴衍又回了沈氏作坊,陆慎行派人去查纵火原因,他要去看一看。 沈乔借口想休息,王氏走后,她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打开空间的电脑监控,挨个检查沈氏作坊隐藏监视器的角落。 四处黑乎乎一片,但隐约看到纵火的人掀开了屋顶的瓦片,潜进屋内,到处撒上火油。 只是夜里太黑,纵火之人又穿着夜行衣,只能看到两颗白白的眼珠,其余毫无线索。 第252章 裴衍遇刺 沈乔的头又疼又大,又打开监控视频看了一遍,仍然毫无线索。 裴衍一身狼狈的回来了,衣服有些微湿,鞋底有些泥泞,在地上留下鞋印。 “怎么样,查到线索了没?”沈乔直起腰身问,目光触及到裴衍时,嗓音柔和了些:“你先去洗洗吧,一夜没睡,睡醒再说。” 裴衍蹙着眉头,找了个凳子坐下,满目愁容的看向沈乔:“作案人的手法高端,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如花也被抓住严刑拷打,可她死不承认纵了火,直到陆大人让人搜屋,才发现了大量火油。” “人证物证俱在,如花无法抵赖,她一头碰死在墙上,临死之前喊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她是冤枉的。” 就算是被冤枉的,怎么可能一头碰死?如花也不是寻死的人。 “我认为如花只是替罪羊,纵火的另有其人。”沈乔说出的心中猜测,裴衍蓦地抬眸,看向她,“我也这么认为,可……” 等他冲进去检查纵火原因时,却被陆慎行拦了下来,并让人拉开横幅封住沈氏作坊,言:任何人不得破坏案发现场。 等他悄悄潜进去时,除了火油,任何线索也没发现。 这事草草结束,如花背了锅。 裴衍噎到有些难受,沈乔更甚。 她的监视器都没发现蛛丝马迹,对方不仅是高手,势力还有些强大,看来纵火案想要查下去,难于上青天。 半晌,沈乔问:“陆慎行今晚为何会出现在流放村?” 他一个大官日理万机,忙的前脚不沾后地,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裴衍眸光闪闪,“或许找张煜有要事相商吧。” 具体什么原因他大约能猜出来些,只是今晚的火,起的实在蹊跷。 如花为何今日恰巧回来,若她拉回来大量火油不可能无人发现。 沈乔作坊是沈乔的心血,她兴致勃勃的打算大干一场,没想到被扼制在摇篮里。 翌日,陆慎行过来了。 提了些贵重礼品来看沈乔,得知她的腿无大碍后,方松了口气。 “你好生修养着,外头的事交给裴衍就成。” 陆慎行留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第三日,裴衍带来一个消息,他说陆慎行再次派人去查,发现如花果然死得冤枉。 如花拎着刀扬言要砍死徐月香,吓得她勾引了一个姓刘的监工庇佑,终日躲在采石场不敢出来。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头啊,刘监工早晚有一天会厌倦了徐月香,于是,她趁着刘监工对她痴迷之际,让刘监工派人火烧沈氏作坊,再嫁祸给如花。 从前的王二跟刘监工有些龃龉,尤其是如花仗着人势辱骂过刘监工,加上采石场的马六、猴三等人恨毒了裴家,自告奋勇的买了火油,偷偷溜进沈氏作坊放火。 马六、猴三?说到这几人,沈乔才想起初到流放村时,这几人鬼鬼祟祟的来偷牛,被她家逮了个正着。 砍断手臂吊在了村里的歪脖子树下,张里正做主将几人罚到流放村采石头。 当时她还给张煜送了不少礼,希望他能好好收拾收拾这几个地痞流氓。 这几人不是张煜手下的吗,听说被训的服服贴贴,怎么反而听刘监工调遣了。 徐月香等人被关押进大牢,马六等人被流放,听说半路上就死了。 沈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查不出来。 张铁兰天天跑到她家鬼哭狼嚎,还劝着沈乔东山再起。 裴衍去回春堂了,留下骆冰照顾沈乔。 …… 天色还早,裴衍吩咐丸子挂上打烊木牌。 “东家,这么早就关门?”丸子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还高高挂起呢。 裴衍将几瓶药揣进兜里,又拿了黑匣子,小心翼翼放进包袱。 “家人受伤,得赶快回去。”裴衍从内堂出来,头也不回走了。 沈乔的腿虽然没断,却肿的厉害,每日晚上捂着腿嗷嗷直叫,裴衍见她吃了些白色的小药丸便不叫了,可过不了多久,又开始哼哼唧唧。 想来那些白色药丸治标不治本,怕是止痛用的。 今日他要针灸,让那女人少受着苦。 驾着马车行至半路,四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铮”一声,杀气腾腾的刀拔了出来。 接着,只见寒光一闪,马车分离,裴衍在空中倒转,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犹如飞翔的小鸟一般灵活。 “在下只是小小郎中,各位好汉为何拦住去路。” “少废话,生擒了他。”黑衣人厉喝一声,几人分工合作,四面八方围攻裴衍。 裴衍也不废话,他挥拳而出,猛然挥向离他最近的人,拳头带风,呼呼作响。 每一拳都攻向对方的要害之处。 几百个回合下来,几人不分胜负。 不远处,陆慎行闭目坐在马车上,直至马车上的袅袅香烟燃尽,方蓦地睁开眸子。 “一群废物,黑一,去帮帮他们。” 黑一得令,将脸捂严实后,“咻”的一下,没入丛林中。 裴衍拍了拍手,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几人,将跑了的马儿追来,系上被砍断的缰绳。 黑一举着大刀过来时,裴衍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没完没了了是吧,又来?” 说完捏紧手中的银针,唰的弹去,黑一一扭腰身,险险避过。 看向裴衍的眸子瞪的溜圆,仿佛在说,小人,你竟然使暗器。 裴衍跟他对打了几个回合,懒懒散散的捂着胸口后退至大树上,“气喘吁吁”道:“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黑一“……” 他还没怎么动手呢,这….这就认输了。 裴衍盯着他眼眶周围的黑皮肤,嗤了一声:“带我去见陆慎行吧。” 黑一继续瞪大眼睛,但很快又淡定下来:“陆慎行是谁?” 老天呐,他怎么一出场就暴露了,他明明捂的很严实。 黑一仍然装作不认识般将刀架在裴衍的脖子上,粗着嗓门道:“老实点。” 裴衍伸出两指推开脖子上的剑,直直的盯着黑一笑:“别装了,黑一,就你那黑脸白眼珠,捂的再严实也能暴露出来。” 听到马车外的动静,陆慎行撩开帘子,笑的像见到久违的老熟人般:“呦,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253章 知道汝南王世子吗 郊外庄子,陆慎行端了杯热茶递给裴衍:“雪山龙井,尝尝看。” 裴衍看也没看,直接开门见山道:“有话就说,我赶着回家呢。” 陆慎行见状轻轻笑了一下,问道:“裴老弟连上好的雪山龙井都看不上,怕是喝过比这更好的东西。” 裴衍俊眸一眯,语气微微嫌弃:“谁是你老弟?” 他有那么老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在他身上加个老字。 陆慎行紧紧盯着裴衍的面容,哈哈大笑:“也是,下官只是小小的锦城太守,称呼汝南王世子老弟,实在是僭越,请恕罪。” 裴衍眸光闪闪,包袱上的手紧了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慎行笑笑,目光看向窗前,“你我二人相识已久,我也曾当你是兄弟。后来鬼医谷的黑匣子丢了,陆某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你身上,还有先前受伤的匠人,身上总共有十三处针眼,五脏六腑出血,竟然被裴大夫救活了。” “接下来,让我猜猜裴老弟的身份如何?” 裴衍有些气闷,都要猜他的身份了,还喊他裴老弟,脸真大。 不等裴衍回答,陆慎行又看向他身后挎着的包袱,语出惊人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包袱里就藏着黑匣子,这么匆忙的暴露,怕是想使用鬼医谷的医术为沈乔医治吧。” “张铁兰已经将裴家的祖宗十八代倒了个干净,你们是外来户,大概在你七八岁那年来到蛤蟆村安家落户。” “按照时间来推算,当年的裴老爹就是故去的汝南王,只不过你们从未出过村子,即使打了猎物,也是让同村的人拿去卖钱。” “若遇到陌生人到村子里探查,便躲在深山老林十天半个月,期间多亏了王氏照顾儿女。” 裴衍冷哼一声:“继续。” 陆慎行脸色淡淡,依旧勾唇道:“同坐一桌吃饭,我便发现裴老弟的通身气度非比寻常,回想起流民攻城,裴老弟箭术超群,可百步穿杨,文韬武略,样样在行,模仿的“沈氏作坊”四字,笔画勾勒之间颇有当年汝南王的风骨。” 啪啪啪,裴衍忍不住为他鼓掌,“不愧是陆慎行,锦城有你,是百姓之福。” 陆慎行并未因自己的猜中而自得,反而忧伤起来:“挞搭打过来了,如今朝中无人可用,老师埋在京城的探子飞鸽传书,南越帝要迁都锦城,百姓,怕是要遭殃了。” 他想守住锦城的一方天地,让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可现实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南越帝一旦迁都,锦城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老师,舅舅,再无翻身的可能。 “身在其位必承其重。”裴衍淡淡开口:“这不是我一介小老百姓可以操心的事,大人身在其位,为百姓谋福是好事。” 裴衍未曾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一直不紧不慢的同陆慎行打太极。 陆慎行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锦城不复存,那么你安稳的小家也注定腥风血雨,南越帝追杀你们这么多年,你一路逃荒躲到蜀地,就是想要自由身。” “难道你想安稳的生活被破坏,一家老小继续躲在深山老林?你可以做到,你的儿女或许也可以做到,但她…绝对不会同你躲一辈子。” 沈乔的性格他清楚,裴衍更清楚。 她并非寻常女子以夫为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相夫教子。 相反的,她更向往外面的世界,接触热热闹闹的人和事,呼吸新鲜的空气。 裴衍眸孔一缩,随后又笑了:“她喜欢我,如今沈氏作坊也没了,她定会和我一起隐居山林。” 当说出这句话时,裴衍心里一点也没底,沈乔是说过喜欢他,但也说过,不要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他一点也不敢赌,因为他百分之百确信,沈乔不会听他的。 即便是腿疼难忍,她也没闲着,一直在规划东山再起的蓝图。 还说找陆慎行开张卖牛肉的证明,她要去锦城开火锅铺子,开淀粉作坊。 陆慎行笑的高深莫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两口,看向裴衍:“要不要赌一赌?” “无聊!”裴衍吐出两个字,大步流星往外走。 “时间不等人的,世子—”陆慎行拦住他,语气严肃认真:“我能查到的,南越帝也能查到,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为了孩子,也为了你最爱的女人,不如在蜀地自立为王。” 裴衍不说话,目光望向漆黑的天空,想到裴父临终前说的话,“永远不要踏出蛤蟆村。” 可如今,他已经踏出来了。 是否可以不再遵守当初的诺言,毕竟,局势容不得他遵守。 见裴衍沉默,陆慎行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而忧伤:“你知道八郡主和九郡主吗?她们早已送往挞搭和亲,两国开战,只怕二人早就香消玉殒,还有大郡主一家,早就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其他的郡主们更是可怜,为奴的为奴,为妓的为妓。” “身为男子,怎能如同缩头乌龟一般缩在壳里一辈子,疼你爱你的亲人,个个深受磨难,还有汝南王妃,被一箭穿心烧成焦炭,你的姐姐们正在深受凌辱,你真的能享受安稳,忘记仇恨……” 啪,裴衍的指节泛白,生生掰碎了门框的一角。 “逃避是最懦弱的表现,难道你想让沈乔和她们一样,让你的儿女也……” “别说了,你别说了。”裴衍的双眸由淡淡的琥珀色变得血红,真的好像狰狞的恶,集结了世间一切的怨。 心底强烈的恨意涌上,如潮水般在胸中汹涌起伏,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也未曾压制下去。 “称王谈何容易,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裴衍低喃出声,声音变得苦涩,就连笑容也变成了扭曲的苦笑,眼睛也有些恨意。 他是想报仇雪恨的,他努力将这些仇恨压制在心底,努力到他快要忘记,陆慎行偏偏要撕开这道口,让他痛到发颤,痛到窒息。 可他一无所有,一旦称王,家人将处于风口浪尖,他死不足惜,可是他的孩子,沈乔…… 第254章 先帝有遗诏 陆慎行莞尔一笑,顿时明了裴衍的心思,“回去后,可直接找老师,他会将先帝遗诏的事说给你听。” 裴衍直视陆慎行,眉目素然,语气中隐有严厉:“莫要在我身上下功夫,我要回家了,沈乔还在等我。” 安稳的生活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他不想被破坏。陆慎行偏偏将他不堪的一面扒开,他想逃避,想忘却…… …… 沈乔瘸着一条腿蹦哒,还好手里有根拐杖,可以让她省些力气。 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说好的在家休养,却硬生生憋的喘不过气。 骆冰见她起来,非要扶着她,被沈乔握住手臂:“骆冰,天色这么晚了,裴衍怎么还没回来。” “呦…”骆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的意味不明:“才多长时间没见呀?这就想了? 这两夫妻真有趣,裴大夫知道沈乔闲不住,特意让她休假,照顾沈乔的同时顺便看着她,防止乱跑。 沈乔脸色热了热,“去你的,少打趣我。” 这时吴敌过来了,手里拿着件红色棉衣,想来是骆冰的。 沈乔用胳膊肘拐了拐骆冰,挤眉弄眼“瞧你家的多细心,咱们两家距离两步路,他还特意来接你,还拿了棉衣,啧啧啧,羡慕呀。” 骆冰被她打趣的脸通红,她扇了扇脸上的热气,看向沈乔,“裴大夫恐怕被什么事绊住脚了,相信他会很快回来,到时候让他照顾你。” 沈乔装作欲哭无泪的样子,扯了扯骆冰的衣袖:“你跟吴敌乐乐呵呵的走了,留下一人空虚寂寞冷,我不要,你陪我…” 话未说完,吴敌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满是不情愿:“裴大哥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你让冰冰陪你,裴大哥睡哪?” 竟然想将他的娇软娘子忽悠着留下,吴斜睨了沈乔一眼,他白日还要去采石场上工,骆冰去医馆坐堂,两人就晚上见面的功夫,都被沈乔剥削了,忒没眼力劲了。 骆冰看了吴敌一眼,满脸娇羞,嘻嘻哈哈的将院外的木桶拿到沈乔跟前,“你要有啥需求,就在这解决,我给你拿屋里来了。” “那啥,我和吴敌先回去了,裴大夫说不定就在院外呢,我可不能没有眼力劲的夹在你们中间不走,阻挡了你俩亲热。” 骆冰说完,拉着吴敌飞一般的跑开了。 两人一路狂奔,来到前院的土坯房,来不及洗漱,骆冰一把推倒吴敌,急吼吼的解他的衣裳。 吴敌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勾起一抹坏笑,“娘子莫急呀,待为夫洗漱一番,再与娘子好好亲热。” 骆冰顿住,翻身起来,不停的深呼吸着来压制体内的躁意,催促吴敌:“快去洗。” 白日跟沈乔待在一起,那女人不停的朝她打听男女之事,懵懂的样子就像未经人事一般。 骆冰撇了撇嘴,认为沈乔在装清纯,亦或者故意套她的私密事。 都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了,她可不信沈乔对这事没有经验,既然对方故意装不懂,那么她就好好的给她捋捋。 她偷偷告诉沈乔,他家吴敌每次一个时辰,新婚夜时,一直到了天亮呢。 见沈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骆冰暗自挑眉,心想,难不成裴大夫不行,所以沈乔才隐晦向她打听? 一个生了孩子的已婚妇女,怎么可能纯情如小姑娘。 骆冰越发觉得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俩人关在屋里,嘀嘀咕咕聊的全是私密不可描述的事。 沈乔脸色爆红,骆冰越说越起劲,越说浑身越燥热。 于是乎两人越说越上瘾,彼此之间也不避讳,尤其是沈乔,挥舞着手臂聊的唾沫横飞。 最后的最后,骆冰对沈乔佩服得不行,更多的感慨是,她果然在装纯。 没想到裴大夫看着挺严谨一人,玩的还挺花。 当时,骆冰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吴敌的腰身,长腿,直到吴敌来接她,她才硬生生忍住冲动,拉了他就跑。 吴敌洗的很快,大冷天的光着膀子哗啦啦擦洗,很快八块腹肌腱子肉怼到了骆冰脸上,她再也忍不住,往吴敌身上扑了上去。 … 沈乔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掏出空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大概晚上十点钟啊,姓裴的还没回来? 难不成遇到危险了?被人刺杀了?还是有人见色起意劫持了他? 越想心里越慌乱,焦急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里也没电话信息可以联系,沈乔很着急。 又看了看天色,那么冷,走的时候也没多带件衣服,回来怕不是要冻感冒? 不过想想那男人铁打的身子,或许抵抗力强。 沈乔自我安慰了一番,着急也没用,又没有联络的东西,洗洗睡吧。 拄着拐棍在空间里随便洗漱一番,沈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狗男人,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 怎么就不能按时回家?害的她担心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沈乔感觉有人进来了,顿时睡意全无。 睁开眼便看到高大的黑影立在床前,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衍抿了抿唇,屏住呼吸笑笑:“马车的缰绳断了,马儿跑了,我去追它才来晚了。” 沈乔蹙了蹙眉:“缰绳挺结实的,怎么会好端端的断了呢?” “或许磨损严重吧!”裴衍淡淡应了句,就回到了小床上躺着。 沈乔坐起身来,定定的看向小床上的男人。 她总感觉今日的裴衍不对劲,眼神沧桑布满血丝,神情落寞孤寂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还有,她又没赶他,怎么独自跑到小床上睡了? 先前的热情呢?往日拥着她耳鬓摩厮,亲昵的关心怎么通通不见了。 “你怎么了?”沈乔又问了句。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睁开双眸笑笑,只是稍黯的神色稍纵即逝,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裴衍捂了捂心口,又闭上了眸子。 “我有些累,想睡会儿。” 眼睛最能暴露一个人的心境,他不想让沈乔担心。 即使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每当想到那幕,心脏便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难受的令人窒息。 今晚,他没有去找张煜,他不想处于高处,那里太冷太孤独,他不想这丝贪恋的温暖也离自己而去。 第255章 前途末路,血骨堆成 可他不安,他害怕有朝一日所拥有的会化为泡影。 前途末路,血骨堆成,他只想让家人现世安稳,一世无忧。 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退缩。 裴衍蓦地睁开眸子,起身来到沈乔床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沈乔挣了挣,不耐烦道:“起开。” 回来就对他爱搭不理,独自跑到小床上去睡,现在又贱嗖嗖的钻她的被窝,咋的?她就这么好说话? “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语气还算温和平静,但拥抱的力度紧的像是要将她挤进身体里,他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再次紧了紧,像是怕她如雾气散开般不见。 沈乔被勒的喘不过来气,咳嗽了两声,裴衍松了松手臂,语气落寞慌张:“对不起,勒疼你了。” 沈乔侧身,将侧脸贴向他温暖的胸膛,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她轻声问:“今日的你很不正常,是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裴衍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柔声回答:“没有。” 回答完,裴衍拥抱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不安道:“你不会突然消失,抛弃我吧!” 沈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问?虽然先前有这想法,但现在么…… 沈乔抬眸,紧紧盯着他的俊眸,问:“你为何这么问?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没有,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觉得心里不安,害怕你不要我。” 裴衍想解释,到最后噎了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乔:“你认为的对不起你的事,是什么事?” 此时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流露出的小心翼翼让沈乔不忍心。 她直直的盯着裴衍,神情无比认真:“所谓对不起我的事,就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绝不允许与她人共享一位丈夫,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她人,请及时告诉我,我会腾地方。” “同样的,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爱情要相互专一,彼此信任,你若能做到这些,我必生死相依。” 她的思想不容许她接受古代的三妻四妾,虽然她从前想过,有钱了三夫四君,那也只是建立在没有爱人的基础上,如今两人互表心意,她也没必要让这男人心里不安。 毕竟原主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裴衍害怕,她也能理解。 裴衍听后一阵狂喜,开心的心脏差点蹦出来,他掰正沈乔的脸,一顿狂亲。 太好了,太好了,这女人头一次正儿八经的说不会离开他,不似从前轻佻的语气,而是认真,多情。 生死相依啊,这辈子两人紧紧绑在一起,他的温暖,也不会离他而去。 她终于给了他想要的答复。 裴衍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沈乔蹙眉:“说人话!” 说的什么玩意,她一句也听不懂。 裴衍一噎,从前这女人总嫌他说话粗鄙,喜欢宋清宇咬文嚼字的深情诗句,他也学一学,怎么就被嫌弃了。 但一想,他干嘛要学宋清宇酸不拉几的嚼诗句。 “沈乔……”男人的目光炙热而坦诚,如皓月般皎洁明亮,嗓音低沉沙哑:“这一生,我只喜欢你一人,身边也只会有你一人,绝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他们彼此静静的望着沈乔感受到他的注视,心跳不已,好像忘记了呼吸。 握紧了拳头,沈乔深吸一口气,靠近男人耳边,呵气如兰:“我也是。” 裴衍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所有的挫败、狼狈、心酸、仇恨、不安。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裴衍只觉得浑身燥热,终于抵挡不住甜蜜的诱惑,上下滚动喉结,哑着嗓子道:“我想……” 沈乔抱着腿惊呼一声,小脸皱的紧巴巴:“又…又开始疼了。” 八成是止疼药的劲又过了,旖旎暧昧的场面瞬间被搅乱,两人都没了别的心思。 裴衍掀开她裤腿一角,察看一番,下床拿了包袱里的黑匣子。 “别动,乖乖躺下,我为你施针。” 沈乔看向黑匣子,眼神闪过诧异:“黑匣子不是丢了吗?” 裴衍抿了抿唇,回答:“偶然在当铺看到,我将它赎了回来。” 沈乔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毕竟腿疼得厉害,她知道裴衍的医术不错,只想让他快点针灸,让她的腿少受点罪。 灯光如豆,昏黄的像覆盖了一层纱。 男人认真捻着银针,侧着脸,垂着眸,沈乔伸了伸手,油灯透过她的手指在裴衍脸上投下阴影,侧颜,绝美。 沈乔就这么看着他,半天吐出一句:“这么长的银针扎进去,果然不疼了,好神奇啊。” 中医果然博大精深,这种优良应该传承。 “你先睡吧,半个时辰后拔针。”男人的眼神柔情似水,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宠溺。 “嗯。”沈乔确实困了,自从和裴衍共处一室后,睡前玩手机的毛病也改掉了,现在头粘枕头睡得嘎嘎香。 一夜无梦,这一觉沈乔睡得相当舒坦。 醒来时,裴衍早已不在,床前有一张字条,写着:“好好休息,勿乱跑动。” 沈乔将纸条叠起放在缝好的口袋里,摸了摸小腿,果然肿胀消失不少,也不疼了。 她很遵医嘱,不乱跑动就不乱跑,吃了早饭后,便回到屋子,规划东山再起的蓝图。 沈氏作坊肯定是要翻修的,既然承诺了要收村民的土豆,她便不会食言。 火锅铺子可以去繁华的锦城开,但作坊不行,试想一下,谁会把工厂开在繁华的闹市? 重修作坊后,她会加大管理力度,尤其是安保人员,可分为三班倒。 这次作坊失火,绝对不会是村民们干的,大家的利益相通,没有人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沈乔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想到那日陆慎行恰巧来了村子……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她觉得陆慎行不会这么无聊,毕竟她又没妨碍他什么? 第256章 你终于完完整整属于我了 接下来的几日裴衍很忙,回春堂人山人海,全是冲他的医术来的。 就连堂堂陆大人也屈尊降贵,邀请裴衍去府上为他的表妹看腿。 裴衍一边为沈乔捏腿,一边将这事说了。 “你有把握治好吗?”沈乔抬头问。 沈乔觉得,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毕竟对方位高权重,他们也不好得罪。 别看现在跟陆慎行关系熟稔,万一涉及到家人的健康,他可是不讲情面的。 裴衍给了个很中肯的回答:“尽力而为吧。” 他一直知道沈乔想开个火锅铺子,想让陆慎行弄张售卖牛肉的证明,即便他不想跟陆慎行有牵扯,但为了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不得不应下了他的请求。 沈乔忽然拉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蹭着,“裴衍,如果你不想可以直接拒绝,没有必要为了我委曲求全。” 对方笑的满脸柔情,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腿好些了吗?” 他一无所有,能做的就是靠医术帮助沈乔,他不想让沈乔讨好陆慎行,对他露出谄媚的笑,不,任何笑都不行。 沈乔是他的,只能对他笑,也只能讨好他。 “好多了,好多了,真没看出来呀,你的医术不错呀,怪不得人家叫你裴神医。”沈乔为了表示自己的腿好了,急忙下地走了两圈。 但由于太过用力,钻心的疼痛使她冷汗直冒,裴衍急忙将她扶住,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看来,还是要多休息。” 裴衍给她洗了脚,擦洗了身子,沈乔难得享受别人的伺候,悠哉悠哉的枕着双臂哼小曲。 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双目猩红,喉结滚动,沙哑着嗓音道:“娘子,我想……” 感受到男人目光的炙热,沈乔的心口咯噔一跳,冷哼一声:“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我一个受伤未愈的病患,你好意思?” 裴衍没理会她的小性子,直接扔掉擦洗的毛巾,附身靠近,轻轻将手指探进她的发间,往上一拉,轻而易举的牢牢封住他渴望的红唇。 “唔……”沈乔脑袋又开始晕乎乎,四肢软绵绵。 男人果然衣冠禽兽,道貌岸然,她的腿还未好全,竟然完全不顾她的意愿。 裴衍不管她如何反抗,霸道的栖身上前,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撬开贝齿,攻城掠地。 他一个大男人,又是洗脚,又是给她擦身子,她还明晃晃的用脚丫子挑逗他,明显是在邀请,现在倒还矜持起来了。 “放…唔唔…”沈乔鼻息缺氧,差点呼吸不上来,她想让男人放开他,因为他愈发熟稔的挑逗使得她大脑嗡鸣,四肢紧绷,尤其是脚趾头微微屈起,绷的受伤的小腿有些疼。 果然受伤不适合那啥,真的会影响心情。 可一阵阵袭来的热浪压制住了这阵疼痛,沈乔感觉头晕目眩,他烫人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声音魅惑低哑:“小乔……” 小…小乔…沈乔雷住。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让那意乱情迷的脸泛着红色,尤其是眼尾,猩红的像盛开了一朵花。 口腔里的空气被肆无忌惮的卷走,沈乔晕乎乎的,已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眼尾,裴衍顿住,直勾勾的盯着她。 “小乔,可以吗?” 沈乔点了点头,腿痛就痛吧,痛并快乐着。 裴衍再次吻了上去,沈乔双臂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他。 初春的天气有些冷,但架不住屋里的温暖,燥热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尤其是昏黄的油灯仿佛受到了影响,如豆的星火被一声声含蓄闷哼声惊地一跳一跳的,紧接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焰猛地窜的老高。 沈乔就像一只泡在温泉里的青蛙,不停的滑呀滑,滑呀滑,她想翻身游一游,却被人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抬手之间,好像摸到了什么?她抓了抓想要翻身,却听到了裴衍沙哑的嗓音:“乖乖躺着,我来就好。” 沈乔“……” 火苗又开始窜动,不停的跳跃,跳跃,沈乔看向油灯,心想,灯油是不是快没了?它怎么还不灭? 她有些累了,想睡觉,希望油灯自己燃尽,尽快熄灭。 可是等了好久,油灯依然亮着,火苗依然蹿的老高。 沈乔想:还有完没完了?她真的很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乔支撑不住,困了过去,她靠在男人的胸膛,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她一动没动,为何这么累? 盯着女人睡着的模样,裴衍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她脸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定定的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还有被他吻的有些破皮的红唇。 那股燥意再次袭来,裴衍闭了闭眼,狠狠压了下去。 今日她累极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裴衍侧头看了看床头的油灯,用掌风将其熄灭,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味消失不见。 望着漆黑的屋顶,他怎么也睡不着? 温香软玉在怀,他才真真实实的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直到沈乔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安才逐渐消散,忽然,他觉得自己很卑鄙。 他害怕所拥有的一切,如烟花般绚烂即逝,他害怕所汲取的温暖消失不见。 不管身旁的女人是谁,都是他裴衍的妻子,小泫小珠的亲娘,不管他以后变成什么样,他们一家都不能分开。 他的父王,他的母妃,还有他的姐姐们,一个个离他而去,他曾试图放下仇恨,一辈子缩在龟壳里永远不出来。 可当心脏的那道口子被撕开时,血淋淋的,痛的他窒息,犹如溺在水里的婴孩,无助惶恐,痛苦仇恨,他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可发现最终都是徒劳。 如今,他所剩下的只有家的温暖了,他不能失去,沈乔…绝对不能离开他。 他承认,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可是南越帝要迁都了,他想要的平静生活将要毁于一旦。 他很害怕,前途是生是死,他不知道,但他不想孤零零的… 他承认这样很自私,可沈乔已经是他的妻子,说过要同他生死相依的。 第257章 重开作坊,锦城租铺 沈乔起来时,天色早已大亮,破天荒的,王氏没有喊她起床吃早饭,两个孩子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喊娘,而是自己个去了学堂。 裴衍没有去回春堂,而是在收拾包袱。 沈乔伸了伸懒腰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酸痛感,反而通体说不出的舒畅。 汲了鞋下地,裴衍眼疾手快扶住她,勾着唇坏笑:“小心点,别摔了。” 沈乔“……” 她活动了下腿,小腿肚果然不疼了,除了两条大腿根有点发酸外,她能站能立,甚至扶着腰身走了几步。 呦,果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百病痊愈。 沈乔惊喜的回头,想告诉他能正常行走了,结果发现裴衍正用一种自我怀疑的眼神盯着她,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颓废的坐在了床上。 裴衍早就听刘成和吴敌说过,他们家女人事后第二天都下不来床,甚至三天腰腿发软,四肢无力,为何沈乔活蹦乱跳,难道他出的力不够? 还是说,裴衍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他这点还挺自信的,他敢对天发誓,他的能力绝对远超刘成和吴敌二人,只是沈乔……怎么跟他们的女人不一样。 沈乔咧开的嘴角收下,来到裴衍跟前,抱住他的胳膊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累坏了?” 裴衍“……” 这话问的,他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深吸一口气,裴衍盯着她问:“我很好,你呢?” 沈乔笑得春光灿烂,眉眼轻挑,“我感觉通体舒畅,精神倍增。” 她又拐了拐裴衍,悄咪咪道:“你们中医讲究阴阳调和,百病不生,这才一晚上,我的小腿就不疼了,多亏了你呀。” 裴衍一怔,随即笑的如沐春风,一把将沈乔揽在怀里,眯着眼像只高深莫测的老狐狸,“你说的对,晚上咱们继续。” 他郁闷个什么劲?他家女人明明和别人不一样,他又是个大夫,怎么能被刘成、吴敌忽悠了呢? 男人嘛,他懂的,大多爱吹嘘。 “去你的!”沈乔脸色羞红像苹果,嗔了裴衍一句,想要离开,却被他死死扣着。 男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低哑道:“亲一下。” 不等沈乔反应,吧唧一口亲在她红透的脸颊上。 脸颊的热度传到了耳朵根,沈乔娇嗔了句:“青天白日的,干嘛呢?” 不等裴衍回应,她又快速的问了下一句:“今日怎么还不去回春堂?” 裴衍道:“待会去锦城,找陆慎行。” 锦城距离流放村一百多公里,比锦县远了一倍不止,驾马车的话,至少得一天的时间。 “我跟你去!”沈乔吧唧亲了他一口,“我也想去锦城看看,你带我去吧。” 裴衍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蹙了蹙眉,看向她的腿,“你还没好全,路途遥远,不易奔波。” “不行,我要去。”沈乔的语气不容置否。 “听话,等你好了,再带你去。”裴衍放柔了嗓音,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很有耐心的哄道。 “我已经好了。”沈乔双手抱臂,甚至撅起了小嘴,看似在生气,实则在撒娇:“带我去,带我去,不带我去我生气。” 沈乔不是个爱撒娇的性子,难得气鼓鼓的像个青蛙,裴衍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戳了戳她的小脸蛋,诱哄道:“带你去,带你去。” 沈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又睡一起后,她莫名的就想耍耍小性子。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裴衍面前竟然没忍住。 沈乔捂了捂大红脸,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有在男人面前撒娇的时候,一世英名啊! 裴衍将包袱收拾好,问沈乔:“你有哪些要收拾的?直接吩咐我。” 沈乔乐得自在,找了个凳子,悠哉悠哉的坐着,翘起二郎腿,指挥裴衍帮她收拾衣物。 两人驾着马车,一路疾行,到达锦城时,天色已晚。 裴衍身上有陆慎行给的腰牌,守卫很快放了行。 夜里的锦城果然繁华,皓月当空,华灯初上夜阑珊,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灯光人影,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可见一两声马儿嘶鸣。 两人舟车劳顿,没有了逛夜市的兴趣,直接找了家客栈。 锦城客栈小二服务态度极好,自动将马车牵到院内,还有洗马,喂饱服务。 裴衍要了间天字号房,这里床大,有浴桶洗澡,而且隐秘性好。 他还没试过在客栈呢,想想就有些刺激。 两人吃饱喝足就去睡觉,而远在流放村的王氏,差点炸了毛。 孙女和孙女婿感情好了后,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将两个孩子扔给她。 她忙完地里的活,还要给孩子做饭,结果两个小家伙撅着嘴说不好吃,气的王氏想发毛。 但想到自己是慈爱的曾祖母,又扯着笑,学着沈乔的做饭方法,重新下厨房。 洗过碗后,还要看着两个小家伙练大字,早上又要催促着他们起床跳绳,跑步,背书,王氏忙的脚不沾地,连舞棍棒的功夫都没了。 翌日一早,裴衍驾着马车去了陆府,沈乔也跟着。 两人打听了一番,终于在午时到达了陆府。 沈乔望着门前两座雄伟的大狮子,和朱红高大的漆门,忍不住感叹出声:“要是有一天我也能住上这样的大宅子就好了,到时候买些仆婢伺候,想想就美滋滋。” 裴衍眸色暗了暗,问道:“你喜欢大宅子?” “废话,难道你不喜欢?” 许是两人穿的衣衫普通,陆府的门房鼻孔快翘到了头顶,摆着手不耐烦道:“走走走,哪里来的乡野郎中?竟然敢给表小姐瞧病?” 这么多年,陆府打走了多少试图坑蒙拐骗的庸医,全都打着神医的幌子,来陆府骗钱。 这两个人如此年轻,一看就不像经验丰富的大夫。 裴衍眸色一凛,看向门房的眼神带着凌厉:“告诉陆慎行,若他不亲自来迎接,我们夫妇二人绝不会再踏进陆府一步。” 他不信陆慎行没有提前交代过他要来,门房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心好意来看病,竟然被拒之门外? 陆慎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258章 陆慎行的表妹 门房愣了愣,显然被他的眼神唬住了。 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被身后的一声厉斥喝退:“放肆!大人的贵客岂容你如此怠慢,还不滚下去领罚。” 开口是黑一,身后跟着陆慎行。 他扬了扬手,黑一立刻将那门房拉了下去,凄惨的求饶声传来,陆慎行充耳未闻。 坐在陆府的会客厅,仆婢陆陆续续的上茶。 陆慎行躬身一礼,朝裴衍致歉:“真是对不住,昨晚已吩咐过门房,谁知他竟不拿本官的话当回事,是本官的错。” 沈乔挑了挑眉,很是诧异。 高门大户自古以来狗眼看人低,陆慎行身居高位,他家的下人自然会狗仗人势,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朝裴衍躬身道歉? 难不成裴衍的医术已经好到令高官尊敬的地步? 裴衍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两口,显然对陆慎行的解释不满。 沈乔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行了,对方位高权重,就算咱医术好,也不能太拿乔。 陆慎行眸光闪闪,叹了口气:“人性的丑恶往往畏惧的就是身份和权利,就算是门房也不例外,本官早已交代清楚,他仍然我行我素,陆某想,若裴老弟换上一身象征权利地位的衣裳,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沈乔顿住动作,暗暗深思陆慎行话中的深意。 裴衍却脸色微变,随后紧紧抓住了沈乔的手臂。 半晌,他阴沉着脸开口:“俗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大人的门房岂是我等小老百姓可比的,裴某怎敢怪罪大人?” 陆慎行勾了勾唇:“裴老弟心胸开阔,我却不能不罚,否则日后冲撞了贵人,岂不是全府遭殃?” 裴衍蹙眉,从前怎么没发现陆慎行的话这么多?越说越偏,再聊下去,岂不是要在沈乔面前暴露他的身份? 他抬眸对上陆慎行的目光,起身还了一礼道:“大人不是让在下为表姑娘看病吗?宜早不宜迟,现在去吧。” …… 陆夫人见到裴衍时,先是惊诧了一下,又有些怀疑的看向自家儿子,仿佛在问,这么年轻的大夫靠谱吗? 陆慎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诧异的看了裴衍一眼,然后客客气气的将人领到周小姐的住处。 沈乔也见到了这位英勇救表哥的周小姐,樱桃口,瓜子脸,通身的气度清冷如白莲,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有一种病若西子的感觉,见到来人时,捏起帕子放在嘴上轻咳两声,柔声道:“又麻烦表哥为我请大夫了,只是我这腿…” 陆夫人赶紧上前,心疼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满眼慈爱:“你的腿一定会好,你表哥为你请了神医,别看年轻,医术却远近闻名。” 周婉的脸色有些微红,小心翼翼的看了陆慎行一眼,咬唇道:“多谢表哥费心了。” 裴衍检查完伤势出来,陆夫人焦急的问:“怎么样?能治好吗?” 裴衍叹了口气:“能是能,只是所需药材价值千金,怕是不好找。” 陆夫人一听有希望,神色激动道:“能救就行,能救就行,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不等陆慎行开口,陆夫人大手一挥,吩咐管家去拿钱。 “这位神医,不知一千两可够购买药材的?”陆夫人将银票递给裴衍,小心翼翼的看了两眼。 裴衍勾了勾唇,大方的接过银票:“够了。” 接下来,裴衍为周婉施针,非要沈乔陪着,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为了女儿家的声誉考虑,有些地方需要沈乔帮忙。 周婉有些紧张的看着裴衍夫妇,床单被她攥的紧紧的:“我的腿当真能治好?” 裴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心里不清楚?” 周婉闪过一丝心虚,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掀开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位神医,我知道您神通广大,求求您,不要将此事告知夫人和表哥,求求您好不好?” 沈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到周婉的腿上,又看向裴衍,“她的腿……” 刚才她看的很清楚,这个什么表妹下床时,腿脚利索的很呢! 难不成她在装病? 周婉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小声啜泣道:“我对表哥一见倾心,自从冒死救下他后,人人都知道我会嫁给他,可如今…我早已名声尽毁,若此事再暴露,我将会失去唯一的温暖,陆夫人待我如亲生,我不想失去最后的温暖,求求你,帮我隐瞒真相可好?” 唯一的温暖,裴衍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对着周婉轻笑出声:“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只是善意的谎言,并非故意欺骗,若有朝一日陆大人和陆夫人知道,他们一定会原谅你。” 顿了顿,裴衍看向沈乔,目光灼灼:“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乔怔住,眼神瞥向跪在地上的女子,对方声声如泣,哭的实在可怜,只好干巴巴回了句:“是这么个理!” 其实心里: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欺骗人总归是不好的吧,况且一瞒瞒了那么多年,有啥事不能当面说,非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让别人愧疚,沈乔是看不上周婉的所作所为的,但自家相公想替人隐瞒,小姑娘哭的又可怜,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裴衍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开心的掏出银票扬了扬,对周婉道:“陆夫人给的一千两,我可不想被收回,咱们就相互隐瞒。” 周婉愣怔住,眼角的半滴泪挂在脸颊上,似乎没想到裴衍这么好说话。 她都想好如何鱼死网破了,如果裴衍揭发她,她拼死也要将他拉下马,毕竟这么多年为她看腿的大夫不少,也有发现异常想告知陆夫人的大夫,都被她精湛的演技瞒了过去,最后那大夫被当成庸医赶出府去,名声尽毁。 这姓裴的倒挺识趣,还是财帛动人心呀,就是这位裴大夫的娘子,看着不怎么识趣。 第259章 周婉的算计 周婉跪在地上感激涕零,还说以后裴大夫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裴衍假意施了针,沈乔扶着“满头大汗,虚弱无力”的他出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模样,全部围上来问周婉的情况。 裴衍擦了擦汗,道:“用尽毕生所学,才堪堪保住她的腿,回去后我要研制些药材,做成药丸后送到府里来,每日按时服药,不出一月便会痊愈。” 陆慎行看着他,眸光深深,十分诚恳的揖了一礼:“多谢!” 裴衍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沈乔扶着“虚弱”的裴衍往外走,陆慎行非要让他留下,设宴款待,裴衍摆了摆手:“不了,我还要购买药材,周小姐的腿耽误不得。” 瞧瞧人家多敬业,沈乔若是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恐怕感动的要哭了。 回去的路上,沈乔不解的问:“为何要帮她隐瞒?那周小姐也忒自私了些,竟然利用陆夫人和陆慎行的同情心,还隐瞒了那么多年。” 裴衍坐直身子,空洞的看向前方:“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陆慎行也不是什么好人,姑娘家家被他耽误那么多年,也不娶了她。” 沈乔切了一句,很不认同裴衍的话。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深沉,若陆慎行娶了这样的媳妇,怕是家门不幸。 裴衍扭头,直直的看着沈乔,试探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用善意的谎言隐瞒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沈乔回眸,反问:“那你呢?若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会原谅我吗?” 会不会有一天发现她不是原身,而是来自末世的一缕幽魂,还有她的空间…… 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一样看待? 裴衍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他将沈乔拉进怀里,两人靠的很近,低醇的嗓音沙哑透着蛊惑:“我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这辈子我若负你,便自刎谢罪。” 沈乔听着他的誓言和承诺,震惊不已,不知该用何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怔了一会儿,她抬眸对上裴衍的眼睛,目光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亦或者做了什么事,只要不是对不起我的事,都会原谅你。”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裴衍笑了两声,捂着怦怦跳的心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将沈乔搂在怀里,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两人到了客栈,沈乔看了看天色,提议去逛一圈。 裴衍陪着她跑了几条街,离奇的竟然不嫌累。 即便身上扛满了大包小包,他也甘之若饴。 锦城的小玩意稀奇又新鲜,沈乔买了不少,又去看了临街的铺子。 锦城的物价不比县城,贵的令人咋舌。 沈乔咬咬牙,租了间不大不小的铺子,靠近街尾,一个月三两,一年三十六两,一分都不能少。 她租铺子打算试验自己的火锅底料,好吸引更多的客户,既然要打理铺子,就不能村子县城来回奔波,还要租间小院。 她不想住偏僻的,太浪费时间,所谓时间就是金钱,花在路上的时间,足够她挣钱了。 直接在铺子附近的小胡同,租了间一进一出的小院子,二两银子一个月,交满一年,抹零后二十两。 裴衍做好药丸后,亲自送到陆府,还拿来了一张可售卖牛肉的文书证明,听说是陆慎行亲自盖的大印。 沈乔拿着那张文书,高兴的在裴衍脸上吧唧了好几口,紧接着,裴衍又掏出陆府给的一千两,“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没钱了跟我说。” 头一次见男人那么豪横有担当,沈乔也没了顾忌,风风火火的忙起了自己的生意。 沈氏作坊翻修好之后,前后村的土豆开始大力收购,工人的数量也比之前多了三倍,刘成专心做安保工作,带领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隔三差五围着作坊巡逻。 张铁兰直接命为作坊的高级管事,手下带领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妇人。 裴衍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有好几个晚上未曾归家,沈乔同样也忙,根本没时间顾及他在干啥。 直到有一天,张铁兰嚎着大嗓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找沈乔,说张煜不见了。 张铁兰说,张煜已经好几个晚上不见人影,采石场也找不到他,楚霖也不知道他爷爷去了哪里。 沈乔只好不停的安慰她,“或许他遇到了棘手的事要处理,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直到第二天,骆冰从县城急匆匆回来,沈乔有些不理解,问道:“大中午的怎么回来了?回春堂不忙吗?” 骆冰的脸色不大好,眉头紧簇,沈乔心里咯噔一跳,总感觉有啥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骆冰说:“你知道张煜去了哪里吗? 沈乔摇摇头,她不知道呀,张铁兰找人快找疯了。 “听说汝南王世子现身锦城,张煜拿出了先帝遗诏,遗诏言:汝南王谋反一事乃诬陷,他谨遵先帝遗旨,为汝南王平反。 “如今找到了汝南王的世子,世子当自立为王,守住南越的天下。” “汝南王世子?”沈乔一顿,看向骆冰:“汝南王世子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自立为王?” 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消息简直闭塞了一般,国家发生了啥大事她也不知道。 骆冰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道:“听说挞搭人已经攻下西北十几座城,南越帝直接弃城而逃,受天下万民唾骂,汝南王世子临危受命,自立为王,发誓要守住南越的天下。” 南越帝弃城而逃?挞搭攻打的那么快吗? 据她所知,他们从蛤蟆村逃往的方向便是西北,西北还环绕着几座大山,即便挞搭攻打进京城,没个半年时间,也进不了京城的边。 沈乔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和天下万民一样,狠狠唾骂南越帝,人家打进来了,竟然弃城而逃,连昏君也不如。 本想迁都的南越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只是迁都而已,怎么就成了弃城而逃? 而张煜更是在南越帝的迁都圣旨来之前,拿出先帝遗址,让汝南王世子自立为王。 有先帝遗诏在,汝南王世子又是皇室血统,打的是守护天下万民的口号,才不得已称王。 此举赢得天下万民称赞,征兵通告一经发出,年壮劳力自告奋勇去参军,誓死保卫南越,定要将挞搭赶回老家。 第260章 裴衍说,我要当军医 刘成等人向沈乔递了辞呈,义愤填膺道:“国之疆土,当以死守,如今国家危难之际,南越帝竟不顾万千百姓弃京城而逃,我等不能学那贪生怕死的昏君,七尺男儿无愧天地,虽位卑,却不敢忘忧国,大丈夫铁骨铮铮,应当保家卫国救死扶伤,而不是吃个桃桃好凉凉。” 沈乔没想到,刘成一介乡野村夫竟然能说出豪壮之言,将爱国之心发挥的淋漓尽致,她万分不舍的在辞呈书上签了大字。 拍了拍刘成的肩膀,沈乔道:“刘大哥,多保重,沈氏作坊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望你平安归来。” 张铁兰听说张煜的时候,在沈氏作坊的墙后跟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暗了,才来到沈乔跟前,十分坚定的说:“以后,你还是叫我张寡妇吧,往事如云烟,我就当是做了梦一场,不过小霖是个好孩子,张煜不要他,我来养。” 自那以后,张铁兰将楚霖送到了村里的学堂,全身心投入沈氏作坊,扯着大嗓门吆五喝六,泼辣又彪悍,手下的人没有不服的。 村里的劳壮力大多去参军,只剩下一些年龄大的老头和十几岁的小孩,沈乔只好聘用了这些老头,还给他们的安保队取了个名字:保安大爷。 别看老头年纪大,干起活来十分敬业,大晚上的敲着梆子巡逻,从不偷奸耍滑。 王氏雇佣了一群流放家属,趁着春天将种子播了,沈乔又从空间掏出辣椒种子,各种调料种子,全部种植在买的田里。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裴衍踏着夜色归来,沈乔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掏出空间里的电柜劈头盖脸一顿胖揍。 裴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抖抖。 屋内的油灯亮了起来,沈乔吓了一跳,连忙将地上的男人搀扶起来,“你…你怎么半夜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往我被窝里钻,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 裴衍感觉全身酸麻无力,全身肌肉针扎似的痛,他颤颤巍巍的坐起身,有气无力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沈乔一阵愧疚,不停的为裴衍捏肩捶背,讨巧卖乖:“哎呀,我不知道是你嘛,谁让你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 这几日她忙得很,睡的香甜,所以警惕性也有些差,刚刚还做噩梦梦到登徒子举着大刀砍她。 当裴衍悄无声息钻被窝时,她完全没有一丝察觉,对着梦里的登徒子,二话没说掏出电棍直接捅了上去。 裴衍死死盯着通体发黑的电棍,“这是何物?” 这棍子长的古怪,杀伤力更是惊人,莫非是传说中的神棍? 这个念头刚出来,便被裴衍压了下去,他是个无神论者,所谓神棍,更是无稽之谈。 可那根棍子刚碰到他,他便全身酸麻无力,那酸爽的感觉就像无数钢针在身体里乱扎一样,又疼又麻。 沈乔将棍子往后藏了藏,趁机关上开关,讪笑两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你可能累坏了,身体里的某根筋突然抽了起来。” 裴衍根本不信她的胡乱扯,朝她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给你!”沈乔非常淡定的递上去。 裴衍缩了缩手,那种被钢针扎的感觉,他不想再尝试一次,只能伸长脖子凑近看。 沈乔哈哈大笑,拿起棍子往自己身上点了点:“看吧,它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裴衍这下迷惑了,难不成真的是他抽抽了。 但为了验证,裴衍咬了咬牙,非常有勇气的接过了棍子,结果发现啥事也没有。 裴衍很确定这根棍子有问题,可是…… 看到裴衍迷惑的模样,沈乔忍不住捧腹大笑。 裴衍突然放下棍子,微微弯下腰身靠近沈乔,道:“我回来了,娘子就这么开心?莫不是想我想的?” 沈乔“……” 这人,不是被电的起不来吗?忽然靠她那么近做什么? 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和上下滚动的喉结,沈乔就知道,裴衍在打什么主意。 这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么快就恢复体力了?看来电轻了。 一室旖旎,衣衫散落一地… 沈乔累的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裴衍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吻的耳垂,盯着床边的帷幔看了好大一会儿,幽幽开口:“我想参军当军医。” 室内一片寂静,裴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眼神划过一丝慌张。 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两人正如胶似漆,热情似火,他却突然离开,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也不知前路如何,能否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裴衍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起来,他紧了的紧手中的力道,恨不得将沈乔揉进怀里。 “你……”裴衍张了张嘴,想说,你若不愿,我便不去了。 “好!”沈乔突然打断他,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缓缓开口:“我会等你回来,你保家卫国,我守护一方。” 如今国家有难,连刘成都去参军了,裴衍一身医术,能投身军中当军医,说明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管前方是生是死,他都迎难而上,沈乔佩服。 裴衍很诧异,他掰正沈乔的身子,深深的盯着她:“你不难过?” 难不成他走了连归期也未可知?这女人一点也不想念,裴衍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明明怕她拒绝,她同意了又有些发酸。 沈乔笑笑,扯了件衣裳披在身上,淡淡开口:“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若敌人侵犯了咱们的国家,咱们还有咱们的孩子就没有安生日子过,可惜女子不能从军,不然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汝南王世子临危受命,不顾自身安危抵御外敌,他是个可敬佩的人,你去当军医,我支持。” 裴衍显然没料到,他能从沈乔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眯了眯眼,他问:“你认为汝南王世子,是个可敬佩的人?” 沈乔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大家都说他是个可敬佩的人,我就顺着大家说喽。” “不过……沈乔顿了顿,裴衍呼吸一紧:“不过什么?” “是否可敬佩,关键看以后。”沈乔急忙转移话题:“大人物的心思咱们琢磨不懂,咱不讨论了,不过张煜藏的够深啊,你若是在军中见到他,麻烦帮张铁兰传个话,告诉他,被休了。” 沈桥一边系扣子,一边嘀咕:“亏我以为他是个好的,竟然抛妻弃孙。” 还好张铁兰心个郎子宽,要换成别的女人,早就哭哭啼啼上吊了。 第261章 裴衍心里酸涩的厉害 明明是在说张煜,裴衍的心中却酸涩的厉害,忍不住开口解释:“他或许有苦衷,也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有意欺瞒。” “你为张煜说好话?”沈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难不成你俩一路货色?你也觉得张煜做的对?” 裴衍咽了咽口水,嗓子莫名有些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非为他说好话。” 沈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瞧你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裴衍闻言,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抹惊慌失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的手指不禁捏紧了沈乔的手指,问道:“如果你是张铁兰,你会原谅张煜吗?” 沈乔抽回了手指,坚定回答:“不会。” 裴衍手心一空,心脏也跟着密密麻麻疼起来,接着沈乔道:“这种不告而别最是自私自利,即便不喜欢,临走之前吱一声也行,害的人家白白担心。” 她说的是张煜不告而别,害张铁兰痛哭流涕的事。 裴衍脸色缓和了些,再次将沈乔的手握在掌心,轻声慢语:“我不会不告而别,无论去哪里,都会提前知会你一声。” “这还差不多。” 裴衍又问:“我走了,你会不会担心我?” “废话,能不担心吗?”沈乔白了他一眼,来到她的百宝大缸前,掏啊掏,掏出了一件黑色的马甲,在裴衍身上比划了几下,点点头:“勉强能穿!” 裴衍盯着这个奇怪的“装备”,张了张嘴想问这是什么?又怕沈乔吼他话多,索性闭了嘴。 “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这个叫…”沈乔眼神变得专注而凝重,点着下巴思索着如何给防弹衣取个霸气又好听的名字。 叫它金丝软甲吧,又不太像,说他是防弹衣吧,古代又没有弹,反正这东西穿上刀枪不入,就叫金钟罩铁布衫吧。 “这个就是金钟罩铁布衫,穿在身上刀枪不入,你入了战场,记得时时刻刻穿在身上。” 裴衍点了点头,将防弹衣紧紧抱在怀里,什么也没问。 不管她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之沈乔都是为了他好,他以后就做到不问,不查,不怀疑。 裴衍三日后出发,这三天里,他想多陪陪沈乔,多陪陪孩子家人。 而沈乔却将作坊的事搁置一旁,拉着裴衍跑到城外。 她记得刚入城时,城外有大片的硝石,当时她研制出了火药罐子,虽然威力有些小,但相较于刀枪剑戟而言,火药罐子的杀伤力足够让人震惊。 她回去后查阅了视频,典籍,若在火药中加入面粉和桐油,粉尘爆炸的威力不容小觑。 汝南王世子贸然称王,若没有领兵经验,或专业武器,此次抵御挞搭,八九会失败。 南越又经历了饥荒,瘟疫,人民死伤无数,朝中更是无人可用。 挞搭人是游牧民族,骁勇善战,十分凶悍,屡屡在南越边境挑衅,听说南越名将王彦昭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如今趁着南越遭遇灾难之际,再次攻打,还有倭国、戎狄、北绒人挑衅。 裴衍此去凶多吉少,沈乔不想让他陷进危险,即便她势单力薄,也要为自己的夫君谋一份保障。 希望裴衍能将制作的火药献给汝南王世子,击退挞搭人,早日结束战争。 接下来三天,沈乔根本没时间同裴衍腻腻歪歪,而是拉着他不停的研制火药。 为了让火药发挥更大的威力,她让裴衍研制些毒药放里面,爆炸时一死一大片的那种。 先前买的罐子空间有不少,沈乔拿来一两个试验,专门在罐子口缠了牵引的线,拉开时投掷向敌人。 随着一声爆炸,后山无人处硝烟滚滚,就连石头都被炸的粉碎,沈乔开心的合不拢嘴,抱着裴衍的腰身转圈圈。 裴衍从震惊逐渐恢复平静,先前制作火药罐子时,他便知道他的娘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又制造出加强版,若用于战场上,无异于神兵出世,所向披靡,横扫全军都不在话下。 不仅能将挞搭赶出南越国境,还可震慑四方,一雪南越血耻。 天哪,他这是娶了个什么宝?裴衍激动的呼吸窒停,他深呼吸几口,才不至于让自己断了气。 沈乔拍了拍裴衍,一脸得瑟:“制作过程你都看在眼里,记住火药的步骤了吗?” 等裴衍随军出发,将火药方法献上去,不仅能得到汝南王世子的青睐,对方还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全,毕竟裴衍若是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大损失。 若打赢了仗,裴衍也是大功一件,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到时候她在锦城做生意,就可以横着走了。 裴衍点了点头,恨不得将眼前的宝贝揉进自己的身体,他笑得满目柔情:“小乔,我怎么那么宝贝你呢?” 沈乔切了句:“我还不是喜欢你,要不然才不会那么费力的为你做那么多保命的武器,无论如何,我都想你平安无事的回来。” “记得献上去时多留几个心眼啊,你就说你还能研制出爆发力更强的火药,不然那汝南王世子小心眼嫉妒你,万一起了杀心怎么办?” 时疫方子一事,让沈乔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许多人想抢功劳,眼红你时会不择手段的杀你,当你还有用处时,上位者想要汲取更多,所以会拼了命的保护裴衍。 “知道了,小管家婆,我一定会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完完整整的来见你和孩子。” 这一刻,裴衍真正意识到,沈乔肯定爱惨了他,不然怎么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出来。 他一定要尽快结束纷乱的战争,给她一个完整安稳的家。 离别那日,裴衍是跟村里的男人一同出发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扛着包袱去参军,妇人孩子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沈乔牵着孩子跟裴衍道别,裴珠眼睛红的像兔子,不舍得喊了句:“爹,你是个大英雄,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小珠在家等着你。” 裴泫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被攥的皱巴巴的衣角暴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他爹和大奎的爹爹一样,要去从军了,只不过他爹是当军医,也不知道军医除了治疗伤口外,会不会上阵杀敌? 他很担心爹爹,但他别无选择。 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男儿流血不流泪。 所以他紧紧憋住,不让眼眶的泪珠洒落下来。 第262章 王氏给的布阵图 王氏掏了掏耳朵,被周围嘈杂的哭声扰的耳朵疼。 看着孙女婿依依不舍的眼神,王氏捂着嘴笑了会儿,背过身掀开裤腰带上的暗袖,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牛皮纸。 她依依不舍的抚摸两下,来到裴衍跟前,将牛皮纸递上去:“孙女婿,这可是好东西,对于奶奶来讲,比命还重要,现在特意将它送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裴衍有些不解,“奶奶为何要送东西给我?” 王氏白了他一眼,将牛皮纸塞到他的手里,没好气道:“你是我孙女婿,送你点保命的东西不很正常,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别给你爹丢脸。” 裴衍身子一僵,看向王氏。 有些不理解她为何说出这句话,什么叫不要给他爹丢脸?难道王氏知道什么? 先前的记忆太过遥远,裴衍已记不清,只记得沈家于裴家有恩,所以王氏才挟恩相报让他娶了沈乔。 当初他爹乐呵呵的答应了,说什么大妮不比她奶奶差,若逢乱世,定然巾帼不让须眉。 许是裴衍的注视太过直白,王氏眸光闪闪,摆了摆手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在这吹冷风了,你们腻歪一会就行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的逃走了。 裴衍捏捏牛皮纸,好奇心驱使下打开看了看,突然目光骤缩,唰的合上了牛皮纸。 沈乔好奇的踮起脚尖,“奶奶给了你啥?让我看看呗?” 裴衍将牛皮纸揣进兜里,勾了勾唇,“奶奶给的东西自然是保命用的,老人家嘛,不知从哪里求了些符咒,许是保我平安的。” 沈乔顿时没了兴趣,老人家就是迷信。 挥手告别了沈乔,裴衍内心震惊不已。 王氏给他的不是普通的平安符咒,而是摆阵图。 有鱼鳞阵、偃月阵、鹤翼阵、雁行阵等十几种阵法。 裴衍之所以认识前四个阵法,是因为裴老爹曾经画过一模一样的摆阵图,只不过王氏给的,比他爹画的更加齐全、规范。 王氏到底什么身份,当年到底是沈家对他们裴家有恩,还是王氏对他们有恩。 可王氏的一言一行都和乡野村妇相差无几,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如果说她有别的身份,裴衍不信! 这摆阵图如何解释? 还有王氏惊人的战斗力,裴衍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 …… 南越帝派来传旨的人被拒之城外,陆慎行一袭官服立于城墙之上,威风凛凛。 传旨的人高举圣者,仰着脖子盛气凌人:“陛下有令,迁都锦城,命陆慎行收拾行宫,三月后迎驾。” 陆慎行嗤笑一声:“陛下不是弃城而逃了,怎么要迁都锦城?” 传旨人横眉竖眼,怒吼一声:“陛下已经出发,不日即将到达锦城,陆大人乖乖接旨准备行宫,怎么那么多废话?” “本官并未接到圣旨,放箭!”陆慎行懒洋洋开口,身后的弓箭手蓄势待发,齐刷刷对准了传旨的人。 那人吓得冷汗直冒,两股颤颤,颤颤巍巍指着陆慎行:“你…你要造反?” “造反?”陆慎行呵呵冷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覆盖上一层薄霜,透着一股严峻的肃杀之气,“本官谨遵先帝遗旨,汝南王世子已于锦城称王,名正言顺,何来造反? 南越帝弃城而逃,致万千百姓于不顾,汝南王世子顺应先皇遗命称王,现已带兵抵御挞搭,救万千百姓于水火,誓死守卫南越天下,何来造反?” “你……”那人气的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陆慎行扬了扬手,语气嘲讽:“本官暂且饶你命,速速回去跟昏君复命,若他敢来锦城,本王定会大开城门迎接,不过,进了锦城大门,是生是死本官就不敢保证了。” “陆慎行你大胆,你口出狂言,忤逆不道,竟然意图谋反,本官这就告诉陛下,取你的项上人头。” “聒噪!”陆慎行吹了吹指甲,慵懒的朝弓箭手挥手,冷笑一声:“放箭!” 本想留他一命,奈何废话太多,他只好自己派人将汝南王世子称王的消息散发下去,届时传的人人皆知,民众为水,覆了弃城而逃的舟。 …… 南越帝带领一众嫔妃皇子,无数大臣浩浩荡荡出发,刚走至三分之一的路程,汝南王世子称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南越帝气的吐血三升,双目猩红宛如滴血,歇斯底里的怒吼: “大胆,他竟敢谋朝篡位,朕还没死呢。” 他兴师动众的往蜀地赶,谁曾想半路冒出个汝南王世子,听说已经组织民众参军,前往西北抵御挞搭了。 照此以往,他岂不是得了民心,又得了天下。 南越帝恨得咬牙切齿,将身边的大臣骂了个遍,尤其是秦垢,恨不得将他一箭穿心。 “废物,废物,让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汝南王父子的下落,朕养你们这些废物吃闲饭的。” 南越帝骂完后瘫坐在软椅上,一阵绝望。 他终究斗不过汝南王吗? 即便他死了,他的儿子还在,为什么留下了这个祸根?为什么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他要如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吗? 秦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跪在地上,“陛下,汝南王世子称王抵御挞搭,这是好事,陛下万福啊。” “万福你个头!”南越帝气的双眸迸发出杀气,抓起手中的茶盏狠狠朝秦垢头上砸去。 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下,秦垢也不擦拭,任由血液滴落。 “陛下,挞搭骁勇善战,汝南王世子仗着几分年轻气盛,自以为有张煜出谋划策,便以为能赢得人心,赢得天下,实则他是在为陛下做嫁衣。” 南越帝脸色缓和几分,问道:“为朕做嫁衣,你倒是说说看。” 秦垢这才将额角的血液擦拭干净,拱了拱手道:“陛下,如今朝中无人可用,挞搭攻进京城是早晚的事,有黄口小儿探路抵御挞搭,咱们趁机拐回京城养精蓄锐,若他兵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若他打赢了挞搭,陛下直接一道圣旨下去,让他承袭汝南王的爵位,再随便封个无实权全的官当当,他是臣,您是君,如今抵御挞搭,也是奉了陛下您的旨意。” “届时赢了,功劳算在陛下身上,若输了,那就是汝南王世子意图谋反,到时候交给挞搭处置,咱趁机割地求和,与挞搭签定和平友好条约。” 瘫软在椅子上的南越帝听到秦垢的进言,仿佛如梦初醒,激动的语无伦次:“对对对,朕这就下圣旨,汝南王世子子承父业,命他抵御挞搭。” 第263章 汝南王世子,是奉了朕命才去御敌 汝南王世子不是打着守护天下万民的口号才称王抵御挞搭吗?那南越帝直接来到圣旨,直接表明汝南王世子此行,是奉了圣旨而为。 这样一来,天下百姓会认为,他们的皇帝并未抛弃他们,而是亲自去锦城求了汝南王世子出征。 若汝南王世子败了,直接安个勾结外敌的罪名。 赢了嘛,也不怕,他爹都败在他手里,一个黄口小儿侥幸赢了又如何?只是称王而已,南越帝有的是法子治他。 南越帝越想越高兴,大手一挥起驾回京。又让秦垢派了不少高手溜进锦城,偷偷探查汝南王世子是否有软肋,万一他赢了这次战役,南越帝好拿软肋捏住他。 还好裴衍临出发之前,动用了鬼医谷的关系,他私心是不相信陆慎行的,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鬼谷的令牌藏在黑匣子内,黑匣子处有一个暗藏的机关,只有鬼医谷历代传人知道。 鬼医谷早已荒无人烟,余下的势力分布在蜀地各个药材铺,做些倒卖药材的生意。 自从骆冰到了回春堂后,裴衍才得空去联系这些人。 这些势力陆慎行和张煜不知道,裴衍也不会傻到让他们查出来,人总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才会有安全感。 …… 当张煜知道南越帝又颁了道圣旨返回京城后,气的脸色涨红,差点将营帐内的桌子拍碎。 “一定是秦垢这个卑鄙小人出的馊主意!”张煜气的脸红脖子粗,叉着腰喘着粗气踱步:“世子爷称王出征,若打赢了仗,昏君却得了名,若输了仗,指不定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姓秦的惯会捡现成的,就喜欢贪别人的功劳,呸他大爷的…” 裴衍端坐于营帐内,拿着一张图纸看的认真,一袭银白色盔甲衬得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 张煜来到他跟前,弯下腰身:“我说世子爷,您怎么一点也不急。” 火烧眉毛了,这厮竟然不紧不慢,淡定十足。 张煜知道,让裴衍称王,他本人百般不愿,但眼下局势容不得他缩在壳子里。 南越帝都要迁都了,万一在锦城安家,他多年的筹谋将毁于一旦,他一辈子都得顶着流放犯的身份,采一辈子石头。 他有先帝遗诏,这么多年努力也是想为汝南王平反,怎么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怂,当年战场杀敌,威风凛凛的气势浩然无存,躲的比老鼠还严实,他苦苦寻找多年未曾查到人影。 张煜当然知道汝南王厌倦了朝堂纷争,就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现实是,你能躲一辈子吗?你的儿孙能躲一辈子吗? 裴衍将手中的布防图放下,淡淡的看了张煜一眼,“急有什么用,当下任务不是将挞搭赶出南越吗?” “既然圣旨来了,那我就是新的汝南王,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既然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裴衍就没打算回头,他有炸药在手,击退挞搭很有信心,届时得了民心,南越帝想杀他… 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再说了,圣旨来了,南越帝等于直接给他送梯子,裴衍还在愁,万一到了西北,那群抵御外敌的将领们阻止他进城杀敌,再给他安个谋逆之罪…届时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时间紧迫,西北的百姓等不得。 裴衍让士兵挖了不少硝石,买了不少硫磺,陆慎行这些年囤了不少粮草,但勉强够将士们食用。 此次一战,只可胜不许败,他没有多余的粮草耗着,更没有专业的士兵训练,全靠一鼓作气……和沈乔给的火药。 当时出征就是奔着说服西北大军,与裴衍的起义军并肩作战。 张煜说,南越帝弃城而逃,根本顾不上阵前杀敌的西北军了,恐怕他们寒了心。 此行他们出征,张煜很有信心说服西北大军与裴衍的军队作战。 但裴衍不想等,直接拿出沈乔制作的改良版火药实验,炮弹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轰鸣声贴地传来扬起滚滚尘烟,张煜惊喜的合不拢嘴:“此战,必定将挞搭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众人赶了几个月,终于抵达西北。 在队伍的最前头,裴衍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盔甲,面覆一张诡异面具,张煜策马在他身旁。 几个月来,粮草所剩无几,倒是炮弹制造了不少。 张煜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舌战西北军首领,并让他们亲自出城迎接。 他们有神兵炮弹在手,若西北军首领识趣,西北的百姓不仅得救,士兵们还能喘口气。 谁知城门早早被打开,出城迎接的,是镇守西北的杨将军。 见到张煜,杨将军眼眶子一热,差点失声痛哭。 “哎呦,我的大人哟,没想到在这见到您,西北的主帅已战死沙场,挞搭已经攻陷了十几座城啊,皇帝不派兵增援,也不派人送粮草,我等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如今怕是顶不住了啊…” 杨将军哭完抹了抹鼻子,抽噎两下,“还好陛下派了汝南王世子增援…”顿了顿,杨将军疑惑道:“陛下将大人官复原职了?” 他记得张煜被流放了,现在同汝南王世子一道来,莫非真的官复原职? 那真是太好了! 先前传出汝南王世子称王的消息,他还在纠结,若汝南王世子增援,他要不要同他合作,但这样一来,就成了叛臣… 还好陛下下了圣旨,说此战增援是他派汝南王世子来的,这下杨将军不为难了,早早打开城门迎接。 张煜听到这话,又气又急,本来让裴衍称王就是名正言顺,自家打了胜仗,揽了功劳得民心,这昏君,圣旨传的那么快。 裴衍笑笑,用眼神安抚张煜,就算南越帝下了圣旨又如何?若他打了胜仗,得民心的仍然是他。 裴衍翻身下马,将脸上的面具揭下,“杨将军,本王既然来了,就不会让西北的百姓再受苦,竭尽全力也要将挞搭赶回去。” 杨将军一愣,看着面前年轻的眉眼,有一瞬间熟悉,仿佛看到了骁勇善战的汝南王,当即激动的跪地磕头:“属下叩见汝南王世子!” 张煜在一旁没好气的插嘴:“不都说陛下的圣旨到了,还叫汝南王世子,现在是汝南王了。” “是是,叩见汝南王,您来了,属下就放心了,当年老汝南王足智多谋,百战百胜,虎父无犬子,您定会带头击退敌军。” 他也是没法子了,南越帝不给增援,他只有等死的份,不管新任汝南王有谋反之心也好,想取而代之也罢,只要能护住城中百姓,护住万千将士的命,他愿意追随。 南越帝的圣旨不过是个幌子,就是想让天下百姓知道,他并没有放弃百姓,他害怕新汝南王称王后再取胜,帝位真的不保。 这招釜底抽薪不错,也不知是谁给南越帝出的主意。 第264章 首战告捷 城内不少百姓欢呼,他们有救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汝南王的影子。 裴衍策马进了城,当夜紧急召令众副将商讨战况。 刘成到处寻找裴衍的影子,甚至偷溜进军医营,也没寻到他。 他就纳了闷了,参军几个月了也没看到裴衍,大家都是同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怎么他就跟失踪了一样? 三日后,裴衍派人偷袭了敌军的粮草,这是他们未曾料到的。 新任汝南王带领一群草寇御敌的事早已传入挞搭军中,他们听说后不屑一顾,哈哈大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世子,招募了一些灾民难民当兵,自称“神兵营”,还举着大旗要将挞搭打回老家? 真是可笑至极,在挞搭将士眼中,这些手无寸铁的白丁们怕是扛着锄头、镰刀上战场吧,还自称“神兵营”,自不量力。 半个月后…… “咚咚咚!” 一阵阵沉闷的鼓声振奋人心。 “挞搭退兵了,挞搭滚回老家了!” “赢了赢了,新任汝南王果然有神兵,天佑南越啊,汝南王殿下威武。” 西北的百姓犹如狂欢一般,站满了街道两侧,城门大开举着旗子欢呼胜利的将士们进城。 “汝南王世子首战大捷。” 将士们士气高涨,举着从敌方战场上缴下来的长枪长刀欢呼着。 尤其是屡屡战败的西北大军,眼底更是闪着兴奋的光芒,连连败退被逼的无一丝是退路,谁曾想汝南王世子来了,不仅带来了神兵炮弹,爆炸时威力十足,里面更参加了各种毒药,往挞搭投掷时,瞬间炸倒一大片。 还有排兵布阵,别看新任汝南王年纪轻轻,阵法图研究的透彻,刚开始还有几个将领不服,当排兵列阵的队形呈现在大众眼前,他们仿佛看到了王家军的威武。 有了这两样神兵相助,裴衍如虎添翼。 但当务之急缺乏粮草,即便有炮弹摆阵图相助,士兵们无力气作战,挞搭的铁骑也会踏平西北。 当夜裴衍让士兵们扛着锄头欢呼跳跃,更是放出豪言,即便只有锄头,镰刀,也能将挞搭大军打的屁滚尿流。 此举像一阵风一样传到了挞搭军中,对方不屑一顾,当晚喝酒唱歌,甚至有小士兵拍着胸脯大叫:“就那群手无寸铁的白丁,老子一杀一大片,以为扛着锄头镰刀就是将士了,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就是,咱们就当他们过家家的小屁孩,来来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他们喝的醉醺醺的,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比死猪还沉。 裴衍带领一支队伍偷袭了他们的粮草,小小的队伍只有十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当挞搭的主帅贺拔翰发现后,气的火冒三丈,将醉酒的士兵全部军法处置。 百姓的欢呼还在继续,然而杨将军脸上却无半点打了胜仗的喜色。 他半生征战沙场,这一次赢的也太快了,快到让他感觉妖异。 汝南王世子的排兵布阵法,让他感到熟悉,熟悉的像王家军重生归来。 这还不算怪异的,尤其是那个炮弹,装在黑乎乎的罐子里,啥也看不出来,但只要拉开那根白色的棉线,砰的一声,横扫敌军一大片,个个口吐白沫抽搐,头破血流。 挞搭主帅贺拔翰,精通骑射,在战场上是个威风凛凛的悍将,若王家主帅和汝南王在,或许能一较高下,谁知道如今的贺拔翰,竟然被他一枪挑于马下,看来伤的不轻。 他至今都忘不了贺拔翰捂着伤口,口吐白沫策马逃跑的那幕。 那火药的威力也太大了吧?不仅能将人炸伤,竟还能毒倒一大片? 裴衍带领一众士兵亲自迎接,杨将军心头一颤,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殿下,末将不辱使命。” 裴衍亲自将他搀起:“杨将军辛苦了,此事能击退挞搭,杨将军功不可没。” 杨将军张了张嘴,再次跪地:“是殿下的功劳,末将不敢居功。” 士兵们的欢呼声在耳旁响起,看着士气高涨的士兵们,裴衍十分平静,立于高台之上训话,举止间流露出的清贵和威仪,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尊敬之情。 “今日首战大捷,当论功行赏,人人有功,但一定要记住当兵的初衷,我们不远万里奔战沙场,浴血奋战,为的不是造反,也不仅仅是效忠君王,为的是让自己活的更好,让自己的小家一世安稳。 “咱们在沙场上挣来的功劳,应当荫及家人,如果没有你妻子家人的支持,何来战场上奋战杀敌,若没有他们照顾小家,如何守护大家。” “将士们,你们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无论将军士兵皆论功行赏,但此次首捷不可居功具傲,东瀛倭国虎视眈眈 ,戎狄也在伺机而动,咱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松懈。” 驯话完毕,士兵们高举旗帜,大声欢呼:“汝南王威武,我等誓死追随汝南王殿下。” …… 此次大战受伤的不少,裴衍脱下盔甲换了身普通的便服,提着药箱忙的团团转。 张煜怎么劝都劝不住,“您现在不是普通的大夫了,军中自有军医,怎能亲自去帮士兵疗伤?” 裴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捣药切药抓药,“行医是天定的使命,医者是天神的使者,上天赋予了我治病救人的使命,我怎可摆着汝南王的架子袖手旁观。” 张煜急道:“若是让其他将领看到如何想,届时他们议论殿下没有皇室的威仪,这可如何是好。” 他怎么劝都不听,哪有皇室子弟喜欢当大夫的。 当务之急,不该赶紧想法子如何再下一战致胜吗? “随他们议论。”裴衍将药材分好,淡淡开口:“我虽出生皇族,却一直被人踩在脚下,一无所有。此次战役能够大胜,靠的全是这些普通人,出身高贵又如何?兄弟私斗成性,藏污纳垢,我一点也不快乐。 跟这群兄弟在一起,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如今我愿与军士们行医问药,不顾身份,也是得了明心,无论是将士还是民心,谁得了,便得了天下。” 从民心看,南越帝不顾百姓死活,饥荒鼠疫爆发时,紧闭城门拒绝百姓入内,全部驱赶至蜀地。 从军心上看,南越帝不再派兵支援,就连粮草也断了供给,而裴衍若怀如谷,知人善任,更是将大战首捷的功劳算在将士将领们头上,个个论功行赏,如今又亲自为士兵们治伤,笼络人心。 第265章 富贵险中求 裴衍主动给士兵们煎了药,张煜也在一旁打下手。 刘成很疑惑,张煜不是汝南王世子身边的谋臣吗,怎么给裴衍打起下手来了。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来到裴衍跟前,龇牙咧嘴的拱了拱他:“嘿,兄弟,你从哪冒出来的?” 从开始到打仗直到现在之前,他都没有见过裴衍,人受伤了,他出来了,出来的还挺及时。 张煜一怔,裴衍却笑得云淡风轻,关心的眼神瞥到刘成受伤的胳膊,“无大碍吧,我来给你包扎。” 刘成摆摆手:“不用不用,那有好多重伤的人,你去给他们包扎吧。” 那些重伤的有不少是刘成的手下,由于刘成战场上表现良好,被提拔为百长,虽然九品以下,但好歹是个官。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此次大战,他打仗比打猎刺激的多,但更多的是心中那股子劲,热血澎湃,冲锋陷阵是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 等他挣了军功,他的婆娘孩子也不再是普通人。 虽然大捷,受伤的士兵们不少,裴大夫成了营中主力,一人兼顾十多个炉子,一心十多用丝毫没有出现差错。 抓药的时候不用过称,精准的程度令不少军医咋舌。 他们都是与药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这位裴大夫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了得? 看那通体的气度,虽衣着普通举手投足间却处处透着矜贵,难不成这位裴大夫不是普通人? 军医们暗自嘀咕,有人拿个板凳让裴衍坐下,“裴大夫您坐,别累坏了您老。” 张煜暗中给那人竖了个大拇指,却得了裴衍一记冷眼,只好摸了摸鼻子,脸色讪讪回了营帐。 裴衍不客气的坐下,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药罐底下的火,这时刘成凑了过来,呲着大牙咧着嘴,挥舞着手臂描述战场上的事。 “哎呀,你都不知道,那挞搭士兵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个炮弹投过去,全部血肉模糊,离得远的呢口吐白沫直抽抽,我扛着锄头,一砍一个,一砍一个。” 他们之所以没有被毒气所染,完全是裴衍在喝的水里放了解药。 刘成摸着一只受伤的手,用腿比划着大杀四方的情景,不少人不甘示弱围了过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眼睛亮的吓人,唾沫星子满天飞。 “要我说,男人还得上一次战场,人生才算完整。” “就是就是,我婆娘孩子要是知道我这么威武,指不定敬佩成啥样,想想那眼神,啧啧啧,老子也是上战杀敌的人了,哈哈哈。” 裴衍倒药的动作顿住,他想到了沈乔,也不知这女人有没有在想他。 远在流放村的沈乔,忙的脚不沾地,头晕转向。 美味斋订的货越来越多,林英娘已经不满足于在小小的县城开酒楼了,她打算移战锦城,那里人多繁华,若在那里开启火锅生意,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当得知沈乔开了家火锅铺子后,气势汹汹的要解约,沈乔笑了笑:“我是在锦城开的,又不是在锦县,并未和你抢生意,再说了咱们合约上又未曾表明我不能火锅铺子,我们沈氏作坊的火锅底料未曾打出名气,单凭一家美味斋,太局限了。” 林英娘的胃口太大了,沈氏作坊只是供应原材料的,她只是美味斋的供应商而已,怎么就不能自己开火锅铺子了? 林英娘被怼的哑口无言,顺了顺心中的闷气道:“那咱们合作吧,你看你又要作坊,还要开火锅铺子,又要种田,还要照顾孩子,哪忙的过来?” 沈乔顿了顿,做出思考状:“我忙不过来,可以花钱请人呀。” 在现代那么多连锁店,当老板的未必天天守在店里吧,哪家店不是花些钱请一些专业的人守着铺子? 就连古代的铺子不也一样,有什么掌柜的,店小二。 林英娘实在不想这条大鱼跑了,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沈乔松了口,他们美味斋出人,出力,出钱,占一成利润。 虽然很不情愿,但林英娘咬咬牙同意了。 铺子是人家的,作坊是人家的,火锅底料也是人家的,能占一成也不错了。 总比被别家截胡了强,她隐隐有种预感,火锅底料绝对能风靡整个南越,甚至挞搭,东瀛,戎狄,北沧国。 有机会一定要死死抓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仅仅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繁华的景城已经开了四家“蜀味火锅”,麻辣鲜香,吃法新颖,还有各种小食搭配,酸酸甜甜,冰凉沁爽。 四月份的天气总爱下雨,沈乔窝在家中不出门,难得的教两个小家伙读书认字。 裴珠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看屋檐下滴落的雨珠,情绪有些低落,“娘,好几个月没见爹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好想他呀。” 裴泫抿着唇一言不发,手中的毛笔却有些微微发颤,他也想爹爹了,他更想哭。 但是爹爹说过,他们要听娘的话,要好好读书认字。 沈乔放下手中的账本,神情同样落寞,她也有点想那个男人,也不知道在军中吃的可好,睡得可香。 如今内忧外患,虽然首战告捷,但挞搭人不服输,认为上次战败纯属侥幸,再次整顿战马开战。 这样下去,粮草肯定供给不足,也不知道汝南王的军队能否撑得住? 沈乔越想越烦躁,手中的账本一页也看不下去。 “你们两个乖乖在家写字,娘出去一趟。”沈乔冒着雨跑了出去,临走之前,对着厨房的王氏大喊一声:“奶奶,我去锦城一趟,两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 王氏从厨房探出头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皱着眉头:“又走又走,孙女婿都说了让你少往锦城跑,那里危险的紧啊。” 奈何磅礴的大雨声将王氏的声音淹没,沈乔早就驾着马车没了影。 她的地窖还有不少土豆,土豆耐放饱腹感强,不如让陆慎行派人将土豆买回,押送到西北之地用来解决军粮之需。 第266章 遭遇劫持,起杀心 马上春种的土豆要丰收了,地窖里面的可以便宜点卖给陆慎行,她也是为百姓做好事,汝南王世子的大军有了粮草,致胜的机会便大,裴衍的安全指数便高。 一路狂奔走官道,到了晚上才赶到锦城,沈乔只好找了家客栈歇下。 本想进入空间换身干净利索的衣裳,却发现无论如何催动意念,也进不了空间。 沈乔一个头两个大,平日出门在外,她仗着有空间在从来不会准备多余的衣物,这这这,一路驾着马车狂奔被雨淋湿了,她想换身干净的衣裳冲个热水澡,再冲一包板蓝根预防感冒,谁曾想进不去了? 老天在玩她呀! 这副铁打的身子可不能变得娇娇弱弱,家里有生意要忙,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王氏年纪大了,虽然腿脚利索,步步生威,但万一哪天绊倒了摔到了老胳膊老腿,她还得照顾呢。 赶紧让店小二提了一大桶热水,她洗个热水澡冲冲寒气。 温热的水将沈乔全身包裹,舒服的四肢百骸的毛孔都打开了,她眯了眯眼躺在木桶中,准备多泡一会儿。 门外响起嘈杂的声音,沈乔立即警觉,环顾四周,除了衣架上搭着湿淋淋的衣裙外,她没有别的衣服可穿,赶紧将床上的被单扯下裹紧,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八卦外面的情况。 这是发生啥事了? 遭贼了还是遇到采花大盗了? 难道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不住这家客栈了。 沈乔眯着眼睛使劲扒门缝,其实她想跑出去看热闹的,奈何没衣服穿,只能裹床单,裹着床单出去肯定会被人嘲笑浪荡,无耻下流。 看的正起劲时,突然脖子上一阵冰凉,沈乔身子一僵,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屮艹芔茻,她被人点了穴,此人来无影去无踪,轻功相当了得,以至于潜到她身后都未曾察觉。 沈乔呜呼哀哉,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不许乱动,不许吱声,否则杀了你。”黑衣人手腕一紧,沈乔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不用说,她都感觉到串串血珠落下。 她倒是想动,想吱声,但没那个机会呀。 八卦是大忌,早知道她不扒门缝凑热闹,她虽然会近身格斗,枪法了然,但对于古代的点穴手法一窍不通。 沈乔眨巴眨巴眼,湿漉漉的大眼睛伴随着头发上滴落的水珠,显得无辜又可怜。 黑衣人别过脸去,脸色嗵的变红,这女人竟然没穿衣服,裹了个床单露着白花花的肩膀和脖颈,怎么看都香艳刺激。 沈乔的泪水说落就落,犹如带雨的梨花好不可怜,不停的眨着睫毛上的水珠,意思是说,她绝对不会乱动,也绝对不会呼喊。 黑衣人扶着沈乔将她搁放在床上,将床幔放下,全身处于戒备状态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 小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沈乔转了转眼珠,不用猜,也是从黑衣人身上发出来的,她如今全身僵硬,连黑衣人的眼睛长啥样都不知道,万一被暗算了,寻仇都没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沈乔急得眼珠子咕噜噜转,我的空间呀,你为何关键时候进不去? 迫于无奈,她只好不停的催动意念,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踹开。 黑一带着一群人搜查,气势汹汹:“我等奉命追查刺杀陆大人的凶手,尔等速速配合,不得有误。” 沈乔眸子瞪大,眼珠子快凸出来,她想使劲的挣脱呼喊黑一:我被劫持了,快救救我,凶手就在我旁边。 谁知道黑衣人利索的翻身掀开被子,将沈乔压在身下。 她气的差点吐血三升,同时也对上了黑衣人的眼睛,深邃,厌恶。 你还厌恶姑奶奶,姑奶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万一被黑一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届时传到裴衍耳朵里,大家指不定认为她趁着裴衍入军之际,不甘寂寞勾人呢。 沈乔的眸子陡然变得血红,脸色难看至极,死死瞪着黑衣人,撕碎的他的心都有。 黑衣人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真好玩,等他躲过一劫,定要将这个女人的眼珠子挖出来,看她还敢瞪。 黑衣人眼眸微眯,觉察到床幔外的脚步声,将身上的黑衣扯下露出肩膀,突然俯身将沈乔压下,装作有规律的动来动去。 呀呀呸,沈乔想将他咬碎,可惜她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最好这个男人别落在她手里,否则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床幔唰的被掀开,沈乔的脸被男人挡住,黑一并未看清是谁,但香艳刺激的场面还是惊了他背过身去。 “干什么大半夜的掀人家的被窝。”黑衣人用被子捂住身下的女人,露出健硕的胸膛和俊美的五官,好看的桃花眼神深邃如潭,薄薄的嘴唇吐出的语气全是被打扰的不满。 黑一冷哼一声,吐出一句世风日下,便带领众人哗啦啦离开。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黑衣男子转身盯着双目喷火的沈乔,目光落到她圆润白皙的肩头上。 沈乔这才意识到刚才洗过澡,直接裹了床单,这种场面对于古代的人来说,无异于香艳刺激,这男人不会趁着她不能动,不能说对她做什么吧? 可即便要做什么?这副僵尸式的身体也未必能勾起男人的欲望吧。 沈乔瞬间熄灭了眼中的火,当看到男人那张脸时,面色一怔,眨眼间眸子里柔情似水,那双狐狸眼勾魂动魄。 站在床边的黑衣男子不仅没有被勾到,反而浮现出一丝厌恶,他最讨厌女人对着他这张脸露出这张表情了。 掏出腰间的短刀,正准备挖了沈乔的眼睛,那女人忽然眼圈红红,泪珠盈盈,泪水顺着眼尾滴滴滑落,有种不胜凄楚之感,愈发令人怜惜。 实则沈乔的心脏快崩在了鼻子眼,她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希望这男人能能有一丝怜悯之心解开她的穴道,只要解开… 黑衣人并未生出怜悯之心,只是觉得有些好玩,解开了沈乔的穴道,颇为好心的问:“你有什么遗言要说,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可以满足你一个临死之前的愿望。” 在他看来,这女子实在柔弱到不能自理,解开她的穴道再杀了她,岂不是更好玩。 只是沈乔的哑穴并未解开,到时候杀人的时候大呼小叫,惊扰了那个黑脸侍卫就不好了。 沈乔暗暗活动了下手脚,缓缓坐起身来,对着黑衣人那张脸露出一抹痴迷的笑,柔弱无骨的小手无意识的想搭在他的肩头,黑衣人微微一顿,嫌弃的躲过。 没想到锦城的女子浪荡不堪,死到临头了,还那副花痴样。 沈乔装作伤心的垂下了眸,实则眼底凌厉无比,如同刀子一般泛着寒光。 趁着黑衣人躲过之际,沈乔身形一晃,犹如利剑般飞扑而去,眨眼间到了男人身侧,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掌扣住了他的脖颈,五指用力。 第267章 北沧夏侯渊 直觉告诉沈乔,黑衣男人绝非普通的杀手或者死士,能让陆慎行全城通缉的…加上最近边关告急,此人八成是“外国人”。 非南越的人,沈乔统称为外国人。 既然是别国人那就是敌人,待她取了这厮狗命找陆慎行邀功。 五指力道十足,沈乔发了狠奔着取他狗命来的,就在五爪靠近脖颈之地,黑衣男子忽然手腕反转掐向沈乔。 沈乔突然身形一矮,收回五爪的力道,身子柔弱无骨的跌向黑衣男子,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媚眼如丝。 “你……”夏侯渊眸色一深,本能的嫌恶女人靠近,正要一掌将她掐死。 谁曾想,沈乔手腕一转,手中的金簪唰的一声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划过。 下手快准狠,丝毫不留情面。 瞬间,夏侯渊的脖颈上,一串血珠子浮起,从脖颈处透着衣领滑进黑色衣裳里,很快消失不见。 夏侯渊一动不动,黑眸中的刺骨寒意逐渐被杀气代替。 他竟然被这个女人骗了。 看似柔弱无骨,楚楚可怜,其实是内心狡诈,阴狠毒辣,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只怕早已喷血而亡。 沈乔恨恨的咬了咬牙,裴衍没事买那么粗的簪子干嘛,关键时刻不顶用,若是锋利些,再尖细些,这男子不至于破了点皮。 一招无法制敌,若跟这男子对打,她只有吃亏的份。 不可恋战。 她想也没想,直接朝屋内的窗子狂奔。 身后,呼的一声,凌厉的掌风带着丝丝寒意朝她袭来。 沈乔只觉得胸口像被炸裂了般疼痛无比,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般被扫起来。 嗵的一声,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床上,痛的她翻着白眼差点没晕死过去。 “好你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夏侯渊立于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本想让她体面的死去,谁曾想竟不知死活伤他。 脖颈处的鲜血已不再滴落,若非有内力护体,此时他早已葬送在女人的金簪之下。 夏侯渊死死盯着那根罪魁祸首,一把夺去捏成了金疙瘩。 沈乔呼吸一滞,完了完了,古人的功力如此深厚,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今日小命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她还有孩子奶奶,还有裴衍…… 空间空间,关键时刻你别犯浑。 沈乔闭上双眸,不停的默念:“空间,空间,空间。” 关键时候进不去,老天不带这么玩的。 嘎,这一摔竟然将她的哑穴摔好了。 她眼珠子急速的转了转,捂着胸口从床上爬起来,露出妩媚迷人的笑。 “我就是想试试看这位少侠的功夫究竟有多厉害,没想到,咳咳,登峰造极。” 夏侯渊眯了眯眼,“你自己冲破了哑穴?” 他明明探查过,这个女人一丝内力也无,不可能自行冲破穴道。 沈乔裹紧了身上的被单,将额前的碎发拢在耳后,看向他的眼神媚眼如丝。 “我哪有这本事?还不是你这一掌未留余力,将封在我身上的哑穴误打误撞解开了。” “少侠好功夫,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不如咱俩……” 夏侯渊嫌弃的瞥了眼柔弱无骨的女人,此时她正用嫩白的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 同样勾人的招数,难道指望他上第二次当? 没想到阴狠毒辣的女人竟是个蠢货! “少侠,你怎可恩将仇报,你能躲过一劫多亏了我为你打掩护,你却想置我于死地,好令人伤心呢!” 沈乔扬起脸颊与他对视,目光里全是无辜伤心,嫩白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胸膛一路下滑,“我救了你,又伤了你,扯平了如何?” 夏侯渊冷哼一声:“扯平?说的轻巧,但凡见过本王容貌的人,要么挖眼,要么挖掉眼珠死去,怎么可能扯平?” 沈乔气的心绞痛,她觉得这男人是她见过世上最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人,利用别人救了自己,反过来要杀了别人。 “是吗?”指尖渐渐下滑,当落到男人的胸膛处时,沈乔眸色一沉,狠狠暗了下去。 唔…… 好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同样的招数,他竟然再次上当。 沈乔按压下的地方乃是人体中的檀中穴,这是裴衍教给她的。 此穴乃致人体致命穴位,恐怕连黑衣男子也不知道。 一指按压下去,夏侯渊身体摇晃几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额前的汗珠沁的密密麻麻。 半个身体又麻又疼,一丝力气使不出来。 “呦,干嘛给我行那么大礼?区区救命之恩而已,不需要磕头。” 夏侯渊…… 沈乔趁机夺了他腰中的刀,红唇勾着明媚的弧度,明亮的眸子笑盈盈的望向他,眸底深藏的,全是杀意。 噗的一声,短刀已狠狠朝他的左心房刺去。 沈乔眸底猩红的厉害,刺下去时长发飞扬,宛如地狱中索命的女鬼,这人想杀她的时未曾留半分情面,此刀必须毙命,若给这人反扑的机会,必死无疑的就是她了。 夏侯渊噗的吐出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乔嫌弃的踢了两脚,“什么狗逼玩意,长着人形不干人事,老娘为你躲过一劫,竟然要挖眼取命。” 这种人即便长的好看也不能同情,相信黑一还在搜查未曾走远,沈乔将半湿半干的衣服裹在身上,推开门寻黑一拖人。 沈乔捂着胸口一路狂奔,那人一掌拍的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如今死在她的房里,他要赶紧找黑一汇报,顺便去陆府躲躲,换身衣裳。 “黑一,黑一,凶手在这儿。”沈乔挥舞着朝黑一挥手。 …… 躺在地上的夏侯渊闷哼一声,哇的一口吐出鲜血,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伤口处浸透了血迹,随着每次呼吸,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试图用颤抖的手止住鲜血,但难以止息。 那女人下手忒狠,直接朝他心脏位置捅去,若不是他的心脏长处异于常人,此时早已丧命。 冲破穴道后,夏侯渊的眼神深沉如潭,冷的骇人。 这辈子头一次这么狼狈,不仅单膝跪地,还是朝着那个女人。 鲜红的血液从胸口流出,在陆慎行那里已经受了一箭,脖颈处被那女人刺了一簪,如今胸口又破了大洞,夏侯渊觉得,此行不死,必是上天给了指示。 他乃天之骄子,是北沧的支柱,他绝不可以倒下。 第268章 空间升级,有山有水有草原 黑一带着一群人赶到时,屋里只余下一滩鲜血。 “人呢?”沈乔捂着胸口东找西找,当看到打开的窗户时,惊呼一声:“那人难道诈尸了,死了还能跑?” “你确定死了吗?”黑一眸子深沉,紧紧盯着沈乔。 “当然了,被我一刀穿心。”沈乔觉得不可思议,胸口疼的差点喘不过来气,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指责黑一:“你说说你们,抓个凶手都能让他逃了,害的我差点被他占了便…杀死,若不是我反应灵敏,一刀捅死他,现在我就是尸体一挺。” 黑一眸色暗了暗,不说话。 沈乔到床上坐着歇会,眉头紧锁:“难道那人有同伙?” “说不好…”黑一来到床前检查蛛丝马迹,发现滴滴鲜血时,用手捻了捻,放在鼻息下嗅嗅,“应该是自己逃的,还没跑远,快追!” 黑一带领一群人跳窗追去,沈乔喊了两声:“哎,你们不管我了。” 她身受重伤,空间又进不去,万一那人的同伙来寻仇怎么办? 她百分之百确信那黑衣男人被她捅死了,毕竟一个想治她于死地的人,她不会大发善心留活口的。 可黑一那话什么意思,那男人自己逃的? 还真诈尸了? 整个刀子已没入胸膛,想活命,除非诈尸,否则沈乔想不出其它的原因。 这个房间她不敢待了,沈乔下楼让小二重新换个房间,先躺一夜再说,如今又累又困又疼,她只想躺着。 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手心很烫,睁开眸子,也没啥特殊的发现。 嗓子又干又咳跟冒烟似的,沈乔想喝水,又不想喊小二,索性催动意念,尝试进入空间。 嘿!沈乔惊奇的发现,空间能进去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空间里的三室一厅竟然有阳光照射进来,推开门后,她的面前竟出现了海市蜃楼。 不,不能说是海市蜃楼,应该说是一“幅山水画”。 有参天大树,大树的后面的大山绿荫成林,古柏茂盛,树木葱茏。尤其是山间泉水流淌,淙淙潺潺,滴到石头上撞击出清脆的水流声,宛如九天之上的天籁之音。 树的旁边有处小潭,清澈见底,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旁边有各种果树,梨子,苹果,奇花异草,土豆红薯,花生,番茄,样样俱全。 这…这这这… 这是空间升级了? 沈乔以为自己迷糊了呢,关上门重新打开再进去,发现仍然是这幅景象,又掐了掐自己,疼得她龇牙咧嘴不像是在做梦。 嘿嘿,老天对她真优待,虽说关键时刻没帮助她,但她靠自己制服了黑衣人之后,空间竟然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惊喜。 这若是到了军中,粮草物资不在话下。 想到物资,沈乔赶紧拐回自己的三室一厅,查看自己衣帽间的枪支炮弹,竟然自己蓄满了! 冰箱里的鸡鸭鱼肉,三室一厅堆满了粮食,再次囤的满满当当。 这简直比逃荒前还爽! 沈乔兴奋的躺不下去,高兴的全身的毛孔都支棱起来,不停的摇摆摇摆。 黑衣人那一掌不留余力,怕是受了内伤,沈乔从储药柜拿了些药,翻找出护心护肝的,不用水直接吞下去,按照说明书上又吃了些消炎药,才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呼呼大睡。 陆府就不去了,陆慎行正忙着抓贼人,哪有时间管粮草的事,她收拾收拾,独自个去西北得了。 反正空间物资充足,即便西北环境恶劣,她也不怕。 虽说女子不能参军,但她家裴衍还在军中,流放村不少父老乡亲都在,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 黑一带着一群人搜罗到天亮,也未查到夏侯渊的影子。 他有点开始怀疑沈乔话中的真假,莫非这女人跟贼人是一伙的?来个调虎离山之计,让那个男人逃跑? 他要赶快将此事告知大人,顺便将沈乔扣住。 可他手底下的人翻遍了整座客栈,也没找到沈乔的影子。 黑一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沈乔跟那男人就是一伙的,现在两人都逃了! 沈乔还不知道黑一找她将锦城的天掀翻了,仍在空间里呼呼大睡,刚洗漱完毕准备吃点早饭,刚出门就被黑一的人控制住,带到了太守府。 陆慎行这几日忙的几乎没合眼,刚击退南越帝的杀手,谁曾想又潜入了北沧国的奸细,若不是他的暗卫队较强,恐怕已遭了毒手。 若他死了,锦城群龙无首,敌军趁机攻进城内,锦城百姓生灵涂炭,即便汝南王世子打了胜仗又如何,易守难攻的锦城都被占了,保下千疮百孔的西北又有什么用? 届时南越帝趁机攻打,外患未解,又起内讧,受苦受罪的终究是南越的百姓。 “大人,属下办事不利,竟然让那贼人逃了,属下昨日发现裴夫人…竟然和那贼人共处一室,属下怀疑…” 黑一话音刚落,就被沈乔一脚踹了过去,“怀疑你奶奶个大头鬼,你没本事捉到贼人,害的姑奶奶差点被拍死,我还被那贼人打了一掌,到现在还吐血呢。” 陆慎行抬眸看了眼,果然发现沈乔捂着胸口气急败坏的怒骂黑一。 他勾了勾唇:“我信裴夫人!” 黑一……,大人,裴夫人说那贼人被她杀了,可属下赶到时,贼人已跳窗逃走,属下怀疑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心中的石头忽然掉落,松了一口气。 沈乔却缓缓靠近黑一,轻启红唇:“怎么?你认为我杀不了他?” 在黑一未曾反应过来时,沈乔一掌拍在他的肩头,麻醉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进了他的身体。 “你……”黑一迷糊的指着沈乔,两眼成了斗鸡眼,砰的一声倒在地,不省人事。 陆慎行眸色一沉,厉声道:“你将他怎么了?” “只是睡一会,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沈乔悄悄的将麻醉针收进空间,将她遇到黑衣人的事说了出来,包括他的外貌,深邃的眼神,以及捅了一刀那人还能逃走的事。 陆慎行眯了眯眼:“据我所知,北沧的渊王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处,这是皇室的秘密,我也是偶然得知,莫非他……” 第269章 他自称本王,难道是北沧国皇室? 沈乔沉思了会,回忆道:“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他自称本王,难不成真的是北沧国的皇室子弟?” 北苍沧国的皇室子弟竟然亲自夜探锦城,莫非他国无人可用? 又或许,这个北沧国的皇室子弟太闲? 陆慎行紧抿着唇,半晌开口:“北沧国与南越早些年结了秦晋之好,两国之间未曾有矛盾发生,如今趁着内忧外患,怕不是起了……攻打锦城的心思。” 先帝的长公主嫁到北沧国和亲,生下了皇三子夏侯渊,虽是外族公主,却得北沧国君宠爱,尤其是皇三子,被宠的更是无法无天,杀戮成性。 但他却无继位的可能,北沧讲究血统纯正,早早立了太子,太子的母家背景雄厚,妻族骁勇善战,无人敢与之抗衡。 若北沧国君一命呜呼,夏侯渊母子……怕是再无立足之地,届时两国条约毁了,新任北沧帝再次攻打南越,该当如何? 所以,陆慎行猜测,南越帝怕是派人跟夏侯渊合作了,而合作的诚意是:夏侯渊潜进锦城控制陆慎行,打开城门让南越帝的人把持锦城。 届时南越帝举国力推夏侯渊登位,两国合作,即便裴衍打了胜仗又如何,他如何跟两国国君抗衡? 顿了顿,陆慎行道:“夏侯渊负伤逃走,运气好呢兴许能活命,运气不好怕会死在半路,我向北沧太子修书一封,就算他逃回北沧,仍有万丈深渊等着他。” 沈乔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毕竟大家立场不同,虽然他母亲是南越国的长公主,但更是南越帝的嫡姐,若他登上帝位两国合作,锦城将不复存在,他们这群人… “对了,汝南王的粮草可充足?”沈乔问。 陆慎行叹了口气,找凳子坐下,满身颓废,“我正在收购粮食,打算送过去,可如今正值四月,未到丰收季节,收上来的粮食解不了燃眉之急。” 顿了顿,陆慎行抬眸看了沈乔一眼,“如今的银两所剩无几,外城的粮食价格又高,军中缺少粮草,主要将领怕是饿不死,那些士兵大夫们就不好说了?” 他知道沈乔有粮食,也知道这女人会担心裴衍,但如今他没钱,买不起粮,愿这个女人能够大发善心,捐献些粮食,毕竟她的夫君还在军中。 沈乔自然知道陆慎行打的什么主意,想让她无偿捐献粮草,这个当然可以。 “如今蜀味火锅已开了四家分铺,我准备再开四家,大人有空可以邀请富豪乡绅们尝尝,你要知道,他们兜里的钱可不少,等我的铺子赚了钱,心情好,就想做善事。” “当然没问题!”陆慎行满口答应下来,想到粮草的事又开始愁了,沈乔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想法,轻笑出声:“大人不必忧虑,粮草的事尽管交给我解决,三日后我决定前往西北送粮,希望大人能保护好我的孩子和家人。” 她的空间有那么多物资,既然要做生意肯定要做善事,她捐的不是粮草,而是人情世故。 无利不起早,懂的都懂。 陆慎行抬眸,认真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眼,勾了勾唇:“没有问题。” 就算你不说,他也会派人保护好裴衍的家人,他在前方打仗,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人孩子,若发现沈乔去了前线,家里只余下老人孩子,等胜仗归来,岂不是要找他兴师问罪? 沈乔告辞后,在门口遇到了柔柔弱弱的周婉。 沈乔眯了眯眼,目光扫向周婉的裙摆,似笑非笑,“周姑娘,你的腿已大好了?” 周婉的五指紧了紧,突然扬起一抹笑柔和的笑,“说到腿,我要感谢裴大夫,当然,裴夫人也是要谢的,若不是你们俩,我的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呢?”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沈乔随意说了句,大大方方的走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同小女子饶舌,太守府乃办公用地,周婉竟然堂而皇之的进来,看来陆慎行对他的表妹不错嘛。 腿好了,就对人家上心了,看来不久之后,就能喝到陆大人的喜酒了。 沈乔一点想拆穿周婉的心思也没有,毕竟她忙的很。 可周婉却不这么想,她死死盯着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冷。 这妇人的嘴巴最好严实些,否则…… “你来这里干什么?”耳边响起一道凛冽的男声,夹杂着丝丝不悦。 周婉抬眸,痴痴的望向覆手而立的男人,委屈的咬了咬唇,眼泪要落不落,“表哥…是,是姨母担心你近日忙于政务未曾回家,才让婉儿过来看看。” 陆慎行脸色稍缓,“赶快回去,此乃太守府,女子不可踏入,等忙完了这一阵,我自会回家拜见母亲。” 锦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充满危险,南越帝又派了不少高手潜进城内,为了百姓和家人的安全,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周婉呼吸一窒,委屈巴巴的行了礼:“是,表哥。” 说什么太守府乃政务要地,女人不能进,刚刚那个妇人怎么大摇大摆的从里面出来? 莫非表哥对这个妇人有意思? 想法刚出来,周婉急忙摇头掐断思绪。 表哥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肯定是那个妇人妄图勾引,乡野村妇粗鄙不堪,仗着做了点小生意就可以肖想表哥了? 想想也是,表哥位高权重,容颜俊美,清风霁月,谁人不喜欢? 定是那妇人勾引,存了往上爬的心思。 周婉死死咬住贝齿,暗暗压下心中的怒火,扬起一抹笑,“表哥,我做了些点心,到了午饭时间了,您吃点垫垫肚子吧。” 谁知陆慎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道:“不用了,午饭我去蜀味火锅吃。” 蜀味火锅…那不是那妇人开的火锅铺吗? 裴大夫从军走后,她一口气在锦城开了四家火锅铺子,听说每家铺子上都有表哥的亲笔题字。 好啊,她从前没发现这个女人两面三刀,下贱无比。 竟然趁着自家男人不在家,想着法子攀高枝。 第270章 王氏的马甲暴了 周婉越想越恨,恶毒的目光喷洒出火星,恨不得将沈乔吞噬。 “你还不走?”陆慎行蹙眉看她,太守府危险重重,若让有心人看到,只怕会劫持了周婉威胁于他。 虽然他对表妹无任何男女之情,但表妹救了他,双腿不利于行多年,出于愧疚之心,他也不能将表妹置于危险之地。 陆慎行的一番苦心,周婉无法理解,只是发觉表哥变了,从前他不会这么严厉的对她说话,难不成发现了什么? 她装病的事…暴露了? 应该不能吧,若暴露了,以表哥的性格定会将她赶出府去。 除非,是沈乔在表哥的耳边乱嚼舌根了。 周婉扁了扁嘴,有些委屈,“表哥,我也想吃火锅,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陆慎行眉头微蹙:“你赶快回陆府,无事不要出门,若有什么想买的玩意儿,尽管吩咐丫鬟小厮出门。” 外面有多危险,他时时刻刻处于刀口锋尖上,若周婉跟在他身前,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 周碗咬了咬唇,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水,眼睛一闭唰的落下。 她就知道表哥有了其它心思,去蜀味火锅吃饭,定是想在那个女人面前卖乖讨好。 陆慎行没心思管她,负手离去。 周婉定定的立在院里,蓄满泪水的目光折射出阴狠毒辣。 …… 沈乔回去后,雇佣了不少人将地窖的土豆装进麻袋。 她打算找个镖局,表面上押送一些土豆,其余重要粮食全部放在空间,即便被劫持了,损失不大。 又将王氏安排好,特意嘱咐了小家伙一番,“你们两个在家一定要听曾祖母的话,不许到处乱跑,还有娘留给你们的黑棍子,无事时不要乱按,只有遇到坏人的时候才可以按开按钮,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同时点了点头,裴泫问:“娘,你是去找爹爹吗?” “是啊,娘担心爹爹吃不饱穿不暖,我送点粮食。”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扑进沈乔怀里嚎啕大哭:“娘,你也去了西北,爹也在那,我们两个想你咋办呀?” 爹娘都不在身边,两个孩子最可怜,他们不想让娘走,可他们要懂事! 爹爹在前线当军医,时时刻刻都会遇到危险,娘去给爹爹送吃的,爹爹吃饱了打坏人。 安慰了兄妹一番,沈乔从空间掏出来不少零嘴哄他们,去了王氏的房间。 天色已暗,屋内未点油灯,屋外月色如银,缟素般的光华透过窗户洋洋洒洒落在王氏手中芦叶形状的枪头上,枪头被擦拭的很干净,银白色泛着逼人的寒气,如银河般闪烁。 听到动静,王氏抬眸,淡淡开口:“你来了。” “嗯。”沈乔将油灯点燃,这才看清了王氏手中的枪头,看上面的红樱怕是有些年头了,只不过枪头仍然泛着银光,与冰凉的月色交相呼应,寒气逼人。 “给你!”王氏将枪头递给沈乔,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舍,很快被她掩下去,“听说你要去西北送粮,奶奶担心你,你也有些功夫在身上,虽然跟奶奶的功夫套路有些出入,但奶奶相信,你那些自创的功夫应当不输于奶奶。” 沈乔双手接过枪头,沉甸甸的有些分量,大约是由精刚淬银而成,坚硬无比,跟电视剧里可破坚甲的芦叶枪有些像。 “奶奶,这是…”沈乔想问,奶奶这种红缨枪从哪来的?王氏不是一介乡野泼妇吗,手中怎么会有上战杀敌的芦叶枪? 还未问出来,王氏直接摆手让沈乔坐下,“来来来,你坐下,我好好给你讲道讲道奶奶以前的英勇战绩。” 油灯亮了一夜,王氏讲的口干舌燥,沈乔的眼睛和嘴巴瞪的圆溜溜,就像根牙签撑着似的,她使劲按一下,想让嘴巴和眼睛合上,但眼睛和嘴巴不听使唤,愣是震惊的张大。 原来奶奶的马甲这么强悍,她竟然是女将王玉兰,父亲是朝廷大将王彦昭,简直就是戏文里杨家将的存在。 可惜奶奶没有杨家女将那么强悍,她身体受了严重的内伤,再也无法举起长枪上战杀敌,更不愿入内宫与一群女子争宠。 直接死遁逃走,找了个山村野夫嫁了。 先帝害死王家父亲,王氏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功高震主,先帝容不下王家。 她的性子自幼洒脱泼辣,与京城的贵族格格不入,她喜欢乡间的恬静,乡野汉子的豪爽,更喜欢同妇人们嗑着瓜子八卦。 沈乔的爷爷憨厚老实,特别听话,王氏想在蛤蟆嘴安家,又怕别人查出来什么?索性嫁了人,生了个废物儿子沈大高。 听奶奶讲完后,沈乔摸着下巴思索:“奶奶你这么强悍,爷爷也憨厚老实,怎么能生出沈大高忤逆不孝的儿子?” 这是基因突变了吗?还是说沈大高是粪坑里捡的? 王氏瞪了沈乔一眼:“你爹忤逆不孝,你也不老实,不许背后说你爹。” 想到儿子,王氏的眸子黯淡下来,“也不知道你爹在哪里安家,过的如何?” 沈乔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握紧王氏的手臂,“奶奶,他识字,小女儿又扒上了那个什么员外,过的不会太差的,放心好了。” 沈大高一家死了被埋在后山,沈乔还是从宋清宇口中得知的。 她当时只是让张员外处理了他们,当然,那个时候的处理确实是让张员外杀了他们。 沈雪想置她于死地,沈大高一家也不想让她活,尤其是王氏,当沈乔知道她曾经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时,更是恨不得将沈大高一家的骨灰扒出来。 一代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战场杀敌时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如今为了个畜牲儿子,差点被儿媳妇磋磨致死,关键儿子认为自家媳妇没错,是老娘太凶悍了。 简直离了个大谱,这种儿子生下来就应该掐死。 再强悍的女人,在自家孩子面前也会软了心肠。 沈乔不知道,万一王氏知道沈大高死了,会不会恨她。 但愿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地下,王氏永远不会知道。 她年轻时受了那么多苦,打仗受了内伤,内力威力已不复从前,现在的王氏就跟普通的老太太没啥区别。 她厌倦了杀戮,沈乔就还她一世安稳,晚年生活无忧无虑。 第271章 王氏的芦叶枪 沈乔将头埋在王氏的膝上,蹭了蹭,“奶奶,这把芦叶枪是您的宝贝,您自个收着好了。” 王氏宠溺的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要去前线,奶奶怕你吃亏,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虽然奶奶早已销声匿迹多年,但芦叶枪只要亮相,也会震慑敌军。” 芦叶枪本就是王彦昭传下来的,传到她的手上,现在又给了孙女。 孙女没上过战场,她害怕吃亏。 到了西北的路上,万一遇到危险,可以拔出芦叶枪震慑四方,虽然王家军早已分散,但芦叶枪的威势不容小觑,届时王家军也会保护孙女。 沈乔只好将芦叶枪收下,她害怕奶奶和两个孩子遇到什么危险,从空间掏出了电棍,火药,还有一把微型冲锋枪。 手把手教了王氏使用,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王氏震惊的表情不亚于沈乔看到芦叶枪,她使劲揉了揉眼睛,脑袋嗡嗡作响,“这这这,这是从哪弄的?” “这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是我偶然得来的,可以说是神仙相赠。” 王氏迷信,当她还是王玉兰时,每每出征前都要卜卦看黄历,最重要的还要祭旗。 所谓祭旗,就是在出征之前,宰杀牛羊祭祀神灵,以求神灵的庇佑,从而大获全胜。 这种迷信的传统一直延续到至今,无论干啥大事之前,王氏总喜欢求神拜佛,祈求神灵保佑。 听沈乔这么说,王氏震惊之后有些疑惑,但她聪明的没有多问。 就像孙女,没有对她的过去刨根究底一样。 想到裴衍,王氏小心翼翼问:“妮儿,万一你发现孙女婿瞒着你一些事,你可会怪他?” “当然会。” 沈乔说的毫不犹豫,顿了顿,她又道:“看情况吧,如果是迫不得已,看在他表现良好的份上我会考虑原谅,但如果对不起我,我绝不会给他一丝机会。 奶奶,喜欢一个人,我就会无条件的对他好,他如果背叛了我,我会将所有的好收回,与他生死不复相见。” 孙女的态度如此强硬,王氏自然也知道她所说的背叛是什么? 但愿孙女婿别被权势富贵迷了眼,丢失了孙女这么好的女子。 王氏心里虽然忐忑,但她还是将沈乔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妮儿,无论怎样?奶奶都站在你这一旁。” 得到王氏如此回应,沈乔笑的比蜜还甜,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可爱的奶奶,慈祥温和,杀伐果断,从小到大都被她护在羽翼之下,在心中的分量远超自己的儿子,更远超自己。 无论前世今生都她没有爹娘,但奶奶的爱让她贪恋世间的温暖,不愿意离去,更不会怀念现代。 原身的爹是个渣渣,但原身的娘到底什么样呢? 自从穿来至今,沈乔从未听王氏提起过她娘,就连当初的沈大高也未曾提起过,这个娘死的早,又神秘。 算了,想那个早死的娘干嘛?有王氏宠着爱着,一丝温暖也没少,干嘛要想些有的没的呢? 沈乔将王氏搂的更紧了,依依不舍的喊了声奶奶,“此去西北遥远,我舍不得您和孩子怎么办?” “傻妮儿,既然要去,便要狠下心来,你见到孙女婿后一定要将自己护全了,奶奶和孩子在家等着你们平安回来,虽然奶奶先前受了内伤,但保护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家里的事儿尽管交给我,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吧!” “好!” 沈乔将沈氏作坊的事儿交给张铁兰后,她从家扛了一包袱东西,递给沈乔,嘴里仍然愤恨着:“这是给那个死老头子带的,毕竟夫妻一场,他入赘之后我未曾做件新衣裳,这里面是我新做的你带给他,全是还了当初的夫妻缘分了。” 说着,她又从袖口掏出了一张纸,“这是和离书,我已经按了手印,回头你见着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张大人,记得让他在上面按个手印。” 沈乔无声接过,挑了挑眉。 这女人看着挺坚强,心里却想着张煜呢! 都和离了,还做衣服,也不知道张煜怎么想。 人家现在官复原职,又是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了,日后年轻漂亮的娇妻美妾围绕成群,只怕和张铁兰这一段,是他人生中不愿意提及的耻辱。 但毕竟是人家的感情,沈乔也不好参与,好在张铁兰并没有哭哭啼啼,送衣物表明她对张煜存着一份心思,和离书表明,她对这段感情当断则断。 说不洒脱吧,倒也洒脱。 刘成的媳妇以及村子其他人的媳妇都扛着大包小包找沈乔。 “妹子啊,这是我家刘成的衣物,还有一些吃食,你到了西北,帮我送到军中,谢谢你了。” “裴家的,这是我家牛二的。” “我家王三的…” 沈乔含笑一一接过,马车上摞满了大包小包,就连马车的顶层上方,也用麻绳串了一串包袱,此行,她的任务艰巨。 有人打趣问她,“裴家的,你给你家相公准备了什么?” 沈乔一愣,她啥也没准备。 这几日忙的头晕转向,脚不沾地,被那个黑衣人拍了一掌还没好全,就忙着找镖局押送土豆,哪有时间为裴衍准备衣物。 她笑了笑:“我就准备了些吃的喝的,穿衣引线的活我不太擅长,在铺子里买些就行了。” 有钱了谁还自己做衣裳,等到了锦城,她去成衣铺子多挑些软活舒适的衣裳。 …… 到达锦城后,正好是第三日。 蜀味火锅,位于锦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此处是林英娘出资与沈乔合作的。 装修新颖,味道香辣,日日顾客爆满,虚无坐席。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的世子爷大战挞搭蛮子,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落花流水,听说赢了胜仗,我才有心情出来吃喝。” “嘶哈~你还别说,那世子爷还挺英勇,尤其是军队中制造出了杀伤力极大的炮弹,敌军一死一大片,看着敌人死伤惨重,我胃口都好了很多。”男子说完,夹了片鱼丸就往嘴里塞,鱼丸太辣,不停的嘶哈嘶哈。 “这火锅太辣了,嗓子快冒烟了,不过吃起来真过瘾,嘿嘿,我再吃个牛丸。” “那个鸭血鸭肠留给我,还有那个什么毛肚,全是我的,你们别抢,别抢。”又有两个人加入了火锅大战,边涮边抢。 沈乔满意的扫视一圈,火锅生意不错呀,看来大家的接受能力挺强。 第272章 火锅铺子有人闹事 每个桌上围三五个人,全是通红的红油锅底,时不时用公筷夹菜放入锅中,涮熟后捞出,麻麻辣辣的菜品入口,怎一个爽字了得! 刚开始时,锦城人大多选择清汤锅底,对此还吃不习惯,逐渐的,他们的清淡口味就被重口味所取代,发现麻辣的口感越吃越上瘾,尤其是脆毛肚,涮起来又香又脆,还有什么“七上八下”的的口号。 不少小姑娘吃不了辣,选择了三鲜锅底,搭配一些酸酸甜甜的小食,既不用辣的满脸通红,也能品尝到美味,蜀味火锅名声大噪,就连当今太守陆慎行也亲自降临,给出了“蜀味火锅”乃人间美味的称赞。 黑一带着一群侍卫在各个街道巡逻,他被自家大人予以重任,让他在“蜀味火锅”周围严谨防守,必不能让人闹事。 如今前线的粮食全指望沈乔了,黑一无奈咬牙答应。 前几日,被沈乔一针扎下去,足足晕了一个时辰才醒来。 他向自家大人解释几番,沈乔绝对与贼人有关系,偏偏被自家大人厉声呵斥。 他一个暗卫,被自家大人派来当巡逻的,还说沈乔今日一定会来蜀味火锅,让他见到本人后道歉。 黑一心里憋的发苦,当巡逻至“蜀味火锅”门口时,恰巧看到沈乔出来,他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他才不会道歉呢! “呦,黑兄弟来了,黑兄弟辛苦了,来来来,里面请,尝尝我家的火锅。”沈乔就像没看见黑一的黑脸似的,礼貌笑着打招呼。 黑一咽了咽口水,眼角的余光撇向火锅大厅,人都坐满了,让他进去吃火锅,一看就是客套话。 香辣刺激的火锅味道引的人口水直流,黑一没忍住嗯了一声,直接进了“蜀味火锅”。 让你说客套话,我偏不按套路出牌,我就进去吃。 由于黑一的气场太强大,身后哗啦啦跟了一群带刀侍卫,压迫的吃火锅的客人停箸,有人甚至鼓着腮帮站起来,不敢嚼嘴里的肉丸。 沈乔见状,嬉笑着招呼客人:“你们吃,你们吃,黑大爷就是来巡逻而已,他们是来保护你们安全的,不必紧张。” 又朝黑一招招手:“来来来,里面有包间,足够容纳十几人,带着你们的兄弟全进来,今日的火锅我包圆了,你们想怎么吃怎么吃?” 黑一以及众兄弟使劲的咽了咽口水,说话间,沈乔已经打开了门。 黑一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进去了。 不怪他,要怪只怪火锅味道太吸引人。 沈乔指挥着店小二上菜品,牛肉,牛丸,鱼片,土豆粉,酸辣粉,各种蔬菜,素鸡,豆制品,毛肚黄喉全部送到黑一那桌。 这群人被陆慎行安排巡街,想来锦城不大安全。 她的火锅铺已经开了四家,林英娘又在装修另外四家,趁热要打铁,火锅能不能在蜀地打响,就全靠这一战了。 可她要去西北找裴衍,陆慎行又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他的火锅铺子。 锦城内富豪众多,眼红她家火锅铺子的人不少,届时有人捣乱,她又不在,谁来护着蜀味火锅? 将这群巡逻的兄弟喂饱了,他们才会好好办事。 黑一被辣的满脸黑红,嘶哈嘶哈的喘着气,沈乔顺势端上一杯冷饮,“来,黑兄弟,尝尝我们店的招牌饮料,解辣的。” 黑一端起来一饮而尽,果然,嘴巴里的热辣消散不少。 他吃的满足过瘾,对沈乔的一针之仇也消散不少,想到自家大人让他来道歉,黑一挠了挠脑袋,干巴巴道:“上次对不住啊,空口白牙的冤枉了你,我跟你道歉。” 沈乔颇为豪爽的拍了他一掌,“说什么呢,黑兄弟,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你也是任务所在,抓不到人急了,我不会怪你的,日后我不在锦城,火锅铺子就由黑兄弟保护了。” 黑一扯了扯嘴角:“嗯!” 舌头辣的有些发麻,他说不出多余的话,只能轻轻嗯一声,吃火锅用了不少时间,他得带着众兄弟巡逻去了。 先前的贼人怕是还躲在锦城内,为了防止他再出现,锦城各处都要严加防守。 黑领着众兄弟刚走,蜀味火锅便有人闹事。 一个大豁牙子拿着牙签剔牙,另一个眉毛连成一排的人吃着吃着,突然怒拍桌子:“你们的火锅里有虫子,我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呕……” 一根眉毛干呕两声,大豁牙怒拍桌子:“将你们掌柜的喊过来,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掀了你们的火锅铺。”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大豁牙从火锅里捞出一只沾满红油的大虫子。 正在涮火锅的客人瞬间吃不下去了,有些人险些吐出来。 那大虫实在恶心,也不知道他们的锅里有没有,有人忍不住在自家火锅里扒拉几下,发现没有虫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沈乔狐疑的看过去,别的不说,她做吃食生意,卫生方面严控把关,绝不可能出现虫子苍蝇之类,即便是小小的作坊,也容不得一只虫子入内。 火锅铺里的伙计,全都是精挑细选,每每开会之时,都将饮食卫生放在第一位。 但有时,也不能排除疏忽的可能。 沈乔暗暗退出,先进空间查看监视器,发现大豁牙鬼鬼祟祟的从衣兜里掏出虫子,一条眉毛顺势夹出,在锅里涮了几下,装模作样的大喊。 原来有人诬陷,过来闹事儿啊。 自从沈氏作坊被烧,沈乔开任何铺子都少不了“眼睛”,尤其是蜀味火锅,四个角落都安装了“人体监控”。 所谓“人体监控”呢?就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学子,穷酸的吃不下去饭的那种,偏偏他们的画技又很好。 沈乔请他们过来当账房先生,没啥大事时,作作画,将铺子里吃火锅的热闹情形画出来贴墙上,也算免费宣传了。 今日倒派上用场了,沈乔将监视器里拍到的画面截图打印出来,找来铺子里的四位账房兼人体监控,让他们对着打印的图作画。 闹事的人还在叫嚣,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怒吼着:“你们掌柜的呢?快出来!” 第273章 人证物证俱在,幕后黑手是谁? 看着闹事人眼中的冷笑,沈乔冷哼一声,悠哉悠哉的走了出去。 “我就是掌柜的,你们找我?”慵懒的语气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四分不屑。 看到来人是位年轻的女子,大豁牙愣了一下,瞬间底气十足,横眉竖眼道:“对,找的就是你,不要以为勾引了强硬的后台靠山,我就怕了你,我们兄弟在你们这吃到了虫子,我兄弟恶心的直翻白眼,不赔个千儿八两我就砸了蜀味火锅。” 沈乔拍了拍胸脯,装作受惊的模样:“哎呦,我好怕哟,你从哪得知我有靠山有后台?知道老娘有后台还敢陷害?” 对方一来就指出她有后台,并将勾引两个字咬的极重,看来背后指使闹事的人,并非针对蜀味火锅,而是针对她个人。 大豁牙子冷哼一声:“锦城谁不知道,你仗着有太守陆大人撑腰,一口气开了八家铺子,更是频繁出入太守府,你夫君从军你不守妇道,竟然妄图勾引陆大人。” “陆大人若不是看在你夫君从军的份上,哪会理你?谁知你竟然仗着他的势力开了那么多家铺子,还不把众位客人的饮食安全当回事,这次我吃到虫子,下次是不是要吃到老鼠了?” 看来对方有备而来呀,竟然将陆大人牵扯了进来,嘿嘿,好玩了。 沈乔朝自家铺里的伙计招了招手:“你过来,黑大人应该没走远,你去喊他过来,就说有人污蔑陆大人的名声,快去!” 大豁牙一听傻了眼,手指颤抖着,又气又怕:“你你你,我明明说的是你,怎么能是污蔑大人的名声?你快点赔钱,不然我们兄弟砸了你的铺子。” 沈乔冷嗤一声,不屑道:“背后指使你的人怕是没长脑子吧,这么低级的伎俩竟然敢污蔑姑奶奶。” 大豁牙一愣,与一条眉毛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心虚。 仍然叉着腰叫嚣:“少废话,什么背后指使?不赔钱是吧?我砸…” 话未说完,沈乔一脚踹了上去,大豁牙扑通一声飞到桌子上,桌上的红油火锅还在咕嘟嘟冒着热气,滋啦声伴随着惨叫声,震的邻桌的火锅炉子抖三抖。 大豁牙被烫的满地打滚,沈乔拍了拍巴掌,身后出现了四位账房先生打扮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朝着铺里的客人展示开来。 沈乔拿了块抹布塞进大豁牙嘴里,聒噪不堪的惨叫声瞬间变成了呜咽,另一个人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吱声。 沈乔拍了拍手,指着图画解释:“各位,这四张图呢?画的就是这个大豁牙诬陷蜀味火锅的证据。” “不瞒大家说,我们火锅铺有“监控”,大家吃好喝好其乐融融的景象我们会画下来当做礼物送给各位,当然了,有人小偷小摸或者陷害我们的也被画了进去,麻烦各位看看,图纸上画的是不是他们二人陷害的场景。” 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捋着发白的胡须凑近,观察了好大一会儿,对着众人十分笃定:“确实是他二人将虫子投进火锅的场景,除非亲眼所见,否则画不到那么逼真。” 又有不少人凑上去仔细研究,发现四张画上,分为四个角落,每一张都将大豁牙和他同伙投虫陷害的场景绘画下来,细到虫子的颜色,大豁牙不怀好意的眼神,全部惟妙惟肖,仿佛场景重现一般。 此言一出,在人群中炸起轩然大波,众人对着大豁牙指指点点,也有人站出来,大义凛然道: “刚才我看的真真的,就是他俩从身上掏出来一只大黑虫,当时那条虫子还在蠕动呢,丢在火锅里后虫子就被烫死了,他俩就是冤枉人,故意找茬的。” “就是就是,我也看见了。” 有了证据在,不少人的眼睛开始雪亮了,纷纷描绘当时的场景,也有人不好意思的挠头: “都怪我只顾着吃了,要是在他放虫子时当场揪出来,也不至于恶心到大家。” 豁子牙和一根眉毛没想到陷害被抓了个正着,更离谱的是,他们有什么人体“监控”,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画了下来。 这些墙头草,看到证据在全部一边倒。 两人只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嘴巴比死鸭子还硬:“我跟蜀味火锅的掌柜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就是就是,你们不知从哪找出了几张画冤枉我们兄弟,明明是你们火锅有虫。” 一旁的食客开始对抗:“就算画出来的不算数,那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也看到了,就是你们故意放虫陷害,趁机毁沈掌柜的名声。” “你们明明是一伙的,分明是他们请来的演戏的,这次帮了他们,下次再吃到虫子恶心不死你们。” 沈乔掏掏耳朵,被两人吵吵的心烦,直接夹起大虫子,扣住大豁牙的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进去。 “说我的火锅有虫子,那你吃进去就没有了。” 大豁子牙浑身僵,翻着白眼抠喉咙,不停的呕呕呕。 沈乔双手抱拳,一脚将他踢出门外,嫌弃的唾了一口:“要吐就去外面吐,别脏了我的地儿。” 大豁子牙在使劲的抠喉咙,根本没有用手撑,一脚踢出去后直接磕在外头的石墩子上。 “啊——” 一声惨叫,大豁子牙的前排牙齿磕掉了好几颗,本就豁了一颗牙齿,现在全没了。 一根眉毛吓得猫着身就跑,被蜀味火锅的伙计团团围住,此时,黑一带领一群侍卫急匆匆赶来。 他朝着人群微一颔首,转而面色严肃,朝着倒地上的大豁子牙沉声道:“何人在此闹事,竟敢扰乱锦城的秩序,大人吩咐,但凡扰乱锦城秩序者,通通抓起来。” 不等大豁牙反应,带刀的侍卫迅速将几人制服,用镣铐锁了起来。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小人不知天高地厚,大人饶了小的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乔笑眯眯的朝黑一拱拱手:“官爷,这两人诬陷小店,诬陷过程以及手法全被画了出来,将作为呈堂证供交给您,还有蜀味火锅的食客作证。 这两人不仅扰乱秩序,更是诬陷为前线战士捐献粮食的掌柜,行为恶劣,望官爷告知大人,定要严刑拷打揪出幕后黑手,不能让这些捐献银两粮食的商人们寒了心。” 第274章 陆大人铁面无私,定会秉公办理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开始义愤填膺。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商人捐献了多少银两,又捐献了多少粮食,布匹,若不严惩,任由他们诬陷、破坏商人的生意,实在令人寒心。” “这两人衣衫褴褛,恐怕没那么大胆子诬陷,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说不定是哪个奸商,既不想交税,又不想捐粮,在这眼红咱们这些善良的商人。” 跪在地上磕头的两人脸色吓得煞白,浑身抖的厉害,但他们不敢说出幕后主使是谁。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信义还是要讲的。 沈乔勾唇一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看向人群后方的巷子口,那里有一抹殷红,但很快消失不见。 看来陷害她的人,是个女子呀。 沈乔实在想不出得罪了哪位姑娘?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陷害她。 沈乔知道陆慎行也来了,刚才黑一朝人群中瞥了一眼,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谁。 “今日我本出发西北押送大量的粮草,谁知这二人耽误了我的行程,如果前线的战士们吃不到粮食,延误了军情……”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炸锅。 “这两人实在可恶,沈掌柜人美心善,大爱之心无偿捐献,他们竟然陷害蜀味火锅,耽误了为前线将士们送粮草的时间。” “要知道前线的将士饿一天,就多一天危险,万一敌军打过来,他们没有力气抵御怎么办?” “这两人说轻了是诬陷陷害,说重了就是延误军情,应当处于绞刑。” “不对不对,这俩人应该是奸细,背后肯定有主子,指使他们的人说不定就是奸细呢,我建议黑大人抓过去将这两人严刑拷打,定能逼问出奸细的下落。” 大豁子牙眼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一根眉毛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吓的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完了完了,他们就是赚点小钱来诬陷蜀味火锅,怎么扯到延误军情和敌国奸细上去了。 太守陆大人一向杀伐果断,要是安上这个罪名,重则流放边疆,轻则诛灭九族。 黑一朝身后的侍卫扬了扬手,厉声道:“全部带走,押进大牢严刑拷打,势必要问出奸细的下落。” 奸细二字是黑一心中的一根刺,这几日巡逻,为的就是抓住那日出逃的贼人。 屡屡让那贼人逃脱,是黑一此生最大的败笔,他发誓要将贼人捉住,但凡跟别国奸细扯上边的,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相信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大人要护着沈乔,人家不仅身份贵重,还能提供大量粮草,可不得当活祖宗供着。 一根眉毛吓得瘫软在地上,一阵刺鼻的尿骚味传来,众人嫌弃的后退三尺。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啊!,我们不是奸细,是一位姑娘拿了钱让我陷害蜀味火锅,她还说…还说…” 他偷偷看了沈乔一眼,欲言又止。 “说什么?” “她说沈掌柜不守妇道,趁着丈夫从军,竟然勾引她的丈夫,不知廉耻,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收了钱想教训教训沈掌柜。” “大人啊,我们真的不是奸细,我俩就是街头的小混混,平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但延误军情勾搭外敌的事,打死我们兄弟也不敢干呀。” 一根眉毛哭的悲惨凄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加上尿湿的裤子,围观的众人有不少忍不住干呕起来。 沈乔缓缓来到他跟前,蹲下,“你说是一位姑娘让你陷害我,还说我勾引她的丈夫,你告诉我,她的丈夫是谁?” “只要你说出来,我便向黑大人求情,饶你一命。” 一根眉毛愣住,用袖子蹭了蹭鼻涕,眯着眼回想,“那姑娘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穿着一身绿衣服,对了,她的眉角有一颗黑痣。” “身高,身形,包括头上带了什么花?她给你的银两是什么样。”沈乔继续追问。 一根眉毛一一描述出来,并将怀里的银子掏出来,继续哭诉:“她给的银子我们一分钱也没花,你看看,五两,都在这儿了。” 沈乔接过,发现银子用一个粉红的小布袋装着,一看就是那姑娘拿钱时,连银子带钱袋一同给了一根眉毛兄弟。 有这些线索在,查下去就容易许多。 巷子口的位置,周婉的小脸煞白,手中的帕子被她死死拧紧,胸口闷闷的,喉咙发干。 表哥果然向着那个女人,不仅站在不远处观望,还让黑一抓人。 还有小红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连钱袋一同给了那两个地痞流氓。 万一表哥查出来…周婉不敢想象。 一旁的小红嘴唇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她扯了扯周婉的衣角,颤着嗓音带着哭腔:“小姐,怎么办?” 她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能扯到延误军情上,最近锦城严加防守,就是怕南越帝的人还有敌国奸细潜进来,那女人左一个奸细,右一个延误军情,大人不查是不行了。 万一查出来,她家小姐绝对第一个将她推出去。 周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怕什么,你就说钱袋被偷了,我曾经救了表哥,就算被查出来又如何?” 这话说出来,周婉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但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姨母的心笼络住,还有沈乔,身为有夫之妇不甘寂寞,三天两头的往太守府跑,不是妄图勾引是什么? 她也没算冤枉了人。 沈乔将钱袋递给黑一,笑盈盈道:“人证物证铁证全部都在,官爷一定要上报陆大人,好好查一番。” 黑一接过,正要押着两人回去,被沈乔喊住:“对了,那个钱袋上有股桂花香气,想来给钱袋的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呀,丫鬟能用得起熏香,布料又是上好的锦绸,门楣怕是能与陆府比肩,陆大人铁面无私,定会还蜀味火锅一个公道。” “那是自然。”黑一回头,脑海里不停的思索,锦城能与陆府比肩的大户人家都有哪些。 “大人办案迅速,希望今晚就能结案,结了案明日一早,我和押镖部队前往西北送粮。” 沈乔朝黑一喊了一句,实则是喊给躲在人堆里的陆慎行听得。 她马上要去西北了,不能给蜀味火锅留下祸害,若此事不解决了杀一儆百,她不在锦城的期间,想陷害的人,岂不是一茬接着一茬? 快刀应该斩乱麻,此事赶快结束,才好震慑一番,她才能安心去西北。 第275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 晚上,沈乔直接宿在了租赁的一进一出小院。 她静静的等黑一送消息,顺便敷个面膜打发时间。 不管陆慎行今晚能否查出结果,翌日一早,她都会出发,在蜀味火锅门口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震慑一番。 其次,为了让陆大人多出点力,让人护着点蜀味火锅。 …… 黑一将证据呈给陆慎行,“大人,陷害蜀味火锅的证据皆在…是否秉公处理?” 陆慎行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闻言挥了挥手,“此等小事,你做主便好。” 他让黑一在附近巡逻,为的就是保护蜀味火锅,防止人闹事。 黑一忒没眼力劲,非要举着证据来问他,在锦城能比得上陆家的没几个,也没有哪个豪门贵族,使出小家子气的下作手段来陷害蜀味火锅,他压根不怕得罪任何人。 更何况沈乔还是……他当然要卖裴衍一个人情。 胜仗归来后,锦城的天要换一换了,他也得听从汝南王世子差遣。 无论是谁,敢在汝南王世子家眷的头上撒野,一律严惩不贷。 黑一得令后,并未像从前那样雷厉风行而去,而是踌躇不前。 陆慎行抬眸,眯了眯眼:“还杵在这干嘛?” 黑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瞥了陆深行一眼,握着手中的钱袋道:“那两人已全部招供,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属下查到…查到…” 他不知此言该讲不该讲,所以才犹豫。 陆慎行面色忽得严肃起来,“你何时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黑一脖子一横,将查到的一股脑倒了出来,“大人,属下查到此次诬陷跟跟府上的表小姐有关,她身边的丫鬟小红已被控制,小红也已招供,此事全是她一人所为,她说…” “她说…她在为自家小姐抱不平,明明她家小姐等了大人多年,又因双腿不良于行耽误婚姻大事,那日在太守府看到沈乔,误以为她勾引大人,妄图上位,所以才起了歪心思。” 黑一说完赶紧退至一旁,此事竟牵扯到了大人的家事,他就不好插手了。 “婉儿…身边的小红?”陆慎行放下手中的毛笔,眯了眯眼。 婉儿一向温婉善良,善解人意,任凭陆慎行如何想,也猜不到她身边的丫鬟能干出来这事。 一个小小丫鬟,若没有主人的允许,怎会擅作主张? …… 陆府,周婉趴在陆夫人膝上哭的的凄惨,嫩白的小脸上蓄满了泪水,那哭声断断续续,连成一曲悲痛的小调,重重的敲击在人心。 她从自幼孤苦无依哭起,接着哭诉不良于行时受到的种种白眼折磨,到如今能够正常行走,出门时受到外人的白眼和嘲讽。 “姨母能够收留婉儿,婉儿已经感激不尽,从不敢奢望其他,无论遭受多少白眼,婉儿从不放在心上,只要有姨母的宠爱就够了,谁知道小红她自作主张,姨母,都是我不善于管教,你要罚就罚我吧。” 陆夫人心疼的将周婉搀扶起来,捏起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将她揽在怀里,“婉儿,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你的心思姨母全看在眼里,我知道你的苦衷,放心,就算你表哥查出来,有姨母在,他不会将你怎么样的?” 周婉点了点头,眼睫上的泪珠要落不落,给人一种柔弱又可怜的感觉。 陆慎行赶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母慈女孝的场面。 他脚步顿了一下,面色骤冷:“周婉,你于我有救命之恩,陆府感激不尽,但你怎可使用下作手段坏我好事!” 汝南王世子的嫡妻,不仅能力卓然,财力雄厚,更是培育出了能够解决饥荒的土豆,大量开垦田地的农具。 此人不是傻子,若她的时间充裕,定能查到是谁搞的鬼?包括上次沈氏作坊被烧的事。 他已经欠了沈乔太多,如今西北大败挞搭蛮子,裴衍称王板上钉钉,他也得供着敬着。 裴衍临出征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沈乔。 他答应过他,定要护沈乔周全,这才短短多长时间,沈乔差点被贼人一掌拍死,蜀味火锅又被人陷害,她生气不想送粮草,他也挑不出半句错。 周婉瑟缩一下,躲在了陆夫人怀里。 陆夫人一拍桌子,伸着食指指向陆慎行,满脸怒容:“什么叫坏你好事?堂堂一城太守,竟然跟一个大夫的夫人牵扯不清,你不要脸,陆府还要脸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事?” 陆慎行冷冷的瞥了周婉一眼,满是厌恶,他抬头对上陆夫人的眼睛:“是谁告诉你我跟有夫之妇牵扯不清,儿子自出生到现在,一直谨言慎行,行为规矩,从不会越了礼法,究竟是谁要毁儿子的名声?” 亏他对这个表妹有愧疚之心,没想到她竟然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 难怪说娶妻要娶贤,若娶一个搅家精,别说官位不保,只怕项上人头也要分家。 陆夫人眸光闪闪,捏着帕子放在鼻息处轻咳两声,嗓音干巴巴的:“这还需要谁说?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顿了顿,陆夫人移步来到陆慎行跟前,亲昵的整容理了下他的衣衫,柔声哄道:“儿子,你的身份贵重,如今汝南王世子称王,胜仗归来后你便是肱骨之臣,怎可跟一个大夫的夫人牵扯不清?” “他们治好了婉儿的腿,我们陆府感激不尽,他们不也痛痛快快的收了一千两吗?难不成那妇人看到咱们陆府出手大方,眼巴巴的想巴结你?” 陆慎行深呼吸一口气,陆夫人的语气柔声细语,但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妇人之仁。”陆慎行不由得怒火中烧,脸上立刻笼罩了一层乌云,“锦城如今危险重重,儿子日日过的如履薄冰,母亲竟听信下作之人的挑拨,坏儿子大事。” “母亲!”陆慎行冷冷开口:“儿子指望着锦城的富商,而沈乔,不仅能够提供大量的粮草,还研制出了解决饥荒的新型土豆,包括现在开垦田地的农具,也是出自她手。 “汝南王军队中的炮弹,也是她研制出来的,这样的人需要巴结儿子吗?” 陆母愣了愣,周婉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不知道沈乔这么厉害啊,若是知道,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第276章 夫君,你在哪? 天呐!她得罪了那个女人,万一将她装病的事曝出来,如何是好? 周婉头一次后悔,她不应该跟沈乔对上,这样的女人连表哥都巴结着,她应该与其交好才对。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没有料到黑一的动作那么快,办起案来神速如箭,小红还没来得及跑,便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一直长在深闺之中,从未见识过男子的雷霆手段。 完了完了,若是被赶回周家,只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周婉的脸色霜白如雪,嘴唇颤抖着,身体也在不停的发抖,她泪眼婆娑的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期期艾艾:“表哥,都是婉儿管教不力,是婉儿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能不能放过小红。” 若直接将过错推到小红身上,表哥对她这个人恐怕会失望至极。 她借机求情,不仅将错转到小红身上,还能摘清自己博一个善良的名声。 陆慎行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冲门外喊道:“来人,押着表小姐向沈掌柜道歉。” 周婉吓得瘫软在地上,心中凄苦,表哥果然不讲半分情面,就连救命之恩,也无法抵挡。 陆夫人闻声阻拦,压下心中的惊颤,“慎行,婉儿的身体刚好,她受不得刺激。” 周婉闻言,顺势两眼一翻,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陆慎行气的眉心发黑,这两人真会演戏,说晕就晕。 若他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官白当了。 陆慎行立马喊来两个婆子,面色严肃:“拿绣花针扎醒。” 陆夫人惊慌失措,不顾形象的去阻止,被陆慎行一把擒住手臂,狠狠警告:“母亲莫要阻止我,周婉差点坏我大事,若沈乔因为这件事拒绝送粮,前线的将士皆无粮草可用,如果败仗,锦城将不复存在,陆府…也会销声匿迹。” 汝南王的军队必赢,沈乔是裴衍的妻子,若她去了西北,陆慎行相信,他们夫妻二人定能大败挞搭,说不定连东瀛和戎狄,也会被震慑后退。 他们赢了此仗,得了民心,不再仰人鼻息,不再惧怕南越帝的势力。 陆夫人吓得后退三步,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自然不懂男人们的大事。 周晚虽对儿子有救命之恩,但相对儿子的仕途来说,便没那么重要了。 见陆夫人不再阻止,周婉又听说婆子用针扎,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掌心,眼尾染上一丝红意,扬起小脸露出一丝哀哀的笑:“表哥,我去给沈掌柜道歉,哪怕是磕头,也会求她原谅。” …… 沈乔正在空间里数小溪旁的苹果,数完后摘了一颗,在小溪旁洗了洗直接开吃。 果肉又甜又脆,纯天然绿色无污染,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老天待她不薄啊,先前还嫌弃三室一厅的空间小呢,没想到升级后,有山有水有果园,简直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空间里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简直是天堂,以后将两个小家伙带进来嬉戏玩闹,累了躺一躺,烦了走出空间逛逛古代。 往后的日子越来越让人憧憬,沈乔的嗓子眼开心的跳出来再化掉。 砰砰砰! 有人敲门,沈乔赶紧催动意念出了空间,打开门后发现陆慎行略含歉意,身后还跟了一只…一个小兔子一样的女人。 眼眶又红又肿,嘴唇也仿佛颤栗的动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呦,陆大人莅临寒舍,小院子蓬荜生辉呀。”沈乔扬起似笑非笑的眸,抬手邀请两人入内。 沈乔刚倒了杯热茶,周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委屈又可怜:“沈掌柜,都怪我管教不力,丫鬟小红私自找人毁蜀味火锅的名声,恶意摸黑您,都是婉儿的错,我向您磕头致歉。” “咚咚咚…” 几个头磕的又亮又响,沈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是干嘛啊,到我家就行那么大礼。” 周婉继续磕头,不一会额头血糊糊一片,沈乔赶紧将人扶起来,啧啧两声:“瞅瞅,嫩白的皮肤都磕破了,女孩子家要注重颜面,不要动不动就磕头!” 周婉缩了缩手指,仿佛沈乔多么可怕似的。 “沈掌柜,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的丫鬟一定会严加管教,求求你帮忙说句好话,让表哥不要杀了小红。” 沈乔笑笑回到座位上,轻掀眼皮,冷漠的觑了眼周婉,嗓音如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丫鬟干了坏事,现在又求情,既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又想当婊子立牌坊,口口声声让我求情,好像杀小红是我的主意似的。” 周婉一怔,没想到沈乔说话如此难听,在表哥面前竟然毫不维护自己的形象。 沈乔嘴角淡扬,目光掠过陆慎行,又看向周婉:“陆大人如何处置,我一介小小商户怎能干涉,再说了,你的丫鬟在这紧要关头诬陷,扰乱锦城秩序,怕不是受了自家主子的指使。” 周婉浑身僵住,极力压下心中的慌乱,露出一抹凄苦的笑:“沈掌柜说是,那便是吧。” 左右她就是一个柔柔弱弱,任人欺凌的孤女,表哥也不护着她,姨母也不向着她,一个商户女,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冤枉她。 陆慎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沈乔目光扫了扫二人,突然勾起一抹笑,将周婉从地上搀扶起来,按在座位上,掏起帕子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血,露出关心的模样:“周小姐没事吧,我怎敢冤枉陆大人的表妹?不过小红的事,我确实没法求情,毕竟陆大人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女子不好参与的啊。” 她缓缓靠近周婉耳边,装作擦血的模样,轻声道:“周小姐,我不知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看我不顺眼,不过这次看在陆大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若下次再犯到我手上,你的腿,恐怕会真的变残疾。” 沈乔的表情未变,仍然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素手轻抬,握上周婉的手腕,手上微一使力,“周小姐,听到了吗?” 第277章 放心,粮草我会安全送到 “知…知道了!”周婉只觉得呼吸窒停,从头到脚一阵寒意袭来。 只要别将她装病的事说出去,表哥就不会将她赶出陆府。 沈乔知道陆慎行于心不忍,不管他对这个表妹有没有感情,毕竟人家有血缘关系,表哥表妹的…她若做的太过,恐怕会得罪了这位太守大人。 她要去西北找裴衍,她的铺子,家人还在锦城,不管是人还是铺子,都需要陆慎行的保护。 沈乔笑眯眯的看向陆慎行:“陆大人,明日一早我就前往西北,押送粮草的镖局也找好了,就算您不给交代,我也会去的,先前的话,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大人当真了。” 没想到陆慎行办事雷厉风行,如果他未曾查到幕后主使,或者将这件事压下,沈乔也说不了什么,她同样会乖乖的送粮。 此举不是怕得罪陆慎行,而是为了裴衍。 若自家丈夫在汝南王跟前得了青睐,她哪里还需要看别人的眼色,等挣了军功,她要在锦城横着走。 看哪个不识好歹的敢欺负到她头上来。 陆慎行自然不敢欺负她,恨不得将人供起来,只是沈乔不知道他的想法而已。 送走了这对表哥表妹,沈乔却睡不着了。 为了保险起见,大批的粮草土豆都放到了空间,镖局押送的,表面上看是土豆,其实全是石头。 也不知道陆慎行会不会闲的没事干,去检查粮草的真伪。 …… 自从上一战后,杨将军枪挑贺拔翰,不免有些心高气傲,再次开战时,举着长枪冲贺拔翰叫嚣:“你敢和我再大战一场吗?咱们大战三百个回合,我白刀子进去,绿刀子出来,我扎你苦胆。” 此话一出,杨将军身后的士兵捧腹哈哈大笑。 杨将军更加骄傲,跨在马上举着长枪直指贺拔翰,“我白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我扎你脑浆子,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士兵再次哄堂大笑。 杨将军越说越上瘾,就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我白刀子进去,黄刀子出来,扎你屎肠子,哈哈哈。” 贺拔翰气的火冒三丈,怒目圆睁,立马举起手中的大刀,凶神恶煞的朝杨将军砍来。 青色的刀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贺拔翰的大刀朝杨将军的天灵盖砍去,眼珠子喷着火光,大叫一声:“砍死你,竟敢嘲笑本将军。” 三个回合下来,杨将军噗的一声喷洒鲜血,落下马来。 杨将军来不及站起来,赶紧朝身后的小兵挥手:“上大炮。” 娘的,没有武器,在贺拔翰手里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随着炮声响起,大地都颤了几颤,轰鸣声贴地响起,掀起阵阵尘烟,两军开始厮杀,整个旷野全是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声音掺杂着哭天喊地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贺拔翰连连后退,上次就是吃了这炮弹的亏,这一次,他们有防备。 “赶紧将面罩带上,继续迎战。” 对方竟然不怕死的冲上来,杨将军极力掐住自己的人中,生怕自己死了,他冲着身后的小兵招手,气息奄奄道:“快,快去通报世子,大炮顶不住了。” 营帐内 裴衍正在看布防图,张煜在一旁叽叽喳喳:“殿下,臣认为,咱们应该乘胜追击,直接将挞搭逼退三千里。” “不可。”裴衍放下手中的布防图,眉头紧蹙:“如今粮草缺失,将士们长期奔袭,体力消耗巨大,若再追击,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当务之急是尽快筹集粮草,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开战。” 张煜叹了口气:“去往锦城的信已经三个月了,还没回复,慎行是怎么办事的?”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禀告世子殿下,杨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我方大军怕是…怕是顶不住了。” “什么?”张煜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他们有炮弹在手,贺拔翰竟然不怕。 贺拔翰本来是怕的,但是被杨将军骂的气狠了,哪怕肉搏,也要找回场子。 “本王亲自迎战。”裴衍二话不说,身披盔甲,威风凛凛策马奔去。 张煜慌慌张张的在后面追赶,“殿下呦,您没打过仗,光靠一身蛮力是不行的,记住啊,打不过就跑,还要多动脑。” 裴衍是他最后的底牌,打不过可以用谋略,但人不能死了。 今日是他头一次和贺拔翰对打,张煜心里一点谱也没。 他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焦急的来回张望。 又冲身后的暗卫招了招手:“你们去,贴身护在殿下跟前,千万别让殿下被砍死了。” “是!” 城墙之下,两军对峙阵前,裴衍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盔甲威风凛凛,自带寒气。 手持一把偃月刀,少说也得一百斤,竟然轻而易举落在他手里。 张煜点了点头,臂力还挺强,说不定能战胜贺拔翰。 他有点后悔,就不应该喊出那句,打不过就跑,还要多动脑。 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裴衍第一次和贺拔翰对打,他应该鼓舞才对。 紧接着,他站在城墙上,朝着战鼓手大喊:“敲,使劲敲。” 轰隆隆的战鼓响起,士兵们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 沈乔带领镖局队伍,护送粮草一直前往西北。 前来阻止的,有不少是南越帝的杀手,以及敌军的暗卫。 当他们劈开粮草发现都是石头时,沈乔已经带着镖局队伍逃往后山。 沈乔给了他们不少银钱,让他们回去,押送粮草的事不用担心。 镖局的头头有些犹豫,不敢接钱:“我们未完成使命,怎肯收钱,到了锦城,也无法向陆大人交代呀。” 沈乔笑着安慰:“你们告诉陆大人,让他尽管放心,粮草,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送达西北。” 镖局队走后,沈乔沿着后山出来,买了辆马车,悠哉悠哉的前往西北。 遇到危险她就躲进空间,没危险时,驾着马车一路狂奔。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沈乔就赶到了西北。 西北比想象中的还要萧条,依旧干旱,但比逃荒前好了许多,起码能种一些耐旱的植物了。 城门紧闭,沈乔掏出陆慎行给的令牌,直接表明是来送粮草的。 第278章 沈乔来了 “找张大人?”守卫头领是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身着精致铠甲,捏着令牌打量眼前的女人。 女人容颜俏丽,身材纤丽修长,打扮的干净清爽,一点也不像风尘仆仆赶来的人。 “对,就找张煜。”沈乔点了点头,裴衍只是军中一个大夫,只怕名气不大,张煜已经官复原职,是汝南王的首辅大臣,找他比找裴衍有用的多。 就是不知道张煜,能否记得她这号人? 不记得也没关系,沈乔又加了一句:“我是陆慎行专门派来押送粮草的。” “粮草?”青年歪了歪头,朝沈乔身后望去,除了一匹孤零零的马车,啥也没有。 莫非这女人在说谎? 打着找张大人的旗号,好浑水摸鱼溜进城内。 此事定要慎重,万一是敌方的奸细,想要混进城内怎么办? 沈乔蹙了蹙眉:“愣着干嘛呀?你们想饿肚子?赶快通知张大人,就说陆慎行派人送粮草来了,我在这里坐着不走,也不是敌国的奸细,快去快去。” 青年犹豫了一番,朝手下叮嘱几句,又看了看沈乔,策马进入城内。 …… 裴衍是在凌晨时分回的城,挞搭大军被击退,贺拔翰的人头被他一刀砍下。 城内的百姓战战兢兢,听说杨将军昏迷不醒后,个个害怕贺拔翰攻进城内,却不想凌晨时分一声嘹亮的号角吹响,大胜的军队归来。 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百姓们顾不得睡眠,激动的起身迎接。 沈乔在城外的马车下等的快睡着了,让人通报张煜,直到凌晨时分也没消息,办事速度也忒慢了。 她正打算翻了个身,就听到城门大开的声音,接着是百姓们欢呼雀跃,高呼汝南王世子英勇威猛。 她将马赶到一旁让了个道,百姓们涌出城外,将她挤在了最外围。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大地轻轻颤抖,沈乔站在马车上举目望去,只见道路中间出现了一队队人马,鲜艳的旗帜在苍穹下迎风风飞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 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脸上闪着兴奋的光。 今日汝南王世子带头击杀贺拔翰,一刀砍下他的头颅,振奋人心。 百姓们挤的水泄不通,黎明的天空有些暗,沈乔看不清汝南王世子的长相,看身形倒威风凛凛,满身肃杀之气,衣袂飘飘,猎猎生风,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尺。 沈乔有些好奇了,汝南王世子到底何许人也?竟然能直取贺拔翰的首级。 不过怎么看汝南王世子有点熟悉的感觉。 张煜喜滋滋的出城迎接,身后跟着那位英俊的守卫将军,他急步跟在张煜身后,拱着手禀告:“大人,末将有要事禀告,城外来了一位…” “去去去,有啥事不能待会说,没看到本官忙着吗?”张煜不耐烦的摆摆手,天大地大都没有汝南王世子最大,如今打了胜仗,最是振奋人心的时刻,他一定要做好迎接准备。 “可是…”青年守卫欲言又止,被张煜一把推开:“你先护好城门,别让奸细浑水摸鱼进来了。” 街道两旁的百姓不停的欢呼,尤其是站立在最前排的女子,看到裴衍后几乎要尖叫。 “天呐!世子爷竟然…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够嫁给他。” “不仅骁勇善战,长相如此不凡,我要晕了。” 姑娘们个个看傻了眼,不停的将手中的布绢花掷向裴衍,高声欢呼:“世子爷,奴家要嫁给你,奴家要给你生猴子。”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最关键的是,竟然将敌军将领的首级砍下,世子爷就是西北百姓的天神。 沈乔撇了撇嘴,都说古代的姑娘们矜持,瞧这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要给汝南王世子生猴子。 汝南王世子到底长的是何模样?竟将她们迷的晕头转向,连古代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堪比现代追星呀。 她实在有些好奇汝南王世子的长相,凭借自身的臂力,左拐右挤,终于冲到人群的最前方。 汝南王世子坐在高马之上,一身盔甲沾染大片血迹,看百姓欢呼的模样,他应该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大多是敌人的。 视线上移,沈乔眸孔骤然一缩,这人…这人怎么和裴衍那么像? 只是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似乎沾染着战场上的尘埃,一生风尘仆仆,不仅没有损失他的容颜,反而让他身上生出一股独属于军人的硬朗气息。 眼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 沈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顾一切冲到马前,死死盯着高坐在马上的男人。 不管是与不是,她都要验证一番。 “大胆,何人敢拦汝南王世子的座驾?” 一声厉斥传来,无数将士涌上来团团围住沈乔。 沈乔停下脚步,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她轻轻掀开眼皮,冷冷扫了眼众人,“我是锦城陆大人派来押送粮草的,昨日便让守卫通传,等到凌晨也没消息,敢问汝南王世子,军中的粮草是否充足?若是充足,我便原路返回。” 听到熟悉的嗓音,裴衍抬眸望去,看到那个朝思夜想的人儿,他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抹惊慌失措,感受到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抓住一般,呼吸快要滞停。 沈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她说她是来押送粮草的,她…… 裴衍立即翻身下马,一个箭步来到沈乔跟前,颤抖着双手去拉她。 沈乔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态度恭敬又疏离:“世子殿下,贸然冲撞多有得罪,看在民妇一路护送粮草的份上,请饶恕民妇,毕竟家里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小乔,我……”裴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仿佛喉咙里被卡了一根鱼刺,哽住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想念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在锦城过的如何?孩子们会怎样? 他也想过跟沈乔摊牌,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第279章 怎敢高攀汝南王世子? 沈乔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抹酸涩。 他立于战马之上,威风凛凛,受万人敬仰,受千万女子追捧。 而她,一路奔波劳碌,甚至来不及多喝口水,巴巴的来送粮草,生怕裴衍吃不饱穿不暖。 结果倒好,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即便军中断粮,也轮不到他饿肚子。 人群中惊愕的下巴掉了一地,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勃然英姿的世子爷竟然在一位妇人面前,露出小心翼翼又忐忑的神色。 张煜大吃一惊,捂住自己的嘴巴,指了指沈乔:“你…你怎么在这?” 沈乔看也不看裴衍一眼,淡漠开口:“听说军队粮草缺失,特意不远千里来捐赠,我拿了陆大人的手令让城卫通报张大人,未曾想等到天亮。” 顿了顿:“看来汝南王世子的军队并不缺粮,那小妇人告辞了。” 沈乔头也没回,大摇大摆的驾着马车飞奔而去。 “小乔…” 裴衍到胸口像被重重捶了一拳,双目猩红的厉害,策马紧追而上。 张煜叹了口气,狠狠的瞪了青年守卫一眼:“怎么不早点通报本官?你瞧瞧办的这是什么事?” 青年守卫…… 他冤啊,屈啊,明明他想禀告来着,一直被打断。 “大人,我明明一直跟你禀告来着,是您说的,天大地大都没有世子爷最大。” 张煜一噎,重重的叹了口气,招呼着众将士们进城休息。 现在可不是世子爷最大了。活祖宗来了,世子爷都得供着、哄着。 沈乔一路狂奔,很快进入山林消失不见。 无论裴衍如何呼喊,甚至将整个山头翻找了一遍,也未能找到沈乔的身影。 这时,副将们带领一支队伍追了过来,看到满身颓废的裴衍,心疼劝诫:“世子爷,你与敌方大战三天三夜,赶快回去休息吧,不然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不…”裴衍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和酸痛,在睁眼时,眸底夹杂了一抹疯狂,“找不到她,我不回去。” 若不找她解释清楚,只怕此去,两人再无相见的可能。 沈乔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若跟她来硬的,她会比你更硬,只能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无辜扮弱,委屈巴巴。 那女人就喜欢听话又委屈巴巴的男人。 副将们面面相觑,那女人是谁?竟然让冷静自持的世子爷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找,你们都找,找到了重重有赏。” 众副将几乎将林子翻了个遍,差点将地龙翻出来,也没找到沈乔。 林子不大,各出口也被封锁住,这人怎么像凭空消失了呢? 沈乔架着马车躲到了空间,气愤的同时又有些心酸,裴衍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马甲不告诉她。 想到那些女人呐喊着要给他生猴子,沈乔气的恨不得捏碎手中的苹果。 瞧瞧人家,女人成群围绕,过的逍遥自在,她在锦城守着一方天地,带着孩子苦等丈夫归来。 等裴衍打了胜仗,岂不是三妻四妾,女人成群? 越想越气愤,裴衍究竟有多不信任她。 吃不下也睡不着,听着空间外声嘶力竭呼喊声,沈乔的心脏闷疼。 不出去,她绝对不出去,任凭裴衍找翻了天,也想不到她躲在空间里。 “世子爷,世子爷晕倒了。”又一阵嘶声高呼,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 “不好,世子爷晕倒之后又吐血了,完了完了,没气了。” 沈乔捏苹果的动作一僵,狠狠摔在地上,“服了这个男人。” 他与敌军大战三天三夜,满身疲惫,未曾休息,如今又跑过来追她,滴水未进,不眠不休,晕倒吐血倒不像是假的,没气儿了,倒不至于吧。 出去看看吧,裴衍虽然有秘密瞒着她,她同样也瞒着裴衍,两人彼此彼此,沈乔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催动意念出了空间。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众副将大眼瞪小眼,内心震撼不已,他们将山林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这怎么说出现就出现? 沈乔缓缓蹲下,盯着面色苍白的男人,将手放在鼻翼处探探。 手臂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男人双目恍惚的看着沈乔,微微颤抖着音:“对不起,别生我的气。” 沈乔的脸色不太好,但男人小心慌张的神色更令人心疼,她没忍住放低了嗓音:“好了好了,先回营地休息。” 人家是为民抗战的将军,她再不依不饶,怕会激起民愤。 裴衍闻言,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他的目光静静的停注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径自蔓延开来,然后,头一歪,晕死过去。 只是手臂却紧紧的抓着沈乔,任凭她如何掰也掰不开,无奈之下,她只好坐在马车上,揽着裴衍。 沈乔是女眷,直接住在了杨将军府内,由于裴衍一直攥着不松手,她只能守在床上看着。 手脖子被攥的酸疼,沈乔只好俯身在男人耳边轻语:“我不走,你放开我,我就在这儿。” 半晌,男人仍然攥的紧紧的。 沈乔实在忍不住了,她也一路奔波累的半死,也想躺下休息,这男人…… “裴衍,你再不松手我就原地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 吼完,手臂突然一松,男人低喃似梦呓:“别走!” 沈乔转了转手脖子,感觉周围的毛孔都能喘气了。 这男人跟孩子似的,真把她当娘了? …… 杨将军的夫人听说刚住进来的年轻妇人是汝南王的妻子,本想过来请安的,由于杨将军伤的太重,没有过来。 沈乔也不在乎这些规矩,最主要的她也不懂这茬。 替男人脱掉盔甲后,从空间打了盆水轻轻擦洗。 脸颊处有大片干涸的血迹,沈乔检查了全身,发现裴衍只有轻微的受伤,脸上和盔甲上的血应该是别人的。 没想到男人打起仗来不输打猎,倒是能文能武,能下地干活也能奋勇杀敌。 门外传来阵阵哭声,紧接着是女子凄厉的嚎叫:“将军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咋办啊。” “将军怕是真不行了,节哀顺变吧。” “杨将军那么好的人,除了嘴碎了些,奋勇杀敌二话不说,不顾生死保卫西北的百姓免于劫难,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姨娘,节哀顺变啊,人死不能复生。” “听说世子殿下医术超群,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让殿下看看,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沈乔怕哭声吵醒了裴衍,放下毛巾推门出去。 第280章 我心情不好,逮谁咬谁 “发生什么事了?”沈乔清冷的嗓音和她纤细绝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哭诉的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一位富贵打扮的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沈乔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妃,我是杨将军的妾室郑姨娘,将军他……” 抽噎两下,那位却是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将军怕是不行了,夫人哭的晕倒过去,婢妾没法子了,想让世子殿下去看看。” 头一次被人行礼,还是称呼世子妃? 沈乔吓了一跳,后退三步,有点不习惯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起来起来起来。” 郑姨娘不但没起来,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妃,求求你喊世子起来,我家将军他…” 她可不想守寡,大夫人好歹有儿有女,她什么都没有,将军要是死了,夫人得将她扒层皮。 沈乔嘘了一声:“世子爷刚睡下,我去看看杨将军。” 战场上受伤的,八九成是刀剑伤,先前裴衍身受重伤,人人都以为他死了,还不是被她救活了。 虽说她不懂中医,但西医略微懂点,空间里又有特效药,若杨将军有一口气息在,赶快使用特效药要紧,说不定能救回一条命。 郑姨娘与侍女对视一眼,满肚子疑惑。 这位世子妃看着就像乡野妇人,难不成给她几分脸面,真当自己是碟子的菜了,她去看看将军? 她去了能干嘛? 和她们一样对着昏迷不醒的将军哭哭啼啼?还是装模作样的安慰几句。 沈乔指了指其中一位侍女:“你来说说,杨将军的伤势如何?伤在哪里?” 提前知道伤况,好有个心理准备。 那侍女看了郑姨娘一眼,小声道:“回世子妃的话,杨将军伤的很重,所有大夫都说…回天乏术。” 沈乔点了点头,朝她勾手:“你前面带路,去杨将军的住所,我去看看他的伤势,若我救不回来,你直接将世子喊醒。” 那侍女犹豫了下,点头称是。 看着两人走远,郑姨娘眉毛拧的紧紧的,她还想大声哭诉将裴衍吵醒,沈乔突然回头:“郑姨娘,快跟上呀。” “哦,来了!”郑姨娘回应了一声,暗暗唾弃自己,这位世子妃言行举止都不如自己,尤其是衣裳穿着还不如她,怎么她说啥她就听了。 郑姨娘将这一切归咎为,太担心杨将军了,所以才被沈乔牵着鼻子走。 沈乔来到杨将军的房间,郑姨娘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是……”杨将军的夫人看到来人,一脸愕然。 这是谁呀?竟然不请自来,她怎么不记得府里有这号人物? “夫人呐,她、她就是汝南王世子的妻子,也就是世子妃。郑姨娘来到杨夫人跟前,附耳低声道:“她住进来后,你还没有问过安?自然不认得她。” 莫非,这位世子妃是来问责的? 杨夫人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她家夫君昏迷不醒,她哪有心情请安,乡野妇人就是乡野妇人,刚得了势就开始兴师问罪。 杨夫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让她来问安,门都没有。 沈乔倒不在乎这些,什么安不安的,乱七八糟。 郑姨娘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杨夫人,用眼神示意她会错意了。 谁知道杨夫人劈头盖脸照着郑姨娘一顿骂:“好你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扯本夫人的衣袖,滚回外面跪三个时辰,小小妾室,胆子肥了!” 郑姨娘一怔,苍白的脸色喏喏道:“是!” 然后,就真的滚回院外跪着了。 沈乔“……” 小妾竟然没耀武扬威?正室夫人没有被压的抬不起头?郑姨娘怎么那么识趣? 电视剧都没有这么听话的姨娘。 或许看杨将军不行了,不得不听正夫人的话。 当正房还挺爽呀,想教训小妾就教训。 杨夫人回眸,朝着沈乔歉意道:“抱歉啊,世子妃,我家将军昏迷不醒,确实心情不好,逮谁咬谁?” 这意思很明显,甭管对方是否身份贵重,她心情不好,谁的面子也不给? 若你非要兴师问罪,她才不管你是不是世子妃,照咬不误。 沈乔没理她,直接看向床上躺着的杨将军,径直走去。 “世子妃…”杨夫人连忙追了上去,“你不能进去,我家将军昏迷不醒,房里血腥气重,快出去吧。” “无碍!”沈乔摆了摆手,将手探向了杨将军的鼻息,微微蹙眉。 气息微弱,只怕回天无力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救。 唰的一声,沈乔掀开了杨将军身上的被子,胸前一片血,就连衣衫都浸湿透了。 杨夫人看到这一幕,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 等稳住身形后,沈乔已经轻轻将杨将军浸血的衣衫剪掉。 杨夫人再次提上一口气,顾不得掐人中了,激动的一把薅住沈乔的手臂,“世子妃,男女授受不亲啊,你…你别…” 这个世子妃到底懂不懂得男女大防?竟然明晃晃的掀男人的衣裳,虽说他家夫君昏迷不醒,但也不能这样…这样… 世子爷醒了,岂不是觉得自己头上种了绿绿大草原? 哪里还会救自家将军? 沈乔将剪下来的血衫放置一旁,说道:“你也知道世子爷医术超群,作为他的娘子,自然耳濡目染,懂得不少,我来看看杨将军的伤势,耽误了病情,可就回天乏术咯。” 杨夫人愣怔住,说的好像有道理。 如今世子爷累的昏迷不醒,也治不了将军的伤,不然,就让世子妃一试。 世子妃看了别的男人的身子,就是不知道世子爷心胸宽不宽了。 算了算了,司马当成活马医吧。 “伤口无法愈合,血流不止,是导致杨将军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话音刚落,杨夫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其余军医们也这么说,可是这么大的伤口如何愈合?军医们也束手无策呀。” “你出去将门关上,死守着门口不要让人进来,我要为杨将军缝合伤口。” “什…什么,缝合?”杨夫人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像缝衣服一样缝合?” 沈乔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索性点了点头。 谁知杨夫人却炸了毛,歇斯底里道:“我家夫君伤的严重,不是你缝衣裳的布料,世子妃若不会治病,请你出门右转,别再祸害我家夫君。” 第281章 签了和离书,按手印也行 沈乔诧异,刚才还相信她呢,怎么一说缝合术炸了毛。 果然,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不了缝合。 看来裴衍的思想挺先进啊。 杨夫人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叫,沈乔擒住她的手臂,目光微冷:“杨夫人,若再耽误时间,恐怕杨将军真的会回天乏术,所谓缝合术并非你说的缝衣服,你不懂少在这里叽叽喳喳耽误本世子妃治病。” 杨夫人愣了愣,刚想开口,被沈乔一把推出去:“我要治病,不许任何人打扰,出去!” 杨夫人“……” 她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郑姨娘一眼,急匆匆去找张煜。 她不敢找汝南王世子,找张煜总可以了吧?当听说缝合两字时,她瞬间想到了衣裳上缝缝补补。 听说世子妃出身乡野,就连大字也不识几个,哪里懂得医术? 她不敢忤逆,只好找张煜帮忙。 屋内,沈乔已经从空间拿出酒精,绷带,缝合针线,消毒碘伏,止血凝胶等医疗用具。 杨将军的伤从胸膛一直蔓延至腹部,鲜血从口子里冒出来,滴撒在床褥上,瞬间形成小小的血泊,听说他被贺拔翰一刀砍下,强撑着毅力到裴衍救场才晕死过去。 沈乔有些佩服这个长相滑稽的杨将军了,虽说嘴边的两撮胡子有点像光头强,但这人受伤了挺坚强。 用碘伏擦拭干净血液,涂抹上止血凝胶,伤口瞬间不再流血。 由于为裴衍操作过两次,手把熟练,这次缝合起来得心应手,齐齐整整,相当漂亮。 好歹大学时有西医的选修课,她虽说不上多专业,但缝合伤口,以及西医的用药都不成问题。 消了毒后,沈乔掏出额温枪测量体温,高烧40度,乖乖,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烧开了? 赶紧用喂药神器吸了点退烧药,挤进杨将军的嘴里。 湿濡的血污她无法替人更换,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和手腕,沈乔打开门,头也没抬喊道:“杨夫人,我缝好了,快去帮你家夫君换身干爽的衣物吧?” 无人回应,只有跪在地上的郑姨娘一脸担忧道:“我家老爷没事了吧?” “应该没啥大问题,你去找些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等世子醒来后让他把脉瞧瞧,中西药结合疗效好。” “哦,我这就去…”郑姨娘半起身子,突然想到杨夫人让她跪着,于是又跪了下去,弱弱道:“没有夫人的命令,婢妾不敢起来。” 沈乔抽了抽嘴角,这妾室怪听话。 “张大人,你要帮我劝劝世子妃呀,我家将军是人,不是缝缝补补的衣裳,她怎么能随便玩呢?”杨夫人扯着张煜的胳膊奔来,满眼惊慌失措。 看到沈乔时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世子妃出来了,没有将他的夫君缝合起来。 沈乔勾了勾唇,笑得灿然:“杨夫人,我已经为杨将军缝合好伤口了,现在应该退烧了,你赶快找件干净的衣物为他换上吧,省的细菌感染。” 啥?杨夫人傻眼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缝好了?天呐!她的夫君岂不是被扎的千疮百孔? “啊啊啊—”杨夫人大叫一声,连忙冲进内室,边跑边喊:“我的将军啊,你不能走啊,死了也被缝缝补补没个全尸啊。” 张煜满脸阴郁,冷冷的看了沈乔一眼:“我知道你不满世子爷瞒你,若有什么不满你直接冲我来,何必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呵!”沈乔冷笑,嘴角的弧度满是不屑:“说的像你多伟大似的,无缘无故玩消失,这么大年纪了竟然骗纯情老妇女,我何曾对世子爷不满,就算他瞒我,也比你强千倍万倍。” 入赘到张铁兰家,抛弃收养的楚霖,拥护裴衍称王,至今未曾给家中写过一封家书。 当初以为这人为人正直,没想到是个老渣渣。 张煜一哽,喉咙被噎的有些难受,眸光闪了闪:“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区区一个寡妇而已,能够派得上用场是她的荣幸,至于小霖……她如此喜欢那孩子,我让出来陪她,也算是弥补。” 不知为何?说完这些话,张煜的老心脏抽疼的厉害,他也想念那个寡妇,还有乖巧的小孙子,可是他不能装作对他们重视的样子,否则被别有用心的人查出来,他们的处境危矣! 这些心里话,他自然不会对沈乔说,妇人的嘴巴一向不把门,万一学给张铁兰听,她学沈乔不远千里寻夫怎么办? 沈乔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狠狠在心中骂了一句老渣男,从衣袖中掏出一纸和离书,递过去:“这是张铁兰给你的,她已经按了手印,就等你了。” 接过和离书,上面有个大大的鲜红的手印,和离书三个大字醒目刺眼,字迹迹稍显稚嫩,一看就知道是楚霖代写的。 张煜的太阳穴直突突,感觉有血液从脚底板倒流,满脑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快要炸了。 这个寡妇,无情起来倒挺干脆,和离说说写就写。 本来张铁兰是想写休书的,还是楚霖劝住了。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休夫君的。 但张铁兰铁了心的要和张煜一刀两断,不写休书,那就写和离书,按手印。 沈乔挑了挑眉,斜睨了张煜一眼:“咋的?看你这表情还舍不得?” 张煜赶紧按了按额头,眨巴了几下发涩的眼眶,将和离书揣进怀里,干巴巴道:“胡乱说什么?我会舍不得?” 就算舍不得,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现在可是堂堂首辅,虽然恢复的名不正言不顺,但流放村的一切都要割舍。 小霖是个好孩子,等他安排好一切,会将那孩子接过来,重点培养。 至于张铁兰…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和离书他是不会签字的。 “赶快签了,不行按手印,我还得回去交差呢。”沈乔不耐烦的催促着,张煜捂紧了和离书,飞奔而逃。 杨夫人刚从内室出来,心中惊诧不已,没想到伤口不流血了,翻开的伤口被缝合的整整齐齐。 心中有些迷惑,但她还是想让张煜喊来世子,查一查将军是否有救? 谁知刚出来,就看到张煜慌不择乱的逃走。 第282章 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裴衍睡得不大安稳,醒来发现日思夜想的人儿不见了。 心口豁然冒了个大洞,嗖嗖的凉风直接灌进去,又冷又疼。 来不及整理仪装,裴衍推门出去,逮到人就问沈乔去哪了。 一个丫鬟羞红着脸,低头小声回答:“回…回世子爷,世子妃,世子妃去看杨将军了。” 杨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裴衍是知道的。 得知沈乔没有原地消失,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又高高悬起,杨将军身受重伤,若不及时救治,怕是… 裴衍恨不得拍自己一掌,怎么就没忍住睡昏了头? 杨将军是西北军中唯一的指挥将领,万一死了,西北军人心涣散,南越帝趁机收编,到时候麻烦。 裴衍回房换了身衣裳,将头发随意束起,阔步来到杨将军房前。 “杨将军如何了?”裴衍直接将目光落到沈乔身上。 看到裴衍过来,沈乔重重的松了口气,态度恭敬而又疏离:“世子爷……” 裴衍一窒,喉咙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而又刺痛,顿了顿,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你…你叫我什么?” 沈乔蹙了蹙眉,有些不解,这里的人都称他为世子爷,她随着大家喊总没错吧。 不然一口一个夫君,指不定会被人指责粗鄙不堪,不懂规矩。 不等沈乔回答,杨夫人箭步冲上来,扑通一声跪在裴衍跟前。 “世子爷,求求你救救我家将军,他不行了呀…” 裴衍从沈乔身上收回视线,走至门前,推开了门。 杨将军双目紧闭,脸色有些惨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下,一堆沾血的棉花球,还有浸湿粘血的破碎衣衫。 沈乔和杨夫人一同走了进来,看到裴衍后,杨夫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世子爷,我家将军被世子妃拿针缝缝补补,虽说缝补的有些齐整,可我家将军不是衣裳,怎能乱缝?” 裴衍上前,看着杨将军大敞开的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缝合手法整整齐齐,比他胸膛上的还要漂亮。 沈乔缝的? 她竟然扒开男人的衣裳,摸来摸去。 裴衍脸色难看,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杨将军。 胸口的伤口缝合齐齐整整,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尤其是那精壮的胸膛衣衫不整,怕是早被沈乔看了个精光。 裴衍盯着沈乔,寒潭般深邃的的眸底染上猩红,“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为别的男人缝合伤口?怎么能看别的男人的身子? 见世子爷这副表情,杨夫人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世子妃真不懂医术,学了个三脚猫,就敢在他家夫君身上试验。 杨夫人嗷了一声,趴在杨将军身上哭的伤心欲绝,泪如雨下:“将军呀,妾身对不起你呀,没能让你体面的死去,是妾身的错呀。” 沈乔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怎么不敢了?当初你身受重伤,口子比这还大,不也是我缝的,你现在活蹦乱跳活的好好的。” 裴衍一噎,他说的不是这个。 裴衍无视杨夫人聒噪的哭喊声,缓缓靠近沈乔,执起她的柔荑,下颌线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情绪,“小乔,以后别乱掀男人的衣裳,也不要给别的男人缝合伤口。” “人命关天,你让我见死不救?”沈乔翻了个白眼,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却被死死攥着。 裴衍压下眸底的情绪,缓缓开口:“你教我缝合术,这种活我来就行。” 原来男人吃醋了! 也是,裴衍生长在古代,虽然思想超前,但她种种不避讳的行为,古人确实无法接受。 沈乔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可以。”她用下巴指了指嚎啕大哭的杨夫人:“你快去看看杨将军,是否还有救?否则的话,杨夫人能生吞活剥了我。” “好!” 这话,提醒了裴衍。 半晌,裴衍收回把脉的手指,微微扬唇:“杨夫人,杨将军无大碍,你莫要哭了。” 嘎!杨夫人停止哭泣的动作,愣怔住。 回过神,杨夫人连忙问:“世子殿下,我家将军…伤势如何了?” “脉搏有好转的迹象,多亏了世子妃及时止血缝合伤口,才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杨夫人眸底闪过一丝探究,莫非世子爷向着自家夫人,不得已才这么说? 不过世子向来言必诚信,医术超群决然,应当不会说谎。 裴衍探向杨将军的额头,目光落在沈乔身上,挑了挑眉:“退烧了?” 那种快速退烧的药物他吃过,只是,杨将军昏迷不醒,沈乔是如何喂进去的。 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上,裴衍的眸子愈发危险。 沈乔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迎上裴衍的目光,嗔了一句:“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是用滴管喂的退烧药,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裴衍眸色稍缓,脸上难得挂上温润的笑,他望了望昏迷不醒的杨将军,十分有耐心的劝道:“杨夫人不必忧心,我先开副药,你让下人去煎,现在我要为杨将军施针了。” 半个时辰后,裴衍满脸疲惫的从杨将军的房里出来,抚着额头走起路来摇摇欲坠,沈乔急忙扶住他,关心问:“你没事吧?” 施个针而已,看起来那么累? 或许中医施针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裴衍累也正常。 “无事,就是有些饿了。”裴衍看向身旁的女人,低声凑近她耳边:“我想吃你做的饭。” “好好好,你先回房躺着,我马上去给你做。” 杨夫人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裴衍似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杨夫人说:“杨将军两个时辰后会醒来,他能活,多亏了世子妃缝合止血,如今我俩医术结合,才将杨将军从鬼门关拉回来。” 杨夫人一愣,随及大喜,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亮的吓人,在沈乔来不及反应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含歉意:“对不住世子妃,都怪妾身目光短浅,差点害了自家将军,我给你磕头致歉,谢谢您!谢谢世子。” 第283章 粮草被我藏在后山,快去拉 杨夫人跪下去之后,砰的一声,对着沈乔磕了个响头。 “世子妃,您救了我家将军一命,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您尽管吩咐妾身,您和世子的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必定做牛做马,听您差遣。” 杨夫人跪下后,以郑姨娘为首,跑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妾室,扑通,扑通,扑通,全部跪在地上磕头:“我们都不用守寡了,谢谢世子爷,谢谢世子妃!” 沈乔吓了一跳,指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干巴巴的问:“你们…你们都是杨将军的妾室?” 众人点了点头。 离了个大谱,杨将军竟然有那么多女人,莫非是个好色之徒? 沈乔数了数,加上杨夫人,起码有八个女人。 沈乔让她们起来,颇为同情的看了杨夫人一眼,这么多女人,管理起来挺难吧。 杨夫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一声:“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过身为正妻一定要有雷霆手段,千万不能让这些小妾爬到你头上去。” 杨夫人眯着眼凑近沈乔,压低嗓音:“以后世子爷纳了妾,我来教你调教妾室的手段,保准她们服服帖帖。” 沈乔“……” 裴衍会纳妾吗? 她抬眸看向男人,目光复杂酸涩。 裴衍心头一跳,沈乔为何这么看着他。 沈乔蹙眉不语,杨夫人以为她不信,索性示范一番。 “世子妃,你别不信妾身的手段,现在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调教妾室的?” 杨夫人撸了撸袖子,双手叉腰,清清嗓子咳嗽几声。 目光扫向战战兢兢的妾室,目光突然冷冽,厉声高喝:“郑姨娘、花姨娘、翠姨娘出列。” 三人卑躬屈膝,颤抖着身子出列。 杨夫人接着高喊:“牛姨娘、羊姨娘、朱姨娘出列。” 余下两位未出列的,抚摸着微凸的肚子脸色苍白,她们有孕在身,不能扎马步啊。 杨夫人指了指她俩:“美姨娘,艳姨娘……” 被点到名的两人,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你俩有孕在身,赶快回去休息,赶紧为将军绵延子嗣才是关键。” 美姨娘和艳姨娘如蒙大赦,溜的比兔子还快。 余下的六位姨娘垂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裴衍觉得没意思,只好回屋休息了。 沈乔倒想看看,杨夫人是怎么训姨娘的,竟然能让她们那么听话。 郑姨娘不怕死的抬眸问:“夫人,今日能不能不跑步,呼通呼通的,万一扰了将军休息…” 杨夫人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郑姨娘咧唇一笑:“谢夫人…” “今日就举重吧,每人举50斤,郑姨娘一百斤。” “啊?”郑姨娘一脸苦相:“为啥我要举一百斤?” 杨夫人不耐烦的瞪过去:“将军平日里最宠你,本夫人爱屋及乌,自然要多宠你些,一百斤斤不算多,举不起来三天不准吃饭。” 然后,更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各位姨娘,举起地上50斤重的石锁,牙关紧咬,双腿颤颤。 郑姨娘呀的吼了一嗓子,,吃力的举起了100斤的石锁。 脸色涨的通红,脖子上青筋凸起,两臂间的云袖自动撩起,露出的肱二头肌粗壮有力。 上一秒清水出芙蓉,下一秒黛玉屠蛟龙。 沈乔嘶了一口冷气,眸孔微微一震,她以为自己能打能斗,已经能超越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女子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佩服不行。 杨将军这…这哪是纳妾,纳的全是大力女金刚。 相对于这些妾室而言,沈乔委实觉得自己弱爆了。 看来得多练练了。 杨夫人抱着双臂冲沈乔挤眉弄眼:“瞧见没?她们一个个被我训的服服帖帖,哪个不听话,要么扎马步,要么跑步三十里,再不济举重五十斤。” “杨将军就不管?”沈乔不停的倒吸凉气,哪个男人能任由妻子惩罚娇妾。 杨夫人冷哼一声:“他不敢?” 他不敢!!沈乔有些佩服了,看来杨将军挺宠妻呀! 也是,女人的底气都是自家夫君给的。 沈乔有个疑虑,她靠近杨夫人,低声问:“这些妾室身强体壮,表面看着柔弱不堪,内里个个是大力女金刚,你就不怕她们联合在一起将你揍了?” 杨夫人怒目圆睁,手指头捏的咯吱作响:“她们敢?” 转瞬间,杨夫人力拔山兮气盖世,拎起地上两个20斤重的大铁锤,砸打连环干脆勇猛,有种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气势。 舞毕后,杨夫人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动作飒爽英姿,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沈乔佩服的瞠目结舌。 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股自卑感,本以为自己到了古代能够大杀四方,谁知道…… 怪不得杨夫人训斥妾室,杨将军不敢管,怕是打不过杨夫人吧,沈乔有些好奇杨夫人的身份了。 南越的女将她只知道王玉兰,也就是她的奶奶,这杨夫人是何许人也? 难不成跟王氏也有些关系? 不会这么巧吧? 当然不会那么巧,杨夫人只是一介山头女匪,杨将军奉命剿灭山头,不幸被杨夫人看中,强行掳走成亲。 后来,山匪从良,杨夫人为了杨将军洗手作羹汤,料理后院,只是成亲多年未有子嗣,不得已为杨将军纳了八个妾室。 沈乔实在佩服杨夫人的心胸,有这强悍的实力,还能大方的为夫君纳妾,说一句容纳百川也不为过。 她和裴衍…… 沈乔越想越堵,干脆告辞了杨夫人,来到裴衍房内。 裴衍一直在房里等着沈乔送饭,他实在怀念家的味道。 当他看到杨将军的八个妾室出来后,莫名的想逃避,他害怕沈乔趁机问些有的没的。 沈乔端着一碗方便面进来了,她心里发堵,懒得做饭,直接泡面凑合吧。 谁知裴衍两眼冒光,盯着方便面,就像饿狼盯着肉,“小乔,你做的这是什么面?怎么那么香?” “方—便—面。”沈乔一字一句回答:“就是特别简单随意又方便的面。” 吃完后,沈乔张了张嘴:“你…” 裴衍的心脏跟着紧缩起来,立马举手发誓:“我不会,我永远不会,我只娶你一个。” 沈乔“……”一脸懵逼。 她想说想问的不是这个好不啦。 不过,男人信誓旦旦又紧张的模样,着实取悦了沈乔。 “粮草我全部藏到后山了,你多派些人发过来,事不宜迟,别让别人发现了。” 到达西北后,沈乔将空间里的粮食全部搬到山洞里藏起来。 累的她差点嗝屁,享年二十三,来不及休息就进城找张煜,谁知道那个糟老头子不上心,意外让她发现了裴衍的身份。 第284章 杨将军醒来 裴衍这才想起沈乔来西北的目的,他心疼的将女人揽在怀里,嗓音沙哑发颤,“锦城到西北,路途遥远,你一个女人家是如何将粮草运送来的?” 沈乔粲然一笑:“秘密!” 顿了顿:“关于你隐瞒身份的事,我就不怪你了,毕竟我也有秘密瞒着你,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关于她来自现代,以及携带空间的事,若说出来仿若天方夜谭。 如今的裴衍并非山野村夫,日后打了胜仗,地位可与南越帝比肩,两人的路看不到头。 别看现在的的裴衍柔情似水,事事以尔为瞻,经过岁月和权力的洗礼后,也会变成野心勃勃的人。 譬如现代历史上的刘邦,从草根逆袭一代帝王,把权利看作高于一切,韩信夸他有帝王之术,善于统领全军,刘渊夸他是大丈夫,朱熹夸他有圣人之才,就连慈禧太后也称赞他是个大英雄,是条硬汉子。 可他却在垂危之际抛下妻儿,三次将儿女踹下马车,吕后沦为敌军项下为质三年,受尽苦楚,伺机回归汉宫后,然,高祖身旁已有美人相伴。 她不愿学吕后的狠毒,更不想站在权利的高峰面目全非,她只想一家人欢欢乐乐,不想为了权力谋求算计,母子反目,夫妻反目。 可她选择的这个男人并非普通身份,她难受过,纠结过,现在,坦然释怀。 人生的路无法自己选择,裴衍是,她亦是。 男人的承诺犹在耳边萦绕,眼神的小心翼翼毫不加掩饰,不管他以后能否做到,沈乔选择暂时相信。 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来,大家小家方能回归平静。 待一切尘埃落定,若他做不到自己的承诺,她会带着孩子、奶奶躲起来。 空间里有山有水有草原,有房子有电器,住进去人生惬意堪比人间天堂。 裴衍知道沈乔身上有更大的秘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也不想窥探。 只要人在身边,秘密相对于他而言,犹如过眼云烟。 夏日炎炎,烤的大地尘土沸腾。 将士们听说后山有粮草,顾不得汗流浃背,兴冲冲的跑进后山。 沈乔来不及跟裴衍腻歪,指挥着众人搬粮草。 一些栗米和稻草被她搬到山洞,差点累嗝屁也没搬完。 进入山林后,她找了个山清水秀,有山有水的山头,景色可以跟空间里的草原山林相媲美。 她专门设置了关卡,类似于只能容纳一人的小洞,从洞里钻进去后,她催动意念,士兵们直接进入空间连接口,搬土豆、水果。 “快快快,一个个进,搬了赶快出来。” 士兵们从洞里钻过去后,被面前的景色迷傻了眼,山美水美,如画一般光影交织,尤其是从山顶倾泻而来的山泉水,如琥珀一般明亮,不少人忍不住趴下去喝。 一旁绿油油的草地上,放着大袋小袋的粮食,一排排芳香四溢的果树,个个红彤彤又大又圆,士兵们忍不住咂吧咂吧嘴。 沈乔进来后,生怕被他们发现异常,忍不住催促:“该搬的搬,该摘果子的摘果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话就像拨开浓密的云雾,醍醐灌顶,士兵们赶紧爬树的爬树,摘果子的摘果子,甚至有不少人装了灵泉水。 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就连脑袋都晕乎乎的,他们怎么从未发现如此仙境? “快点快点,速度速度!”沈乔负手而立,像个严格的教官一般,指挥着他们搬粮食,摘果子。 不到两个时辰,水果和粮食都已经搬完,沈乔站在洞外,点了人数,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她又将山洞的洞口用树枝掩埋好,装作故意藏起来的样子。 届时,真有哪个士兵想起来,也找不到从哪个山洞进去的。 士兵们个个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红光。 这下粮草充足,他们也不怕挨饿了。 最主要的是,竟然在山上摘了那么多果子,个个又红又大,饱满多汁,又脆又甜。 沈乔回到杨将军府,杨夫人犹如一阵风般冲过来,兴奋的眸子发亮,“将军醒了,我家将军醒了。” “恭喜啊!” 自从沈乔来后,裴衍布防图也不看了,直接冲过来腻歪在她身旁转圈圈。 最近打了胜仗,挞搭的主帅贺拔翰的头颅被英勇的世子爷砍下,粮草充足,杨将军又从鬼门关回来,个个都是好消息。 为了庆贺,裴衍大手一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今日咱就吃顿饱饭。” 自从被沈乔发现真面目,裴衍就没带过面具了。 蛤蟆村的那群兄弟全都傻了眼,尤其是刘成,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恍若做梦。 “我竟然跟世子殿下称兄道弟?我俩一起打过猎,一起蹲过坑,啧啧啧,戏文里都不敢这么演。” 对方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子,骁勇善战,大杀四方,刘成敬佩的五体投地,又不敢上前套近乎。 还是裴衍亲自来到刘成跟前,颇为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认裴兄弟了?” 刘成讪讪笑道:“咋能不认裴兄弟,能跟世子爷称兄道弟,岂止是祖坟上冒青烟,简直是诈尸啊。” 怪不得他到了军中,处处受到照顾,原来他也是有后台的人啊,关键他的后台够硬,还是与他并肩作战的裴兄弟,两人一起讲过荤段子,在山里茹毛饮血,经历过逃荒大关,如今又共同御敌。 沈乔将这些家眷们给的衣物拿了出来,“这些是你们的娘子托我带过来的,包袱上有名字,你们自个来领。” 刘成眼睛一亮:“我家媳妇给我带东西啦,我看看是啥?” “这婆娘,竟还挂念着我。” “我的我的,哎呀我婆娘做了衣裳。” “我婆娘那了鞋底。” 堆成小山似的包袱被大家领走,唯独留下一个深蓝色的包袱孤零零躺在地上,无人认领。 沈乔认出来那是张铁兰给张煜的。 “喏,张铁兰给你的。”沈乔拎起包袱直接丢给了张煜。 第285章 三国联手,攻打过来了 张煜正在发呆,看着怀里的包袱,心里五味杂陈。 那寡妇嘴上说着要跟他和离,偏偏做了衣物,让沈乔捎过来。 这是啥意思? 欲擒故纵? 管她纵不纵,反正他现在没衣服换洗,领了这个情吧! 张煜拎着包袱就走,沈乔喊了一嗓子:“张大人,你签字了没有,没签的话按手印也行,你交给我,我好回去交差。” 张煜脚步趔趄,抱着包袱跑的更快了。 沈乔眯了眯眼,总觉得这老头在逃避,可是总逃避有什么用?事情总要解决。 刘成等人将自家婆娘缝制的衣物拿出来炫耀,裴衍却将目光落在沈乔身上,然后扯着自己的衣裳。 “我的也破了。” 沈乔好像没听见,抱着双臂冲裴衍挤眉弄眼:“欸,你说,张煜这是啥意思,和离书也不签,张铁兰做的衣物抱着就跑,生怕别人看到似的。 裴衍目光淡淡,平静开口:“自家娘子做的衣裳,穿在身上舒适贴心,他哪里舍得和离?” 他知道沈乔一路奔波很是劳累,但莫名的,就想穿她亲手做的衣物。 他不敢将眼底的情绪泄露,生怕沈乔来不及歇息,日夜赶工缝制衣裳。 真是矛盾又期待的心理。 “对了,你的衣服放房间了,各种料子都有,喜欢哪件穿哪件。”沈乔突然来了句,裴衍狂喜飞奔进屋。 刚进屋,就见青年守卫急匆匆的跑来,“世子爷,探子来报,挞搭、戎狄、北沧三国联手,正在集结大军攻打西北边城。” “什么?” 原本热闹嬉笑的场面瞬间严肃起来,大家整顿队伍,即刻出征。 …… 与此同时,锦城。 黑一急匆匆赶到太守府,“大人,锦城外大军压境,北沧国带人打过来了。” “什么?”陆慎行仅仅迟钝了一瞬,幽寒的双眸微眯,目光格外森冷:“加强抵御,火药罐子和投石机全部架在城墙之上,让将士们熬制金汁,若他们敢攻,直接撒下金汁。” 金汁是抵御外敌攻打城墙的一个方法,就是用大锅将粪便加热,从城墙上倒下去,不仅能恶心到妄图攻城的敌人,里面还含有大量的细菌,沾染上金汁的敌军,会身染重病。 此次带头攻打锦城的便是北沧夏侯渊,他与南越帝早已达成合作,本想趁机溜进城内杀死陆慎行,谁曾想,竟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夏侯渊大难不死之,发誓要屠了锦城,活捉蛇蝎毒妇。 虽已过去三月,胸口处仍隐隐作痛,伤口狰狞可怕,夏侯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几个月来,他安心养伤韬光养晦,派去的暗卫终于将那妇人的底细扒了个干净,一介小小村妇如此大胆,定要将她困了日日折磨。 可惜的是,回国之前没能将沈乔的家人挟持,每每他的人靠近之时,总有股神秘的力量阻止。 挞搭、戎狄、北沧三国联合攻打西北,他趁机攻打锦城,陆慎行无援兵增援,只怕撑不了多久。 若锦城攻下,南越国将岌岌可危,即便汝南王世子骁勇善战又如何? 远水解不了近渴,锦城内的男人大多前往西北,城内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攻破锦城,指日可待。 陆慎行让弓箭手准备就绪,炮弹火药,金汁,投石,只要夏侯渊敢攻城,他会拼尽全力守城。 营帐内,夏侯渊正跟幕僚讨论攻城法子。 “锦城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只怕…” “若采用围困战术,届时咱们粮草不足,万一陆慎行趁机攻打…” 夏侯渊身边的副将急了,唰的站起来,怒目圆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到这儿来干嘛了?小孩子过家家,要我说直接攻城,以人肉做盾。” “人肉做盾,说的倒轻巧,士兵也是人,怎可拿士兵的生命儿戏?届时死伤无数,如果陆慎行再派人攻打,我等,岂不是白白送人头?”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夏侯渊头疼得打了个制止的手势,紧簇的眉心隐隐带着一丝不耐:“别吵了。” “陆慎行只守不战,唯今之计,想法子让他开战。” 有一位幕僚转了转眼珠,“殿下,以属下看来,不如采用骂街的方式,逼陆慎行应战,一旦他打开城门应战,咱们趁虚而入,攻进城内。” 夏侯渊眉头微舒,食指点了两下,“就按你说的办。” “是!” 幕僚派了位嘴皮子又损又溜的文官,平时喷起人来毫无底线。 那文官骑着高头大马,看着眼前高大又易守难攻的城墙,狠狠吸了一口气,单手叉着腰,噼里啪啦指着城墙来骂。 “陆慎行,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躲在女人堆里不出来,一城的女人都被你霍霍个干净,外表斯文有理,实则内里龌龊败类,肮脏如蛆。” “陆慎行,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图谋造反,煽动汝南王世子谋朝篡位,其罪当诛。” 对方骂的越来越不堪入耳,黑一捂着耳朵跟陆慎行汇报:“大人,对方骂的实在太难听了,天天骂,夜夜骂,轮番换着人骂?” “让他骂!” 陆慎行目不转睛的看书,甚至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镇定自若。 黑一急得满头大汗:“对方骂的太难听,属下实在受不了!” 陆慎行终于掀了掀眼皮,“城墙上有黑三黑四守着,你若是受不了,去城内安抚下慌乱的百姓,告诉他们不必惊慌,北沧人暂时打不进来,天塌了有本大人顶着。” 最近锦城很乱,大街小巷都处于恐慌之中,不少人趁机烧杀抢掠,抢了银子打算逃出城。 黑一也想不出别的办,只好点头称是。 锦城,蜀味火锅门口。 张铁兰负责来送火锅底料,刚到门口就遇到一伙盗贼冲进蜀味火锅,抢食物的抢食物,抢银两的抢银两。 气的她撸起袖子噼里啪啦几个大棒槌下去,打的盗贼晕头转向,哭爹喊娘。 周围的百姓一阵喝彩,个个拍手叫好,张铁兰心绪高涨,有股热血澎湃一涌而出。 一脚踩一个盗贼的脑袋,双手叉腰食指指着地上哭爹喊娘的人破口大骂,“他娘的长着人形不干人事,老娘的东西也敢抢,老娘姐妹的铺子也敢抢,瞎了熊驴眼,破了黑心胆,带着孝帽子往前拱,老娘将你的脑袋拍平了,呸!什么玩意儿?” 人群中再次鼓起掌声:“骂的好,老嫂子英勇无比,就该教训教训这群畜牲,不干正事,一天到晚欺负平常百姓,抢劫店铺,这种人就该乱棍打死。” 第286章 张铁兰的骂战 受到鼓舞的张铁兰,骂的更起劲,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一蹦三尺高,开始出大招。 只见她将巴掌拍的啪啪作响,边蹦边骂,污言秽语的词张口即来,长短句四六体,雨打芭蕉,鼓点似的一气呵成,也不倒嗓子。 黑一愣在原地,他已经听了好大一会儿,没想到寡妇骂人的功力相当彪悍,若站在城墙之上,只怕北沧无一人是对手。 “黑大人,依小的看,不如将这妇人请到城墙,让她与敌军开骂。” 黑一有些犹豫,张铁兰是何许人也他自然清楚,只怕此时此刻恨张大人恨的咬牙切齿。 他若上前,张铁兰会不会恨屋及乌?徒手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但……想到北仓人那帮人骂的实在难听,黑一咬咬牙,走上前去。 了解的事情来龙去脉后,当即举刀将几位盗贼就地正法,血污喷洒了一地,震慑的百姓大气也不敢出。 黑一收回沾血的利剑,面色严肃:“请大家不必慌乱,陆大人定会严加防守锦城,不会让北沧人打进来,天塌了有陆大人顶着,尔等该干嘛干嘛,若有不遵循律法者,一律就地正法。” 震慑一番后,人群散去,余下的侍卫将尸体拖走。 张铁兰面不改色,区区杀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她一路逃荒而来,比这恐怖的见的多了。 见她淡定自若,黑一不由得生出一股佩服之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认为得体的笑:“张大婶,在下有一事相求。” …… 锦城城墙,黑三,黑四,黑五等人,被底下的那帮文官骂的火冒三丈,气血上涌,真想一刀砍了他们的狗头。 可陆大人有令,不可进攻,只能死守。 陆慎行打算耗着他们,他们锦城富饶,能够自给自足,即便不出城门也饿不死,可北沧人就不一样了,时间久了粮草殆尽,届时再出城攻打,对方疲惫饥饿,毫无还手之力。 无奈对方骂的太难听,嗓门又大,尽管耳朵塞了两团棉花,不堪入耳的语言硬是往耳朵里钻。 黑一将张铁兰带过来,态度客气恭敬,张铁兰颇为受用,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就是骂人吗?这活她擅长。 好不容易在锦城安家,刚过上安稳富裕的生活,北沧这边肖小之辈,竟敢挑衅攻城。 张铁兰站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俯瞰众位唾沫星子满天飞的文官,清了清嗓子,撸起袖子,拉足架势开骂。 此战足足骂足了三个小时,张铁兰硬是没喝一口水,没喘一口气,将对方骂的冷汗直冒,噗噗喷血。 对方败下阵来,仓皇而逃,黑一喜滋滋的端茶倒水。 接下来的三天,对方的骂战皆以失败告终。 幕僚跌跌撞撞的跑到夏侯渊的营帐,“殿下,对方请来了高手,整整骂了三个小时不带喘气儿的,一气呵成,连口水都没喝,咱们败下阵来,对方还在骂呀。” 夏侯渊觉得不可思议,“对方是何许人也?竟如此能骂?” “是个妇人!” “妇人骂街?”夏侯渊勾了勾唇,觉得有意思,陆慎行黔驴技穷了,竟然让妇人参战,虽说是骂战,但足以表明城内无男人可用。 “去军中找几个军妓,跟那妇人对骂。” 男人大多不善言辞,跟妇人对骂肯定吃亏,女人同女人对骂,或许能打个平手。 他没有多长的时间可等,必须将陆慎行骂出来应战。 第二次骂战即将开响,十个军妓排成一排,食指指向张铁兰,单手叉腰,破口大骂。 “泼妇寡妇,贱妇娼妇,不要脸的丑妇,贱人,贱人,贱人。” 她们虽是军妓,大多是大家族犯了事儿才进了军营,跟张铁兰对骂,十个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几日,张铁兰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几个月来被伤害的闷气,全部发泄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对方又一次性来了十个女人应战,张铁兰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接过黑一递上的茶水,“小意思,接下来的场面交给我。” 将茶水饮尽,张铁兰转了转脖子,不屑的看向城墙下的十人。 “不拉不拉不拉不拉不拉不拉不拉不拉不拉。”(全是骂人的话,自动省略) 不到一个时辰,十位军妓全部被骂的倒地吐血,浑身抽搐。 对方…对方骂的实在太难听,哪痛往哪戳。 两军的第一场骂战,以张铁兰的“英勇舌战”而告终,夏侯渊不得不重新商量对策。 …… 西北,裴衍出征后,沈乔和杨夫人等人急得团团转。 三国竟然联合攻打,西北虽粮草充足,但军力不足。 杨将军刚醒,听说三国联合攻打,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杨夫人气的指天骂娘,拎着两个大铁锤,气势汹汹的携众妾室支援,被张煜拦了下来。 “如今三国联合来犯,众夫人还是躲一躲吧。”张煜得了裴衍的命令,前来通知众位夫人和沈乔躲起来。 “我正要找你。”沈乔直接来到张煜跟前, “裴衍那边战况如何?” 杨夫人拎着大锤都要支援,她怎好如缩头乌龟般躲起来,如今国家危难之际,她的夫君还在战场上拼杀,身为女将王玉兰的孙女,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张煜的面色阴沉,沈乔心里咯噔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煜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如今三国军队联合,十万大军压境,尤其是北沧国的太子妃,骁勇善战,甚至研发出了十发连弩和威力强悍的火铳,百发百中,世子他…他…身受重伤,怕是…” 他没想到,三国竟然联合,尤其是北沧国的太子妃,简直是妖一般的存在。 对方的炮弹比他们的还要精良,尤其是十发连弩百发百中,虚无待发。 南越国…危矣! “北沧虽然兵力只有三万,但个个训练有素,仅仅三万人的军队,就将咱们的十万大军退逼至三百里。” 十发连弩?火铳?这两个关键字眼仿佛一阵风般钻进沈乔的耳朵,她忍不住问道:“北沧太子妃研制的?她是何许人也?” 第287章 北沧国太子妃锦瑟 “北沧国太子妃周锦瑟,原本是北沧皇后娘家的外甥女,一年前不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摇身一变成了北沧太子妃,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以一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摘得北沧第一才女之名。” 各种新式武器、兵器皆出自她手,其中包括十发连弩,火铳。” “就连北沧太子皆对她宠爱有加,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此次三国联合攻打,也是她的建议…” 静静听着张煜“转播”北沧太子妃的英勇事迹的沈乔:“……” 那什么北沧太子妃,也是穿越的? 那什么,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这不是唐朝李商隐的诗吗? 这年头都流行穿越吗?她不是穿越爸爸的宠儿吗? 沈乔瞬间懵逼了,心里涩涩的。 万一那北沧太子妃也有比她更厉害的空间系统,南越历史岂不是要改写? “我去会会北沧的太子妃,看看她到底是何许人也?”沈乔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回房拿了王氏给的芦叶枪就走。 杨夫人携一众小妾跟随:“世子妃,我等愿追随世子妃左右,护您平安!” 杨夫人朝身后小厮摆了摆手,“将本夫人的铠甲拿过来,给世子妃一套。” 张煜猛地回神,眉心突突直跳,张开双臂拦住她们,“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一群妇道人家以为是过家家呢,还上战场会会北沧太子妃?” 自南越建朝以来,除了“女罗刹”王玉兰,再无女子领兵出征,南越帝更是下旨,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们一个个的要干嘛?裴衍给他下了死令,务必要护沈乔周全,这要是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 世子回来,岂不是取他项上人头? 沈乔面色微沉,不悦道:“我的夫君身受重伤,城内百姓岌岌可危,我怎可安安稳稳躲起来。” 她立马扬起手中的芦叶枪,睨了张煜一眼:“张大人,你聪明一世,恐怕早就猜到我奶奶的身份,如今芦叶枪在此,身为她的孙女,怎可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张煜眸孔骤缩,死死盯着银光铮亮的芦叶枪,他曾经怀疑过王氏的身份,但从未往女将军王玉兰身上想。 王氏那通身的气度,就是一个农村的小老太太形象,半点也无英姿飒爽的豪气,如今看到芦叶枪,在联想到裴衍手中的布阵图,心中震撼又不免唏嘘。 …… 沈乔一身戎装,肩上的锦缎披风飘逸于风中,风姿婉约,目光如烈焰般炙热。 身后跟着杨夫人,郑姨娘等六位英姿飒爽的姨娘。 还未走出城门,刘成慌慌张张策马而来,见到沈乔,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裴…世子爷被火铳击中,昏迷不醒,那…那玩意太可怕了,可以连续射击,威力惊人。” 北沧国的十发连弩已经足够惊人,谁知道火铳是神兵一般存在,坚不可摧的铁甲也抵挡不住,幸亏世子爷穿了“金钟罩”,不然非死不可。 “什么,你说裴衍怎么了?”沈乔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往裴衍的营帐冲去。 营帐内,裴衍脸色苍白,手臂处被火铳击中,鲜血直流。 沈乔冲进来,检查了全身的伤口,发现只有手臂被击中外,五脏六腑有“防弹衣”护体,暂无大碍。 止血包扎之后,沈乔气的捏紧了指头,她转身看向副将:“给我一支队伍,以杨夫人为首,无论男女全部听我指挥。” “是!” 副将没有迟疑,将令牌交到沈乔手上。 沈乔跨出营帐,利落翻身上马,高举芦叶枪。 “本世子妃,要亲自出城应战,尔等听我命令,不可违抗。” 前世她有领兵作战的经验,更有带头击杀丧尸的英勇,空间里有大量热武器,十万电伏。 听副将描述,火铳虽然威力令人,但每放完两枪,就要停下来装弹丸,拨开龙头,这一点证明,北沧的火铳还不成熟,和现代步枪差不多。 虽然如此,可沈乔觉得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这是古代啊,热武器与冷兵器相比较,高下立判了! 城墙上,西北的士兵们又紧张又害怕。 女人带兵作战,手无寸铁,如何跟威力四射的火铳相较,岂不是白白送死? 但,大战即将打响,谁也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讨论女人是否可以出征。 沈乔拿出空间里的冲锋枪,挑选出准头厉害的弓箭手,用红布将冲锋枪包起来,手把手将他们射击。 本来忐忑不安的士兵们,见到如此古怪的武器,激动又紧张。 难不成他们的世子妃也有比火铳更厉害的“神兵”。 沈乔站在城墙最高处。 远远望去,一位身穿明亮铠甲的女子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骨。 这么远的距离,沈乔看不清她的长相,却还能感受到她眸中散发出来的不屑。 一柄长剑被她高举至头顶,挥洒出凌厉的剑气。 她应该就是北沧太子妃锦瑟了? 只是…… 她的身旁,却围了四五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做足了保护的架势,生生破坏了英姿飒爽的身姿,有点像作秀的花架子! 沈乔心中冷嗤,既然要领兵出征,为何要缩在众将领身后,莫非这个穿越者是个纸上谈兵的学霸,却是个没有作战经验的花架子。 她收回目光。 以上均为她自己猜测,是骡子是马,一战便知。 她转过身,将手中的芦叶枪放在杨夫人手里,侧身从空间掏出望远镜。 终于看清了北沧太子妃周锦瑟的长相。 “嘿嘿,长的还挺美,瓜子脸,杏仁眼,白皮肤,琼鼻樱唇,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仗的女将军。” 不能打仗也不能小瞧人家的智慧,能制造出十发连弩和火铳的人,脑子比一般人管用。 两军对峙,沈乔率先策马出城迎战。 北沧国派来一位副将,眼神鄙夷,盯着沈乔上下打量了番。 摇了摇头,嗤笑道:“南越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妇人应战。” 第288章 亲自迎战 沈乔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太没牌面了? 竟然被一个小小副将鄙夷了? 她掏了掏耳朵,扬声道:“我说,你们北沧是没人了吗,竟然听花架子的指挥。”说着,指了指身后被团团围住的“英姿飒爽女将军”。 嘲笑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 他们不也是女人领兵,四五个主将团团将那个太子妃保护起来。 副将面色一怔,视线向她扫来:“我们太子妃岂是寻常妇人能够相比,” 沈乔面色一板,面露不悦道:“你家太子妃难道不是人?寻常妇人比不得,只能跟畜牲相比较??” “呀呀呸!”对方副将被气的火冒三丈,面脸通红,手指颤颤巍巍怒指沈乔:“你竟然出口成脏,侮辱我家太子妃,哪里来的老妇女,以为穿上戎装就有女将的风采了,我呸!也不撒泡尿照……” 然而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声闷哼,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砰”的副将重重跌下马。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格外醒目,吓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惊恐的朝着一方看去…… 沈乔慢悠悠的收回手枪,假意的笑笑:“我手中的这把神兵,听不得狗吠,一时没忍住,哈哈~” 她吹了吹枪口的烟,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收回空间,挥动芦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光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杀啊,废话这么多,白白耽误老娘时间。” 一声令下,硝烟四起,厮杀惨重。 沈乔芦叶枪和冲锋枪来回切换,冷热兵器运用自如,城墙上的炮弹手,冲锋枪手双管齐下,在来自现代热武器的碾压下,十发连弩、火铳显得微不足道。 西北军大捷,黎明破晓。 北沧国死伤无数,一身戎装铠甲的女子,端坐帐内。 女子面容姣好,气度矜持,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冰冷的望着跪在下方的士兵。 “你说那女子一枪将副将身上打了个洞?对方竟然有连发百颗弹丸的火铳?” “是,对方不仅有威力四射的火铳,武艺更是超群,一杆芦叶枪直挑我军将领首级,她说,她是汝南王世子妃。” 周锦瑟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士兵走后,她不停的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她本是北沧太师府的一名庶女,姨娘不受宠,自小受尽欺凌,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有,人人喊她周小三。 后来,周家为了牵制夏侯渊,将她送给夏侯渊为妾。 她本以为离开虎狼之窝,没想到却是地狱的开始。 夏侯渊为她取名锦瑟,时而对她宠爱有加,时而双目腥红恨不得掐死她,常常透过她的眉眼露出痴迷的神色,但锦瑟知道,他在透过她再另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是谁? 夏侯渊身上有十发连弩和火铳两样神兵,听说是锦国皇后送的,周家让她将兵器偷出来,否则就杀了她姨娘。 无奈之下,她潜进夏侯渊的书房,将十发连弩和火铳偷出来研究,她虽然不受宠,人却聪明,很快摸清了里面的构造,研制出了两样神兵,交给顾家后,夏侯渊大败惨死。 而她,也被当上北沧皇后的嫡姐千刀万剐,活生生疼死。 好在,一年前她重生了。 利用前世的先知,吸引了北沧太子夏侯琛的青睐,剽窃了锦国皇后的佳作“锦瑟”,诗会上大放异彩,成为北沧第一才女。 终于,周府注意到了她。 周府嫡女被她设计杀死后,她如愿成为了北沧太子妃。 十发连弩、火铳问世,就连北沧陛下都称她“神女降世”。 此次与南越一战,竟然凭空冒出个不讲武德的世子妃。 她手中的神兵足以碾杀北沧百倍,周锦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那人就是锦国的皇后? 可是时间不对呀?前世,锦国皇后从未出征过,也没听说她会打仗! 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一切轨迹都提前了? “来人呐,我去会会这位世子妃。” 门外的副将们不愿意听令,个个蹙眉,这位太子妃仗着制造出了十发连弩和火铳,硬是请旨随军出征。 可她半分作战经验也没有,偏要学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身着铠甲,手持利剑,装模作样摆造型,偏偏太子依着她,就连陛下也下了旨。 说有神女震慑,北沧必胜。 自从出征以来,若不是他们四五个大将护着,这位太子妃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屁滚尿流。 现在竟然要会会汝南王世子妃? 说是会会,还不是他们上场,她在后面瞎指挥。 周锦瑟此次出征,便是为自己正名。 人人都瞧不起她庶女的身份,说她不配做北沧的太子妃。 她偏要攻打南越一战赢得民心。 只是没料到,竟然还有比火铳更厉害的东西。 她前世多处于宅院之中,对朝堂以及军中之事了解甚少,若对方真是后来的锦国皇后,她岂不是…… 周锦瑟越想越烦躁,越来越慌张。 见无人应声,不由得怒火中烧:“来人呐,耳朵聋了,若敢违抗本太子妃的命令,军法处置。” 四五个大将面色难看,只好恭敬垂首:“末将听令。” 周锦瑟在四五个大将的保护下,命人军前叫阵,让沈乔出来单挑。 沈乔正在照顾裴衍,听到汇报,直接摆了摆手:“让郑姨娘去,一群小喽喽,不值得本世子妃动手。” 郑姨娘受宠若惊,搓了搓手,“妾身行吗?”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绝对行。” “世子妃如此信任妾身,必不辜负您所望。”郑姨娘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雄赳赳,气昂昂跟北沧太子妃单挑了。 …… 周锦瑟从不认为自己是花架子,自从一年前重生后,认为自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学了三脚猫的功夫,自认可以天下无敌。 是夏侯琛放心不下,下死令让大将务必护她周全,否则提头来见。 周锦瑟迫不及待的想见见汝南王世子妃,当看到出城内迎战的女人时,不禁鄙夷。 原来是个30岁的老女人,长的还没她高,柔柔弱弱,狐媚风骚。 第289章 重生女or穿越女? 说不定是个绣花枕头,她一脚能将她踢飞。 汝南王世子什么眼光,竟然娶一个老女人,浑身上下一股小家子气,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周锦瑟颇为不屑的撇撇嘴,手持利剑,自认为霸气的喊道:“对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由于嗓门喊的太大破了音,丝毫没有铿锵霸气的声势。 郑姨娘低头一笑,霎时妖媚的勾魂动魄,对面的几位将军看呆了去。 敛起笑容,郑姨娘面色严肃,举起手中的倭瓜锤哐当碰撞,扬起下巴道:“老娘乃是西北杨将军的郑姨娘,排行第二,除了夫人我最大,怎么样?怕了吧?” 姨娘?对方竟然是一个姨娘? 周锦瑟脸色难看,眼神变得阴沉:“对方竟然派个姨娘来应战,什么意思?瞧不起本太子妃?” 她还以为这个风骚做作的老女人是汝南王世子妃呢,没想到是某个不知名将军的小妾,汝南王世子妃欺人太甚,还未见面,就敢打她的脸。 周锦瑟不顾主将们的阻拦,策马扬剑,凶神恶煞的朝郑姨娘砍去。 郑姨娘手持倭瓜锤,灵活的躲开迎面砍来的长剑,轻轻挥舞抵挡。 哐啷一声,周锦瑟连人带剑栽下战马。 郑姨娘:就这?? 北沧国神女?骁勇善战?带兵出征智谋双全?? 没想到外强中干,外表看着挺霸气,怎么连她一锤都没接下? 郑姨娘有些懵逼,是对方太弱,还是她的臂力太强? 周锦瑟慌乱的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捡剑,直接跑到四位主将后面。 凌乱的发丝显得颇为狼狈,她按耐不住心中的慌乱,食指颤巍巍的指向郑姨娘:“你是何方人也?竟然这么大的臂力?” “嗯?我的臂力很大吗?”郑姨娘举了举倭瓜锤,有些懵。 这是夫人专门打造出来专门惩罚她们的锤,两只加在一起不足二十斤,跟她平时受罚举的石锁差了好几倍。 …… 不足一个时辰,郑姨娘兴冲冲的回了营帐。 “那太子妃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世子爷受伤,也是吃了火铳的亏,我一锤子下去,她就趴在了地上摔个狗吃泥。” 沈乔投去赞赏的目光,夸了句:“郑姨娘威武。” 杨夫人眉毛一挑,瞪了郑姨娘一眼:“你有如此神力,还不是本夫人的功劳,滚下去休息,少在这里叽叽喳喳的碍眼。” 郑姨娘一哽,咽了咽口水,乖乖的退下。 跟谁横都别跟夫人横,她的大锤子下去,能将她的脑袋砸扁。 女匪的名头并非浪的虚传,她早就领教过了。 裴衍醒后,沈乔还在床边守着。 女人一身戎装,以手撑额,眯眼小憩。 浓密的睫毛就像一排排蚊子腿,弯弯翘翘,甚是好看。 “唔…”一丝剧痛传来,裴衍捂住受伤的肩膀,敌军的武器杀伤力巨大,厮杀间稍有不慎,竟被火铳打穿了肩膀。 即便疼痛难忍,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盔甲,他咬牙硬撑不敢倒下,只能奋力厮杀。 双方大战三天三夜,直到筋疲力尽,盔甲变得血红,他奋力砍下了敌方主帅的头。 撤退后,待余下将士们安全回到营地,他松了口气,忍不住晕倒过去。 肩膀处的伤口已被处理好,弹丸也被取出。 裴衍为自己把了脉,有“金钟罩铁布衫护体”,他的身体暂无大碍,晕倒也是因为失血过多。 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沈乔,她睁开眼睛,连忙扶着裴衍躺下。 “逞什么强?受伤了还坐起来摸我的头?” “你一直守着我?”裴衍问。 “废话,我不守着你,谁守着你?”沈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饿不饿?渴不渴?” “我想喝水。”裴衍的视线未从她的脸上移开。 沈乔倒了杯水,看着男人苍白如纸的脸,忍不住放低了嗓音:“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受伤了还要拼尽全力厮杀,就不怕血流而亡?” 裴衍勾了勾唇,伤口虽然痛的厉害,但内心暖和,“下次不会了,这次知错。” 考虑到男人受伤,沈乔主动喂他喝水。 甘甜清凉的水下肚,犹如甘霖下肚,嗓子眼的刮拉感瞬间清爽湿润。 抿了抿干裂嘴唇,被水打湿后,裴衍才觉得嘴巴润润的,忍不住将杯子一饮而尽。 想到北沧的火铳,裴衍蹙了蹙眉:“他们的那个火铳杀伤力巨大,即便身手敏捷,武功盖世,怕也无法躲过。” 他不由得想到黑风寨被屠杀殆尽的那晚,疑惑道:“黑风寨流匪身上的弹丸跟北沧火铳相似,不知灭了黑风寨的人,是不是北沧国的?” 黑风寨发现的弹丸更加精致,北沧的相对来讲有些粗糙? 沈乔眸光闪闪,“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操那么多心干嘛?” “对了,北沧国的太子妃已经被郑姨娘打下马,他们看似强悍,实则外强中干,赢了你也是因为有火铳在手,咱们防不胜防。” “不过,只要抵御的好,十发连弩和火铳伤不得我们的身。” 裴衍有些不可思议,“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郑姨娘竟然敢单挑北沧太子妃? 沈乔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隐去了冲锋枪等一系列没必要的。 “余下的你不要操心,安心养好伤口,杨夫人领兵作战的经验不输男儿,我手中的芦叶枪威震四方,耍起来得心应手,区区火铳,有何惧怕。” 等她研制出来比十发连弩和火铳更厉害的武器,即便三国联合攻打,又有何惧? 为裴衍煮了些补气补血的红枣粥后,沈乔找了个空隙钻进空间搬石头。 来西北之前,她在空间里藏了不少硝石,如今研制加强版的火药和火铳,正好派得上用场。 接下来的大大小小战役,杨夫人带众妾室们出征,遇到单挑不下的,沈乔跨马高举芦叶枪应战。 北沧、戎狄、挞搭,被击退三百里。 沈乔将加强版火药研制出来后,又加班加点研究出了十四发连弩,连续发射四发弹丸的火铳,用实力碾压北沧。 三国敌军后退六百里后,沈乔提出作战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第290章 骂战先锋张铁兰 夏侯渊的军队被骂退后,歇了四五天商量对策,最终决定强攻。 虽说北沧距离蜀地近,但也禁不住耗啊,三国联合攻打汝南王的大军,双管齐下,他趁机攻下锦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攻城的号角吹响,北沧军的云梯攀爬城墙,一个个犹如蚂蚁般黑压压爬上去,好在陆慎行早有准备,熬制好的金汁从高高的城墙倒下,火药,火油,火箭,蓄势待发。 自从张铁兰赢了骂战后,锦城的妇女们自告奋勇,捏着鼻子熬金汁,即便被熏的直翻白眼,但拳拳爱国之心在, 誓死也要保卫锦城。 夏侯渊未曾料到,阴盛阳衰的锦城如此难攻。 无奈拿出北沧的“神兵”,十发连弩和火铳,一番发射之后,城墙上倒了一排。 不管是守城的将士还是熬金汁的妇女,各个面露惊恐。 这…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排排倒下,北沧手里有致命利器。 城内人心惶惶,混乱不堪。 陆慎行脱下长袍,身披铠甲,亲自上阵。 黑一在一旁劝诫:“大人,您没有武功?亲自上阵岂不是送人头?” “闭嘴!”陆慎行满目冰霜,冷冷的瞥了黑一一眼:“敌军还未攻进城内,岂能自乱阵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黑一脊背一凉,恭恭敬敬的退至一旁,眼看着陆慎行远去,满目担忧。 张铁兰回村后,到处炫耀自己的战绩,痛斥北沧国小人,卑鄙。 于是乎,集结了一大群妇人踊跃参军,保护锦城。 王氏牵着俩孩子,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 守城的士兵被击中后,从高高的城墙落下,夏侯渊笑的肆意张狂,仰头看去,“陆慎行,怎么不缩在你的龟壳里?女人堆里软不软活?哈哈哈,兄弟们攻进城内,杀了陆慎行,锦城的娘们归你们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哈哈哈。” 陆慎行立于高高的城墙之上,俯视夏侯渊,语气讥诮:“命还挺大,刀刺心脏还不死,今日尔等若敢强攻,陆某必让各位有去无回,即便你的心脏异于常人又如何?难不成还有三条命?” 夏侯渊冷哼:“说到命大,本王还要感谢沈…沈什么来着,若非她被本王的容颜迷惑,也想不出调虎离山之计,假意刺中本王,实则声东击西让本王趁机逃走。” “不过……夏侯渊顿了顿,勾唇笑的张狂:“若你交出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便退兵,如何?”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只记得姓沈。 如今挑拨,让陆慎行交出那个女子,他再攻城,岂不是一举两得。 黑一蓦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慎行:“大人……” 难道他的猜测是对的?沈乔当真故意放走了夏侯渊? 若真如此,锦城岂不是…… 陆慎行轻掀眼皮,冷漠的觑了黑一一眼:“对方挑拨离间之计,你也信?” 黑一一哽,不再言语。 面对夏侯渊的侮辱谩骂,陆慎行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大掌微抬,一声令下:“出城迎战。” 黑一愣了下,忍不住道:“大人,城内没有能领兵作战的将军,打开城门,万一…” “万一北沧攻入城内,大肆烧杀抢掠,这可如何是好?” 陆慎行淡笑不语,视线下移,抬抬下巴对黑一道:“你看那是谁?” 只见一身穿红色铠甲的人,策马从城内奔出,花白的头发高高竖起,眉眼凌厉英气,颇像男子。 黑一揉了揉眼睛,蓦地瞪大,转头看向陆慎行:“她…她不是沈乔的奶奶吗,她怎么出来了?” 大人在开什么玩笑?一个农村的小老太太,竟然身披铠甲,策马出征? 魔怔了?还是病急乱投医? 他们这些暗卫出城迎战,个个以一敌百,哪个不比小老太太强? 黑一挠了挠头,不解的问:“大人,莫非你也怀疑沈乔救了夏侯渊?你无法将她抓来泄恨,索性将她的奶奶送到敌方阵前,让他们杀了泄恨?” 黑一的脑回路非同一般人,陆慎行无语至极。 他白眼看天,嗓音轻冷:“以后无事多干活,少胡思乱想琢磨些有的没的。” 王氏骑在玄墨色的战马之上,手持50斤重的大刀,威风凛凛,眸中流淌出奇异的红。 多少年了?这种充满嗜血的快感又来了,虽说她不能举起芦叶枪奋勇杀敌,但排兵布阵,指挥众人作战的经验相当丰富。 “将士们,今日我们首次抵御侵犯锦城的贼子,弓上弦,刀出鞘,进退攻守,一切听从本将命令,我“女罗刹”王玉兰在此立誓,誓死将北沧贼子打回老家。” 女罗刹王玉兰?? 北沧人一听,哈哈大笑:“陆慎行穷驴技穷,找了个老太太冒充死了30年的“女罗刹,哈哈哈,以为我们是傻子呢?” “就是就是,小老太太赶快下去吧,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年纪那么大,不在家里带孙子,竟然学什么劳神子女罗刹骑马应战,你瞧瞧你,跟发号施令的猴子有啥区别?” 王氏冷冷勾唇,狠狠的咬牙瞪眼,朝身后的张铁兰挥手:“按照我说的方法,打!” “是!”张铁兰双手抱拳应下,只觉得一腔热血从胸膛喷涌而出,澎湃潮涌。 号角吹响,两军交锋。 王氏横刀一扫,便取下一人首级,张铁兰紧随其后,边骂边砍。 北沧军举起十发连弩,王氏不惧,策马冲入队伍,破开人群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将领而去。 噗— 将领的脑袋被一刀扫下,鲜血喷涌而出,王氏收回血淋淋的砍刀,大喊一声:“杀!” 顿时军心大震,皆随她冲入队伍。 北沧军赶紧上膛射击,还未来得及发射,被张铁兰一刀砍下,吓得连连后退。 王氏一时不防,竟被人射穿了肩膀,她咬牙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死死按住流淌鲜血的伤口,回马将刀舞的虎虎生风,直击那人命门,一击即中。 夏侯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旁边的幕僚:“她说她是王玉兰,此人不是死了30多年吗?怎么突然又活了?” 第291章 女罗刹王玉兰 幕僚沉思了会,注视着英勇厮杀的王氏,道:“许多人怀疑当年的王玉兰诈死,臣却不那么认为,南越的先帝生性多疑,最喜屠杀功臣,王玉兰诈死逃脱,不过是为了保命。” 看着北沧将士死伤无数,被王氏一刀刀砍下,夏侯渊捂了捂眼睛,叹了口气:“她们的阵法是最难攻的鹤翼阵,迅速包抄我军,形成合围之势,她左右的妇女兵配合密切,攻击迅猛。此阵法是王家军八阵中的第一阵,至今无人能破,快撤兵,否则要被她困于阵中。” “是!” 北沧军迅速褪去,王氏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30多年了,没想到她再次将敌人击退,她还没老。 突然,噗的一口鲜血,王氏只觉得喉咙腥甜,再也忍不住,两眼发黑。 晕死过去之前,心想,不服老不行啊。 30多年前本就内伤严重,如今强行运功上阵杀敌,身体…怕是撑不住了。 妮儿,王氏缓缓合上眼眸。 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孙女了。 “王大娘——” 张铁兰一声怒吼,翻身下马将王氏搀扶抱起。 城墙之上,看到北沧兵败后退,陆慎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目光望去,眸孔骤缩。 “快,黑一,十万火急征集大夫,势必要保住王老太太的命,快去—” “是!”黑一丝毫没有犹豫,足尖轻点迅速飞奔。 陆慎行顾不得停留,匆匆下城迎接王氏。 若王氏出了事,他…她… …… 即使挞搭、戎狄、北沧联合,也架不住王家阵法和热武器结合,不得不后退一千里。 西北士兵军心高涨,扎营帐,载歌载舞。 沈乔等人回了杨将军府,不用说,一路上被百姓们夹道欢迎,沈乔骑在高头大马上,头一次感受百姓们的称赞。 “那就是汝南王世子妃呀,长的可真好看,英姿飒爽,眉眼英气,是个女中豪杰。” “杨夫人和众位姨娘也不差,别看她们的胳膊粗,一锤子下去,直接爆敌人头。” “谁说女子不如男?女中豪杰在此,万马千军,舍我其谁。” 几人回了杨府后,郑姨娘忍不住叽叽喳喳炫耀,被杨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才讪讪闭嘴。 裴衍回屋养伤,杨将军捂着结痂的肚子探望,一柱香后便回去了。 沈乔趁空熬了党参鸡汤,主食烙了葱油饼。 酥酥脆脆的葱油饼一口咬下,唇齿留香,酥的掉渣。裴衍吃了一个还想再吃,被沈乔拒绝。 “身上的刀伤那么多,还没好全,不宜进食太多。”沈乔端起一碗鸡汤,吹凉后放在裴衍唇下:“来,再喝一碗鸡汤。” 裴衍颇为享受的将勺子含进嘴里,半天也没喝完,沈乔急了,“喝个汤这么磨叽?” 裴衍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的鸡汤半滴子油腥也没有,也不咸,我…” 他想说我喝不下去,又怕沈乔生气,顿了顿道:“我想吃点肉,你看我流了那么多血,需要多吃点肉补一补。” “想吃肉呀…”沈乔温柔的笑笑,贤惠的拿起帕子为裴衍擦了擦嘴唇,嗓音微糯:“那…你就慢慢想吧。” 身子还没好全就想吃肉,想的倒挺美。 由于裴衍不能吃一些油腻辛辣刺激的东西,晚餐时,沈乔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涮火锅、麻婆豆腐,外加一锅五红汤。 杨夫人携一众小妾们叽叽喳喳跑过来蹭饭,吃的满头大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近日来,他们被三国军队联合攻打的事搅的寝食难安,现在终于可以美美的大餐一顿。 只是没想到,此生能吃到如此令人过瘾的美食。 杨将军和裴衍每人捧着一碗五红汤,一言难尽的喝下。 日日汤汤水水,嘴巴快淡出鸟了。 天天红枣红豆,跟女人坐月子似的。 两人小口小口的喝着,模样儒雅斯文,跟对面撸着袖子吃相豪放的女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不怪他们斯文,实在是对面的热辣香气直窜鼻息,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他们只好小口小口喝汤,试图压下肚子里的馋虫。 杨夫人抹了把嘴,洁白的帕子顿时红彤彤一片,她嘶哈嘶哈的喷着热气,“世子妃,真没看出来,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敌人,斗的过豺狼。” 沈乔非常谦虚的摆摆手,“哪里哪里,跟杨夫人相比,我还相差甚远,这都不算啥,最主要是杨夫人的手腕,手下这么多妾室被你管的服服帖帖,不仅如此,她们还能上战杀敌,个个骁勇善战,臂力惊人,最主要的,还不敢拈酸吃醋。” “咳!主要是我家老杨给力,还说这些妾室们是我给他纳的,如何管教全在我,他绝对不敢吭半个屁。”杨夫人十分谦虚的摆摆手,又将目光转向杨将军,笑的意味不明:“是吧,老杨!” 杨将军差点被口中的五红汤呛到,咳嗽两声后,讪笑道:“夫人说的是。” 这女人说啥就是啥,虽然两人成婚十来年未曾生下男孩,他也不求有儿,但架不住他娘催促,他夫人一怒之下给他纳了八个小妾。 起先,他一个也不碰,后来的两个吧,他家老娘竟然给他下药,这才让她们有了身孕。 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一堆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人家的人。 他气的差点喷血,女儿怎么啦?女儿就不是人了,非要生男孩。 就因为没有儿子,处处说他生不出孩子,搞得人人以为他多年不孕不育似的。 杨将军一怒之下将老娘送回老家。 杨将军放下手中的空碗,朝裴衍拱了拱手:“世子,末将伤口有些疼,先回房休息。” “去吧!” 杨将军一溜烟的跑了,有女人的地方堪比修罗战场,赶快开溜,方为上策。 沈乔将最后一块儿烫豆腐夹过来,有些好奇的问:“杨夫人,你给你家夫君纳那么多妾室,你就不吃醋?” 她是真的好奇,即便现在的裴衍身份贵重,她也容不得对方纳妾,因为她的心眼很小,小到只能让男人的心里装下她一人。 第292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杨夫人放下筷子,幽幽叹气。 众妾室们见状,纷纷抹嘴开溜,“婢妾们吃饱了,先走一步,夫人和世子妃慢吃,慢吃哈!” 杨夫人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看着就烦。” 众人退散之后,杨夫人胃口好了不少,又拿起筷子夹了菜,“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让老杨做不孝之人。” “早些年生了俩闺女,如今也嫁出去了,偌大的将军府冷冷清清,确实该添些男丁,我婆婆横竖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粗鄙不堪,肚子又不争气,我索性一次性为他纳了八个妾……” 听杨夫人讲完,沈乔心中五味杂陈。 杨将军嘴上说着不碰,最后还是在药力的促使下碰了两位姨娘,她们也有了身孕。 不过,他并不偏宠任何一人,对杨夫人倒有几分真情。 如今的裴衍无父无母,无人催促她为夫君纳妾,两人有儿有女,倒也美满。 只是往后的路,谁又说的清呢? 裴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注视着,他抬眸正好对上沈乔。 心里咯噔一跳,这女人怎么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每一回遇到杨将军的妾室们,她总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沈乔很快移开视线,将碗中的豆腐全扒进嘴里,麻辣滚烫的口感刺激的胃部烫烫的,身上也冒出来细汗。 爽辣的感觉刺激了脑部的云雾,被层层剥开后,沈乔头脑晴明。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裴衍都说了此生不会纳妾,便不会。 夫妻之间最主要的是相互信任,她不能疑心来疑心去。 想通了后,她朝裴衍看去,抛了个媚眼,啵了一口飞吻。 裴衍打了个激灵,落荒而逃。 这女人忒不正常,一会冷,一会热。 …… 北沧军营,周锦瑟营帐。 虽然伤口没那么疼了,但周锦瑟娇气的厉害,大军后退一千里后,其余两国主将纷纷来找她商量对策。 她以静心养伤为由,避而不见。 婢女静静的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伺候,周锦瑟绣眉轻蹙,抬眼看了看她。 婢女身子一抖,上前道:“太子妃,军中的急报怕是早已传入京城,届时陛下怪罪,这可如何是好?” 周锦瑟捂着胸口,那里还有些闷痛,听到婢女的问话,心头越发沉闷。 自重生后,她出谋划策,才情横溢,制造出所向披靡的武器,没想到竟一败涂地。 那世子妃…莫非就是后来的锦国皇后? 她向来信任自己的直觉。 若兵败的消息传到北沧京城,太子怎么看她,皇帝又怎么看她? 好不容易积起来的名声,她不想一朝坍塌,毁于一旦。 神情一恍惚,纤细的指尖划出一道血痕,周锦瑟眼底闪过一层阴鹜。 “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和陛下不会怪罪,只要咱们打起精神,还有制胜的可能。” 婢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问:“太子妃,挞搭和戎狄的主将找您商量对策,不好将人一直拒之门外,不如…” “啊—”一声惨叫。 婢女头破血流,身子不停发颤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周锦瑟收回脚边的矮凳,目光阴鸷:“你在教本太子妃做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太子妃饶命。” “滚下去!”周锦瑟怒喝一声,面色狰狞可怕。 一个个的都来找她,她若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还用躲在营帐中装病? 周锦瑟刚躺下,眼睛还没闭上,帐外又传来急促的通传。 “报—太子妃,军中有人呕吐不止,发烧昏迷。” …… 沈乔打了盆水,为裴衍擦洗。 “我来吧,娘子累了一天,辛苦了。”裴衍接过,轻轻拧干帕子,自己擦拭。 “呦,胳膊不疼了?”沈乔挑挑眉,将裴衍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这男人,天天叫着胳膊疼,让她喂粥喂饭,擦洗身上,今日怎么回事,这么殷勤。 裴衍垂下眸子,轻轻解开衣裳,露出健壮的体格,优美的线条给人一种力量感。 沈乔摸了摸鼻子,将头扭向一边:“别想着诱惑我,你伤还没好,不能做那事。” 两人自从见面,一直打仗,打仗,裴衍受伤养伤,还不曾亲密过。 她虽然馋他身子,但也知道轻重,当下关头,哪怕气血上涌、欲火焚身,也不能将男人生扑在床,最起码的道德底线她还是守得住的。 裴衍勾了勾唇,眸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轻轻从背后揽住沈乔。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畔,湿湿痒痒的,沈乔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气,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让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忍住,一定要忍住。 沈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贲起的肌肉差点怼在她脸上,视线下移,悍腰宽窄有力,男人长腿分立中央,优美的线条衬得双腿笔直修长,强劲有力。 “你…你怎么将衣服全脱了?”沈乔没忍住惊叫出声。 简直没眼看,这男人忒不要脸,竟然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尤其是那一坨,想不注意都难。 “娘子,我热…”男人的嗓音带着一股撩人的韵律,沙哑低沉,从喉咙里蹦出来,带着股撩人的意味。 沈乔呼吸急促,再次转过身:“热就去洗澡,别想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扯到伤口。” “可我难受……”男人的嗓音带着低沉的诱惑,音节挑逗有磁性:“你不想我么…” 两人相见至今,未曾亲热过一次。 每日只能看见,却摸不着,馋的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温香软玉在怀,偏偏重伤,手臂疼痛难忍。 他喜欢将女人压在身下,用强硬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她,任由他索取,吞吃入腹。 如今,手臂疼痛减轻,裴衍再也忍不住,体内热血沸腾。 沈乔深呼吸几次,压下心中的躁意,抬眸间,撞见男人眸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但沈乔怕他伤口裂开,商量的口气带着柔和:“若你真的难受,乖乖躺下,我帮你如何?” 第293掌 我帮你好不好? 裴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女子推倒在床。 他愣了愣,他不喜欢在下面,尤其是躺着让沈乔胡作非为,别的事他可以听沈乔安排,唯独这种事,他喜欢占据所有的主动权。 刚想开口拒绝,衣摆突然被人掀开。 沈乔佯装淡定的开口:“我来帮你。” 语气虽然平淡,但眸子里的激动快溢出来了,活脱脱的女流氓模样。 本就不大情愿的裴衍,见状本能的后缩。 沈乔看起来脸皮厚,实则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主动,也不知道男人矫情个啥,明明比谁都想,这会倒矜持起来了。 活脱脱她色欲熏心似的。 为了掩饰尴尬,沈乔装作发怒,瞪着眼睛:“装什么清纯大男人,乖乖躺着让你享受还不行?你身上的伤未曾痊愈,不可剧烈运动,躲什么躲?快过来躺好。” 男人就是矫情! 裴衍“……” 他不想躺下,一点也不想躺下,这会让他想到新婚之夜的噩梦,他怕经此一遭,萎了。 想想那羞耻人的一夜,他被这女人翻来覆去,动弹不得,简直是此生大辱。 亵裤不知何时被褪下,裴衍的思绪被打断,呼吸猛地一窒。 目光随着沈乔燃烧起来,火苗蹿的一簇比一簇高。 沈乔比较生疏,如今掌握了主动权,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脑海里不停的回忆着大学看的小人书中的情景,脸颊迅速烧了起来,目光开始涣散。 一时不察,两人位置对调。 沈乔推了推男人的桎梏,担忧道:“你的伤,不能……唔唔。” 担忧的话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我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裴衍的理智荡然无存,眸子猩红,女人娇羞的小脸如同天边燃烧的红霞,似乎一并燃烧了他的理智。 这点小伤小痛算什么? 一个时辰后…… 沈乔不想动,全身酸痛的厉害。 她没想到,裴衍受伤了还那么猛,身子是铁打的吗,完全不给她翻身的机会。 她就这么一直躺着,浑身软绵绵的,任由他胡作非为。 她想开口问问,你的伤口如何了?有没有裂开? 但她,懒得开口多说一个字。 她只想睡觉,实在疲惫不堪。 一夜无梦,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一早,裴衍殷勤的端来洗脸水,伺候她刷牙洗脸。 “娘子,早饭想吃什么?为夫亲自下厨房。” “葱油饼、小馄饨、小笼包、南瓜金丝粥、煎饺、油条…”沈乔报了一串菜名。 裴衍“……” 他脸色有些为难:“小乔,咱能不能少吃点?” 平日做饭,他顶多一顿野菜糊糊解决,要么大块啃肉,自从沈乔变好后,他就没下过厨房。 今日神清气爽,便自告奋勇的下厨房做点早餐,未想到,第一个葱油饼就难倒了他。 沈乔翻了个白眼:“娘子都不叫了,一口一个小乔,是谁说的要亲自下厨房?” “好好好,我做!”男人妥协,谁让他昨夜十分满足,今早起来神清气爽呢,为娘子洗手做羹汤,有何不可? 沈乔满意的勾勾唇,在一旁的小盒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板药,二话不说抠了两粒塞进嘴里。 “你在吃什么?” “避孕药啊!”沈乔将药放回去,语气平淡:“难道你想让我现在怀孕?” 昨日忘了让裴衍带t了,万一怀了怎么办? 如今国家危难之际,自身安危还未解决,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再说了,她没有要三胎的想法,好不容易无痛生了俩,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再痛死痛活生一个,还要命不要? 裴衍垂下眼睑,“药不能乱吃,伤身体的。” 虽然不知道沈乔吃的是何种避孕的药,但凡跟避孕有关,都有损伤女子机体,他好不容易将女人体寒痛经的体质调养好,经络舒畅,若再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每来月事时,又要痛不欲生。 “不吃药也可以,下次记得带这个。”沈乔摸出来两颗避孕套,扔给裴衍:“你来研究下怎么用?” 裴衍接过,将两只方方正正的东西放在眼前打量,好生奇怪呀,花花绿绿的,还有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放在牙齿上咬了咬,里面软软的,也不知道是啥,倒是凑近时,闻到一股芳香,类似于瓜果的味道。 “这是何物?” 沈乔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捧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男人竟然放在嘴边咬,这东西是咬的吗? 哈哈哈,太搞笑了。 沈乔越笑,男人的脸色越黑。 “这个是避孕的套套,就是…就是…”沈乔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憋住笑,凑近裴衍耳边将使用方法告诉了他。 男人脸色涨的通红,将小方块扔向一边,支支吾吾道:“你…你在哪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稀奇古怪吗?这东西的用法不稀奇吧?古代有鱼瓢,羊肠,甚至有人用布避孕,用法差不多呀。 现代tt只是制作材料不同,选用的是天然橡胶而已。 沈乔忍不住伸出柔荑,抚摸着男人滚烫的脸颊,男人纯情脸红的模样很少看到了,现在变得闷骚不要脸。 今日终于见到,令人回味无穷。 “这东西呢?是我从游商手中买的,他走南闯北,在遥远的西方看到这玩意儿,一时好奇,进了些货来卖,我也觉得稀奇,这玩意儿能避孕,还不损伤身体,最主要的是一点也不破坏快感,不买白不买。” 沈乔满口胡诌,也不管男人信不信,嗓音娇媚,呵气如兰:“你要是不会用,晚上我教你,不过,你要乖乖躺好哟。” 女人的眼波流转,似喜似娇,樱唇半撅间,挑逗意味十足。 裴衍感觉体内躁动的火苗隐隐蹿起,垂眸直勾勾的望着女人,眼神无比摄人,再也无法抑制住幽深眸子里炙热的欲念。 “好啊,你现在就教我……” 铺天盖地的吻迎面而来,沈乔唔唔挣扎,她刚穿好的衣服… 早饭还没吃,她饿啊…… “我好饿,等吃过早饭再说,好不好?”沈乔放柔了嗓音,尽量哄着男人起身。 裴衍微微抬头,幽深的眸子都是欲念,“为夫先将你喂饱再说。” 第294章 敌军偷袭,毒蘑菇 这顿早饭,硬是持续到巳时才吃。 沈乔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美味不美味,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三碗擀面条下肚。 砸吧砸吧嘴,沈乔意犹未尽,还想再吃一碗,又怕别人觉得她能吃,只好收敛些。 “面条谁做的,劲道十足,汤底也好。” 早饭是丫鬟小桃端来的,裴衍完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为此,沈乔还有些不满。 什么人呢?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了。 小桃眉眼笑的暧昧,打趣了句:“还能是谁呀?当然是咱们世子爷了,一大早去厨房要来擀面杖,呼哧呼哧的学习擀面条。” “他擀面条?”沈乔拔高了嗓音,汲了鞋子往外跑,边跑边道:“这男人伤口不疼了,擀面条多费力,他人呢?” 小桃:“世子爷去军营了,他还说,伤口无大碍,让您不必担忧。” 沈乔这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裴衍真会做饭啊。 听小泫小珠说过,爹爹做的饭跟娘做的简直没法比,不过以前没得吃,他们觉得美味,自从吃了娘做的美食,爹爹做的饭菜,猪都不吃。 现在想来,裴衍的才华被埋没了。 不想当厨师的大夫不是好世子,这男人得重点培养。 沈乔闲来无事,在将军府瞎溜达,小桃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整的她浑身不自在。 “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老跟着我。”沈乔朝她摆摆手,大步流星走的飞快,打算去找杨夫人。 小桃小跑起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沈乔慢,她也慢,沈乔快,她也快。 沈乔有些无奈,随她吧,爱跟着就跟着。 …… 周锦瑟在帐内大发雷霆,此次攻打南越,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曾想有沈乔的参与,竟然一败涂地。 如今军中不少士兵上吐下泻,腹痛不止,她怀疑沈乔下了毒。 “查到了没有?到底是何原因?是不是那个南越的那个世子妃下的毒。” 周锦瑟气的胸脯起伏,面色狰狞的可怕,营帐内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不知被砸坏了多少。 一旁的丫鬟战战兢兢,副将们则低头鄙夷。 遇到事情就知道大发雷霆,歇斯底里的乱吼乱叫,丝毫没有身为太子妃的气度。 “肯定是那个贱人,没想到卑鄙无耻,手段下流,竟然趁咱们疲惫不堪时下毒偷袭,我军已后退一千里,她还想怎样?” “查,给本太子妃查。” 须臾,军医战战兢兢的跑来,跪下,“太子妃,属下已查明真相,军中将士们腹痛不止,上吐下泻,乃是误食了一种毒菇,此菇杆呈白色,伞状为红色,颜色漂亮,香气诱人,我军将士们误食后才出现中毒症状。” 周锦瑟眯了眯眼,目光看向虚无的帐顶,喃喃道:“原来是毒菇中毒啊!” 竟然冤枉了那个女人,毒蘑菇好啊! 仅仅瞬间,周锦瑟心中生出一条毒计,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她喊来副将,让他们准备准备,偷袭汝南王的粮草,趁机将毒菇磨成粉,掺进去。 副将们大眼瞪小眼,皆不同意此计策,如今他们已兵退一千里,已经接近北沧,不如回国复命,养精蓄锐后再商量攻打西北的对策。 而不是想法子使毒计,跟妇人内宅内斗似的,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了,汝南王世子的西北大军岂是吃素的? 会乖乖的让敌人偷袭粮草?这是打仗,不是小孩的过家家。 那可是汝南王世子的军营,如今和西北军联合,怕是有十万大军,个个如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去偷袭粮草,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一位大胆的站出来反对,“太子妃娘娘,如今咱距离西北有一千里,就算日夜兼程赶往西北,也得半个多月的时间,汝南王世子的军队凶猛,战斗力强,世子妃还有更胜神兵的武器,咱们不好冒险呀。” 周锦瑟已被嫉妒熏红了眼,根本不听劝告。 她是重生者,她才是天道的宠儿,她绝不允许有比她厉害的女人存在,就算是以后的锦国皇后又如何? 她重生了吗,她有先知的能力吗?她知道若干年后,天下局势如何发展吗? 周锦瑟怒喝一声:“都是懦夫,北沧养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闲饭的,即日起,听本太子妃令,派人将毒蘑菇晒干磨粉,趁机潜入西北城内,洒进他们的粮食里。” 众人还在劝阻,周锦瑟大手一挥:“不用你们这群懦夫了,本太子妃亲自去。” 众副将主将们低头不语,心想:你去就你去,如果太子殿下问起来,他们就说拦不下。 见状,众位副将们又抹着鼻涕跪地劝诫,声嘶力竭,哭的就跟死了爹妈似的。 但周锦瑟话已既出,不好更改,颇为豪气的大手一挥:“诸位不必劝诫,本太子妃心意已决。” 她是天道的宠儿,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便不会让她轻易的死去。 先知的能力已让周锦瑟狂妄至极,就连北沧的皇帝都俸她为神女,太子对她宠爱至极,她信天意不可违。 如今两国距离甚远,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周锦瑟带领一支队伍,其中包括太子殿下给她的暗卫,悄悄赶往西北。 …… 沈乔来到军营处,此处位于宽敞的山脚下。 外面有大群的哨兵放哨,一波一波,一炷香轮一次班。 沈乔大步前行,哨兵们未敢阻拦,躬身放行。 先前送粮草时,这位世子妃被挡在城外,为此世子爷狠狠训斥了城门守卫,又嘉奖了他,提拔为哨兵总指挥。 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 总指挥早早吩咐,世子妃才是这里的老大,就连爷见了也要软上三分,看那黏糊糊的眼神就知道了,世子爷是妥妥的妻奴。 士兵们在此处扎营养伤,休养生息。 刘成受了重伤,经过裴衍的救治,如今总算能下床活动了。 几人围成一堆,唾沫横飞,挥舞着手臂描述大杀四方的情景,刘成举着绷带绑起来的手臂,脚踏石头,兴奋的脸红脖子粗。 “你们没见到,就杨将军的那个姨娘,两个倭瓜锤下去,北沧的太子妃摔了个狗吃屎,一嘴泥的模样好不狼狈,人人都说她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谁知是个花架子?” “哈哈哈,但人家的美貌是武器呀,要不怎能迷的北沧太子和皇帝神魂颠倒。” “哎哎哎,你们说,她不会同时伺候父子俩吧,不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怎么能披甲上阵,号令三军呢?”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可能,莫不是那父子俩昏了头,被一个女人忽悠的团团转?” 第295章 一个女人伺候父子俩? 沈乔听得津津有味,她一直以为八卦是妇人专属,没想到一群大老爷们聊嗨了不输于农村的cbd。 “欸,你们从哪听来的谣言谣语?”沈乔感兴趣的凑近,扎进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眼神里八卦十足。 刘成赶紧给她搬了块石头,“沈妹子,啊不,世子妃,您坐。” 现在不比村里,人家的身份水涨船高,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些蛤蟆最懒的老少爷们,个个受到重用。 最主要的原因,跟他们山中狩猎的经验有关,打起仗来默契十足,就跟山里狩猎时相互配合一样。 现在可不敢跟裴衍称兄道弟了,也不能大妮大妮的喊,不然多掉价。 沈乔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呀呀呀呀,少恭维我啦,就是身份上的名称不同而已,咱们还是一个村的人,和平常一样就行。” 她还是喜欢在村头,聚在人堆里胡扯八卦时自在。 现在人人见了她拘谨起来,反倒不自在了。 刘成实在,倒也没再恭维,清了清嗓子,开始描述自己的猜测。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有谣言传出,那肯定有此事呀,不然贵为一国之君,怎么事事依着自己的儿媳妇?你们不觉得古怪?” 沈乔托腮做思考状:“或许人家聪明绝顶,知道一些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事,比如十发连弩,比如火铳,咱先前见过没?” “闻所未闻啊,可这个太子妃偏偏制作出来了,怎能不受皇帝重用?” “拉倒吧你,贵为一国之君,手底下的文臣武将,有才能的幕僚,哪位不比女子差?偏偏她制作出来火铳就受了重用?还神女…?” “咳咳…”听到神女两字,沈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不为别的,因为她被口水呛到了。 逃荒时,裴衍多次怀疑她不是本人,被她一句,我乃九天玄女下凡间给搪塞了过去,这句话怎么听着耳熟? 刘成嘿嘿两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世子妃,俺不是说你,你是真正的神女,那什么太子妃就是花架子,跟你没法比。” 沈乔将口水咽下,扯了扯唇角,“继续说,我听着。” 刘成转过头,继续开喷:“什么是神女,那需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有拯救苍生的能力,才能称之为神女,那个太子妃,自以为作了两首酸诗,又靠梦境提前预知了北沧的蝗灾,才被北沧人称之为神女,要我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她做个梦就能预知?” 刘成不愧是八卦小能手,在村里时,便能将妇人们嚼舌根子的话学个十成十,如今到了军营,就连敌军的八卦,也能嚼上一嚼。 沈乔听的稀里糊涂,对那位太子妃的身份实在好奇,先前怀疑她是穿越的,现在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莫非是重生的?穿书的? 妈耶,这也太离谱了吧? 老天不带这么玩的。 裴衍刚为受伤的士兵们包扎好伤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踏出帐内。 如今军中人人称赞世子殿下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不顾自身伤势亲自照料受伤的士兵,就像亲人一样,这份情谊让他们感动。 打了胜仗后,汝南王世子丝毫没有骄傲,也不搞各种各样的排场,更是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受到关照的士兵们暗暗发誓,以后不管世子爷遇到什么事,他们首当其冲,即便让他们送死,也甘之若饴。 裴衍远远望去,在一群糙老爷们中看到了一抹红,仔细瞧,这不是沈乔?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还盘着腿扎在男人堆里,有说有笑,丝毫没有避讳。 裴衍黑了脸,冷着嗓子喊了一声:“过来!” 沈乔拍着大腿嘻嘻哈哈,压根没听到裴衍的声音,她实在佩服刘成的想象力,这人不去说书来当兵,实在可惜。 偏偏这个时候,张煜从营帐中跑出来转悠,扯着身上的新衣裳,不停的撩来撩去。 围着裴衍转了一圈,掸了掸衣摆,若有所思道:“你说这个张铁兰到底啥意思?一边让沈乔送来和离书,一边给老夫做衣裳,欲擒故纵还是对老夫余情未了?” 裴衍不搭话,径直越过他走了。 沈乔还在嘻嘻哈哈,聊嗨了,大手一挥对刘成几人道:“今晚上给你们几包火锅底料,你们围着锅涮肉吃。” 刘成舔了舔嘴唇,咕嘟咽下一大口口水,“哎呀,沈妹子,你真是个大好人,没想到背井离乡也能吃到火锅,这是咱家乡的味道。” 有人好奇了,啥叫火锅呀? 刘成又开始挥舞着手臂介绍:“那是沈妹子发明的,又麻又辣,香味十足,吃一口,过瘾又上头。” 突然,一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仰头看去。 此时乌云密布,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征兆,刘成眼头灵活,用脚捅了捅旁边呆愣愣的兄弟,“快快快,下雨了,赶快回家收衣服。” 几人一溜烟,脚底抹油跑的飞快,那位懵的兄弟问:“哪来的家?收什么衣服?哪下雨了?” 终于远离了裴衍夫妇,刘成松口气,指了指他们二人的方向,“世子爷是个醋坛子,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可了解他的德行了,沈妹子跟咱一起说说笑笑,他八成吃醋了,此时不走,往枪口上撞的是傻子。” 偏偏张煜这个傻子往枪口上撞,扯着自己的新衣裳挤在裴衍和沈乔中间,没好气的翻白眼: “呦,才半日不见又腻歪在一块,有没有考虑过老人家的感受?” 裴衍直接无视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沈乔:“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女人对着他,就没有笑的这么灿烂过,结果对着别的大老爷们,拍着腿哈哈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沈乔冲他抛了个媚眼,语气娇娇柔柔:“哎呀,还能干嘛,当然是聊八卦喽。” 张煜夹在中间,尴尬又窘迫,但他不想灰溜溜的走,这样显得很没面子。 他又转过头看向沈乔,扯了扯新衣裳,“你若回去,可以告诉张铁兰,她做的衣裳很舒适,我很喜欢,那什么和离书,我是不会签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裴沈二人相互看着对方,尤其是裴衍,接收了沈乔的媚眼之后,浑身打了个激灵。 沈乔歪了歪身子,对裴衍说:“咱回屋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好!”裴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勾了勾唇,脸上的笑如沐春风,为漫山遍野的绿色染了勃勃生机。 张煜大眼瞪小眼后,开始气急败坏的上窜下跳,“你俩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欺负老人家是不是,看到没,我身上穿着新衣裳,是我家张铁兰做的,看到没,看到没?” 两人这才注意到上蹿下跳的张煜。 沈乔璀璨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嘴角下垂,“张大人,你怎么在这?什么你家铁兰做的衣裳?你不声不响一走了之,和离书也不签,怎么好意思一口一个你家铁兰,老渣男!” 张煜“……” 沈乔心里愤愤不平,目光略过裴时,有意无意说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自个捏肩膀去吧。” 裴衍“……” 第296章 城内有人收蘑菇 裴衍满脸阴郁,冷冷的瞥了张煜一眼,大步追了上去。 张煜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看月亮。 这俩小年轻,成天的欺负老人家,一言不合就在他跟前秀恩爱,回回将他喂的饱饱的。 等结束了战争,他要一步三叩首求张铁兰原谅,然后腻歪在一起,齁死这俩小年轻。 …… 周锦瑟带着一群队伍紧赶慢赶,半个月后到达西北。 望着高高的城墙,手下提醒:“城内守备森严,关卡需处处盘查,即便咱们乔装打扮,也不好混进城内。” 周锦瑟一挥手,策马掉头。 身后的人紧紧跟随,心中不免生出怨怼,早就说过不要过来,还傻乎乎的带着他们日夜兼程,中间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马? 现在看到城墙,便要掉头回去,当他们是阿猫阿狗啊,随便溜着玩? 距离城墙十里后,周锦瑟翻身下马,来到一家客栈,朝身后的人道:“你们先乔装打扮成外地商人,今晚在这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混进城内。” 那位手下再次冷脸提醒:“太子妃,城内守备森严,汝南王世子的军队个个不是吃素的,您确定要混进去?” 太子妃岂不是当别人是傻子?城内是那么容易混的吗? “怎么?你怀疑本太子妃的实力?”周锦瑟回头,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那手下很想反驳,但最终无奈妥协。 因为他知道,若再劝阻,只怕死的更快。 只是太子妃实在天真,区区毒蘑菇粉,如何能掺进西北大军的粮草里,莫不是画本子看多了。 他们这群兄弟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周锦瑟冷冷一笑,唰的撩开长袍端正坐下,眼神充满不屑:“你们当真以为本太子妃用毒蘑菇粉去偷袭敌军粮草?” 众人低头不语,心道:难道不是吗? “毒蘑菇粉确实需要,但不是偷袭粮草,我近日观察风向,十日后,西北有东南风,十日内你们入城内收购蘑菇,东南风来临时,找几个身手矫健、轻功了得的暗卫立于高处向城内撒毒粉,届时全城受到毒粉影响,腹泻不止,高烧不退。” “还有,此毒粉有吸引毒蜂的功效,届时,不战自胜。”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的不满一扫而光,有人小心翼翼出声:“可,如何混进城内?” 守城盘查森严,他们的北沧口音严重,只怕刚到城门口便暴露了。 周锦瑟神秘一笑,“怕什么?大大方方的进反而不引人怀疑,若是畏畏缩缩,反而暴露。” 前世,锦国皇后研制出了美容养颜的面膜,面膜犹如人皮面具,薄如蝉翼,乃是用蚕丝制成,当初风靡一时,各国贵妇,贵女们争相购买。 今世,她先一步研制出来,在薄如蝉翼的蚕丝面膜上加以改良,绘制出惟妙惟肖的五官,轻轻贴在脸上,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 士兵们休养生息,伤势已好了大半。 张煜的意思是,趁机将三国敌军打回老家,沈乔也这么认为。 若不一鼓作气将其消灭,只怕他们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裴衍同意后,即刻点兵,三日后攻打北沧、戎狄、挞搭。 只是近日,风势变得越来越大,沈乔瞧着,有刮台风的可能。 当即下令通知下去,让城内百姓们加固房屋,城内设置救治所,随时防止意外发生,城内各处士兵要严加盘查。 午饭时间,沈乔做了水煮肉片,酸汤肥牛,毛血旺,板栗炖鸡,外加一锅老鸭汤。 裴衍两眼放光,肚子里的馋虫差点蹦出来,最近养伤吃的清淡无比,总算能见到大荤了。 还没下筷子,张煜火急火燎的赶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向桌子时,双眸亮的吓人。 不客气的拎起筷子就夹,边吃边说话:“世子爷和世子妃伙食不错呀,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老人家。” 裴衍白了他一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张煜夹了只鸡头,啃完后抹抹嘴,道:“今日城内发现了一支奇怪的商队,在各个村落收购红伞白杆的蘑菇,三文钱一斤,价格高的吓人,不少百姓进山采蘑菇,全都卖给了那支商队。” 沈乔手一顿,脱口而出:“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睡棺棺,躺板板,吃完一起埋山山。” 两人同时回眸,异口同声道:“什么?躺什么板板?” 沈乔咽下最后一口菜,直接道:“这个意思是说,红伞白杆的蘑菇有毒,吃完之后就会躺进棺材里,被埋到后山,简而言之,就是人吃了会被毒嗝屁。” 张煜瞳孔扩缩,手中的筷子啪的放在桌上,“他们收购有毒的蘑菇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干坏事啊。” 沈乔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裴衍眉头紧锁,过了会儿,差人进来。 “你们派人紧盯那支商队,有任何动静提前来报。” “是,世子殿下。”黑十三单膝跪地,抱拳应答。 此人是十三暗卫中的最末位,黑十三,自从知道裴衍的身份后,除了比较二的黑二,陆慎行身边的黑一,黑三,黑四,黑五,其余人全部听从裴衍调遣。 “对了…”沈乔喊住黑十三,“你将那些红伞白干的蘑菇收购下来,让世子殿下研究研究,有没有攻克此毒物的解药?” “是,世子妃。” 沈乔担心敌人使诈,不管是敌国也好,南越帝派来的也罢,多做一些防备,多一份安全。 三日后本想出征攻打,奈何风沙疯狂呼啸,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无奈,只好暂时取消攻打计划,等风停了后再做打算。 裴衍关在屋内研究了三日,终于将红色白杆的解药研制出来,推开门时,狂风席卷土砾瓦舍,屋顶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西北城内百姓早已接到通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门窗紧闭关死,水和食物储备齐全。 山顶上狂风呼啸,席卷的树叶沙沙作响。 周锦瑟露出一抹阴狠的笑,裙摆被吹的高高撩起,腰处有一根细细的绳索,正拴在旁边那棵粗壮的大树上。 即便狂风来了又有何惧?难不成粗壮的大树还能被连根吹起? 第297章 毒蘑菇粉撒满天 她轻轻覆上面巾,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掏出早已烘干磨好的毒蘑菇粉。 蘑菇粉末轻,刚撒出来就被狂风吹散,随着风向飘向西北城内。 “还愣着干嘛?快撒呀!”周锦瑟目光带着森冷怒意:“磨磨唧唧,若不按太子妃命令,格杀勿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拎着手里的两袋毒蘑菇粉,顺着风向洒去。 此时没有人再嘀嘀咕咕不满,他们甚至认为,这个太子妃虽然没有领兵作战之能,也是个空有三脚猫的花架子,但胜在头脑灵活,这么阴损的毒计,也只有她能想的出来。 毒粉下去,一城的百姓怕是要遭殃,风散后再引来毒黄蜂,哎呀呀,简直无法想象。 怪不得人人道,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狂风刮了一天一夜,不少摇摇欲坠的房子轰然倒塌,这些人早在之前住进了避难所,并未受到伤害。 周锦瑟心情颇好,对身边的暗卫道:“消息已传入了军中?” “回世子妃,早在十日之前,手下便将您的计划传入军中,届时,挞搭、戎狄、北沧会再次联合攻打,此时他们已驻扎在城外100里,只要燃放信号弹,他们便会攻进城内。” “好!”周锦瑟露出阴森森的笑,明日一早入城内查看情况,若城内百姓呕吐不止,高烧不退,说明汝南王的军队也中了毒,直接燃放信号弹,让他们趁机攻打。 这一次,她一定要屠了西北城,三国联合的十万大军,对应西北中了毒蘑菇的十万大军,他们只有被宰杀的份。 还有那个世子妃,她一定提前砍了她的脑袋。 将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产物全部斩杀殆尽,从此以后,没有人对她构成威胁,她就是北苍国的皇后,甚至一统天下的皇后。 风势渐小,西北城的街道凌乱不堪,一片狼藉,树木树枝横陈街道内,动物家畜们死伤无数,不少百姓呜呜咽咽的哭诉,有不少不听劝的人,在狂风来临时到处乱窜,被刮的满天飞。 城内三分之一的人出现了腹泻、高烧等现象,还好裴衍事先研制出了解药,设置粥棚时,将解药撒进粥内。 不少士兵开始清理街道,裴衍和沈乔亲自照顾受伤的百姓,杨夫人携一众小妾们在粥棚内施粥。 百姓们个个感恩戴德,磕头致谢,“汝南王世子夫妇真乃菩萨降世,这才是百姓心中需要的首领。” “是啊是啊,有他们在,南越的百姓们必不会吃苦,若汝南王世子继位,天下太平,百姓将安居乐业。” “谁敢说汝南王世子造反?我第一个不服,如此心系百姓,爱民如子的人,哪怕造反,我也第一个支持。” “就是就是,世子妃人美心善,简直就是神女转世,她教会咱们种植土豆,等秋天丰收,咱就能解决饥饱问题了。” “还有山上的那个树根,压根啃不动,世子妃竟然将它磨碎制成了粉,还说是什么葛根粉,此物不仅美容养颜,还能治病,最主要还能当成美味的零嘴吃。” “别说汝南王世子称王,就算他称皇,我也第一个支持。” 裴氏夫妇衣不解带的照顾百姓,亲自慰问关怀。 这时,黑十三慌慌张张的跑来,刚要跪地禀报,被裴衍一把拉起:“莫要讲究这些虚礼,何事慌慌张张?” 黑十三抿了抿唇,附耳低声:“世子,那支商队果然有猫腻,趁着昨日狂风大作,竟然爬上山头,将毒粉顺着方向撒去,百姓们呕吐不止,高烧不退,怕是跟毒粉有关。” 裴衍点点头,此事他早已猜到,粥里也放了解药,百姓们的安危暂时解决。 黑十三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的百姓,眼神示意裴衍回营再说。 接下来的话关乎军情,不好在百姓面前道来。 营帐内,气压低沉,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三国联合的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100里,今日城内百姓众中毒绝非偶然,怕是北沧使了毒计,趁城内百姓和将士们中毒之时联合攻城。” 张煜眯了眯眼:“他们如何得知十日后会有狂风的?” 十日之前收购毒蘑菇,怕是早就知道十日后会有狂风,就连风向也摸的一清二楚,实在诡异至极。 裴衍也觉得诡异,他看向沈乔,眸子幽深:“你是如何得知会有狂风来临?” 沈乔翻个白眼,“这有何难?老人常言,云往东,一阵风,云往西,披蓑衣,云往南,水涟涟,云往北,一阵黑。”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她是靠空间里的天气预报才得知狂风会来临。 不过,古代人的智慧也不差,虽然没有现代的仪器,但是靠感官,动物的行为也能预测天气,秦汉时期还出了24节气。 尤其是诸葛亮,简直是三国的第一天气预报,那境界,至今无人能达到。 裴衍垂眸,压下心中的疑虑。 他总感觉沈乔身上有个神秘物件,能测风云,观风向,今日听她而言,竟然全是靠观察? 裴衍勾了勾唇,满目宠溺的看了沈乔一眼,“你何时学会观气象?” 这女人,给人的惊喜越来越多。 沈乔神情非常淡定,直接将帽子往裴衍头上扣,漫不经心回答:“我不是跟你学的吗?逃荒时你说过,蚯蚓现,风雨出,果然就下雨了,所以这些老人的谚语要多学,关键时刻都能用得上。” “哦?”裴衍挑了挑眉:“跟我学的?” “是啊!”沈乔起身答了一句,来到男人跟前,嘴角下拉:“现在不是讨论天气预报的时候,三国大军怕是要联合攻打了,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裴衍抬眸,与她深深对视,慵懒地应道:“别人找上门来了,自然是关门打狗喽。” 真以为他的十万大军都中了毒? 三国主帅竟然听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之言,完全不查明情况。 他只需在城内使个障眼法,照顾照顾中毒的百姓,他们便以为所有人都中毒了,笑话! 第298章 活捉周锦瑟 “呀呀呀!”张煜双手捂眼,臊的老脸通红:“你们夫妻俩,秀恩爱时能不能分个场合?” 两人这才尴尬的移开视线,沈乔有些窘,找了个凳子坐下,慌忙喝了两口水压压惊。 “看你如此笃定,想必已经有了对策。”张煜放下手,只露一只眼睛看,发现两人分开后,才挑挑眉问道。 “当然!”裴衍墨眸微眯,带着森冷无情的嗜杀之气:“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全,本世子即刻点兵,出城,杀敌!” 沈乔头一次见到裴衍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嗓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威严。 …… 周锦瑟在客栈内静静等待暗卫的通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暗卫通报说,城内百姓和士兵大多腹痛不止,高烧不退,汝南王世子携世子妃设粥棚救治,搭建了临时救济所。 周锦瑟阴冷一笑:“设粥棚有什么用?毒一时半会解不了,咱们要趁机攻打。” 暗卫问:“要不要放信号弹?” 周锦瑟想了想:“等我出了城再燃放。” 她要出城尽快赶到军营,要首当其冲,做攻打西北城的第一人。 好不容易将西北城的人放倒,这个功劳可不能被别人白白捡去。 出城异常的顺利,周锦瑟总觉得太过顺利,反而有些不自在。 但想到胜利在即,眼底又闪烁着激动的光,催促暗卫:“快放信号弹。” 随着天空一声炸响,狂风暴雨后的宁静将会掀起地动山摇。 裴衍勾唇,笑的肆意:“终于快结束了。” 号角吹起,城门大开,裴衍一身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沈乔一身戎装,高举芦叶枪,英姿飒爽,杨夫人,郑姨娘等人全部扛着棒槌紧随其后。 士兵们推着一车车的罐子,里面装满了火药、糖浆、花果酱。 起初,众人不理解为何打仗要带糖浆? 当两军交战,对方释放出毒蜂,大家才心中了然。 北沧太子妃实在狠毒,趁着狂风来临释放毒粉,竟然想在作战时放毒蜂咬人。 不得不说这女子虽然打仗不行,但使用阴狠毒辣的计策,无人能越。 好在他们的裴世子早有准备,他们不仅事先饮下解药,作战时将装满糖浆的火药罐子投向敌人,最终,他们不战而胜。 敌方十万大军,被毒蜂蛰的口吐白沫,满地打滚。 周锦瑟捂着脸嗷嗷直叫,疯了一样到处乱窜,扭曲的面容无一丝理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对方怎么可能会事先准备?” 被蛰的惨叫连连的将士们,恨不得将周锦瑟撕碎,同时也恨自己,为何又一次听信了这女人的话。 沈乔众人早在毒蜂袭来时,面上便覆了薄薄一层纱,隔挡在战盔外面。 目光掠向抱头逃窜的周锦瑟,沈乔微微勾唇,朝郑姨娘大声道:“去,活捉了北沧的太子妃。” 这种只会三脚猫的花瓶,她实在懒得动手。 郑姨娘猛的一敲棒槌,挺起胸脯,高声应道:“得令,婢妾这就将她活捉,只需等一炷香即可。” 几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笑盈盈的观望。 几乎不用他们出手,这些毒蜂大军们已经将北沧、挞搭、戎狄蛰的落花流水,头破血流。 西北大军趁机举起刀剑厮杀,越战越勇,个个气势长虹充满斗志。 激烈的厮杀下,战场犹如修罗场,尸体横陈遍野,浓郁的血腥味积成河流潺潺流动。 三国联合的十万大军死伤无数,俘虏了五万,其余五万被毒蜂蛰,死了一半,伤了一半,其余逃的逃,散的散。 黎明破晓,西北大军押送着三国的主帅、将领们进入城内。 周锦瑟披头散发,衣衫破碎,被架在囚车之上,额头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好不狼狈。 其余两国知道大势已去,纷纷跪地,双手呈上降书。 只有周锦瑟,双手被士兵们压制跪在地上,不甘心的吼道:“不可能,本太子妃怎么可能会败?我才是天道的宠儿,老天不会白白让我活过来的。我不可能败,不可能。” 一定是对方太过狡诈,太过阴狠,以至于她着了对方的道。 沈乔策马来到周锦瑟跟前,翻身下马,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啧啧啧,果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即使狼狈不堪,看一眼忍不住拥在怀里怜惜。” 周锦瑟这才抬眸,死死盯住面前的这张脸,“你就是锦国皇后?” 沈乔正在欣赏她的盛世美颜,突然被这句话整懵了,“什么锦国皇后?” 看着对方一脸懵,周锦瑟哈哈大笑,又开始疯言疯语:“哈哈,她什么都不知道,终究是我占了先机,只要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陪衬。” 沈乔蹙了蹙眉,这人也太自负了吧,莫不是仗着自己是穿越的,或者是穿书的,先一步掌握了结局,所以行事作风才狂妄自大。 “若我现在杀了你,你还能占领先机吗?”冰冷的嗓音犹如切冰碎玉,周锦瑟抬眸,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神,虽然没有任何的温度,但她依然觉察到了杀意。 周锦瑟浑身一僵,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不能杀我。”顿了顿:“只要别杀我,我便为你算一命如何?” 如今狼狈之际,先忽悠住面前的女人再说。 沈乔冷嗤一声:“堂堂北沧太子妃,竟然会算命?” 联想到之前的猜测,沈乔压低嗓音问道:“你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亦或者是…穿书的?” 这个周锦瑟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处处透着一股熟悉,无论是手法还是步骤,都跟她很像。 沈乔不得不怀疑,此人一定知道后续的发展,以及天下的形势。 周锦瑟浑身僵住,眸孔骤缩,被绑起的手紧紧握住,仿佛要陷进肉里。 她怎么能猜到? 虽然听不懂穿越和穿书是什么意思?但重生二字,周锦瑟听明白了。 “你好像很吃惊呀,莫非我猜对了?那你到底是哪一个呢?”沈乔嘴角含笑,目光一寸寸的逼视着她,眸中幽光闪闪。 周锦瑟对上她的眸子,打了个寒颤,像是被猛兽盯上了般。 第299章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努力深吸一口气,面上扯出僵硬的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吃惊只是因为,你说出的话太过古怪。” “是吗?” “奇变偶不变…” “啥?”周锦瑟懵了。 “霸道总裁小说梗,开篇一章霸气回国,偶遇女主分分合合,接…” 周锦瑟“……” “帅气男主九个商业巨鳄,八个不近女色,七个家族联姻,六个出过车祸,五个和女主年幼见过还装没见过,男主四个姓沈三个姓傅两个姓欧阳,剩下一个姓什么?接…” 周锦瑟“……”这人莫不是比我还疯? 沈乔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看来你不是穿书的,那就是重生的咯。” 现在终于整明白周锦瑟的身份了,怪不得她这么猖狂,骄傲又自负。 自以为重生后有前世的记忆,认为掌握了先机。 被戳中心思,周锦瑟恼羞成怒:“那又如何?自古以来只有凤凰才能涅盘重生,我告诉你,乖乖放了本太子妃,否则遭天谴。” 沈乔终于知道周锦瑟的迷之自信来自哪里了。 身为一个重生的古代人,自然以天意为重,认为只有凤凰才会涅盘重生,而她如今当了太子妃,便是妥妥的真凤凰。 但,自古成王败寇,他们二人的立场不同,即便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不该有的同情心也要收起。 沈乔懒得跟她争辩,恶趣味的留下一句:“我相信人定胜天,老天让你重生,是怜悯你前世辛苦,今生你应该好好享受生活,而不是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凤凰泥盘,哼!” 这句话刺痛了周锦瑟,她双目猩红,狰狞的面目扭曲难看,恶狠狠的张嘴就要咬沈乔。 啪! 沈乔看也不看她,歪着头一巴掌抽了过去。 咦~抽人巴掌还挺爽。 “啊—”周锦瑟双手被缚,惨叫一声甩飞了出去,可见这一巴掌抽的有多狠。 脸颊迅速肿胀老高,嘴角有鲜血丝丝流出。 沈乔起身,斜睨了她一眼,对两边的士兵道:“将她关押起来,看看她在北沧国值多少筹码?” 这个女人不是被奉为神女吗? 如今他们的神女被俘虏,以此为条件,让北沧割地赔款,顺便让他们占领的各个州郡还回来。 若周锦瑟不值这个钱,到时候还得带兵攻打,麻烦! 此次大胜三国不费吹灰之力,挞搭和戎狄送上降书,就差北沧了。 北沧国强民富,近几年与南越一直保持友好和平,纯粹因为结了秦晋之好。 北沧皇帝年老,太子夏侯琛势大,打压的夏侯渊母子喘不过来气,更是在周锦瑟的撺掇下,联合其余两国带兵攻打南越。 如今两国反目成仇,夏侯渊母子在北沧的下场可想而知。 裴衍才不管这些,他已自立为王,不管战败战胜皆不用通报南越帝。 气的远在京城的南越帝,摔了边关大捷的好几道折子。 “竖子敢而!”南越帝气的脸红脖子粗,一直红到发根,鼻翼处扩张的大大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这是想造反,明目张胆的造反。” 本以为提前是下了道圣旨,封汝南王世子子承父业,带兵抵御敌人,谁曾想下了个寂寞? 挞搭、戎狄的降书降表直接呈给了他,这不是表明他们对裴衍称了臣。 南越国姓姬,裴衍原名姬靖川,但他不喜这个名字,既然称王建立新的国都,便要舍去过去,从今以后,他就是裴衍。 其余两国的俘虏,裴衍并未下令杀害,两国奉上降书后,割地赔偿,便放他们回去,两国商定,15年之内保持和平,彼此互通贸易。 战败已结束,就等着北沧送来降书,并派使臣签订割地赔偿条约,以及归还南越领土条约。 大半个月过去,仍然未收到消息。 这些俘虏们也要吃饭,总不能白白养着他们,沈乔带领大家,开始在西北开垦土地。 此地干旱少雨,相当于现在的黄土高原,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比蜀地还适合种土豆。 种出来的土豆沙面口感好,不仅解饥饿,还能对外售卖。 如今已经过了种土豆的时节,不如种植棉花,冬日过冬时正好派上用场。菜类,比如甜菜,各类瓜等,主食可以种植玉米。 忙活了近半个多月,终于将大半个西北的土地开垦完毕。 这可不是闹着玩,西北十万大军,加上俘虏的五万,人多力量大。 俘虏军们,不打不杀不虐待,但是要干活,偷懒或者干活少的,通通不给饭吃。 种植农作物时,需要大量水源浇溉,人们饮水多以河流上游为主,下游的河水用来洗澡,不仅麻烦,还有寄生虫滋生。 西北干旱风沙多,水井少,想要解决耕种,首先要解决饮水问题。 裴衍刚收到南越帝的圣旨,不屑的扔在一旁,跟张煜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张煜道:“西北民心所向,如今已在世子掌握之中,不如将西北城归为己有,让杨将军驻扎管理。” “南越帝的圣旨不必理会,即便你俯首称臣,他也不会放过你。想想你的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为今之计,尽快建立属于自己的天下,国分两下。” 如今打了胜仗,还百姓一世安稳,沈乔又带领大量的俘虏、士兵们开垦种田,引水灌溉,解决了饥饿问题。 棉花的种植,又解决了冬日寒冷问题。 裴衍点点头,很赞成张煜的话:“如今我既要建立新的国都,便要舍弃过往,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姬靖川,而是裴衍。” 两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将西北纳进麾下,改西北城为平城。 命杨将军驻扎平城,炮弹武器留给他。 杨将军知道,此战虽胜,但他绝不会得到南越帝重用,说不定还会被疑心重的南越帝诛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向裴衍投了诚。 平城百姓欢呼雀跃,高呼汝南王千岁,甚至有人高呼汝南王万岁! 裴衍直接从汝南王世子晋级汝南王。 沈乔过来时,裴衍和张煜收到了来自锦城的书信。 这才知道,北沧说服三国联合攻打时,夏侯渊竟然跟南越帝合作,带兵攻打锦城。 好在王氏亮相,以王家最难破的鹤翼阵逼退夏侯渊。 不过人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望汝南王大捷后速速赶来。 张煜赶紧将书信藏起来,心虚的让了个凳子,“汝南王妃,您坐。” 沈乔心里犯嘀咕:今日张煜咋那么客气? 还有,她怎么升级成汝南王妃了? 第300章 吃水挖井 她不客气的坐下,张煜拱手告退。 沈乔眯了眯眼,盯着裴衍:“你俩不对劲,有啥事瞒着我?” 裴衍笑的满脸温和:“哪敢瞒着你呀,你有事找我?” 沈乔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瞧着大家饮水都是往山上跑,要么挑了河流上游的水食用,灌溉时也是,这样费时费力不说,饮用的水也不干净,我想带领大家挖井。” 裴衍听后,眉头紧蹙:“挖井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军中也没有会挖井的人才。” 他想急着回锦城,如今王氏昏迷不醒,万一沈乔知道了,岂不是炸翻了天? 两个孩子远在锦城他也不放心,当务之急,赶快回去将王氏救醒。 沈乔嘿嘿一笑,一个旋转坐在裴衍的大腿上,语气挑逗魅惑:“怎么?夫君小瞧我,虽然我不会挖井,但方法多多少少掌握一些,只要找准合适的位置,再用合适的工具,打起水井并不难。” 裴衍挑眉,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往上一带,雌性的嗓音透着低醇:“娘子会打井?” 沈乔:“……不会!” 裴衍“……” 沈乔从他身上起来,拿起一支笔不停的旋转,一边点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道:“俗话说,实践大于理论,不会挖井咱就学,总是靠脑子空想,却不实际行动,所有的实践验证都是空谈,我很多东西都不会,都是现学现卖。” 裴衍笑意连连,淡淡的看着她不说话。 沈乔拿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挖井的步骤,吹了吹微湿的墨迹,“具体步骤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如何操作还需要实际行动起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人开挖。” 女人热血澎湃,双眸闪着激动的光,她好像更热衷于为百姓做事。 裴衍缓缓从案前起身,薄唇微扬:“我打算悄悄回锦城,有些事需要处理。” 就在刚才,他心底悄悄有一个主意,让沈乔留在这。 王氏昏迷,若夫妻二人同时回去,恐怕会引起北沧的注意,南越帝虎视眈眈,平城的事还没安排好,必须要有人坐镇。 他有医术在手,鬼医十三针对治疗内伤效果显着,王氏披甲上阵厮杀时,昏迷的主要原因是旧伤复发,他要赶紧赶过去。 沈乔将手中的纸放下,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怎么了?为何这么急回去?是不是锦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裴衍眸光闪闪,急速的将眼底的情绪压制下去,迅速浮起温和的笑意:“是有些小事情,陆慎行处理不了必须要我回去,再说了奶奶和两个孩子在锦城,我也有些放心不下,想去看一看。” 沈乔抿唇不语,在思索裴衍话中的意思。 突然,温热宽大的胸膛紧紧贴向沈乔后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娘子,你待在平城帮我处理后面的事宜,如何?” “啊?交给我?”沈乔震惊,扭过头想看男人脸上的神色,但男人抱的太紧,只好作罢。 “嗯!”低醇温润的嗓音传来,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无形中却透着十足的信任。 “这,这这这…”沈乔有些结巴:“你们男人最讨厌女子干政了,你交给我,不怕手下的人反对,说你昏庸?” “他们那是嫉妒,嫉妒我拥有这么好的娘子。”男人的每句话堵的沈乔无法反驳,突然感觉身上的担子有些重,她害怕做不好,犹豫了下:“我怕我不会处理!” “没关系,张煜会留在这辅助你,杨将军和杨夫人也会帮助你,我不在期间,一切事宜听你指令。” 男人的话令沈乔震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男人这么相信她? 自古以来,男人最讨厌女子干政,生怕女子牝鸡司晨,就连武则天垂帘听政,与李治合称二圣,也遭到众群臣的反对。 她可没有则天大帝的野心,她只愿做男人背后的小女人,闲来无事时摆摆烂,开开铺子赚点小钱。 沈乔后退三步,朝裴衍行了个敷衍的礼,“谨遵夫君命令,保证完成您吩咐的任务。” 裴衍一愣,噗嗤一声笑了:“难得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 “夫君吩咐的大事,当然要正正经经的办,这可不能嘻嘻哈哈。”沈乔说完,忽然想起两个孩子,目光里全是慈爱,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临走之前呢?帮我带一些西北的特产,两个小家伙一定喜欢。” “对了,你告诉奶奶,她给的芦叶枪可破千甲,我靠它一举回马枪斩杀敌军将领,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谈起王氏,沈乔双眼亮的吓人,手舞足蹈的描述着战场上的情景,热血澎湃。 裴衍眸子微敛,淡淡道:“知道了。” 深夜,月黑风高,最适合出行。 裴衍带领黑十三等人,悄悄离开了西北平城。 沈乔本想去送,被裴衍拒绝了,他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 裴衍走后,沈乔命人严加看管周锦瑟所在的地牢,以及一些主要将领也要严格监视。 万事皆要小心,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走漏风声,北沧派人劫狱,岂不是功亏一篑。 挖井的事必须放在第一位,安排好后,沈乔兴冲冲的带人寻找土壤比较湿润的地方。 闲来无事时,她已经在手机刷了无数条挖井的视频,就算不会,脑海里挖井的情景也在一幕幕回放。 沈乔指了指地上:“刘成,带领兄弟们开挖。” 张煜嗑着瓜子,不解的问:“汝南王妃,挖啥呀?” 沈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挖啥?当然是挖井了,大家都知道这事,就你嗑着瓜子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你也拿着铁锹挖,年纪大了就要多锻炼身体,这样才能健康长寿。” 不知为何?沈乔总是看张煜不顺眼,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对,就是他不告而别,还说张铁兰不过是一个寡妇开始。 张煜将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语气漫不经心:“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要闲着歇着,你可不能指使老人干活哟,不然我家铁兰知道了打你。” 不提张铁兰还好,提到张铁兰,沈乔想到那封和离书,傲慢的跺跺脚:“早知道昨日让你将和离书拿出来了,这事早解决,还不耽误铁兰姐再嫁。” 这下迟了吧,裴衍都出发了,就算逼着张煜签了和离书,也送不到张铁兰手里。 突然,脑子灵光闪现,沈乔笑眯眯的看向张煜,“张大人,你现在将和离书签了吧?如今战事结束,你可以寄到锦城去。” 第301章 周锦瑟:我要见你 咳咳咳…张煜差点被口中的瓜子皮呛到,憋的脸通红,咳了一阵后,慌慌张张逃走。 “老人家年纪大了要休息,不行了,咳的五脏六腑要出来了,我要去喝水,溜了溜了。” 沈乔真不想翻白眼,但张煜的行为让她不得不翻。 还首辅大人?言行举止间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气质,就像个胡搅蛮缠的小老头,不对,是个负心的老渣渣。 刘成等人将铁锹拿出来,本想喊大妮,顿了顿,恭敬道:“王妃大人,就在这里挖吗?” 这声王妃大人喊的沈乔一愣,很快她笑着回答:“对,就在这挖,这里土地湿润,说明地下有水,试试看能否挖出水来,若有水的话,只要将地下水引出来,便可解决用水问题。” 众人迷惑不解,这种方法还未听说过。 但还是在刘成的带领下,在小小的湿地里面,挖呀挖呀挖。 在大家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挖出了水。 不少士兵惊呼:“王妃,有水,真的有水,你快来看呐!” 沈乔噔噔噔跑过去,眸子睁大:“乖乖,还真挖出来了。” 来不及兴奋,她赶紧吩咐众人,“去挖挖别处,但凡湿润的地方,找一找挖一挖,我要挖个不一样的水井。” 大家标记出湿润的地面,沈乔拿着图纸、量尺,计算好大概距离,继续往下挖。 挖了大概十米,底下没了动静,沈乔赶紧让上面的人拉绳子,“快快快,底下怕是缺氧,赶快将他们拉上来换人。” 第二波挖井人下去时,沈桥从空间掏出两罐氧气,让他们绑在身上。 众人的眼神从不解到震惊,最后掺杂着稀奇古怪,个个心道:这是啥玩意儿呀?有了它竟然能在十米下的井底呼吸? 经过一天的努力,终于将井底的污水和污泥拉上来。 而沈乔,早已按照手机上的指示,命人制作了水泥井管,随着井管慢慢堆砌,再用石子填充在井管与泥土中间,确保井管不会松动错位。 待放好最后一个井管,再用土回填。 至此,一口纯手工挖掘的水井便宣告完工。 水井里的水清澈甘甜,夏季清凉。 接下来的时日,挖井的工作直接交给刘成,反正他们学会了,挖起井来比她这个提出实践者还熟练。 他们还发明了打水辘轳,每摇一下,发出夯夯“驴叫声”,倒简单省事不少。 果然,行动大于想法,实操大于理论,执行大于方案,瞧瞧他们多聪明。 某天,沈乔正在观察地形,地牢有人来报,说周锦瑟嚷嚷着要见她。 沈乔想了想,朝牢头摆摆手:“前面带路。” 自从上次战败,消息早已传入北沧,算算时间,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他们竟沉得住气。 五万大军的俘虏正在西北卖命干活,垦田、修城墙。 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太子妃如今成了俘虏。 难不成北沧要放弃他们信俸的“神女”? 至今降书降表还未送过来,由此可见,周锦瑟根本不值十座城。 想想也是,古代注重名节,即便周锦瑟有预知的能力又如何?即便她制造出了十发连弩和火铳又如何? 一个毁了名节的皇家儿媳妇,北沧皇室不会要。 汝南王世子妃研制出的热武器,足以碾压周锦瑟的火铳。 地牢阴暗潮湿,昏暗狭窄,四面都是墙,只有一门一窗,狭小的窗户透露出微弱的光,泥墙壁上透着斑斑血迹,土地坑洼不平,到处都是堆放的杂草,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听到吱呀声,周锦瑟缓缓掀开眼皮,凌乱的发丝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完全没有了高贵美丽的模样。 看到来人,周锦瑟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嚣张,绝望的眼神中闪着一丝希冀,声音干巴粗糙:“世子妃,北沧来人了吗?为何还不放我出去?”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每过一日,她在墙上画一道划痕,整整画了30道,还没有等到北沧的人来。 昏暗潮湿的牢房中,她本存希望的内心逐渐失望,阵阵发寒,心痛,黑暗中处处透露着无助和绝望的气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面对十座城和银两赔偿,她远远不值这个价值。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神女”的名声也不值一提。 沈乔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周锦瑟又不傻,一个月的时间了,北沧怕是放弃五万大军还有这个被奉为神女的太子妃了。 “哈…”周锦瑟在笑,仿佛又在哭:“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阴冷的地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一刻,周锦瑟的心好像坠入冰窖,从心顶凉到了脚尖。 北沧皇帝年迈,政权被夏侯琛把持手中,临出征前,他口口声声道:“锦瑟,你乃神女降临,有你出征攻打南越,事半功倍。” 如今她被囚困于此,夏侯琛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即便沈乔严防死守,可夏侯琛身边的高手那么多,为何没有一人来救她。 终究是她太过自负,自以为重生后斗倒嫡姐,抢了她的婚事,她的名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历史谁也无法改变,她妄图更改,想坐那翱翔九天的凤凰,终究是作茧自缚。 周锦瑟擦干泪水,眼圈仍红的厉害。 她站起身来,与沈乔平视。 “世子妃,我要跟您做一笔交易,只要您放了我,绝对不亏!”周锦瑟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眼神却无比坚定。 “什么交易?”沈乔握了握掌心,抬眸看去,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 这女人阴险狡诈,莫非以交易为借口,试图逃走? 周锦瑟垂下眼睑,随即道:“你要答应我,将我接出牢房,以贵宾礼相待,我便告诉你…” 话未说完,便被沈乔打断:“你还未曾说出是什么交易,便让我将你接出牢房,以礼相待,真当我是傻子?” 周锦瑟一愣,神色有些焦急:“若我说出来,你不可出尔反尔。” 沈乔面不改色,盯着唯一透光的窗户,嗓音平静而又淡漠:“说出来,我才能考虑,你才有翻身的机会,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第302章 西北有煤矿 周锦瑟抿唇不语,沈乔等的不耐烦了,轻嗤一声,转身离去。 “等一下…”周锦瑟喊住她,紧紧握住掌心,打定主意般抬眸:“我告诉你,西北狼山有煤矿,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便告诉你具体的位置。” 前世,西北的煤矿落在夏侯渊手中,他命人秘密开采,赚的盆满钵满。 那时的夏侯渊简直对她宠的骨子里,嘴上骂着她是毒妇,是贱人,眼神透过她却看向埋藏在心底的那人。 她知道毒妇、贱人等词,绝不是骂她的,夏侯渊只是将另一个女人的恨转移到她身上,爱亦如此。 周锦瑟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选择夏侯渊了,即便是替身又怎样? 夏侯渊不曾真正的伤害过她,当她遇到危险时,也是第一时间解救。 不像夏侯琛,至今连个人影子、哪怕一丝风声也未传来。 可夏侯渊注定失败,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沈乔盯着她,突然就笑了:“你说西北有煤矿就有煤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先告诉我煤矿的位置,等我确定真假后,必定以贵宾之礼相待。” 周锦瑟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须臾,她试探问道:“世子妃,我想问你,如果女子需要美容养颜,脸上需要敷些什么?” 沈乔挑了挑眉,周锦瑟明显在试探她。 从两人首次见面开始,便相互试探,既然周锦瑟是重生者,那么她肯定知道往后的事态发展,以及天下局势如何? 她问女子美容养颜,脸上敷什么? 还能敷什么?当然是面膜咯。 从她的话语间不难猜出,后世肯定有人研制出了面膜,风靡天下。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肯定是她——沈乔。 沈乔笑得意味不明,轻启朱唇:“当然是面膜了,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周锦瑟浑身一震,食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内心波涛汹涌的翻滚着。 她的直觉果然准确,沈乔就是以后的锦国皇后。 后史记记载,锦国皇帝在蜀地落脚后,得沈皇后帮助,研制出火药,火统。 经济上,开酒楼,开火锅底料作坊赚了大量钱财。 农业上,沈乔制作出水车,犁地工具,以及果树嫁接技术。 民心上,得到当地民众爱戴,汝南王世子以血统高贵为由,继承父统,自立为王。 后来,吞并南越后,建立锦国,称始皇后。 到底是天意不可违?还是人定胜天,周锦瑟纠结挣扎一番话,得出结论。 成功了就是人定胜天,失败了就是天意难违。 她决定,跟沈乔绑在一条船上,即便她失败了,还有未来的锦国皇后拉她一把,希望这条粗大腿抱的不晚。 周锦瑟深吸口气,将西北煤矿的位置告诉了沈乔。 沈乔眸光诧异,这女人竟然轻而易举的将此事告知了她,就不怕她出尔反尔? 周锦瑟回复她一抹坚定的眼神:“我信你,就算你不按照我的条件做,我也不会怨你。” “自古成王败寇,是我不自量力妄图超越你,挑衅你,落的这般下场是我咎由自取。” what? 沈乔更加不可置信?她后退三步,眼神戒备:“你吃错药了?还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好端端的怎么服软认错?态度180度大转弯? 两人可是敌对关系,她可不相信周锦瑟会无缘无故认错,傻子都不信。 周锦瑟幽幽的叹口气,“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想回到北沧,看看我的姨娘。” 前世姨娘受尽欺凌,今世她做了太子妃而水涨船高,被抬为平妻,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她却成了俘虏。 …… 从牢房出来,沈乔叉着腰狠狠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牢房里的空气真是一言难尽,刺鼻又难闻。 她马不停蹄的赶往周锦瑟所说的狼山,从空间拿出勘察扫描仪。 随着滴滴响声,沈乔心中一喜,赶紧拿出铁镐开挖。 果然,脚下大片黑色的渣渣,拿出一块最大的仔细瞅,竟然是最好的无烟煤,外表溜黑光滑泛着光泽,属于兰花炭的种类。 这种煤的变质程度最高,硬度大密度高因燃烧时火焰像兰花一样而得名。 哎呀,发财了。 不得不说,周锦瑟的这笔交易诚意十足,这么一大笔巨大的财富竟然拱手相让? 沈乔都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如今已至秋季,西北地区寒冷,若挖掘了煤炭,不仅能解了冬季的燃眉之急,还能卖到其它国家。 沈乔仿佛看到不远处,有座金山银山在闪闪发光。 他们兵强力壮,金钱充足,南越帝如何跟他们对抗。 不过,此事还需悄悄进行,周锦瑟那边更要友好合作,这么大的煤矿,不如分周锦瑟二成利。 该大方的时候绝不能吝啬,有钱能使磨推鬼。 周锦瑟将煤矿拱手相让,为的也不过是保命,万一回到北沧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刚刚结束战争,将士们需要休养生息,百姓们还未喘口气,不能因煤炭的事,再次引发战乱。 尤其是南越帝那边,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内战,届时内忧外患,其他国家再次卷土而来,即便他们有杀伤力如神兵的热武器又如何,最终寡不敌众,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 一个时辰后,沈乔喜滋滋的来到牢房。 “快快快,将太子妃放出来,派两个丫鬟给她梳洗打扮,选一间最好的客房。” 看沈乔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周锦瑟就知道,此事成了。 缓缓抬步走出牢房,外面的明亮刺的她睁不开眼,又酸又痛,眼泪直流。 “哎呦喂,怎么哭了?”沈乔捏着帕子上前,活脱脱跟个老鸨似的,扭着纤细的腰身,面露焦急。 不怪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发现了天大的财富,想不开心都难。 周锦瑟擦了擦泪,眨眨眼,眯了一会儿缓缓睁开,这才适应外面的明亮。 她捂着干扁的肚子,干巴巴道:“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 在牢房呆了一个月,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她好怀念白莹莹的大米,想喝清澈的水。 第303章 北沧送来降书,只字未提接走周锦瑟 沈乔朝小桃摆摆手:“你去,帮北沧的太子妃端一些饭菜来。” “是!”小桃微微欠身后,退下。 周锦瑟吃饱喝足后,泡在温热的浴桶里,发出一声喟叹。 这才叫活过来了,被关在牢里的一个月,简直生不如死。 每每做噩梦时,便回想前世发生的种种。 她害怕的浑身发抖,总算明白,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并非让她骄傲自负,甚至将不敢惹的人踩在脚下,恬不知耻的剽窃她人的东西。 有因必有果,她所发明的十发连弩、火铳、面膜、诗词歌赋,全是剽窃前世锦国皇后的,如今她已经足够证明,沈乔,便是未来的锦国皇后。 如今被她所俘虏,也算是得了因果报应。 她现在只想回北沧,和自己的姨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若夏侯琛容不下她,她带着姨娘远走高飞。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是婢女的声音。 “太子妃,我们汝南王妃有请,让您沐浴过后到前厅喝下午茶。” “知道了,这就去。” …… 前厅内,桌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点心,白瓷釉的茶盏内盛着沈乔最新研制的杨枝甘露,散发着阵阵香气。 小桃敲了敲门,“王妃,北沧太子妃来了。” “进。” 周锦瑟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绣花长裙,腰间一根玉带,衬的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美人的脸上瘦的有些脱像,倒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沈乔勾勾唇,将一盏杨枝甘露端到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妃莫要客气,请坐。” 周锦瑟缓缓坐下,盯着面前的杨枝甘露出神,忍不住问:“这是何物?” “此乃杨枝甘露,尝尝看,是否合太子妃的口味?” 周锦瑟眯了眯眼,杨枝甘露?名字有些熟悉,依稀在前世听过。 她毫不客气的抿了一口,香浓软滑,混合着浓郁的水果香气,虽然不知那是什么水果,黄黄的,糯糯的,味道确实不错。 “很好喝,多谢世子妃…”顿了顿,周锦瑟这才想到,汝南王世子已自封汝南王,这位也该称汝南王妃了。 “多谢汝南王妃款待。” 沈乔又将点心推到她旁边,周锦瑟实在没忍住,又吃了不少。 同时心里犯嘀咕,沈乔为何如此客气? 难不成真的将她当成座上宾?以礼相待。 看来她还挺守信嘛,这也说明,狼山确实有煤矿,还不少。 沈乔从怀中掏出一张协议,开门见山道:“我这个人呢?也并非见财眼开的人,你说出了狼山煤矿的位置,为了共赢,煤矿开采后所赚取的财富,我分你二成利。” “什…什么?”周锦瑟大吃一惊,对方竟然要分她狼山煤矿的二成利润。 她没听错吧,天上掉馅饼的事,能砸到她头上? 沈乔将协议往前推了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煤矿开采所赚取的银两,分周锦瑟二成。 二成啊,金山银山往下掉啊。 周锦瑟仍然不可置信,眼睛瞪的圆溜溜。 沈乔莞尔一笑:“有那么吃惊吗?我只是觉得,没有共同的敌人,只有共同的财富。” “如今你回了北沧,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名声皆一落千丈,恐怕再无你的立足之地,但你就想这么算了吗?” 周锦瑟一怔,她是不甘心,等了那么多时日,夏侯琛的一丝音信也无,她的一颗心如坠冰窟。 但沈乔的这份协议书,犹如雪中送炭,北沧容不下名声有染的儿媳,除非她继续为北沧谋求利益,一旦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仍然会被舍弃。 仿佛看出她的顾虑,沈乔又掏出两张纸,扔到周锦瑟面前,“看看吧,今日一早北沧送来的降书降表,也愿意归还南越的城池,但字里行间,从未提一句北沧太子妃。” “你的那个太子,根本不在乎你的安危,若真的在乎,一定会严词警告我们,不可动你一分一毫,但他什么都没说,很明显已经放弃了你。” 沈乔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周锦瑟的胸膛,痛到四肢百骸发抖,心脏千疮百孔。 周锦瑟哆嗦着嘴唇,举着白瓷盏内的杨枝甘露一饮而尽,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乔又趁机补了一刀:“据探子来报,你的嫡姐一个月前丧夫,未出孝期竟然住进了太子府,理由是,庶妹被俘,太子殿下伤心不已,茶饭不思,她身为嫡姐,前去安慰身为太子的妹夫。” 噗噗噗—— 周锦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插满了利箭,痛的她无法呼吸。 沈乔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伤心个der啊,为狗渣男伤心不值得,男人哪有银子香,快点签字吧,二成利润的金山银山,别人想都不敢想。” 周锦瑟还在伤心,泪珠子啪啦啪啦往下掉。 她只是没想到,重活一世,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么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一朝落马,嫡姐热孝期间登堂入室,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她已经无法想象,她不在的日子,姨娘会被搓磨成什么样? 突然心脏被揪的很痛,她忽然好恨,恨夏侯琛无情,恨自己心软,为何要留嫡姐一条命? 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送你一句顺口溜:含恨重生又归来,一朝回到豆蔻年,血海深仇藏心间,手撕渣男小白莲。” “拿着钱,涅磐重生一朝归来,杀的渣男白莲片甲不留。” 周锦瑟怔住,伤心的泪水半挂在脸上,她抹了一把,愤愤道:“你说的对,我一朝重生就是手撕渣男虐白莲来的,怎能伤心颓废?” 此次归去北沧,她不惧流言蜚语,靠着前世的记忆窥探天机和结局,蛰伏布局,一定会为自己谋一条康庄大道。 沈乔的粗大腿,必须得抱。 周锦瑟毫不犹豫的签了字,将二成利润改为一成,压下心中的苦涩,镇定自若:“你说的对,为渣男哭泣不值得,二成利润太多了,我只要一成,希望汝南王妃能够成为我周锦瑟的后盾,同样的,若你需要我帮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乔的眸中闪着明亮,勾唇笑得灿然:“成交!” 重生女能够窥探天机和结局,这样的人能够化敌为友,最好不过。 第304章 以最高仪仗护送你回国 西北的地带包括狼山在内,目前已被裴衍收入囊中,开采煤矿自然不需要任何手续,沈乔马不停蹄的组织煤炭开采工作。 张煜随她来到狼山,当看到半土半黑的石头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直勾勾的望着沈乔:“莫非你才是神女下凡?” 姬靖川(裴衍)娶了个什么宝?会做火锅,能打能斗,制造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如今又发现了煤矿,简直是老天送过来的制胜法宝。 沈乔倒也不客气,捻起兰花指神神叨叨:“我乃九天玄女下凡间,王母娘娘派吾下界惩恶扬善,拯救苍生,我乃……” “行行行了。”话未说完,被张煜不耐烦的打断,夸她胖,她还喘上了。 沈乔头一歪,斜眼看他:“是你说我是神女,我承认了,你又不耐烦,啥个意思?” 张煜掀掀嘴皮子,“我不跟你计较,谁让老头子是臣下呢,王妃娘娘恕罪,老头子不该不耐烦。” 人家现在是汝南王妃,他这个老头子仗着功劳没大没小,已经算僭越了。 沈乔敛下神色,一本正经道:“说实话,这座煤矿山的地理位置是北沧太子妃告诉我的,北沧称她为神女也不为过。” 或许周锦瑟还知道更多未知的事,比如若干年后,天下局势如何? 比如,某某年发生了某某事,哪里有座金山银山,铁脉矿山。 张煜眯了眯眼:“既然她有如此能耐,便不能放回北沧,收为己用才是关键。” 周锦瑟是女子,北沧迟迟不来接,奉上降书后,字里行间也未提将她接过去的事。 很明显,屡屡战败导致她神女的形象直线下滑,北沧已经不信任她了。 把人收为己用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汝南王娶了她。 嘿嘿,张煜嬉皮笑脸的将这事说出来,谁知沈乔白了他一眼,将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 啧啧,沈乔摸着下巴道:“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会疼人,身边又没别的女人,张铁兰又要跟你和离,不如你娶了她吧?” 张煜一噎,老脸涨的通红,闪烁着眼睛看看四周,“王妃莫要开玩笑,老头子半截身体埋黄土的人了,怎么能娶娇滴滴的美人?” “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沈乔拉下嘴角,眼神变得冰冷。 张煜一怔,还想再劝,沈乔直接丢下一句:“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若你再劝,我就给你塞十个八个女人,让你跟张铁兰一辈子没可能。” 张煜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多娶。 女人如狂风暴雨般喜怒无常,骂起人来点豆子筛糠,用老虎来形容最不为过。 尤其是叽叽喳喳的大嗓门,相当于500只鸭子在嘎嘎嘎嘎嘎,若多娶一个女人,少活20年。 是他草率了,自己都不愿多娶一个女人,怎么能劝汝南王妃为裴衍纳妾呢? 瞧瞧杨将军那一大家子,每日早上叽叽喳喳个不停,相当于四万五千只鸭子,嘎嘎嘎嘎嘎嘎嘎,叽叽喳喳叽叽喳,杨将军能活到现在,相当不容易。 张煜吞了吞口水,追上沈乔,赔笑道:“王妃,小老头知错,以后再也不会提此事,如果有人不知好歹再提,小老头第一个打过去。” “行了行了,少废话了。”沈乔指了指面前的黑块,“事不宜迟,尽早开采。” 西北寒冷,又没有烧炕的习惯,有了这些兰花炭,能过个暖和的冬天。 未开采之前,沈乔派人将这里保护起来,任何人不许打探。 翌日,沈乔召集了大批士兵,对煤炭进行开采。 兰花炭是上好的无烟煤,不管时间紧迫与否,沈乔都亲自监工。 … 秋季,收获的季节,金黄的季节同春日一样可爱,同夏一样热情,同冬一样迷人。 辛勤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平城四处洋溢着欢笑。 杨夫人带领众位姨娘去视察丰收田亩,杨将军带领士兵亲自巡逻,监督北沧的俘虏们下田干活。 周锦瑟漫无目的的在将军府逛来逛去,有些无聊,想要出去,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王妃有令,太子妃不可踏出将军府一步。” 周锦瑟眸中染上一丝恼意:“你家王妃呢?” “不知道。” 自从上回喝过下午茶,两人已有十多天未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就算没空搭理她,也该派人将她送回北沧。 沈乔答应过她的,会让她以最高的仪仗回北沧,五万俘虏一个不少同她一起回去。 这样,她会保住在军中的威望,五万俘虏会以为,太子妃卧薪尝胆,终于以自身智慧打动了汝南王妃,保住了她和五万俘虏的命。 即便到了北沧,夏侯琛放弃她,北沧不要她也不怕,她带了五万俘虏回家,她同这群人同甘共苦,并与汝南王妃谈和。 汝南王妃会保证,看在北沧太子妃的面上,她不会出兵攻打北沧。 这些都是她和沈乔协议上签好的,可已经过了十日,她连个人影子也见不到。 …… 黄昏渐渐褪去,夜色笼罩大地,街灯逐渐亮起,投向柔和的光芒。 沈乔心情颇好,哼着小曲踏进将军府,刚走到一半,被突然出现的周锦瑟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沈乔拍着胸脯,往后跳了一步,“大晚上的穿一身白衣服,脸色又阴又白,吓唬谁呢?” “小桃——”沈乔又扯开嗓子喊贴身婢女。 小桃迈着小碎步,神色慌张的跑来,“王妃,奴婢在。” 沈乔嗓音轻冷,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凉,“不是让你寸步不离跟着太子妃吗?你跑哪去了?怎么能让她大冷天的站在这里吹冷风?” 小桃低下头认错:“奴婢知错,请王妃恕罪。” 刚刚不知为何,肚子有些痛,刚到茅房还没拉完,就被自家王妃一嗓子吼出来了。 周锦瑟上前一步,横在主仆中间,脸色讪讪道:“她刚才肚子痛,是我自己跑出来找你。” 一天到晚被小桃跟着,走哪跟哪,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忒不好受。 她就下了少剂量的毒蘑菇粉,只会拉肚子,不会虚脱。 沈乔眯了眯眼,打量着小桃苍白的脸,“你一向身强力壮,怎么会无缘无故拉肚子?去找个大夫瞧瞧,万一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就不好了。” 第305章 我不该下毒,但我想见你 周锦瑟总觉得沈乔话中有话,抬眸看向她时,心里咯噔一跳。 沈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眸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似乎在说,你的小手段我都看在眼里,若以后再敢,莫怪我不留情面。 其实沈乔压根没这么想,她只是怀疑而已,但架不住周锦瑟心虚,一股脑的赶紧垂手认错。 “汝南王妃,是我使了些下作手段,但我…我太想见你了,自从上次一别,已经整整十日,为何你还不将我们送回北沧?” 沈乔摆摆手让小桃找大夫,自顾自的往屋内走,周锦瑟抬步跟上。 忙活了一天,沈乔还没吃晚饭,喊人摆了膳,吃饱喝足才回答周锦瑟的问题。 “今日平城忙得很,白日里我要监督开采煤矿,如今又到了丰收的季节,那么多士兵总不能白吃白喝,我让他们掰玉米、挖红薯,丰收完毕,将田开垦了种植新作物后,再送你们回去。” 如今的平城已被打造的焕然一新,已不复从前满目疮痍,荒凉贫瘠,处处充满盎生机。 西北太大,士兵们打了胜仗需要休养生息不能干活,重力劳动和高危工作自然要落在这些俘虏身上,不然,那么多的人口白吃白喝,谁养的起? 周锦瑟突然拔高了嗓门:“你还要让我的士兵给你干活?” “不干活我哪有那么多粮食白养着他们?”沈乔翻了个白眼:“过个几日吧,五日,五日后让你们回去。” 五日后,丰收的差不多了,农田也会被重新开垦,她的计划也该悄悄提上日程。 “行了,你也见到我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清楚。”沈乔累的全身酸痛,吃饱喝足后就想洗洗睡觉。 周锦瑟压下心中的烦躁,抠了抠手指头问:“北沧有没有消息传来?他…有没有?” “没有!”沈乔回答的干脆。 周锦瑟却觉得心脏又被插了两刀,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结果夏侯琛根本…根本… “别沮丧着一张脸,区区一个男人而已,为他伤心不值得。”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前后路我都为你扫平了,若你再恋爱坏了我的好事,即便你到了北沧,我也会派人杀了你。” “希望你水泥封心,回去后将北沧搅的天翻地覆,万不可再自负。” 水泥封心?周锦瑟怔了怔,这个词形容的好贴切。 她就不该奢望男人的那丝情谊,若深陷下去,自己只会万劫不复。 想通后,周锦瑟勾了勾唇,眸中染上一抹狠厉:“放心,我一定会水泥封心,回去将北沧搅的天翻地覆。” 作为回报,周锦瑟心情颇好的提了一嘴:“明年的六月底,蜀地会发生特大地动,死伤无数,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尽量避免这场灾难。” 短短几句,却将沈乔的心脏猛的揪起,她闷闷的应了句:“知道了,多谢。” 自古以来,每每地震来临便如世界末日般,顷刻间,楼层飞灰烟灭,山岳怒吼,地动山摇间房屋倒塌,美丽的一座城瞬间化为废墟。 沈乔立即写信,让裴衍加固房屋,宣传防震工作,虽然距离六月地震还有九个多月,但有些准备工作要提前做。 煤矿开采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锦瑟率领五万大军回北沧之前,特意披上了那身铠甲,若不是真的了解她,沈乔差点被这身英姿飒爽的气质折服。 周锦瑟抬头望了望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一切都是个好兆头。 沈乔一身华服,站在众人之首相送。 “北沧太子妃心系百姓,与本王妃达成协议,以神女之名向上天祈福,保佑天下百姓平安康健,愿天下再无战争。” “果然呀,自从北沧太子妃来了平城,平城焕然一新,处处盎然生机,如今更是解决了民众的饥饱问题,感谢神女的祈福。” 这些话,沈乔是说给五万俘虏听的,当然,这些话是周锦瑟教她的。 周锦瑟不想狼狈回国,仍然利用了自己神女之名。 平城的变化大家亲眼所见,只有周锦瑟心里清楚,真正的神女是汝南王妃,她不过是借其名罢了。 她拜托沈乔说了这一番话,为的就是让北沧后悔,后悔放弃了她。 回去后,她定要将北沧搅的天翻地覆,让他们知道得罪神女的下场。 周锦瑟利落的翻身上马,高傲的抬了抬脖颈。 “出发!” 如潮水般黑压压的士兵紧随其后,场面颇为壮观。 护送的平城士兵手持十四发连弩,各副将将领们手持改良版火铳齐刷刷朝天空放了几枪。 吓得周锦瑟的五万士兵抱头蹲下。 周锦瑟的脸有些难看,她勒缰绳回头看向沈乔,咬牙切齿的问:“为何要朝天放枪?” “这是欢送的最高礼仪,是对您的尊重。”沈乔笑得非常无辜。 周锦瑟咬咬牙,扬起马鞭抽打了一下,对身后抱头蹲下的士兵怒吼:“人家那是欢送礼仪,你们怕什么怕?”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乔打的什么主意,临走之前还要给她个下马威。 瞧这群士兵,被他们驯化成什么样了? 听到天空一声炸响,立马吓得抱头蹲下。 就算她有杀回来的心思,这群懦夫们也没那个胆子。 士兵们畏畏缩缩的起身,赶紧跟上周锦瑟的马蹄。 实在怪不得他们呀,做俘虏的这两月,他们接受身心的摧残,血去方刚已被磨损,身上那股子气势也被洗的一干二净。 北沧的士兵被俘虏后,不打不杀不虐待,只是干一些力所能及的重活,同时,沈乔用心理战来影响他们的思维和情绪。 其目的来削弱他们的意志和决心,从而达到胜利的目的。 即便他们到了北沧,也不敢攻打汝南王妃军队。 周锦瑟气的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她回北沧是复仇来着,沈乔的粗大腿也得抱,说白了她俩是相互利用。 还有一点,沈乔给的实在太多了,煤矿山她只要一成利,沈乔非要给她两成。 送上门的金山银山,不要白不要。 天底下哪有共同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有钱在手,万事不愁。 第306章 我要去北沧 最先开采的一批兰花炭,率先运往锦城。 西北虽冷,但炭矿离他们近,为了确保将士们的安全,开采时的速度比较慢。 第二批兰花炭分给城内的百姓,每家每户按人头领取,留着冬季寒潮来临时使用。 沈乔用泥做出了炉子,发明了煤球。 实施下去后,受到广大民众致谢,人人高呼是:汝南王妃千岁,汝南王妃乃神女降临。 沈乔本打算出城去狼山,谁知城门口的百姓排起了长龙,举着瓜果鸡蛋纷纷跪地感谢,那热情,差点招架不住。 “快看,汝南王妃出来啦。”一个妇人高举着一筐鸡蛋大喊。 “王妃心系百姓,汝南王为百姓奔赴沙场,至今身受重伤,我等伤心,不知汝南王如何了?” 自从上次一战,汝南王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未曾见到裴衍的影子,皆以为他在养伤。 沈乔撩开马车帘子,入目的便是一幅难忘的景象。 百姓们眼里的关切,热情,手里的瓜果鸡蛋,无一不显示着对他们夫妇的热爱。 许多百姓穿着补丁衣裳,但脸颊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珠也不再枯黄,明显饥饿问题的解决,让他们的生活质量提上了档次。 见到沈乔下马车,他们纷纷跪地:“感谢汝南王救我等百姓免于战乱之苦,感谢汝南王妃发放煤炭,提高土豆的产量,让大家免于饥寒,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沈乔心情激昂,这种场面差点让她的心脏飘起来,她赶紧道:“各位父老乡亲快快请起,汝南王的身子已无大碍,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挂念。” 望着他们手中的煤炭,瓜果蔬菜,沈乔激动的热泪盈眶:“本王妃和汝南王最见不得人间疾苦,不管是灾荒,还是战乱,百姓孩子流离失所,所感所触,痛彻心扉。看到你们吃的饱,穿的暖,本王妃甚感欣慰,不必言谢。” 一番话,说的百姓再次跪下感谢,人人称赞汝南王和汝南王妃大义,痛斥南越帝昏聩无能,敌军攻打来时,竟然弃城而逃,旱灾瘟疫发生时,竟然驱赶百姓进城。 他们能有安稳的日子过,多亏了汝南王和汝南王妃。 百姓们一路相送,沈乔挥手出城。 来到狼山,看着开采了三分之一的煤矿,沈乔若有所思。 第一批,第二批开采的煤矿足够锦城、平城用五六年,余下的卖钱。 有粮有兵,还得有钱,远在北沧的周锦瑟的二成利润还得给。 到了冬季,北沧最冷,然后是挞搭、戎狄。 挞搭、戎狄送上降书后,已经与裴衍签订互通贸易的协议,煤炭倒是可以卖给他们一部分,但他们所需量少,供大于求。 想要长期赚取银钱,还需将目光放在和南越势力相当的北沧国。 这一刻,沈乔竟十分感谢周锦瑟,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现成的财富说送给她就送给她,人倒大方的紧。 也不知她在北沧过的如何了? 沈乔想去北沧看看,马不停蹄的找张煜商量。 “不行,绝对不行!”张煜严词拒绝。 两国刚刚结束战争,虽说签订了友好协议,但架不住北沧人阴险。 万一沈乔出了什么事,他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沈乔想的是,她有空间在手,能打能斗,遇到危险就躲进空间,谁能找到她?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张煜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一介文官,年纪又大了,正是摆烂的时候,王妃要是走了,这么大一摊子他还要操心。 不干不干,绝对不干。 “这样啊…”沈乔两条秀眉微微蹙起,“可是…我家相公来信了,他说锦城平安无事,张铁兰要来平城寻我。” “我想着,张铁兰若是来了平城,我一定让她把你休了,所以,和离书你签与不签无所谓。” “你你你…”张煜颤抖着双手指了一会,最后无奈叹口气,叉腰扶额,最后又蹲在地上。 “王妃想去哪就去哪,老夫怎敢拦着?”张煜没好气道。 张铁兰又是送衣裳,又是送和离书,一擒一纵明显不想和离。 他也正有此意。 但,架不住沈乔撺掇呀。 现在天下大定,南越帝不足为惧,张煜也没了顾虑,张铁兰来平城正好,俩人正好破镜重圆。 前提是,没有沈乔瞎掺和。 她要去北沧便去吧,十三个暗卫让她带去一半,若汝南王问起来,就说是她自个儿去的,他一届文官拦都拦不住。 …… 秋高气爽,北沧同样遍地金黄。 太师府中,一处偏僻的小院内,两个身强体壮的奴仆,拖着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往墙角走去。 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着… “呸!下作玩意,竟敢在夫人面前撒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作威作福?” “就是就是,以为那个上不到台面的庶女做了太子妃,就想压夫人一头,瞧瞧,善恶终有报,现在轮到她了吧?”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姿色不错,夫人说要发卖,不如发卖到暗娼馆…” “这个主意不错,嘿嘿,周锦瑟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姨娘?卖之前不如我先…嘿嘿…” 说到这,一个强壮的男仆摸了摸下巴,露出猥琐的笑。 “你们…你们别过来。”地上的女子有气无力的挣扎,奈何被打的不能动弹,被那男仆强行压在身下。 “啊—,放开我,放开我,我女儿是太子妃,她知道一定会杀了你们。” 啪! 一巴掌扇在女子脸上,男仆凶神恶煞的骂道:“一个下贱胚子,竟然不敢放过我,你还以为是从前的平夫人。” 与此同时,天色骤暗,变得阴沉沉的。 “轰隆”一声巨响,太师府的大门被踹开。 周锦瑟带领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双目凌厉,朝男仆就是一脚。 “大胆!”侍者一道尖细的嗓音惊地女子抬头。 当看到自家女儿站在面前,匍匐着伸出手臂:“救…救我!”然后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娘!”周锦瑟大喊一声,将姨娘揽在怀里。 “快快,找大夫。” 话音刚落,大夫人带着一群奴仆围了过来,满目讥笑:“呦,这是谁回来了?” 第307章 你已经被休了 大夫人乃太师正妻,周锦瑟被俘虏期间,她的女儿成为了太子侧妃。 看到周锦瑟母女,大夫人恨的牙痒痒,该死的姨娘庶女,从前唯唯诺诺,任打任骂。 不想一年前,周锦瑟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能言善道,还会诗词歌赋,更是得到了夏侯琛的青睐,北沧皇帝对她十分信赖,奉为神女。 而她的女儿,堂堂太师府嫡女,一朝从云端跌入泥泞,被这个庶女使毒计嫁给一名小吏。 本以为这辈子再无翻身的可能,谁曾想报应不爽,周锦瑟母女终于栽了跟头。 大夫人趾高气昂的来到母女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一个被俘虏的庶女,名声有污,来人呐,将他们母女抓起来。” 周围的仆婢迅速向她们冲来。 “我看谁敢?”周锦瑟怒喝一声:“我乃皇帝陛下亲封太子妃,尔等敢以下犯上。” “哈哈哈…”大夫人捂唇笑了起来:“太子妃?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已向陛下请旨休了你。” “理由是,你不顾众将领阻拦,一意孤行偷袭汝南王的军队,被俘虏后名声有污,德不配位,不堪为太子妃。” 什么?周锦瑟震惊抬眸,看向侍者。 这位侍者是皇帝派来的,她回北沧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复命,同时,她身为神女为平城祈福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有五万士兵为她作证,皇帝并未怪罪,甚至眸中透着一丝怜悯。 她当时不明白那是怜悯是为何?原来…原来她被休了。 周锦瑟死死抓住手心,喉咙痛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难受又刺痛。 看到她这副模样,大夫人得意至极。 “还不快抓起来,愣着干什么?” 奴仆抓住双眼空洞的周锦瑟,一旁的侍者掸了掸拂尘,清了清嗓子: “咱家还在这儿呢,太师夫人莫不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今日一早,周锦瑟带领军队进京,经陛下宣昭后,直接进宫。 未曾见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反倒西北人人称赞,自从神女被俘虏,汝南王妃以坐上宾款待,更是以最高礼仪护送她回国。 汝南王妃带来书信,大致意思是说,周锦瑟到了西北后,竟然为当地的百姓带来福气,不愧是北沧的神女,她多次挽留周锦瑟留下,不想这位太子妃大义凛然,说自己生是北沧的人,死是北沧的魂。 汝南王妃被她的铮铮傲骨和拳拳爱国之心感动,无奈只好将太子妃送回北沧。 书信被蜜蜡封好,显然,没有被人打开过,北沧帝看过之后,眼里的神色一言难尽。 太子已经休了周锦瑟,他若将这个儿媳妇往外推,岂不是将北沧的神女拱手让人? 无奈之下,只好安慰一句,太子妃辛苦,又问她想要什么? 实在不行,随便给她安排个住处,让人看护起来。 周锦瑟言,离国多日,实在想念家中姨娘,想与姨娘一聚,能否借陛下身边的公公一用。 北沧帝有些犹豫,周锦瑟说,回来的路上她曾做过一梦,北沧的多察尔湖似乎有盐矿,望陛下派人查探一番。 北沧帝的眸子顿时就亮了,他怎么忘了,周锦瑟之所以被誉为神女,不仅能制造出史无前例的兵器,还可在梦中窥探先机。 他当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同意太子的请求,休了这个宝藏呢。 当即派了贴身侍者,随周锦瑟去太师府接她的姨娘。 大夫人一愣,这才注意到面白无须的侍者,这不是陛下身边的福瑞公公吗? 立马堆笑,小心翼翼道:“福瑞公公,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瞧妾身这双眼睛,只顾着处理家事,忘了公公还站着呢,快来人呐,给公公上座。” 福瑞公公摆了摆拂尘,“不用了,咱家奉陛下之命,随太…”子妃,两字还未说出口,猛然想到这位主被太子殿下休了,马改口道:“随神女大人来接平夫人。” 即便被休了又如何?战败做了俘虏又如何?就在刚刚,人家以梦境提出多察尔湖有盐矿。 北沧帝又不傻,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神女往外推。 汝南王妃的书信上都说了,她多次挽留神女,人家非要回国,北沧帝若学太子的行径,岂不是啪啪打脸? 大夫人面色一僵,有些难为情道:“这…福瑞公公,这个小贱…平夫人犯了错,需要家法处置,皇帝也不好管臣子的家事吧。” 今日若不将小贱人母女一举打下,来日她们翻身…… 大夫人不敢想象,她不想再过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日子。 福瑞公公眸色阴鸷:“怎么,夫人要违抗陛下的旨意?” 大夫人脖子一缩,垂手诺诺道:“妾身不敢!” “来人呐,护送周小姐出府。”福日公公尖细的嗓音传来,挥手吩咐后面的侍者。 “是!” 姨娘被抬到府外的软轿,周锦瑟朝福瑞公公屈身行了一礼,“多谢福瑞公公,您的大恩大德,锦瑟没齿难忘。” 若是从前,身为太子妃身份贵重,自然不用向福瑞公公行礼致谢。 如今今非昔比,该低头时自然要低头,致谢的态度一定要恭敬。 福瑞公公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翘着兰花指笑道:“周小姐不必多礼,只是,如今太子府您回不去,太师府也容不下您,您带着平夫人这是要去哪呀?” 周锦瑟垂下眉眼,“不瞒公公,我在郊外有座宅子,索性带姨娘住下。京城已无我的容身之地,我又何必去太子府自找苦吃,锦瑟有自知之明,不会去纠缠太子殿下。” “但锦瑟生是北沧的人,死是北沧的魂,此次战败,锦瑟羞愧难当,愧对百姓,余生青灯古佛,为北沧祈福!” 一段话说的福瑞公公忍不住感动,拭了拭本不存在的泪水,掐着嗓子摇头晃脑:“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也怪不得您,您的心意咱家自会禀明陛下。” “那就有劳公公了。” 周锦瑟低眉垂眼,完全没了昔日的嚣张,抬眸望向恨不得撕碎她的大夫人,勾了勾唇。 相信过不了多久,北沧帝自会将她迎进京城。 那么大的盐矿, 她只是说了其中一小部分,相信北沧帝也清楚,她还有翻身的底牌。 第308章 原来,这就是北沧啊 沈乔一行人风尘仆仆,一个月赶至北沧。 她吩咐暗卫们隐匿身形,她径直去了京郊山庄。 周锦瑟临别之前提及,自重生后,利用先知赚了点小钱,京郊有一处红枫山庄便是她名下的。 沈乔感叹不已,虽然这女人阴险又狠毒,但利用起先机来毫不手软。 这种人,能不成为敌人,尽量成为朋友。 一个月来能平安到达北沧,可谓险阻重重,两国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山涧有山贼,一般商队根本过不去。 沈乔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招揽了这些山贼,让他们拿着手牌去平城找杨将军。 灾荒乱世,除了大奸大恶之人,无人愿意落草为寇,大多是逼不得已。 若将这些人招揽入军队,教他们耕种之道,大部分愿意招安。 毕竟谁不想有编制,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名头。 北沧寒冷,煤炭所需量大,她在北沧没有熟人,唯一认识的只有周锦瑟了。 黑十三驾着马车,疾驰到了红枫山庄。 “啧啧,这地方宛如仙境。”沈乔被眼前的景色迷痴了,没想到北沧还有这境地,简直可以跟她空间里的风景相媲美。 红枫山庄周围群山环抱,景色优美,山上的松树与山下的小河交织出美妙的图景,那河水清澈见底、漫步其间的人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山庄外有不少统一服饰的家丁把守,个个孔武有力。 沈乔上前一步,礼貌道:“我找周锦瑟,我是她的朋友。” 其中一个黑脸家丁蹙了蹙眉,嘴里不耐烦道:“我家主子吩咐,无论亲人朋友,一律不见。” 近日上门打秋风的人忒多,还有不少看笑话的,三三两两的凑过来,有声称朋友的,还有声称姐妹的,更有甚者,说他是当朝太师,乃是神女的父亲。 周锦瑟直接让家丁打了出去,扬言道:“除非陛下圣旨亲迎,否则绝不出红枫山庄。” 众人嘲笑她不知所谓,一个战败俘虏的破鞋,妄想翻身,简直恬不知耻,不知天高地厚。 沈乔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你就告诉她,她的敌人来找他了。” 黑脸家丁眼里闪出凶神恶神的光,恶狠狠的拔刀:“再不走,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啊的一声惨叫,黑脸家丁飞出几米远。 黑十三摸了摸鼻子,“我才使了两成力,他就飞了,怪不得我。” 沈乔敛下神色,语气有些冷:“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贸然出手。” 来到敌国的门前,竟然打人家家门口的人,若动静太大,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黑十三单膝跪地:“是。” 其余的家丁,纷纷拔刀相向,嗓音有些发颤:“你们是何人?” 实在怪不得他们害怕,近日来上门找茬的人不少,但没有哪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面前这人不讲武德。 沈乔继续勾唇:“我是周锦瑟的敌人,也是朋友,你让她来见我。” 家丁们怕挨打,其中一人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你等着,就去通传。” 周锦瑟正在伺候姨娘喝药,听到通传后,蹙了蹙眉:“嫡姐又派人来了?” 自从住进红枫山庄后,不少人等着看周锦瑟的笑话,尤其是周家大小姐,如今的太子侧妃,周锦宁。 姨娘被打的昏迷不醒,经过周锦瑟的细心照料,终于醒来。 由于要照顾自己的姨娘,周锦瑟根本没空搭理那些牛鬼蛇神,奈何他们天天上门找存在感,她只好请了些孔武有力的家丁,看护门院。 她不难猜出,京城又会掀起流言蜚语,但她已经不在乎名声了,眼下,只有实力才是关键。 北沧帝派去开采盐矿,一定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过不了多久,就会下圣旨请她入京城。 家丁眉眼闪躲,小心翼翼答:“不是,是一位女子,她说她是您的敌人,特意不远千里来找您。” 敌人? 周锦瑟有些疑惑,她的敌人可不少,到底是哪一个? 不远千里的?难不成是沈乔? “我去看看。”周锦瑟放下手中的药碗,为姨娘掖好被子。 随后,她与家丁一同走出了房间。 门外,沈乔等的有些不耐烦,抬眸间,看到一抹火红的身影。 “嗨!”沈乔踮起脚尖打了个招呼。 果然是沈乔,周锦瑟眸孔骤缩,慌张的看了下四周,一把将沈乔拉进院内,“你怎么过来了?” 这可是敌国的人,若被那些眼睛看到,指不定说她通敌叛国呢。 她现在自身难保,日日过的如履薄冰,沈乔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凑过来? 沈乔歪了歪头:“怎么?我想你了,不能过来?” 周锦瑟闭了闭眼,再睁开眸时,语气平静很多:“院外不是说话的时候,进屋说。” 沈乔给黑十三使了个眼色,他自觉的隐匿起来。 刚进入屋内,周锦瑟啪的关上大门,眼神犀利如刃直刺沈乔心扉。 她嘴角勾起冷笑:“你果真不怕死,不远千里送人头,你就不怕我派人将你抓起来?关进大牢里折磨一个月。” 天知道她被沈乔关进大牢饿了一个月是什么滋味?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让沈乔尝尝这种滋味。 沈乔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坐下,面色平静,看向周锦瑟时没有一丝恐惧,眼神坚定果敢,“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 “再说了,我可是来帮你的。” “帮我?”周锦瑟眉头紧锁,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冷哼一声:“你别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谁知道这女人又打的什么主意?她虽然重生后能预知,但沈乔从不按套路出牌,所作所为,皆超出预知能力范围。 顿了顿,周锦瑟道:“你只身来到北沧,就不怕被他们的人发现,即便我为你提供藏身之处,但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乔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若只顾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如何能成大事?” 她缓缓靠近周锦瑟,勾唇:“为了咱们长久的合作,而且,我相信你有能力让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第309章 这个女人怎么跑北沧来了 周锦瑟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的人,来到她的国家,还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你来北沧所为何事?” 她才不会相信,沈乔单纯的想她了。 见面分外眼红的敌人,说想她,鬼都不信。 沈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煤炭卖不出去,你的二成利润就无法兑现,北沧寒冷,我想他们肯定需要煤炭,所以我就过来了,你瞧瞧,我为了不失信于你,冒着生命危险来北沧,你可得帮帮我呀。” 周锦瑟闻言,一口鲜血梗在喉咙差点喷涌而出,“你不是挺能耐吗?这么大的富贵我都让给你了,你竟然还要麻烦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派人来抓你?信不信我将你抓进大牢饿一个月?” “哎呦呦,我快怕死了。”沈乔拍了拍胸脯,装作害怕的样子。 周锦瑟气的抓狂,沈乔淡淡道:“没有人能够抓到我,相信你应该清楚。” 周锦瑟愣住,是了,前世的时候,沈乔来无影去无踪,明明人在眼前,却能瞬间消失不见。 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口吻尽量温和:“你现在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就门外那几个家丁,看着孔武有力,其实都是三脚猫的功夫,这次我带了不少暗卫,让他们伪装成你的家丁,一来可以保护你和你在乎的人,二来呢,咱们行事也方便些。” “谁跟你咱们?”周锦瑟气急败坏抖掉她的手,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过了没一刻钟,她竟然安排贴身的嬷嬷收拾屋子。 周锦瑟双手抱臂,趾高气扬:“别以为我心软收留你,我只是看你的暗卫有些用处。 还有售卖煤炭的事,我不会掺和一手指头,你最好乔装打扮成商人跟他们谈生意。” 说完,又扔给沈乔一包袱衣裳,眸光闪闪:“为了掩人耳目,平日里你就充当我的贴身丫鬟,名字叫小翠。” 沈乔打开包袱,扯了扯那身绿的发慌的衣裳,表情一言难尽:“这衣裳跟名字真贴切。” 丫鬟就丫鬟吧,这样行事方便许多。 她将周锦瑟关入大牢一个月,这人不撕吃了她,已经算心软的了。 如今让她充当丫鬟,也想出口恶气罢了。 作为客人,沈乔主动探望了周姨娘,她的情况不大好。 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周锦瑟抹着泪说,被鞭笞的伤口发了炎,吃了不少药,高烧仍然不退。 沈乔直接从兜里摸出退烧药和消炎药,“你喂她吃下,不足半个时辰便会退烧,这个圆粒的药丸,是消炎的。” 周锦瑟接过稀奇古怪的药丸,疑惑道:“这是鬼医谷的独门秘药吗?” 她知道,前世的锦国皇后跟鬼医谷有些牵连,随手一掏就是神药。 什么鬼医谷?沈乔翻了个白眼:“这是比鬼医谷的独门秘药见效更快的神药。” 她不能否认鬼医谷的秘药,也不能否认自家相公的医术。 但现代的抗生素,见效更快,疗效更好。 就连鬼医谷的亲传弟子——裴衍,都是被她的药救活过来的。 周锦瑟颤抖着双手接过,神情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抗生素?” “你知道?”沈乔吃惊,嗓门不由拔高了几分。 周锦瑟抿唇一笑,目光如炬:“你忘了我是重生的了?你前世做了什么事,我可是清清楚楚。” 沈乔突然有些好奇了,“我前世做了什么事?” 如果周锦瑟清楚她后面的动作,岂不是太可怕? 难得见沈乔慌张的模样,周锦瑟心情大好,将药揣进兜里后,忍不住捉弄一番。 她点了点下巴,故作思考状:“前世啊,你调戏80岁老汉,殴打70岁老太,抢三岁小孩的花生吃,最离谱的是,你竟然跟北沧夏侯渊有染,放着好好的锦国皇后不做,非常跟夏侯渊私奔,气的锦国皇帝吐血三升,还有啊,你……” “停停停!”沈乔双手交叉做stop状,真是神经犯抽抽了,竟然问周锦瑟她前世做了啥? 她胡诌的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字字句句没有她的好话,全是编排出来毁她名声的。 难得见沈乔吃瘪,周锦瑟心情大好,总算出了口恶气,浑身通体舒畅。 沈乔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药都给你了,还不赶紧给姨娘喂下,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有你这么不孝的人吗?” 不等周锦瑟反应,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红枫山庄景色不错,她还没有逛过。 没想到周锦瑟落魄了,名下还有那么大一座山庄。 看来,她利用前世的先知,加上当太子妃的手段,敛了不少钱财呀。 顺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往前走,竟然发现了清澈见底的小湖,湖面上波光粼粼,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湖底竟然有鱼儿游动,时而嬉戏耍闹,时而在水草间缠绕,肥大鲜美,馋的沈乔直流口水。 她忍不住从空间掏出网兜,神情专注的盯着水面。 瞄准那条最大最肥的鱼,聚精会神猛的一捞,鱼儿在网兜里活蹦乱跳挣扎。 嘿嘿,沈乔来了兴趣,左一条,右一条,捉的不亦乐乎。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放肆!太子侧妃在此,尔等竟敢阻拦?” 周锦宁一身华服,端坐在马车之内,她的丫鬟趾高气扬,怒不可遏的指着黑十三骂:“让那个庶女出来迎接太子侧妃,一个被俘虏的破鞋,竟然拿太子府的银钱买了这么大的山庄,谁给她的胆子?” 自从沈乔在红枫山庄住下后,这些暗卫们便伪装成了家丁,每日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黑十三头一次被一个丫鬟指着鼻子骂,手指骨捏的咯吱作响,很想一拳头挥过去,在一脚将她踹飞。 但王妃说过,没有她的命令不可私自动手。 黑十三忍的很辛苦,脖子上爆出的青筋一直连接额头,后槽牙被紧紧咬住。 他娘的,这个丫鬟实在枯燥,堪比五万只鸭子,在嘎嘎嘎嘎嘎嘎。 第310章 嫡女周锦宁 周锦瑟正在喂姨娘吃药,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一阵烦闷。 又来了,又来了,周锦宁又来耀武扬威了。 刚想出去,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娇喝:“哪只狗在我家门口乱吠,黑十三,给我关门打狗。” 沈乔一手拎着一只鱼,卷起的裤脚上还粘着些许泥巴,她正捉的起劲,谁知叽叽喳喳的乱吠声惊扰了她的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两只。 得到命令的黑十三不再忍让,啪,一个左旋蹬,叽叽喳喳的丫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砰的落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周锦宁身边的嬷嬷蓦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指着:“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侧妃娘娘的贴身丫鬟。” 听到动静的周锦宁掀开帘子,优雅的步下轿子,肌肤晒雪,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眉眼弯弯。 她傲慢的扫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沈乔身上。 只见这女子一袭翠绿色的衣衫,裤脚半挽着,白皙的脚踝沾了些许泥泞,双手握着两只鱼,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周锦瑟从哪买的丫鬟?跟个乡下土婆子似的。 周锦宁嫌弃的撇撇嘴,居高临下睨了沈乔一眼:“周锦瑟呢?让她出来见本侧妃。” “我家小姐没空,你谁呀?”沈乔也在打量周锦宁,这女人一身锦衣华服,态度傲慢,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苍蝇一般。 周锦瑟怒喝一声:“大胆,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对着本侧妃称呼我,周嬷嬷,教训教训她。”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不好好跟她主子学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反倒对她大呼小叫,周锦瑟的丫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既然她不会教,身为嫡姐,自然要帮忙教教规矩。 周嬷嬷撸起粗壮的手臂上前,黑十三看了看沈乔,要不要踹飞? 谁知,沈乔在周嬷嬷冲上来时,侧身灵活躲过,扬起手里的鱼,照着朝她脸上呼了过去。 “你是哪来的鸡?竟敢教训姑奶奶?” 周嬷嬷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将头扭向周锦宁:“侧妃娘娘,那贱婢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老奴都敢打,一定是周锦瑟那个小贱人指使的,娘娘不能放过她。” 周锦宁气的双目通,朝身后的带刀侍卫挥挥手,发号施令:“将这个贱婢抓起来,还有周锦瑟,本侧妃要教训教训这个污了太子名声的贱妇。” 好不容易周锦瑟落马,她才翻身扬眉吐气,自然不肯放过教训她的机会。 先前她派人在门前辱骂,周锦瑟倒沉得住气,硬是缩在龟壳子里不出来。 今日,她特地缠着太子要来一支侍卫队,为的就是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妹。 周锦瑟听到屋外的动静,勾了勾唇,缓缓的坐了下来,完全没有了要出去的意思。 这下有热闹看了,骄纵蛮横的周锦宁对上沈乔…… 嘶!周锦瑟忍不住为这位嫡姐倒吸一口凉气。 她都折在沈乔手里,周锦宁…自求多福吧。 十几个带刀侍卫将沈乔团团围住,黑十三急得干瞪眼,但自家主子将手里的两条鱼扔给他,说道:“十三,你将鱼杀了,拿到厨房的案板上,等会儿我做酸菜鱼。” 黑十三“……” 这节骨眼了,您老还想着吃? 他还是听话的拎着两条鱼,一步三回头的去厨房。 沈乔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慵懒的双手交叠,看向周锦宁时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原来你就是丈夫新丧期间,不顾廉耻爬了妹夫床的女人?” “身为堂堂嫡女,怎么净干些下三滥的事?啧啧啧,长的挺好看,骨子里实在烂。” “贱婢闭嘴!”周锦宁气的面目扭曲,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精心养护的指甲因为愤怒而生生折断。 自从她做了太子侧妃,上京城内,还从未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揭她的短。 周锦瑟你好样的,竟然明目张胆的指使你的丫鬟侮辱人。 “杀了她,活捉周锦瑟!”周锦宁双目通红,歇斯底里的大吼。 十几个侍卫齐刷刷朝沈乔砍去,沈乔不慌不忙的从后腰处拿出一根黑乎乎的绳子,一绳子甩下去,十几个侍卫瞬间四肢僵硬,直挺挺的立起来,然后…手牵着手跳起了踢踏舞。 沈乔趁势将电伏绳子收进空间,双手捂嘴,惊恐的眼眸看了看四周,惊慌失措的蹲在墙角,大喊道:“侧妃娘娘不敬神女,惹上天惩罚了。” “天降惩罚,侧妃娘娘要毁了北沧国呀。” 十几名侍卫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呻吟,周锦宁和周嬷嬷从震惊中回过神,神情恐惧,仿佛见了鬼。 她们都没看到怎么回事,十几名侍卫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乱抖。 “妖、妖女!” 沈乔嗤了声,收回惊慌失措的表情,起身迎向周锦宁,“侧妃娘娘慎言,我家小姐是陛下亲封的神女,你此行辱骂神女,便是辱骂陛下,这些侍卫倒地不起,乃是你触犯了天谴,这是上天给你的警示。” 山庄附近有种田的村民,听到动静后,纷纷赶来看热闹,沈乔说的更大声了:“侧妃娘娘违抗陛下旨意,扬言要处罚神女,派了十几个侍卫将神女抓起来严刑拷打,上天看不过去降下处罚,这群侍卫才跟得了失心疯一般倒地抽搐,神女庇佑北沧,太子侧妃是要毁了北沧啊。” “她竟然违抗陛下旨意,怕是要谋朝篡位,她一个内宅女子如何使唤的动十几名侍卫,难不成…难不成是太子等不及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时不时的对着周锦宁指指点点。 “太子妃出征时,她的这位嫡姐竟然不顾自家夫君新丧,公然爬上妹夫的床。” “太子也真是的,战败的消息传来,他就请旨休了太子妃,真是薄情寡义。” “现在竟然给新宠十几名侍卫,扬言要教训下堂妃,就连陛下都未曾责怪神女,他竟然越俎代庖,莫不是真存了取陛下而代之的意思。” 周锦宁的脸色煞白,赤红着眼睛怒吼:“你们这群贱民闭嘴,休要污蔑太子殿下的名声。” 太子夏侯琛母族强大,又纳了她为侧妃,她是太师府嫡女,常胜将军的外孙女,皇后娘娘背靠英国公府,实力坚不可摧。 北沧帝早已忌惮,明里暗里宠着夏侯渊母子,暗地里打压皇后一族。 第311章 欺负了人就想走 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百姓们指指点点,周锦宁慌乱之下竟然让嬷嬷打杀乱嚼舌根的百姓。 “将这群乱嚼舌根的贱民乱棍打死。” 周嬷嬷不敢,慌乱的拉了拉周锦宁的衣袖:“侧妃娘娘,先回去吧,如今惹了民怒,怕是太子殿下会怪罪。” 周锦宁压根不听,嚷嚷着让周锦瑟出来。 “姐姐—”一道如清泉般悦耳的嗓音响起,周锦瑟换上素白裙装,面容苍白得如同新雪覆盖的大地,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将她吹倒。 楚楚可怜的模样跟嚣张跋扈的周锦宁相比,前者更惹人怜惜。 “你个卑贱的庶女,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周锦宁目眦欲裂,伸长尖利的指甲朝周锦瑟脸上挠去。 周锦瑟侧身一躲,朝沈乔喊了句:“小翠,快救我。” 然后,在周锦宁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竟然柔弱不堪的倒下了。 沈乔这才反应过来,“小翠”是她现在的临时名字。 为了护主,她挺起胸脯挡在周锦宁面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臂,茶里茶气道:“侧妃娘娘,您为何要殴打我家小姐,您抢了她的夫君还不够吗,她什么都让给你了,周府也将她赶了出来,如今变得一无所有,您为何不依不饶?” 周锦宁发怒:“贱婢,放开我。”她狠狠的挣脱了几下,奈何沈乔擒的紧紧的。 沈乔还在不依不饶的展示茶技,苦苦哀求道:“侧妃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家小姐吧,就算您不为太子考虑,也要为陛下考虑啊,您不可再触怒神女,惹上天降下惩罚。” 随后,沈乔学着周锦瑟的模样惨叫一声,假摔倒地。 “侧妃娘娘,请您收手吧,不然真的会遭天谴的,呜呜呜~” 沈乔:我yue,演绿茶太恶心了。 “什么遭天谴?定是周锦瑟装神弄鬼。”周锦宁不依不饶,上前要亲自动手,挠花这两个小贱人的脸。 谁知刚走两步,就踩到自己的裙摆摔了个狗吃屎。 周锦瑟眼尖的看到,沈乔偷偷朝她脚下掷了一颗石子。 她咽了咽口水,论阴险,她甘拜下风。 “太子殿下到。”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 周锦瑟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到不远处那抹绣着金色蟒袍的身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薄唇的血色褪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好恨,好怨,她被俘虏吃尽苦头时,这个男人不顾嫡姐热孝,两人滚作一团。 从前说的情意绵绵的话全都是假的,她从重生以来,便有意无意的设计与夏侯琛相遇,一方面是想攀上他,另一方面是爱慕。 那种埋藏在心底,暗暗滋生的爱慕。 她拼尽全力为他扫清障碍,为了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不会领兵作战的她,主动请缨说服三国合攻西北大军,并亲自作战,谁料想落得个被俘虏的下场。 她不怪沈乔,是她太过自负,可她付出的一片真心却被踩在烂泥里,恨意实在难消。 夏侯琛见她低着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忍不住想上前将她拉起。 谁知一抹倩丽的身影闯进他的怀里,周锦宁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殿下,您可来了,妾身快被妹妹欺负死了,她处处以神女的身份压人,指使自己的婢女殴打妾身。” 夏侯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本殿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周锦瑟想yue,她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爬起来就走,却被夏侯琛擒住手臂。 “欺负了人就想走?”夏侯琛死死盯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父皇处处盯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捏到错处,他过的如履薄冰,本以为靠着周锦瑟的神女身份,能大胜汝南王世子的大军,谁知惨败遭俘虏。 他时刻处于风口浪尖上,名声更容不得有染,周锦瑟又是周家不受宠的庶女,兵败之时,已经被家族放弃。 他请旨和离,也是为了试探父皇的态度,谁知?父皇竟然同意了! 看来不止周家放弃了她,就连父皇也放弃了她。 周锦瑟已经成为了一名弃子,他离大统只有一步之遥,万不可行之差错。 周锦瑟冷嗤一声,直接对上夏侯琛的目光,嗓音冷硬如冰:“到底是谁欺负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殿下慧眼如炬,不会看不出来吧?” 夏侯琛一怔,眼神闪过不可思议,锦瑟从未用这么冰冷的嗓音对他说过话,眼神再也看不出对他的一丝感情。 “看看这些倒地的侍卫,还有周围的百姓。”周锦瑟不屑的睨了周锦宁一眼:“侍卫们倒地则是受了天谴,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些百姓全看在眼里,你的好侧妃更是借着你的名头,要打杀了这些百姓。” “现在人人皆知,太子殿下急不可耐,妄图取陛下而待之,即便你杀了这里所有人,仍堵不住悠悠众口,她的所作所为会像一阵风一样飘进京城,望太子殿下及时止损才是。” 周锦瑟说完,猛的一甩衣袖,头也不转离去。 夏侯琛一噎,他匆匆赶来时,乃是周嬷嬷火急火燎的禀报,说侧妃受了欺负,被打的爬不起来。 他将目光移向跪地的百姓,指了指其中一人,“你过来,告诉本殿下发生了何事?” 被点名的百姓颤颤巍巍起身,哆哆嗦嗦道:“回殿下,我们一来就……” 他将周锦宁的所作所为描述出来,其中不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中间省去了沈乔打人的片段。 谁让这个侧妃嚣张跋扈,竟扬言要将他们这些百姓杖杀,再者,这群侍卫们欺负神女大人已经受到天谴,他们可不能违背天意。 夏侯琛的面色阴寒无比,本以为纳了胸大无脑的周锦宁会好掌控些,没想到行事跋扈,做事之前不过脑子,他经营了多年的名声被这个蠢货毁于一旦。 早知道… 没来由的,夏侯琛心中泛起一抹悔意,仅仅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周锦瑟阴狠毒辣,不太好掌控,更会做梦预知先机,他总感觉身边有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所作所为都能被她猜到,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第312章 皇帝派来侍者,恭迎神女 “贱民,休要胡说八道!明明是她打伤了本侧妃。”周锦宁停止哭泣,脸上的愤怒扭曲不堪。 这些贱民,毫无根据地诬陷她,她立刻感到一阵委屈,颤抖着跪倒在地:“殿下,您千万别信这群贱民的话,是周锦瑟指使她的丫鬟殴打妾身,妾身的手腕都红肿了。” “还有她!”周锦宁愤怒的食指沈乔:“她会妖术,依妾身看,周锦瑟分明是妖女,伪装成神女的身份祸害苍生,这群侍卫明明未曾靠近,却突然跟得了失心疯般倒地抽搐,殿下一定要明察,万不可让妖女蒙蔽。” 沈乔本打算安安静静的看热闹,谁曾想,一口大锅朝她飞来,她勾唇冷笑:“侧妃这话好生奇怪,明明是你指使侍卫殴打神女遭了天谴,怎能颠倒是非黑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看到了。” 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我等皆可以作证,确实是太子侧妃触犯天遣,上天处罚那些侍卫抽搐倒地以作警示。” 夏侯琛压下心中的愤怒,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狠狠瞪了周锦宁一眼:“还不快回府,丢人现眼的东西。” 她不懂激起民愤意味着什么?竟然明目张胆的带着侍卫来找茬,众人皆以为周锦宁的所作所为是他吩咐。 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贤良名声,被这个蠢货给毁了。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进来,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身后跟着两排带刀侍卫,靛青色的衣裳,像是皇宫里穿的。 马车里下来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呦,太子殿下也在呢,还挺热闹。” 夏侯琛客气的笑笑:“福瑞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父皇让公公寻本殿下?” 福瑞公公淡笑不语,将目光移向红枫山庄院内,奸细的嗓子高呼:“传陛下口谕,周锦瑟即刻进宫。” 夏侯琛的脸色有些难看,垂手站立一旁不语,只是眼神复杂难辨,一时间猜不透父皇是何用意? 此时的周锦瑟已经换了一身明艳的大红衣裙,乌黑的墨发高高束起,两根金簪斜插入鬓,完全不复先前的柔弱感。 “有劳公公跑一趟。”周锦瑟跪地行礼:“民女谨遵陛下口谕,即刻随公公进宫。” 福瑞公公朝夏侯琛点头微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老奴失陪了。” 临走之前,周锦瑟转身朝沈乔道:“小翠,帮我好好照看姨娘。” 沈乔低眉垂眼称了句是,周锦瑟这才放心离开。 随着周锦瑟的离去,院外终于散了个干净,耳根子也清净许多。 去屋内看了看周姨娘,她正睡的香甜,额间出了些汗,想来是药物起了作用。 没想到来一趟北沧,竟然看了这么大一出戏。 她就知道周锦瑟有翻身的底牌,只是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难不成又指出哪里有矿? 又或者掐指一算,装模作样指出哪里会发大水? 左右跟她没关系了,只要矿不在她的领土上,爱咋地咋地。 沈乔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踏进厨房,看到案板上摆着的两条鱼,鱼鳞内脏都被掏干净了。 不如做个酸菜鱼? …… 锦城 王氏幽幽转醒,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窗缝洒落出来,刺的眼睛有些痛。 她努力的睁开眼,试图适应明亮的环境,周围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醒了醒了,老太太醒了。” 裴衍急匆匆赶来,裴泫和裴珠一前一后,看到王氏后,趴在床前嚎啕大哭。 “曾祖母,你睡了好久好久,吓死小泫了。”裴泫黝黑的眼眸啪嗒啪嗒落下泪来,裴珠也在一旁抽噎。 裴衍赶紧探上去把脉,片刻,紧锁的眉头缓和,嘴角扬起一抹放松的笑:“奶奶身体暂无大碍,多休养即可。” “奶奶,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要不要喝点水?”裴衍关切的嗓音传来,温和亲切。 王氏深受重伤皆因他而起,若不是他的身份,夏侯渊也不会带兵攻打锦城,王氏年纪大了,本应安享晚年的时候,却策马出征应战,导致陈年旧伤复发,还好他赶来的及时,用鬼医十三针保住了王氏的命。 王氏张了张嘴,嗓子干的厉害,她想喝水。 裴珠赶紧端来一杯温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王氏喝下,还细心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妮呢?”王氏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沈乔。 裴衍道:“奶奶,她就在平城处理事情,等完事后便会赶来锦城。” 王氏松了口气,心脏要高高提起:“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儿吧?” 如今孙女婿刚打完胜仗,正是繁忙的时候,她知道能活过来,多亏了女婿的独门医术,若孙女知道,两人一同赶往锦城,恐怕会引起南越帝的注意。 裴衍的身份她早就猜到,不然也不会披甲上阵,冒着生命危险杀敌。 “我没敢告诉她您受伤的事!”裴衍嗓音越来越低,他怕以后沈乔知道了,会怨他。 王氏松了口气:“没告诉她就好,唉,年纪大了什么也帮不了你们,奶奶就怕给你们拖后腿。” “奶奶,别这么说。”裴衍抿了抿唇:“奶奶,您年纪大了,以后一定要将自身安危放在首位,小乔若是知道您身受重伤,定然不管不顾杀到北沧,取了夏侯渊首级。” 王氏扯出一抹笑,面色苍白,“奶奶知道你稳重,若妮儿以后怪你,奶奶帮你兜着。” 为王氏掖好被角,裴衍朝两个小家伙招招手:“你们两个出来玩,让曾祖母好好休息。” 院外,裴珠扑闪着大眼睛,撅着小嘴,“爹爹,他们说你是大人物,你的身份很高吗?有没有城墙那么高?” 裴衍被女儿的话逗笑了,他蹲下身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和城墙差不多高吧,以后,我家小珠就是小郡主了。” 又转头看向裴泫,“你就是小世子了!” 小柿子?裴珠舔了舔嘴唇,“哥哥的名号听着就很好吃。” 裴泫白了她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此世子非彼柿子。” 柿子来,柿子去,说到吃的,裴泫有点想娘了,他摇了摇裴衍的手臂,委屈巴巴:“为什么娘没回来?我想娘了,怎么办?” 第313章 张铁兰带着楚霖找张煜 裴衍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娘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家里耐心等待可好?” “好吧!”裴泫有些失落。 自从爹爹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村落,整天闷在这座大宅子里出不去。 他想去挖泥鳅了,想烤山芋,挖地龙,逮鱼。 还有那个姓陆的大人,竟然亲自教他俩功课,不苟言笑,特别严厉,一点也没有赵夫子温和。 起初还有小霖子陪着他温习功课,现在倒好,小霖子被他的新奶奶带去找爷爷了。 妹妹想学就学,不想学陆大人也不管,偏偏陆大人揪着他不放,稍有放纵,就要抽手扳心。 裴泫很委屈,扬起小脸干巴巴道:“爹,我不想让陆大人教我功课,他太严厉了,整日阴沉的一张脸,就像我欠他800万似的。” “那爹跟他说说,让他授课时尽量笑一笑。”裴衍觉得陆慎行的学问不错,由他来教导小泫,他很放心。 裴泫“……” 他好想念娘呀,如果娘在,肯定会拍着胸脯说,小泫不想让他教呀,可以,娘亲自来教你。 裴衍有要事处理,喊来两个丫鬟小厮陪小家伙玩,便回了书房。 回来这么久了,那个女人连封信都没写,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还有张煜,最近也没了动静。 裴衍蘸了蘸笔墨,提笔在信纸上写下对沈乔的思念。 …… 西北,平城。 自从上次一战,张铁兰被封为骂战先锋,虽为女人身份,但好歹也是有品级的芝麻官。 张铁兰非常的兴奋和自豪,同时,也伴随着一种责任感。 见到不平的人或事,不再用撒泼打滚、破口大骂来解决,而是动动脑子,当一个和事佬。 看着西北不再是一片荒芜的模样,张铁兰的心中更激动了,原来人和环境一样,处处生机盎然。 她领着楚霖回到蛤蟆村,那里已经住了新的村民,荒芜干旱的农田变得绿油油一片,有好事的村民走上前跟她打招呼: “这位大姐,你找谁呀?” 张铁兰抹了把泪,“我不找谁?原先这是我的家乡,我有些思念特意过来看看。” “需要我领着你看看吗?”新村民非常热情,张铁兰摆摆手,客气拒绝:“不用了,我瞄一眼就走。” 她还要赶路去找沈乔,特意分享她升官的事。 顺便…看看那个老渣男,和离书签了没? 张铁兰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平城。 进城异常的顺利,仿佛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似的。 张铁兰挠了挠头,问楚霖:“都说平城戒备森严,就连当初沈乔送粮都被阻拦在外,怎么咱进去就畅通无阻?” 楚霖眸光闪闪,笑道:“或许城门守卫被奶奶身上的霸气所折服,不敢阻拦您的路!” 他早已委托陆大人写信,将他们来平城的事一一告知。 瞧城门守卫殷勤的样,就知道爷爷提前打过招呼。 是这样吗?张铁兰迷惑的看了看四周,恰巧看到一队官兵迎面而来。 为首的青年拿着手中的画像,又看看张铁兰,不确定的上前问:“这位夫人,您是锦城的骂战先锋张铁兰吗?” 头一次被人尊称夫人,张铁兰龇着大牙笑:“我是我是。” 没想到她的名头这么响,一骂成名竟然传到了平城。 哎呀呀,一定是沈乔知道了她的战绩,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特意画了她的画像,派人亲迎。 张铁兰和楚霖被带到一座气派的宅院,围墙高耸、厚实坚固,上面还有箭楼和角楼。 穿过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汝南王府”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乖乖,这王府真气派,得是多金尊玉贵的人才能做这样的大宅院。”张铁兰四处张望,恨不得多长两双眼。 “沈大妮就住这啊…啊不…”张铁兰赶紧捂嘴:“不对不对,不能称沈大妮了,人家现在是汝南王妃。” 没想到沈大妮摇身一变成了汝南王妃,平时没看出来啊,裴衍竟是个有身份的。 还有那个张老头本事不小啊,竟然扒上了裴衍。 张铁兰一边感叹,一边神游,想起张煜时,冷哼一声:“老娘也是抗过战的,现在是骂战先锋,不比那老头子差。” 她对官衔没太大的概念,认为武将里的先锋应该是顶厉害的人。 她拉了拉楚霖,细心交代:“小霖啊,待会见到汝南王妃,可不能喊婶子了,这里不是流放村,咱要恭恭敬敬的称呼:汝南王妃。” 楚霖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丫鬟引领他们进入大堂,坐等了好大一会,也没见沈乔来。 张铁兰忍不住犯嘀咕:“当了汝南王妃就是不一样了,架子都大了不少。”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一道身影立在门外,停驻门前迟迟不肯进来。 张铁兰等急了,三步并两步打开了门,垂眸行了个不标准的礼:“恭迎汝南王妃安,骂战先锋张铁兰见过汝南王妃,您午安啊。” 张煜扯了扯嘴角,差点被她驴唇不对马嘴的请安逗笑,极力掐住手掌心才没笑出声。 楚霖瞪大了眸子,张了张嘴想喊爷爷,却聪明的闭了嘴。 等待了许久,张铁兰的腿开始发酸,她不耐烦地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沈大妮,你当了汝南王妃架子那么大?我腿都快酸死了,还不让我起来。” “噗嗤——”张煜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是你?”张铁兰惊讶地抬起眸子,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怎么不能是我?”张煜从容地跨过门槛,施施然落座。 看到他从容淡定的样,张铁兰心中席卷了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两眉怒竖,熊熊烈火燃烧着,大吼一声:“小霖子,咱们走。” 老不死的死鬼,骗身骗心还让她喜当奶奶,她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忍住将张煜暴揍一顿的冲动,死死捏住拳头,拉着楚霖就走。 “哎哎哎,刚来就走啊,起码坐下喝杯茶啊。”张煜再也坐不住了,伸手拦住他们。 “我喝你个大头鬼!”张铁兰再也无法遏制体内的洪荒之力,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砸向张煜的胸膛。 第314章 黄昏恋和好如初 张煜“噗”的喷出鲜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嘴角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形成了一条红色的血滴。 他无力的抬抬手,眼神涣散迷离,扑通一声,捂着胸口倒地。 “爷爷——”楚霖悲伤的大叫,扑倒在张煜身上,晶莹的泪珠扑嗒扑嗒掉,一边摇晃一边哭诉:“爷爷死了,呜呜呜,我没有爷爷了,爷爷,你醒醒呀?我和新奶奶不远千里来找你,就是想一家人团聚,你千万不能死呀。” 张铁兰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拳头,神情染上一抹紧张, 她的拳头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竟然能将人打吐血? 死老头没事吧?张铁兰伸长脖子看,触目一滩鲜红的血迹,那人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眸子,毫无生气。 哎呦喂!张铁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你个负心的老渣男,怎么说死就死了呢?你和离书还没签呢?老娘又成了寡妇,我这是什么命呐!” “老天爷也不睁眼呢,老头子,怎么能说死就死?”张铁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张煜跟前,探了探鼻息,果然没气了。 嚎叫的更大声,震的门窗抖三抖。 张煜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又怕露出破绽,只好闭眼屏息,继续装死! 楚霖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问:“奶奶,你就原谅爷爷吧,你看他都死了,您不能让他老到了地下还是个老光棍,走也让他走的体面。” 爷爷,孙子只能帮您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张铁兰的哭声渐渐停止,她擦了擦眼泪,“人都死了,原不原谅的已经无所谓了,奶奶我失手杀人,恐怕得坐牢,可怜小霖呦,刚死了爷爷又没了奶奶,命苦的娃呀~呀~” 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哭唱着楚霖的委屈。 楚霖“……”这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小家伙装模作样的探了探鼻息,惊喜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高声道:“奶奶,爷爷又来气了,你别哭了,你快喊喊他,说不定就从阎王爷那里将他喊过来了。” 张煜:这个小机灵鬼,平日没白疼他。 张铁兰再次停止哭泣,委屈的抽噎着,“唉,阎王让他三更死,绝不会留他到五更,我哪敢跟阎王爷抢人,什么来气息了,那都是假象,小霖,你赶快找个铁锹,咱趁着没人将你爷爷埋起来。” 楚霖“……”这让他怎么接? 难不成真的去找铁锹?真的将爷爷埋起来? 楚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着,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 张铁兰幽幽的叹口气,拍了拍楚霖,故意压低嗓音:“你在这看着别让人进来,我去找铁锹挖坑,趁着热乎赶快埋。” 张煜:心中万马奔腾而过,他只想爆粗口。 这妇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埋就埋。 “唉~欸欸~呦~”张煜缓缓睁开眸子,“十分困难”的呼出一口气,眼神充满困惑和迷茫:“我…我这是怎么了?” “爷爷,你醒啦?”楚霖惊喜大喊:“奶奶快看呐,爷爷从阎王爷那回来了。” 张煜小心翼翼的觑了张铁兰一眼,捂着胸口继续呻吟:“哎呦,我的胸口疼啊,阎王爷不收我,说我尘缘未了,非送我回来呀。” “呦,这么快又活过来了?”张铁兰阴阳怪气,看张煜哪哪都不顺眼。 她好歹活了30多岁,吃过的糠比盐都多,老头子这点小伎俩,真当她看不出来呀。 谁让他一声不吭不告而别?害的她差点急疯,结果人家倒好,摇身一变又成了汝南王的首辅大人。 张煜混的好,她也不差,如今可是有官身的骂战先锋。 张煜继续捂着胸口喊疼,楚霖在一旁虚张声势,夸张的大喊:“爷爷的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珠,想来疼的厉害,奶奶你那一拳打的不轻,爷爷年纪大了,只怕受了内伤。” “咳咳…”张煜十分配合的咳嗽两声:“疼…” “少装模作样了,别指望老娘心软。”张铁兰眉头一竖嘴硬道。 脚却却不听使唤,来到张煜跟前蹲下,将他扶起来后,眼神撇向一边不看他,“要不要喊大夫?” “不用了…”张煜虚弱的靠在张铁兰身上,喃喃自语:“兰,原谅老头子吧,你这一拳将我打的半死,气也出了吧?” “出你个大头鬼,一拳就想让我原谅你,既然你没事也不用看大夫,赶快将和离书签了给我,省的耽误老娘再嫁!” “什么?”张煜突然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拔高嗓门:“你还想再嫁?” 泼辣跋扈的张铁兰遇到他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这才几个月不见,就变得蛮横不讲理,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两人还没和离,谈什么再嫁? 张铁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笑得满面春风:“不瞒张大人,我张铁兰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吾乃锦城骂战先锋,在锦北一战中可是立过功的,汝南王亲封的官,不怕告诉你,现在的我可不愁嫁,多的是比我小的小伙子往我跟前凑呢?” “你……”张煜双手颤抖,浑浊的老眼瞬间通红,他指了指发呆的楚霖:“小霖,你跑出去玩,尽量跑远点,半个时辰内不要进来。” 楚霖…… 他乖乖逃离剑拔弩张的战场,甚至贴心的关上了门。 这座大宅院富丽堂皇,有山有水有假山,他去那边玩吧,那地方离得远。 屋内,张煜啪的插上了门,撩了撩耳边的两缕发丝,信步逼近张铁兰。 “你干嘛?想打架呀!”张铁兰紧握拳头拉开架子。 张煜继续逼近,直直的望着她,嗓音难得的柔和,“铁兰呐,当日老头子并非故意不告而别,那时处境危险,我不能将你和小霖置于危险之地。”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弥补,就算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老头子无怨无悔,愿打愿挨。” “和离书我是不会签的,如今安定下来,老头子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从前没有的,我都弥补给你,我这辈子就认准了铁兰一人,若是和离了,去哪找这么贴心的媳妇?” 别看张煜年纪大,肉麻的话一倒一箩筐。 第315章 你个死鬼,老娘还没原谅你呢? 张铁兰挠了挠竖起的汗毛,鸡皮疙瘩炸了一地。 但,心情却出奇的好,那颗老心脏狂跳不止,寒冷的冰正在慢慢融化。 她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张煜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见她没反抗,心中一喜,动作更大胆了许多。 张铁兰窘迫的老脸通红,她推了推,羞赧道:“你干嘛呀?” 张煜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张铁兰臊的脸颊滚烫,嗔了句:“你个老不正经的死鬼,老娘还没原谅你呢?净相信有的没的。” “那老头子就卖力些,尽量求娘子原谅。” “去你的…” 枕头上的交颈鸳鸯羞红了脸,屋外的太阳害羞的躲进云层,没一会儿,啪嗒啪嗒的雨点落了下来,又骤又急。 楚霖正在假山旁的小溪里捉鱼,忽然下起了大雨,无奈之下躲进了凉亭。 他有些无聊,这宅院看着挺大,实际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好玩,他想裴泫裴珠了,好怀念在乡下捕蝉的日子。 一路奔波辛苦,小家伙还未来得及休息,又不敢回房间,索性趴在凉亭的石桌上睡。 爷爷的话得听,让他半个时辰回去,时间到了才能回去,不然爷爷以为他不听话呢? 可,雨天有些冷,他有些睡不着,只能百无聊赖的数石头。 当数到一千八百块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太阳悄悄的从云层出来,天空挂上了一座彩虹桥。 彩虹害羞地藏在乌云后,它像一位少女般娇羞,脸上泛着红晕,把脸埋进乌云中,不敢抬头看人。 它用自己柔和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点缀得五颜六色,却也害怕被人发现它的存在,只能悄悄地把自己隐藏起来。 张铁兰低垂着头,脸上的娇羞跟外面的彩虹一样,泛着红光,满面春色。 “小霖还在外面,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跑丢了,快去寻他吧。” “好!”张煜张开手臂,让张铁兰为他穿衣裳。 张铁兰羞答答的上前,手指软绵绵的,张煜哑着嗓子问:“兰,还生老头子的气不?” “哼,别指望老娘这么快原谅你!” “不原谅呀…”张煜有些失落,突然将张铁兰抱了个满怀,低声道:“那就再来一次,直到兰原谅我为止。” “去你的,老不知羞。”张铁兰再次扬起拳头,恶狠狠道:“孩子还在外面呢,你要点脸吧。” 平日没看出来,这老头子倒厉害的紧,当真是老当益壮。 依稀听着外面下了雨,也不知道乖孙子被淋湿了没。 “嗷呜~”张煜捂着胸口惨叫,脸色有些白,“怎么又打我?能不能别下手那么狠?” “谁让你老想些有的没的。”张铁兰白了他一眼,“衣裳你自己穿吧,我去找乖孙子了。” 晚餐过后,楚霖竟然有了属于自己的书房,就在卧房隔壁,身边还配了个小书童。 摸了摸华贵的料子,楚霖以为在做梦。 这么富贵的生活,他做梦都不敢想。 小时候,倒是听爹娘描述过,就和现在的场景差不多。 他的爷爷是汝南王的首辅大人,奶奶是骂战先锋,二狗叔叔也在南山少林学武功,六岁之前他过的猪狗不如,六岁过后,直接跨到人生的终点。 简直是躺平式跳跃。 同样不自在的还有张铁兰,华贵的衣料穿在身上,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弄脏了,弄破了,还有头上的簪子,比她那土掉渣的金簪子华贵一万倍。 张煜还吩咐一大群丫鬟婆子伺候她,一口一一个夫人的喊,张铁兰以为是做梦,狠狠扇了下自己。 啪!疼得厉害! 门外有响声,张煜走了进来。 面前的妇人身穿华丽的礼服,头戴珠宝,气质高雅、端庄大方。 果然人靠衣装马配鞍。 张铁兰尽量端庄的放柔了嗓音,扭扭捏捏问:“沈乔呢?怎么一整日没见她?莫非当了汝南王妃,架子大了起来?” 用最温柔的嗓音说不满的话,张煜打了个激灵,“她去了北沧,这事汝南王还不知道,我替她瞒着呢。” “什么?”张铁兰猛地站起来,粗着大嗓门喊:“她真不怕死,敌国都敢去。” 还是这样的张铁兰看着顺心,她掐着嗓子,温柔小意,张煜浑身不自在。 他想,他肯定魔怔了。 张煜竖起食指嘘了嘘,“过几日她就回来了,你可别在汝南王跟前说漏了嘴。” “我知道,我知道。”张铁兰有些急,大手不安的攥紧了裙角,担忧道:“她不会遇到啥危险吧?万一……” “放心,北沧皇帝遇到危险她都不会,她鬼主意多得很。” 张煜虽嘴上这么说着,心脏却悬了起来。 她,不会真的遇到危险吧? 为了跟张铁兰和好如初,他才不得已瞒着的,万一真出点啥事,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 夜幕降临,天空渐渐暗淡,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周锦瑟从宫殿中走出来,手持明黄色圣旨,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北沧帝果然按耐不住寻她商量盐矿的事。 他派人去多察尔湖探查,只发现了一小部分盐矿,但周锦瑟明明说过,梦中的多察尔湖附近有盐矿山。 于是,一道圣旨又将周锦瑟召进了宫。 周锦瑟镇定自若,又说了其中一个小盐矿的位置,并说,她最近做梦总是断断续续,老天给的警示不多,她也没办法。 如果她心情好,预知的梦就会更准确。 福瑞公公便趁机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北沧帝眉头紧皱,他知道周锦瑟不肯将底牌全亮出来。 太子侧妃折辱她,她心情不爽,所以无法预知盐矿具体位置。 如今北沧大败,国库空虚,若能发现盐矿,国库充盈,他也不用担心汝南王大军压境。 所以,他立即下了两道圣旨,一道封周锦瑟为县主,另一道让太子夏侯琛携太子侧妃闭门思过,三月不得出。 周锦瑟满意了,又说出两座盐矿的位置,但都是小盐矿,她不会将自己保命的底牌全部暴露,与其指望北沧帝,还不如将宝压在沈乔身上,起码她看着靠谱点。 第316章 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要不要合作? 回到山庄里,她闻到了一股香味,顿时心情愉悦,她顺着香味走去。 厨房的门前挂着一盏红灯笼,里面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又麻又辣又酸,这种味道透着一股熟悉感。 依稀记得前世夏侯渊吃过,当时,她立在一旁侍候布菜,被这种味道馋的直咽口水。 卑微的妾室是没有资格同主人共餐的,夏侯渊吃的满嘴流油,连汤沫子也没给她留,她只能幻想这种美味是何口感? 原来,这个叫又酸又菜又多鱼的菜,是沈乔发明的啊。 她推开厨房门,看到一位绿色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女子腰间系了个围裙,头发盘成一个髻,脸上带着微笑。 看到她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朝她勾勾手:“您这回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赶上晚餐点。” 黑十三正蹲灶膛下烧火,随着滋啦一声油响,酸菜鱼的最后一步完成。 两条鱼做了三大盆,黑十三端走了两盆,又喊来两个兄弟抱走两筐馒头,嘴里嚷嚷着不够吃。 沈乔将最后一盆酸菜鱼端上桌,拿了双筷子递给周锦瑟,“尝尝看?” 周锦瑟倒没客气,接过筷子坐下,看着沈乔问:“这道菜的名字叫做又酸又菜又多鱼,对吗?” 沈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刚才确实想了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又酸又菜又多鱼。 这重生的人太可怕了吧,这都能猜中。 “这你都知道?前世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对我了解的那么清楚?”沈乔觉得心脏有些紧,有种无形中被人扒光的感觉。 周锦瑟笑的意味不明:“我说过我知道你很多事,所以,你一定不要成为我的仇人!” 没想到,有朝一日未来的锦国皇后,竟然在她面前露出窘迫的神情。 逗着还挺好玩。 沈乔撇撇嘴:“所以我与你化敌为友,不然早在平城时,就将你杀了。” 顿了顿,沈乔又道:“我觉得咱俩合作不亏,你有先知,我有能力,如果强强联合,天下间尽在你我之手。” 周锦瑟夹了一口酸菜鱼,被这种酸辣爽口的口感激的浑身飘飘然,没想到,这道又酸又菜又多鱼,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她忍不住夹第二口,被沈乔抬手制止,“你就知道吃,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已经来了许多时日,煤炭的事还未解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等我吃完再说。”周锦瑟拨开她的手,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一盆酸菜鱼硬是进了她的肚子。 周锦瑟优雅的擦擦嘴唇,小嘴被辣的红彤彤的,甚是诱人。 她直直的看向沈乔,“过两日,陛下又会宣我进宫,我将多察尔湖盐矿的事告诉了他,但只是一小部分。” “届时,我会向陛下提议,北沧在冬季会降临寒潮,百姓人畜死伤无数,为了避免这场灾难,会向汝南王妃购买大量煤炭,且是上好的兰花炭。” “不过,多察尔湖位于西北和北沧交界处,那里有大批盐矿,我准备将位置告之于你,你若敢开采,赚取的钱财分我五成如何?” 沈乔怔住:“五成倒不是问题,只是我与北沧帝抢盐矿,岂不是又要引发战争?” 百姓好不容易有了安生日子过,他们的军队也要休养生息,沈乔不想再引发战争。 周锦瑟笑的优雅,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你也有怕的东西?” 沈乔白了她一眼,“倒不是怕打仗,只是我天生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百姓流离失所,更看不得血流成河,一将功成万骨枯。” “放心,你怕战乱,北沧帝也怕,如今国库空虚,他急需开采盐矿充盈国库,所以…即便我以俘虏下堂妃的身份回国,他们也不敢惹我。” “与其让银两充盈国库,等我没有利用价值时被他们一脚踹开,不如将钱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家的人最是无情,夏侯琛就是最好的例子,北沧帝在她未归来之前,便同意了儿子的和离请求,同样将她弃之如敝。 与其将筹码压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掌握先机。 她有了银钱,成了北沧的纳税大户,北沧帝的国库能否充盈还需指望她。 沈乔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脑海思绪万千。 若她掌握了煤矿和盐矿,何惧南越帝。 西北一路连接蜀地的各州郡县,她要全部占据,收入囊中,遇到不服的直接开干,识趣的直接收进麾下重用,重金砸过去,恩威并施,不怕得不到忠心。 打定主意,沈乔勾勾了勾唇,朝周锦伸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周锦瑟愣了愣,抬手握上去,“合作愉快。” 既然打定主意要合作,那北沧就不能白来。 沈乔从空间拿出两万两,以周锦瑟之名买下不少商铺。 请人装修后,开启了北沧第一家跨国“蜀味火锅”。 北沧寒冷,吃火锅最适合不过。 想想看,邀几个亲朋好友,或者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火锅。 火炉上的炭火烧得旺盛,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有鲜嫩的牛肉片、肥美的羊肉片、新鲜的海鲜和各种蔬菜。火锅底料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蜀味火锅开业那天,虚无坐席。 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桌前,一边涮着火锅,一边聊着天。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表情。有人不停地夹着菜品放入口中,发出啧啧称赞的声音;有人则边吃边聊天,笑声不断。偶尔还会有人拿起波波奶茶,喝上一口,缓解一下辣味的刺激。 “哇,这个牛肉片好好吃啊!”一个老头兴奋地说道。 “这种稀奇的吃法,还未见过,一顿饭吃的我浑身暖洋洋的,额头就冒汗了呢。 “这个牛肉丸子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别抢了,老板加菜!” 后堂,沈乔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锦瑟,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生意爆满吧,咱俩合作你绝对不吃亏,说什么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做生意,切,纯粹瞎扯淡,想想你那鼓鼓囊囊的钱袋。” 周锦瑟也有些激动,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蹦跳的心脏。 现在,她倒认同沈乔的话了,看着哗啦啦的银子倒进自己的口袋,那种感觉比等着沈乔送煤矿的利润还爽。 第317章 再遇夏侯渊 沈乔继续诱导:“想想你昨日吃的辣条,那可是用天然香辛料做出来的,蜀地种满了你没见过的调料,像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 “你在北沧将生意做大做强,咱俩是合伙人,供货的价格我给你压到最低,这才是合作共赢,等火锅生意稳定下来,你再开家辣条作坊,保准你赚的盆满钵满。” “想想看,搂着银子睡比搂着男人睡踏实多了?” 周锦瑟有些心动,眸子亮晶晶的,如同夏季璀璨的繁星。 “那你将辣条的配方交给我,赚了银子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周锦瑟认真看向沈乔。 她觉得沈乔一定会同意,人力物力她来出,管理也是她,分给沈乔三成,她坐等收钱不亏。 靠!沈乔后退一步,指了指满堂宾客,“这铺子都是我花钱买的,你可一分没出,怎么好意思分我三成?再这样我涨你房租。” “四成,不能再多了。” 沈乔张张嘴还想争取,周锦瑟直接道:“四成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不租你的房子。” 京郊有许多荒废铺子,宽大敞亮的庭院也有不少,她直接租来做辣条作坊,不比沈乔买的铺子便宜? “成交!” 两人再次完美合作,沈乔心情颇好,非要拉着周锦瑟去巡视其它铺子,并将打算开美容铺子卖面膜的计划说了。 周锦瑟扯了扯嘴角,果然啊,还是和上一世对上了。 蜀味火锅一处隔间内,一对主仆相对而坐。 “主子,您尝尝这火锅的味道属实不错,大冬天的涮一涮,美味的全身冒汗,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吃法,实在罕见。”小厮咂吧咂吧嘴,为他家主子夹了颗牛丸。 夏侯渊瞥了瞥牛丸,问道:“那个姓沈的毒妇果真在平城?” “是的,主子,她是汝南王的王妃,听说大败北沧,生擒前太子妃周锦瑟的就是她,还有碾压十发连弩和火铳的热武器,也是出自她手。” 小厮将打探的消息一一告知,忍不住暗暗称奇,怪不得主子遭了那女人的暗算,单单这些战绩,足以证明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夏侯渊挑了挑眉,“汝南王妃?她竟不是普通人?” 如今两国暂时和平,他不好将人生擒至北沧折磨,倒是有些麻烦。 暗煞又夹了颗鱼丸,美滋滋的吃完,将所打听的事娓娓道来。 夏侯渊听罢,眼神微愕:“消息属实?” “她确实离开了平城。”暗煞敛下神色,“只是,属下并未查到她去了哪里。” 他是夏侯渊身边的一等暗卫,平常扮成小厮的模样,专门为夏侯渊办一些杀人越货的私事。 夏侯渊气息沉沉,大掌抚过胸膛,那里曾经狰狞的伤口早已结痂,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每每想起,心脏处仍痛的厉害。 他从未如此狼狈不堪,尤其是在一个妇人手中。 连着两次,被她用同样的计谋迷惑。 夏侯渊恨的咬牙切齿,若是普通妇人,他早就掳走狠狠折磨。 偏偏查来查去,那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汝南王妃,这样下手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若她离开了平城… 被他捉住,她就自求多福吧。 抬眸间,一抹翠绿的身影撞进夏侯渊的视线。 他眸色一沉,起身疾步往翠绿的方向掠去。 暗煞眨眨眼,筷子上的鱼丸啪嗒落下,他家主子呢,怎么一眨眼功夫不见了? 走得如此急,这是遇到啥事了? 夏侯渊跑了出去,那抹翠绿的身影却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或许看花了。 那个毒妇怎么会跑到北沧来,一定是他复仇心切,魔怔了。 沈乔牵着周锦瑟的手从另一家铺子里出来,眉飞色舞的指了指后面的牌匾:“看到没,玉颜坊,这就是专门卖面膜的美容铺,到时候我再种植些芦荟,研究出芦荟面膜,保准热卖。” “你这想法甚好,不过芦荟不是吃的吗?” 周锦瑟心里犯嘀咕,芦荟怎么敷脸呢? 不过沈乔的心思天马行空,她想出来的东西不仅稀奇古怪,效果还不错,前世,她也用过她制作的面膜。 “不仅能吃,还能做面膜,不过面膜需要专业的手法处理,这属于商业机密,等咱俩签了合约书,我再告诉你方法。” “你信不过我?”周锦瑟挑眉,佯装怒气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都对你掏心掏肺了,你竟然……” “瞧你瞧你,我只是产生了这个想法,具体这个芦荟面膜如何操作?我还得试验。” “这还差不多。” 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夏侯渊的注意。 果然是她! 夏侯渊眸底染上一抹笑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女人竟然跑到他的地盘上,和周锦瑟说说笑笑,胆子真大。 两人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一抹阴鸷的视线。直接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赶往红枫山庄。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马儿嘶鸣惨叫倒地,周锦瑟和沈乔齐刷刷从马车里滚了下去。 我屮艹芔茻… 有人暗算,沈乔揉了揉摔痛的屁股,龇牙咧嘴的将周锦瑟扶起来,“有人要杀你,我无辜受了牵连,对方怕是个高手。” 周锦瑟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地,抓紧沈乔的手,“快跑!” “跑什么跑?管他牛鬼蛇神,谁敢欺负我的合作伙伴?姑奶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沈乔吹了声口哨,几道齐刷刷的黑影从天而落。 以黑十三为首,全身戒备。 四周一片寂静,暗算的人迟迟未现身。 沈乔疑惑,既然有人暗算,为何迟迟不现身? 糟糕,难不成对方只是试探? 沈乔一阵捶胸顿足,她暗处隐藏的实力…暴露了。 对方到底是冲周锦瑟来的,还是冲她… 夏侯渊隐藏在暗处,眸底暗潮汹涌。 这个女人身边果然有不少高手,若此次贸然行动,只怕吃亏的还是他。 看来,要从长计议才对。 隐藏在暗处的杀气瞬间撤退,好像刚刚经历的一瞬不曾存在。 回到红枫山庄,沈乔眉头紧锁:“我的身份应当暴露了,我要尽快回西北,煤炭和铺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第318章 女人,这次看你怎么逃 周锦瑟郑重的点头,“放心,咱俩拴在一条船上,你出了事我也脱不掉干系。” 当夜,沈乔急匆匆赶往西北。 刚出城,便遇到袭击。被十几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嗜杀狠厉,黑十三为首的暗卫差点招架不住。 “王妃,快走!”十三很焦急,对方有备而来,他怕招架不住。 沈乔还在厮杀,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让本王妃丢下你们,做不到。” 十三吩咐其余兄弟,怒吼:“八,九,十,十一,十二,带王妃走。” “王妃。”十一咬咬牙,抹了把脸颊上流淌的鲜血,急道:“王妃…属下带你先走。” “一起走。”沈乔推开他,来到一片空地,掏出空间里的十万电伏,插上开关,猛地朝十几名黑衣人甩去。 扑通扑通扑通,十几名黑衣人齐刷刷倒地抽搐。 “快走!” 沈乔带领十三等人,往密林深处跑。 找了个山洞坐下,十三等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王妃手里拿的莫非是神鞭?这种在画本子里出现的神器竟然存在? “愣着干什么?抬手!”沈乔扯了十三一把,“我给你包扎伤口。” 这伤,是刚才为了保护她,被砍的。 八,九,十,十一,十二也受了轻伤,看来对方的能力远超十三等人,必定是皇家精心培养的暗卫。 若不是有空间在手,今日,他们难逃一劫。 沈乔直接从包袱里掏出止血绷带,碘伏,伤口愈合凝胶,纱布等。 逐一包扎好后,沈乔直接道:“我去山里找点吃的,你们几个乖乖待在山洞,不要出去,若发生变故,老地方汇合。” 未料手腕一紧,十三死死扣住她的手臂,“不可,外面危险重重,我去找吃的。” 沈乔一把将他按下,“伤成这样别逞能了,你们几个乖乖等我,这是命令。” 她借口出去,就是想从空间拿食物,十三本就受伤,若出去,身上的血腥味怕是会引来猎物。 沈乔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催动意念进了空间。 几人都受了伤,不宜吃油腻大荤的,直接熬点瘦肉粥吧。 山洞内,十三急的团团转,他不顾身上的伤,直接钻出山洞。 他不能让王妃置于险地,暗卫的职责便是舍身救主,他们怎好乖乖待在山洞,让主子冒着生命危险找吃的。 一炷香后,沈乔提着一只兔子,另一只手拿着土陶锅,锅里有些米。 “你们几个起火,咱熬点兔子粥喝。”沈乔将兔子扔给十一,他受伤最轻,不影响剥兔子。 米早就在空间里淘好,水也灌了一土头锅,兔子下米熬粥,他们几个喝绰绰有余。 “十三呢?”沈乔扫视了一圈,发现人数不够。 “他不放心王妃,去找您了。” “我擦!”沈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双手叉腰,怒吼一声:“我不是说过别离开山洞吗?” 外面指不定有多少人等着他们呢,十三竟然违抗命令,万一遇到危险被抓,这可如何是好?沈乔急得抓耳挠腮。 说到底人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不顾受伤出去寻她。 等了两个时辰,十三还没回来,洞里的人急了。 十一:“十三怎么还没回?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沈乔:“我去找他,没有命令,你们几个不可贸然行动。” 眼看着天快亮了,沈乔待不下去了,吩咐一声离开山洞,往山口奔去。 夏侯渊在山口守株待兔,已经待了一夜,没想到活捉了那女人的蠢暗卫。 十三浑身是血,倒挂在歪脖子树上。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不该不听王妃的命令。 他想咬舌自尽,奈何嘴巴被一卷破布塞满,动弹不得。 暗煞狠狠踹了他一脚,啐了句:“还真是个硬骨头,说,你家主子藏在哪个山洞?” 十三狠狠瞪着他,嗜血的眼神恨不得将暗煞生吞活剥。 夏侯渊慵懒的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臂,抬眸看了暗煞一眼,“别白费力气了,咱就在这守株待兔,不信他们不来出。” “是。” 那个女人实在诡异,手中有一根黑乎乎的鞭子,抽下去后,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夏侯渊掏出挂在胸口的镇魂镜,细细把玩,虽然他不迷信,但这是他母妃千辛万苦求来的,说能保他平安。 还别说,这玩意儿真能保他平安,上次遇到那个女人,被他一刀穿心,他命大活过来,说不定就有镇魂镜的作用。 这次他特意带上,若那女人出手狠辣,希望保佑他能躲过一劫。 沈乔刚出洞口,就被外面布下的天罗地网震惊,尤其是歪脖子树上挂着血条条的玩意,不用看就知道是十三。 “放了他!”沈乔迎上夏侯渊的目光,微微一怔。 他果然没死,命真大。 今日,果然是找她来寻仇的。 夏侯渊轻嗤一声,挑了挑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你自身难保,还敢跟本王谈条件?” “既然敢谈,自然是有谈的资本。”沈乔一步一步靠近夏侯渊,笑的肆意张狂。 手却悄悄放到了背后,待靠近时,出其不意掏出十万电伏甩过去,电死他丫的。 夏侯渊眸底染上一抹笑意,直勾勾看着朝他一步步走近的女人。 果然是个胆大的,还真不怕死。 还是说,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想到上次这女人主动魅惑,趁他不备,狠狠朝他胸口刺了一刀,至今隐隐作痛。 夏侯渊眸底底染上一抹疯狂,这一次,绝不会再让这个女人逃出她的手掌心,无论她打什么鬼主意。 沈乔默念一声十万电伏,狠狠朝夏侯渊甩了过去。 夏侯渊安然无恙,抱着臂膀,从喉咙深处溢出一抹低笑。 “你在玩什么把戏?” 沈乔脸色一变,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的十万电伏呢?沈乔赶紧闭眼,催动意念。 what?紧要关头,她的空间又进不去,莫非夏侯渊是她的克星,沈乔差点暴走起来。 第319章 夏侯渊是她的克星 啪的一声,沈乔被扔在一张华丽的拨步床上。 她很快坐起身,微微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盖上。 镇定自若的打量下思周,随后将眸子放在夏侯渊身上。 这长相挺妖孽,眼尾微微挑起,闪烁着妩媚危险的流光,眼神里全是捕捉猎物的兴奋。 沈乔不慌不忙,紧闭双眼再次催动意念,试图进入空间。 该死的,还是没用。 这是第二次遇到夏侯渊,头一次空间升级,这一次又是为何? 难不成又升级?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莫非夏侯渊身上有克她空间的东西? 沈乔试图从夏侯渊身上找出破绽,可他衣裳穿的严严实实,除了腰间的香囊,头上的玉簪,没有多余的饰品。 夏侯渊勾了勾唇,任由沈乔打量,嘴里吐出的话带着丝丝邪魅张狂,“怎么?你又想故技重施,魅惑本王?” 沈乔勾唇,笑的比他还要邪肆,“就凭你,还想让本王妃魅惑,长那么丑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本不想激怒夏侯渊,那样死的会更快。 可夏侯渊生擒她,既不捆绑也不点穴,究竟是有多自信?认为她不会再杀他一次。 她就是想试探,夏侯渊会不会真的杀了她。 毕竟,现在的她,可不单单是一介民妇。 两国战争刚刚结束,汝南王的军队实力有目共睹,若杀了他的王妃……国库空虚,兵力薄弱的北沧能否扛得住裴衍的怒火。 先前讨巧卖乖,已经骗得夏侯渊已经上了两次当,若再故技重施,除了恶心自己,还便宜了贼人。 “你…”夏侯渊果然被激怒,桃花眼猩红的厉害,伸手擒住沈乔的脖颈,怒火中烧:“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可也不敢。” 夏侯渊冷嗤一声:“你为何如此笃定?” 脖子上的手稍明显松了松,沈乔知道,夏侯渊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但不代表以后会放过她。 对方武功高强,不仅有内力,还会点穴,她的空间又进不去,想要逃出去,难。 她必须要自救,若能忽悠住夏侯渊,最好不过。 深吸一口气,沈乔勾唇轻笑:“在锦城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望殿下多多海涵。”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侯渊愣怔。 沈乔又道:“说起来,殿下和我家夫君还是表兄关系,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如殿下放下成见,咱们合作如何?” 夏侯渊五指收紧,眸底染上狠厉:“你又想忽悠本王?” 他不会再上这个女人的当,谁知道她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嘴里说着血浓于水,背地里再捅他一刀,他可没有第二条命。 沈乔有些呼吸困,白皙的脸颊憋的通红,她努力嘴角上翘,扯出一抹微笑。 “我可是诚心诚意跟你谈条件,殿下不信,就当我没说。” 北沧帝虽然明面上宠爱夏侯渊母子,可他绝无继位的可能,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南越的血脉,血统不纯,北沧的大臣也不会允许他有上位。 一旦夏侯琛继位,夏侯渊母子处境危难。 从这次南越与北沧之战就可以看出来,北沧帝并不在意与南越的连襟之情。 夏侯渊猛地松开手,目光狠厉:“本王才不信你的鬼话,识相的话,最好乖乖留在这,要是敢耍花招,本王让你后悔终生。” “我自然不敢耍花招,不过,你最好不要以我为要挟,试图从汝南王那里得到什么,否则,你会死的很有节奏感。” 夏侯渊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外头的门被锁上,有人恭敬的对夏侯渊行了一礼:“殿下,那个暗卫是否…”杀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夏侯渊没有回应,须臾后,叮嘱道:“看好那个女人,无论她耍什么花招,都不要理会。” “是,殿下。” 夏侯渊走远,听动静,外面至少有四五人把守,且都是高手。 沈乔从床上下来,透过门缝往外看。 以地形来看,此地应是夏侯渊的农家小别院,周围环绕着一圈低矮的石墙或木栅栏。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鹅卵石。 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在墙角和栅栏旁,种植了一些花草树木,此地倒闲情雅致,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门缝太小,只能看到方寸之地,沈乔扫视一圈,发现一个窗户。 刚打开窗户,便看到一张娃娃脸。 暗煞慵懒的倚靠在窗边,眼睛微微眯起,“呦,想逃走呀,是不是很失望?我就在窗前堵着你,看你怎么逃?” 沈乔撩了撩头发,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非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想逃呀,屋子里太闷,就想透透气。” 沈乔的目光在暗煞脸上来回流转,勾了勾唇,“这位小哥哥,你成年了吗?娶媳妇了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暗煞“……” 没来由的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另一名暗卫朝暗煞喊了句:“暗煞,主子说了,不许跟这个女人讲话,小心着了她的道。” 暗煞身子一僵,啪的关上窗户。 视线被隔绝,沈乔撇了撇嘴,百无聊赖的围着屋子转圈圈。 原来那人叫暗煞,名字还挺霸气。 沈乔揉了揉扁扁的肚子,扒着门缝高声喊道:“暗煞,给送点吃的来,你主子不让你跟我讲话,可没让你将我饿死。” 一个时辰,沈乔再次喊道:“暗煞,送点水来,万一见我渴死了,怎么跟你主子交差?” 暗煞动了动嘴唇,一旁的暗卫提醒道:“三天不喝水渴不死,别搭理她。” 沈乔“……” “我要上茅房,人有三急,你总不能让我在屋里解决吧,暗煞,暗煞。” 暗煞捂了捂耳朵:“我受不了了,先出去躲会清静,你们先看着她。” “欸,你不能走。”那名暗卫拦住他,“哥几个就属你的武功最强,万一那女人跑出来,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暗煞不耐烦跨过他,“一个女人而已,只要别跟她接触,能有多大能耐?” 此时,他被沈乔吵得心烦,完全忘了夏侯渊被沈乔一刀捅心的事。 第320章 眼瞅着要逃出 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暗煞似乎走远。 沈乔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突然,脚下被一根拇指粗细的棍子滑了下,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倒。 棍子? 沈乔眼眸一亮,抄起棍子用牙齿将一头咬尖,胜在她的牙口好,很快拇指大小的棍子被咬成了尖利锋锐的利器。 继续将目光放在窗户上,她打开,笑意盈盈的看过去:“这位大哥,我实在口渴的厉害,麻烦帮我取瓢水,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暗卫双手抱臂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只是看向沈乔的眼神不屑、仇视。 无奈之下,沈乔只好将自己的绣花鞋脱掉,啪,掷在那暗卫的脸上。 “哎呦,真对不住诶,你不搭理我,我只好用这种方式搭讪了。” 暗卫果然被激怒,大步向她走来,一掌朝她劈下,“少废话,乖乖在屋里待着,否则要你好看。” 沈乔眸色一沉,在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身形一转,险险的躲了过去。 “靠,你竟如此不讲武德,你主子将我掳来都未碰我一根手指头,一个小小暗卫竟敢跟我动手?” 那暗卫早就听说此女伤了他家殿下,恨不得教训她一顿,偏偏自家主子吩咐,不可妄自行动,他心中自有决断。 可这女子偏偏挑衅他,此时动手,他也是应激反应。 另一个暗卫拦住他,“魅煞,她是殿下的俘虏,你不可…” “滚!”魅煞一把将他推开,怒气冲冲。 圆溜溜的杏眼怒瞪着沈乔,五指狠狠嵌入手心。 “你伤我家殿下在先,侮辱我在后,岂容你在我家殿下的地盘猖狂?” 沈乔微微挑眉,对上她喷火的杏眼。 “你不对劲哦?”沈乔继续打量他:“你看我的眼神并不像要为你家主子报仇,反而像…看情敌的眼神。” “你不仅长的女里女气,就连名字也女里女气,魅煞?”沈乔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莫非你对你家主子有意思?你喜欢他?” “啊——,我杀了你!”魅煞愤怒的面部扭曲,五指成爪,狠厉朝沈乔抓去。 侮辱他可以,侮辱他家主子不行。 距离太近,想要躲开并非易事,魅煞这一招攻击力太强,若乖乖等着,顷刻毙命。 就在魅煞五爪快要抓到她脖子之际,沈乔忽然手腕一转。 “啊!”魅煞一声惨叫,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他捂着血淋淋的手臂。 鲜红的血,顺着五指指尖缓缓滴落,最后没进土里,消失不见。 “贱人…毒妇…”魅煞声音颤抖,嗜血的眸子全是杀气,他的手筋,竟被一根尖锐的木棍挑…断了。 这辈子,他完了。 他好恨,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毒妇。 另一个暗卫抬眸看去,只见沈乔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木棍的顶端尖锐细长,此时血液正滴滴答答顺着木棍滴下。 微风拂过,额边的发丝吹的拂向耳边,那一刻,竟然有种冷然肃杀的感觉。 “你干什么?为何要伤了魅煞?”另一名暗卫也冲上来,沈乔后退几步。 非常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是他要杀我,我正当防卫而已!” “杀了她,殿下怪罪我担责。”魅煞捂着血淋淋的手腕指向沈乔,猩红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蛇蝎,恨不得将她一寸寸吞噬掉,撕咬成碎片。 “不可,没有殿下命令,不可动她。”那暗卫保留了一丝理智。 “啊——”魅煞恼怒不已,不顾阻拦跳进窗户冲了进去。 他要杀了这个毒妇,为主子报仇,也为自己…… 沈乔趁魅煞跃过来的时候,脚步一错,窗户啪的一声合上。 夜煞本想阻止,但停住了脚步。 那妇人又毒又猖狂,让魅煞教训教训也不错。 即便魅煞废了一只手又如何,论武功,论暗器,无人能比得上他。 屋内发生一阵惨叫,是沈乔的。 魅煞满脸是血,五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的喉咙处,插着一根木棍。 沈乔一脚踩着他的头,狠狠扒下他胸前的衣物,触目而及的是一片柔软。 “果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女暗卫。” 这个暗卫,从一开始就对她充满敌意,无论她要喝水还是撒尿,明明暗煞似乎动容了,偏偏被她阻止。 导致沈乔现在的嗓子跟冒烟一样,火辣辣刮着疼。 但,为了不引起门外那个暗卫的注意,她不得不扯着嗓子惨叫。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挑衅您了,饶命饶命。” 魅煞张了张嘴,喉咙被尖锐的木棍一刀刺穿,不仅疼,还无法呼吸。 这个女人果然如殿下描述的那般阴险狠毒,怪不得殿下也遭了她的暗算。 就连她…一怒之下受了她的奸计,一朝取人性命,干净利落。 眼瞅着魅煞断了气,沈乔啧啧两声,颇为歉意覆上了她的眼睛,“真对不住,若不杀你,你家殿下便要杀我,我岂能乖乖等着让他杀?” 夜煞在屋外等了半晌,听着里面没了动静,他敲了敲门,“魅煞,差不多行了,别将人教训没命了,否则殿下怪罪!”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夜煞蹙了蹙眉,魅煞的心思大家都清楚,常常将目光放在殿下身上,含情脉脉。 只是,身为一个暗卫,不该有的感情必须斩断,这是大忌。 若真任由魅煞将殿下的俘虏杀死,殿下的怒火他们无法承受。 无奈叹了口气,夜煞推开了门。 当看到地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液,眸孔骤缩,魅煞…将那妇人杀了? 来不及反应,身体像被尖锐的利器戳中。 夜煞扭曲的痛呼一声,扑通晕倒在地上。 沈乔收回木棍,踢了踢夜煞,“你没有得罪我,我也不会取你性命,两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她趁夜煞不备,从门后趁其不备刺中了他的穴位。 这多亏了有个当大夫的夫君,人体的108个穴位,她也算学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最后一个小暗卫,根本不足为惧。 沈乔再次偷袭成功,一掌劈晕了他。 第321章 解救黑十三 沈乔未作停留,赶紧去找黑十三。 夏侯渊不可能将黑十三关在别的地方,毕竟他挺自负,一个身负重伤,脑袋又不好使的暗卫,根本不足为惧。 将她掳到这地方时,肯定顺手将十三带了过来。 此处像农家小院,也不知有没有地牢之类的。 若没有地牢,便只有地窖了。 沈乔像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急的满头大汗,此地竟像个迷宫般,来来回回转又回到了原点。 时间不等人呀,万一暗煞回来,发现同伴遭到暗算,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暗煞可是夏侯渊身边的一等暗卫,武功可以和自家主子相媲美。 赶快找到黑十三,等安全后,再好好教训这个蠢货。 十三身受重伤,所过之处必定有血液留下。 沈乔干脆趴在地上,一边找一边嗅。 嘿,找到了。 一滴一滴的血将泥土染成了黑褐色,顺着血液沈乔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窖。 心中一喜,急忙搬开地窖口的大石头,突然,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她背后袭来,沈乔觉察有异,快速灵活躲过。 但,掌风还是刮到了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沈乔捂着手臂回头,看清楚身后的夏侯渊时,闭上了眼。 真特么的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暗煞急匆匆赶来,脸色煞白,连忙跪地请罪:“属下看管不力,请殿下责罚。” 夏侯渊一脚将他踢开,暗煞惨叫一声,瞬间飞出好几米远,噗!吐出一口鲜血。 夏侯渊缓缓走到沈乔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妖异一般的桃花眼中,浮起一抹玩味的神色。 “本王果然小瞧了你,一个能伤了本王的女人,就不该对她产生怜悯之心,本想饶你一命,谁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乔提议合作之后,他本打算饶他一命,特意进宫试探了父皇一番,不料碰到了刚解禁的夏侯琛,两人父慈子孝。 即便父皇忌惮皇兄,他仍然是他心中的好儿子,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不像他…… 他未曾进去便急匆匆赶了回来,谁曾想竟然看到…他最器重的暗位倒在血泊里,其余两位昏迷不醒,而暗煞,不知所踪。 夏侯渊来后,四周的气压变得很低,天空中的乌云也黑压压的沉下来。 暗煞的嘴角还在流血,但他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都是他的失职,才让这个女人钻了空子,若非殿下来的及时,只怕… 夏侯渊挥了挥手,“自己下去领罚。” 暗煞拱了拱手,弓腰退下。 同时,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小命保住了。 沈乔眨眨眼睛,眸中瞬间起了雾气,捂着手臂苦笑:“殿下神通广大,小妇人还是没能逃脱您的手掌心,我甘愿认输,求殿下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夏侯渊慢步朝她走了过来,“你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可取人性命,若饶了你,你咬我一口怎么办?” 虽只是轻飘飘的话,沈乔却感觉到了嗜血的杀意,尤其是夏侯渊强大的气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喉咙气血翻涌。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咬谁也不敢咬您啊,说到底,咱们是亲戚关系,先前冒犯了您,不知者无罪,这次杀了您的暗卫逃出,实在怨不得我…” “哦?” 沈乔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看着委屈巴巴,“就那个叫魅煞的暗卫,她看不惯我,处处使绊子,还说什么…说我魅惑你,她还说……” “还说什么?”夏侯渊玩味的盯着她,大掌缓缓掐住沈乔的脖子,慢慢收紧。 “她说她喜欢你,还让我离你远点,最好自己乖乖死掉,天晓得我自己怎么乖乖死,所以她就冲进屋子要杀我…”沈乔闭着眼一股脑倒出来,破天荒的,正在收紧的五指竟然松开了。 沈乔松了口气,看来夏侯渊知道自己的女暗卫暗恋他的事啊! 反正魅煞已经死了,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个表弟啊…”沈乔试探性的将手放在夏侯渊肩膀上拍了拍,在他抬眸瞬间,吓得将手缩了回去。 “那个,我家夫君比你大点,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表亲,我这么称呼你…也没错,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喊便是。” 说罢,继续缩在角落不停的搅着手指,小眼神非常不安,就像她多么怕夏侯渊似的。 夏侯渊冷嗤一声,知道沈乔又在玩伪装的把戏,真以为他会再上当? 不过?表弟表嫂…这个称呼似乎不错,新鲜又刺激! 夏侯渊脸上又挂起那么玩味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森森冷意:“表嫂,你说我若是通知表哥你在我手里,他会怎样?” 沈乔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视线,落在他的胸口。 上次刺错了方向,这一次不会了… 只要狠狠刺下去,保证取他性命。 可…这是在他的地盘,自己的空间又打不开,若强行刺杀,无异于以卵击石。 仅仅一瞬,沈乔便打消了心头的杀意,继续扬笑:“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而已,汝南王要完成霸业,必须要舍小保大,你这副棋下错了。” “哦?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呀,你与裴衍乃少年夫妻,感情深厚,他一定会不顾性命前往北沧救他的妻子。” “届时他一来,本王便布下天罗地网取他性命,解决了南越帝的心头大患,再将锦城一举瓦解,而我那皇帝舅舅便是我背后最大的助力。” 沈乔心情一沉,若裴衍知道她来了北沧,一定会不顾自身安危前来营救,届时落入夏侯渊的陷阱…… 如今刚打完胜仗,南越帝虎视眈眈,他还有一城的百姓要护,还有孩子跟奶奶… 所以,一定不能让他告诉裴衍。 她忽然抬眸,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严肃:“渊王殿下,天家无情,你生在皇室不可能不知道,唯有利益才是永存。” “你也知道,我公公乃是前任汝南王,他和南越帝可是亲兄弟,他都能痛下杀手,将府中100多号人口斩杀殆尽。” “区区远嫁和亲公主所生的敌国皇子,你认为在他心中,又有多少分量?” 第322章 犹如饿狼盯着猎物般 “你心里清楚,南越越强,你继位的可能越渺茫,跟我们合作,我们会全力助力你登上皇位。” “是么?”夏侯渊突然向她靠近,嗓音偏低,似乎隐藏着笑意:“我又怎么知道,届时你会不会出尔反尔?毕竟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为零。” 沈乔眉心一皱,下意识的躲开。 夏侯渊却不给她躲开的机会,大掌再次锁住她的喉咙,“与其等以后,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届时再引裴衍前来,你夫妻二人葬身北沧。” 沈乔只觉得喉咙一阵紧绷,双手不停的挥舞着,然后死死掰他的手指。 又掐她,若不是诚心想跟夏侯渊合作,她早就跟他同归于尽了,何必费尽心思讨好。 夏侯渊眸底暗潮汹涌,五指逐渐收紧,这个女人又想忽悠他,别指望他上当。 沈乔欲哭无泪,看来她在夏侯渊心里的可信度果真为零。 “矿…盐…矿…”沈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送…你。” 被锁住的咽喉忽然一阵轻松,夏侯渊的手已经从她的喉间收回。 可以说话了,她狠狠瞪了夏侯渊一眼,“既然你不信我,总该信钱吧。” 夏侯渊眸底没有半分笑意,不耐烦的催促:“你说的盐矿,在哪里?” 沈乔转了转脖子,嗓子又干又痛,趁机提要求:“我又渴又痛,记忆不大好,需要喝点水。” “你耍我?”夏侯渊的眸子瞬间猩红,仿佛下一秒是沈乔的小命将不复存在。 “不敢!”沈乔笑的肆意张狂:“小命在你手里,怎敢耍你?快点给我水喝。” …… 夏侯渊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沈乔拎到水缸旁,冷冷道:“喝!” 沈乔实在太渴,喝了满满一水瓢。 满足的喟叹一声,看向夏侯渊:“多察尔湖有盐矿,你可以带人去查看,我绝对没有骗你。” 跟自己的老爹去抢盐,不死你也要脱层皮。 夏侯渊怔了怔,随即薄唇紧抿:“若让本王知道你耍阴谋诡计,你知道下场!” “知道知道,我不死也得剥层皮,我绝对没有骗你,派人一查便知。” 说罢,他伸出两指在沈乔身上一点,“为了防止你逃跑,只能如此了。” 沈乔还未反应过来,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该死的,竟然又点了她的穴,古代的葵花点穴手也太梦幻了,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学学。 身体悬空的那一刻,沈乔头朝下脑袋充血。 她被夏侯渊扛着,一癫一癫,刚刚喝的水吐了个干净。 夏侯渊嫌弃的将她甩进屋子,皱着眉头:“真恶心!” 沈乔直挺挺的躺尸,说我恶心,还不是你造成的。 若是她能跑能跳,肯定跑到大树底下吐。 暗煞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赶来,脸色煞白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缓缓流出,后背被浸湿透。 他刚刚受了一顿刑,屁股血肉模糊疼的厉害,来不及休养,便匆匆赶来。 “看好她,若再生变故,本王便砍了你的项上人头。” 暗煞:“是!” 夏侯渊推门而出,却又折返:“穴道时辰有限,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为了以防变故,给她灌一碗软筋散。” 暗煞:“是!” 我屮艹芔茻,沈乔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爆粗口。 沈乔躺在床上无聊,两个时辰后,穴位果然自动解开,但由于灌了软金散,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百无聊赖,肚子饿到前胸贴后背都无法形容的那种,她好渴望进入空间,然后饱餐一顿。 空间空间,转瞬,面前的场景换了。 沈乔软绵绵的躺在自家三室一厅,迷离的打量四周。 咦?空间竟然能进来了。 也没有升级,难不成…夏侯渊去了多察尔湖,离她远了,所以空间才能进去。 天助她也,果然是天助她也,沈乔开心的热泪盈眶,刚想打开冰箱找点吃的,无奈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夏侯渊,若有机会,一定掘了他家祖坟。 她只好扶着柜子,一点点挪动,艰难吃力的扒开药柜子,那里有裴衍配置的神药。 也不知道吃了后,身体能不能恢复些力气? 艰难的吞咽下去,半晌后,手臂果然能抬了,只是浑身还是疲软的厉害,但不影响她吃饭喝水。 从冰箱拿了两盒牛奶咕嘟嘟灌下,她没力气做饭,只好啃了两根火腿肠,泡了桶小菇炖鸡泡面。 肚子总算舒服许多,身体也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再次艰难的爬到衣帽间,掏出一把消音枪,揣着一只麻醉针出了空间。 暗煞听到屋内有悉悉索索的动静,立马警觉起来,推门查看。 沈乔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就跟瘫死了一样。 暗煞松了口气,出去后将门锁了起来。 沈乔缓缓抬起手臂,将麻醉针藏在衣袖,并盖上盖子防止不小心戳到自己。 那支消音枪被她别在了靴子里,隐秘不易被察觉。 到了晚上,夏侯渊满面红光走来,眼底的喜色怎么都掩盖不住,暗煞恭敬上前行礼,被他摆摆手示意:“退下!” 推门而入,缓缓靠近床边。 听到动静的沈乔,赶紧闭眼装死。 床上的女人双睫微颤,一看就是装的,夏侯渊心情大好。 他亲自前往多察尔湖,果然发现了大批盐矿,虽只是小盐矿,但足够他暴富。 有了钱财,不怕招不到支持他的人,毕竟财帛动人心。 夏侯渊轻嗤一声,低头观察女人的睡颜。 乌黑的墨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至女子全身,曲线简直令人心旷神怡,让人看了有想触摸的冲动。 觉察到炙热的视线,沈乔不自然的睁开一只眼,对上那双如狼般盯着猎物的眸子时,心中大骇。 “你…你回来了…” “嗯!”夏侯渊并没有移开视线,喉咙沙哑的溢出一个字,眼底的欲望赤裸裸不加掩饰。 食指顺着沈乔的脸颊缓缓滑至她的领口,沈乔头皮一阵发麻,脚底板陡然升起一阵寒气。 只要夏侯渊敢动她,她就一枪崩了他。 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眸子,夏侯渊淡笑一声,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嫩滑细腻,跟破了壳的鸡蛋似的。 一个乡下长大的乡野妇人,怎么会长的如此好看? 沈乔忍着恶心,问:“我没骗你吧,多察尔湖真有盐,你要发财了,渊王殿下。” 第323章 我会制造细盐 现在不能硬碰硬,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若贸然然掏枪…… 不仅逃不出去,枪还会被夏侯渊拿走。 夏侯渊手指又靠近几分,那双深邃似潭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点点猩红。 沈乔浑身紧绷,右手缓缓靠近背后,随时准备掏枪崩了他。 夏侯渊好似觉察到她的用意,一把擒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笑的玩味又肆意,眼神的打量着她的脸,嗓音蛊惑沙哑:“突然发现,你是个美人儿!” 沈乔屏住呼吸,将头扭向一边,冷冷道:“夏侯渊,你不可乱来。” “我乱来了又如何?”夏侯渊又靠近几分,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你大爷的! 沈乔心底爆了句粗口,尽量放平语气,不慌不忙道:“盐矿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为了我们合作共赢,我会将制作细盐的法子告诉你,届时五五分。” 在流氓的床上,越是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会更加挑起对方的征服欲。 不慌不忙,提他更感兴趣的东西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哦?”夏侯渊错愕了一瞬,仅仅一瞬又恢复先前放荡不羁的模样,低笑出声:“你还会制作细盐?” “我人在你手里,不敢欺骗,你先放开我,我将制细盐的法子告诉你。” 夏侯渊闻言放开了她,缓缓从衣袖中掏出一瓶药,将一颗黑色的药丸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进了沈乔嘴里。 “为了防止你逃跑,解药只给你吃一半。” 沈乔将药含在嘴里,并未咽下,只是装模作样的滚动喉咙。 谁知道夏侯渊给她吃的是解药还是毒药? 他不信任她,同样的她也不相信他。 过了一会儿,沈乔抬了抬手臂,缓缓坐起身来,以袖掩唇咳嗽两声,趁机将药吐进袖口。 夏侯渊笑的意味不明,然后…移开视线,背过身去。 沈乔缓缓下床,裴衍的药果然管用,虽然四肢无力,但能正常下床走路,若是想跑…还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生龙活虎。 “怎么那么磨叽?虽然只吃了一半解药,还不至于让你行动缓慢。”夏侯渊适当出言提醒,沈乔一怔,放开了扒着床沿的手。 缓缓来到夏侯渊跟前,双手抱臂,“肚子都饿扁了,总得给饭吃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牛奶加泡面火腿肠能顶个毛用,还是得大米饭,荤素搭配。 夏侯渊吩咐暗煞做饭,暗煞黑了脸,有些为难的张了张嘴。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做饭?就算会做,只怕猪都不吃。 沈乔摆摆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关押她的小院子清幽雅致,不仅有花花草草篱笆院,更是大山环绕。 这些看管他的暗卫们也要吃饭,食材肯定少不了。 夏侯渊领着沈乔来到厨房,慵懒的倚靠在门上:“要不要我帮忙?” “当然!”沈乔指了指案板上的鱼,“将它杀了削成片。” 她现在可是吃了半颗解药的柔软小可爱,可不能表现的太大力。 夏侯渊蹙了蹙眉,他才不会削鱼呢,直接朝身后的暗煞吩咐:“去将鱼杀了削成片。” 暗煞一脸苦色:“杀人可以,杀鱼不行!” “哪那么多废话?” 晚饭做了酸菜鱼,烤鱼,剁椒鱼头,夏侯渊吃的一脸满足,暗煞捂着屁股咽口水。 鱼是他杀的,片儿是他削的,鱼是他烤的,怎么他一口捞不到。 夏侯渊抬了抬眼,:“暗煞,别怪本王不近人情,你身上有伤,吃不得辛辣,本王这是关心你。” 暗煞:我谢谢您嘞! 沈乔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端起桌上的一罐盐。 在厨房做饭时,她发现罐子里都是粗盐,正好向夏侯渊证明下制作细盐的能力,不然以为说谎唬他呢。 抱着罐子来到一处屋檐下,背对着,距离夏侯渊十几米远。 制作细盐可是她的保命符,不能让夏侯渊学了去。 夏侯渊抬眸,眼神示意暗煞跟着。 那个女人诡计多端,要时刻监视着他。 “看什么看?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你想偷师?”沈乔白了暗煞一眼,再没了研究细盐的兴致。 这里又没有过滤蒸馏的东西,只能用最古老朴素的方法制细盐。 晒干稀释碾碎,说白了就是碾碎的细盐,这没啥亮点,味道同样发苦。 还是要用科学的方式制盐,沈乔催动意念,尝试进入空间。 果然啊,空间再次出现死机状态,看来只要夏侯渊在,空间就进不去。 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觉察到打量的视线,夏侯渊优雅的擦擦嘴唇,意味深长的迎上去。 “干嘛这样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移情别恋呢?” 沈乔直直的盯着他,缓缓靠近,声音轻慢缓和,恰似关心:“能让我看看你胸口的伤吗?” 夏侯渊一怔,如深潭般的眸子涌入杀意,这个女人还敢提? 真以为对她有了是笑脸,就不敢杀她了? 沈乔直接无视他眼中的仇恨,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先前不知你是北沧皇子,多有冒犯,不过我那时也是保命,毕竟你想杀我的心思毫不掩饰。” 夏侯渊轻嗤一声,“你会道歉?” 杀了他都不信,沈乔会说道歉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确实想杀了这个女人,她自保还击…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魅惑手段欺骗他。 他竟然连着上了两次当,还是在一个成了亲的女人手中。 夏侯渊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躺,摊开双臂,眼神里的玩味十足:“想看?就自己扒衣裳。” 他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女人明目张胆的扒他的衣裳。 沈乔的眼神毫无波澜,缓缓走向夏侯渊。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扒开他胸口的衣领,快要看见那道伤疤时,突然被一只大掌擒住手臂。 “如此迫不及待?” 沈乔蹙了蹙眉,单边嘴角勾起笑,“表弟在怕什么?” 夏侯渊轻嗤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臂,缓缓扒开胸前的衣裳。 他承认是有些怕,怕这个女人再次给他胸口一刀。 虽然她手里没有刀,但她懂的穴位,上次就被他按中了檀中穴,差点毙命。 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仅仅一瞬,沈乔便移开了视线。 “你胸前戴着的…是八卦镜吗?” 第324章 能让我看看你胸前的伤吗? 夏侯渊将胸前的镇魂镜扯下,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你说这玩意儿,这个是母妃特意为我求的护身镜,我能在你手里逃过一死,说不定有它的作用。”夏侯渊有意无意的说着,见沈乔一直盯着镇魂镜看,心里有些发堵。 不是说要看他的伤口吗?怎么一直盯着镜子看? 难道?沈乔关心他是假,存有杀心是真…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夏侯渊又将镇魂镜重新戴上,好以整暇的看着她。 果然,沈乔问:“你这镜子真好看,小小的可爱极了,能让我看看吗?” 夏侯渊歪了歪头,邪笑道:“你不是要看本王的伤口?” 沈乔这才移开视线,目光在他胸前一扫而过,伤口结痂的皮早已脱落,露出淡淡的褐色。 “看你伤口已无大碍,我这心里好受多了。”沈乔起身离开,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她蹙了蹙眉,一把挣开后退几步,“制作细盐的法子我还需要推敲几翻,才能下定论,不过,看到你胸前的镜子,我脑中灵光一现,若你借我把玩几天,说不定今天就能想法制细盐法子了。” 夏侯渊双手交叠枕在颈下,意味不明的盯着沈乔笑。 沈乔被他盯的心里发,扯了扯嘴角:“堂堂渊王殿下竟然这么小气,连个小玩意都不舍得送我玩玩?” “你想玩还是想死,选一个?”夏侯渊敛下笑容,起身慢步向她走来,微微倾身:“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若再耍手段,你的那个蠢暗卫…生死难料。” 沈乔薄唇轻扬,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的恐慌,“区区一个暗卫而已,死便死了,堂堂渊王竟用他威胁我?” “暗卫不够,裴衍如何?” “你!”沈乔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愠怒,很快被掩了过去:“我需要你挖些多察尔湖的盐,不同的盐种类需要不同的制作方法。” 既然夏侯渊不愿将镜子给她,那就将他支远点。 夏侯渊点了点了:“有道理!” 沈乔心中一喜,“那您赶快去吧,早日取些回来,我好早日研究成功。” 夏侯渊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了。 沈乔回房后,开始思索逃跑计划。 将麻醉针和消音枪别在身上,准备一个时辰后支开暗煞。 一个时辰后,夏侯渊差不多到了多察尔湖,沈乔朝门口喊了一声:“暗煞,想不想吃烤鱼?” 门外没有回应,沈乔又喊了一嗓子:“我给你做酸菜鱼,如何?” “好啊!”夏侯渊推门进来,慵懒的靠在门框上,桃花眼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乔。 “你没去!”沈乔忍不住惊呼,很快她冷静下来,十分确定的问:“你派暗煞去多察尔湖了?” “那当然,哪有主子亲自跑腿的道理。” 夏侯渊缓缓进屋,找了个凳子坐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女人又在打坏主意,暗煞那个耳根子浅的东西,别三言两语又被她忽悠了去! 他当然要亲自看着沈乔了。 沈乔有些烦躁,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抿了抿唇角笑的热情:“表弟啊,你能带我见见那个蠢暗卫吗,先前制细盐时,都是他帮忙打下手。” 夏侯渊皱了皱眉,突然不喜欢表弟这个称呼了。 沈乔又道:“那个表弟呀,我也想尽早将细盐研制出来,这样你才能看到我的诚意,进一步推动咱们的关系,从而更好的合作,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夏侯渊眉头皱的更深了,烦躁的起身离开。 走到门外时,见沈乔没跟来,不耐烦回头:“不是要见那个蠢暗卫吗,还不跟上?” “哦,好!”沈乔心中一喜,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的跟上。 虽然身体恢复了力气,但还要表现出有力无气的模样,不能走的太快。 夏侯渊嫌她走的太慢,一把将沈乔扛在了肩上。 “啊,你大爷!”沈乔再次头晕目眩,脑袋充血。 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在沈乔刚要张开喉咙吐的时候,一声到了,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使劲吞咽唾沫,将那股呕意压下去。 此处像一座地牢,昏暗逼仄,处处透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又腥又臭,伴随着阵阵尿骚味,沈乔没忍住,哇的一口,扶着墙大吐特吐。 夏侯渊捂着鼻子后退十几步,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这女人真恶心,说吐就吐,毫无避讳,毫无形象可言。 世家贵女有哪一个像她这样? 这种粗鄙不堪的女人,也只有裴衍喜欢。 等胃里吐空了,沈乔擦了擦眼泪,才随着夏侯渊进去。 面前的血人已经不成样子,身上干涸的血迹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沈乔抬起血人的下巴,探了探鼻子。 沈乔回头,没好气道:“将人打成这样,怎么帮我打下手?” 夏侯渊捏着一方锦蓝色的帕子,掩住鼻息,嫌弃开口:“一个比驴还蠢的暗卫,本王才懒得在他身上花时间,身上的血迹不过是皮外伤,胳膊腿又没坏,怎么就不能帮你打下手?” “满口胡说!”沈乔指着十三扭曲变形的腿,“腿都打断扭曲了,胳膊也是,竟然满口谎言。” 她既想逃走,又不能舍下这个蠢货,毕竟人家真心实意担心她的安危,才落入了夏侯渊的陷阱。 夏侯渊故作吃惊的哎呀一声:“肯定是手底下的人没个轻重,回头本王罚他们。” 沈乔没敢看黑十三第二眼,气冲冲的往外走,夏侯渊捂着鼻子跟上。 “好好的一个帮手被你们打残了。”沈乔叉腰抱怨,完全看不出对黑十三的在乎,“治细盐的进度就会慢些,到时候表弟别嫌慢。” 夏侯渊掩下眸中的异样,冷冷道:“别喊我表弟,谁想跟你套近乎?” 不等沈乔回话,大步流星离开。 沈乔撇撇嘴,真当她想喊表弟啊,比起套近乎,她更想爆他头。 夏侯渊真心心大,还是太过自信,竟然走这么快,不怕她逃走? 既然不等她,她就慢慢观察地形,为救十三做好准备。 这一观察不得了,沈乔然发现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就有十几个,个个都是高手。 怪不得夏侯渊走那么快,她根本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第325章 救下黑十三,沈乔出逃 晚饭,沈乔一改往日清冷状态,兴高采烈的下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美味。 口水鸡、红烧肉、东坡肘子、酱烧鸭、红烧狮子头、麻辣牛肉,荠菜肉丸汤。 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稀罕又好吃。 夏侯渊眯了眯眼,怀疑的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沈乔撇撇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 一口塞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我又不是做给你们吃的,我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胃。” 夏侯渊这才放下疑心,将筷子优雅的放在红烧狮子头上。 狮子头太大,他一口吃不下,若张大嘴巴塞进去,不符合他高贵典雅的身份。 只好用筷子弄成小块,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把握得恰到好处。 狮子头的美味让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美味的食物会让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相比较而言,沈乔的吃相一言难尽。 自从被掳到这里来,吃不饱,穿不暖,就连水也喝不尽兴,整日里提心吊胆。 今日终于能吃到美味,她肯定要敞开的肚子吃,就算下一秒身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最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大事。 夏侯渊夹菜的动作放缓,目光落在沈乔身上。 月光下,她的脸庞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深邃而神秘。 水润的嘴唇被辣的更加红润,如同樱桃般诱人,让人忍不住浅尝一口。 夏侯渊垂下眸子,细细品尝碗中的口水鸡。 口感适中,爽滑细腻,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若这美味独属于他多好,偏偏被别人占有了。 夏侯渊眸中划过一丝偏执,内心翻涌着异样浪潮,金屋当然要藏娇,美味自然要独享。 沈乔不知身边人所想,正在埋头苦吃。 她要多吃一些,增加些体力,晚上正好大干一场。 暗煞拎着两大袋盐过来了,走路一瘸一拐,屁股上的血液浸透了衣衫,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殿下,盐来了。” “嗯!”夏侯渊点点头,音调有些沙哑。 暗煞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下口水。 他们又在吃好吃的,一大桌子这么多呀。 也不知道待会,会不会给他留些残羹剩饭? 沈乔将碗一推,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慢用。” 月色撩人,沈乔吃的有些撑,洗漱完毕后,身着一身白色衣裙翩翩起舞,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纱面,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朦胧美感。 婀娜多姿,纤细妙曼,美轮美奂! 沈乔跳的有些累,也不见夏侯渊前来,无奈只好一展歌喉。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伶俐。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 绿色的大森林。 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哦...可爱的蓝精灵, 哦...可爱的蓝精灵。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 斗败了格格巫。 沈乔唱的口干舌燥,舞的浑身乏力,歌她只会唱这一首,舞蹈也是。 今日使出浑身解数,她就不信夏侯渊不上钩。 暗处,夏侯渊双眼发直,目光流连在她的胸腰腿,当听到那首不太搭的歌时,蹙了蹙眉。 总觉得有违和感,但又说不出哪里违和! 听到一声清咳,沈乔一个利落的舞蹈动作收尾,缓缓走向暗处的夏侯渊。 那一脸娇媚的笑意,看的夏侯渊一阵恍惚。 “表弟,今晚月色这么美,不如……” 话未说完,沈乔一声惊呼,身体猛的悬空头朝下。 砰的一声,沈乔被重重甩在床上,来不及反应时,夏侯渊欺身而上。 “表嫂在勾引我?”夏侯渊的嗓音撩人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一道电流,直击人心脏最薄弱的屏障。 沈乔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笑的风情万种:“那…表弟敢不敢上钩?” 柔弱无骨的小手揽住他的脖子,夏侯渊有片刻的恍惚。 这女人到底是勾引他,还是打什么坏主意?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再上第三次当。 夏侯渊眸色一沉,正要起身,未料,噗的一声,腰间一阵刺痛,沈乔快速的推下针管的麻醉剂。 而她,也被夏侯渊一掌甩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墙上。 脑袋晕乎乎的眼冒金星,沈乔觉得四肢百骸都断裂了,喉咙内腥甜翻涌,忍不住哇哇吐出两口鲜血。 夏侯渊摸了摸被针扎的腰间,痛感早已消失。 这下手,够快! 夏侯渊一动未动,如深潭般的眸子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怒视沈乔。 同样的手段,他竟然上当了三次。 女人如蛇蝎,美丽的女人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就不该心软。 沈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笑的肆意张狂:“夏侯渊,你不该一次次用裴衍威胁我。” “我杀了你!”夏侯渊眸色泛起杀意,双目猩红的犹如猛兽失去了理智,细看之下,墨色的冷眸竟氤氲着层层莹光。 为什么沈乔总要算计他? 这一次,他都打算跟她好好合作了。 京城的铺子随她开,哪怕是盐矿开采的银钱,若她想要,他也会拱手相让。 只要她不离开北沧,愿意呆在这一方小院,他愿意…… 这些话还未说的出口,却被她一针狠狠扎在身上。 这一针细小到连伤口也看不到,可他感觉,比上次刀捅心脏还要痛千倍万倍。 他不再心软,五指蓄起凌厉的寒气,狠狠朝沈乔袭来。 沈乔利落翻身躲过,慵懒的靠在墙角,随着夏侯渊缓缓朝她逼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镇定自若,笑的妖艳妩媚:“一、二、三……” 夏侯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数数,当沈乔数到第五声时,天旋地转般的眩目瞬间涌了上来,双脚竟如同面条一般瘫软。 夏侯渊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撕扯了一般,痛到窒息。 今日,他就要死到这个女人手里了,希望来生,不要让他再遇到她。 砰的一声,夏侯渊倒地不起。 沈乔捂着剧痛的胸口起身,居高临下的踢了他两脚,掏出别在后腰上的消音枪,对准了夏侯渊的脑袋。 第326章 沈乔留下了一封信 半晌,沈乔暗咒一句,移开了消音枪。 夏侯渊是北沧皇子,更是南越帝的外甥。若因此事让若北沧南越联合,有了攻打她的理由,那才是得不偿失。 况且,夏侯渊死了,她能否安然无恙离开北沧,还是未知数。 她可不想被北沧、南越联合追杀。 若夏侯渊能静下心来,好好跟她合作,总比做对手强。 因为他有权有势有野心,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 沈乔吃力的将夏侯渊翻了个面,拽走了脖子上的镇魂镜,顺便将一张制细盐的方子留下。 礼尚往来,说了细盐方子会给,她言出必行。 就看醒来后的夏侯渊,敢不敢跟他老爹抢盐矿了? 沈乔将镜子砸碎后,发现空间能正常使用,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遇到了暗煞。 暗煞眯了眯眼,她怎么出来了? 他明明看到殿下将她扛进屋子,两人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殿下这么快的吗? 暗煞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理智挡住沈乔的去路。 “你干什么去?” 沈乔将发丝撩到耳后,脸上染上一抹羞赧:“殿下累坏了,让我去厨房做点吃的。” 暗煞蹙了蹙眉,沈乔赶紧挡住嘴巴小声道:“暗煞,殿下…虚的厉害,如今正呼呼大睡,你可不能进去打扰他,不然撞在枪口上……” 暗煞屁股一紧,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上次被打了80大板,屁股上的伤还没好,每日只能趴着睡,疼的撕心裂肺。 他心领会神的点点头,“那我去厨房帮你!” “不用不用。”沈乔眸光闪闪,将声音放的很低很轻,“你去寻些猪腰子、韭菜,再寻些动物身上的…那个,以形补形嘛。” “若不尽早补,恐怕你家殿下子嗣艰难。” “你要多为你家殿下考虑…” 沈乔苦口婆心的劝着,暗煞若有所思。 他家殿下自成年以来,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贵妃娘娘急的团团转,选了好些个京城的贵女,都被自家殿下拒绝了。 原来…殿下真有难言之隐。 此事关乎男人的情面,更关乎皇室名声。 怪不得沈乔这么快就出来了,原来殿下心有余而力不足。 暗煞郑重的点头:“放心,我快快寻来这些食材,你在厨房耐心等待,千万别急。” 沈乔:“我不急,天黑路滑的你走路慢点,万一慌慌张张摔了,还得重新找。” “我知道了。” “千万别急啊,记得走路慢点。” 刹那间,暗煞消失不见。 沈乔直咋舌,受伤了还飞那么快,古代人的轻功果然登峰造极。 事不宜迟,沈乔匆匆赶往地牢。 当隐藏在地牢处的暗卫发现她时,她便催动意念进入空间。 等人离开后再出来。 十几个暗卫碰头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今日见鬼了吗?总感觉有道身影刷刷飘过,就是抓不到人。” “别疑神疑鬼了,打起精神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管他是人是鬼。” 沈乔在空间现实来回窜,就像猫捉老鼠般逗的那群暗卫气喘吁吁。 “今日果然见鬼了。” 趁着没人的空,沈乔闪身进了地牢。 “喂,醒醒!”沈乔拍了拍黑十三的脸,沾了一手污血。 黑十三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熟悉的脸,以为是做梦,喃喃道:“属下这是死了吗?竟然见到了王妃。” “没死就好!沈乔二话不说,拿起消音枪打断了链锁。 没了支撑的黑十三,扑通倒在地上。 沈乔吃力的将他挪进空间,来不及洗掉满手血污,匆匆赶往两国交界处。 被夏侯渊掳来之前,她告诫过八、九、十、十一十二,没有她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若发生变故,老地方汇合。 希望他们乖乖的在两国交界处等待。 …… 暗煞提着一大筐男人爱吃的食物,眉飞色舞的钻进厨房。 厨房里空空荡荡,哪里有沈乔的影子。 “暗煞大人!”一道急呼传来,是地牢那边的暗卫。 “地牢的犯人被人劫走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暗煞紧锁眉头,今夜的事处处透着诡异,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女人使的阴谋诡计。 竟然被她骗了。糟糕!殿下! 夏侯渊幽幽醒来,似乎不敢确定他还活着。 他试图动弹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脑袋晕乎乎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呢?”夏侯渊坐起身来,墨眸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 “殿下,她逃了。”暗煞哪里看不出来殿下遭了暗算,提心吊胆的瞄了他一眼:“地牢里的人,也被她带走了。” 现在,是不是要追? 他不敢妄下定论,只好等殿下醒来再做决断。 夏侯渊眸色深沉,冷哼道:“想跑?哪那么容易?” 头总算没那么晕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夏侯渊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被摔碎的镇魂镜上。 嗓音萧索绝冷:“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插翅难逃。” 在他的地盘伤人,还带着一名身受重伤的蠢货,任凭沈乔长了翅膀,也难逃北沧。 夏侯渊派去的人一波波回来,面露疑惑:“殿下,属下等布下天罗地网,也未能查到那女子的下落。” “是啊殿下,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咱们的人,那女子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此事已惊动了皇上和贵妃娘娘,只怕……” 夏侯渊疲惫的揉了揉眼,烦躁的摆了摆手:“撤回来吧。” 到底是他低估了沈乔的本事,她竟能凭空消失? 还是说藏在别的地方? 想到那日在街头,看到她和周锦瑟有说有笑的模样,莫非…… 夏侯渊勾了勾唇,摩梭着下巴上长出的胡子青碴,若有所思。 当天,夏侯渊带领一队人马冲进红枫山庄,翌日此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哎呦喂,你们不知道哟,渊王竟然直接闯进前嫂嫂的卧室,还将手顺着脖子探了进去。” “前太子妃誓死不从,那渊王竟然…竟然将人掳进了府里,连同周姨娘也被带进了渊王府。” “还好前太子妃是天赐神女,她誓死不从,大骂渊王小人行径,卑鄙无耻下流,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第327章 张铁兰说漏嘴 太子府内,周宁听着下人的禀告,嘴角勾出一抹恶毒的冷笑。 “周锦瑟,我让你得意,被休了还勾着殿下的魂不放,陛下仍然将你奉为神女,本侧妃毁了你的名声,看你还敢狐媚。” …… 渊王府,周锦瑟气的咬牙切齿,什么叫夏侯渊将手伸进了她的衣领,明明是掐脖锁喉,她差点窒息而死。 什么叫直闯她的内室,明明是夏侯渊说她私藏敌国奸细,带人搜查。 到底是谁要毁她名声?还有夏侯渊…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辈子好不容易躲开了他,竟还是被他掳进了府内。 周锦瑟要抓狂,要咆哮。 话说沈乔一行人,躲过夏侯渊的搜查后,已经来到了平城。 先找了家驿馆,将马车上的黑十三搬下来,清理伤口。 沈乔直接从空间拿出治疗外伤的药,消炎的止痛的杀菌的,内服的有裴衍配置的神药,也不知道十三吃了有没有效果。 一行人舟车劳顿,休息了一晚,翌日一大早赶到平城“汝南王府”。 张铁兰像一阵飓风般奔来,差点将沈乔刮倒。 沈乔稳了稳身形,蹙眉道:“这是哪家的贵夫人?莫非张煜又娶妻纳妾了?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渣男。” 张铁兰拢了拢耳后的发丝,行了个不大标准的礼:“骂战先锋张铁兰,叩见汝南王妃。” 咦咦咦!这是张铁兰?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身锦衣华服,果真不一样了。 瞧瞧那身段,富贵的跟大家夫人没啥区别,瞧瞧那脸蛋,满面春光,过的挺滋润啊。 沈乔抬了抬手,“免礼!” 张铁兰起身,乐呵呵的看向沈乔,“汝南王妃一路辛苦,骂战先锋为您备好了饭菜,就等着您用呢!” “好,你辛苦了。”沈乔是真的饿,大步流星往前走,心道:张铁兰挺细心。 饭菜鸡鸭鱼肉都有,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就是张铁兰站在一旁局促不安,时不时抠抠小手指头。 刚才,她一直强调她是骂战先锋,沈乔竟然直接略过,没好奇打听她的丰功伟绩? 张铁兰不甘心,还想再提示什么。沈乔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图,指了指座位:“虽然咱们身份不一样了,但我这没那么多规矩,该坐坐,该吃吃。” 张铁兰也不扭捏,一屁股坐下,也不动筷子,只是看向沈乔时,欲言又止。 沈乔抬眸:“想问什么便问吧!” “听说你去了北沧,带回来的那人浑身血肉模糊,手腿断裂,你在那遭受了啥?” “嗨,别提了!”沈乔放下手中的筷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将所见所遇一股脑倒出来:“遇到个疯子,非让我给他做菜,我不做就要杀我,结果我三下五除二,一个右边腿,一个左鞭蹬,打的他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结果那疯子太疯,先前掳走了我的暗卫,将他的腿脚打断,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救出来,然后…一路逃回西北。” 沈乔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其中不乏胡侃八扯的成分,不过,跟张铁兰讲话,不能将实情全部倒出,必须要夸张,要离奇,要狗血。 “是嘛是嘛?你竟然这么厉害。”张铁兰拉了拉凳子,靠近沈乔几分,迫不及待的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北沧的那个夏侯渊,趁你们打仗的时候,竟然攻打锦城,派了十几个人辱骂陆大人,妄图将他骂下来应战。” “结果,你猜怎么着?”张铁兰故作神秘停顿下来,试图引起沈乔的八卦之心。 “怎么着了?” “那天我送火锅底料,碰巧遇到了两个贼人,结果我大显身手,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我的威名响彻锦城,陆大人知道后,直接封我为骂战先锋,我舌战北沧大儒,将他们的文官骂的狗血淋头,最后他们没辙了,竟然请了十几个军妓来跟我对骂,好家伙……” “老娘撸起袖子一蹦三尺高,将耳刮子拍的啪啪作响,十几个军妓,我上骂祖宗18代,相骂子孙十九代,个个被我骂的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从此我一骂成名,响彻整个京城。” “知道先锋是什么官?听说除了将军,就先锋最大了。” 沈乔饶有兴趣的听着,“还有呢?” 张铁兰又开始挥舞着手臂,从她招揽妇女从军出力讲到王氏布阵出征,说到最后,她垂下眼睑,叹口气: “也不知道王老太太如何了,被北沧的火铳打中肩头,陈年旧伤复发,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沈乔死死抓住张铁兰的手臂,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眸中划过一丝沉痛,嗓音沙哑颤抖:“你说…你说我奶奶她…” 张铁兰赶紧捂住了嘴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来之前,裴衍特意交代她不可将此事告知沈乔,张煜也严辞警告,让她别说漏了嘴。 没想到讲起自己的丰功伟绩,一股脑全忘了。 可咋办?这可咋办?张铁兰眼里全是慌张。 来不及反应时,沈乔已率先冲了出去。 张铁兰嗷的一声,追了出去。 沈乔策马疾驰,走之前丢给张铁兰一句话,“你和张煜护好平城的百姓,若有书信,直接帮我寄到锦城。” 张铁兰追着马大喊:“你刚来就走呀,好歹休息一晚上。” 她嘹亮的大嗓门淹没在马蹄声的尘埃里,转眼间,沈乔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瞧我这张嘴哟!”张铁兰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最近天气寒冷,煤矿的开采工作是否继续,还需要沈乔定夺。 张煜就盼着沈乔回来呢,结果倒好,人影子没见到,直接奔回锦城了。 王老太太从小将她养大,这么多人瞒着她,若有一天沈乔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内疚。 在奶奶身受重伤的关键时刻,她却不在身边陪着,简直大不孝。 张铁兰安慰自己一番,脑海里关于如何向张煜狡辩的词,已经打好了稿子。 她就说沈乔神通广大,跟王氏有心灵感应,奶奶受伤,做孙女的心中挂念,急匆匆从北沧赶来,就是为了见奶奶。 第328章 汝南王的军队攻进来了 夜幕降临,张煜踏着月色而归,张铁兰殷勤的为他摆饭菜,洗手更衣。 “那个…老头子,王妃今日回锦城了,她说她想奶奶了,总感觉奶奶身体不大好,心里堵的难受,我私心想着,应该是血脉之间的心灵感应。” “走这么快?”张煜吃惊,怀疑的瞄了张铁兰一眼:“不会是你说漏嘴了吧?” 他自个的婆娘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嘴里藏不住事儿的,说顺口了,一股脑全倒出来,所以有啥事,他尽量瞒着张铁兰。 谁让她的嘴巴不把门呢? 张铁兰心口一紧,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现在不是村口的八婆了,我乃骂战先锋、首辅张夫人,一言一行,我都循规蹈矩。” 哎呦,我的娘诶,这个老头子眼睛贼毒,在他面前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 也不知沈乔独自一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张煜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啪的拍在桌上:“汝南王来信了,不日便到平城,你说说这办的什么事?” 自从裴衍去了锦城,西北乃平城的大大小小事都交给了他,他整日忙的跟陀螺一样脚不沾地。 裴衍为什么来平城,肯定不是为了他,哪怕他累死,汝南王也不会心疼半分。 所来来此地,肯定是为了见自家亲亲娘子。 恐怕,沈乔去北沧的事,引起了裴衍的怀疑。 万一这两口子半路错开…… 张煜不敢想,本来瞒着沈乔的事,就已经提心吊胆了,汝南王来平城稍微一打听,全部露馅。 张铁兰有些慌张,两只手不知如何安放:“不如咱们拦下王妃……” “拦的下吗?” “拦不下了…”张铁兰垂下了眸,沈乔骑着一匹马狂奔出城,张煜深夜才回来,算算时辰,恐怕早就到了下一个城。 …… 西北至蜀地,有大大小小县城十几座,若想进城,需拿出证明身份的牌子。 有一些属于南越,在南越帝的管辖下,此县城的县官与其他两地水火不容,不容许西北和蜀地的百姓入内,否则格杀勿论。 交通商队一时堵塞,百姓们苦不堪言。 沈乔见王氏心急,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事,只好花重金买了别人的身份牌,再用逆天化妆术打扮一番,顺顺当当进了城。 在距蜀地五百里时,沈乔才松口气,找了家客栈歇息。 刚吃了晚饭,客栈便乱作一团。 “汝南王的军队打来了,咱们快逃。” “你说这叫什么事?外战刚平息,内乱又起,大人物们争天下,受苦的还是咱老百姓,唉!” “若汝南王不杀百姓就好了,天下谁管不是管?只要对咱老百姓好,他就是咱们心中的王,心中的皇。” 沈乔蹙了蹙眉,向旁边的小哥打听,“我是前往蜀地投奔亲戚的,想问一下小哥,汝南王为何突然攻城了?” 那小哥苦着一张脸,叹息道:“说到底,还不是南越帝两人争天下,你说说,汝南王好不容易将北沧、挞搭逼退,百姓还没过几个月安生日子,南越帝就要攻打锦城了。” “并放圣旨,让汝南王即刻进京俯首称臣,否则大逆不道,有伦天理。” “汝南王不肯呀,他的一家子都是被南越帝所杀,回去了不是送死吗?” “所以,两人便开始争天下了,唉,战争何时结束呀?” 那小哥摇头晃脑的离开,沈乔也没了歇息的心思。 裴衍的动作挺快啊,奶奶昏迷不醒,两个孩子无人照顾,他竟然率军攻城,野心这么大吗? …… 泸定州太守赵忠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心中五味杂陈。 自古忠孝难良全,他要忠于南越帝,便要誓死维护泸定州,誓死抵抗汝南王。 城墙之下,大军压境,浩浩荡荡,势如长虹。 领军为首的,便是裴衍。 他本欲前往西北找沈乔,谁知各州城设下层层关卡,蜀地和西北百姓不可入内。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当地太守耀武扬威:此乃奉了当今陛下之命,斩杀叛国之人。 无论是西北、蜀地的平民百姓、富商,不管有没有进城,全被斩杀。 裴衍忍无可忍,立即掉头回锦城,清点人马,准备一举将连接西北蜀地的各州郡、县全部纳入囊中。 目前已收复了三处州郡,就数泸定州最大,太守赵忠忠君爱国,心系百姓,但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忠于自己的国君,不得不披上戎装应战。 刘成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抬眸,看向城墙之上的赵忠,哈哈大笑:“赵大人,劝你乖乖打开城门,恭迎我等入城,否则我军大炮攻进城内……” 话未说完,被裴衍抬手制止,他勒紧马儿缰绳,抬眸,“赵大人,本王保证,只要你打开城门投降,我等绝不伤害城内百姓分毫,包括你的家人,你仍是泸定的太守,本王仍会对你寄予重任。” 赵忠看向城墙下的铁骑,还有威风凛凛的大炮,听说这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乃是汝南王妃发明,冷冰冰的武器对上它,毫无招架之力。 但…他忠的是南越帝,而不是这群乱臣贼子。 赵忠咬咬牙,怒吼:“姬靖川,你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竟然自立为王,更是罪无可恕,不想死的就乖乖投降,我会向南越帝求情,饶你一命,否则,千万皇家的军队,定要尔等身首异处。” 说罢,他高举兵符,日光之下,灼灼生辉。 泸定州乃南越最大的州郡,南越帝早就派来皇家军队驻守,以此来对抗姬靖川。 听到姬靖川这个名字,裴衍蹙眉,一阵厌恶。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姓氏,连同名字也不喜欢。 他是裴衍,从今以后都是。 赵忠拔下腰中的剑,高高举过头顶,发号施令:“众将士打开城门迎战,诛杀叛贼姬靖川。” “诛杀叛贼姬靖川,取他项上人头。”千万皇家军队齐声高呼,震耳欲聋,气势十足。 赵忠身边的副手拉了拉他,有些胆怯:“大人,汝南王的军队有以一敌百的武器,还有将人炸成碎片大炮,我等与他硬碰硬,是怕死伤无数。” “城门也不可打开呀,万一…万一铁骑涌进城内,屠杀百姓,哪怕是皇家军队也无可抵挡,不能拿将士和百姓的人头当儿戏。” 第329章 夫妻二人重逢 赵忠脸色一沉,训斥道:“自古忠孝两难全,赵家家训誓死忠于南越,绝不投降,你想让我做不忠不孝之人?” 他唰的一声,高举长剑,咆哮出声:“迎战!” 大战维持不足两个时辰,泸定州的城墙已破。 “大人,快撤退。”副手眼快顶不住了,拉着赵忠就逃。 赵忠一把挥开,长剑上鲜血淋漓,他不能撤,即便是死在城墙之上,也要维护自己的忠心。 就这样死在姬靖川的大炮之下也好,他誓死守卫城墙,未曾违背祖训,未曾背叛陛下,只是…对不住他的妻儿老母,对不起…城里的百姓们。 汝南王的大军踏入城内,裴衍下令:“不可伤城内百姓一丝一毫,否则提头来见。” 成千上万的皇家军死伤无数,被俘虏的寥寥无几。 赵忠正想拔剑自刎,被一枚长箭射穿了手臂,长剑哐啷一声落地。 裴衍满身肃杀,放下手中的弓箭,朝刘成挥了挥手:“捆了他,别让他寻死。” 赵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文能武,若能劝降,于他而言是一大助力,于南越帝而言,则是毁灭性的打击。 “姬靖川,叛国逆贼,你不得好死。”赵忠双目赤红,不等刘成靠近,扬起拳头要跟裴衍鱼死网破,却发现浑身瘫软,四肢无力。 裴衍笑的邪魅:“给你下了点药。” “士可杀不可辱。”赵忠瘫软在地,气的浑身颤抖。 裴衍轻嗤一声,士可杀不可辱,这就是低情商的典型表现,以一腔热血换取妻儿受辱,为了那所谓的忠君之心,放弃对家人的责任,对百姓的责任。 良禽择木而栖,赵忠固守己见,完全不懂这个道理。 若真无法劝降,裴衍也没遗憾,杀了便是。 城内百姓人心惶惶,离奇发现,汝南王的军队涌进城后,严禁屠杀百姓,绝不允许士兵虏获敌军和百姓家眷,更严禁有非礼行为,对有家可归的妇女发放路费、粮食,无家可归的搭建临时帐篷,有意愿的可招揽入军营娘子军队,从而打破女子不可参军看法。 此令一出,军队严格执行,城内百姓大为感动,竟然高举瓜果蔬菜,夹道欢迎。 沈乔插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好回客栈休息。 养精蓄锐之后,骑着高头大马直奔裴衍所居之地。 赵忠被俘虏后,他的太守府自然而然成了裴衍的临时住所。 刘成正巧带着一队人马巡逻,碰到沈乔,使劲揉揉眼睛,以为看花了。 “刘成,裴衍呢?” 看到来人直呼汝南王姓名,刘成赶紧迎了上去,“王妃,您何时入的城?” “在你们攻城之前,便混了进来,我要见裴衍。” …… “小乔?”裴衍完全愣住,同样不可思议问:“你怎么在这儿?” 南越帝让各州各县设置关卡,远在平城的人若想过来,难于上青天。 他家小乔是怎么混进城内的? 沈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怎么?我不能在这?” 裴衍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安静的看了好久。 突然,沈乔身体一轻,一下子被人拉了过去。 猛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炙热的胸膛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灼的沈乔脸颊发烫。 她推了推裴衍,眼神示意:“还有人在呢?” 刘成这才从呆愣中回神,逃也似的离开。 人家两口子要亲热,他傻不拉几的站那干嘛? 哎呦呦,真没看出来呀,平日里裴衍闷骚的紧,当上汝南王后,更是不苟言笑,一副禁欲冷然的模样。 没想到看到自家娘子,竟热情似火,迫不及待。 沈乔推了推:“夫君,奶奶怎么样了?” 她火急火燎赶往锦城,为的就是奶奶,而裴衍竟然瞒着她,两人书信来往,只字不提王氏受伤的事,沈乔有些生气。 裴衍一怔,心头染上一抹惊慌,沈乔知道奶奶受伤的事了? 不难猜出,一定是张铁兰说漏的嘴。 那妇人嘴上一向没个把门。 好在王氏已经痊愈,裴衍心中的惊慌很快消失,大掌抚摸着沈乔的发丝,柔声道:“奶奶被我救了回来,如今活蹦乱跳,带着两个小家伙扎马步呢!” 若王氏旧伤未愈,他不可能带兵攻打泸定州,虽说大业重要,但家人同样重要。 沈乔朝他狠狠砸了一拳头,气急败坏,“为什么奶奶受伤要瞒着我,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 裴衍垂眸不语。 沈乔忍不住想哭:“她从小将我养大,最应该陪在身旁的人是我,她最在乎的人也是我,而我…如此不孝。” 她真的很愧疚,临行之前,王氏将她最爱的芦叶枪给了她,年纪一大把了,还要为孙女和孙女婿的事操心。 本是享福的年纪,却随着他们出征应战。 还有夏侯渊,早知道一枪崩了他。 沈乔哭的梨花带雨,裴衍一时手足无措,不停的垂眸道歉。 “娘子,对不起,我怕你担心,当时刚结束战争,正是内忧外患时,咱俩分身乏术。” “刚经历过战乱的西北,必须有人清场,而我有医术在手,所以…所以那日将平城交给你,我则赶往锦城救治奶奶,娘子,我……” 看到男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沈乔叹了口气,将眼角的湿润擦干。 “奶奶果真没事了吗?你不许骗我。” 裴衍郑重点头:“身体已完全康复,我开了不少药为她调养身体。” 这一刻,沈乔悬着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裴衍趁机将她揽进怀里,下巴紧紧抵在她的头顶,喃喃道:“娘子,下次我绝不瞒你,原谅我好吗?” 男人的怀抱温暖,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沈乔从未料到,堂堂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威风凛凛的汝南王,竟在她面前小心翼翼,道歉卖乖。 这完全不符合古代男人的高高在上,蜀地耙耳朵从裴衍开始。 “什么原谅不原谅?”沈乔勾唇,裴衍却慌了神,“你不肯原谅我?” “你又没做错事,为何要寻求我的原谅?”沈乔对上他的眸子,眼神里的戏谑一闪而过。 裴衍松了口气,没怪他就好。 沈乔突然问道:“听说你生擒了赵忠,打算如何处置?” 第330章 百姓心中的神 裴衍皱了皱眉:“打算劝降,若不听劝,直接杀之。” “他可是个硬骨头。”沈乔敛下笑容,对于杀人这种事,她倒不在意。 只是赵忠的才能,响彻整个南越,隐隐有超越张煜之势。 “硬骨头也有软肋。”裴衍不以为然,他不相信赵忠没有软肋,为了祖训,为了忠心,罔顾妻儿性命。 若该做的努力已经做了,赵忠仍然硬骨头,对他无用的人,杀了便杀了。 若不是看在泸定州百姓的份上,早在攻破城墙之时,一剑砍下了赵忠首级。 此人忠君爱国,更爱城内百姓,他在百姓心中是胜过南越帝的存在。 “试试看吧!”沈乔赞同的点点头,目光落在裴衍的下巴上。 这男人胡子拉碴,一看就忙于奔波战事,连自己的形象也没顾上。 裴衍摸了摸胡子,“我去刮了。” 沈乔不喜欢他胡子拉碴的模样,每次亲她时,总嫌他的胡子扎人。 于是,他每日养成了刮胡子的好习惯,跟他同样年龄的男人,哪个不是蓄起了长胡子? 只有他,下巴光滑细腻,跟宫里的…… 无所谓了,只要沈乔喜欢,不蓄胡子又何妨,这样显得年轻些。 沈乔拉住他的手,“不急于一时,又不是没见过你胡子拉碴的模样。” 她说的是逃荒时,那时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胡子拉碴,两人都见过彼此最丑的一面,如今发达了,怎能嫌弃对方呢? “一会儿就刮好!”裴衍挣脱了她的手,转身离去。 几月未见,他想亲亲他家的娇软小娘子了,可不能让坚硬的胡茬扎到她。 沈乔百无聊赖的乱逛,前去劝降的人,一波波回来,个个愁眉苦脸。 “依我说,还劝什么劝,干脆杀了干净利落。” “那赵忠就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看来不用大刑,他是不会服软了。” 沈乔拉住一人,“你们是…汝南王派去劝降赵忠的人?” “是啊,你是…哪家的小娘子?”那人半眯着眼,细细打量沈乔。 刘成挎着刀迎面走来,朝那人呵斥一声:“此乃汝南王妃,竟敢言语冒犯,拖下去军法处置。” 那人脸色煞白,赶紧跪地求饶。 沈乔摆了摆手:“不知者无罪。” 刘成眉眼一冷,瞪了那人一眼:“王妃饶你一命,还不滚下去。” “是是是!” 沈乔拍了拍刘成的肩膀,笑着打趣:“没看出来呀,刘大哥挺威风,手底下的人个个怕你,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刘成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笑笑:“汝南王纪法严明,俺也要依法办事,手底下这些兵蛋子,你要跟他嘻嘻哈哈,下一刻,他就敢上天。” 沈乔淡笑不语,刘成一愣,连忙行了一礼:“王妃见谅,你现在身份贵重,俺刘成怎能担得起您一声刘大哥?” “不必见外。”沈乔摆摆手,转移话题,“对了,赵忠的家眷关起来了没?” 赵忠是硬骨头,那他的家人总是软肋了,拿捏住他的家人,若赵忠仍然嘴硬不降,那便,真有几分铮铮烈骨。 刘成叹了口气,“怪就怪在这地方,赵忠的家眷不知所踪,丫鬟仆人全被招呼了遍,无一人知道赵忠家眷所在何处?” “属下派人翻遍了城,也未曾找到蛛丝马迹,你说就奇了怪了,一大家子人怎能凭空消失?” 沈乔想了想,视线落在关押赵忠的小屋。 他在裴衍攻城之前转移家眷,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此人能力可见一斑。 这也侧面说明,他的家眷乃是他的软肋,不然,何必大费周折将家眷送出府外。 城内百姓那么多,若他的家眷隐藏在百姓之中,茫茫人海很难找到。 必须想法子将他的家眷引来。 “刘成,去牢里提一个死囚,身形模样和赵忠差不多的,高挂于城墙之上。” 刘成有些为难,“这…汝南王没下令,我等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了,赵忠乃城内百姓的父母官,若将他高挂于城墙之上,只怕会激起民愤,哪怕只是一个替身死囚。 沈乔无奈扶额,裴衍啊,你的这群手下倒忠心耿耿。 “就按王妃说的办。”裴衍换了身淡雅长袍,冷冽的下颌线光滑干净,给人的感觉清爽干净。 刘成恭敬点头:“是!” “对了…”裴衍喊住他,表情严肃认真:“王妃之言如同本王之令,不可忤逆。” “是!” 沈乔一怔,上下打量了裴衍一圈,果然俊美如斯,不过,他竟然给予她这么大的权利? 沈乔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怕我牝鸡司晨?” 自古以来,男人皆怕女子越过他的威望,处处打压,而自家夫君,事事以她为先。 说不感动是假的,沈乔内心已热泪盈眶。 裴衍勾唇,眸中全是宠溺:“有娘子为我分担,此乃裴某的福气,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怪妻子强势。” 沈乔愕然了,她没想到裴衍的思想那么先进,先进到不像古代的男人。 结合之前种种,他会做饭,会洗衣,会看病,会编筐子篓子,打猎带娃,还会制作牙刷,这简直就是男频穿越文的主角啊。 “你是穿越来的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裴衍问懵了,“什么穿越?穿什么越?” 沈乔戳了戳他,眯着眼睛一副我全知道了的表情,“你还装?如实交代,你来自哪里?” 裴衍更懵了,抬手摸了摸沈乔的额头,“不烫啊,怎么说胡话?” “额……裴衍的表情无一丝怪异,不像装的。 沈乔张张嘴解释:“你对我那么好,一时感动的昏了头。” 她真是昏了头了,才问裴衍是否穿越来的? 或许裴衍天赋异禀,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否则…怎么会遇到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大美女呢? “对了,关于刚才的提议…”沈乔抬眸看他,恰巧对上男人柔情似水的眸子,心里一颤,忙道:“你直接让刘成按我的吩咐去办,万一激起民愤怎么办?” 裴衍下令,不杀城内百姓一人,若将他们的太守挂于城墙,万一激起民愤,群而讨伐,那么他… “在百姓心中,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谁便是他们的神,如今城墙已被攻下,大势已去,没有哪个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往枪口上撞。” 第331章 请君入瓮,拿捏赵忠软肋 当夜,刘成来报,赵忠家眷全部拿下。 将牢中死囚挂于城墙之后,刘成特意放松警惕,引人上钩。 果然在后半夜,几名瘦弱的身影凌空跃起,砍下死囚手上的绳索逃走。 刘成一声令下,布下天罗地网,几名瘦弱少年逃无可逃,最终被拿下。 刘成挑开他们面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张青瓜蛋子的脸,瞧这模样,跟赵忠有些像。 不难猜出,他们便是赵忠的儿女。 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身手敏捷,就连女扮男装的赵鱼儿,都可以一敌三。 几位瘦弱青年扛着死囚,纷纷躲在赵鱼儿身后,其中一人道:“大姐,中计了!” 赵鱼儿将长剑往地上一扎,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能任凭手中的长剑,苦苦撑着,才不至于倒地。 “怕什么?杀进去。” “呵!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一道冷冽的女声传来。 赵鱼儿抬眸,只见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从高高的屋檐上掠过。 犹如神只,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地上。 只是这姿势有些怪异,两人亲昵的像夫妻。 裴衍将沈乔放下,冷眸淡扫一圈,嗓音浑厚有力:“尔等乖乖束手就擒,本王饶你们不死。” “呸,乱臣贼子, 叛国逆臣,就算是死绝不束手就擒。”赵鱼儿是赵忠的长女,颇有其父铮骨。 身后的几名少年吓得两股颤颤,扔下身上的死囚,“大姐,此人不是父亲,咱中了他们的奸计,怕是…怕是捉了咱们威胁父亲。” 另一名少年愤恨不平:“母亲早就劝过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咱们全都死在这吧。” 赵鱼儿双目猩红,恶狠狠地瞪向裴衍夫妇:“死又何妨?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赵家子孙绝不做胆小鬼。” “啧啧啧。”沈乔忍不住鼓掌,“小丫头年纪轻轻挺有骨气,我喜欢。” 她看向裴衍:“相公留他们一命吧,这么有骨气的少年不多见了,好好培养,说不定能长成好苗子。” 裴衍弯了弯唇:“听你的。” “将他们捆起来,别弄伤了。”沈乔扬手吩咐,转头看向裴衍,头一歪:“相公,我还想飞一圈。” 先前就怀疑裴衍会轻功,果然,她的猜测没错。 裴衍抱着她施展轻功,从高高的城墙缓缓落下,身体便如同被释放出来的鸟儿一般,自由自在地飞翔。 风声呼啸而过,耳边仿佛响起了一曲激昂的乐章,身体感受到的力量和自由感让人陶醉其中。 这种感觉新鲜又刺激,沈乔还想再试一次。 裴衍勾唇,笑的温和:“好!” 瞬间,两人消失不见。 将士们目瞪口呆,不苟言笑、严肃冷冽的汝南王,竟然这么宠妻? 带着他的妻子,施展轻功,飞来跃去。 刘成将几人捆好后,不耐烦的催促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干活了,干活了。” 没见过夫妻秀恩爱吗?他和自家娘子恩爱秀的比他俩还勤,只是他不爱炫耀而已。 不像裴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宠媳妇、爱媳妇。 简直拿男人的自尊在地上摩擦,女人哪能这样惯着。 刘成非常不赞同裴衍的做法,先前同住蛤蟆村时,他还像个爷们,怎么现在身份地位高了,反而变身妻奴。 沈乔飞够了,让裴衍将她放下来。 “你能不能教我轻功?”她觉得飞来飞去真的好飒好爽,若她学会了,遇险逃跑时也不必犯难,想飞的时候,也不用裴衍抱着了。 “娘子…”裴衍一脸为难,说话吞吞吐吐。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害怕被打。 “有话就说,大男人家别磨叽。” “那我就直说了。”裴衍道:“轻功需要从幼时练起,娘子都23了,若现在学,只怕……” 23岁老胳膊老腿,万一不慎摔断了,他还得重新接。 最主要的,他不忍心看沈乔受罪。 “咋的?”沈乔眼皮上掀,“你嫌我老了?” 她,二十三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就被嫌弃了? 她在夏侯渊手底下被困,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难以逃出生天。 若她会轻功,以后被人抓时,就算没有空间的辅助,她也能逃出来。 裴衍连连摆手:“娘子在我心里永远一枝花,永远不老。” “只是轻功确实需要从小学起,没有扎实的功底,只有被摔的份。” “我天生能吃苦耐劳,不怕受罪,你教我吧。”沈乔拍着胸脯保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 裴衍无奈,只好找了30斤重的铁板,让沈乔绑在腿上练。 “每日增加15斤,不断跳,不偷懒,能坚持吗?”裴衍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能!”沈乔犹豫了会,咬咬牙点头。 “那你慢慢练吧,我去处理些事。”裴衍紧紧抿唇,憋笑憋的很辛苦,生怕沈乔发现,逃也似的离去。 沈乔就不信了,她坚持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沈乔累瘫在地上,双腿软绵绵的跟面条似的。 还是由两个婢女架着她回了屋。 刚歇下来,还没喘口气,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踢开。 裴衍怒气冲冲进来,双目如同鬼魅般猩红,婢女战战兢兢的递上一杯茶,顷刻间,手里那杯茶盏化为碎末。 婢女吓得连连磕头,沈乔挥了挥手:“下去吧。” 婢女们如临大赦,后退逃离现场。 “怎么了?一个时辰不见就气成这样。”沈乔问。 她的双腿发软,无力走到裴衍跟前,只能坐在床上问。 “赵忠的儿女和他一样,都是硬骨头,尤其是嘴巴,臭的厉害。”裴衍面上的愠怒未消,相比之前的火冒三丈,语气缓和不少。 刚才,他亲自押着赵鱼儿等人去见赵忠,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被他们一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愧是一家人,骨头硬,嘴巴臭,即便挨了鞭子,仍然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为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动气,简直是自己找罪受。”沈乔朝他勾了勾手,“相公别气了,我腿软的厉害,你帮我揉揉呗。” 裴衍这才想起,沈乔闹着学轻功的事。 瞧她瘫软在床上如同烂泥的模样,裴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笑:“你还真不怕吃苦,那些铁板真的绑腿上了?” 沈乔委屈巴巴的点头:“夫君说的话,我深信不疑,练来练去,一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你抱我去洗个澡,再帮我捏捏腿吧。”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裴衍朝她走来,嗓音沙哑低沉。 这男人气消的真快,脑子里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事。 第332章 劝降赵忠 沈乔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你想要什么好处?” “明知故问。” 一晚上,沈乔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她怀疑裴衍让她绑着铁片练轻功,打的就是这个坏主意。 她四肢瘫软,躺在床上任由他翻来覆去,就连反客为主的力气也没有。 裴衍非常餍足,昨日的阴霾一扫而光,神清气爽,满面红光。 沈乔就惨了,小腿肚子酸疼的厉害,走一步,犹如踩在碎玻璃渣般疼痛难忍,她扶着两条腿,不停的往前挪。 练轻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此事还得慢慢来,等腿不疼了,她再接着练。 不远处,刘成带人巡逻经过,咚咚咚几声,竟然撞到前排人的后背。 “干什么干什么?走路不长眼,本将军差点被你们撞倒。”刘成扶了扶被撞歪的帽子,没好气的指着他们怒斥。 另一人指了指沈乔:“平常没看出来呀,咱家王爷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瞧瞧汝南王妃,一脸菜色,两条腿都在打颤呢?” 刘成揉了揉眼睛,细细观察之下,发现沈乔果然一手扶腰,一手扶腿,嘴里“哎呦哎呦”的呻吟着,旁边有两个小丫鬟亦步亦趋,时不时扶住她。 呻吟声由远而近,带着抱怨嗔骂。 从未见过沈乔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好家伙,走路摇摇晃晃,小腿肚子打颤。 裴衍…原来如此生猛呀,简直太可怕了。 犹记得的一年前,他掏出一本小人书,跟裴衍分享里面的动作,谁知他脸红耳赤,说他伤风败俗,后来后来,那本小人书硬被他厚脸皮的抢了去。 “真没看出来,咱家王爷如此勇猛,是不是骁勇善战的人体力都好,嘿嘿嘿。” “不瞒你说,这是实话,平日里刘成哥就喜欢吹牛,还说这方面远超汝南王,嘿嘿,要我看呀,吹牛没用,还得试试说话。” “瞧瞧瞧,汝南王妃又摔倒了,啧啧啧,咱家王爷也忒不怜香惜玉了吧?” 听到八卦之言有提到自己,刘成脸都绿了,转身朝他们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一个个不好好巡逻,竟然编排主上的私事,罚你们刷恭桶。” 这些人八卦什么不好?偏偏将他扯进去。 他先前说的是事实,裴衍未开窍之前,纯情的跟张白纸似的,有啥不懂的,都是请教他。 刘成的脸色又绿又菜,嗓门又大,沈乔想不注意都难,她挥了挥手:“刘成!” 两个婢女将她架着,双脚悬空,很快,来到几人跟前。 “你们在这巡逻?”沈乔待身形站稳后,抬眸问。 以刘成为首的几人,双手抱拳行礼:“见过汝南王妃。” “免礼免礼。” 刘成的眼神在她腿上打量,挑起一边的眉,明知故问:“你这腿…” 他也不想问的,但无奈八卦之心犹如熊熊烈火燃烧心房,嘴巴永远比脑子快。 想起三十斤重的铁片,沈乔的小腿又开始疼,她小声惊呼:“都怪你们王爷……” “哦~~”刘成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两条眉毛上下动了动,“我们懂,我们懂!” “啊,你们懂啥?”沈乔懵了,她还没说完呢。 这群人啥时候这么机灵了?刚开口说两个字,就能猜出她下面想说的话了? 看来,裴衍培养的不错嘛! “汝南王呢?”沈乔接着问。 刘成悄咪咪的压低嗓音:“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想了,嘿嘿,汝南王安抚百姓去了,这几日有百姓闹事。” 沈乔点点头:“我去看看赵忠。” 百姓闹事,想来是抓了赵忠家眷的缘故,看来他在百姓心中的分量挺足,入城之时,裴衍曾说过,不杀城内百姓一人,如今不见血腥,亲自安抚,有些难办! 刘成刚想拒绝,忽然想到裴衍吩咐过,沈乔的话便是军令。 赶紧殷勤的打开羁押赵忠的门:“王妃,您请!” 沈乔整理下衣领,强忍着双腿的疼痛,淡定的跨进屋子。 刘成眯了眯眼,刚才还扶着腿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变了? 不管如何,他的八卦之火不可燃灭。 吩咐看守的士兵几句,急忙跑去跟兄弟们分享裴衍的勇猛之举。 屋内,赵忠一把打翻桌子上的饭菜,怒骂道:“我赵忠,乃南越泸定太守,更是守城将领,生是南越的人,死是南越的鬼,想让我投降,去你姥姥的,我赵家满门忠贞,我死都不怕,你抓了我的孩儿又如何?他们宁可抛头颅,撒热血,也绝不投降。” 送饭的士兵脸色变得难看,扬起鞭子就要抽赵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酒好菜招待你,非要给爷摆脸色,信不信抽死你?” “住手!”就在这时,门前站了一位长相明媚的女子,一袭红衣英姿飒爽,只是走起路来,身子有些摇晃。 沈乔挥了挥手,士兵弯腰退下。 “你就是赵忠?”沈乔找了个凳子坐下,顺势将腿搭在了凳边上,行为放荡不羁。 赵忠皱了皱眉:“废话!”话锋又转,打量了沈乔几眼:“你又是谁?莫非姬靖川无计可施,打算对本官使用美人计?” 可惜了,美人计对他无用。 沈乔没有解释,笑笑开口:“早就听闻赵大人忠肝义胆,实在敬佩至极,就连大人的子女都随了您的性子,还有那个小姑娘,骂起人来毫不嘴软,啧啧啧,遗传基因强大呀。” 赵忠一听这话,并未表现出愤怒之意,而是冷哼:“我赵家满门忠贞,宁可一死,绝不投降,我家儿女亦是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女子实在佩服,如此忠君爱国,誓死不降的忠烈之士少之甚少。”沈乔夸赞了两句,眉头一簇,略微惋惜道:“可惜了。” 说罢,从袖口掏出两颗药丸,递给赵忠:“小女子不忍赵大人受辱,不如吃了这颗毒药早日解脱,您的儿女,我也会送上一份,保证无痛苦的上路。” 赵忠愣怔住,看了眼她手中的药丸:“你为何要帮我?” 沈乔神情惋惜:“小女子佩服大人的气节,佩服赵家的铮铮烈骨,实在不忍心看你们受折磨,索性送来毒药,成全大人的拳拳爱国之心。” 听说是毒药,赵忠二话不说,直接吞下。 须臾,赵忠觉得胃部绞痛,踉跄几步,坐在凳子上。 果然是毒药,这女子诚不欺他。 沈乔内心翻了个白眼,两颗糖豆而已,真以为是毒药了? 第333章 只是个糖豆而已 赵忠捂着腹部痛的冷汗直冒,那是他自找的。 连着几日送来的饭菜,全部被他摔碎打烂,胃能好受才怪。 沈乔轻移步伐,坐在赵忠跟前,关心的问:“赵大人没事吧?” 赵忠没有回应,继续捂着腹部。 “毒药已入喉,大人以死明志您的爱国之心,不必再受汝南王的威胁,临死之前,大人可有心愿未了?” 赵忠目光涣散,也不知看向何方,隐约氤氲着一丝雾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瞒你说,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家人,即便汝南王大发善心放了他们,南越帝却不会,我以身殉国,同样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沈乔故作惊讶:“啊,这样啊,可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人以一己之力对抗千万铁骑,忠肝义胆令人佩服,更舍弃子女性命也要证明忠贞,可是…” 叹息一声,沈乔的思绪逐渐飘远:“当年的老汝南王骁勇善战,百战百胜,哪里有难哪里支援,可他呢?一夕之间,王府上下100多口全部屠杀殆尽,人人皆知是当今陛下嫉妒弟弟……” “大人忠自己的君没错,可是一个连亲弟弟都容不下的国君,又怎能容下对他忠肝义胆的忠臣。鼠群压境、时疫来临之时,大批灾民涌进京城,张煜冒死进言,却被南越帝抄家流放。若非遇到汝南王世子,只怕早就身首异处。” “现在好了,他有了自己的家人,妻子,还收养了一个小孙子,人生美满,其乐融融。” 赵忠的目光有些飘远,沈乔趁机道:“大人心中是否在挂念妻儿老母。” 赵忠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临死之前,他确实怀念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张煜与他同朝为官,此人有才,虽官至首辅却不受重用,一心为民却被抄家流放。 如今,人家投奔了汝南王,有妻有孙,再次官至首辅,人生圆满。 沈乔叹息一声:“逝者已矣,生者何堪。汝南王心存善念,不杀城中百姓,所以大人的妻儿不会有性命危险。可惜…大人的家人,都要过着终日以泪洗面的苦日子了。” 赵忠这才抬眸,眼中的雾气更甚,他道:“我赵家家训,忠君爱国,如今我被俘虏,早已将个人、家人的生死置身度外,无论你是谁,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劝诫,我赵忠绝不违背家训。” “事已至此,我已饮下毒药,也将心中之事向你坦露,自然不怕家人终日以泪洗面,时间总会治愈一切。” 沈乔狠狠掐了把自己,忍住想爆他头的冲动。 这赵忠果然油盐不进,都快死了还讲究家训祖训。 怪不得裴衍被气的咬牙切齿,差点抓狂,她也要抓狂了。 稳住,一定得稳住! 沈乔压下紊乱的气息,绞尽脑汁之际,突然脑袋瓜亮了个小灯泡,她轻笑出声:“大人口口声声说家训祖训,赵家家训忠的是南越的天下,先帝驾崩之时,曾留下圣旨:汝南王宜继承大统。” “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南越帝逼宫,他不得不委托张煜暗中寻找汝南王及世子下落,如今汝南王已死,他的儿子自封汝南王,名正言顺,血统纯正。” 赵忠的表情僵住,视死如归的神情有所缓和。 沈乔接着道:“若这天下任由南越帝把持,早晚有一天,会被挞搭、戎狄、北沧联合攻打,你也知道,汝南王率领大军刚结束三国挑衅之战,人人称赞。 大人何必冥顽不灵,即便你投奔了汝南王,仍然没有违背赵家祖训,南越只不过易了明主,您忠的依旧是南越,而非昏君,您护的依旧是南越百姓,而非被昏君驱赶的流民。” 赵忠闭了闭眼,留下两行清泪。 临死之前,他才想明白,即便他被汝南王招降,也不算卖国,他是姬靖川,是姬姓子孙。 “汝南王纪律严明,无论男女一视同仁,我瞧着赵大小姐颇有您的风范,若您入了汝南王麾下,赵小姐也可披甲上阵,铮铮烈骨,巾帼不让须眉。” 赵忠抬眸,上下打量沈乔:“看你眉宇之间英气不凡,莫非…你也是汝南王麾下的女将?” 沈乔抿唇淡笑:“我是汝南王妃,沈乔。” “你…你就是…”赵忠显然不可置信,汝南王妃的大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提着一杆芦叶枪直取敌军首级。 芦叶枪问世,人人皆道:女罗刹王玉兰问世。 只是此女年轻,声称汝南王妃,制造出了碾压北沧热武器的十四发连弩,连发火铳。 在西北,带领百姓种植土豆,解决饥荒问题,嫁接树苗,发明农具开垦土地,更发现了大批煤矿,开采后送给百姓御寒,余下的卖给寒冷之地,赚取大量钱财。 如今的西北已不再是荒芜一片,早已生机盎然,处处欢声笑语。 无视赵忠的震惊,沈乔淡定道:“女罗刹王玉兰就是我的奶奶,王家满门忠烈,却遭先帝忌惮,奶奶心如死灰,以死遁方式逃离朝堂。” “我夫君,也就是新任汝南王,可是在女罗刹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就算你不相信他的人品,也该相信我奶奶。” 赵忠身子摇摇晃晃,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也不知,是被震撼的无法站立,还是毒药起了作用? 总而言之,现在他身心俱备,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沈乔蹲下,探了探鼻息,活的好好的呢。 此人八成饿晕了,自以为是糖豆起了作用。 沈乔喊来门外的士兵:“将他抬到榻上,等汝南王回来,再做处置。” …… 赵忠醒来后,裴衍正端坐床前,一脸担忧。 沈乔趁势递过一碗粥,裴衍接过。 细心喂给赵忠,他却偏过了头。 “夫君,我先出去了。”沈乔打算将空间留给两人,该说的该劝的,她都努力了,剩下的就看裴衍的发挥了。 小腿肚子总算没那么疼了,沈乔闲着无事,又开始绑铁片、练轻功。 裴衍和赵忠的谈话足足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裴衍说了啥,反正出来时,碗里的粥被喝的一滴不剩。 第334章 回锦城看奶奶 赵忠对劝降一事有所松动,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立即跪地表明了忠心,但…唯一挂念的是京城老母,弟弟,若汝南王想法子将他们安然无恙的接来,赵忠唯他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衍听后爽朗大笑,说他老母弟弟,早已被安置在驿馆,就等着与赵忠相见了。 早在俘虏赵中之后,裴衍便安排暗卫潜入京城,劫持了赵母和赵弟。 而赵忠的妻子儿女,肯定跟他住在泸定州,所以采用了沈乔的计策,以死囚为诱饵挂于城墙之上,引诱赵忠的儿女前来营救。 如今事情圆满的顺利,赵忠当时跪地发誓,他忠的是南越,护的是南越的百姓,若汝南王是明君,他便誓死追随。 若他跟南越帝一样昏溃无能,他便是拼上全家性命,也要反抗到底。 裴衍郑重承诺,十年之内,若结束内战,还百姓一片大好山河,第一解决饥饿问题,第二土地归百姓所有,第三开放科举制度,无论寒门子弟还是世家大族,但凡有才能者,不论身份贵,皆能者居之。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赵忠说,需要先去驿站见老母一番,此番招降,若老母怪罪,他…… 裴衍二话不说,当即同意两人相见,就连他的子女也放了出来,百姓们看到活生生的赵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几日,悬挂于城墙之上的死囚,他们皆以为是受了重刑死不瞑目的赵忠,为此,还有一帮忠肝义胆之士游街示威,匪徒们也趁乱挑事,最终被裴衍以雷霆手段解决。 汝南王惩治闹事者,手段狠辣无情,百姓们也终于认识到,汝南王虽说过不杀城内百姓,但若主动挑事,他绝不心软。 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百姓们战战兢兢,无人敢做出头鸟。 如今看到活生生的赵忠以及他的家人,众人匍匐在汝南王的高头大马前,高呼汝南王有大爱之心,先前双眼蒙纱,竟误会了汝南王,特此磕头请罪。 裴衍非常大方的抬手:“是本王有意隐瞒,怪不得你们。” “赵忠已为本王所用,从此以后,他仍是泸定州的太守,是你们心中的父母官。” 众人再次跪地高呼:“汝南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便裴衍没有称皇,在这群百姓心中,他恩威并施,已经得到了民心,他的地位已经远超南越帝,所以这声万岁也不为过。 赵忠连夜接见了自己的母亲、弟弟,他的弟弟赵孝没什么大才能,胜在性格耿直,在京城做了个九品芝麻官,还是看在赵忠的面子上赏的。 被掳到驿馆后,赵孝先是骂骂咧咧一番,忠肝义胆、昂首挺胸,誓死绝不成为拿捏哥哥的软肋,当时便要头撞柱以死明志,被赵母拦下。 赵母经过两朝皇帝,所见所闻,比儿子们吃过的盐还多。 赵忠过来后,先是对母亲磕头一番,然后认错请罪,跪地不起。 等他讲清事情缘由后,匍匐在地上,时刻准备承受赵母的棍棒。 然而…… 赵母施施然然将他拉起,“小汝南王也是姬氏血脉,他继承大统也是秉承先帝遗愿,你此番着想,不算违背祖训,忠的还是南越的天下,护的还是南越的百姓。” 赵忠的事情,到这也算了了。 裴衍等人商量着如何收复下一个领地,而沈乔却想回锦城。 她想奶奶和两个孩子了。 裴衍放下手头的事情,拉住她的手:“再过两日,我陪你回去。” “夫君,趁热要打铁,你要尽快收复下一个领地,还百姓一片净土。” 裴衍蹙了蹙眉:“你不陪着我了?” 私心,他不想跟沈乔分开,有她在,任何事情皆可事半功倍。包括这次招降赵忠,夫妻俩一唱一和,比计划的时间缩短了整整三倍。 但…沈乔这么长时间没见奶奶和孩子了,他若阻挡,倒显得不尽人意。 沈乔笑笑,将头枕靠在他的胸膛:“咱俩分工合作,你收复城池,我去锦城看望奶奶孩子,顺便查验铺子,有了银钱,以后行事快速便捷。” “还有一个月要过年了,希望你以最短的时间将余下的城池纳入囊中,咱们好过个团圆年。” “好!”裴衍答应下来,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 临走之前,沈乔想到了赵鱼儿,那丫头年纪小小,身形灵活,眸中有一股桀骜不驯之意,她很喜欢。 她亲自登门拜见赵母和赵夫人,两人受宠若惊,急忙跪地迎接:“拜见汝南王妃。” 堂堂汝南王妃,竟然亲自登门拜访,毫无高高在上之意,亲和有力,跟赵母一见如故,打开话匣子后,竟然聊了整整一上午。 最后,沈乔抬眸,扫视一周:“我记得赵家大小姐叫赵鱼儿,今日怎么不见她?” 赵夫人生怕沈乔觉得自家闺女无理,连忙解释道:“回汝南王妃,小女天性顽皮,如今正在后院…和弟弟们一同…一同…” “带本王妃去看看。”不等赵夫人说完,沈乔背着小手就往后院走。 只见后院内,一群半大小子扎着马步,脸憋的通红,赵鱼儿拿着木棍敲打,嘴里不停训斥道:“站稳站稳,我说过多少遍了,底盘要稳。” “还有你胳膊抬高点,你的腿别打颤。” 当看到最后一个弟弟,连五斤重的石锁也提不起时,赵鱼儿不耐烦的推开他:“一个大男人,连五斤重的石锁都提不动,亏你是赵家的子孙,看我的…” 赵鱼儿脱下身上的外衫,只露束胸长裙,小麦色的肩膀裸露在外,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双臂使力,举起两块50斤重的石锁,足足一分钟,才轻轻松松的放下。 期间毫不费力,就连额头上也未滴下一滴汗,被训斥的弟弟垂下了头。 赵鱼儿心里呕的要死,父亲生了一大堆儿子,个个弱的跟鸡崽子似的,赵家乃大力金刚之家,到这一代全断了。 唯有她一人,力拔山兮气盖世,可女儿家终究要嫁人,如今父亲归降汝南王,若南越帝派杀手刺杀,这群鸡崽子弟弟,如何护的住赵家。 “啪啪啪!”一阵响亮的鼓掌声在耳边响起。 第335章 女护卫卫赵鱼儿 “赵小姐天生神力,又会轻功,巾帼不让须眉。”沈乔缓缓走来,目光落在50斤重的石锁上。 赵鱼儿可以跟平城的那群女人相媲美,外表柔弱瘦小,实则厚积薄发,让人看到,只会想到一句:清水出芙蓉,黛玉屠蛟龙。 赵夫人和赵母紧随其后,当看到裸露肩头的赵鱼儿时,气的差点掐人中。 赵夫人更是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鱼儿,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竟然…” 天呐!这要是传出去,鱼儿的名声可就毁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满院子的男儿都是自家弟弟,但终究是半大小子,鱼儿竟然明晃晃的裸露肩头,这…简直有伤风化,若汝南王妃怪罪,这可如何是好?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都是妾身管教不力,小女顽劣不堪,日后定将她关在屋里狠狠惩罚。” 说罢,狠狠瞪了赵鱼儿以及身后的少年们,“还不见过汝南王妃。” 众人跪地行礼,赵鱼儿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很不服气。 她最讨厌母亲口口声声将三从四德挂在嘴边,但凡她有出格的行为,总是关进屋子面壁思过。 沈乔笑的温和,摆了摆手:“本王妃倒觉得,鱼儿小姐性格坦率,有勇有谋,不顾生死冒险救父,如今训练弟弟也是为了他们日后能够独当一面,至于裸露肩膀,在自家院子,赵夫人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们眼中的裸露肩膀,和脱光了暴露与人前没啥区别,在沈乔眼中,赵鱼儿只露了肩头,胳肢窝朝下全是及膝的长裙,比现在吊带穿的还严实,倒不会像赵夫人以为的,认为她家闺女不知廉耻、有伤风化。 赵鱼儿眉眼亮了,总算在一个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话了,她大胆的抬眸,细细打量沈乔。 赵母掐了会人中后,脑袋终于不晕了,看到赵鱼儿大胆的打量,呵斥了句:“鱼儿,怎可直视王妃?” 这孙女忒没规矩了些,若她早日来泸定州,鱼儿不至于被她娘教的无法无天。 沈乔再次摆手,微笑:“本王妃出生乡野,身边没那么多规矩,再说了,我长的这么美,还怕被人看?” 赵鱼儿噗嗤一声笑了,“王妃,你真好玩!” “大胆!”赵母再次呵斥一声,怒瞪着赵鱼儿,朝沈乔弯身行礼:“王妃恕罪,孙女疏于管教,是老身的过错……” “本王妃长的这么可怕吗?你们动不动就认错?”沈乔摸了摸脸,她觉得自己长的挺甜,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怎么这些人这么怕她? 赵母愣住…… 沈乔将地上的赵鱼儿搀起,歪着头询问:“我很喜欢你,你不仅力气大,还会轻功,性格飒爽利落,你做我身边的侍卫如何?” 她好歹是名震三军的汝南王妃了,身边却连个趁手的婢女都没有。 遇到不爽的渣渣,还得亲自上手揍,手疼。 赵鱼儿会轻功,她闲来没事时可以多请教。 赵鱼儿双眸亮如星辰,“非常行。” 汝南王妃率领三军大战北沧、挞搭、戎狄的事响彻南越。 她虽然佩服,但先前两家是敌对关系,如今父亲已归于汝南王麾下,那么她,也可成为汝南王妃身边的一等女侍卫。 …… 从此以后,汝南王妃身边跟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女侍卫,别看个头小小,却力大无穷,飞檐走壁、马踏飞燕,不在话下。 这是小鱼儿粘人的紧,沈乔走哪她跟哪,裴衍非常不快。 他想趁沈乔去锦城之前多多亲热一番,谁知身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煤油灯,亮就算了,还噼里啪啦的炸灯芯。 赵鱼儿毕竟是个未满十八的小丫头,哪里看得懂裴衍心中所想,抱着剑跟着沈乔,走哪跟哪,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裴衍一脸菜色,又黑又绿,沈乔无奈笑笑:“小鱼儿,你出去玩一会,一个时辰后再来找我。” “不行,说好了要贴身保护你,谁都不能碰你。”赵鱼儿不为所动,非常敬业。 裴衍的脸色冷下来,赵鱼儿打了个激灵,揉了揉臂膀:“怎么忽然变冷了?” 接触到裴衍的目光,赵鱼儿感觉周围的气压变低了,她缩了缩脖子,后退,“我…奴婢还是出去玩会吧!” 赵鱼儿身法灵活,如行云流水,一溜烟不见了。 沈乔感叹:“会轻功就是好,可惜我练了好久,愣是达不到这境界。” 难不成真如裴衍所说,要从娃娃抓起? 沈乔不信,她相信努力大于一切,就算达不到行云流水的级别,至少步伐轻盈,逃跑时速度增加。 总算安静下来,裴衍翘起嘴角:“娘子,我们……” “对了,明日我要出发锦城,临别前交代你几句,我给你的金钟罩要穿在身上,饮食要注意,任何时候都要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还有……唔唔…”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沈乔被亲的上气不接下气,想要推他,手腕却被紧紧抓住,下一秒,身子便不受控制的靠在男人胸膛,四肢软绵绵的。 她话还没交代完,憋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刚得到喘息的空隙,沈乔张嘴:“裴衍,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唔唔…” “做完再说,嗯?” 低沉圆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透着蛊惑。 沈乔觉得耳朵快怀孕了,该死的,这男人的嗓音这么好听。 裴衍越靠越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胸膛的心跳怦然有力,炙热烫的她头脑发晕。 这男人越来越会了…不行了,腿软站不住。 沈乔几乎挂在了裴衍身上,媚眼如丝,迷离多情。 裴衍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勾唇一笑:“娘子,你怎么了?” 身子突然腾空,沈乔赶紧扣住他的脖子,裴衍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故意将嗓音压的低沉魅惑: “乖乖躺好,为夫伺候你……” 温热的气息从耳畔一直蔓延至脖颈,沈乔脸颊发烫,如同烧开的水,脑子晕乎乎发蒙。 两人自从感情升温,裴衍从不允许她爬上来,次次被她攻城略迟,沈乔想反击,次次被压的翻不过来身…… 她怀疑裴衍有心理阴影…… 第336章 跟着王妃准没错,不忠心都难 赵鱼儿在外面蹲了一夜,冻的浑身发抖。 在外玩了一个时辰,她凿开冰面捉了不少鱼,急匆匆赶来炫耀自己的成果,却听到屋内传来沈乔的惨叫声。 又是嗯,又是啊,不停的喊着饶命。 赵鱼儿眉心一簇,扔下手中的鱼,义愤填膺的冲进去,刚到门口,便被一位年长的嬷嬷拦下。 那嬷嬷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捂住赵鱼儿的嘴,将她拖向一边,压低嗓音问:“你干什么?干什么?” 赵鱼儿气的横眉竖眼,指了指屋子:“堂堂汝南王竟然欺负女子,瞧瞧王妃被他打成什么样了,求饶了还不放过?” “我赵鱼儿此生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管他是不是位高权重,让我碰到,便要拔刀相助。” 那嬷嬷老脸通红,不知是臊的还是气的,总之,语气带着咬牙切齿:“人家夫妻俩打架正常,你起什么哄?” “夫妻也不能打架呀!” 那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低声问:“你不懂男女之事?” “什么男女之事?”赵鱼儿一脸懵。 嬷嬷无奈的叹口气,看来这女子的娘真没有教过她,瞧着十五六岁,怎么啥都不懂? 她家闺女这么大时,孩子都生了。 于是,嬷嬷给赵鱼儿上了一课,这个课上的让人脸颊燥热,既排斥又向往。 嬷嬷让她等半个时辰再敲门,无论有啥事,必须等结束了才能禀告。 她这一等,便等了一晚上。 沈乔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推了推裴衍:“快起床,别偷懒了。” “不要!”男人的嗓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又将沈乔按了下去。 “我还要赶路呢,你要是不愿意送我,继续睡吧。” 沈乔自顾自的下床,穿上衣服推开门,凛冽的寒气一阵阵窜进屋子,裴衍打了个激灵,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冬日里就想赖床,这是动物的天性,人也如此。 不远处的凉亭,缩着一抹小小的身影,瑟瑟发抖。 沈乔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连忙走上前,吃惊道:“小鱼儿,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傻丫头,不会在外面蹲了一夜吧? 赵鱼儿冻的鼻尖红红,连打了几个喷嚏,鼻水都冒了出来。 沈乔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你在外面做什么?” 这丫头如此耿直吗?没让她去睡,她便守在门外一晚上? 赵鱼儿哼着发重的鼻音:“王妃想吃鱼,昨日出去玩时,奴婢凿开冰捉了好几条,本想拿给王妃,可你和王爷在打架,我就没敢进去。” 这两人真能打,她足足等了一晚上。 沈乔脸颊红了红,快速掩去尴尬,将赵鱼儿抱在怀里,放柔了嗓音:“快回屋躺着。” 赵鱼儿仍故作坚强:“奴婢的身子是铁打的,无碍!” “那也得回屋,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冻坏了身子。” 将赵鱼儿送回卧室后,沈乔赶紧熬了一碗姜汤,又放了不少红糖,又辣又甜。 “你这孩子,以后莫要那么实在,知道吗?”沈乔苦口婆心的劝她喝下姜汤,叮嘱了几句。 赵鱼儿点点头,再次打了几个喷嚏。 沈乔又掏出几包板蓝根,“待会冲两包喝下,万一感冒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不用不用,奴婢不用喝药,从小到大受了风寒,跑两圈出出汗就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最讨厌喝苦的发涩的药,她娘整日忙着生弟弟,爹爹更忙,受了风寒也没人管,她都是靠自愈。 沈乔发现,赵鱼儿不仅实在,还很执拗,看来得好好调教。 她冲了两碗板蓝根,强制性让她喝下。 赵鱼儿捏着鼻子抿了一口,突然眸子大亮,咕嘟咕嘟咽了下去。 “嘿!竟然是甜的,真好喝。” …… 由于赵鱼儿在外面冻了一夜,前往锦城的行程,不得不推迟一天。 这可把裴衍高兴坏了,抱着沈乔左亲右亲,直到刘成来报,说有要事协商,这才意犹未尽的在她嘴上啄了几口:“晚上等我回来。” 沈乔“……”这男人,想一次性将她榨干净? 小鱼儿的身体还真是铁打的,仅仅喝了两包板蓝根,外加一碗姜汤,竟然生龙活虎跟没事人一样,喷嚏也不打了。 晚餐,沈乔指点厨娘做了全鱼宴。 有钱有势就是好,做饭都不用自己动手,直接动动嘴皮子就行。 赵鱼儿捉的鱼不少,冬日里寒冷,最让大家满意的一道菜,就是鱼火锅。 鱼肉被片的薄薄的,又滑又嫩,麻麻辣辣,配上解腻的豆芽菜,简直是冬天的不二菜选。 火锅底料空间里大把,沈乔直接搬出十大箱,“都拿去用,涮鱼,涮豆腐,涮豆芽,涮下水,万物皆可涮。” 赵鱼儿从未尝过如此美味,不仅新鲜还刺激味蕾,冬日里身上暖洋洋的,额头冒出一层汗。 她能跟随汝南王妃何止是祖坟冒青烟,简直是诈尸啊! 不仅能喝到甜甜的药,还能吃到热辣美味,思想竟跟她在一个层次,这样的主子,想不忠心都难。 裴衍踏着清冷的夜色而归,沈乔早已洗白白等着他。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裴衍啄了啄她的唇,问:“我会尽快收复余下州郡,到时,咱们在锦城过个团圆年。” “好!”沈乔顿了顿道:“切不可急功近利,团圆年虽重要,但,咱们往后安稳的生活更重要,若你到了平城,你直接接手煤炭开采的工作,我已经与北沧周锦瑟签下协议,相信这时,北沧的银子已经送到平城,你派人将煤炭送给她。” “对了,周锦瑟说,在西北和北沧交界处有大批盐矿,你派人探查一番,看看是否真假。” “嗯!”裴衍轻轻应声,忽然坐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女人:“你什么时候和北沧周锦瑟这么熟了?” 俘虏周锦瑟的事他知道,但沈乔一言一行,对北沧的事了如指掌,就连盐矿都知道,就像亲自到了北沧似的。 沈乔眸光微闪,打算坦白:“我去了北沧一趟,顺便谈了笔大生意。” 第337章 娘,我们想死你了 黑十三受伤的事瞒不住,还有张铁兰那个大嘴巴,啥事都往外吐。 沈乔知道隐瞒的感觉不好受,拖拖拉拉,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太心累了,索性直接坦白。 “你…”裴衍闭上眸子,躺在床上沉默,满屋的气压变得低沉。 她知不知道只身前往北沧有多危险,两国至今未曾谈和,北沧对他存有敌意,万一沈乔遇险…… 裴衍不敢想象,他无法再承受失去在乎的人。 沈乔爬起来,十指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眸子下意识的垂下:“我…错了。” “你会真心认错?”裴衍低喘了一口气,压下某些冲动。 这种冲动不仅仅是想骂人,沈乔口口声声交待他,让他无论何时都将自身安全放在首位,可她呢? 却冒着生命危险…… 十岁那年的悲剧他不想再次上演,他承受不住…承受不住… 沈乔举起双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身冒险,下一次无论做什么,我都跟你商量。” 裴衍沉沉的叹息,抬手,将沈乔死死扣进怀里,拥抱的力度紧的像将她揉进胸膛。 “小乔,我答应你,无论何时我都将自身安危放在首位,绝不冒功勇进,绝不急功近利,你也答应我……不可以前脚保证,后脚就忘。” “我保证!”沈乔举手发誓:“要不要我发个天崩地裂的誓?”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古代人多注重誓言,她发誓,裴衍总会信吧。 裴衍微抿唇,看似在笑,却又不像笑。 他说:“沈乔,你是我的命,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我会抛下孩子去寻你。” 沈乔鼻子有些发酸,说不感动是假的。 裴衍这话的意思,她俩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沈乔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嗓音沙哑带着哭腔:“裴衍,你也是我的命,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但是,为了孩子和奶奶,即便活不下去我也会坚强,到时候找个好男人改嫁,孩子没爹可不行啊。” 裴衍“……” 前半句很感动,后半句很心痛,这个女人…竟然想着改嫁? “所以…咱俩约定好,从今以后为了对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好吗?”沈乔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垂着眸,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嗓音十分柔软动听。 “好!” …… 泸定州距离锦城不远,沈乔坐在低调的马车上,带着赵鱼儿悄无声息的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冬日寒冷,遇到大风大雪,只好找客栈休息。 泸定连接锦城的县城、城镇都在裴衍的管理下,入目望去,处处繁华,商铺林立,街上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看来他们过的挺快乐,起码没有战乱、吃饱穿暖的日子是幸福的。 一路畅通无阻,七日时间便赶到了锦城。 王氏和两个小家伙已经离开流放村,住在新的“汝南王府”。 这座王府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府邸,一直荒废着,无人敢住。 裴衍称王后,陆慎行便让人整理出来,做了他的府邸。 王府的建筑十分豪华,大门高耸入云,门前两侧树立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显得威武不凡。 沈乔直接亮出令牌:“我乃汝南王妃。” 门房二话不说,立马点头哈腰,跪地请安。 沈乔很满意,他们汝南王府的门房就是不一样,识货! 她就往那一站,汝南王妃的通身气度就显了出来,瞧瞧这门房,眼头多灵活。 大摇大摆走进王府,沈乔眼睛都直了,直的发亮。 府内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 还有一处名叫望乡园的花园,尚未进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若无。 赵鱼儿指着满园红色吃惊:“王妃,你看!” 入目望去,满园的红梅开的盛意恣肆,花瓣上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般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 突然,一团雪球砸了过来,赵鱼儿眼疾手快,一脚踢了回去,只听到嗷的一声,裴泫捂着鼻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来。 看到红梅下的女子,一袭红装,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梅花树下,她的红衣与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耀眼。 裴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那竟是梦中的娘亲。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果然是他娘,他掐了掐自己嫩白的脸颊,痛的呲牙咧嘴。 大半年没见了,小泫左思右想,日思夜想,盼望着早日见到娘。 没想到娘真的来了。 他激动得无法自已,大声喊了一句:“娘!”然后顾不得满地深雪,朝她奔去。 沈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担忧,她快步迎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裴泫:“乖儿子,想娘了没?” 小泫看着眼前的娘亲,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不知不觉开始哽咽:“想…天天想夜夜想,呜呜呜…娘终于回来了。” “娘也想小泫。” 赵鱼儿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王妃,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莫非这就是小世子?瞅着七八岁的模样,王妃今年二十有三,莫非十五岁怀孕,十六岁生子? 沈乔回眸,眼里全是母性,“是啊,我还有一个女儿,龙凤胎哦!” “对了,小泫,你妹妹呢?”沈乔转头问裴泫。 “妹妹在前面堆雪人,她还不知道娘回来了,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裴泫拉住沈乔的手,踩着雪地往前走。 赵鱼儿歪了歪头,急忙跟上。 刚才她仔细打量了小世子,那小模样,就跟缩小版的汝南王一样,小小年纪浑身透着矜贵气息,不知道小郡主长什么样? 是不是缩小版的王妃呢? 望乡园的梅花很多,面积也大,沈乔被裴泫拉着,走了好久才看到雪地里一抹殷红的身影,小小的身子正吃力的搬着大雪球,旁边有两位婢女垂手站着。 “娘,你先躲在梅花树下,我去逗逗妹妹。” 第338章 一巴掌扇飞她 裴泫缓缓走近,伸出食指放在嘴上,让侍女们噤声,他悄悄绕到裴珠背后,伸出冰凉的小手捂住她的眼睛:“猜猜谁来了?” “哥,你的手好凉,快放开。”裴珠放下手中的雪球,去掰裴泫的手指头。 “猜猜谁来了?”裴泫继续问。 裴珠不理他,朝雪人的眼睛戳了两个窟窿眼,从兜里掏出两颗枣子嵌上。 嘴里没好气道:“问我两遍谁来了?不就是你来了吗?有什么好惊奇的,除非是爹娘回来了,我才开心。” “那…娘真回来了呢?” 裴珠白了他一眼,哥哥的话真多,然后自顾自的堆雪人。 她的锦绣鞋子湿了,一旁的婢女提醒说:“小郡主回去吧,万一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裴珠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还要堆雪人呢,雪人堆成了娘就回来了。” 这是她心底许的愿望,娘走的时候天气刚刚升温,如今大雪纷飞,他们也住进了大宅子,身边仆人环绕,锦衣玉食,可娘却没回来。 曾祖母说娘去打仗了,她又听爹说,战争结束了。 可为何…娘还是没回来? 裴珠心头涌上一抹担忧,娘不会和曾祖母一样,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吧? 大人们为了不让小孩子担心,特意瞒着他们? 裴珠嘟起了小嘴巴,大大的眼睛泛起点点莹光,淡淡的眉头紧锁,忽然垂下眸子,一滴晶莹的泪珠没入雪中。 裴泫见此情景,忽然没了捉弄她的心思,他拍了拍裴珠,指向红梅树:“妹妹,你看那是谁?” 沈乔和赵鱼儿顺势从红梅树下现身,沈乔笑的比满园的雪还要亮,“宝贝女儿,想娘了没?” 裴珠瞄了两眼之后,又继续堆雪人。 青天白日的,她的眼睛一定花了,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望乡园? 两个侍女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个叫酒儿的很快恢复镇定,快步来到沈乔跟前,不屑的瞄了她一眼:“你是谁?怎敢擅自闯入望乡园?” 沈乔冷笑:“怎么?没人告诉你我是谁吗?” 王府看大门的都知道她是谁,怎么这个婢女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自家还能被一个奴婢给看轻了,沈乔看了赵鱼儿一眼,径直走向裴珠。 “啪!”赵鱼儿一巴掌甩在酒儿脸上,“下作的东西,连自家王妃都不认识。” 刚才小郡主的模样,她可是瞧的真真的,简直是缩小版的王妃,没有像,只有更像。 天呐!这一家子太会生了,儿子像爹,女儿像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妃就是小郡主的娘,怎么这个丫鬟眼睛萎缩? 赵鱼儿力道大,酒儿被她一掌拍在了雪地里。 积雪深厚,人埋藏在雪中,并未发出多大的动静。 酒儿吓的顾不得脸颊的疼,咕噜爬起来,匍匐在雪地里求饶。 另一个丫鬟赶紧跪地,“参见王妃。” 她叫心儿,王妃的画像府里人都见过,唯有酒儿心比天高,不屑的瞥了两眼画像,还说王妃娘娘出身乡野粗鄙不堪,长的好看又如何? 早晚有一日,汝南王身边会妻妾成群,酒儿贿赂了管事,得了个照顾小郡主的差事。 本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王妃不在家,让汝南王注意到她。 谁知汝南王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让酒儿心里很不爽,今日这一出,心儿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她想用不知者无罪掩盖对王妃的不屑。 谁知王妃不讲武德?身边的丫头啪一巴掌拍了过去,力道大的惊人! 心儿战战兢兢,沈乔抬了抬手,“地上凉,起来吧。” 裴珠怔怔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说:“哥哥,你掐一下我。” 裴泫趁势掐了掐她,“疼不疼? 是疼的,不是做梦!裴珠捂着脸颊,委屈的撇撇嘴。 她刚才正在想娘,刚刚对雪人许了个愿,果然娘就出现了。 沈乔趁势将裴珠搂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关爱和温柔,轻声说道:“娘回来了,不开心?” 裴珠摇了摇头,破涕为笑:“娘,我好开心,我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裴珠拉着沈乔就走,“不堆雪人了,我要回去换鞋袜。” 又摸了摸沈乔的手指:“娘的手很凉,一定是天冷冻到了,咱赶快回去,屋子里有暖和的兰花炭,一点也不冷。” 裴泫跟了上去,沈乔一手搂着一个孩子,走到酒儿跟前时,顿住脚步。 酒儿缩了缩身子,将头埋的更低,裴珠摇了摇沈乔的手臂:“娘,别让酒儿姐姐跪着了,不知者无罪,您就饶了她吧。” 沈乔淡扫了酒儿一眼,周身的威压压的酒儿喘不过气来。 她真的后悔,王妃初来王府,正是立威的时候,她偏偏不知好死撞上去。 酒儿双手匍匐在地上,喊着王妃恕罪,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乔勾唇,“看在郡主为你求情的份上,便饶你一次,下次记住身为奴婢的本分,这次是本王妃大度不跟你计较,若下次不知深浅冲撞了客人,谁求情都没用。” “是!” 一行人渐行渐远,心儿将酒儿拉起,苦口婆心的劝:“汝南王早就将王妃的画像拿出来,你又不是不认识,就算认不出,她和小郡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必不知好歹,上前冲撞。” 酒儿也挺后悔,她低眉垂眼:“是雪花迷了我的眼,一时没看清。” 她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婢女,锦城霍老爷为了讨好汝南王,特意选了十个模样貌美婢女送来汝南王府。 还说,能否一蹦登天,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结果,全部被打发到柴房杀鱼砍肉,后来,王老太太昏迷不醒,汝南王急匆匆赶到厨房熬药。 一时间惊为天人,厨房的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她也不例外。 她日日躲在厨房后堂偷看,小心脏砰砰直跳,王老太太醒后,汝南王也不来了。 后来,汝南王要为女儿选两个婢女,酒儿掏出全部积蓄贿赂了管事,终于得了个竞选婢女的机会。 好在她能说会道嘴又甜,小郡主选了她。 后来后来,她听王府里的人议论从未出现的汝南王妃,听说那女子长在乡野,后来一路逃荒,在流放村安家落户。 酒儿暗暗鄙夷,男人成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抛下糟糠之妻,大半年也没见汝南王妃出现,怕是汝南王嫌弃她身份低贱,不肯让她入王府! 第339章 王氏去霍家串门了 沈乔自然不知别人的小九九,突然来到偌大的王府,一切透着华贵与陌生。 比如现在,急匆匆跑来一个老嬷嬷,施了一礼后,赶紧招呼仆婢安排房间。 沈乔摆摆手:“不用特意安排,我就睡汝南王的房间好了。” 夫妻两个,还能分房睡不成? 崔嬷嬷有些为难的搓搓手,“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沈乔眉毛一拧,冷冷开口:“夫妻俩睡一块不合规矩,谁告诉你的?” 不温不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崔嬷嬷一怔。 明明是简单随意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偏偏带着一股威严。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一位久立沙场的将军。 崔嬷嬷咬了咬牙,跪地行了一礼:“王妃娘娘,如今今非昔比,汝南王身份贵重,又是皇室血脉,自然一切要按规矩来。” 沈乔面无表情,一旁的赵鱼儿怒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跟王妃讲规矩?” 崔嬷嬷抖了抖身子:“不敢,但娘娘和王爷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不可按照乡村的规矩来。” 沈乔冷嗤一声,睨了崔嬷嬷一眼,脸色微沉:“王府没个女主人是不行,一个个的都敢站本王妃头上撒野。” 先是那个没眼力劲的酒儿,现在又来个倚老卖老的崔嬷嬷,裴衍从哪找来的一些牛鬼蛇神? 沈乔烦闷的朝赵鱼儿勾勾手:“那个看门的小哥不错,从今日起,他便是王府的管家,去,告诉他,这些为老不尊以上犯下的奴才,全都发卖了,办的好了,本王妃重重有赏。” 怎么回趟自己家,见自己的儿女奶奶,反而处处受阻。 崔嬷嬷吓得磕头如捣蒜:“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裴泫裴珠在一旁拍手叫好,尤其是裴珠,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娘,你回来了真好,总算有人收拾这个老太婆了。” 自从住进这座大宅院,这个崔嬷嬷老揪着她不放,说她站的不对,坐的不行,吃饭只能吃三口,即便饿肚子,爱吃的东西也不能瞄两眼。 还是曾祖母,偷偷拿些吃的给她,才不至于饿瘦了。 崔嬷嬷还在求饶,沈乔将赵鱼儿喊住:“先回来。” 赵鱼儿愣了愣:“不发卖刁奴了?” 这些奴婢的眼珠子是有些翻,还不如他们赵府呢? 她光着膀子练武都没人敢管她。 沈乔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轻声道:“这位嬷嬷认错态度良好,除了规矩死板些,也挑不出错。” 崔嬷嬷如蒙大赦,磕头致谢。 沈乔摆了摆手:“王府里的规矩该怎么来便怎么来,但有一条,事先一定要问过本王妃的意见。” “是是!” “起来吧!”沈乔又问她:“老太太呢?” 从进门到现在,也没看到王氏,裴衍说她伤好了,也不知是否在安慰她。 “老夫人去霍家了!”崔嬷嬷恭敬回答。 “看来身体真好了,竟能串门了。”沈乔低喃两句,又问:“可有说什么时辰回来?” “奴婢…不知!”崔嬷嬷差点哭了。 府里的一个老太太已经不守规矩了,王妃也是这样,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苦不堪言呀。 老的不守规矩,整日里上蹿下跳,舞刀弄剑,两个小的呢?更是无法无天,又来一个王妃…… 崔嬷嬷哭丧着脸,比刚才发卖了她还难受。 “行了,你下去吧。” …… 两个小家伙趴在沈乔身上腻歪,诉说着这段时日的酸甜苦辣,赵鱼儿蹲在一旁托着腮聆听,突然好羡慕。 她小的时候,从未在娘怀里撒过娇,爹爹也不管他,奶奶远在京城,她整日里带着一群半大的弟弟掏鸟蛋、练武功。 她娘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子,嘴巴快咧到耳朵根,拍着显怀的肚子大笑:“本夫人的地位稳了,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何跟本夫人比?” 她娘以生儿子为荣,生的越多越好。 好在弟弟们听话,大姐大姐的跟在后面跑,让弟弟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娘,我想吃炸鸡腿、炸薯条、我还想吃那个什么堡。”裴珠吸了吸口水,这些都是娘亲的味道,她老怀念了。 “好,娘去做!” 赵鱼儿悄咪咪的跟上,“王妃,啥是薯条呀?是老鼠切成条吗?” 又一个将薯条当成老鼠条的?沈乔不打算解释,神秘兮兮的笑:“待会做出来就知道了,放心,少不了你的。” 看向不远处垂手而立的崔嬷嬷,沈乔朝她勾勾手:“你过来,带本王妃去厨房。” 她刚来到自家王府,人生地不熟的,省的厨房的那帮人误会,崔嬷嬷是这里的管事,有她带路,节省时间和精力。 崔嬷嬷受宠若惊,赶紧迈着小碎步带路。 看来恩威并施挺管用,这老嬷嬷果然不敢呛了。 厨房里的厨娘们第一次见到神秘的女主人,长得肤白貌美,眉宇间英姿飒爽,上午打了酒儿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就连崔嬷嬷在她面前,大气也不敢放一个。 厨房里的这群女人们,早就受够了崔嬷嬷管制,没钱的干些脏活重活,有钱的伺候郡主世子,忠心实在的却不得重用。 王妃亲和好相处,完全没有高高在上,鼻孔看人的姿态,撸起袖子下厨房,抄起菜刀铛铛铛。 更是手把手教他们做饭,沈乔将自家闺女儿子的吃食做出来后,赶紧让赵鱼儿送过去,“快去快去,这是你们三人份的,趁热吃别凉了。” 赵鱼儿留着哈喇子,施展轻功狂奔,提着食盒身轻如燕,很快来到裴泫裴珠屋内。 敲了敲门:“小世子,小郡主,好吃的来喽!” 两个小家伙狂奔而出,激动的伸手去接。 “哎呀呀,我想念了好久的美味,终于吃到了。”裴珠舔了舔嘴唇,催促裴泫:“哥哥,快打开,快打开!” 裴泫哗的掀开盖子,一层又一层,总共三层,每一层都有炸鸡腿,炸薯条,还有一个汉堡包,明显是三人份的。 赵鱼儿立在一旁吸口水,眼珠子就没有离开食盒,希望小郡主和小世子能够大发慈悲,把她的那份给她。 裴泫分好手,朝赵鱼儿勾勾手:“鱼儿姐姐,你过来。” 第340章 开水白菜 赵鱼儿双眸一亮,噔噔噔跑过去。 裴泫知道娘做了三份,即便他和妹妹馋的流口水,也不能独吞。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的欢快,而沈乔在厨房,教大家做菜。 她现在是王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她不想委屈自己的胃,想吃点新鲜的现代食物,就要教他们怎么做。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厨娘们大眼瞪着小眼,个子矮的踮着脚尖,三两个聚一起嘀嘀咕咕。 “王妃说教大家做菜,结果到头来煮了一颗白菜。” “一上午就教了这么一道菜,竟然用了20只鸡。” “这颗白菜做工复杂,其中肯定内含玄机。” “我也这么认为,光吊汤就不容易,先等着吧。” 沈乔端着黄澄澄的大锅子,打开盖子神秘兮兮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高汤缓缓浇下去的那刻,翡翠般的菜心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悄然绽放,卧在一泓清水中,一看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菜。 醇厚的高汤包裹着每一片花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鲜美的让人忍不住赞叹,菜肴放在那里,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即便宴请别国贵宾,哪怕到了金銮殿,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厨娘小厮们充满了难以置信,目瞪口呆,沈乔盛了一碗高汤,“谁来尝尝?” 有个魁梧的厨娘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成菜汤醇淡素雅,清澈见底,厨娘突然有些自卑,高洁圣雅的白菜莲花似乎是她这种人无法碰及的,见之顿觉清鲜明快,嗅之雅香扑鼻。 她将双手擦了又擦,小心翼翼端起那碗汤品尝。 入口的那一刹那,她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撼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品尝一种全新的天下,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味道在口中绽放出独特的魅力。 厨娘的表情太夸张,夸张到沈乔忍不住想品尝两口。 这不是第一次做开水白菜了,在现代无聊时,她总喜欢打开视频摸索美食的精髓。 她也忍不住尝了尝,瞬间被这种美味深深地吸引,仿佛被它的力量所征服。 “你们快尝尝!”沈乔走出人群,示意流口水的人。 厨娘大厨,丫鬟小厮纷纷涌上前,抢不到的,能一观白菜的精致也好。 方大厨祖上曾在皇宫做过御厨,他品尝后惊讶不已,一道开水白菜,满含洗尽铅华后的真醇之味。 惊讶于它的精致,惊叹于它的丰富,感动于它的完美。 天色暗了,做这套菜足足花费六个小时,沈乔身心疲惫。 尤其此菜制汤环节,繁琐复杂,先取老母鸡、老鸭,猪肚、棒骨、猪肘,火腿,干贝熬煮数小时之后。 再将提前剁成肉茸的里脊肉,鸡脯肉也称红臊白臊分两次下锅,将白色骨汤吸覆蛋白,漂至汤清透明,恰似白水,实为高汤,汤鲜味美! 方大厨上前鞠了一礼,拦住沈乔:“刚才王妃熬制汤底时,老奴瞧的真真切切,只是有一点不明,熬汤的时候那个油要不要打掉?” 沈乔摆摆手:“那个油千万别打,那才是汤里的关键,这个菜费时费力,本王妃只做一遍,你若有时间便研究研究,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是,王妃!”方大厨再次行一礼,内心激动澎湃。 他就喜欢研究美食,尤其是看似简单却极其复杂的美食,这样才有挑战性。 “崔嬷嬷,随本王妃回去。”沈乔大步流星朝前走,时不时看看天。 这么晚了,奶奶应该回来了吧? 崔嬷嬷已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小心翼翼跟上。 …… 满头银丝的王氏利落跳下马车,身边的两个丫鬟吓的差点岔气。 “老夫人,您慢点,您的伤口还未痊愈,不可有剧烈的动作。”一个身材纤瘦,却长着国字脸的丫鬟急忙扶住她。 另一个圆脸丫鬟赶紧跑到门前,啪啪拍了两声:“老夫人回来了,开门,快开门。” 大门从里侧打开,夜色中,一抹红色身影缓缓走来。 “奶奶,我回来了。” 王氏蹙了蹙眉,她最近眼睛有些花,看的不大真切,但嗓音莫名熟悉。 “妮啊,想死奶奶了。” “我也想奶奶。”无尽的思念让沈乔染上哽咽,嗓子又沙又哑。 王氏脸上皱纹多了些,但是依然显得坚毅刚毅。她身材矮小,却非常健壮。穿着一身深红色对襟袄子,袖口绣着繁杂的锦绣,下身的裙摆类似现在的马面裙,显得格外庄重。 她朝沈乔走来,抱住了她:“妮儿,你瘦了。” 沈乔一愣,摸了摸肉肉的脸颊,她明明胖了好几斤,在奶奶眼里却瘦了。 夜里,崔嬷嬷为赵鱼儿安排好房间,两个小家伙有丫鬟小厮陪着,倒不用沈乔操心。 她陪王氏说了一晚上的话,才得知如今的锦城早已不复当日。 她的铺子仍然赚的盆满钵满,自从搬到汝南王府后,前来拜访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府里没个女主人,王氏身子又不大好,便直接推了。 等身子见好些,隔三差五的,王氏就找霍府老太太叙旧。 后来才得知,在上京城时,霍老太太和王氏曾是闺中好友,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端庄娴静。 实在想象不出,两种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竟然能成为好友,而王氏解释:这叫互补。 两家家风截然不同,但内心都羡慕对方,私心都想成为彼此。 沈乔又问了些府里情况,王氏微微叹息:“让奶奶打仗杀人可以,管理这些丫鬟仆婢不行,从前我也没接触过这些呀,从小到大舞刀弄枪,接触的要么是排兵布阵,要么是奋勇杀敌。” “我也知道如今身份今非昔比,可奶奶不爱学那些规矩,便趁机到霍家躲清闲。” 霍家?沈乔眯眯眼,早先裴衍救治了霍家小少爷,春桃也被霍家老太太处死,时间太久远,她都记不大清了。 依稀记得霍夫人是个手段凌厉的女子,应当不输于霍老太太,就那个霍老爷,看着不大靠谱。 听说府里的大半貌美丫鬟,都是他送来的! 第346章 大花借口丈夫和婆婆丑事 大花丈夫恼羞成怒,肥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骂道:“翅膀硬了,还是胆子肥了?不打你就犯贱,不打你就皮痒?跟老子回家,看老子剥了你的皮挂在粪叉子上风干。” 大花浑身抖的厉害,但,举着药杵的手硬是没松开,眼瞅着夫君骂骂咧咧冲上来抓她,索性眼睛一闭,胡乱挥舞着药杵。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愚孝窝囊的东西,对你的后娘跪舔的厉害,动辄对我打骂,对孩子打骂,早死晚死都是死,跟你拼了,拼了拼了拼了。”大花歇斯底里的大叫,药杵乱挥乱砸,离她最近的渣夫遭了殃。 “啊,贱妇,你敢打我?”大花丈夫捂着流血的鼻子,满眼不可置信。 从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发起疯来就像过年按不住的猪,他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硬生生挨了她的打。 大花常年干重活累活,力气极大,一药杵挥下去,男人糊了满脸血,随意抹了吧好,举起拳头次冲大花砸去。 赵鱼儿见状,扑通一脚将男人踹飞,正好压在大花婆婆的身上,有几个前来看病的男人义愤填膺上前,按住他俩,恶狠狠道:“这种打媳妇的男人,窝囊没本事,老子忍你很久了。” 妇人们交头接耳,时不时对大花婆婆指指点点,他们从大花口中听到一个关键词语,她是后婆婆。 怪不得不疼孙子,还要虐待媳妇,最主要男人愚孝,对自己的后娘好的不得了。 叉腰妇人撇撇嘴,指了指大花婆婆:“你瞧瞧,哪有当婆婆这么年轻的,两人是后娘和继子,自己的老父亲却没跟来,你说,他俩不会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这话在人群中炸起轩然大波,也有人摇摇头:“不能吧,这后娘看着三十多岁,继子顶多20,怎么可能?” 大花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鼻涕眼泪同时流了出来,恶狠狠的瞪向婆婆和丈夫,转头看向好事的妇人,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你们猜测的没错,他俩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 大花婆婆嗷一嗓子,指着大花怒骂:“小贱皮子少污蔑老娘。”转头对大花丈夫哭诉:“瞧瞧你娶的媳妇,忤逆不孝,污蔑老子娘的名声,还不快打死她。” 大花丈夫怒吼一声:“大花,你他娘的满嘴喷粪,老子将你剁成肉泥。” 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大花根本不怕,抹了把眼角的泪,高抬下巴,语气冷然不屑:“你敢说你俩没滚在一块?当家的说我没有婆婆温柔,没有婆婆善解人意,没有婆婆身上暖和,哼!除非是傻子才听不出来你俩有猫腻,哦,对了,公公就是那个傻子。哈哈哈哈。” 沈乔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眸中八卦之光闪闪发亮,竟然有这么扯的事? 继母和继子?两人相差十几岁? 怪不得婆婆不疼孙子,怪不得全家联合打骂媳妇,这简直拿人家当冤大头嘛! 还好大花没有一傻到底,会借势反抗。 大花丈夫脸色又囧又红,眸底心虚一闪而过,仍然嘴硬道:“少…少胡说八道,再说打烂…打烂你的嘴。” “哈哈,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典型的恋母情结,可怜你父亲头上长满了草,却浑然不知,你俩联合打我,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真是可怜呐!” 大花说完,扑通朝沈乔跪下,磕了两个响头:“这位夫人,您一看就非同凡响,请您帮帮我,我要和离,远离这对恶心的母子。” 沈乔坐直身子,手肘放膝盖上,五指托着下巴,问道:“和离并非易事,我想问你,你是否有他俩通奸的证据?” 大花犹豫了会,将儿子的耳朵捂上,眼睛一闭,娓娓道来:“孩子他爹的胸口贴身放着…放着他继母的赤色鸳鸯肚兜,刚开始,我以为是买来送我的,谁曾想那日撞破他俩…光着身子滚一块,孩他爹说,这肚兜他每日贴在胸口,这样就能感觉到后娘的温暖,就像她的乳房紧紧贴在他身上一样…呕呕… ” 大花说完,没忍住呕吐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同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们只是来看个病,没想到吃了这么大的瓜。 还是那么恶心的瓜! 骆冰听完,扶着肚子扒在墙角呕吐起来,本来就有孕反,听到恶心的事,更恶心了。 “你…你胡说八道…”大花婆婆面色青白交错,眼神慌张。 小贱皮子是怎么发现的?他们行事一向小心,就连老头子都没察觉。 她忘记了,家中大小事务全压在大花身上,无论洗衣做饭,烧水添柴,哪个不是她? 她接触的多,心又细,自然会发现,不像大花公公好吃懒做,整日翘着二郎腿晒太阳,哪能发现自家儿子和小老婆的龌龊。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说谎?”大花冷哼,斜眼瞪了婆婆一眼,走上去,薅住丈夫的衣领,唰的一声,从里面抽出一条赤色鸳鸯肚兜,鲜艳透红,一股浓烈的幽香充斥整个屋子。 有个豁牙老男人狠狠吸了吸鼻子,又凑近大花婆婆闻了闻,嘿嘿淫笑:“这香味跟这个老骚货身上一样,真没看出来呀,年纪一大把,玩的还挺花。”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两人,充满鄙夷。 “真恶心,老不要脸,我呸!” “这个叫大花的真能忍,恶心的我隔夜饭快吐出来了。” 大花丈夫极力反抗想站起来,双目喷火,气的额头青筋突突跳,骂道:“大花,你个贱娘们,那明明是你的肚兜,你少污蔑。” 早知道将这个贱娘们打死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丑事,万一传到村里… 他不敢想,万一继母被浸猪笼,这可咋办? 他爹也能打死他,他好后悔没能打死大花。 大花根本不惧,功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那位夫人不帮她,她也退无可退,唯有将事情闹大,惊动官府,她才能逃脱恶心的牢笼。 大花掸了掸肚兜一角,角落绣着小小的“艳香”二字,她举道众人面前展示:“大家伙瞧瞧,我这位季婆婆名叫艳香,曾是一名暗娼,被我那公爹赎回来做了填房,名字在肚兜上绣着呢,他们抵不得赖。” 第341章 看望故人 不知是谁传漏了风声,汝南王妃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不少世家贵女想一睹汝南王妃的风采,人人皆道:汝南王妃出生乡野,行为粗鄙不堪,除了会舞刀弄枪,一点女儿家的柔情也无。 崔嬷嬷拿着一摞拜帖,行了一礼:“王妃,这是锦城贵女以及各位夫人的帖子,他们想来拜见王妃,不知您…” “都想来拜见?”沈乔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屋里暖洋洋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这么多人递来拜帖,她若一个个接见,岂不是累死? 若拒绝了某一个,恐怕引人不满,如今裴衍正是用人之际,后宅妇人的交际至关重要。 沈乔坐起身子,看向门外:“望乡园的梅花开的挺好,不如举办一场赏梅宴,邀请锦城的贵妇贵女们参加。” “是!” “崔嬷嬷…”沈乔喊住她,微微一笑:“你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嬷嬷,关于礼节、规矩方面,还需要你多多操心。” 她未接触过上流社会,大户人家的规矩禁忌不是很懂,虽然刚回府,崔嬷嬷便给她立规矩很不爽,但…有些规矩不可废。 崔嬷嬷一怔,随即大喜,“是,王妃,事情交给老奴去办,保准办的漂漂亮亮。” 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稍有不慎被王妃发卖。 如今王妃对她予以重任,她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操办这次宴会,若能成为王妃的左右手,在王府的地位便稳了。 …… 崔嬷嬷按照沈乔的要求发了帖子,赏梅宴定在三日后。 沈乔又恢复了往日繁忙,穿梭于锦城各大铺子,还回了一趟流放村。 沈氏作坊交给了孙婶子打理,孙婶子泼辣嗓门大,手底下就没有不服她的。 看到沈乔,孙婶子一愣,连忙迎了上去:“沈掌柜,您回来啦?” 先前战乱时,参军的男人女人不少,关于裴衍等人没有回来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都以为他和刘成一样,立了战功当了官,就连张铁兰也骑着战马前去迎战当先锋。 这群人发达了,不回村子也正常,而沈掌柜日理万机,奔波于各大铺子,人人都以为她忙,就没往她的身份上怀疑。 沈乔特意换了身朴素的绿衫,外加一套白锦色披风,脸上未施粉黛,可却,眉如墨画,唇红齿白,一身便服素雅清爽,硬生生让她穿出来矜贵。 孙婶子打量了一眼,眸子闪过八卦之色,压低嗓音:“沈掌柜,你家男人是不是立了战功当大官了?” 两个小家伙也被接走了,说去锦城享福了,就连王氏也跟着去了,不然沈氏作坊怎么轮得到她管? 沈乔一怔,点了点头:“对,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既然他们不知道,她也没必要自曝身份。 孙婶子的脸皱成了一朵菊花,牙床笑的裸露出来,“管他官大官小,咱都是立了战功的,以后好好表现,还会往上升。” “对了沈掌柜,张妹子临走前将沈氏作坊交给我管理,您瞧瞧我管理的如何?” “很不错!”沈乔点点头:“以后沈氏作坊还是由你管理,若有信得过的人,再辟一些空地,盖些作坊。” 锦城的火锅铺子越开越大,她已经不满足于只在锦城开,各州郡、县,甚至别国。 沈乔推开自家的小院,虽然没人住,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吴大善人拿着扫把出来,不停的扫着脚下的鸡粪,嘴里不停嘟囔着:“一个个跑到锦城享清福,却将老头子留在这。” 北沧攻打锦城时,吴敌跟随王氏参军,虽说流放犯人的身份不能参军打仗,但陆慎行是谁啊,一句话解决了身份问题。 就连张松也恢复了身份,在汝南王手底下办事,他的儿子驻守清水县,儿媳妇天天扎在回春堂,忙的脚不沾地。 只有他,无所事事,既不会行兵打仗,又不会出谋划策。 天天养鸡扫鸡屎,谁让儿媳妇怀孕了呢? 为了自家的大胖孙子,吴大善人每日来回奔波,给骆冰送蛋送鸡。 直到沈乔出现在院里,吴大善人才停止抱怨。 “你回来啦?”吴大善人似乎不可置信,将沾了鸡屎的扫帚扔到一旁,生怕沾脏了沈乔的衣裳。 沈乔将小院扫视一圈,勾唇笑道:“没想到,你打扫的挺干净呀?” “虽然家只有老头子一个人住,但爱干净之心人皆有之,采石场也不去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扫打扫锻炼身体。” 两人聊了一会,沈乔道:“吴大善人擅长做生意,为何偏偏屈居小院,我的作坊缺人,火锅铺子也缺人,不如帮帮忙?” 吴大善人连连摆手:“这辈子都不想沾染银钱,也不想做生意,老头子怕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积德行善,百姓们饥荒时,他拿出毕生积蓄施粥发粮,结果呢? 仅仅因为粮食短缺,他差点被流民打死。 升米恩斗米仇,他这辈子都不要做善事了。 可他的性格又存不住钱,一旦有了钱,就想做好事。 所以杜绝做好事的办法就是:这辈子都不要有钱。 沈乔还想劝他,吴大善人连连摆手,随后双眸亮晶晶道:“我呀,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等孙子出生后,我还得帮忙带孙子呢。” 孙子?沈乔捕捉到这两个字,问道:“莫非骆冰怀孕了?” “是啊!”吴大善人咧着唇回答,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愁苦:“唉,我那儿媳妇呦,整日守着回春堂,你说说你们,一个发达了,我们还要拼死累活的为你们出力,就连怀孕了也不得消停。” 他生怕自己的大孙子有闪失,根本不想让骆冰去回春堂。 奈何压制不住她的热情啊,骆冰喜欢行医,认为救死扶伤才有意义。 “我去看看骆冰!”沈乔扔下一句话,吩咐赵鱼儿:“去回春堂。” 赵鱼儿已经跟着她跑了一天,又是流放村,又是沈氏作坊,现在又去回春堂。 若不是有马儿在,她的腿快跑断了。 第342章 处理医闹 骆冰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在回春堂来回穿梭,一边吩咐丸子:“你将我的银针拿来,这个小孩呕吐不止,需要针灸救治。” 最近天冷,感染风寒的小孩不少,大多出现咳嗽,呕吐,发烧症状。 刚扎上针,又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冲进来,又急又慌:“大夫啊,快帮我瞧瞧,我儿子昨日高烧不退,吃啥吐啥。” 骆冰扶着肚子坐下,让妇人抱着孩子凑近,观察一番后问:“咳嗽吗?” 妇人想了想:“平日里不咳嗽,只要躺下便咳嗽不止,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骆冰把了会脉,眉头舒展开来:“暂无大碍,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切记,别让他烧高昏厥,每隔一炷香用温水擦拭额头颈窝。” “大夫,您给开点药吧,他这高烧不退呕吐不止的,当娘的心揪的厉害,。” 骆冰刷刷刷开了药方:金银花、连翘、薄荷、荆芥、淡豆豉、牛蒡子、桔梗、淡竹叶、芦根、甘草。 那妇人接过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全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我儿子发烧咳嗽,你怎么不开些退烧止咳的?” 骆冰实在疲惫,但仍然强撑着解释:“他是体内热毒邪气所致,退烧和止咳的药物治标不治本,再说了……” “我不管,合着不是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心疼,你瞧瞧我儿子都烧成什么样了,他昨晚吃的全吐了,今早到现在滴水未进啊。” 她已经熬了两天没睡,心脏揪的疼痛难忍,自家男人又不管,婆婆又怨她不会带孩子,她还要洗衣做饭…… 只要孩子退了烧,她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下了。 她一路奔波来到县城,特意打听的回春堂,一大早饭也没吃带着孩子来排队。 可这大夫的退烧方法就是,让她用温水不停的擦拭。 骆冰身心疲惫,肚子一阵阵发紧,她闭了闭眼,轻微的呻吟一声,对妇人道:“这位大姐,我刚才把过脉了,小家伙暂无大碍,瞧着他也就一岁多的模样,若吃太多的药对他身体不好。” “什么不好?你就是不懂当母亲的心,瞧着你的肚子也快生了,总有一天,你也会体会我的痛苦!”那妇人歇斯底里的大吼,眼泪哗哗的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疯子。 骆冰的肚子缩的越发厉害,她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推开妇人的手跑到内堂,准备拿些安胎药吃。 谁知妇人拦住她:“你不能走,看不好病就想逃?” 沈乔过来时,便看到一副闹哄哄的景象,远远望去,骆冰的额头已沁满汗珠,嘴唇咬的发白,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痛苦的捂着肚子。 “起开起开!”沈乔赶紧推开人群,将骆冰扶住。 “你没事吧?”沈乔担忧道。 骆冰愣住了,很快回神,指了指后堂:“安~胎药…” 沈乔狠狠瞪了闹事妇人一眼,没有说话,抱着骆冰进了内堂。 妇人还想上前,赵鱼儿唰的拔开剑,挡在前面。 妇人吓得后退几步,眸子全是恐慌。 “你们…你们不能仗势欺人…” 一刻钟后,沈乔出来。 她朝妇人勾勾手,语气清冷:“过来。” 妇人后退几步,抱着孩子就跑,被赵鱼儿一把拦下,揪住衣领子拉到沈乔跟前。 沈乔将手探向妇人怀中的孩子,准备摸摸他的额头。 妇人大哭出声,“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对不起,请饶了我吧。” 面前的女人通体散发着矜贵气息,眉眼更令人惊艳,尤其是她身边的丫头,抽剑的一刹那,她的两条腿立即软了。 沈乔扯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我看看你的孩子,烧的如何了?” 平淡到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妇人无法拒绝。 沈乔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确实在发烧,但温度应该在三十八度五以下,低烧物理降温即可,不需要退烧药的治疗。 “孩子烧的不高,不需要吃退烧的药物。” 听到同样的话,那妇人有些烦躁,但惧怕让她不敢表现出来,她壮着胆子反问了句:“你是大夫?” 这话引起其他病人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 若她是大夫,说这种话,还有几分可信? 若她不是大夫,那就是包庇刚才的女大夫。 沈乔轻笑出声:“我不是大夫,但我是一位母亲,我有两个孩子,所以…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妇人张了张嘴,想反驳。 沈乔又道:“你不远而来为孩子瞧病,却不尊重医嘱,大夫开了药后,你知道是清热解毒的,说明你懂些药理,既然懂药理,想必你也清楚,低烧的孩子是不需要吃退烧药的,而孩子睡觉时咳嗽呕吐,是冷空气刺激了鼻子,鼻涕倒流所致,冬日更应该保暖。” 妇人垂下了眸子,将目光放在孩子脸上,一言不发。 这位女子说的确实有理,她识字懂药方,自然懂得孩子烧的不高,可孩子发烧一直不退,家里的活全是她干。 她熬了两天没睡了,孩子再不退烧,她怕自己撑不下去。 “呜呜呜…”妇人将脸颊贴着孩子,闷头哭了起来。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孩子不退烧,我心急如焚啊,家里的大事小事全由我操心,公公婆婆仰着脸等吃,相公啥也不干,孩子又病了,我实在分身乏术,就想着让孩子退烧,赶紧将家里的活干了,呜呜呜,是我太心急了。” 整个回春堂都回荡着妇人的哭声,不少病人产生同情。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心疼儿子,不得已才闹事的。” 沈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非她及时赶到,在这妇人的拉扯之下,骆冰恐怕得早产。 “什么?”众人不解,这人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说她可恨? 沈乔嗤笑,问妇人:“你公婆瘫痪在床,还是年纪大行动不便?” 那妇人摇了摇头:“他们身体康健,三十有五。” “那你夫君卧病在床?没手没脚?” 妇人蹙了蹙眉,这人怎么张嘴便诅咒人? 心中不快,闷闷道:“我夫君身强体壮,生龙活虎。”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有几个泼辣的大姐皱着眉头嘀咕: “怪不得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公婆年轻,夫君康健,孩子病了连个搭把手的也没有,看似她很可怜,实则…公婆懒惰,夫君不帮,其实都是她自个惯的。” 第343章 天下竟有这样的母亲 “孩子都病成这样,竟然想着快速退烧,光治标不治本,一天到晚想着讨好公婆,上赶着干活。” “怪不得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立不起来,即便生了孙子又如何?” 那妇人泪光点点,本以为她会得到同情,没想到周遭全是指指点点。 她很不理解,梗着脖子辩驳两句:“可女人生来便是伺候公婆的,更要以夫为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周围哄堂大笑,其中有一个妇人叉着腰冷嘲热讽:“只怕你的思想还停留在半年前,你怕是不知道,咱们汝南王早已改革,生男女皆一样,更是严厉禁止重男轻女的现象出现。” “确有此事,当初发布召令,大家不以为意,后来呀,有一个乡下妇人以舌战辱骂敌军,惨败而归,特封为了骂战先锋,还有一个妇人,50多岁了披甲上阵,打的敌军屁滚尿流,从那以后,大家就不敢小瞧女人了。” “后来后来,汝南王从西北回来,便下令:女子也可从军,可从商,可学习。” 有人不解,问道:“你说汝南王为啥非要讲究男女平等呢?” 那个叉腰妇人道:“这还得从他的身世说起…” “话说老汝南王一口气生了十个闺女,咱们汝南王排行十一,他家被南越帝灭门时,十个姐姐死了八个,还有两个远嫁和亲,要多惨有多惨,当时汝南王年纪小,根本无力救自己的姐姐,而他的父亲呢?只将他一人救出逃命,全然不管王妃和女儿。” “汝南王是个大好人,骁勇善战,爱护百姓,医术超群,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重男轻女了。” “所以现任汝南王对此深恶痛绝,绝不会走他爹的老路。” 一场简单的医闹从家庭闹剧演变成老汝汝南王的八卦,事关自家人,沈乔赶紧竖起耳朵听。 赵鱼儿更是扎进人堆里,双眸闪着亮晶晶的八卦之色,“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呀,小汝南王生长在乡下,他就发现,乡下不论男女皆要下田干活,女人出的力气不比男人少,最主要的是,乡下的男人只娶一个妻子,所以他羡慕呀,你想想他老爹生了十个闺女,媳妇能少吗?” “当时的老汝南王带着儿子隐居乡野,为了儿子的身家性命,一辈子都没离开穷乡僻壤,后来娶了个乡下土丫头当儿媳妇,结果这个土丫头可争气了,一口气生了俩,一龙一凤,老汝南王老开心了,家里大事小事全是儿媳妇说了算,就连如今的汝南王都不得反抗,这也就是为什么?汝南王继承他爹的称号后,说出男女平等的话。” 沈乔逐渐回忆起来,在原身的印象中,裴父对她确实不错,隐隐有超过儿子之势,难不成…真是原主肚子争气? 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愣正在原地,趁着大家八卦之际,抱着孩子就溜。 眼瞅着快晌午了,她得赶回去做饭,不然公婆一顿臭骂,夫君还得动手。 “唉唉唉,你别走,你的药。”丸子赶紧拦住她,将提前开好的药塞进她手里。 丸子的嗓门粗犷,音量又高,那些八卦的妇人瞬间回头,这才想起,他们在议论妇人不顾孩子只顾公婆的事。 怎么扯着扯着,扯到汝南王身上去了。 叉腰妇人赶紧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哎呦喂,咱们议论大人物,搞不好被逮到割舌头,以后讨论这事你们不许说我说的。” “放心放心,我不跟别人学。” 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过药要走,丸子喊了句:“还没给钱呢?” “那这药,我不要了。”妇人扔下药就走,被赵鱼儿拦下,她拧着眉:“我说这位大姐,孩子都病成这样了,开了药又扔掉,那你来医馆干嘛?闹事的吗?” 沈乔这才从八卦中回神,面色一寒:“骆大夫被你冲撞动了胎气,看了病不吃药,难不成真是闹事的?” 妇人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泪珠子滚滚而落,“我没有闹事,确实是着急,孩子生病,可眼瞅着中午了,我还得回家做饭,上午的衣服还没洗,我…我一时着急忘了拿钱,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这时,怀中的孩子剧烈咳嗽几声,哇哇吐出几口黄水,吐完后继续咳嗽,小脸憋的通红。 妇人大叫一声,急得满头大汗:“我的儿,我的儿啊他又吐了。” 沈乔赶紧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侧卧,轻拍背部(将手掌弓成空心,从上到下、从外到内)。 很快,小孩不咳了,开始哇哇大哭。 沈乔摸了摸他的头,和先前一样热,但不是高烧。 她开始推清天河水,大约200到300下,时间2到3分钟。 妇人愣了会,要去抢孩子,“你干嘛?你干嘛?” 沈乔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既然懂药理,那么,穴位退烧的方法应该也懂些,为何不给孩子做?” 妇人眸光闪闪:“这些又费事又耽误时间,还有骆大夫说的用温水擦拭,同样浪费时间,我公婆若是看到了,又要说我偷懒了。” 沈乔内心直翻白眼,这他娘的妇人就是个蠢货,口口声声将错推到公婆身上,推到自家夫君身上,完全不反省自身。 过了一会儿,摸着小孩的手脚热了,摸摸后背,潮潮的有汗沁出,看来推拿起作用了。 将孩子递给妇人,“他出汗了,回家时将他裹紧,别再次着凉。” 妇人小心翼翼的接过,动动嘴皮子想说感谢的话,一番思想斗争后,终究没开口。 骆冰捂着大肚子从内堂出来,吃下安胎药后,倒没那么难受了。 “骆大夫出来了,骆大夫出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全部一哄而散,乖乖排起了长龙。 沈乔扶住她:“你不在里面躺着?怎么出来了?” 骆冰的目光放在排起长龙的队伍上,笑容有些苦涩:“这些病人一大早就来排队了,我得看完。” 接着,她又吩咐丸子:“将那小孩的药煎了,让他在这喝下,那个大姐先别走。” 那位大姐如此惧怕公婆,只怕回到家里也没时间给孩子煎药,她即将为人母,最见不得孩子受苦。 第344章 教训恶婆婆和渣男 煎药需要时间,那妇人等待的过程满脸焦急,时不时看向日头。 沈乔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些心酸,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女人全被传统思想束缚住,认为相夫教子是身为人妻的基本准则,若单单相夫教子也就罢了,偏偏所有的家务压在她一人身上。 除了每日照顾孩子,还要做饭、扫地、洗衣,更有甚者,还要做工赚钱。 一年365天,这些活全是女人干,若因一点点小意外导致没有做饭,那你便十恶不赦。 这个世界总是让懂事的承受太多,而任性的人,偶尔乖巧一次,就会被夸上天。 所以啊,在人生这场大戏中,我们不能只演好人,当然,也不要演坏人,没有结果的才是人生。 应当是怀了孕的缘故,骆冰对孩子总是格外喜爱,药熬好后,亲自吹凉喂给孩子。 小男孩大约一岁半,药太苦,喂进去时不配合,骆冰掏出一块糖,“小宝宝,喝了这口药,姨姨将这颗糖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看到糖眼睛都亮了,顾不得药苦涩,皱着眉头咕嘟咕嘟喝完。 骆冰眼中有化不开的柔情,她看向自己的肚子,希望肚里的孩子也能那么乖巧。 那妇人也安静下来,焦灼的目光敛去,低头逗弄自己的儿子。 或许是退了烧的缘故,小男孩精神许多,挣脱着往地上跑。 小男孩噔噔噔,吃力的搬来一个小矮凳,对骆冰说:“姨姨,坐!” 骆冰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夸了句:“小家伙不仅有感恩之心,还懂得关心人。” 自家儿子被夸,那妇人也咧着嘴笑了起来,小男孩指着骆冰的肚子道:“肚子里有弟弟,姨姨累!” 嘿,这可稀了奇了,骆冰笑眯眯问:“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是弟弟?” 小男孩不回答,抿唇笑了下,扑在他娘怀里。 周围看病的妇人们哈哈大笑道: “老人都说,三周岁以下小孩说的准,你这肚子没准真是儿子!” 骆冰抚摸着肚子,全身披洒上一层母性光环,喃喃道:“不管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孩子。” 沈乔很满意的看着一切,这里的人接收新事物速度挺快,若以后建立锦国,实施新的变法,想必不难。 瞅着快中午了,骆冰怀有身孕不能饿着,正准备让赵鱼儿买点吃的,人群不远处传来一阵怒吼:“贱皮子,又躲在外面偷懒,晌午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我们呀?” 抱着孩子的妇人脸色一变,身子不受控制的抖起来,小男孩吓得直往怀里钻,嘴里不安的喊着娘亲。 粗鄙不堪的骂声令众人皱起眉头,下一秒,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骂骂咧咧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瘦弱的妇人,两边颧骨位高,倒三角眼,薄嘴唇,模样三十来岁。 她看到抱孩子的妇人,眼睛一亮,“我说一上午跑哪去了,躲这儿来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揪住妇人的衣领,啪一巴掌,骂道:“贱娘们,还不滚回家做饭?” 倒三角眼妇人双手抱臂,小眼睛折射出恶毒的光,嘴巴又歪又撇:“大花,不是当婆婆的不心疼你,谁年轻时不是这样熬过来的?怎么就你矫情?孩子发烧用被子捂捂就好了,非要看大夫,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大花抖了抖身子,懦弱道:“我这就走,这就回家做饭。” 此时,她怀里的小男孩哇哇大哭,伸着手臂往骆冰的方向挣去:“我不走,我要姨姨。” 骆冰于心不忍,扬了扬碗中的药:“小家伙的药还没喝完呢,喝完再走。” 三角眼妇人斜睨了她一眼:“你就是大夫吧,大着肚子还来坐堂,想钱想疯了吧?” 骆冰一噎,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但那小男孩实在可爱,只好将包好的药材递过去:“拿着吧!” 三角眼妇人一推,骂骂咧咧:“不要不要,别想挣我们的钱,孩子咳嗽发热,捂捂汗就好了,非要来看病,黑心钱都被这些大夫挣去了。” 或许妇人的力道不轻,又或许骆冰胎气不稳,竟往后踉跄一步,被沈乔一把扶住。 她蹙眉上前:“既然大夫挣的都是黑心钱,那你祈祷自己一辈子别生病。” “关你屁事嘞!”妇人上下打量了沈乔一眼,嗤笑:“以为穿身好衣裳,就想当出头鸟?” 大花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妇人:“婆婆,咱们走吧!” 这女人身边有一个拿刀的侍卫,凶神恶煞的,她害怕的紧,这女人通身的气度像个久战沙场的将军,满身肃杀之气,她可不敢惹。 大花婆婆啪的扇了她一巴掌,怀里的小男孩被吓得再次放声大哭。 沈乔不能忍,瞅了瞅妇人的脸颊,颧骨高,骨头硬,她若亲自动手,手疼。 她瞄了赵鱼儿一眼,“教训教训她!” 话音刚落,赵鱼儿一把拽过大花婆婆的头发,像领鸡崽子似的扯着头皮拽了过来。 大花丈夫见状,凶神恶煞的冲上来:“快放开我娘。” 赵鱼儿一把擒住大花婆婆,一手将大花丈夫像拎皮球一样,扯着头皮拎了起来。 拎了起来。 众人不可思议,这男人少说得有200斤,身高八尺有余,这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如此神力? 赵鱼儿将大花婆婆踹飞,对着大花丈夫的脸左右开弓扇成了猪头,男人被抽懵了。 鱼儿怒吼:“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不知道体谅媳妇,孩子生病了不管不问,要你何用?” “既然你啥都干不了,事事指望媳妇,不如姑奶奶将你的手脚打断,做个真正的残废如何?” 妇人们的八卦鱼儿听了不少,她的性格最爱打抱不平,沈乔便由着她去了。 恶婆婆见不惯儿子被打,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大骂:“快放开我儿子。” 赵鱼儿打累了,又将头扭向大花婆婆,“瞅着年纪不大,竟会倚老卖老,孙子也不带,全家四肢僵化就等着儿媳妇喂养,你们是猪啊,养猪还能换肉卖钱,你们一个个好吃懒,瞅瞅你们肥的。” 看热闹的众人,将目光在大花和她丈夫婆婆身上来回穿梭,有人指指点点: “瞅瞅孙子跟媳妇,瘦的跟麻杆似的,恶婆婆和丈夫又肥又胖,真把自己当猪了。” 第345章 奋起反抗 “就是就是,连带把的孙子都不疼,这奶奶怕不是亲的?” 大花婆婆脖子一梗,指着大花破口大骂:“你个小娘养的贱皮子,是不是你找的人?好啊你,翅膀硬了竟敢找人打老娘了。” 大花连忙跪地磕头,泪珠涟涟:“不是的婆婆,我没有,呜呜呜…” 再次将磕头的方向转向赵鱼儿,哀求道:“求求你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回去我就会被打死的。” 沈乔一怔,“小鱼儿,住手。” 这位叫大花的妇人,明显是个受气包。 若她路见不平教训了恶婆婆和渣相公,回去受苦受罪的还是大花和那个孩子。 虽说古代男尊女卑,可大多数夫妻相处还是讲究互敬互爱,女人相夫教子,男人赚钱养家,生了孙子婆婆帮忙带,一家其乐融融。 哪有一家身强体壮一身膘,脏活累活全由媳妇干,即便生了孙子,也未能改变家庭地位。 表面上看是一家人合伙欺负外人,实则大花立不起来,哭哭啼啼任由他们欺负。 身强力壮的男人得了空隙,恶狠狠的瞪向大花,碍于赵鱼儿的淫威,不敢动手,只能咬牙切齿的怒骂:“等回去再收拾你,小娘养的贱皮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人群中有人抱不平了:“哪有你这样当相公的,孩子病成这样,你不关心便罢了,自家娘子火急火燎赶来看病,你们一家倒好,竟嫌弃她没做饭、没洗衣。” “是啊,简直不配称为人,畜牲还知道维护自己的孩子呢!” 大花婆婆气的火冒三丈,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倒三角眼瞬间变成斗鸡眼,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你…你们少乱吠,那都是她自愿干的,还说家里的活全包了,不信你问她。” 大花的丈夫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躲在他娘后面狐假虎威:“我娘说的对,你们少在这乱吠,有本事别要彩礼钱,收了我家彩礼就得干活,和畜牲有什么区别?老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你们管。” 男人的粗俗不堪很蛮不讲理令骆冰蹙眉:“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沈乔笑笑:“所以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骆冰一愣,沈乔笑盈盈的讲了个吾辈楷模曹心柔的故事,故事简短,三两句描述完毕。 之后捂着嘴哈哈大笑:“你说曹心柔的婆婆是不是作?前儿媳被她欺负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娶了曹心柔后,人家压根不惯着她,被欺负的狠了,拿起棍子直接拼命反抗,她婆婆的眼睛都打紫了,从那以后,大姑子,小姑子,婆婆,公公,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大花婆婆眉毛一横,“你内涵谁呢?你想让大花打我?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剥了她的皮我。” 骆冰蹙眉,她倒不担心大花受欺负,就是那个可爱的孩子,万一受到母亲的波及…… 她心疼孩子,求救的眼神看向沈乔:“要不?想法子救救大花?” 她知道沈乔有这个本事,对于汝南王妃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不拿女人当东西的畜牲,只是天下渣男千千万,她又管不过来。 若不是即将临盆,早就上手抽这对母子了。 沈乔但笑不语,目光落在大花身上。 这个世界上谁都帮不了谁,唯有自己立得住,方不会被人欺负。 但,她家小鱼儿打了渣男恶婆婆,大花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一开始插手了,就不能放任不管。 大花也意识到她无路可退,今日这一出,她若乖乖回去,别说自己小命不保,就连孩子…… 她不敢想象,她为了孩子忍气吞声,为了孩子累死累活、忍受打骂,可她若被打死了,谁来护住她的儿子? 男人再娶,儿子孤苦无依,爷奶不爱,父亲厌弃,也会在后母的磋磨下致死。 她忽然抬眸,迎上沈乔的目光。 这女子通身的气度不似普通人,就连身边的丫鬟手持佩剑,能打能斗,力大无穷。 或许,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 大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男孩下地后,噔噔噔跑到骆冰跟前,奶声奶气道:“姨姨,抱抱!” 大花婆婆眉毛一拧,寒着脸朝小男孩招手:“乖孙子,到奶奶这里来。” 小男孩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往骆冰怀里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不,不要,奶奶掐屁股,痛痛。” 听到儿子的话,大花再也忍不住,泪如决堤,扑通扑通朝着沈乔磕了好几个响头:“求求这位夫人,你买了我吧,为奴为婢我也愿意,我不怕吃苦,只要给我和儿子一席之地,别受打骂之苦,哪怕当牛做马,大花也报答您的恩情。” 她知道这个女人有本事,她只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乔仍然淡淡的笑,没有回应。 大花婆婆一蹦三尺高,指着大花怒骂:“给你三分颜色你想开染房呀?竟然自卖为奴,你想让我孙子一辈子顶着奴籍?我呸你娘的,看老娘不打死你。” 渣男紧随而上,薅住大花的头发就往外头扯,嘴里骂骂咧咧:“今日我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啪啪啪,大花的脸瞬间肿成猪头,她求救的眼神看向沈乔,“救救我。” 沈乔掏了掏耳朵,淡淡说了句:“吾辈楷模曹欣柔,多学学她。” 大花个头高,骨架大,虽说瘦了点,但身高可以跟他相公相媲美,她婆婆身形矮小,若真发威,也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混合双打,大花蜷缩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不忍心,便上前拉架。 趁这空隙,大花抄起一把捣药的药杵。 哐当一声,砸在她婆婆的头上,只听嗷的一嗓子,恶婆婆捂着头倒地。 大花眸中的怒火仿佛将人燃烧在地,一张肿成猪头的脸红的恐怖。 周围一片寂静… 渣夫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只有沈乔勾了勾唇,心中暗叹,还算有救。 “啊!!老子杀了你!” 第347章 大花反抗到底 众人嫌弃的捂了捂鼻子,“竟是个暗娼呀,怪不得老不知羞,一大把年纪儿子老子都勾引,一日为娼,终生下贱。” “嗯,那个大花呀,赶快跟这种人和离吧,不行就报官,有俺们给你作证,官老爷一定会向着你的。” 大花再次将目光移向沈乔,满含期待。 她希望这位夫人能伸出援手,沈乔微微叹息,居高临下的睨了大花丈夫一眼:“大花想跟你和离,不如,你现在就签了和离书放她自由,孩子归她所有。” 大花丈夫神色狰狞:“不可能!” 这娘们毁了他,净想抱着粗大腿逍遥自在,门都没有。 沈乔略微惋惜道:“这样啊,可你们的事终究不光彩,若闹到官府,不单单是浸猪笼那么简单,还要抄家流放,鞭笞,烙铁,女人骑木驴游街,你忍心你的亲亲继母受此苦楚吗?不如签下和离书,带着你的继母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过安生日子,再也没人打扰你们。” 大花丈夫眸光闪闪,沈乔的话,让他有些心动。 大花则双眸一亮,这是最稳妥不过的方法,闹到官府人尽皆知,她儿子若有这样一个爹和奶奶,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这样走的干干净净,依着两人好吃懒做的性子,也过不长久。 为了让事情更加顺利,大花脖子一横,指着她丈夫怒吼道:“凭什么你俩双宿双飞?我就要闹大,就要让老贱妇骑木驴,让你流放鞭笞,走到半路活生生饿死。” 有妇人拉了拉大花,劝道:“为了儿子的名声,别闹大了,让他签了和离书得了,人家继母继子是真爱,既然这里容不下他,让他们远走高飞做一对苦命的老鸳鸯。” 大花丈夫思索了一会,暗下决心,抬眸坚定道:“和离就和离,你这般呆板无趣的妇人,老子早就不想要了,生了个儿子病怏怏,不知能活几岁,带走带走。” 桌子上有写药方的纸笔,有人殷勤的拿到大花丈夫跟前,催促:“快写吧,省的大花反悔。” 大花丈夫愣怔半晌,喏喏道:“我…我不识字!” 人群再次炸响,“大男人不识字,自家媳妇不仅识字,还认识药方,门不当户不对的两家,怎么就…” “欸,他可就说了,他家出的彩礼多,大花的爹才将闺女嫁给他的。” “原来是这样呀,大花家的条件应当不错,怎么将识字懂药理的姑娘嫁给恶心又好吃懒做的男人,瞧这一家子,继母和继子,啧啧啧…” “或许人家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卖闺女呢?” “有道理…” 八卦间,大花早已写好了和离书,递给男人:“不会签字按手印。” 男人也不管上面写了啥,二话不说,咬破手指按下手印。 众人见状,松开了大花前婆婆和前夫,两人得了空隙,立马挨在一块,大花的前夫狠狠骂了大花一句,拉着继母溜得飞快。 事情结束,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看病的也渐渐排好了队形。 大花扑通一声再次跪地,朝沈乔磕头:“感谢夫人相助,救大花于水火,求夫人买下我和儿子,我啥活都能干,不怕吃苦,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眼前的夫人锦衣华服,气势非凡,若能去她家当婆子,过的不比普通妇人差,儿子也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的人,眼界也会大开。 沈乔将她搀扶起来,笑笑:“我可没帮你,也没救你,全是你自个儿立的起来,再说了,我府中不缺仆婢,你也不必卖身于我。” 大花愣怔住,抿了抿唇,道:“还是感谢夫人出手相救,无论如何,您的恩情,我和儿子都会铭记在心。” 她朝小男孩招招手,“过来,朝这位美丽的姨姨磕头感谢。” 小男孩很听话,跪下磕了个头,甜甜喊了句:“姨姨,好漂亮,身上香香,喜欢喜欢。” 沈乔噗嗤一声笑了,她将头转向骆冰:“这孩子嘴甜,他娘识字懂药理,你快生了,回春堂的事也忙不过来,不如让她在这帮忙?” 骆冰一喜:“当然没问题!” 沈乔看向大花:“若你愿意,回春堂会是你的避难所,只要你好好干,别动什么歪心思,你和你儿子的好日子在后头。” “愿意愿意!”大花咚咚咚又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又红又肿,还按着儿子的小脑袋,“快磕头感谢这位夫人。” 沈乔摆摆手:“不用了,别动不动磕来磕去,折我的寿。” 夜幕降临,排队看病的人才慢慢散去,骆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捶了捶后腰,“累死了,天气一冷,病人就多,自从回春堂交给我后,就没有一日歇着。” 沈乔坐在回春堂观察了一天,除了一个跑堂的药童丸子,就只剩坐诊大夫骆冰了。 好在有大花帮忙,她将孩子背在身上,用两根带子绑的结结实实,忙前忙后,看药方,抓药,熬药,有条不紊。 赵鱼儿好奇,特意跑上前打听,“你识字懂药理,难不成…你家也是当大夫的?” 大花垂下眸子,语气悲伤:“是,我爹在镇上当大夫,有同行嫉妒他的医术,陷害他蹲了大牢,后来死在了牢里,我家瞬间墙倒众人推,日子苦不堪言,我娘花十两彩礼将我卖了。” “怪不得懂药理还识字。”赵鱼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现在好了,脱离了恶心的夫家,往后的日子全是新生,只要好好干,不怕没出头之日。” 沈乔从后堂出来,吩咐赵鱼儿端菜,“吃晚饭吧,忙活一天了。” 骆冰为了治病救人,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还怀着身孕呢,自己不吃,孩子得吃啊。 四四方方的小桌坐满了人,丸子和大花有些拘束,满桌的菜肴馋的直流口水,那是他们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骆冰怀念的夹了一筷子,眯着眼享受:“呀,好久没吃过了,自从你和…自从你离开家,我便没蹭过饭了,对于做饭,我是一窍不通,只能买着吃。” 公公每日送了一锅油腻的鸡汤,她喝不下,全给了排队的病人。 第348章 制作十几副麻将 大花怯怯的插了句:“以后…以后做到的事,可以…我可以。” 她自认为做饭挺好吃,就连口味刁钻的前夫一家都对她做出满意评价。 没嫁人之前,家里的活也是她干,更是做一手好菜。 骆冰眸中一亮:“那感情好,若你会做饭,就不用让丸子买吃的了,一来一回,饭菜都凉了。” 身为母亲,她也知道吃外面的不好,但为了病人,她不得不随便对付两口。 而沈乔盯着面前的菜,若有所思。 现在天寒,古代又没有现在的手机那么发达,可以直接在网上订餐,买回来后饭菜变凉了。 想起以前吃的自嗨锅,沈乔灵机一动。 “我吃饱了,先回去。”沈乔抹了把嘴,拉着赵鱼儿就走。 “王…夫人,我还没吃好呢。”赵鱼儿吸了口豆芽菜,急急忙忙跟上。 沈乔火急火燎,新奇的点子刚冒出来,恨不得立即实验。 家人们,那种心潮澎湃的心思,谁懂啊? 骆冰挺着大肚子要送送她,沈乔连连摆手:“回去回去,过两日再来找你。” “身份地位不同了,还那么火急火燎。”骆冰嗔了句,回到座位。 今日胃口尤其好,她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不想动弹。 大花主动洗碗,虎子黏着骆冰,时不时看向她的肚子:“小弟弟跟我打招呼呢?” 骆冰觉得稀奇,低头问:“他跟你说什么啦?” “他说哥哥,玩儿!” …… 马车一路驰奔,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王府。 崔嬷嬷操心的不行,急忙迎了上来:“王妃,老夫人串门还没回来,老奴实在担忧!” 瞅瞅这一老一小,每日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忙些啥。 梅花宴的事全扔给她,有些细节上的事需要禀告,她又找不到人,急得嘴上冒泡。 沈乔脱下披风,随意一扔,朝赵鱼儿勾了勾手:“去霍家看看!” 老人家住在偌大的王府,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她十分怀念农村的cbd交流中心,喜欢抄着手,蹲在一起侃大山。 霍老太太端庄,自然不会跟奶奶一样,拍着腿大笑。 也不知奶奶一天到晚跑到哪里去? 唯有霍家,她熟悉些。 赵鱼儿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撇嘴:“王妃,没吃饱,飞不动。” 沈乔从身后的大箱子里摸出一袋老面包,扔给她:“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你回来,给你吃好吃的。” “这是啥呀?”赵鱼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香气浓郁,令人食欲大开,肚子更饿了。 剥开外面的油纸,塞进嘴里,又软又香的面包入口,鱼儿差点尖叫起来。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我这就去霍家,看看老夫人在不在?” 眨眼间,赵鱼儿施展轻功,消失不见。 沈乔有些艳羡,会轻功就是好,速度比开摩托还快,她若会就好了。 想到裴衍的铁板,自从回了王府,还没绑过腿,不能荒废呀。 崔嬷嬷将手里的菜单递上去,“这是赏梅宴的菜系,您请过目。” 沈乔瞥了两眼,眸子逐渐发亮,软兜鳝鱼,松鼠桂鱼,御用佛跳墙,黄焖鱼翅,樱桃肉,鸳鸯五珍烩鸡里蹦,清炖肥鸭,爆炒凤爪。 乖乖,全是她上辈子可望不可即的菜系,这不是宫廷御用菜吗? 沈乔咽了咽口水,将菜单递给崔嬷嬷:“非常好,菜系大气又不失美味,就按这个菜单上。” 哇哦,终于可以品尝传说中的御膳菜了,想想有些激动。 崔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疑问吗?” 崔嬷嬷:“只有九道菜,还有一道菜拿不定主意。” 锦城讲究十全十美,宴请贵妇小姐们,桌上需摆满十道菜方显主人家的客气。 “你问问方大厨,那道开水白菜研究出来了没?” 开水白菜作为现代国宴上的一道菜,绝对称得上惊艳,不仅仅制作方法考究,主要开水白菜色泽清爽淡雅,口感鲜美爽口,入口后一股清香直冲鼻腔,让人回味无穷。 崔嬷嬷大吃一惊:“王妃,偌大的王府,怎能上一盘开水白菜?” 王妃的铺子开满锦城,汝南王位高权重,备受百姓爱戴。 梅花宴请,若上一道开水煮的白菜,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宴会结束,那些贵妇人小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编排王妃? 不难猜出,若上了开水白菜,他们皆认为王妃小气,果然出身乡野上不得台面。 沈乔不以为然的笑笑,“你去问问方大厨,就知道这开水白菜宜不宜上。” “奴婢知道了。”崔嬷嬷压下心中疑虑,仍杵在那里不走。 “还有什么事?” “还有茶水、点心,汤品,妇人小姐们户外游戏。” 沈乔没操过这么大的心,单单一个宴请,就要涉及那么多规矩。 她摆了摆手,对崔嬷嬷道:“一切按照锦城上流社会的规矩来,另外,你派人去蜀味火锅请些师傅,包括点心师傅,奶茶师傅,对了,火锅师傅也要请来。” 在额外的上菜规矩外,再加一些新颖的吃食。 一来可以打响蜀味火锅的名声,二来,妇人小姐们喜欢喝热热的奶茶,天气寒冷,喝一杯暖洋洋的。 至于户外活动嘛?她记得古代有投壶,射箭,蹴鞠… 于是,她让崔嬷嬷安排上,崔嬷嬷满脸为难:“王妃,天寒地冻的,积雪又厚,这些游戏不适合户外玩。” “还有那些年纪大的,万一出去踩滑了脚,磕碰到就不好了。” 沈乔头脑有些发晕,她按了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要考虑到这个,又要考虑到那个。 身份越高,责任越大,操心越多。 “崔嬷嬷,你将那些妇人小姐们忌口忌讳的事记录下来,省的那天手忙脚乱,既然户外活动不大适合,那就改为室内,室内有兰花炭燃着,又暖和又惬意,我弄些马吊,带领贵妇人一起打。” “啊,什么马吊?”崔嬷嬷吃惊:“王妃呀,咱不兴将马吊起来打啊!” 沈乔无视她的吃惊,转头探向身后的大箱子。 她记得空间里有一副麻将,用木头做的,古香古色,拿出来让崔嬷嬷找人制作十副。 意念探索半天,终于在柜子的角落找到一个古铜色的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沈乔递给崔嬷嬷,“找人雕刻十副一模一样的,务必在梅花宴之前做好。” 第349章 自嗨锅发明成功 王氏果然去了霍家,回来时提了两个鸭子,说是霍老太太送的,名贵的白鹭鸭。 沈乔盯着看了会儿:“这种鸭子烤起来一定很好吃。” 此鸭被誉为药膳鸭,熬汤滋补养身体,为上上之选。 看来霍老太太考虑王氏的身体,特意送了两只名贵的白鹭鸭。 但王氏舍不得吃,白了沈乔一眼:“你就知道吃,我要将它们养起来,下蛋,孵小鸭,再下蛋,然后蛋生鸭鸭生蛋。” 在王府的日子太无聊,倒不如在地头蹲着,前些日子,她搞了些小鸡仔养,结果被告知不符合身份,现在不一样了,这鸭子是霍老太太送的,贵重礼品自然要好好呵护。 沈乔将两个小家伙哄睡后,开始研究自热锅的原理,赵鱼儿揉着肚子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饿啊,肚子又响了,不行了,不行了。” 赵鱼儿太聒噪,沈乔让她去睡觉,她说饿得睡不着。 沈乔看了她两眼:“要不泡碗面给你吃?” 赵鱼儿双眸发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泡面呀,她最爱吃了。 一路赶往锦城时,她们来不及吃饭,直接泡面解决,也不知王妃从哪弄来这么些美味又古怪的美味。 她再一次佩服自己命好,看来,当王妃的侍卫不错呀,有吃有喝还能八卦。 沈乔要思考自嗨锅的原理,直接扔给赵鱼儿一桶泡面:“吃完了别乱丢,拿给我回收垃圾。” “知道了,知道了。”赵鱼儿抱着泡面推门出去,她要回房间眯着眼品尝。 沈乔将门锁上,催动意念进入空间。 先翻找手机看了会视频,再将储存柜里的自热锅的碳包拆开分析。 其实自热锅的发热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发热包里面的物质和水相接触,释放出热量,从而使得上层锅内的食物吸收温度后上温升高。 发热包主要由碳酸钠,煅烧硅胶土,铁粉,铝粉,焦炭粉,活性炭,盐,生石灰等组成。 其主要材料是生石灰,它是发热的主要来源。 生石灰不难找,就是铁粉,铝粉,制作起来挺麻烦。 不知道打铁铺有没有铁粉? 既然要干一件事,那便趁热打铁,时间过了,热情就会消。 翌日一大早,沈乔就让赵鱼儿买铁粉、铝粉,崔嬷嬷要忙宴会上的事,不能吩咐她。 看门的小哥被提拔为管家,沈乔一声吩咐,立马屁颠屁颠的去办事。 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制成了自制发热包,虽比不上现代能将水烧沸腾,但,寒冷的冬天,绑在身上暖洋洋的。 饭盒底下放两片,美食不冷却,仿佛刚出炉般。 沈乔立即下令,沈氏作坊大批生产,全部供应蜀味火锅。 而王府使用的,她自己制作,就连裴珠身边酒儿和馨儿也被喊来充当劳动力。 自从上次挨了罚,酒儿一直小心谨慎,将裴珠哄的乐呵呵。 她也聪明,看到沈乔后,立马殷勤的请安问候,还主动捏腿。 裴泫端坐在一旁看书,裴珠拿着银针在小人偶的穴位上比划来比划去,屋内,六个婢女,加上沈乔、王氏、赵鱼儿,满满当当,颇有红楼梦般其乐融融场面。 “王妃,奴婢的力度如何?”酒儿指尖上的力度放轻了些,语气带着讨好:“若王妃觉得奴婢捏的好,日后传唤奴婢皆可。” “不用了!”被人伺候着捏腿,她有些不习惯,大家都忙着往加热包里装碳粉,她也不想闲着,“你要觉得无聊,帮他们一同制作加热包吧。” “是!”酒儿垂下眼睑,赶紧来到心儿跟前,同她一起研究加热包的制法。 沈乔将装好的发热包拿在手上,用针线缝合严实,对王氏道:“明日便是赏梅宴了,我邀请了大半个锦城的贵妇贵女,奶奶,明日留在府里,帮帮忙可好?” 王氏不习惯应酬,但自家孙女有求,自然要帮忙。 虽说她从小舞刀弄枪,但贵妇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是懂那么一点点的。 “对了,奶奶,明日霍老夫人也来。” 王氏一激动,手里的木炭撒了些许,“有她在就好啦,她能镇住场子,你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到了晚上,崔嬷嬷又捧来一沓账本,说是府上的开支、收入,采买。 沈乔头有些疼,查账是个脑力活,虽然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但花费时间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摆烂了。 钻进空间,打开亮如白昼的节能灯,掏出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哪里亏空的,哪里做了假账,哪里收支不平衡通通算了清楚。 交给崔嬷嬷时,她惊讶的瞪大了眸子,沈乔懒散的摆摆手:“府内的帐房要好好清理清理,明日就是赏梅宴了,宴会过后再处理,对于那些贪墨的人,先口头警告一番,若再犯,直接按规矩处置。” 崔嬷嬷心脏咯噔一跳,掀了掀账本,账目清晰明了,明明需要一个月才能盘算清楚,不足两个时辰,王妃竟然算好了。 她咽了咽口水,惶恐退下。 看来不能小瞧王妃,府中贪墨的巨多,她也是其中一个,收礼贿赂不在话下。 完蛋完蛋,若王妃真的较真去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不过,从王妃的话语中听出,她似乎给了大家一次机会。 她一定要夹紧尾巴做人,收受贿赂的事不能再干,她敢保证,宴会过后王妃绝对会拿人开刀,她一定好好操办,决不能做第一个杀鸡儆猴的倒霉蛋。 赏梅宴很快来临,汝南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贵妇小姐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芳香扑鼻。 陆母在锦城的地位颇高,儿子本就是锦城的太守,如今拥护汝南王世子有功,成了现任汝南王麾下的一等功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乘马车高大华贵,排在最前头,依次变得逐渐普通,但,再怎么普通,也是普通老百姓望尘莫及的。 不少夫人朝陆母打招呼,纷纷夸赞身边的周婉漂亮、陆夫人有福气之类的话。 周锦面色赧然,垂下了眸子。 偏偏有那心直口快的,嬉皮笑脸的问道:“周小姐眼瞅着十八了,啥时候跟陆大人成婚呐!” 第350章 赏梅宴风波(一) 周婉的笑僵了僵,随即羞涩垂眸:“一切听姨母的安排。” 既向别人表明,她这么大没嫁出去,而是陆母做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姨母让陆慎行娶她,陆慎行不敢不从。 可自从上次风波过后,姨母再未提过让她嫁给表哥的话,周婉心中不安,今日再次被问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狠狠扇了巴掌。 锦城人人皆知,她救表哥废了双腿,从此不良于行蹉跎多年,如今恢复正常,可表哥从未说过娶她的事,就连陆母也不再提。 周婉认为,肯定是沈乔在背后嚼了舌根,将她装病的事抖落出来。 偏偏沈乔去了西北,听说夫君立了战功,还升了官,现在好了有钱有势,人又狠辣,她一点也不敢招惹。 但并不能表明,她就因此怕了沈乔。 如今表哥是汝南王身边第一人,陆家在锦城的身份水涨船高,就连她这个表小姐,不少人也上赶着巴结。 只要她动动嘴皮子,不少人愿意做她手中的刀。 陆母尴尬的笑笑:“我家慎行日理万机,根本无心儿女之事,婉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这当哥哥的…你们也知道,从小到大的妹子忽然成了娘子,多少心里不自在,你们若有认识的青年才俊,不妨帮忙介绍介绍,我家婉儿聪慧识大体,端庄温和,是我陆家真真正正的大小姐。” 此言一出,周婉的脸色煞白,她看了眼陆母,内心涌出一抹无法言语的恐慌,更没想到陆母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听说王府的梅花开的甚艳,咱们快进去吧。”周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转移话题。 “哎呦,光顾着说话了,别让汝南王妃等急了,陆夫人,您先走。”其余妇人纷纷谦让,脸上的谄媚掩饰不住。 陆夫人倒没客气,在周婉的搀扶下缓缓跨进汝南王府的大门。 崔嬷嬷忙的脚不沾地,将夫人小姐们的位置安排好,又上了些瓜果甜品。 年纪大的坐在屋内喝茶聊天,王氏坐在上首,陪着霍老太太说话。 陆母先去见了礼,随后邀着几位夫人去望乡园赏梅。 一路上说说笑笑,有不少人打量着周婉,介绍着娘家侄子,小叔子兄弟,周婉听的心烦,索性指了指前方:“姨母,婉儿的闺中密友在前方,我去找她说说话。” “去吧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圈子,姨母不拘着你了。” “是!” 周婉并没有扎堆,而是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狠狠扯下一枝梅花,揉烂碾碎,用脚踩进泥里。 她已经18岁,过了年便19,是锦城名副其实的老姑娘,而姨母也歇了让她嫁给表哥的心思。 周婉心中的恐慌和恨意愈发强烈。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乔好看…… “婉儿,你在想什么呢?”一道清脆的嗓音带着惊喜,周婉回头,见慕清辞和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人走来。 两人都梳着妇人发髻,粉色衣裙的女人低眉垂眼,周婉知道,她是慕清辞嫁的那人的表妹,叫什么李双双。 周婉蹙了蹙眉,眼角的余光扫过李双双,问:“清辞,怎么将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带来了,就不怕汝南王妃怪罪?” 慕清辞苦涩一笑:“虽说是妾室,可她也是夫君的表妹,陪夫君吃了不少苦,无论如何我都感谢她一路照顾夫君,自然当亲妹妹疼着,在我眼里,她不是妾室。” 慕清辞是慕将军的女儿,汝南王称王后,主动投入麾下并得到重用。 一次偶然的机会,慕清辞前往长阳街买零嘴,竟然遇到了从南墨书院出来的宋清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慕清辞一见倾心,非君不嫁,三天两头跑到南墨书院门口去堵宋清宇。 一个偶然的机会,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宋清宇下学后没有带伞,正准备冒雨回家,一阵幽香传来,美人执伞,红唇轻启:“公子,这把伞借你如何?” 宋清宇自然知道她是谁,学院里早就传开了,一个个调侃他命好,被慕将军的宝贝闺女看上,以后要发达了。 当时,裴衍已经称王,带领大批军队前往西北支援,为此,和南越帝闹得不可开交。 宋清宇知道科考无望,他又不甘心只当一个书院的夫子,沉默半晌后,接过慕清辞手中的伞。 后来,还为她做了一首诗: 蒙蒙细雨映红妆, 油纸伞下待情郎。 相逢一笑心相知, 共度时光岁月长。 诗句直白大胆,慕清辞芳心暗许、兴奋的夜不能寐,她求了慕将军,非宋清宇不嫁。 慕将军自然看不上穷酸书生小白脸,将她狠狠打了一顿,奈何拗不过闺女。 慕家嫡女爱上穷酸书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开弓没有回头箭,闺女的名声也毁了,无奈之下,只好允许慕清辞嫁给宋清宇。 慕清辞嫁过去后才得知,宋清宇家里还有一个妾室,两人竟是青梅竹马的表哥表妹。 气的她火冒三丈,处处找李双双的茬。 宋清宇孤傲清冷,看妻妾相争的一幕,直接宿在了南墨书院。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暂时求和,宋清宇才回了家。 在慕将军的帮助下,宋清宇很快得了陆慎行的器重。 很快,陆慎行被宋清宇的才华折服,将他自创的十三字算法呈给裴衍。 当得知惊艳的十三字算法出自宋清宇之手时,裴衍的表情一言难尽,同时,心里微微发堵。 这小白脸还挺有才,怪不得沈大妮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裴衍求才若渴,正是用人之际,只好压下心中的堵意,将宋清宇派到清水县,协助吴敌。 两人一文一武正好互补,既得了人才,又打发的远远的。 李双双听到慕清辞的话,狠狠咬了咬后槽牙,袖中的指甲差点折断。 从前怎么没发现?慕清辞这么能演。 表面上带她来参加宴会,妹妹长妹妹短,来展示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自从表哥被派到清水县后,她每日要跪地立规矩,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着。 第351章 赏梅宴风波(二) 见周婉闷闷不乐,慕清辞问:“你怎么了?来参加宴会还不开心?” 两人是闺中密友,周婉挤出两滴泪,将刚才所遇所闻告诉了慕清辞。 “陆夫人怎么这样呀?”慕清辞蹙了蹙眉,打抱不平道:“你为救表哥伤了双腿,从此不良于行,他们不能因为你腿好了,就将你弃之如敝。” 周婉一个劲的抹泪,“我不怪表哥,都是我一厢情愿。”抽噎两下,又道:“说白了,还是沈乔那个贱人,肯定是她跟表哥说了什么,仗着表哥的势力做生意,整日狐媚风骚勾引表哥,我…我…呜呜呜。” 平日闲着无事,周婉会跟慕清辞谈心,所以沈乔的事,她多少了解一些。 李双双眨了眨眼,总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远处,一道似火的红衣急匆匆走过,李双双两眼发亮,伸出食指激动的大叫:“沈…沈大妮。” 她扯了扯慕清辞的衣袖,语无伦次:“夫人,你看,沈大妮在那。” 慕清辞蹙了蹙眉,李双双赶紧缩回了手指,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自从慕清辞和宋清宇成婚后,不管穿的用的全部一手操办,偶然的机会,竟然在宋清宇的书房看到了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容颜清丽,身形纤细。 慕清辞大怒,指着画像质问:“她是谁?” 宋清宇沉默不语,连句解释也没有,再次匆匆离开家宿在了外面。 慕清辞死死盯着画像上的人,气的火冒三丈,三两下将画像撕碎,狠狠踩了几脚后烧成灰烬。 李双双得意至极,幸灾乐祸的跑到慕清辞跟前,将宋清宇和沈大妮的那段过往添油加醋。 慕清辞火冒三丈,啪一巴掌甩在李双双脸上,咬牙切齿:“若让我抓到这个贱人,撕了她的皮。” 没想到,竟然在汝南王妃的宴会上看到了宋清宇的白月光。 慕清辞又堵又气,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个红衣女人。 周婉也顺着目光看去,看到来人,眸孔一缩,沈乔…她竟然回来了。 一个低贱的商女,竟有资格参加汝南王妃的赏梅宴,本事不小啊。 她扯了扯慕清辞,低声道:“她就是沈乔,整日狐媚勾引我表哥,没想到又出现了。” 慕清辞一听,“她就是沈乔?不是叫沈大妮吗?” 李双双说的,那女人叫沈大妮,言行粗鄙,浪荡下贱。 周婉一怔,差点没笑出声:“她以前叫大妮啊,真是土掉渣的名字,真以为改了名字就能融入上流社会了,鸡身上插羽毛,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李双双趁势出主意,眸光闪闪:“要不趁机教训教训她,省得不知身份冲撞了贵人。” …… 沈乔刚从厨房回来,宴会上的每道菜她都要仔细把关,万不可出差错。 听说,邀请的夫人小姐们都来了,她要去招呼着,尤其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太太,需要多拉拢拉拢。 马吊也做好了,带着老太太们玩两把,过过手瘾。 赵鱼儿蹦蹦跳跳跟在身后,刚从厨房回来,馋的口水差点流出,但王妃说了,等宴会结束后,她想吃啥就吃啥。 “沈大妮,你怎么在这?”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响起,沈乔抬眸,李双双火冒三丈的叉着腰,挡住她了去路 赵鱼儿刚想抬腿踹飞,被沈乔抬手制止。 她似笑非笑看向李双双,说出的话满含嘲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都能出现在这,我为何不能出现?” “你…”李双双气的脸色铁青,求救的目光看向慕清辞。 今日是她第一次参加宴会,凡事都听慕清辞的,她让她过来挑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连在沈乔手底下吃过几次亏,李双双暗知不是她的对手,可…若对上慕将军的嫡女,看她怎么猖狂。 沈乔的目光掠过,看到周婉时一愣,“呦,周婉,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上次见面,周婉在她面前跪地求饶,又惧又怕,如今大大方方的来参加赏梅宴,看样子,竟然和李双双认识? 周婉淡淡道:“沈掌柜好久不见,婉儿可是日思夜想的紧呢。” 恨不得生吃你的肉,再剁成肉泥。 慕清辞趁机打量沈乔,面前的女子一身锦绣红衣,如墨般的长发高高竖起,脊背挺直,容颜俏丽,谈笑间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洒脱之感,倒不像李双双描绘的那样,粗鄙不堪,风流下贱。 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乔身上,语气不善:“你就是沈大妮?” 沈乔低笑出声,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难猜出,一定是李双双告诉她的。 “你是?”沈乔眯了眯眼,以同样打量的目光对上慕清辞。 慕清辞挺了挺脊背,高昂头颅,仿佛不屑回答沈乔的问题。 李双双上前一步,训斥道:“这可是慕将军的嫡小姐,新任清水县县令嫡妻,还有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不是你一介商人加农妇该来的场合!” “我不该来,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就该来了?” 慕清辞冷哼一声,“这位叫大妮的,本夫人的妾室容不得你来教训,你有些越俎代庖了。” 沈乔转身看她,轻笑出声:“你家的妾室?”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哈哈大笑:“李双双,本以为你能熬出头,没想到还是个妾室,我都为你不值。” “还有,宋清宇攀上慕将军,你便以为鸡犬升天,小小妾室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沈乔的嗓音清冷,凤眸漆黑如墨,李双双一阵后怕。 妾室,妾室,两个词如同烙铁般狠狠烙在她的胸口,疼痛难忍,呼吸窒停。 每次沈大妮都用这两个词堵她,若敢反抗斥骂,她便不讲武德,说打就打。 汝南王妃的宴会全是名门世家,豪门贵妇,若她出了丑,不仅得不到同情,慕清辞还得将气撒在她身上。 李双双聪明的后退几步,躲在了慕清辞身后。 周婉抿了抿唇,一副为沈乔好的模样:“沈掌柜,今日可是汝南王妃设宴,邀请的全是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并非你这种人才能来的,我们发现了便也算了,若被汝南王妃知道,一介商人凭借表哥的关系混进王府,这…” 赵鱼儿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耐烦的开口:“你们怕是有大病吧,不知道她是……” 第352章 赏梅宴风波(三) 话未说完,被沈乔捂住了嘴,她似笑非笑的对上周婉:“汝南王妃会不会怪罪我不知道,倒是你…赶紧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一些风言风语传出去,颜面尽失是小,嫁不成你表哥是大。” 周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角的泪珠啪嗒啪嗒掉落,轻咬着嘴唇,“你…你是不是在表哥面前说了我什么?” 沈乔瞥了她一眼,冷漠开口:“我早就警告过你,我不屑泄露你的破事,因为你不配,若再上赶着恶心我,你知道我的手段。” 平白无故被拦下,耽误了不少时间,沈乔不再理会她们,起身离开。 慕清辞蹙眉,嫌恶的语气怒骂:“你好大的口气,一介农妇靠着小生意有了几个臭钱,便妄想一步登天?还不是不知廉耻靠着龌龊下流的手段勾引男人…” 啪! 慕清辞惨叫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重重的落在地上,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 “贱人,你敢打我,我有说错吗?勾引了我家清宇,又勾引陆大人,不知廉耻…啊——” 啪啪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慕清辞惨叫连连。 沈乔揉了揉疼的发麻的手掌,冷哧一声:“在我的地盘辱骂我,胆子肥了。” 打完,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大步潇洒的离去。 …… 贵妇贵女们早就来齐,偌大的王府贺礼堆成山,花园里,长廊下,欢声笑语不断。 沈乔带着赵鱼儿来到前厅,裴泫裴珠冲过来抱住她:“娘,今天好热闹呀。” 裴泫指了指不远处假山下,有几个同龄的孩子蹲在一起玩,“娘,我可以跟他们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啊,在自己家,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裴泫兴奋的手舞足蹈,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睑,有些低落:“可是陆大人说,如今我身份贵重,不可玩物丧,更不许跟孩子们一起玩。” 沈乔翻了个白眼,陆慎行果然人如其名,一板一眼谨言慎行,童心未泯的孩子需要快乐的童年,而不是注重身份,时刻谨慎。 沈乔弯下腰身蹲下,“陆大人学问高,身为学生自然要听夫子的话,但,你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若觉得不合理的,向陆大人提出你的意见,并以此说服他。” “我知道了,娘。” 沈乔并不打算插手儿女的学业,毕竟这是古代,思想观念不在一个阶层,但儿子也不能丧失了快乐的童年,所以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反驳陆慎行的话。 “你俩快去玩吧!” 沈乔站起身,看着兄妹俩融入孩子群,笑容灿烂,她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这时,崔嬷嬷过来,屈膝行礼:“王妃,老夫人让您去一趟。” 沈乔点点头:“这就来。” 很快,她随着崔嬷嬷来到主殿大厅,里面聚集了不少贵夫人,以及有功之臣的家眷贵女们。 崔嬷嬷高呼一声:“汝南王妃到。”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女子一袭夺目艳丽的赤色长裙,鬓间珠钗环绕,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众人愣怔半晌,齐刷刷行礼问安。 沈乔大大方方的勾唇:“汝南王府没那么多规矩,就当是自家府邸。” 陆母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提前向她打过招呼,说沈乔不可招惹。 她以为,自家儿子只是为了银钱和粮草,才不得不向一个女人低头。 原来,这个叫沈乔的女子…是汝南王妃。 霍老夫人在自家嬷嬷的搀扶下,起身朝沈乔行礼,被她一把搀住,“霍老夫人不必多礼,您和奶奶乃是好友,自然是我的奶奶。” 此言一出,霍老夫人的身份地位瞬间提高档次,隐隐压过陆母之势。 她蹙了蹙眉,自家儿子拥护汝南王有功,怎么不见汝南王妃对她客气? 想到两人未曾爆出身份时,以神医之名治好了周婉的腿,陆母心中的不满逐渐消失。 汝南王身份贵重,又师承鬼医13针,夫妻二人莅临陆府为周婉治腿,定是极看重儿子的。 她也起身,落落大方的朝沈乔行了个礼,“给汝南王妃请安。” 沈乔同样客气的将人搀扶起来:“陆夫人不必客气。”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陆母坚持行完了礼,还抬眸挑衅的看向霍老夫人。 他们家虽然拥护有功,但绝不冒功自持身份,不像霍家,以为出了些银钱就居功自傲,霍老夫人倚老卖老,竟然应了汝南王妃这声奶奶。 霍老夫人看也没看她一眼,而是和一旁的王氏闲聊起来。 众人见状,内心纷纷幸灾乐祸,锦城的两大世家,一位是位高权重的陆家,一位是掌管着锦城经济命脉的霍家,两家对上,有热闹看喽。 “玉兰,我家大孙女不巧受了风寒,没能参加今日的赏梅宴,说起来,她比王妃小上几岁,今年刚好18,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可把老身愁坏了。” 霍家嫡长女霍嫣,自幼在霍老夫人身边长大,端庄娴静识大体,文采斐然容貌清雅,刚及笄便定了夫家。 可惜,这位霍大小姐命不好,定亲的第二年,未婚夫便染病身亡,未婚夫的家人跑到霍家门口去闹,说霍嫣命硬,怪不得姓霍,娶了霍家的闺女焉有命在。 从此,霍嫣儿的名声一落千丈,如今已满18岁,还是个未嫁人的老姑娘,平日里宴会,赏花,但凡人多的地方从不出席。 今日也不例外。 王氏连忙转移话题,“等嫣儿病好了,让她来王府找玩。”说着,执起桌子上的马吊把玩,“这是我孙女做的马吊,新鲜玩法。” 沈乔笑着解释:“也可以称作麻将,今日天寒地冻,积雪又深,不适合玩蹴鞠打马的游戏,便发明了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来来来,我教大家玩。” 众贵妇很感兴趣,纷纷凑上来,拿着麻将又摸又搓,时不时指着上面的字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乔开始介绍麻将的基础知识:“中发白东南西北万条筒,这麻将的筒子代表的是天上的日月星,一共36张筒子,代表的是36天罡。 这条子啊,代表的是地上的山川河流,万字呢?代表的是人事,调和罐加起来一共是72张,代表的是72地煞,这中发白代表的则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众人听的懵懵懂懂,也有不少人双眼放光很感兴趣。 第353章 这个贱人打了我 刚开始玩大家都不会,胡乱出牌还放杠,沈乔耐心的教着。 好在贵妇贵女们聪慧,第二把第三把的时候,渐渐摸清了门路。 打麻将有输赢,输的那方不服气,恶狠狠的盯着对方手里的银子,“再来一把,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陆母也来了兴趣,加入了贵夫人的行列。 沈乔、王氏、霍老夫人、赵鱼儿一桌,其余桌上也是满满当当,有三缺一的不停的朝外张望,“要是再来一个人就好了。” 大家打的正起劲时,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喊声。 “娘,女儿要被一个泼妇打死了,你要求汝南王妃为我做主啊。”慕清辞在李双双的搀扶下跑了进来,珠钗斜歪,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状如猪头。 满座哗然,慕夫人扔下手中的麻将,心疼的将女儿抱在怀里,气的胸口起伏:“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泼妇,敢打本夫人的女儿。” 慕将军投入汝南王世子麾下,在锦城的地位举足轻重,谁这么大胆?敢明晃晃的打慕家的脸。 慕清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双双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满座贵妇,就连丫鬟也比她身份贵重,她可不敢吱声,再说了,慕清辞被打,她比谁都开心。 头一次看沈乔那么顺眼。 周婉叹了口气,缓步来到慕清辞跟前,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辞妹妹,别哭了。” 她转头看向陆母,又看了看慕夫人,露出一抹后怕的表情:“方才在赏梅时,忽然冲过来一红衣女子冲撞了清辞妹妹,本不打算跟她计较,谁曾想那女子泼辣孤傲的很,先是辱骂宋大人的妾室上不得台面,清辞妹妹维护自家妾室,却遭了那红衣女子的毒打。” “她打完人就跑了,可清辞妹妹…”周婉心疼的几乎落泪,目光扫向众位贵夫人时,竟发现了坐在一旁淡定打麻将的沈乔。 她眸光一转,继续道:“那女子乃是一介农妇,攀上权贵做大了生意,不知怎的混进了汝南王府,也不知是哪位夫人跟她交好,竟然带了行为粗鄙不堪的人进府,万一被汝南王妃怪罪……” 话说到这里,周婉故意停顿下来,缩在了陆母身后。 慕夫人怒气冲冲的扫视一圈,吼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带了行为粗鄙的农妇加商户进来,乖乖站出来认错,本夫人或许饶他一命,否则…便是跟整个慕家对上。” 谁不知道慕家在汝南王心中举足轻重,各夫人不敢得罪,纷纷摆手:“我们没有啊,就连带来的丫鬟也是贴身的,祖上三代身家清白,可不敢带外来人。” 沈乔仍然淡定的打麻将,嘴角一勾:“糊啦,给钱给钱。” 霍老夫人不情不愿的褪下手中的镯子,王氏也拔下了头上的金钗,撇了撇嘴:“给你给你都给你,每把你都赢,完全不给老家伙留条退路,妮儿啊,你要尊老爱幼,懂不懂?” 沈乔喜滋滋的将战利品递给赵鱼儿:“帮我收好。” 周婉缩了缩身子,指着沈乔声音发颤:“她…她…” 她这模样,就像看到了万分恐惧的人或事。 众人齐刷刷望去,慕清辞也捂着红肿的脸抬眸。 “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她气疯了,顾不得形象就要冲上去。 她堂堂穆家嫡女,竟然被一介粗鄙村妇给打了,打了人就跑,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嘲讽她,活该被打。 沈乔好以整暇的看着她,赵鱼儿也拉开了架势,真要冲过来,她不介意将人一脚踹飞。 一个张牙舞爪的弱鸡崽子,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可!”慕夫人母及时拉住了她,那一桌的人物不可招惹。 “我要打死她,我要杀了她。”慕清辞又哭又闹,气的连形象也不要了。 霍老夫人将手中的麻将一糊,猛然起身,目光凌厉,语气颇为不满:“这是谁家的妇人,大呼小叫言语粗鄙,衣衫不整形同泼妇,竟然骂老身是贱人,慕氏,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沈乔愕然抬头,这…… 赵鱼儿也呆了呆,这这这,霍老夫人误会了啥,慕清辞明明骂她家王妃贱人,还要冲上来打人。 慕氏脸色白了白,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小女被人欺打,一时气愤慌不择言,并未辱骂霍老夫人。”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扫向沈乔身后吊儿郎当的赵鱼儿,怒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了我家清辞…” 这个瘦弱不堪的姑娘一副男人婆的打扮,瞧她翘着二郎腿的样,慕夫人肯定的认为,她就是那个粗鄙不堪的农妇。 赵鱼儿……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虽然她很想打慕清辞,但没来得及动手。 “不是她,是那个穿红衣服的贱人,娘,你让爹杀了她。”慕清辞双目通红,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呵!”一道冷嗤传来。 “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位慕小姐口口声声叫本王妃贱人,还让慕将军杀了本王妃,本王妃有什么罪,非得杀之泄恨。”沈乔冷嗤一声,嗓音洪亮,仿佛能传遍整个屋子。 “本王妃不过教训一个辱骂并试图殴打本王妃的人,至于让慕将军杀了我吗?” 所有人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慕夫人张了张嘴不敢吱声,目光移向女儿,她…她怎么一来就得罪了王妃,还口口声声骂王妃农妇商户贱人。 “小女顽劣,全是臣妇教养不善,请王妃恕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家闺女未曾识破王妃身份,言语顶撞,一口一个贱人,毫无大家闺秀的教养,加上霍老夫人的指责,即便汝南王妃跋扈无礼,自家女儿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慕清辞更是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沈乔。 这女人竟是汝南王妃?周婉怎么没告诉她? 想到锦城的传言,汝南和汝南王出身乡野,夫妻俩伉俪情深,共同抵御外敌,爱护百姓,带领百姓开垦种田,开采煤矿。 眼下,这个宋清宇挂在心尖尖上的女人,竟然是…… 想到自家父亲和夫君还在汝南王手底下办事,慕清辞破天荒的捂着脸垂下了头。 下嘴唇差点被她咬破,心中又气又恨,但有什么办法,对方位高权重,不是她能招惹的。 周婉差点气成斗鸡眼,手心被指甲戳破,鲜血浸染了帕子。 第354章 周婉快气炸了 “什么?你是汝南王妃?”周婉忽然拔高了嗓门,不可思议道。 周围的贵妇齐刷刷看向她,陆母臊的老脸通红,赶紧扯了扯周婉,怒斥道:“婉儿,不得对王妃无礼。” 周婉眼前阵阵发晕,手心的疼痛使她清醒。 沈乔…竟是汝南王妃? 这个贱人,本以为她攀附上了表哥才跻身上流社会,没想到… 周婉嫉恨不已,怒骂上天不公,凭什么一介乡野村妇能够跻身王公贵族。 表哥都不娶她了,她这辈子也算毁了,沈乔身为王妃又怎样,怎可嚣张跋扈殴打功臣之女? 她也要将沈乔拉下深潭,跌落泥泞。 “汝南王妃位高权重,不是我们小小臣女敢得罪的,清辞妹妹,你便咽下这委屈吧,望以后,见到王妃绕着走,万不可再得罪于她!”周婉莲步轻移,心疼又无奈的擦了擦慕清辞眼角的泪。 慕清辞一阵愕然,随后一阵感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周婉为她说话,不愧是昔日好姐妹。 周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沈乔的方向磕头,期期艾艾的哭诉:“王妃娘娘,请您饶恕我等冒失之罪,下次…下次我们见了您,绝对绕道走。清辞妹妹的夫君…已被打发到偏远的县城,您心中的恨也该消了吧?不要再发泄在清辞妹妹和妾室身上了,她们知错,婉儿也知错。”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王氏气的发怒,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斥地上的周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婉瑟缩一下,跪在地上不动。 陆母赶紧将周婉拉起来,头一次用种陌生的目光打量这个外甥女。 她口口声声看似求情,但每句话的信息量极大,引人好奇。 众人嘀嘀咕咕:“这咋又扯到慕家女婿身上了?” “听说他们是同乡,难不成两人有一段?” 周婉低眉垂眼,嘴角露出一抹恶毒的笑,身为汝南王妃,身份贵重又如何? 还不是一个喜欢勾引男子,行为浪荡的女人,只要他的名声毁了,汝南王便会休了这个她。 满座贵妇不乏有八卦之人,宴会散后,自会有人去查沈乔和宋清宇的过往,她可是听慕清辞咬牙切齿的提起过。 她家夫君有个喜欢的女子,两人爱的死去活来,奈何家中长辈不同意,生生拆散了他们。 为此,那个女子还寻死觅活,即便嫁了人、生了孩子也不安于世,闹到宋家求私奔。 毫无疑问,那个女子就是沈乔,当初的沈大妮。 啪啪啪,沈乔忍不住为周婉鼓掌叫好:“周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不敢得罪本王妃,却字字句句透着得罪。” “本王妃不明白,为何你事事要将慕清辞的夫君扯上?她夫君是谁呀?怎么看你跟他很熟的样子?” 周婉脸色一白:“王妃莫要胡说,婉儿怎会跟清辞的夫君熟?” 她本来嫁不成表哥已经被人议论,若再毁了名声,不仅失了闺蜜,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沈乔冷嗤:“你跟他的夫君不熟,怎么就认为本王妃对她夫君有恨?本王妃和汝南王抗俪情深,儿女双全,而慕清辞和她的夫君感情深厚相濡以沫。你口口声声往恨啊爱啊上面扯,800年前的事情还要被你扯出来诬陷,你安的是什么心?” 周婉哆哆嗦嗦后退几步,嗓音发颤:“婉儿没有,没有,王妃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又是这副可怜巴巴求饶的模样,仿佛沈乔仗势欺人似的? 沈乔不顾众人的目光,对慕夫人道:“慕清辞乃是慕家嫡女,在锦城的名声大家有目共睹,端庄持重,怎么今日偏偏有违伦理,如同泼妇般大吼大叫。即便她遇到了不认识的女子,两人怎会起了冲突?” “本王妃想,是否有人嫉妒慕小姐觅得良婿,故意出言挑拨?慕将军和宋大人得汝南王看重,若因奸人挑拨因小失大,只怕……” 慕夫人一怔,是了,她家清辞一向端庄有礼,怎么会无端冲进大殿,指着王妃一口一个贱人辱骂,定是有贱人挑拨。 她将目光移向李双双,对方吓的几乎站不稳脚,她又将目光移向周婉,眯了眯眼。 周婉18了还没嫁出去,陆慎行根本无娶她之心,这在锦城不是秘密。 而宋清宇,除了出身差点,模样俊美,文采更是斐然,即便在锦城,再也挑不出比他出色的人,难不成周婉嫉妒? 周婉心里咯噔一跳,张了张嘴想解释,被陆母瞪了一眼,乖乖闭了嘴。 慕清辞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先前不顾廉耻前往南墨书院堵男人,如今在汝南王府大呼小叫,言行粗鄙毫无教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自家的孩子自家眼里是块宝,慕夫人也不例外。 她就觉得女儿哪哪都好,即便发疯,也是被人挑拨的,并非她教养不好才得罪了汝南王妃。 她头一次恨上了李双双和周婉,拉着慕清辞致歉。 沈乔很大度的笑笑:“你和慕将军的人品,本王妃还是信得过的,慕小姐心性耿直,心思单纯,也是受了奸人挑拨,夫人可要好好查查她身边的人,自家女儿不上心,等吃了亏可就晚了。” 如今少不了慕将军的支持,她不好舍弃,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区区委屈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她下手可不轻,瞧慕清辞肿成猪头的脸就知道了。 慕清辞倒也乖巧,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也没敢张牙舞爪的大叫,捂着脸藏在慕夫人身后一言不发。 沈乔扬了扬手朝赵鱼儿吩咐:“将本王妃特制的玉瑕膏拿来,送给宋夫人。” 宋夫人指的自然是慕清辞。 玉瑕膏通体晶莹剔透,开盖芳香扑鼻,沈乔接过,非常大度宽和的放到慕清辞手中,“你的父亲和夫君为汝南王效力,本王妃和汝南王自不会忘了他们的好,你和本王妃一时不查受了奸人挑拨,产生了没必要的误会,本王妃不该冲动之下打你巴掌,望你收下玉瑕膏,莫要见谅。” 慕清辞浑浑噩噩的不明所以,慕夫人狠狠掐了她一把,这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地致歉:“都是臣妇猪油蒙心,不识王妃庐山真面目,冲撞了您,是臣妇的错,请王妃恕罪。” “不知者无罪,快快请起。”沈乔将她搀扶起来,微微靠近,低声道:“身为大家嫡女,怎可被醋意牵绊,为了莫须有的感情迷失自我,最后只会得不偿失,我是过来人,感同身受才给你句忠劝,男人呐!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望你好好利用。” 慕清辞愣怔半晌,曲膝施礼:“多谢汝南王妃指点,清辞感激不尽。” 沈乔点点头,慕清辞果然识趣,不像周婉不知好歹。 她大手一挥,笑的明艳灿烂:“今日是赏梅宴,没必要因一段小插曲误了心情,今日好酒好菜,赏花玩乐,自然要尽兴才是。” 第355章 不如生米煮成熟饭 今日的赏梅宴不似从前那般无聊,不仅菜式新颖,游戏还挺稀奇,尤其是那个麻将,简直不要太好玩。 起先宴会的头菜,便是一些经常见到的菜式,越往后越稀奇,竟然连开水煮白菜都整上了,有不少人暗叹汝南王妃小气,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竟然让锦城的贵夫人们吃大白菜。 唯有霍老夫人,被眼前新奇的莲花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尝尝鲜。 这一尝不打紧,鲜香的滋味差点打掉舌头,一向端庄的霍老夫人惊然坐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有好奇的拿起筷子品尝,也有人撇撇嘴,颇为不屑。 就算开出花来又怎样?还不是一朵白菜放在水里头。 万万没想到,好奇品尝的那些人,竟发出了与霍老夫人一般惊奇的叫声。 众人更加好奇,开水白菜果真有那么好吃? 慕清辞捂着肿脸,喝了口汤,蓦地瞪大了眸子,看向沈乔的眼神颇为复杂。 这道菜看似清淡却味道浓厚,她自小吃惯了好东西,自然品尝出了汤底的复杂,只怕制作工序不低于三个时辰。 她脸肿吃不了荤腥辛辣,只能喝汤,所以这道开水白菜是上上选,没想到出乎她的意料。 想到沈乔开的蜀味火锅,抵御北沧的彪悍,谈吐间气度不凡,怎么可能会对宋清宇纠缠不放? 没有人会丢了西瓜捡芝麻,虽然宋清宇长的不错,但… 她远远看到过汝南王一眼,身形样貌不比宋清宇差。按照她爹的意思,她本来要嫁给汝南王为侧妃的,若不是她看上了宋清宇,只怕… 想到这里,慕清辞打了个寒颤,做汝南王的妾室,嫌命长了。 还是现在舒服,宋清宇的妾室像个丫鬟似的伺候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宴会结束前夕,沈乔将制作的“暖宝宝”送给各位夫人。 暖宝宝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加强版,可以加热饭菜的,一种是贴在身上御寒的。 陆母拿在手上试了试,眉眼全是惊喜:“这比汤婆子省事多了,暖和又便捷,王妃心思聪慧,竟能想出贴在身上的汤婆子,额不,暖宝宝。” 周婉早就被她派人送回了家,这个外甥女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她知道周婉的心思,可强扭的瓜不甜,若强行让外甥女嫁给儿子,只会毁了两个年轻人的一生。 到头来,儿子还会怨她。 所以在王府门前,陆母才说了那样一番话。 …… 周婉回到府中,恨不得砸碎屋内所有的东西,还是丫鬟劝住了她。 “小姐,不可砸东西啊,这些都是陆夫人给的,万一没了,小姐就……” “没了就没了,她还能将我怎么样?”周婉脸色微沉,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她努力讨好,尽心尽力的侍奉姨母,不让她嫁给表哥就算了,她在汝南王府受了委屈,竟二话不说送回了家? 如此迫不及待的攀高枝吗?就这么瞧不上她吗? 沈乔口口声声说,不曾拆穿她装病的事,那为何姨母和表哥…却不似从前那般敬她护她了。 丫鬟赶紧将地上的碎盏收拾掉,左右看了看,关上门道:“小姐,您待陆夫人再亲,也比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陆大人乃汝南王身边第一人,说不定日后官至首辅,自然要娶高门大户的女人,小姐,若现在抓不到机会,日后…恐怕难了?” 周婉脸色难看,胸口堵的难受,死死抓住丫鬟的手臂,“你是说…你是说…” 丫鬟痛呼的吸了口气,周婉赶紧松开。 “小姐,唯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能堂堂正正的留在陆家,陆大人才能属于你!” 周婉终于安静下来,呆呆愣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会儿,她朝丫鬟摆手,压低嗓音:“去打听下,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丫鬟称是,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 陆慎行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每日的应酬喝的头晕转向,黑一不满的驾驶马车:“汝南王会当甩手掌柜,啥事都甩给你,最后捡现成的。” “休要胡言!”陆慎行难得发了怒,一脚将黑一踹了下去。 黑一最近愈发口不择言,若被有心人听到,岂不是让人觉得他有异心? 既然忠于汝南王,就不可产生二心,自古乱臣贼子不少,有哪个落得了好下场。 驾车的人被踹倒,马儿无头乱窜,砰的一声,与一辆特别质朴的马车相撞。 马车内传来女子的惊呼声,霍嫣儿的头在惯力的冲击下磕在车厢上,顿时红肿一片。 丫鬟菲儿气的破口大骂:“哪个走路不长眼的,不知道文明驾驶车辆吗?” 霍嫣儿扯了扯她的衣袖,“菲儿不得无礼。” 自从落下克夫的名声,她走哪都被嘲笑,所以她很少出门,今日流年不利,受了风寒后闷的难受,母亲便让她外出走走,谁曾想刚出门就被人撞。 撞了便被撞了,还是莫要招惹是非为好。 菲儿忿忿不平,自家小姐每次都要咽下这种委屈,身为奴婢,又不能越过主子自行做主。 菲儿的小脸气鼓鼓的,像个小青蛙,霍嫣儿戳了戳,笑道:“别气了,待会去零零嘴给你买点好吃的。” 说话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撩起帘子向霍嫣儿道歉。 主仆二人蓦然抬眸,一张温润儒雅,带着歉意的面庞映入霍嫣儿眼中,这不是锦城太守陆大人吗? 锦城已经从南越解体,汝南王出征收复连接西北的各郡各县,向南越帝明晃晃的挑战,人人都说,汝南王一定会赢,他会是南越的未来皇帝,而陆慎行拥护有功,深受锦城百姓爱戴,汝南王器重他,日后是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臣。 人人说他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如今看着,传言不可信。 霍嫣儿抿唇微笑,连忙起身朝陆慎行行礼,却被他制止。 陆慎行的目光落在女子额头,那里红肿一片,在白皙粉嫩的脸颊上尤为明显,女子最爱惜容貌,面前女子不仅没有趁势讹人,也未像旁人般神情带着惧意,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风范,不慌不忙,神情淡定,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第356章 陆慎行与霍嫣 觉察到被注视,霍嫣儿抬眸看了陆慎行一眼。 陆慎行一怔,慌忙垂下了眸子,将头转向一边:“这位姑娘,在下瞧你额头伤的不轻,正好前方有家医馆,不如看下伤势,若落了疤痕就不好了。” 霍嫣儿苦笑:“无碍,落疤便落疤吧,我不在乎。” 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那么爱惜容貌干什么? 她有祖母和母亲护着疼着,即便这辈子嫁不出去,也能衣食无忧。 看着远去的马车,陆慎行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不爱惜容貌的女子,一不谄媚,二不套近乎,三,她就这么走了… 陆慎行摸了摸脸颊,他长的也不赖吧,锦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见了他还能走的动路。 这女子,竟然没看他第二眼。 黑一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来,双手抱拳躬身:“属下知罪,望大人惩罚。” 被踹下去的那一刻,他也算明白了,自家大人忠心耿耿,容不得他诋毁汝南王半句。 想想也是,汝南王夫妇拿命征战以此换取锦城的一世荣安,如今的西北大换样,处处盎然生机。 开采煤矿、开垦种田、发展经济,桩桩件件都是人家做的。 最近巴结他的人多了,多多少少从别人口中听到为陆慎行抱不平的话,黑一才有意无意提了几嘴。 陆慎行白了他一眼,面色有些沉,问道:“本官自问相貌不俗,为何那女子瞥了两眼后,便催促马车离去,连多说一个字也不肯?” 黑一嘴角抽了抽:“大人,您有些过于自恋了。” 他观那女子的马车,虽然低调,但低调奢华有内涵,车厢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车帘绣着复杂的双面绣,只是颜色浅淡,让人一眼觉得马车普通,但黑一做暗卫多年,越是细致到谨慎的东西,越观察入微。 陆慎行的脸色更黑了,嗓音蓦地变冷:“口不择言,本官踹你一脚都是轻的,回去自行领罚。” 黑一身子崩的僵直,抱拳行了一礼:“是!” 霍嫣儿惊慌失措的拍了拍胸脯,撩开帘子的一角偷瞄两眼,发现那人双手叉腰,站在原地训斥自家的马夫。 堂堂陆大人也会那么幼稚?竟然当街训斥自家仆人? “小姐,那陆大人不像传言般描述的浑身冰冷,语气不善,奴婢瞧他倒挺温和,人也儒雅。”菲儿拿起帕子为霍嫣儿擦了擦额头,又道:“也不知陆大人可否婚配,奴婢瞧着他与小姐挺般配的。” “不许胡说!”霍嫣儿娇嗔一句,慌忙低下了头,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赧然的笑。 看来传言不能全信,他不像外人说的那般冷。 虽说她的身份配霍慎行绰绰有余,但名声毁了,这种事,哪怕压在心里也不能想。 锦城关于陆慎行和他表妹的传言,霍嫣儿略知一二,嘴角的笑逐渐收敛,变得冷漠:“菲儿,以后这种话莫要胡说,听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了。”菲儿垂眸应声,心底为自家小姐叫不平,她家小姐做错了什么? 天生善良、端庄温和的人竟被一个未婚夫毁了,他自己命薄,怎能怪罪到小姐身上。 凭什么老天如此不公?霍家虽手段强硬,但架不住对方耍泼皮无赖,无奈只能自认倒霉。 …… 陆慎行没有回陆府,直接让人传话,今日公务繁忙,宿在太守府。 周婉得知这个消息,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表哥在躲她! 自从上次诬陷蜀味火锅后,表哥便不常回家,有时回来,与陆母说两句坐坐就走,更是避她如蛇蝎。 更让人传话给她,让她安分守己,她会是陆府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饶了她这次,若下次再犯,恩情抵消送回周府。 沈乔果然没将她装病的事爆出来,但此刻,却像颗定时炸弹扰得她心神不宁,唯有尘埃落定她才心安。 可沈乔几个月来不见踪影,周婉探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她的生意被陆慎行护的如同铁桶般,连根针也插不进去,就算再使坏心思,也没机会。 周婉安分守己好几个月,希望陆母看在她乖巧听话的份上,让表哥娶了她。 谁知……竟然在汝南王府门前听到那样一些话。 他们…他们竟然绝了娶她的心思。 锦城谁不知道,她不顾自身安危救下表哥,痴情苦等多年,如今腿好了,竟然想将她推出去。 陆家就不怕被全锦城耻笑? 周婉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发苦,表哥如今的身份…哪个不想巴结上?谁会耻笑陆家忘恩负义? 他们巴不得将自家女儿嫁过来,恨不得将她赶出陆府。 一个个都会耻笑她…挟恩相报,意图嫁入陆家麻雀变凤凰。 虽说周婉在汝南王府行事出格,但陆母还是心疼自家外甥女,回来后,急忙赶到周婉的房间安慰。 “婉儿,咱不说别的,就算她不是位高权重的王妃,但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可…怎可…” 周婉倒也识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姨母,都是婉儿猪油蒙心,是那慕清辞,她找婉儿诉苦,婉儿见不得手帕之交委屈,这才抱了不平,婉儿知错,以后都不会了。” 这么多年,陆母早已将周婉当成自家女儿,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心疼的拍了拍:“婉儿,姨母知道你的心思,正是因为心疼你、将你当成自家女儿,才不想让你一生委屈,若嫁给不爱自己的人,与女子而言,犹如打进无尽地狱。” 正因自己感同身受,才不想让外甥女步自己后尘,当陆家的女儿不好吗? 周婉脸色煞白,很快调整神色,低眉垂眼道:“姨母说的是。” 内心却恨的咬牙切齿,说什么当成自家女儿,若真拿她当女儿,怎会不知她想要什么? 口口声声劝她妥协,为何不劝陆慎行妥协?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真发狠让表哥娶她,大孝子陆慎行怎么可能违抗母命! 说到底,还不是看不上她的出身,想为自家儿子另寻高枝。 第357章 泼皮无赖闹上门 翌日,黑一将所查到的信息呈给陆慎行。 昨日挨了顿鞭刑,后背火辣辣的疼,还未来得及涂药,就被自家大人安排查那日的女子。 自家大人头一次对女人感兴趣,黑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兴高采烈飞奔而去。 “霍家嫡女霍嫣儿。”盯着纸上的名字,陆慎行挑了挑眉,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锦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未婚夫都未见上一面的克夫女子——霍嫣儿! 陆慎行忍不住冷嗤,亏的霍家是名门望族,竟然让嫡女忍受如此大辱。 摩挲着手中的白底蓝色药瓶,陆慎行随手扔给黑一:“你亲自送到霍府,就说…白日多有得罪,望霍小姐收下药膏。” 手里的药膏是沈乔研制出的玉瑕膏,其中少不了裴衍的医药秘方,去疤效果甚好。 “得令!”黑一单膝跪地接过,拍着胸脯保证:“大人你就放心吧,属下绝对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 自家大人好不容易对女人感兴趣,身家又是如此显赫的霍家,还是嫡女! 在黑一眼中,霍嫣连未婚夫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克夫? 只是前未婚夫家太泼皮无赖,竟然披麻戴孝躺在霍府门前撒泼打滚,即便霍家手段强硬又如何?脏水已经泼在身上,即使冲刷干净了,当事人的心中也留下心理阴影。 在锦城,寡妇再嫁不在少数,霍嫣这种情况实在不值一提,他家大人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若真对霍嫣起了心思,也不失为一门好姻缘。 娶霍嫣,总比娶那个哭哭啼啼表里不一的周婉强百倍。 黑一喊上一群人,全是街上巡逻的带刀侍卫,高举一盒玉瑕膏,浩浩荡荡赶往霍府。 此时的霍慎行,还不知道黑一背着他干了这事。 霍老夫人刚下马车,便看到一队人马朝她家走来,老人家惊了一跳,白日里和陆母不对付,明刀暗枪来往不少,宴会刚结束,陆慎行就为母报仇来了? 还有他那个表妹,佛口蛇心表里不一,霍老夫人看着就心烦。 霍老夫人拉足了架势,朝门房打了个手势,中气十足:“有人闹事,全府戒备。” 她不闹事,但也不怕事,陆慎行拥护汝南王有功,霍府也不差。 大批的银两,粮草,兵器,若没有他们鼎力相助,汝南王世子哪会轻而易举的称王。 黑一赶紧小跑到霍老夫人跟前,高举盒子急忙解释:“老夫人,我们不是闹事的,我们是来道歉的?” 娘诶,玩大发了。 道歉?霍老夫人蹙了蹙眉,难不成陆慎行他娘对她冷嘲热讽的事传了出去,他觉得他娘做的不妥,特意让手下来致歉? 陆慎行这么会办事的吗? 不至于吧! 霍府虽然有钱,但陆慎行官大啊,难不成太守的库房又缺银两了? 霍老夫人百感交集,看向黑一的眼神意味不明。 黑一上前一步,礼貌笑笑:“我家大人不小心冲撞了霍府的马车,导致霍大小姐额头受伤,为表歉意,特送上无暇膏,此膏去疤无痕,价值千金,一膏难求…” 黑一滔滔不绝,准备将无暇膏吹得天花乱坠,以此衬托自家大人的诚意。 霍老夫人一怔,自家孙女出门了? 还遇到了陆慎行? 此时,霍府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八卦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欸,你们说陆大人是什么意思呀?大张旗鼓的让自家侍卫送药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听说霍家大小姐长的跟神仙似的,若不是当年的泼妇耍泼皮无赖,霍大小姐不至于天天闷在家里,以至于18了还没嫁出去?” “你们说,陆大人…是不是对霍大小姐感兴趣啊?” “两人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倒是般配,若真如此,倒不失为一桩良缘。” 听此议论,霍老夫人黑了脸:“歉意我们收下,无暇膏拿回去吧,这东西霍府多的是。” 亏她以为陆慎行行事谨慎,没想到做起事来毫无章法,看来真是为他那个娘出气来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来送礼,岂不是向众人展示霍家嫡女与陆大人早就相识? 她家嫣儿本就在意名声,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出去走走,若被陆慎行毁了,他们霍家拼尽全力也要告到汝南王那边。 霍老夫人直接让人关门,站在门外的黑一走走不是留也不是。 在霍府等了一个时辰,只好灰溜溜的向陆慎行复命。 这个实在人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陆慎行,包括他大张旗鼓送药膏的事,说完还等着陆慎行夸他。 谁知,陆慎行脸色阴沉如怖,嗓音冷的可怕:“自行领罚100鞭,若再敢擅自揣测本官之意行事,自刎谢罪。” …… 翌日,陆大人心悦霍府大小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霍嫣知道后羞愤欲死,差点撞柱而亡。 她自小受奶奶教导,习的是三从四德,遵的是三纲五常,她只是出了趟门,怎么就传出这样的闲话? 她生怕前婆婆上门来闹,那种蛮横不讲理的泼皮无赖,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了,只能恶心自己咽下。 果然,钱夫人找人闹上了门。 霍府大门口,霍老夫人气的倒仰,她自幼生长在名门望族,家风家教、礼仪规范上甚严,那些教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面对泼妇的蛮横不讲理,满口的芬芳硬是吐露不出。 “打出去,将这个泼皮无赖打出去。”霍夫人冲了出来,招呼着身后的十几个家丁。 “你敢,你家女儿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攀上了高枝,我说我健健康康的儿子怎么死了?原来是霍府看不上我们家呀,怕是早就扒上了陆家吧!两家合谋诅咒害死我儿子吧。”钱夫人双手叉腰,满脸的横肉扭曲难看。 钱府,掌握着锦城的船运,等于捏住了锦城的另一半命脉。 钱夫人从前做的是海盗生意,生下儿子不到两年,丈夫便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人抚养儿子并将全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所以性格泼辣蛮横,京城的贵妇们,真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 第358章 克夫克子的,不是你吗? 今日一早,两个小家伙非要吵着闹着来霍府找弟弟玩,沈乔无奈,只好让车夫找了辆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马车,前往霍府。 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霍府的家丁手持棍棒,个个怒目而视,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钱夫人双手叉腰,抖着满脸的横肉怒骂:“让霍嫣出来,别以为我儿子死了,她能另嫁高门,今日,老娘就让她抱着我儿子的牌位成亲,你们霍家若是要脸,就把她交出来。” 沈乔让赵鱼儿看好两个小家伙,拨开人群钻了进去。 霍老夫人被钱夫人气的两眼一翻,晕死过去,霍夫人顾不得形象冲上去和钱夫人扭打在一起。 霍夫人惩治耍心机的小妾通房可以,面对泼皮无赖的钱夫人,瞬间被激怒至理智全无。 养尊处优的她不是钱夫人的对手,很快被薅住了头发,巴掌快要落到她脸颊上时,噗通一声… 钱夫人被人一脚踹飞,扣在了墙上。 沈乔利落的收回脚,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望着钱夫人: “你是何人?竟敢在霍府闹事!” 钱夫人被踢飞之后,顾不得身上的痛怒火中烧,她瞪大了眼睛,指着沈乔咬牙切齿:“你…你竟敢踹本夫人。” 沈乔一脸轻蔑,冷笑道:“踹都踹了,你还问我敢不敢?” 钱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三五个打手合力将她从墙上抠了下来,她扭了扭肥胖的身子,猛地向沈乔扑了过去。 沈乔轻嗤一声,移动身形微微侧身,扑通一声,顺势将钱夫人踩在脚下,狠狠一压。 嗷—— 钱夫人疼痛难忍,奈何她五大三粗,身形高大,猛地一拱,沈乔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钱夫人双目通红,就像过年按不住的猪,闷头朝沈乔冲了过来,不停地喊叫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霍府都不敢惹我,你敢打老娘,信不信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沈乔不屑地撇了撇嘴:“霍府不敢惹的人,我敢!霍府不敢打的人,我打,在锦城,老娘就是王法。” 我屮艹芔茻,钱夫人火冒三丈,她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人。 随着两人的对打越来越激烈,周围的仆人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而此时的钱夫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只是拼命地攻击着沈乔。 沈乔许久没那么畅快过了,犹记得上一次跟泼妇对打,还是在逃荒的庙中,忽然有些怀念……昔日的张寡妇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的有些累了,钱夫人像头老牛般不知疲倦,最终,沈乔终于难以忍受她的疯狂攻击,一拳打在了钱夫人的脸上。 嗷嗷—— 钱夫人捂着脸喊了两嗓子,瞬间倒地不起,嘴唇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看着瘫倒在地的钱夫人,沈乔冷漠地甩了甩衣袖,朝霍老夫人走去。 在大家合力的掐人中下,霍老夫人幽幽转醒。 钱夫人这头老牛捂着脸趴在地上,恶狠狠的瞪向霍老夫人:“把霍嫣交出来,这个克夫的小贱皮子,老娘不能让她嫁给别人霍霍人家。” 沈乔眯了眯眼,问:“她是霍嫣的前未婚夫家?” 霍夫人点了点头:“正是她!” 沈乔赶紧让霍夫人扶着霍老夫人回府休息,她则歪了歪头,盯着钱夫人阴恻恻的笑。 钱家嘛!她听说过。 钱夫人挺彪,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做大做强了生意,跻身锦城上流社会,还跟世家霍家定了亲。 可惜儿子英年早逝,她心中不平,将此事怪在了霍嫣头上。 此事,钱夫人还在捂着脸大骂,趴在地上口水鼻涕流了一地,毫无贵妇形象可言。 众人乐的看热闹,时不时指指点点。 “霍嫣,你个克夫的小贱皮子,赶快出来,别以为勾搭上了陆慎行就可以为所欲为。” 陆慎行?沈乔一怔,这事儿还跟陆慎行扯上关系了? 她没见过霍嫣,听奶奶描述,长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行为举止循规蹈矩,眸如秋水,眉如墨画,满腹才华,是锦城数一数二的才女。 若跟陆慎行配成一对,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啧啧啧,可惜,这样一个人竟然被钱夫人毁了。 钱夫人还在叫嚣,沈乔满目嘲讽,朝着人群扬声高呼: “钱夫人,你先是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又克死自己的儿子,为何不在家好好反省?反而跑到受害者家里来闹,到底是何居心?” 人群中有一瞬间寂静,突然,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炸轩然大波。 “哎呀,我们光顾着看热闹了,怎么忘记钱夫人才是那个命硬克夫克子的人。” “是啊是啊,她儿子两岁死了爹,儿子刚定亲又被她克死了,她竟然找上门闹,将这个名声按在霍家大小姐头上,心思歹毒如蛇蝎,竟然帮自己摘罪,可怜霍家大小姐呀……” 钱夫人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就差一蹿三尺高,不过她没张铁兰的本事,只能颤抖着手:“胡…胡说八道,满满满口胡言。” 年轻时,她婆婆便将这个罪名安在她头上,被迫忍受了无尽的苦楚和羞辱,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婆婆的谱还没摆起来,儿子就死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世道对她不公,她年轻守寡,中年丧子,霍嫣还能好好的嫁入高门? 必须得有人陪着她,将她所经受的苦楚和屈辱全部承受一遍,她的心里才会平衡。 “自己承受的苦为何还要让孩子承受一遍?”沈乔冷笑反问:“或许你的儿子早死,就跟你心里的阴暗一面有关。” 此言一出,再次在人群中炸起轩然大波。 有人拍了拍脑袋瓜,恍然大悟般:“我记得钱夫人的儿子很可怜的,事事都要听他娘的话,就连吃几顿饭,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要经过他娘的允许。” “啊,这被掌控的太严了吧?是个人都受不了。” 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的人举手高呼:“我是钱公子的同窗,他每日苦读半夜,就连夫子都夸他刻苦用功,可是钱夫人不满意,硬是逼着儿子拔头筹,有一日竟然跑到学堂撒泼,将夫子臭骂了一顿…” 第359章 霍嫣的前夫怎么死的 “啊,竟然跑到学堂去闹,简直有辱斯文。” 那书生又道:“谁说不是呢?钱公子臊的满脸通红,推搡着让钱夫人回去,谁知钱夫人大手一挥,指着夫子大骂:“你怎么教的学生?竟然忤逆长辈?我告诉你,我儿子将来是要考秀才当宰相的,那是宰相根苗,你竟然说他是史官的料,你才是屎官,你全家都是屎。” 书生模仿的惟妙惟肖,将钱夫人泼辣蛮横的表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人群中唏嘘不已:“钱夫人是海盗出身,没读过书,不知道史官是干什么的,竟然跑到儿子的学堂去闹,这不是毁了儿子前程吗?” “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娘,早就抹脖子自尽了。” 那书生摇摇头叹气,神色黯然:“谁说不是呢?钱公子从此一蹶不振,后来啊……” “后来怎么了?”有人焦急问道。 “后来听说,他忍受不了自尽了。” “啊?”齐刷刷的目光看向钱夫人,有人愤恨,有人叹息,有人不解,更多是指责。 “你逼死自己的儿子,竟然将脏水泼到霍大小姐头上,内心阴暗歹毒,这样的人怎么将生意做大做强的?” 钱夫人气的连翻白眼,手指颤抖如筛:“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没有逼死他,没有。”眼泪潸然落下,沙哑的哭泣逐渐放低,这是内心心虚的表现。 又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士站出来,叉着腰指责钱夫人:“说不定你丈夫也是被你逼死的,你这种人就应该滚出锦城,省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种臭虫就应该打死,省的她再祸害别人,打她打她!” 场面瞬间混乱,沈乔后退一步,摩挲着下巴不解。 怎么会有那么多义愤填膺的人跳出来?大家都爱多管闲事吗? 怎么看着……像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霍府的人?不可能吧,若霍府早有准备,霍老太太不至于气的翻白眼,霍夫人也不至于和钱夫人对打起来。 沈乔想到一个人,在锦城能够只手遮天,势力堪比地头蛇的人,唯有他了。 难不成…他真对霍嫣有意思?那他的表妹咋办? 沈乔内心五味杂陈,周婉那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霍嫣对上她…… 算了,她操心那么多干嘛?绕过人群将两个小家伙接进霍府,赵鱼儿跟在后面东瞅瞅西望望,被里面奢华壮观的景象惊艳的直咋舌。 “王妃,这霍府看着比王府还繁华?” “繁华不正常吗?人家是百年世家,这宅子也有上百年了,那是祖上打拼下来的,再说了,汝南王府也不差。” 沈乔非常满意现在住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园,有奴婢仆人侍卫,还有超大的密室,想放啥就放啥。 身为领导人,要给民众一副艰苦朴素、勤劳致富的形象。为民众,为国家做贡献,从拒绝享受做起。 她和裴衍也在打拼自己的事业,等百姓安居乐业、锦城繁荣昌盛,富裕富强,有闲钱了自然多修路,多盖屋,修宫殿啥的自然不在话下。 逛了一圈,沈乔来到霍老夫人的卧房,她正躺在床上听丫鬟禀报外面发生的事。 听说钱夫人被人打了心中爽快,同时又有些疑惑,这事儿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 沈乔恰巧进来,霍老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被她按下:“您身子虚弱,躺着即可。” 霍老夫人急忙感谢沈乔相助,沈乔客气的摆手:“碰巧遇到了,一时手痒忍不住教训了她。” 虽然她现在贵为王妃,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但遇到这种撒泼的无赖,她还是忍不住手痒。 听说汝南王妃上门并教训了钱夫人,霍嫣赶紧让丫鬟整理妆容前去拜访。 如今人人在传钱夫人命硬克夫克子,心有不甘才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霍嫣松了口气,还好风向转了,犹如压在心底多年的大石头被搬开,眼前瞬间明亮,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沈乔打量着眼前的俏人,果然,如传闻般娇美可人,一言一行端庄温婉,典型的古代大家闺秀。 霍嫣垂眸安静坐在一旁,沈乔温和笑道:“早就听闻嫣儿妹妹端庄温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在美人面前,她都不敢粗声粗气的讲话,生怕惊扰了人家。 霍嫣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柔和婉转:“王妃娘娘谬赞了。” 汝南王妃的事迹她早就听闻,霍嫣很佩服她。 一个女人不仅能白手起家做生意,还能帮助夫君打天下,关心爱护百姓,发展农业,经济,军事兵器,桩桩件件都是她所望而不能及的。 她内心深处,很想成为这样的女人。 但,只能想想而已。 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不同,一言一行皆不可让人挑出错来。 但,她就是觉得汝南王妃有勇气,令她佩服。 整个锦城,甚至放眼整个南越,也只有她活的不输于男子,不被世俗的观念所束缚。 “以后不必拘礼,也不必王妃来王妃去的,我比你大上几岁,直接喊我沈姐姐即可。”沈乔很喜欢这般清新淡雅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端庄娴静,就是性格有点…迂腐。 不过瞧她的眼神隐隐有跳出世俗之外的希冀, 想来心性被压制跟世家的教导有关。 若好好相处,跟着她多玩几日,这般清雅不识人间烟火的美人也会变成欢脱的小兔子。 沈乔有些期待…… 霍嫣脸颊红了红,大大方方的喊了声:“沈姐姐。” 内心激动不已,手心不停的绞着帕子。她没想到王妃如此随和,竟然亲昵的跟她姐妹相称。 两个不同性格的人一见如故,足足聊了一上午,渐渐熟稔起来,霍嫣也放开了性子,小脸红红的问道:“王…沈姐姐,你说的那个麻将…当真如此好玩?” 奶奶和娘有意无意的聊起赏梅宴的事,说起麻将时两眼放光,竟异口同声的相邀,下次递拜帖拜访汝南王妃,再去玩两把过过手瘾。 沈乔变戏法似的从赵鱼儿扛着的包袱里掏出一副麻将,递给霍嫣:“上次霍老夫人走的匆忙忘了给她,闲来无事时,你可以让她们教教你。” 菲儿接过,沉甸甸的手感直接压弯了臂弯。 她很佩服王妃身边的侍女,不仅能佩刀剑,穿着打扮更是飒爽英姿,沉甸甸的包袱在她手里就像空的一样,拎起来毫不费力。 第360章 陆慎行上门拜访霍四爷 沈乔正准备走,招手喊来裴泫裴珠,“该回家了,改日再来找小弟弟玩。” 裴珠不情不愿,依依不舍道:“娘,你啥时候跟爹生个小弟弟给我俩玩,软软糯糯像个肉团子似的,教他学说话,他就跟着我俩学,可好玩了。” 霍家的小少爷是当初裴衍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如今养在霍夫人名下,是正宗的嫡子。 霍老夫人有四个儿子,上头的三位不幸夭折,只留下了霍四爷,府上的人都称霍四夫人为霍夫人。 霍夫人手段凌厉,处置妾室通房毫不手软,无奈她只生下嫡长女,如今年纪大了,也无生儿子的可能。 所以春桃才心比天高,妄图母凭子贵,认为只有抓住霍四爷的心并将儿子牢牢扣在手中,才能将霍夫人赶下大夫人宝座。 可惜呀,春桃早已化为白骨,自家儿子也已长大,在霍夫人的教养下,早已不知他的娘是谁。 任凭霍四爷再花天酒地,霍夫人的名下也有了儿子,如今地位稳如泰山,又有霍老夫人疼爱,谁也撼动不了她。 沈乔蹲下身子,“娘有你们两个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弟弟,若真生了弟弟,天天抢你俩的玩具和零嘴,看你们还要不要?” 本以为这样能吓唬住他俩,谁知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我们不用弟弟抢,直接让给他。” 若爹娘再生个小弟弟多好玩呀,就不用经常跑到霍府找小团子玩了。 他们可以教弟弟读书认字,教他说话,等夏日了,还可以去捕蝉,捉青蛙。 裴泫也扯住沈乔的手臂,“娘,生一个吧,好不好!” 沈乔脸色讪讪:“等…等你爹回来再说!” 在别人家里,她不想讨论关于生孩子的事,一手牵一个小家伙往外走,“天色晚了,快回家吧,不然曾祖母要急了。” …… 听到手下来报,陆慎行的脸色总算缓和几分。 锦城关于他和霍嫣儿的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姑娘家最注重名声,如果不是黑一擅自做主,他怎会如此唐突? 陆慎行派了不少人煽风点火,总算将克夫克子的名声引到了钱夫人头上,她也算作茧自缚,如今同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总算没人议论他和霍嫣儿了,陆慎行松口气,刚拿起茶盏抿了口,黑二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大大大人,老夫人让你回去一趟。” “怎么回事?”陆慎行重重的将茶盏放下,他刚松了口气,娘又要作妖? 黑二抹了把汗:“表小姐自尽了!” 陆慎行匆匆赶到陆府时,周婉正手持剪刀,空洞的盯着前方傻笑。 陆母一边哭一边求她:“婉儿啊,你这是干嘛,好端端的为何自尽?” 周婉面露凄苦的笑:“姨母,婉儿感谢您的养育之恩,如今锦城盛传,表哥要娶霍嫣儿,他明明知道霍陆两家不对付,娶她也不娶我,婉儿苦等表哥多年,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却沦为上京城的笑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母满脸心疼:“婉儿,正因为姨母将你当成亲生女儿,才不忍心将你往火坑里吞,你表哥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强扭的瓜不甜,若强行嫁给他只会促成一对怨偶,于你于他都不幸福,听姨母一句劝,你放下剪刀,好不好?” “不!”周婉眸中闪过坚决,手中的剪刀又深了几分,白皙的脖颈渗出丝丝鲜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表哥不回府,她连生米煮成熟饭的机会都没有,日思夜想的人见不到,如今,锦城又传出他要娶霍府嫡女的消息,她若不逼一把,便是真的被陆府舍弃了。 陆母心痛的大喊,连忙上前阻止,周婉手持剪刀后退几步,“不要过来!” “好好,姨母不过来。”陆母后退几步,小心翼翼的哄道:“婉儿,你将剪刀放下,姨母什么都不答应你,好不好?” 周婉一向乖巧懂事,陆母不明白,为何她现在变得偏激阴狠? 难道情之一字当真会让人走火入魔? “真的?”周婉似乎不可置信,反问了一句。 “呵!不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还不死?” 一道冷冽如冰的嗓音响起,陆慎行出现在门口,目光扫向周婉,唇角勾着的笑意更深,更冷。 周婉脸色煞白,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陆母气愤的捶了陆慎行一拳,咬牙切齿:“你干什么要刺激她?” “死了一个时辰还没死成,若真不想活,谁也拦不住,在这演给谁看?” 陆慎行的话犹如万箭穿心,周婉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心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无助而又孤独。 她再也受不住陆慎行的打量,执起剪刀狠狠朝着胸口扎去,“表哥如此冤枉婉儿,婉儿便以死证明给你看。” 啪嗒一声,周婉手腕一麻,手中的剪刀应声落地,她如脱力般瘫软在地上,陆母急忙将她揽在怀里,红着眼斥骂陆慎行:“你干什么!你的表妹不顾生死将你救下,双腿不良于行多年,你怎么能这般对她!” 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从前对周婉不说和颜悦色,但也不温不火,该上心的事从不会假手于人,哪像现在…吐出的话语如利剑般伤人。 呵! “你的腿当真是为救我才不良于行多年?”陆慎行嘲讽的勾起嘴角,盯着周婉的目光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舌,让她逃无可逃。 周婉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犹如被脱光了衣服般将自己掀了个底朝天,难堪到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但她不能承认,周婉吸了吸鼻子,扬起苍白的小脸,倔强问道:“表哥,是不是汝南王妃对你说了什么?你明知道我们两人有恩怨,她……” “她什么都没说。”陆慎行移开视线,不愿看她第二眼,接下来的话令周婉从头至脚升起一股寒气,再跌入无尽地狱。 陆慎行说:“小红临死之前,什么都招了。” 那些隐藏的、黑暗的,包括周婉故意找人驾驶马车撞向陆慎行,她趁机救下装作双腿残疾多年携恩相报的事。 第361章 既然外面已传开,母亲替我提亲吧 周婉的脸色难看至极,浑身充斥着丧气,一瞬间忘记了哭泣,她有些难以置信,小红就这样出卖了她? 她不在乎她的家人了吗? 小红临死之前,她以家人威胁小红揽下此事,并保证她的家人后半生无忧,没想到…… 好像从那时起,表哥就对她充满厌恶,她还以为是沈乔说了什么? 突然,周婉低低的笑了起来,表哥早就知道却迟迟不肯拆穿,一直如欣赏跳梁小丑般看她的笑话,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故意说出拿她当妹妹的话,杀人诛心啊! 果然啊,上位者的心思最难猜。 陆母不明所以,将目光移向儿子:“慎行,小红说什么了?你提那个贱婢干嘛?” 都死了多长时间了,已经顶罪的奴婢还拉出来干嘛? 陆慎行的一张脸犹如寒川,“周婉,事到如今,你还不招?” 周婉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脖子处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她已经慌的忘记了这份痛。 “表哥,你别听小红瞎说,她恨我没能及时救下她,才满口胡言污蔑我,我是真的…真的受伤了,表哥…” 陆慎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黑二,将她带下去关起来。” 黑二带领一群人阴沉着脸上前,周婉惨叫一声,吓得躲藏在陆母身后。 “表哥,你千万不要被别人蛊惑,我真的没有……” 陆母气愤不已,伸开双臂护住周婉:“慎行,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她做错了事她也是你的表妹,你怎么能让外男抓她,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家的一腔情愫全给了你,你不愿意娶她,拿她当妹妹,娘也依了你,可你现在要干什么?真的要逼死她,你才开心吗?” 周婉煞白着脸摇摇欲坠,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落,仿佛全身的力气用光,在陆慎行的目光移过来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如今有姨母护着她,只要她不承认,表哥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啊,婉儿——”陆母心疼的大叫,扑倒在周婉身上,慌张的吩咐丫鬟:“快快,将你家小姐抬进屋子,快请大夫。” 周婉是妹妹唯一的女儿,万一死在陆府,她怎么向周府的人交代? 黑二尬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听大人的吩咐将周小姐带走关起来,还是任由陆母抬走。 “大人…” 陆慎行捏了捏眉心,“你们先别走,待会儿有事安排你们。” 转瞬间,屋子安静下来,只有仆婢来来回回的穿梭。 大夫也请来了,一阵兵荒马乱后,大夫说周婉失血过多,万不可再受刺激,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陆慎行听到这话,冷嗤一声,当即下令让黑二扣住大夫。 陆母十分不高兴,风风火火敲响了陆慎行的门。 “慎行,为何将大夫扣下?你表妹自尽好不容易救下,你为何非要将她逼死?” “若她真的死了,娘怎么跟你死去的姨母交代?怎么跟周府交代?” 陆慎行抿了抿唇,淡淡道:“既然无法交代,那便送回周府,周家的女儿也不好一直住在陆府。”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瞧他这副模样,难道连婉儿的救命之恩也忘了? 锦城谁不知道?周婉救下陆慎行双腿不良移行多年,若送回周府,不怕别人耻笑无情无义? 陆慎行的目光望向黑二,一句也没向陆母解释。 “你到底有没有听娘说话?”陆母真的气的,她在这站了半天,儿子不言不语,打算这样晾着她? 黑二动作很快,薅着那位大夫的脖子扔了进来,恶狠狠道:“大人面前如实交代,否则……” 那大夫吓得浑身哆嗦,浑身抖如糠筛,颤抖嗓音道:“是…是贵府的表小姐,她给了小人一百两,让小人谎报她的双腿残废,其实她身体康健,并未不良于行。” 陆母有些震惊,猛然起身指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府中那么多大夫,难道个个诊错了?” 那大夫哆哆嗦嗦道:“同行互助,我们…我们都收了银两,那些…那些不肯的,全部…全部被陷害死了,贵府表小姐手段狠辣,我等恐惧,所幸串通一气替她撒下弥天大谎。” 陆母踉跄几步跌坐在凳子上,眸子全是震惊,她将目光移向陆慎行,仍然不可置信:“汝南王王夫妇也来了,他们…他们…” 他们不会……也同这些大夫一般,隐瞒了婉儿装病的真相。 陆慎行不由得想起裴衍调侃的一些话,他说,你家中的表妹心思并非单纯,但…女儿家的情谊是真,有些谎言迫不得已,你不如将错就错娶了她。 当时,他不明白,误以为裴衍看不惯他和沈乔走的近,胡乱吃醋才巴不得他成亲。 陆慎行有些气闷,汝南王夫妇竟然替周婉隐瞒他? 以至于后来的后来,他向裴衍质问此事时,裴衍以一句:本王不插手臣子家事,再说了,本王当初无权无势,说出的话谁信? 陆慎行闭了闭眼,索性道:“汝南王已经将一切告知儿子,儿子看在她乖巧又能讨您欢心的份上,便认了她的隐瞒,可她一而再再而三搅的陆府鸡犬不宁,更借机消耗母亲的善心,儿子不能放任她继续胡作非为,否则,陆府将永无宁日。” 周婉在汝南王府演的那一出,早已有人禀告给他。 当初公务繁忙,他便搁置一旁,暂由周婉蹦哒。 可…锦城内关于他心悦霍嫣儿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他必须对女儿家的名声负责。 他连夜拜访了霍四爷,听他口头的意思,好似十分乐意将女儿嫁进霍家。 他要娶霍嫣进门,就要将府里打扫干净,决不允许腌臜手段伤害自己的妻子。 “娘!”陆慎行起身朝陆母行了一礼:“周婉害死了那么多大夫,儿子留她一命已经对不起百姓,但为了母亲,儿子不得不替她掩下罪行,今夜,儿子便派人将周婉送回周府,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这……”陆母捂住胸口,被欺瞒的窒息感涌进胸膛,疼得她呼吸困难,缓了好大会儿才喘出气来。 “想必锦城的流言娘已经知晓,明日便替儿子去霍府提亲吧。”说到这点,陆慎行的眸色终于缓和几分,眉宇间竟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362章 儿子的决定,绝不会轻易改变 “什么?霍家?”陆母刚觉得胸膛处好受一点,这则消息炸的她差点惊叫出声。 她最讨厌霍家的做派,儿子竟然要娶霍家的女儿。 就那个…那个名声有污,克死未婚夫的霍嫣儿。 “她命硬克夫,霍家老太太跟娘不对付,慎行你糊涂呀!” 陆慎行抿了抿唇,两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分明染上了笑意。 “娘,你怎么也同外人一般世俗眼光,明明是钱夫人克夫又克子,将脏水泼在霍嫣头上,她甚至连未婚夫的面也没见过,白白受了多年委屈。” “你…”陆母差点要忍不住爆粗口,今日对她的打击太多,她一时受不住头晕转向,就像1000只苍蝇在脑瓜子上嗡嗡作响。 “霍老夫人出身世家大族,一言一行端庄守礼,霍嫣儿是她亲自教导,想必不输于祖母,汝南王收复南越是迟早的事,儿子一路高升,需要家世样貌拔尖的妻子辅佐相助,霍嫣最适合不过。” 周婉心思阴狠,小小年纪便想到携恩相报的计策,这种心性的女子,就算是小门小户也不会迎娶,哪怕纳妾,也要考验品性。 陆母呆呆愣愣的不说话,实在是脑壳疼的张不了口。 陆慎行丢下一句:“儿子的决定绝不会轻易改变,望娘早下决断,今夜送走周婉,儿子不是同母亲商量,而是通知。” …… 周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打量周围。 发现四处无人,才悠的睁开双眸。 “怎么府内这么安静?”她嘀咕两句,并未起身。 陆母兴冲冲去找陆慎行的事儿她是知道的。 想着今晚就能得偿所愿,周婉一阵欣喜。 今日她以死相逼,姨母心疼她,定会逼着表哥娶了她。 想到锦城传来的流言蜚语,周婉害怕极了,她不敢想象,若表哥真娶了霍嫣,陆府哪里有她的立足之地。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尽相逼,谁曾想,表哥早已知道她装病的事。 都怪小红,早就应该亲手解决了她。 周婉目光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小红出尔反尔,那么她的家人…… 外面传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周婉赶紧躺下,双目紧闭。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呀?小姐昏迷不醒,不能将她送走呀。”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周婉再也装不下去,坐了起来。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黑二目光微沉,一把将丫鬟甩开,吩咐身后的嬷嬷们:“将表小姐捆起来,嘴堵上,连夜送回周府,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周婉吓得脸色惨白,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她已经装晕躲过一劫,怎么姨母没有拦住表哥? “你们干什么?不许碰我,我是陆府的表小姐,我要见姨母,我要见姨母,唔唔唔……”话未说完,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三下五除二堵住了周婉的嘴,并强行捆绑起来。 周婉拼命的挣扎,但终究无法摆脱嬷嬷们的控制,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可惜陆母不在,流再多的泪也无人心疼。 夜幕降临,周婉由一顶破旧的马车送回了周家,生怕她趁机逃跑而无法向周家交代,黑二带领几个侍卫一路随行。 …… 陆母思考了几天,最终决定遵循儿子的意见,亲自登门向霍府求亲。 儿子说的没错,他的仕途光明坦荡,所娶的正妻绝不可能身染污点。 近几日,锦城都在为霍嫣叫冤,说她大度善良,念在钱夫人丧子之痛白白受了多年冤屈,人家哪里命硬克夫了,明明是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 又有人说她太过温婉,此等不明之冤打在身上,竟然不知反驳。对付钱夫人这种人,就应该以泼制泼。 后来传着传着,不知怎地霍嫣竟然变成了福女,说她是有福之人,老天爷才不让她嫁进钱家的无福之门,谁要是娶了她,那才是福运降临。 此等消息传来,陆母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请了锦城最出名的媒婆,前往霍府求亲。 谁知陆母赶到时,霍府的门槛差点被媒婆踏烂,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 最后,霍府决定,让霍嫣自己选。 陆母站在人群之首,她在锦城的地位最高,只要霍嫣不是傻子,都会选择陆府。 谁知霍府又发了一则通知,三日后给消息。 陆母气冲冲的回了家,啪一声将手中的百年老参扔到陆慎行身上。 “霍府竟然拿乔起来了,想当初她家闺女待字闺中,可没人上赶着求娶,如今倒好,门槛都踏破了。” “我总觉得,霍嫣儿的名声忽然变好,定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你说好好的,怎么忽然从祸女变成福女了,还那么多人求娶?” 陆慎行眸光闪闪,修长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的划过:“本就是福女,是老天在推波助澜,求娶的人自然多。” 陆母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心里发闷:“今日我上门,竟然同那群人一样被拒之门外,说什么三日后给答案,霍府的女婿由霍嫣自己选,切!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自己做主。” 陆慎行的手指一顿,面色忽然变得微沉:“什么?霍嫣自己选?” 陆霍两家的婚事,他早已向霍四爷通过气,他是板上钉钉的霍家女婿,霍四爷也拍着胸脯保证,自家女儿的婚事他可自行做主,让陆母请媒婆走个流程即可。 陆慎行坐不住了,若让霍嫣自己选,那他所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你去哪里?”陆母看着远去的背影问,奈何陆慎行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阵风。 …… 汝南王府,沈乔刚收到裴衍的信,短短一个月内,连接西北的各州郡县全部投诚,不费一兵一卒拿下。 煤炭也卖给了北沧,有周锦瑟牵线搭桥,事情异常的顺利。 半个月后年关,裴衍将班师回城。 沈乔激动又期待,心情出奇的好。 心情一好就想搞发明,这不,又打算制造出手摇式插秧机。 古代最重要的便是发展农业,先解决民生问题,才能壮大富强。 第363章 手推式插秧机 农业,乃立国之本。 不管哪一天,只要农业不行,不管你军事再发达,商业再发达,最后都是虚的。 楼再高,钱再多,没有粮吃,人就不能活!!! 如今民生饥荒问题解决,亩产万斤的土豆已经分布整个锦城乃至西北,未来还有更多地方。 土豆吃多了噎人,哪有精米来的香甜。 蜀地可种两季水稻,丰收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疯狂煽动水稻,这样让水稻集中掉落。 看来发明了手推式插秧机后,还要想法子发明一款脚踏式脱谷机。 刚从空间看了十遍视频,准备纸笔将构架画下来试验时,崔嬷嬷来报,陆慎行来了。 沈乔头也没抬,继续涂涂画画,“来便来了,将他领到世子的书房,好茶招待着。” 陆慎行隔三差五的为裴泫讲课,来汝南王府并非稀奇事,如今她忙的很,可没时间招呼陆慎行。 崔嬷嬷没动,显然还有话要说。 “王妃,陆大人要见您!” “见我?”沈乔画的正起劲,听了崔嬷嬷的话后迷惑抬头。 最近陆慎行忙的热火朝天,更是拽的二五八万,除了裴泫能见到,她可是连人影子都见不到。 崔嬷嬷指了指门外,“陆大人还在外候着呢!” 瞧陆大人火急火燎的模样,好像有急事找自家王妃,不停的催促她快些禀告。 想到锦城的八卦,沈乔心下了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让他继续等,本王妃忙着呢!”说完,继续涂涂画画。 锦城种地的百姓占了七八成,等裴衍将其余州郡收入囊中,人口数量增加,民众的饮食问题更要解决,若制造出了新农具,不仅利国利民,还能促进经济的发展。 若手推式插秧机发明出来,就不用弯着腰背朝天,人们只需要站着推动插秧杆,就能轻轻松松解决插秧问题。 插秧的行列之间还要设置间距,沈乔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计算,沉浸其中。 崔嬷嬷屈膝向陆慎行行了一礼:“大人,王妃在忙,不如大人先去大殿等会?” 陆慎行捏了捏眉心,“不用了,我去找世子!” 裴泫和裴珠正玩的起劲,地上画了跳房子的线条,在酒儿和心儿的陪同下,排着队一个个的跳。 书童薯条气喘吁吁的跑来,顾不得额头的汗,慌张大喊:“世子,快准备,陆大人来了。” 裴泫最怕的便是陆慎行,他若背不出书,便要打手心,就连他爹的面子也不给。 陆慎行规定:每日卯时不到晨读,午时用膳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午睡想都别想,戍时洗漱休息,根本没有玩的时间。 他爹曾向陆慎行提议劳逸结合,多少留些玩的时间,被陆大人一句玩物丧志堵了回去。 还光荣的讲起他幼时壮举,说每日12个时辰,他要读书四个时辰,余下的两个时辰找同窗探讨问题,还有一个时辰思考问题,去掉吃饭洗漱时间,只睡三个时辰。 幼时的裴衍渴望读书,二话不说朝陆慎行竖起大拇指:“此乃名师典范,小泫交给你本王放心。” 裴泫欲哭无泪,他还没玩够呢,可他又怕陆慎行,赶紧催促薯条、酒儿、心儿将地上的房子擦掉。 陆慎行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静谧的景象,裴泫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书童和丫鬟安静的垂手站立,就连裴珠也难得的安静下来,将书放在膝盖上轻轻的翻着。 他们仿佛没有看到陆慎行进来,仍旧专心的看书,好似外界的一切无法打扰他们。 直到陆慎行轻咳一声,裴泫才抬眸,仿佛才发现般惊讶:“陆大人,您来了!” “哎呦,我这一时看的入迷,不知不觉被书中知识吸引,竟没发现陆大人进来,学生裴泫特向陆大人请罪。” 陆慎行嘴角抽了抽,视线掠过地上未清除干净的线条,平静开口:“你书拿反了。” 裴泫一噎,果然发现书拿反了,蓦地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裴珠更是缩着脑袋一言不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泫战战兢兢的来到陆慎行跟前,咽了咽口水,想要解释,但喉咙像被卡住了什么东西般。 无奈只好低下头,等待着陆慎行的训斥。 半晌,陆慎行忽然问:“我来考考你的学问,算术如何?” 裴泫眸中一喜:“可!” 算术他在行啊,娘前些日子刚教了他,有什么九九乘法口诀,还有方程式列算,稀奇又实用。 陆慎行迷惑了,这小子怎么那么高兴,莫非以为……他会出些简单的题目? 清了清嗓子:“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裴泫点着下巴不屑撇嘴:“这也太简单了吧!兔子十二只,鸡二十三只。”他的目光带着自信光芒:“是不是算对了?” 还是娘教的方法管用,瞬间算出,裴泫得意忘形,放在下巴上的手指渐渐叉在了腰上,有点飘飘然。 陆慎行蹙眉,难道小世子是天纵奇才?对算术方面颇为精通,不然如何解释他算的那么快? 可明明前些日子,裴泫的脑袋瓜子跟榆木似的,还没裴珠开窍呢! 裴泫更加得意了,让薯条拿来纸和笔,竟然在陆慎行面前演算起了方程式: “假设鸡称为x,那么兔就是三十五减去x,那么二x加上四乘以(),三十五减去x就等于九十四,所以可得鸡二十三只,兔子十二只。” 陆慎行一头雾水,虽说看不懂,但结果听懂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问:“这是你自创的算法?” 宋清宇的十三字算法已经令人惊艳,裴泫的这套什么公式,简直逆天! 小家伙还挺诚实,摇了摇头:“这是我娘教的。” 此言一出,陆慎行差点吓了一跳,还好他面色未显,只是内心如战鼓擂般咚咚咚个不停。 尽管知道沈乔能干,但没想到她这么能干,会做生意、会打仗、会制造农具也就算了,竟然连算术也有涉及,这是什么逆天的存在? 裴衍不会倍感压力吧! 他本意借着惩戒裴泫一番,让小家伙跑到沈乔那告状,这样就能早些见到沈乔。 没想到把自己惊艳了一把,陆慎行越发觉得,这个忙,必须让沈乔帮。 第364章 求沈乔 沈乔以忙碌为借口,拒绝了见他,可他有急事。 如今君臣有别,又不能贸然闯进去,只能从小家伙身上找存在感。 然而,裴泫的算术能力可不差,他又找不到打手扳心的借口。 小家伙如何向他娘告状? 灵光一现,陆慎行看向裴泫,眼中闪烁着赞许之光,他难得地开口夸赞道:“真是不错啊,小泫!你不仅用两根交叉的筷子巧妙地比喻成鸡,还给它们取了个如此独特的名字——艾克斯!!” 裴泫得意洋洋地摆了摆手:“这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足挂齿。那个x并不是交叉的筷子,而是艾克斯哦!再说了,全是我娘教的,功劳全是娘的。” 陆慎行指着纸上的x蹙眉:“为师有些不解,能否将你娘喊来探讨一二?” “老师有不懂的可以问小泫呀,没必要找娘!” “好!”陆慎行指了指x,“将艾克斯假设为舟,而你就是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众人引以诫言,你身为汝南王世子不为其父分忧,每日同丫鬟书童玩物丧志,答对一题便骄傲自满,长此以往,你这艘小舟早晚翻覆。” 又来了,又来了,陆大人又开始训诫他了,往日的君臣之道,君民之术,他都要罗嗦上一个时辰,最后再问他:“为师讲了什么,你再叙述一遍。” 裴泫欲哭无泪,不是向他请教问题吗?怎么扯着扯着话题跑偏了。 陆慎行板着脸继续道:“治民者,当以利诱之,衣食足而民知礼,民治而若水,民贫而水竭,水竭而舟不载,故治国之要在于富民,民富而百业兴,为师是讲那么多,你是一句没记住,整日得意洋洋艾克斯,艾克斯能富民吗?” 裴泫满头雾水,他一句都没听懂。 他六岁开始启蒙,刚学会《三字经》和《论语》,忽然被灌输一些生涩难懂的知识,实在难以消化。 裴珠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准备偷溜,裴泫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被陆慎行捕捉到,啪的一拍桌子怒斥:“你有没有听为师讲话?三心二意,不敬老师,那么多知识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有你?”陆慎行怒指裴珠,吓得她顿住脚步僵在原地,“你娘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你爹奔赴战场以命相搏,你们两个呢?整日玩物丧志,不思进取,不要以为姑娘家无所谓,有你娘为榜样,她都知道民富才能国强,你们做儿女的呢?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些什么?” 裴泫心里好受不少,妹妹终于挨训了。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陆慎行脸色阴沉,随手一指:“你,将王妃喊来,就说她的孩子太过顽劣,本大人气炸了!” 薯条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裴泫,突然被一道怒喝打断:“看他干嘛?本大人还指使不了你?” 他未来可能是天子之师,就连汝南王对他也是尊敬有加,即便怒火冲天,也无人敢说什么。 薯条一溜烟跑了,气喘吁吁来到沈乔门前。 “王妃,陆大人发了好大的火,人差点炸了,你快过去看看。” 沈乔刚好将手推式插秧机的模型和结构画出来,心情颇好,抬眸问:“为何发火?” 难不成等急了? 薯条行了一礼:“王妃,陆大人想考考小世子,结果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陆大人骂他玩物丧志,不知为父母分忧,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怕是会成为纨绔子弟的典范。” 薯条越说嗓音越小,沈乔抓起手上的纸冲出门外,“好你个陆慎行,本王妃不见你,就将气撒在我儿子身上。” 裴泫裴珠低着头站立,屋内气压逐渐变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陆慎行找了根戒尺,托在手心里掂了掂,吓得裴泫脸色煞白。 娘啊,你怎么还不来?快救救儿子呀! 沈乔气冲冲赶来,陆慎行眉眼一亮, 很快敛下神色,气呼呼的将戒尺打在……自己的手掌心。 “啪!教不严,师之惰,全是我这个当老师的错,再苦不能罚学生,我只能惩罚自己,是本大人没将世子教好,该打!” “啪啪啪!”三戒尺下来,陆慎行的手掌心红肿一片,可见力道之大,沈乔赶紧夺走戒尺,“陆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沈乔从未见过如此以身作则的老师,学生不听话,竟然打自己? 陆慎行还在喋喋不休的怪自己没教好,懊悔的捂头叹息。 沈乔瞪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瞧瞧你俩,将大人气成什么样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向大人道歉?” 裴泫欲哭无泪,平日里落在自己手心的戒尺,有朝一日竟打在陆大人手上。 他这戏,演的有点太过了! 偏偏娘信了,他只好垂着头致歉,沈乔摆了摆手:“行了,你俩下去写作业。” 裴泫裴珠如临大赦,溜的飞快。 沈乔将手推式插秧机图拍在桌上,欢快的语气带着得意:“瞧瞧这是什么?” 陆慎行手疼,没心情看,只瞄了两眼,差点惊呆。 “这,这这,这是什么?”虽然看不懂构造,但不难猜出,一定是某种新型农具。 “这是手动式插秧机图,等制作出来后,可以让农民广泛使用,插秧时省时省力。”沈乔指着图纸讲解,忽然话锋一转:“陆大人,今日跑到府上演这一出是为何?” 陆慎行忽然变得那么跳脱,真以为沈乔看不出来? 她相信他的人品,不会真的体罚学生,但该严厉的时候确实要严厉,小泫都七岁了,除了三字经和论语,其他的啥也不会,就连医术都荒废了。 父母忙着搞事业,竟然疏忽了孩子,这几个月多亏了陆慎行教导,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陆慎行面色沉静,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将手动式插秧机图捏在手中,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王妃和霍府大小姐以姐妹相称,相处甚好?” “嗯哼!” “臣…有一事想请王妃!”提起这茬,陆慎行的嘴角再次挂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沈乔眼尖的看到一抹温柔。 千年冰山动情了? 第365章 为霍嫣和陆慎行做媒 既然陆慎行相求,沈乔不能不帮,将图纸递给他后,沈乔道:“你让手下帮忙制作出来,我去霍府为你做媒,放心,有本王妃出马,一个顶俩。” 陆慎行这才放下心来,微笑:“臣多谢王妃。” …… 霍府,霍四爷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在霍嫣跟前顿住脚步:“你听爹一句劝,陆大人不错的,人品贵重,历练有成,模样俊俏,家世显赫,与你最相配不过。” 霍嫣儿抿了抿唇,满身颓色,这几日选来选去,头都要秃了。 娘和祖母建议她选别家,说陆母不是善茬,她若嫁过去,指不定怎么受委屈呢? 而她爹,比她本人还急,跳着脚让她选陆慎行。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时,有人来报,汝南王妃来了。 众人起身相迎,沈乔摆摆手:“不必多礼!” 正巧,屋子摆满了锦城世家子弟的画像,沈乔掀开看了看。 个个长的不赖,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啧啧啧,可惜她成亲了。 掀了几张,唯独不见陆慎行的,沈乔疑惑:“陆家好像来提亲了,他们没送画像吗?” 霍夫人撇了撇嘴:“人家陆夫人自诩锦城第一夫人,认为我们霍家要上赶着攀附他们,自是不屑送来画像。” 怪不得陆慎行急,原来他有个不靠谱的娘。 沈乔笑着问霍嫣:“嫣儿妹妹想好选谁了吗?” 霍嫣抿了抿唇,半晌开口:“按照祖母和娘的意思,李家公子不错,李母贤良温和,家里又没有乱七八糟的妾室,是不错的人选。” 霍四爷跳着脚第一个反对:“呀呀呀,什么李公子不错,那人啥都听他娘的,两人就是个笑面虎,知人知面不知心,依我看呢,就陆家不错,陆夫人啥心思都摆在脸上,这种人好拿捏,比那种包藏祸心的笑面虎强。” 他想当陆家的岳丈,想在锦城扬眉吐气。 霍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哪有你说话的份?” 霍四爷脖子一梗,头一次顶撞霍老夫人:“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他爹,你总不能越过她爹做主,当祖母的给个意见参考就行了,您老别插手。” “谁插手啦?我让嫣儿自己做主,是你一直插手嫣儿的婚事,非让她选陆家,陆家有什么好,养着个上不得台面的表妹,陆母被那女子哄的团团转,嫣儿若嫁过去,可有苦头吃喽!” “那李家就好了,你想想李家为何没妾室?还不是李夫人手段狠辣,将家里的男人拿捏的死死的,嫣儿嫁过去,受了委屈都不敢说。”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霍嫣儿脑袋快炸了。 沈乔突然插了句:“本王妃觉得,霍四爷言之有理。” 嘎?!!场面突然寂静。 “我就说嘛,嫣儿嫁给陆大人,保准幸福!”霍四爷一拍大腿率先打破寂静,嘴唇快咧到了耳朵根,目光洋洋得意,甚至挑衅的看了霍老夫人一眼。 沈乔抿了抿唇继续道:“本王妃…我不是向着陆慎行啊,实在是他跑到王府,跪在地上求我为他做媒,为表诚心,将自己的手心都打肿了,我一时感动,就为他说了两句好话,哈哈,最终拿主意的,还是咱们嫣儿,咱们不能左右她的思想。” 霍嫣轻抚心口,“当真是他…亲自求你做媒?” 那样清冷矜贵的男人,也会做这种事吗? 霍嫣不可置信,但听到沈乔的话,心脏却莫名其妙的加快。 “不止如此哦…”沈乔神秘兮兮道:“就前几日钱夫人闹上门,那些扭转乾坤的八卦大神也是他找来的,他认为你是有福之女,本不应该受此委屈,但又怕贸然求娶唐突了你,才让他娘上门提亲,谁知道霍家的门槛快被媒婆踏烂了!无奈之下,只好请我当说客。” 霍嫣咬了咬唇,脸颊蓦地变红。 如果能够选择,肯定选最好的人。 陆慎行容貌不俗又有才华,传言他谦卑有礼洁身自好,府上没养乱七八糟的人,风评极好。 当然,表妹除外… 想到那个周婉,霍嫣敛下神色,语气有些失落:“我若再嫁,绝不嫁妻妾成群之家,尤其是表妹表哥之流。” 霍夫人一怔,皱着眉开口:“是了,陆府的那个表妹一看就不是善茬,若嫣儿嫁过去,她三天两头的挑拨,岂有安生日子过?” “咳,那什么表妹早就送回自己家了,听说她寻死觅活,又陷害府中丫鬟,就连双腿不良于行都是装的,就想挟恩相报逼着陆家娶她,陆慎行是谁?长了双火眼金睛啊,任由表妹是牛鬼蛇神,在他眼里都要现出原形,这不,自从街上对嫣儿一见钟情后,当机立断将那女子送回了周家。”沈乔甩了甩帕子,就像一个真的媒婆,苦口婆心的诉说着男方的好。 霍嫣垂下眸,脸上带了抹娇羞,声音小的连蚊子都听不见:“他…他对我一见钟情?” 两人大街第一次相见,虽然是不友好的经历,但她同样芳心暗许,只是碍于家世、身份,才不得已压下心中的悸动。 如今看来,陆大人对她…也是有情的。 霍四爷兴奋不已,上窜下跳像只老猴子,“嫣儿啊,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打着灯笼难找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霍嫣点了点头,声音如蚊:“听爹的!”然后,捂着脸迈着小碎步跑出去了。 哎呀,羞死人了! 霍老夫人和霍夫人静静坐着,满脸忧愁,霍夫人道:“陆大人看着是个好的,就他娘看着不省心,日后会不会搓磨烟儿?” 沈乔摆摆手:“咳,陆慎行说了,成亲后让嫣儿搬到太守府去住,陆母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放心好了。” 头一次,沈乔佩服这样一个男人,若遇到了喜欢的女子,便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风风光光的娶她,就连婚后的情况都考虑到了,不仅细心,还贴心。 突然,她有些想裴衍了。 这家伙从前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同样的,她看裴衍处处不顺眼。 现在好了,两人总算柳暗花明,他俩的经历也算轰轰烈烈,希望两人的感情能经得住考验,长长久久。 第366章 霍陆两家定亲 三日后,霍嫣儿选了陆慎行的消息不胫而走。 锦城的人都在议论, 陆大人早就心悦霍嫣儿,两家结亲并不意外。霍家嫡女出嫁,嫁的又是位高权重的陆家,亲事肯定空前盛大。 光定亲的规格就超越各大世家,陆霍两家强强联手,同霍四爷交好的人,明处暗处送了不少好礼巴结。 霍四爷终于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从前被母亲和娘子压的喘不过来气,如今终于靠女儿扳回一局。 有人送来美妾,霍四爷咽了咽口水痛心拒绝,他又不傻,女儿刚定亲,若收下美妾带回府中,指不定闹得沸沸扬扬。 他也会行事谨慎,不可坏了两家的婚事。 当商量婚期时,霍四爷拍手决定:“年后初六乃良辰吉日,宜婚嫁,就定这个日子。” 陆母张了张嘴,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自古以来婚期由男方定,从没见过女方那么急的。 想想也是,霍嫣都十八了,家里耽误不得,恨不得她早些嫁出去。 儿子的意思也是越快越好,陆母索性闭了嘴,大手一挥:“就按亲家说的办!” 这个新年过的,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距离新年还有五天时,裴衍班师回城。 以陆慎行为首,带领锦城的大小官员出城迎接。 裴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陆慎行立即迎了上去:“恭迎汝南王回城!” “恭迎汝南王回城!”身后,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就连百姓也跪地高呼:“恭迎汝南王大捷而归。” 裴衍一摆手,大家才敢起身。 他在人群扫视了一圈,竟没发现日思夜想的人儿。 沈乔没来迎他…… 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个个羞红了脸,汝南王竟然看她们呢! 沈乔立在二楼雅间,打开窗户偷瞄了两眼,明显看到这些妇人姑娘们恨不得扑上去的眼神,一个个看着她的男人面红耳赤。 她有些气闷,狠狠瞪了裴衍一眼。 回城就回城呗,打扮的跟个花公鸡似的,瞧那套盔甲,亮的能闪瞎人的眼,不吸引人的目光才怪。 沈乔扯了扯同样闪瞎人眼的流光锦衣裙,忽然没了从窗户上飞下去的兴致。 近日,在赵鱼儿的指导下,她的轻功不说能达到身轻如燕,但从二楼轻轻跃下装个十三还是可以的。 眼下么,没了兴致。 两人穿的银光灿灿,能闪瞎人的眼,她可不想当现眼包。 “回府!” 沈乔这话,让赵鱼儿脊背一凉,惊的! 她不可思议瞪大眸子:“王妃,天不亮你就在这守着,穿着一身闪闪发光的“鱼鳞”,差点闪瞎小鱼儿的眼,说好的从窗上飞下去,为啥说走就走?” 楼下还安排了不少人防止事故发生呢,就为了看自家王妃闪闪发光从天而降,然后惊艳汝南王。 沈乔挥了挥手,有些烦了。 “只怕我跳下去,你家王爷也看不到我,人家眼里全是如花美眷。” 瞧楼下那些女人的尖叫,高分贝震的她耳膜疼,什么汝南王你好帅、我要嫁给你生猴子、汝南王我要当你的洗脚丫鬟,我要当通房,啊呸! 裴衍眼里哪里还有她,瞧那双眼睛,在人堆里到处乱扫,生怕看不够似的。 突然一道炙热夹杂怨气的视线打在裴衍脸上,他悠然抬眸,正巧对上沈乔醋意横生的脸。 女人穿的太闪,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裴衍忽然立于马上,足尖轻点,瞬间便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伸出手臂,一把将那个正在吃醋的女子搂进了怀里。 “小乔……” 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紧紧地抱住裴衍,感受着他强壮有力的怀抱,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然无恙。 “好多人吵着要嫁给你呀,要不借着这个机会娶了她们?”沈乔还在酸,酸的倒牙。 裴衍对上她的眸子,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情与温柔,他轻轻地吻上了沈乔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沈乔听到这话,心中的烦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幸福。 “跟谁学的酸诗,文绉绉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衍抿唇微笑,抱着沈乔从二楼轻轻跃下,足尖轻点踏过马儿,稳稳跨在高头大马之上。 两人同坐一马,缓缓前行,越看越般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更有人震惊高呼:“那是汝南王妃,两人果真如传闻般伉俪情深。” “汝南王如神邸降临,汝南王妃貌若神妃仙子,两人天作之合,感情甚笃,你们这些不知羞的小媳妇别喊着给汝南王生猴子了。” “就是就是,也不瞅瞅自己那张脸配不配?” 人群再次高呼:“汝南王妃!汝南王妃!” 沈乔被百姓的热情所渲染,内心突然涌出一股热流,烫的她又暖又舒服。 宽大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沈乔难得的心安。 …… 裴衍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酒儿,她殷勤的上前伺候,谁知裴衍的眼里只有沈乔,就连裴泫裴珠都得靠边站。 眼瞅着爹娘进了屋,裴珠叹了口气:“哥,瞧见没?爹的眼里只有娘,娘的眼里只有爹,他俩才是真爱,咱俩纯属意外。” 爹爹归来,他俩天不亮就站在门口迎接,凛冽寒风吹得小脸通红,若不是有暖宝宝护体,早就撑不住了。 结果呢?她巴巴的甜甜的上前喊了一声爹,她爹愣是没听见。 裴泫闪了闪眸子,“小珠,咱先回吧,过会儿再向爹娘请安。” “不行,我要在这候着,酒儿姐姐说了,做儿女的要时常在爹娘跟前伺候,方能显孝心,你要回你回,反正我不回。” 裴泫看了酒儿一眼,将裴珠拉到一旁,压低嗓门:“你不想让爹娘生弟弟玩了?你不想捏肉团子了?” 裴珠眼睛斜了斜:“这跟我见爹娘有什么冲突吗?” “曾祖母说了,爹和娘呆在屋子里的时间越长,生弟弟的可能性越大,所以咱不能打扰,你晓得不?” 第367章 速战速决,懂不懂? 裴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朝酒儿心儿勾了勾手:“回去!” 心儿屁颠屁颠的跑来:“郡主英明。” 王爷舟车劳顿,眼下正是休息的时候,瞧他和王妃腻歪的模样,根本没时间理会小郡主和小世子。 她陪着站了许久,又没有贴暖宝宝,早就冻的受不住了,偏偏酒儿拉住他们,说再等等。 酒儿还有些不情愿,但主子发话,不敢不从,只好一步三回首的跟着回去。 裴衍抱着沈乔回房,刚想亲上去,忽然想到还没洗漱,蓦地停住了嘴,“夫君先去洗漱一番,稍后再来。” “欸欸,回来!”沈乔喊住他,拍了拍床:“先躺着歇会,我为你准备洗澡水。” 他们住的寝居有个非常别致的名称,思乔居。 一听这肉麻又接地气的名字就是裴衍取的,沈乔住进来后,让人在里间打造了浴池,底下烧着煤炭,即便再冷的天也能在浴池里游泳。 不过放水么,实在麻烦,沈乔只好连接空间的热水器,哗哗哗放起热水。 放好水来到床前,裴衍睡得香甜,看来一路舟车劳顿,是真的累了。 床前搭着一件白纹里衣,袖口破了个大洞,沈乔正准备拿去扔掉,蓦地对上一双黝黑的瞳眸。 “你醒啦?”沈乔将里衣搭在臂弯,指着上面的破洞,“你打算洗过澡换这个?” 都是王爷王妃了,没必要那么节省吧。 又不是没钱,至于穿着破了洞的里衣吗? 裴衍头枕双臂,直勾勾的望着她:“娘子亲手做的里衣,不能扔掉。” 沈乔翻了个白眼,内心一阵甜蜜,她推了推床上的男人:“躺着干嘛?水都放好了,赶快去洗澡。” 裴衍二话不说,急吼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油灯下,沈乔盯着破洞的袖口出神。 为了彰显自己的贤惠,她咬了咬牙,捏起绣花针缝起了衣服。 无痕缝衣法的视频看了不下十遍,沈乔表示眼睛会了,手没会。 但半途而废,绝不是她的性格,捏起绣花针挠了挠头油,开始有模有样的缝补。 就这样拆了缝缝了拆,直到裴衍洗好出来,沈乔还没缝好。 嘶!心一急难免出错,一不小心竟扎破了指尖。 裴衍洗澡不习惯有人服侍,刚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指尖含进了嘴里。 酥酥麻麻伴随着湿热的感觉传来,沈乔一惊,双颊热热:“你…你干嘛,天…天色还早呢!” 刚回来就勾引她,尤其是白天,说不定两个孩子还站在外面等他们呢。 女人羞答答的嗓音带着蛊惑,仿佛在邀请他,你该干嘛就干嘛,天色早算什么? 几个月没动荤腥,裴衍早已饥渴难耐,恨不得将女人立刻扑倒在床上,就地正法。 “你…快将头发擦干,大冬天的受了风寒老遭罪了。” 听到耳边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嗓音,裴衍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自顾吸吮着,直到沈乔的手指不再流血,才松开了她。 他不说话,只是垂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无比摄人,深幽的眸子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念。 沈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还亮着呢,说不定待会有人传膳,两人实在不适合… 这狗男人,回来就勾引她,真讨厌! 沈乔扬了扬手里的针:“这件衣服你不是不舍得丢吗?我来将破洞缝上,你别挡我的光。” 裴衍抓住她的手,心疼道:“衣裳别缝了,穿在里面又看不出来。” 自家娘子做的贴身衣物,穿在身上不仅可以睹物思人,还能时刻感受到她的存在,即使现在身份贵重,裴衍仍然不喜奢华。 沈乔眨了眨眼,笑的眉眼弯弯:“堂堂汝南王穿一件破衣裳,若被属下看到了,不怕他们笑话?” 这个男人即使发达了,也不似别人那般丢弃旧物。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大多数男人发达的第一件事便是丢掉老婆,将外面的野花野草捡回家,而裴衍至今只有她一人。 裴衍将衣服抽走,自顾自的解开腰带穿在身上。 “贴身的宝贝穿在身上,谁敢笑话我?不过,娘子不擅长缝补,还是莫要动针了,万一再伤到,为夫可要心疼了。” 沈乔心中甜蜜蜜,将绣花针插在筐子里,微微靠近男人,呵气如兰:“我帮你穿。” 女人垂眸解腰带,穿了一件束腰垂地的浅红色长裙,衬得腰肢盈盈一握,白皙的脖梗散发阵阵幽香,裴衍目光灼热,深幽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在妙曼身姿上流连,呼吸变得逐渐紊乱。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 觉察到头顶的视线烫人,沈乔抬眸,与裴衍正巧对上。 男人眸子散发出的信号再熟悉不过,沈乔暗叫不好,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想传出汝南王妃狐媚惑衍的闲话。 “娘子……”男人嗓音沙哑透着蛊惑,不等沈乔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席卷整个口腔。 男人急切,眸底猩红的厉害,眼里全是吓人的欲望,大手再也不受控制解开她的腰带 ,褪去她身上的束缚。 男人永远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沈乔被撩的心痒难耐,索性心一横,来就来,who怕who? 身子腾空而起,裴衍已经抱住她翻身压在身下。 随后,大手捧起她的脸颊,一阵攻城掠地。 “唔唔……”沈乔被吻的差点没喘上气,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将裴衍压在身下,随后,俯身吻了下去。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喘不上来气?她也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即便如此,喘不上气来的那个人最终变成了沈乔,她很快瘫软成烂泥,任由裴衍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华贵的纱幔珠帘随风摇曳,珠子有节奏的晃动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 “别磨叽,老人孩子还等着呢?” 沈乔捶打着他的胸口催促,她很急啊,万一奶奶或者小家伙冲进来,岂不是完蛋。 虽然她很快乐,但这种快乐夹杂着焦灼,反而嫌弃裴衍时间太长了。 “遵命!”裴衍勾了勾唇。 第368章 酒儿的心思 夜色渐暗,月牙羞答答的隐藏在云层中,奇怪的是外面一片寂静。 用膳的大厅,裴泫裴珠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同时叹气。 王氏坐在上首,以手撑额假寐,裴珠悄悄凑近,低声喊道:“曾祖母,珠珠好饿,我去喊爹娘吃饭?” 王氏一个激灵醒来,看了看外面:“天都黑了,你爹娘还没来?” 这俩人,怎么如此不知节制,虽说小别胜新婚,但也不至于让一家老小等着他们吃饭吧。 刚一醒来,肚子开始咕噜噜叫,王氏大手一挥:“吃饭吃饭,不等他俩了。” 崔嬷嬷适当的提醒一句:“要不老奴去催催?” 王爷归来第一天,合家团圆第一膳至关重要,在她的劝阻下,老太太和小郡主、小世子难得的有耐心。 王氏想了想:“行吧,就在门外喊两嗓子,管他们应不应声,反正通知了就行。” 酒儿眸光闪闪,从裴珠身后站出来屈膝行礼,“老太太,奴婢腿脚快,要不奴婢跑去喊?” “行吧,快去快回!” 酒儿欣喜不已,来不及福身,一溜烟跑的飞快。 她要在汝南王跟前留下好印象,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汝南王和汝南王妃小别胜新婚,两人说不定需要更衣,她趁机服侍…嘿嘿! 沈乔脸蛋红扑扑的,正靠在裴衍肩头腻歪,注意到外面的天色,猛然坐起:“哎呀,天都黑了,快起来,快起来。” 沈乔风风火火的穿衣裳,因为慌乱,鞋子都穿错了一只。 裴衍慵懒的靠在床上,好以整暇的盯着她,打趣道:“看你生龙活虎的模样,为夫还需努力。” 沈乔一僵,怒瞪了他一眼:“都怪你,都这个时辰了还在床上躺着,若不是你勾引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现在是晚膳时间,奶奶和小家伙们等急了,届时府内传出风言风语,我跟你急眼。” 裴衍这才不紧不慢的穿起衣裳,慵懒的像条蛇,动作就跟放慢了800倍,显然不想起。 沈乔正要发火,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王妃,老太太让酒儿过来服侍。” 屋内没有动静,酒儿又敲了敲,特意提高了嗓门:“王爷,王妃,需要水吗?” “端一盆来!”沈乔朝门外吩咐一声,赶紧催促裴衍穿衣。 裴衍直接往床上一瘫,指了指胸口:“你来为我穿!” 沈乔要抓狂,“奶奶喊人来催了,还不起来,崔嬷嬷说了,虽然咱俩身份贵重,但要尊老爱幼,不能让他们久等,快起来。” “那你还不帮我穿?” 我擦!沈乔下牙咬的咯吱响,一把将嬉皮笑脸的裴衍薅起来:“穿就穿,动作麻利的站起来。” 裴衍张开双臂,任由沈乔伺候,时不时吧唧一口。 腰带还没系上,门外又响起酒儿的声音:“王妃,水来了,奴婢直接进来吗?” 沈乔将腰带塞进裴衍手里,不耐烦道:“自己系!” 门从里打开,带来一丝阴冷。 酒儿脸颊红红,低头恭敬的将水端进来,“王妃,水已备好,奴婢服侍王爷梳洗吧!” 酒儿说着,将打湿的面巾递给裴衍,手高举过头顶,特意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裴衍瞄了一眼接过面巾。 见他并没拒绝,酒儿上前一步,嗓音娇滴滴的:“王爷,奴婢帮您系腰带吧!” 裴衍没吭声,酒儿大着胆子偷瞄两眼,被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迷的心跳加速,然后,手中一滑,整个人便扑倒在他的怀里。 裴衍只着了一件单衣,女子身上的馨香足以让男人血脉喷张。 沈乔好以整暇的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 酒儿满脸懊恼,连忙后退一步,娇羞道:“奴婢该死!”说着悄然抬眸,却对上一双冷厉深沉却暗含嘲讽的双眸,吓得慌忙跪在了地上。 “该死倒不至于,去崔嬷嬷那领罚吧,30大板!”裴衍嗓音淡淡,说出的话令酒儿浑身一颤。 酒儿脸色煞白:“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50大板!” 酒儿脸色惨白的厉害,五十大板,她一个弱女子焉有命在。 她知道王爷冷清,但没想到那么不知怜香惜玉。 沈乔轻嗤一声:“王爷,酒儿并非有意,她是真心想服侍您的,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您就饶了她吧。” 裴衍面色一寒,周围的气压更低,酒儿打了个哆嗦,跪地朝沈乔磕头致谢:“奴婢谢王妃求情,奴婢笨手笨脚,50大板已是王爷仁慈。”说完,咬咬牙,哽咽着跑出去了。 王妃看似求情,实则火上浇油,她也是冲昏了头,怎么在王爷王妃感情甚浓的时候撞进来。 王爷浑身肃杀之气,若再不跑,只怕不是50大板那么简单了。 趁此机会,赶紧找小郡主求求情。 沈乔似笑非笑道:“你也真是的,人家都扑到怀里了,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以裴衍的特性,她以为会一掌劈死酒儿,谁知轻飘飘的一句,自行找崔嬷嬷领罚。 切,婢女是他为裴珠挑的,嘴甜哄着小家伙团团转,这下好了,跑出去哭诉一番,她那个傻闺女指不定挡在酒儿面前求情。 裴衍罚了等于没罚。 裴衍冷着脸道:“别的女人往我怀里扑,你就不酸!” 这个女人简直要气死他,自家男人被占便宜了,她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乔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大步离去。 头也不回朝裴衍喊道:“你快点的,别让奶奶和小家伙们等急了。” 她怎么不酸,酸的快倒牙了,趁着机会,赶紧将酒儿处理了,省的夜长梦多。 果然不出沈乔所料,酒儿正跪在地上求情,裴珠看到沈乔进来,有些不满的撇撇嘴:“娘,爹干嘛要赏酒儿50大板?” “就是,你俩让老家伙和小家伙苦等现在,肚子快饿扁了,酒儿去喊你们,怎么就以冲撞为由赏了50大板呢?”王氏也有些不满,更多的是肚子饿的不满。 沈乔大大方方的落座,“我早就说过,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干嘛非要等我们!咱们王府没那么多规矩。” 沈乔发了话,两个小家伙仍然一动不动,王氏咽了咽口水也没动筷子,而是说:“孙女婿还没来呢,啊不,是王爷还没来呢,咱不能先吃。” 裴泫从座上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沈乔行了一礼:“母妃,儿子不知酒儿犯了什么错,让父王如此动怒,50大板下去,酒儿焉有命在!” 噗!沈乔被惊了一跳,凳子没坐稳跌坐在地上。 她儿子喊啥?母妃?父王? 我天!这称呼好新鲜。 第369章 汝南王的女儿绝不可心慈手软 新鲜归新鲜,但儿子为了替酒儿求情,连爹娘也不喊了,沈乔瞅瞅一大屋子人,裴珠求情,就连王氏也满含不解。 酒儿有点本事呀,她最在乎的人都向着她了! 此时若不严惩,保不准她心比天大,荼毒了她的孩子家人,任何可能的希望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沈乔冷冷勾唇:“酒儿,你可知罪!” 酒儿一愣,赶紧跪地求饶:“奴婢有罪,奴婢一时脚步不稳冲撞了王爷,王爷饶奴婢不死已是格外开恩,请王妃恕罪。” 酒儿模样凄凄,脸上的泪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好不可怜。 裴泫蹙了蹙眉,酒儿冲撞了爹? 她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不知怎的冲撞了王妃,王爷发了好大的火,让她找崔嬷嬷领50大板的罚。 裴泫回到座位一言不发,眸色阴沉。 沈乔斜睨了酒儿一眼,“是王爷罚了你,你却让本王妃恕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50大板是本王妃从中作梗赏你的呢?” 酒儿一缩,跪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沈乔丝毫不给面子当场指出,“酒儿借故崴脚,故意往汝南王身上扑,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少不的要提拔为王爷侍妾!” 酒儿脸色煞白:“奴婢没有,请王妃受罪。” 沈乔目光扫向王氏,最后落在崔嬷嬷身上,“酒儿身为郡主的婢女,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做狐媚之事,就算汝南王要纳妾,也不能纳女儿身边的婢女,传出去像什么话?我女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崔嬷嬷赶紧曲膝施礼:“王妃,王爷思虑周全,为了女儿家的名声考虑,赏赐50大板都是轻的。” 沈乔抬了抬手,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看着办吧!” “是!”崔嬷嬷朝门外招了招手,眉峰凌厉,“来人呐,将这个贱婢拉出去重打50大板,赶出汝南王府。” 酒儿万万没想到,这50大板不但没少,还要赶出汝南王府,她慌忙跪在裴珠跟前:“郡主,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奴婢要是没了,谁给您梳发髻?” 裴珠站起来,撅着小嘴巴学哥哥的模样行了一礼,“母妃,酒儿做事一向谨慎,她不是故意冲撞父王的,您帮忙求求情吧!” 沈乔心梗的厉害,闺女也开始称她母妃了,虽然听着新鲜,但莫名有种疏离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拉下去行刑!”一道冷厉的嗓音响起,裴衍面色阴沉站在门口。 外面冲出几个粗壮婆子,堵住酒儿的嘴拉了出去。 屋内的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来气,崔嬷嬷行礼:“奴婢出去观刑!” 裴衍摆了摆手:“全都下去!” 他心烦意乱的落座,这种仆婢成群的感觉仿佛又回到十岁那年,他很不喜欢。 屋内的丫鬟嬷嬷散个干净,只留下他们一家人。 裴珠还在撅着小嘴,双手抱臂将脸扭向一旁,看也不看裴衍一眼。 没了外人,裴衍全身心放松,他勾勾唇看向裴珠:“生气了?看都不愿看爹爹一眼?” 裴泫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喊了声爹。 他也不喜欢称呼父王,虽然礼节上应当如此,但他觉得,那样跟爹疏远了。 裴珠继续不理,王氏叹了口气,“孙女婿啊,这里也没外人,老婆子就直说了,你刚回来就打杀闺女的贴身婢女,小珠能搭理你才怪。” 孙女婿怎么回事?一回来就打打杀杀,还有妮儿,竟然和孙女婿穿一条裤子。 裴衍淡淡开口:“酒儿非礼我,想当裴珠的娘,赏她50大板都是轻的。” “小珠,若你想让酒儿当你的小娘,爹爹马上让人住手!” 裴珠已经七岁,虽听不懂非礼是什么意思,但酒儿想当她的小娘,这绝对不允许的! 她仔细回想一下,酒儿总是有意无意向她打听爹爹的喜好,每次谈论起爹爹,总是一副心生向往的模样,难不成酒儿真起了当她小娘的心思? 裴珠摇了摇头,撇着嘴:“不要,小珠只有一个娘,谁都不能取代娘的地位,谁都不行!” “这才对!”裴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口吻温和:“爹爹答应你,这辈子只有你娘一个,若别的女人抢走了爹,那爹就不能和你娘生弟弟了,同样的,你可要将你娘看好了,也不能让别人当你爹,嘶—疼—” 沈乔一把拧在裴衍的腰上,目光指了指王氏和裴泫,咬牙切齿道:“在孩子面前胡乱说什么呢?” 什么叫小珠看好她,什么叫不能让别人当你爹,她连雄性动物的面都隔绝了,裴衍这是做什么,孩子才七岁,他讲这些干什么? 裴衍揉了揉腰,语气不满:“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这里又没外人,咱们一家人当然要乐乐呵呵的。” 之所以将丫鬟嬷嬷赶出去,就是不喜欢吃饭被人盯着,就像他小时候,喜欢的菜不能夹第三口,喜欢的玩具不能玩,就连读书…也成了奢望。 他每天像个傻子似的呆坐在门前,还有父王的那群莺莺燕燕,一个个派丫鬟小厮嘲笑他。 还说,就算王妃生了男丁又怎样?还不是个傻子,就连父王也认为当傻子好。 虽说他有十个姐姐,但七个看他不顺眼,不是一母同胞所生,天家哪有亲情的温暖所在。 最疼爱他的大姐一家被南越帝陷害屠杀,八姐九姐远嫁和亲,死于非命。 父王死遁后带他隐藏在蛤蟆村,逃荒之前都没有出过村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相爱一生的妻子,懂事听话的儿女,还有一位能帮助她的老人,他不愿任何人打破这份温暖的宁静。 王氏也跟着笑笑:“孙女婿说的对,哎呀,老婆子差点误会你了。” 裴珠思索了会儿,觉得爹说的有道理,眉眼弯弯扑倒在裴衍怀里,“爹,小珠觉得你说的对,但是,五十大板下去,酒儿会不会没命了?” 小家伙心存善良,虽然酒儿行刑时被拉远,但她总觉得能听到凄厉的嘶喊声,她有些害怕… 沈乔笑笑:“小珠,有时候善良是好事,但过于善良,不仅纵容了那些没有良知的人,还害了自己,我们的善良是很宝贵的,不可以随意浪费。” 作为汝南王的女儿,绝不可心慈手软。 第370章 无添加剂方便面 裴珠垂下眸子,失落道:“好、好吧!” 沈乔勾了勾唇,目光柔和了些:“放心,崔嬷嬷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她,临走前,看在伺候小郡主一场的份上,娘会找个大夫给她医治。” “嗯!”裴珠总算松口气,她知道改变不了爹娘的主意,也知道了酒儿心比天高,但…就这么将人打杀了,要做到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一家人欢欢乐乐吃了顿团圆饭,大快朵颐,浑身自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晚上,赵鱼儿陪着小珠睡,跟她讲了许多好玩的事。 比如,爬树掏鸟蛋,大摆流星锤,九阴白骨爪以及唐僧72变。 裴珠听得津津有味,将酒儿的事抛到九霄云外,非要向赵鱼儿请教,并拜她为师。 从此以后,赵鱼儿身后多了个小跟班,整日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想吃什么小零嘴,小珠帮你搞定。 赵鱼儿眼珠子咕噜噜转:“我想吃啥你都能搞定?” 裴珠十分肯定的点头:“那必须的!” “我想吃方便面,你找王妃弄几桶来!”赵鱼儿舔了舔嘴唇,她想这口好久了,但王妃说,这玩意儿不宜多吃。 裴珠疑惑问:“啥叫方便面?” “你没吃过?!”赵鱼儿拔高了嗓门,身为王妃的嫡亲女儿,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不知道? 她以为,裴珠想吃多少有多少呢? 裴珠再次摇头:“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没吃过,听都没听过。” 就是名字听着有些熟悉,方便面?! 裴珠点着下巴冥思苦想,她依稀记得在流放村时,爹娘晚上偷吃面条,她被诱人的香味所吸引,忍不住钻进了厨房。 煤油灯下,她娘不停的催促她爹:“你快点吃,别被小珠小泫发现了,方便面没营养,他俩吃了长不高,要不然哪轮得到你?” 她爹说:“这叫方便面?确实挺方便的,味道…简直太美味!” 裴珠本想冲进去尝一口,但猛然想到她娘说的,方便面吃了长不高,当时她立誓绝不能让哥哥的个头超越她,只能咽了咽口水,偷偷摸摸的回去了。 赵鱼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么美味的东西王妃竟然不给她的女儿吃,每回拿出来独享,总是偷偷摸摸。 她有意无意要了几次,每次都被王妃以:你还要长个子为由搪塞过去。 可她想吃怎么办? “小郡主,你去哄老太太,让她找王妃要几桶?”赵鱼儿眸光闪闪,趴在裴珠耳边出主意。 裴珠双眸发亮,啪的一拍大腿:“这个主意甚好!” 曾祖母最爱吃了,但凡伸手找娘要,就没有不给的。 “走走走!” …… 骆冰快生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沈乔找了十几个经验足的稳婆,又买了座大宅院。 回春堂交给丸子坐堂,大花背着孩子忙前忙后,抓药熬药。 即使这样,骆冰仍放心不下病人,生产之前不忘交代丸子,巷子口的刘大嘴需针灸药物结合,街东口的刘大姐,若最后一副药喝完还不见好,就改药方,其中益母草、阿胶多加两钱,猪肉荣家的儿子,咳嗽不止怕是肺热,将熬制的止咳糖浆加入化痰的东西…… 沈乔劝她:“你就安心生产吧,丸子的医术不比你差,那什么叫大花的,祖上也是开医馆的,能忙的过来。” “还有啊,生完好好坐月子,别动不动瞎操心,以后回春堂的事就交给他俩,你该享福享福,无聊的时候就去指点一二,若有兴趣,多招收学徒,将中医医术发扬光大。” 骆冰叹口气:“只能如此了!” 生下孩子后,她还要坐月子,孩子嗷嗷待哺,她不可能放手交给公公,男人家粗心,万一磕了碰了,她又不能怪长辈。 孩子还是自己带好,等一岁以后,再交给公公也能放心不少。 也不知吴敌能否在生产前赶来,虽说知道他忙,但私心想让他陪在身边。 沈乔刚回府,就见王氏守在门口,看到她来了,兴冲冲的迎上来。 “妮儿,那什么方便面还有吗?” 沈乔扭头笑笑:“奶奶一直守在门口,就是为了找我要方便面?” 王氏讪讪笑道:“是、是啊,想那口好久了,府里的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换换口味。” “奶奶要多少?” 王氏比划着手指,一边思考一边算:“两桶…八…十桶!” “要这么多?”沈乔吃了一惊:“奶奶,那玩意儿可不兴多吃,那是垃圾食品,听说吃进肚里好几天才能消化。” 虽说奶奶爱吃,但一口气要10桶,她空间还真没那么多。 自从空间升级后,拿走的东西会自动续满,先前储存的泡面只有四桶。 也就是说,只能拿四桶,等过段时间续满了才能再拿。 “奶奶留着慢慢吃!”王氏手把手算着,小珠两桶,鱼儿两桶,她自己两桶,小泫两桶,她也想送给霍老太太两桶,算下来十桶正好。 沈乔只好回房拿了四桶,交给王氏:“奶奶,我只有这些了,你可不能一口气吃完。” 王氏怀抱四桶泡面,敷衍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只有四桶泡面,他们一人一桶,还不够塞牙缝呢。 晚饭,除了公务繁忙的裴衍不在,其余人也不在。 望着满满一大桌菜,沈乔等的肚子咕咕响,让崔嬷嬷催了好几遍。 谁知得到回话,他们不饿,让王妃不必等了。 沈乔就纳了闷了,一个人不饿可以理解,都不饿…… 她胡乱吃了点就匆匆赶往王氏的院子,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嗯,泡面的香味。 王氏带领两个小家伙毫无形象的趴在凳子上吃泡面,赵鱼儿端着一桶呼哧呼哧的喝汤,抬头时,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王…王妃,你…你怎么来了!” 完了,偷吃泡面被发现了。 沈乔慢悠悠的踏进院子,啧啧两声:“我说你们怎么不饿?原来躲曾祖母这儿吃泡面呢?” 王氏有些尴尬:“这个…妮儿,孩子们想吃,偶尔吃一次也没啥,你老说是垃圾食品,既然是垃圾食品,为啥你总吃呢?” 沈乔一噎:“我消化好,吃进去的垃圾能排出来,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脾胃太弱,不适合吃。” 裴泫扬着可怜巴巴的小脸道:“可是娘,方便面真的很好吃啊,又不用做饭,直接开水一泡,省事又美味。” 省事儿?美味?本想训斥一番的沈乔忽然顿住,现代的方便面添加剂多,所以被称为垃圾食品,那么…她若制造出没有添加剂方便面,是不是一个大商机。 第371章 骆冰生了个女宝宝 沈乔扭头就走,余下几人惊呆,这来了就走了?不兴师问罪了? 裴珠用胳膊肘拐了拐她哥:“娘为啥兴奋?” “兴许想爹了吧?”裴泫也摸不清,他想吃方便面很久了,曾闹着找娘要,但娘说了,小孩子不能吃垃圾食品,不然长不高。 今天他吃了,娘不但没说啥,反而高兴的走了? 百思不得其解! 沈乔兴冲冲的钻进空间研究方便面。 最近南越帝不安分,裴衍忙的不得了,每次回府已至深更半夜。 今日,裴衍回来的挺早,听嬷嬷说,王妃早在屋内等候,可他找了一圈,也没瞧见沈乔的影子。 人能到哪儿去呢? 裴衍掀开被子,床底下,浴池里,甚至木箱子里,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沈乔的影子。 这女人,又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他找到了,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哈哈,我成功啦。” 裴衍正探头往床底下找,突然一个女人窜了出来,一下踩在他的后背上,裴衍抬头,不小心碰到床沿上疼的龇牙咧嘴。 沈乔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天哪!她刚刚从空间里跳出来,不会被裴衍发现了吧? 裴衍捂着头满脸阴郁:“你从哪冒出来的?” 屋子被他反锁,沈乔不可能从外面出来。 这间卧室,就连老鼠洞被翻遍了,也没找到沈乔的影子,她到底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沈乔心虚的垂下眸子,然后抬头,坚定的指的是屋顶:“我从上面跳下来的。” 裴衍白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坏的很。 沈乔这才注意到裴衍捂着脑袋,吃惊的大呼:“夫君,你头怎么了?” 摸了摸,竟然鼓了个大包,沈乔满脸心疼:“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吓到了你。” 柔弱无骨的小手揉在脑袋上,疼痛减轻不少,裴衍态度温和几分:“我饿了!” “我让崔嬷嬷传膳!”沈乔拉着架子往外走,被裴衍喊住:“回来!”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自从当上汝南王,就很少吃到沈乔亲手做的饭菜了,虽然膳房的饭菜精美,但那没有家的味道。 “ok!”沈乔打了个手势,喜滋滋的出去了。 刚试验做了一锅方便面,正愁没人吃呢。 … 裴衍望着一大锅面,嗓音清冷:“就给我吃这个?” 这么大一锅,喂猪呢! “底下全是牛肉。”沈乔拿起筷子抄了抄,果然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牛肉粒。 她可是专门仿照红烧牛肉面做的,牛肉粒不可能大,大了就没那味儿了。 裴衍无奈,只能拿起筷子炫面,这么一大锅他也吃不完,为了不浪费,剩下的沈乔全吃了。 结果两人撑的睡不着,更不想动。 裴衍深幽的眸子一转,嗓音蛊惑沙哑:“娘子,运动有助于消化,不如……” 沈乔揉着肚子白了他一眼:“大姨妈来了,你自己想吧!” 裴衍…… “我去散散步!”沈乔刚要起身,门口传来崔嬷嬷急促的呼喊声。 “王妃,不好了,骆大夫要生了。” 骆冰临盆就在这几日了,吴敌忙于公务还未赶来,沈乔便操办了大小事宜,崔嬷嬷被安排在吴府照顾骆冰。 沈乔闻言,立刻打开门问道:“不是还有几日吗?骆冰怎么样了?” 崔嬷嬷连忙回答:“王妃放心,骆大夫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生产的疼痛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沈乔松了口气:“顺利就好!” 骆冰一家被流放此地,多多少少有她的原因在,人家的夫君为他们效力,至今驻扎在清水县,虽说裴衍早早去了信,但古代没有火车飞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她。”沈乔说着,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裴衍喊住她:“需不需要我去?” 沈乔想了想,女子生产犹如一脚踏进鬼门关,下一秒发生什么也未可知,她点了点头:“去吧!” 上级关心下属家眷,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两人随便捞了件衣裳裹紧,迅速往外走。 崔嬷嬷紧随其后,几人乘坐马车匆匆赶往吴府的大门。 来到产房门口,裴衍在附近大厅等候,以免发生意外时喊他救治。 沈乔见骆冰躺在床上,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但仍然在用力咬牙坚持着。几个稳婆在她身边紧张地忙碌着。 看到沈乔的到来,骆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紧紧握住她的手虚弱道:“你来了!吴敌…” 沈乔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骆冰的手,关切道:“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先别急,也别紧张, 该吸气时吸气,该吐气吐气。” 骆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听、听你的,你有经验。” 沈乔一怔,骆冰的意思是,她都生了俩了有经验,肯定知道怎么生。 她硬着头皮回答道:“听稳婆的,她们有经验。 然后转身问稳婆:“她这种情况还要生多久?” 稳婆曲膝:“回王妃的话,骆大夫胎位正,力气足,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时辰就能生下。” “啊?那岂不是还要疼两个时辰?”骆冰差点抓狂,她没料到生孩子那么疼。 现在已经难以忍受,若再疼两个时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骆冰大哭出声,边哭边骂:“吴敌,都怪你,你个没良心的货,非要让我生孩子。” “哎呦喂,夫人可不能喊,力气要留在生产的时候用。”稳婆赶紧劝阻,就连骆冰痛呼出声都要制止。 “不能大声惊呼,这样对孩子不好,来深呼吸,吐气,吸气—” 沈乔留在产房内陪着骆冰,随着节拍吸气呼气。 我的娘诶,骆冰生孩子,她怎么跟着吸气呼气? 太紧张了,整的沈乔都有生孩子恐惧症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骆冰终于顺利生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宝宝。看到孩子白胖软萌的模样,沈乔的心快融化了。 恨不得亲自生一个玩玩,但想到骆冰痛苦的画面,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安顿好骆冰后,沈乔让裴衍先回府,她就在这里,一直等吴敌回来。 骆冰孤苦无依的,身边也没个知心人陪伴,公爹又不好在跟前伺候。 第372章 沈乔遇刺杀 作为她的好姐妹,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帮助她。 吴敌在孩子出生三日后才赶回来,看到沈乔陪伴左右,感激不已。 更发誓,誓死也要拥护汝南王,以后是汝南王妃背后的助力,哪个不怕死的世家想动摇汝南王妃的地位,都要问问他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沈乔终于可以回家休息,这几日亲力亲为的照顾,总算觉察到做母亲的不易。 骆冰不愿接受乳娘喂养,亲自给小家伙喂奶,两个乳房胀的难受,声称比生孩子开指还痛。 无论有多痛,当小家伙依偎的怀里吃奶时,骆冰说:“这世上没有比把孩子拥入怀中,让他享受母乳的香甜,我沉醉于他的绵软更幸福的事儿了。” 沈乔虽羡慕,但她一点都不向往,骆冰仿佛忘记了痛到撕心裂肺的喊叫,忘记痛到呕吐的难堪,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小家伙。 回府后,沈乔倒头就睡。 裴衍更是忙的不见人影,他一连收复十几个州,隐隐有吞并南越的趋势,南越帝急了,下令攻打乱臣贼子,收复失地。 有战乱就会有杀戮,南越帝丧心病狂,每攻进一座城,便大肆屠杀百姓,并扬言,叛国的百姓与臣子不配苟且生存,死,都是便宜了他们。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美好家园,瞬间家破人亡,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落魄潦倒,孩子们无家可归,女性们抹着眼泪拼命支撑,老年人满腹牢骚,心灵和肉体受到折磨。 沈乔不忍创造的美好西北恢复原样,决定同裴衍一起披甲上阵,只有还百姓一片净土,大家才能过个团圆年。 腊月二十八,裴衍打算弃了汝南王的封号,自称锦王,改锦城为锦国国都。 而沈乔认为,既然在蜀地称王,为何不自称蜀王?名字多霸气,等吞并南越后,她将火锅发扬光大,开遍整个天下,直接将名字改为蜀王火锅,多霸气! 而裴衍认为,蜀王二字会被南越帝嘲笑,蜀同鼠谐音,而南越帝认为他窃了他的天下如同鼠辈,到时借题发挥,解释起来麻烦。 锦,金也,作之用功重,其价如金。此字寓意好,自带贵气,有繁华美好之意,象征着以后的锦国繁荣昌盛。 沈乔拍了拍脑袋:“是我草率了。” “鼠王”确实不大好听,锦国?锦国皇后。 看来,历史的轨迹对上了,周锦瑟说,她是锦国的皇后,裴衍一统南越是迟早的事。 沈乔再次朝裴衍竖起大拇指:“夫君连国号都懒得改,直接以锦字命名,实乃天意。” 出征之前,裴衍携沈乔身穿繁重朝服,前往宗祠祭祀。 当然,也少不了两个小家伙,他们是姬氏子孙,自然要祭拜姬氏的祖先。 几十斤重的头饰压的沈乔喘不过来气,一切繁琐的礼节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比打仗还累。 裴衍还要封部下的将领、文臣官职,沈乔累极了,先带着俩孩子乘坐马车回去。 刚走到半路,一道惊叫声响彻天际。 “有刺客!”外面的侍卫发出喊声,沈乔搂着孩子全身戒备。 赵鱼儿对于刺客甚是敏感,闻讯飞速冲了出去,身手敏捷。 沈乔满脸阴沉,两个孩子紧紧的抱住她,不安的喊着:“娘…娘…” 到底是谁要刺杀她?还有……谁走漏了风声? 沈乔绝不会将自己的孩子置于险地,哪怕她的身手不错。 她对裴泫裴珠道:“你们两个闭上眼睛,不许睁开,娘什么时候来了?什么时候睁开!” “嗯嗯!”两个小家伙赶紧捂上眼睛齐刷刷点头,沈乔趁机催动意念,将俩孩子移进空间。 撩开马车帘子,只见一黑衣男子满身是伤的被赵鱼儿踩在脚下,两只眼珠子直翻,一副将要不行的架势。 赵鱼儿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将剑插进黑衣男子的胸膛,黑衣男子犹如濒临死亡的鱼般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赵鱼儿抹了抹鼻子,不屑的嗤了句:“敢在姑奶奶的头上撒野,也不撒泡猪尿照照自己,呸!” 刺客头目举起长刀,朝赵鱼儿背后砍去。 沈乔眸光一凛,顺势冲了上去,她身形矫健,如同一只猎豹般扑向刺客头目。 刺客头目毫不示弱,招招狠厉,带着杀气攻向沈乔。 她迅速闪避开刺客的攻击,同时狠狠地一拳击中对方的面部。黑衣头目瞬间被沈乔的拳头击退数步,鼻子破血流淌,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早就听闻汝南王妃身手矫健,没想到招招狠厉,丝毫不留活路,就连他这样的顶级高手都遭了她的暗算。 然而,黑衣头目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更加疯狂地朝沈乔发起攻击。 沈乔眼见对方势头猛烈,心中暗自警惕。她灵活地躲避着刺客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黑衣头目挥剑劈向沈乔的瞬间,她忽然矮了身子,在对方靠近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扭,咔嚓!手骨断裂。 啊,一声惨叫! 黑衣头目痛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沈乔趁机上前,一脚踢在黑衣刺客的腹部,将他踢倒在地。黑衣刺客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无法再站起来。沈乔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说道:“说!谁派你来的?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黑衣刺客咬牙切齿地看着沈乔,却硬气的一言不发,忽然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翻了翻白眼双脚蹬地,头一歪气绝而亡。 “鱼儿,卸了他们的下巴,留活口!” 这些人,怕是对方派来的血滴子,除了南越帝,沈乔想不出谁有那么大权力? 她冷哼一声,将长剑从黑衣头目的胸膛拔出,转而攻击其他的黑衣刺客。 刺客指着马车大呼:“她的孩子在里面!” 赵鱼儿身子一僵,紧张的大呼:“王妃,你快回马车照看小郡主和小世子,这里交给奴婢就行。” “不用管!”沈乔头也不回,一箭刺穿黑衣刺客的胸膛,“将这些刺客制服,别让他们服毒自尽。” “啊?!!”赵鱼儿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加入了激烈的打斗之中。 一柱香后,沈乔擦了擦长剑上的血迹,转身回到了赵鱼儿身边,指着地上四肢筋脉挑断、被卸了下巴的刺客道:“将他们捆起来,势必问出内奸是谁?” 第373章 内奸是谁? 赵鱼儿有些懵,猛的反应过来,撩开马车帘子,当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车时,蓦地瞪大眼睛:“这…小郡主和小世子呢?” 沈乔佯装淡定:“他们…在安全的地方。” 赵鱼儿环卫四周,又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青天白日的,难道见鬼了? 刚才她还看到,王妃和小郡主小世子在马车里其乐融融,怎么一转眼他们就去了安全的地方? 莫非,王妃还会瞬移之术? 啪!沈乔一巴掌拍在赵鱼儿脑袋瓜子上:“想什么呢?快点安排侍卫收拾收拾,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的,看着都恶心。” 沈乔大摇大摆上了马车,赵鱼儿继续摸着脑袋懵逼。 绝对见鬼了! …… 裴衍听说沈乔和孩子遇刺后,急忙放下祭祀大典匆匆赶来,当看到他们无恙方松了口气。 裴衍大怒,深幽的黑眸森冷刺骨,满身肃杀之气趁的他犹如嗜血的恶鬼,他一字一句恶狠狠道:“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务必揪出幕后内鬼。” 一时间人心惶惶,那些刚被提拔的大臣们提心吊胆。 只有陆慎行一人,平淡如水,不慌不忙。 他总觉得这次刺杀来的诡异,若他们真是南越帝的血滴子,即便沈乔身手再好,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卸掉下巴,留下活口了呢? 突然,他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天晚上那些刺客便招了,说,汝南王身边的一个大官跟南越帝达成合作。 还说,那个大官掌管锦城多年,谁曾想,汝南王世子忽然称王,他不得不俯首称臣,从高高在上的土皇帝变成低下的臣子。 他不甘屈居人下,只好与南越帝达成合作,等汝南王倒台后,继续留他做锦城的土皇帝。 这个大官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不少大臣武将纷纷后退,跟陆慎行保持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殃及池鱼。 “是不是你!”裴衍看向陆慎行,黑眸泛起长刃般的冷光,透着丝丝寒气。 陆慎行嘴角抿起一抹浅笑:“是与不是,全在锦王一念之间。” 裴衍敛下下满身肃杀,眼神忽而变得坚定:“本王说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就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慎行被软禁在陆府。 肱骨之臣有二心,攻打南越帝的计划只能推迟。 除夕那天,裴衍不再议事,而是留在王府陪着家人。 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沈乔愣是没有胃口,她转过头问:“夫君,陆慎行怎么可能是内奸?这明显是一场针对他的陷害,你想想,若你和陆慎行关系僵裂,南越帝趁机收回失地,若你前去攻打,那么锦城无人看护,若你死守锦城,那么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裴衍倒心情颇好,自顾自的夹菜,“我知道!” 沈乔急了:“你知道还将陆慎行软禁,并将他的权利全部收走?” 历朝历代的皇帝,建立国家后都有杀功臣的现象,可她不希望裴衍如此。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仅仅称王而已,就要将身边的功臣摘除吗?那以后是不是对她也…… 她并非不信任裴衍,而是身份地位越高,心越惶恐不安。 裴衍好似吃饱了,缓缓靠近沈乔,低声道:“引蛇出洞!” 沈乔“……” … 大年初一的这日,王府内并没有过年的气氛,除了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的放鞭炮、贴窗花,大人们满面阴云。 前线传来急报,南越帝攻打西北,杨将军和张煜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裴衍很急,在大殿上气的摔了好几道折子,“本王若出征西北,谁来守护锦城?” 朝堂上推推搡搡,也没商量出所以然。 此时,郑功站出来自告奋勇:“臣愿誓死守护锦城!” 郑功是陆慎行的学生,黑刺客的事爆出来后,他第一个站出来举报陆慎行,并义愤填膺要大义灭亲。 大致意思是,他跟陆慎行走的近,他的一言一行最清楚不过。两人虽是师生关系,但,身为臣子怀有不臣之心,他实在看不惯陆慎行的小人行径,如今冒着生死危险举报。 当时,裴衍二话不说提拔了他并给予重用。 郑功请命,大致是想取陆慎行而代之,不少武将文臣唏嘘不已,认为锦王不会提拔这样野心大的人,没想到的是,裴衍大手一挥:“封郑功为守城先锋,本王出征期间,他暂时接替陆慎行的位置守护锦城。” 不少人上前劝阻,也有不少人恭贺裴衍英明。 裴衍将这些人一一牢记,又回府交代了沈乔一些事宜,便率军出征。 郑功上位后,直接斩断了陆慎行的左膀右臂,派人向沈乔送了不少好礼。 沈乔一一接受,并夸赞郑功:“你比陆慎行上道。” 从此以后,她直接呆在王府,没事赏赏花,逗逗鸟。 郑功将守城的侍卫换了一批,全部安插了自己人。 汝南王妃不管事,霍府和慕将军府闭门不出,锦城,郑功一手遮天。 闲来无事,就去地牢折磨陆慎行一番。 可惜的是,陆慎行好像认命了一般,无论郑功怎么鞭打,愣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里的惊恐却取悦了郑功。 他恨恨的拿起烙铁落在了陆慎行身上,滋啦一声,皮肉烫熟,空气中充斥着衣服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木桩上的陆慎行即便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缓缓而落,仍然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郑功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竟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快感:“陆慎行啊,陆慎行,你不是高高在上吗?还不是落在我的手中,随便一个计策,就让你和王爷失心,没废一兵一卒就瓦解你们,不日起,锦城就要落在我的手中,哈哈哈。” 烙铁在陆慎行身上烙了一遍又一遍,但他仍然一言不发,逐渐的,郑功眼底的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朝手下扬了扬手:“杀了他,以免活着坏老子的好事。” 初六这天,本是陆慎行迎娶霍嫣儿的好日子,却传来陆慎行畏罪自尽的消息。 第374章 瓮中捉鳖 陆母哭的死去活来,奈何霍嫣儿刚烈,即便是抱着陆慎行的排位,也要嫁进陆府。 就这样,霍家准备了十里红妆,陆府一路吹吹打打迎接新娘。 京城陷入了一股悲伤而又热闹的气氛,大街围的满满当当,有人愤恨,有人不平。 “自从汝南王世子称王后,越发宠信奸臣,陆大人多好的官,他竟然直接下了大狱,这下好了,奸臣当道,咱们的锦国也长不了喽。”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城门响起号角,奔涌而来的百姓冲散了迎亲队伍,“南越帝打过来了,南越帝打过来了。” “那个郑功就是内贼,他要打开城门。” “慕将军正在城墙上与人厮杀,郑功却要打开城门,快逃。” 郑功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黑压压的南越皇家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陆慎行已死,姬靖川远在西北,即便知道南越帝攻打了锦城,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锦城破,锦国将不复存在。 汝南王妃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这几日被他用精美好礼哄的团团转,早就待在府里乐不思蜀。 等南越的皇家军攻下锦城,任命他为新任锦城太守,那个小娘们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慕将军还在攻打爬上城墙的皇家军队,郑功却趁机打开了城门。 眼瞅着城门被打开,慕将军跪坐在地上,满身颓废,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 远处的高楼上,沈乔拿着自制的望远镜,迎风而立。 “郑功太心急了,往往急功近利就会适得其反。”身边站着的男子,一袭红衣,发丝迎风而动,竟难得的俊逸。 “还不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话说,今日你大婚,可不能让嫣儿等急了。” 一袭红衣的男子正是陆慎行,地牢里被软禁的那个,不过是用逆天化妆术画成他模样的死囚。 他早就发现身旁的人不对劲,从黑一讲出那番话后,陆慎行就开始怀疑了。 没想到在祭祀那日,他最为信任的学生郑功,竟然暴露汝南王妃的行踪。 那场刺杀,一是试探,二是构陷。 “呦,带头的竟然是南越帝,御驾亲征啊。”沈乔眯了眯眼,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陆慎行目光微冷,长身而立,翩翩公子的样貌却满身肃杀之气。 早日结束这场闹剧,他的霍嫣儿还等着他拜堂呢? 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 沈乔微微勾唇,她不得不承认,陆慎行确实是个人才。 心思细致到令人发指,更难得的是,竟然利用自己的婚姻做筹谋。 “即便将南越帝擒来,可他的儿子还在京城,到时候称帝,南越仍然一分为二。”这是沈乔最担心的,南越帝的儿子多,巴不得他快点死,好继承父位。 听说他的大儿子凶狠凶猛,暴力残酷,如今攻打西北的就是他。 陆慎行扯了扯唇,轻嗤:“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裴衍手握先帝圣旨,前往西北抵御南越皇家军,杀了南越帝的儿子攻进京城,继位名正言顺。 只是…京城有奸臣秦垢把守,他的外孙是南越帝第三子,陆慎行担心的是,他会在京城先一步即位。 沈乔继续拿着望远镜,观察攻城的情形。 郑功打开城门后,大批南越皇家军涌进城内。 他们高举长剑本欲大肆屠杀,谁知城门忽然关闭,四周高高的城楼之上出现无数个幽深的黑洞。 突然,最前排的南越皇家军噗噗倒下,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又一排倒下。 “不好,对方有神兵,竟然杀人于无形。”最前排的将军护着狼狈的南越帝撤退,奈何城门紧闭。 气愤不已的南越将军一刀砍死了郑功,大骂道:“你个叛徒,竟然假传信息,怕是早就归顺了姬靖川”。 而攻进城的南越帝大军,想趁机屠杀百姓,谁料想,百姓全是由士兵扮成,就连霍嫣儿嫁妆箱子里,藏的全部是兵器、枪支。 南越帝再也不复当初的雄赳赳气昂昂,狼狈不堪。 沈乔高举手中的旗帜,一声令下:“扫射!” 一排排冲锋枪如雨点般扫射而来,南越帝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威胁,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无法抵挡的力量。 冷兵器如何跟现代化高科技的冲锋枪相比,以卵击石都无法形容的那种。 没想到攻进城门后,遇到的是这副情景。 他们的铁骑甚至还没跨越一步,全部倒下血流成河。 南越帝吓得脸色大变,不得已,只好举手投降。 沈乔抬了抬眸示意,慕将军手持长剑架在了南越帝的脖子上。 有个不知死活的大喊:“乱臣贼子,不许伤害皇帝陛下。” 噗呲一声,慕将军手起刀落,那人的头颅咕噜噜滚在了南越帝脚下,他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哆嗦嗦。 沈乔勾了勾唇,利落的翻身上马,举起扩音器。 “南越帝已跪地投降,所有的南越皇家军听令,尔等速速放下兵器,本王妃饶你们不死,否则,将你们的南越帝碎尸万段。” 声音醇厚高昂,极具穿透力,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军队。 南越帝的皇家军齐刷刷放下兵器。 面对横扫而来的神兵,他们本就惧怕,加上南越帝率先投降,他们焉有死扛的道理。 南越帝垂头跪地,目光阴狠的散发着肃杀之气 这就是,姬靖川的王妃,沈乔。 竟然是个女人,他竟然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南越帝虽然害怕,但气愤尤甚,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沈乔身后的将士们哈哈大笑,南越帝吓晕过去了。 “带回去,押进大牢!”沈乔策马转身,徒留一骑风尘。 南越帝杀不杀,还得裴衍定夺。 毕竟,这是害死裴衍全家的刽子手,死,太便宜他了。 当然要生不如死才能来的畅快。 还有俘虏的士兵们,一个个灌下毒药,发配采石场挖石头,采石场的监工们可不是吃素的,任凭你是武功高强的将军,还是将帅之才,在他们手中,一个被灌下毒药的废人,只有被当成牲口的份。 第375章 陆慎行的大婚 街道清理干净后,陆慎行将黑一放了出来。 “你去街头敲梆子,让百姓们出来参观本大人的婚礼。” 南越帝攻打进来时,霍嫣儿正带着嫁妆嫁进陆府,当时的轿夫、仆人、喜娘,包括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大多是士兵们假扮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早已躲藏起来,如今南越帝已成俘虏,其余人尽数灌下毒药发配采石场。 城内又恢复平静,如此良辰吉日不可错过,自然要双喜临门。 当陆母看到活生生的儿子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感叹着上天保佑。 此时,周围的群众也纷纷欢呼起来,一片喜庆的气氛弥漫在城内。 陆母看霍嫣儿的神色越来越满意,先前看不上霍老夫人的做派,没想到教出的孙女如此重情重义。 在得知她儿子身故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抱着牌位嫁过来,此等刚烈性情,她很欢喜。 暮夜降临,陆府喜气洋洋,一边庆祝陆慎行喜得佳人,一边庆祝中捉鳖,将南越帝皇家军打的落花流水,首战告捷! 沈乔一袭锦蓝色坠花长袍,衬得雍容华贵,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不好穿红色抢人家的风头。 她被请到上座,大手一挥,赵鱼儿掏出一打银票,当着众宾客的面数了数,高呼道:“王妃随份子,一万两。” 满座宾客惊呼,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在这个战火连天的节骨眼上,更是一笔巨款。 锦王妃大手一挥,就是一万两。 有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个王妃到底还做了什么生意?怎么会这么有钱?还有人直接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沈乔笑着解释:“南越帝为了活命,竟然奉上十万两,其余的本王妃捐了,剩下这一万两,随了陆大人的份子。” 陆慎行劳苦功高,为国为民,区区一万两,根本不足以表达对他的尊敬,沈乔又挥了挥手:“抬上来!” 古代水果短缺,像香蕉呀、苹果呀、石榴啊、芒果之类的几乎没有。她空间的果子吃不完,正好送个顺水人情。 一股奇异的果香溢满整个屋子,宾客们忍不住站起来张望。 “这是什么香味?闻所未闻。” “王妃不会送来几箱的香料吧?这种香料倒是奇特,有种甜甜的果香味。” 一排排箱子排列整齐,沈乔唰的掀开上面的红绸,浓郁的果香味更甚,礼盒中的景象令人禁惊叹不已。 只见,一排排的大红箱子里水果摆放整齐,每一颗都鲜艳欲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慎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实,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苹果!”沈乔抬手介绍:“我曾在西域商人手中买下种子,培育了这种果苗,苹果作为贺礼相赠,寓意平平安安,你尝尝看。” 陆慎行有些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张着嘴尝? 沈乔徒手掰开一分为二:“你和新娘子一人一半,一人一半相守一生,一人一口同甘共苦,待会儿,苹果还能玩有趣的游戏,用绳子串起来,你俩去咬。” 霍嫣隔着喜帕尝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真香真甜,就像他今日的心情一样。 又有宾客指着红彤彤的石榴问:“这是啥水果呀?” 沈乔微笑着回答:“这也是从番邦商人手中买的果苗,名字叫石榴。它的外表看着光滑无瑕,但里面却有许多像宝石一样红彤彤的籽,用来当做陆大人的贺礼,寓意多子多福。” 她顺手拿起一颗,摸了摸光滑的石榴皮,用手中的簪子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石榴掰开了。 一种淡淡的水果清香飘散开来,沈乔轻轻一捏,还流出了许多红色的汁水,好多个晶莹剔透的石榴籽拥挤在一起,就像名贵的红宝石。 沈乔将打趣的目光落在陆慎行身上:“是不是很多籽?石榴多子多福,陆大人和嫣儿妹妹可要努力啊!” 陆慎行不自然的转过了头,耳根子微微发烫。 霍嫣儿隔着红盖头,不停的搅着手中的帕子,脸色通红发烫,恨不得捂着脸跑开。 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如此。 还好隔着盖头,别人看不到她的窘迫, 她的脸颊一定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哎呀,王妃说话怎么如此露骨,多子多福,哎呀呀,羞死人了! 礼成送入洞房后,赵鱼儿拎着一只苹果闹洞房,跟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块,嗓音高昂:“快快,给我根红绳,让新郎和新娘啃苹果,想想那画面,他俩啃的时候,我将绳子拿开,嘿嘿,两人就亲上了,大家想不想看?” 宾客情绪高昂,兴奋的喊道:“想,想!” 这个闹洞房的玩法挺稀奇,宾客们兴奋的眼珠子发光,朝着洞房涌去。 沈乔也想凑热闹,但她的身份不允许,只能端着架子坐在上首微笑,面部肌肉快僵了。 今日大战一场生擒了南越帝,累的骨头快散架了,小鱼儿倒好,玩起来没完没了了。 眼瞅着夜色越来越深,沈乔坐不住了,在崔嬷嬷的搀扶下打道回府。 赵鱼儿玩累了自会回府,不等她了。 看来,还要找个性子温和的婢女,性子洒脱的赵鱼儿孩子心性,玩起来将她忘了。 锦城的内贼已除,瓮中的鳖也已经捉住,眼下,就等裴衍的消息了。 此时,西北平城,寒风瑟瑟。 漫天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就连风沙和寒气都无法将其掩盖。 裴衍带领的军队越战越勇,杨将军及其家眷全部上阵,就连郑姨娘也被封为先锋,举着大锤冲在第一线。 南越大皇子已经精疲力尽。 视线里,南越的皇家军一个个倒下,眼神充满绝望。 完了,南越完了。 他们早就劝过大皇子,姬靖川的军队有神兵,与他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大皇子不听,非撺掇着南越帝攻打锦城,还说他的人已经将锦城瓦解,若陛下御驾亲征,不费一兵一卒即可掌控锦城。 可现在呢…… 第376章 秦垢的计谋 他们白白丢了性命,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家人…… 这俩父子,从来不听信忠臣的劝告,被秦垢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也不想想,即使姬靖川前来西北,锦城还有他的王妃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中计了,中计了! 他们挑开冲上来的最后两名士兵,护送大皇子撤退。 可大皇子不听,持剑斩杀了两个人,怒斥他们懦夫,竟然临阵脱逃。 又有一个谋士冒死上前:“大殿下,我们中计了,锦城传来急报,陛下…陛下被擒了。” “什么?”大皇子眼前发黑,魁梧的身子差点站立不稳。 “大殿下,如今京城被秦垢和贵妃把持,只怕三皇子会趁机称帝,大殿下,不如先撤回京城抢先登基,再趁机救出陛下,不能让三皇子占了先机啊!” 大皇子有些动摇,正打算撤退之际,刘成率领一队人马冲了上来,跨马高呼,句句嘲讽:“懦夫,还是南越的大皇子呢?打不过就跑,算什么男人?本将军劝你投降算了,快,双手抱头蹲下!” “抱头蹲下! “抱头投降!”嘲笑的嗓音一阵高过一阵,大皇子怒不可遏:“谁说本殿下要投降了?” “杀,听本皇子的号令,杀死他!” 刘成轻嗤一声:“锦王有令,生擒了大皇子重重有赏,封侯将相赏黄金万两。” 将士们充满斗志,一个个如杀红了眼的饿狼,不知疲倦。 大皇子姬靖远不听谋士劝阻,靠着一身蛮力拼尽全力厮杀。 但,无数的锦国士兵,一波波涌来。 很快,将姬靖远的军队淹没。 绝望如同洪水将每个人淹没,皇家军抵挡不住,一个个抱头蹲下投降。 姬靖远身后,被刘成的长剑划过,黑色厚重的铠甲上瞬间猩红点点。 唰,一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姬靖远赶紧抱头,有些人就是这样,刀不架在脖子上,永远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刘成轻嗤:“我不杀你,嘿嘿,别尿裤子。” 还勇猛善战的大皇子呢?啧啧,就这… 目光掠过姬靖远裤裆下的湿濡,刘成嫌弃的皱眉,朝手下扬了扬下巴:“将他捆起来。” 照他的意思看,姬靖远这种人就应该杀个干净,刘成不明白,为何大王非要留活口。 南越大皇子被俘的消息传遍西北,百姓欢呼雀跃,将士们军心大振,热血沸腾。 … 五花大绑的姬靖远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支撑不住快倒下时,裴衍过来了。 前些日子收到沈乔的飞鸽传书,锦城那边一切就绪,南越帝被生擒,为了防止三皇子继位,务必留住姬靖远的性命。 裴衍知道,此时还不是攻入京城的时候,劳民伤财不说,即便攻入京城,只怕皇位也坐不稳。 他的将士需要休养生息,钱财需要堆积,称帝的前一步,必须跟北沧达成合作。 否则内忧外患接踵而至,南越才是真的名存实亡。 南越帝第三子,乃是当朝秦贵妃所生,奸臣秦垢是他的外祖父,背后势力强大,京城的大半门生已归秦垢门下,他若趁着南越帝和大皇子被擒称帝,才是真的麻烦。 姬靖远有勇无谋,如今被擒吓尿了裤子,连唯一的勇也没了,若趁机将他推上皇位,做个傀儡,更方便裴衍行事。 姬靖远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他已经饿了三天三夜,全身没有力气。 即便听到有人进来,连掀眼皮子的力气也没有。 裴衍朝身后的侍卫使得个眼色,对方捧着一罐子水,踢了踢地上的姬靖远,“喂,起来喝水。” 水…姬靖远仿佛看到了希望,虚弱的抬头,将水罐子送进嘴边。 裴衍就这么盯着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扫向姬靖远时,眼神凌厉,气度威仪,仿佛王者降临,那副威压使得姬靖远不由自主的屈膝低头。 “大堂哥,别来无恙!”裴衍嗓音清冷,眸中却带着笑,但那种像莫名的让姬靖远打了个寒颤。 “你…你是姬靖川?” “大堂哥,不记得我了?”裴衍挑了下眉,侧头看他。 “你…你想怎样?杀…杀了我…”姬靖远哆哆嗦嗦,他虽然好战,但更怕死,如今落到姬靖川手中,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大堂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小时候,大堂哥曾将我护在身下,我怎么会杀你呢?”裴衍踱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虽然语气温和,但却是诘问的姿态。 姬靖远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他他…竟然提以前。 十岁之前的裴衍被当成傻子养在汝南王府,十岁之后偷溜出府趴在国子监偷听,被他们抓住。 众位皇子以及世家子弟受了他的允许,将当时还是姬靖川的裴衍按在地上打,等打的差不多了,他再以皇家长子的身份出现,呵斥那些人不懂事,然后装模作样的将裴衍拉起来,又是擦鼻涕,又是擦眼泪。 裴衍无奈叹息一声,将哆哆嗦嗦的人搀扶起来,一副关心姿态:“大堂哥,怎么了?很冷吗?” “不…不冷…”大皇子被搀扶着坐下,不敢抬眸看裴衍。 “大堂哥,我不会杀你,小时候多亏了你护着我,才免于被他们欺负,我是来帮助大堂哥的。” 听到裴衍的话,大皇子眼里划过一丝怀疑,莫非…他这个堂弟不知道当初他的关心装模作样? 当初指使并欺负他的主意,可全是他出的。 莫非…这个小堂弟没看出来? 裴衍与大皇子并排坐下,姿态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大堂哥,你知道的,南越帝杀了我全家,如今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迫于无奈,我只好顺应皇祖父之意称王,完全为了自保。” “可他…仍要将我赶尽杀绝,不得已之下才使出计策生擒了他。如今的京城群龙无首,三皇子怕是要趁势称帝。” 姬靖远总算稳定心神,嗓音也恢复平静:“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将他俘虏,却不杀他,姬靖川打的什么主意? 他一时猜不透! 裴衍慵懒的靠着椅背,侧头看了看他:“南越帝我是一定会杀的,但…我并没有吞并南越之心,所以,我想让大堂哥即位!” “我即位?!”这个消息炸的姬靖远脑子晕乎乎的,他没想到这等好事能落到他头上。 竟然不杀他?还想把他推上帝位! “大堂哥是长子,回京城继承皇位正言顺。” 第377章 生娃娃的布偶 刘成带着一队人马巡逻,时刻警惕着。 虽然如今的南越大皇子在他们这儿“做客”,双方暂时熄火,但,保不准对方耍什么花招。 大王亲自“看望”南越大皇子,已经足足一个时辰未曾出来,也不知两人在谈论些什么? 刘成只负责冲锋陷阵,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想不明白,他认为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冲到京城,登基称帝。 偏偏大王要考虑京城的百姓,还要顾及京城的秦垢和三皇子,不仅不能杀大皇子,还得拥护他登基。 刘成和一众兄弟们气闷不已,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流了那么多血,却为他人做嫁衣。 巡逻完毕,刘成独自坐在帐篷里生闷气,这时,裴衍撩开帐篷帘子进来了。 刘成别过了脸,须臾后,又起身朝裴衍行礼。 裴衍笑笑:“怎么?对本王的决策很不满?” 刘成迟疑了片刻,低头拱手:“不敢!” 他是有些不满,但不敢说。兄弟们跟他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擒了南越大皇子不杀?反而要拥护他登基称帝。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竟然要为一个莽夫做嫁衣。 裴衍低笑出声,靠近刘成耳边压低嗓音,将他的决策说了出来,以及姬靖远登基利弊关系的分析。 利最终大于弊。 裴衍道:“正因为本王在乎兄弟们的性命,在乎万千百姓的性命,才不得已而为之,你要知道,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若心急,只怕会适得而返。” 刘成愣怔住,半晌没回过神来。 裴衍无奈的挑挑眉:“还在生气?” “一个大男人家,有时不会动动脑子?” 刘成回过神来,脸色涨的通红:“您…您也知道,从前在村里时,俺就听您的指挥,哪动过脑子呀?” “实在没想到大王的脑子灵活,竟然假借大皇子的手杀了秦垢和三皇子,拥护他做傀儡皇帝,等一切尘埃落定,您民心所向,顺势登基。此计妙啊!” “行了,少拍马屁,记住,管住你的嘴,坏了大事拿你人头试问。”裴衍敛下笑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是,谨遵大王旨意。” 裴衍出了营帐,打算找张煜商议此事。 事不宜迟,他们应尽快带领大皇子攻入京城,抢在三皇子前面登基。 刘成骁勇善战,善于排兵布阵,但没脑子,京城的诸多事宜还需张煜配合。 秦垢此人,张煜比较熟,找准弱点下手,一击必中。 …… 王府,沈乔负手而立,听着属下的汇报,不禁勾唇冷笑。 “很好,看来南越三皇子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南越帝了,称帝的野心昭昭,即刻飞鸽传书给大王,攻进京城,拥护大皇子登基。” 前些日子,她派人快马加鞭将南越帝被擒的消息送到京城,并告知三皇子,只要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便可赎回南越帝。 没想到,区区三十万两都不愿买回父亲的性命,直接回信俩字:做梦! 啧啧啧,最宠爱的儿子和贵妃呀,竟然巴不得南越帝死。 “将这个消息告诉南越帝,记住,别让他死了。” “是!”属下拱手应下,很快便没了踪迹。 沈乔看着窗外,伸手接住屋檐下滴落的融雪,这个年过的,跟过山车似的。 裴衍那边早已传来消息,万事俱备,只待攻入京城,拥护大皇子登基。 而南越帝不能死,死太便宜他了,让他活着日日惊惧岂不是更好? 但,要在裴衍攻入京城的前一日宣布南越帝驾崩,正好打秦垢和三皇子等人措手不及。 不多时,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沈乔一身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小珠,你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 裴珠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不动。 “小珠…”沈乔又喊了一声,来到她跟前。 裴珠被发现了,只好拍了拍鼓囊囊的小包:“本想给娘一个惊喜,结果被发现了。” 沈乔笑的温和:“什么惊喜?” 裴珠轻轻将身上的小包解下,打开后,里面弹跳出一个布娃娃。 她拿出来,在沈乔的肚子上比划比划:“娘,喜欢吗?” 沈乔“……”这是几个意思?送她一个布娃娃干嘛? 布娃娃缝制的奇丑无比,如果不是自家闺女,沈乔都怀疑有人行巫蛊之术了。 这粗鄙的针脚线,不难看出,一定是出自她奶奶王氏之手。 这一老一小,缝个布娃娃送给她干嘛? 裴珠笑嘻嘻的来到床前,将布娃娃塞到沈乔的枕头底下,“娘,曾祖母说了,做个小娃娃放到枕头底下,送子娘娘就会看到娘的心愿,到时候就会送一个小妹妹来。” 沈乔雷住,她捂了捂脑袋:“你曾祖母听谁说的?还有,你们不是想要小弟弟吗?怎么变成小妹妹了?” 枕头底下塞一个丑娃娃,怎么看都像巫蛊之术? 真搞不懂一老一小是怎么想的,一会弟弟,一会妹妹,裴衍不在,就算送子娘娘看到她枕头底下的娃娃,难不成能凭空变一个小孩出来? 裴珠手指嘘了嘘:“曾祖母说了,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本想偷偷摸摸塞进来的,谁知道被娘发现了? 前些日子,去看了冰姨家的小奶团子,肉乎乎的,奶香奶香的太可爱了,她和哥哥一致改变主意,不让爹娘生小弟弟了,他们要小妹妹。 曾祖母也觉得爹娘应该再生一个,他们俩都七岁了,整日学业繁忙,都没时间陪老人家玩了。 若家里再多个小团子,热热闹闹多开心呀,老年人的余生就想子孙绕膝头。 沈乔翻了个白眼,任由裴珠将丑到极致的娃娃塞到枕下。 裴衍不在,她一个人怎么生? 如今内忧外患,两个小家伙已经够让她担心,再生一个,岂不是要老命? 在沈乔的观念里,若无法给孩子安稳的生活,就不要乱生孩子。 说不定哪一天又要领兵出战,拼尽全力杀敌,若怀了孕,虚弱的跟琉璃一般易碎,就连护住自己都难,如何护住小家伙和奶奶? 还有这满城的百姓,小家伙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一天天为她操碎了心。 第378章 训练鹰传信 哄走了小家伙,沈乔匆匆来到陆府。 霍嫣儿满脸娇羞,春风满面,跟陆母相处的非常融洽。 两人相携见礼,沈乔摆摆手:“陆慎行呢?” 陆母一愣:“他…去了松江楼!” 儿媳妇想吃松江楼的松鼠桂鱼,儿子屁颠屁颠的亲自去买,她倒没什么不满,毕竟儿媳妇冒着守寡的身份也要嫁给儿子,这份真情打动了她。 但,王妃明明允了儿子五天婚假的,今日急匆匆赶来,怕是要喊儿子上岗。 自从陆慎行到了锦城,日日坚守岗位,即使过年也不曾休息,就成亲这些日子被允了假,陪着媳妇娘其乐融融。 自从周婉被送走后,陆母再次陷入孤独。 这几日儿子儿媳陪着他,她已经将周婉忘的干净,享受着儿子儿媳妇的孝顺,没想到还未到三日,王妃就急匆匆赶来。 沈乔有些急,她没料到三皇子如此急不可耐,三十万两白银不送来也就罢了,暗卫传来消息,秦垢等人已经在准备登基事宜。 她养的信鸽不知为何飞不动了,无奈之下,只能来找陆慎行商量如何是好。 可惜,空间里的通讯设备都不能用,最快的传达信息方式便是信鸽了。 听说陆慎行曾养了只鹰,沈乔想借来用用。 听说鹰击长空,高度能达三千米,若用它来传信,不比信鸽强达万倍? 踱步之际,陆慎行悠哉悠哉的提着食盒回来了,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眼角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啧啧啧,万年铁树终于开花。 趁着他心情好,沈乔赶紧上前:“陆大人,借你的雄鹰一用。” 此言一出,陆母和霍嫣儿红了脸,陆慎行更是尴尬的耳垂发烫。 王妃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闹洞房的节奏慢了半拍吧! 场面尬的令人窒息,沈乔未曾觉察到不对,继续道:“陆慎行,你的假期结束了,等忙完这阵子,本王妃给你放十天假,让你带着嫣儿妹妹度蜜月,将你的鹰借给我用用,我的信鸽冻的跑不动了,我要给裴衍传递消息。” 陆慎行这才神色稍缓,下意识的看了霍嫣儿一眼,闷声道:“下次王妃说话,请表达清晰。” 这也怪不得他心思敏感,实在是闹洞房的那帮人口无遮拦。 什么陆大人洞房内雄鹰展翅,鹰击长空,一泻千里。 若不是陆慎行强行将他们赶了出去,这帮子人还不知道能吐出什么虎狼之言。 他家嫣儿出身世家名门,端庄有教养,他不愿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污了霍嫣儿的耳朵。 可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沈乔一来满嘴雄鹰,气的陆慎行想钻地洞。 沈乔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张了张嘴想解释,陆慎行赶紧阻止:“黑二,将那只鹰借给王妃,说好的五天假,少一天不行。” 陆慎行好傲气哦! 这几日陆慎行休息,沈乔忙的天旋地转,陀螺都没她转的快,已经三天三夜没睡个囫囵觉了。 还好临走之前,黑二提着鹰跟她走了。 黑二是自觉跟着沈乔走的,如今大局已定,黑一又捂着屁股回到了陆大人身边。 张大人嫌弃他二,不肯要他,他只能自告奋勇跟随王妃了。 结果发现,王妃比他还二。 尤其是训鹰的时候,竟然大眼比小眼,以瞌睡来战胜鹰,还说自己胜了就是夜鹰! 黑二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些鹰食,“王妃,陆大人的鹰训练有素,只需你一声令下,就可将信送到,不需要你大眼瞪小眼的熬它。” “你不早说!”沈乔气的心梗,人人都说陆慎行养了只老鹰玩,她还真以为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呢。 没想到这只鹰,真的能送信! 将纸条绑在鹰爪上后,黑二又喂了些食,拍了拍鹰的脑袋:“等完成任务,再给你吃。” 鹰迅猛的扑打着翅膀,仿佛听懂了似的,一去万里,翱翔于九天之上。 沈乔惊呆,同时心中震撼:“这鹰养的不错,你帮我多训练几只呗。” 黑二再次翻白眼:“王妃,此鹰之母乃是老汝南王的探子,若想训练几只,不如找锦王帮忙。” 他家陆大人的鹰,本就是张大人送来的,当时还是小小一只。 历尽艰辛周折才将它抚养长大,若论训鹰,鬼医谷敢说第一,没人说第二。 锦王背后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他的家人,黑二不信王妃不知道。 沈乔还真不知道,若是知道,早就缠着裴衍给她一支神秘队伍潜入北沧了。 “我家王爷忙的很,让他打猎可以,训鹰不行!” 黑二眼珠子一转,笑的意味不明:“王妃,属下的话您要信,只要您向锦王开口,他保证给训练几只听话的鹰。” 看来,王妃还不知道王爷派了一支神秘的队伍保护他们的事,而那支队伍,就是早已销声匿迹的鬼医谷魑魅魍魉四大护法。 每位护法可以一敌百,比他们这些暗卫队强了不止百倍。 而鬼医谷的四大护法只在蜀地活动,也就是说,裴衍来蜀地后,才与他们取得联系。 沈乔撇嘴,“求人不如求己,改日本王妃亲自训练。” 不想帮忙就直说,怪不得叫黑二,人不仅长的二,脑子还不好使。 让她找裴衍帮忙?开什么玩笑? 自家夫君确实啥都会,但不代表他会训鹰吧? 这个世界上哪有十项全能人,太天方夜谭了。 沈乔不信,黑二也没多嘴,继续跟在她身边办事,就是话太多,时不时跟赵鱼儿吵得死去活来,也不知道让让女孩子,每次将赵鱼儿气的抓狂。 有了黑二在旁边协助,办起事来确实省时省力,就是他俩吵得头疼。 为了逃得清闲,沈乔干脆领着俩孩子去了长阳街。 “娘,你说长阳街有一家大内密探零零嘴,那里什么好吃的都有?”裴珠舔了舔嘴唇,幻想了下满屋子零嘴的场面,忍不住哈喇子直流。 “那当然,里面的零嘴样样俱全,天南地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 第379章 白修,好久不见 说起大内密探零零嘴,沈乔有些想白修那个小可爱了。 那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他家铺子经营成什么样子。 她一直忙着行军打仗,新式零嘴的做法都是派人送给白修。 包括果丹皮、蛋挞、蛋黄酥、辣条、自热锅小火锅、老式烤面包、红枣糕等等。 最近研究出了新式方便面,没有科技与狠活,若在铺子里大肆推出,准能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这些小钱不足以支撑王府的花销,但沈乔觉得这是爱好,跟钱没关系。 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 民食安相辅相成,农业发展起来,国家雏形建立,吃饱喝足后,闲来无事,想的是要吃好喝好。 那么打发时间的小零嘴必不可少。 “娘,我想多买些辣条,可以吗?”裴泫眼珠子亮晶晶的,想起辣条,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红彤彤的辣条又麻又辣,咬一口,满嘴流油,咸香麻辣的口感直击灵魂,吃的满头大汗又爽又歪。 “辣条有什么好吃的?小孩子吃多了对肠胃不好,想吃娘以后给你做甜辣条。”沈乔想也不想拒绝。 裴珠撅起的嘴巴能挂个油壶:“每次都说给我们做,自从你从西北回来,你什么也没做过,每天忙的像个陀螺一样,连人影都见不到。” 现在的娘总是用嘴巴说,就是不行动。 像那种薯条,她想吃许久了,可是娘只在回来那日做了一次,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了。 每日忙着国家大事、巡逻铺子、瓮中捉鳖…… 哪里还记得儿女想吃什么? 沈乔一噎,她确实太忙了,答应孩子们的事儿没有做到,她很愧疚。 “好,你俩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反正零零嘴也有娘的利润,直接记账上就行。” 今日出来,除了隐藏在暗处的黑二之外,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赵鱼儿。 她非要跟黑二一较高低,她也会隐匿身形,绝不会被人发现。 沈乔母子三人乘坐低调的马车,就连身上的衣着也是普通大户人家的穿着。 马车很快到了长阳街,看到个性的零零嘴名字,还有门口非常卡哇伊的密探造型,裴泫双眸发亮,哇的一声迈开小短腿,跳下马车直冲铺子。 店铺伙计白三看到沈乔,愣了一下,仿佛刚认出般,激动的一拍大腿:“你…你是…沈掌柜!” 沈乔摸了摸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发髻,又扯了扯衣裳,这身打扮很普通啊,至于让他们认不出来吗? “白三,这才一年没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 “哪能呢?”白三听到熟悉的嗓音,连忙乐呵呵的迎上去:“沈掌柜,您可算来了,我家公子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见您一面,可是流放村的人说你们搬走了,去锦城享清福了。我家公子只能呆在铺子里日思夜想,冥思苦想,终于把您老给盼来了。” 呦,才多长时间没见,这白三竟然变得能说会道了,看来白修训练的不错呀。 给沈乔上了茶,白三赶紧上楼通知白修贵客来了。 两个小家伙欢欢喜喜的趴在货架子上流口水,满屋子的零嘴看的眼花缭乱,不知道要吃哪个好。 须臾,白修从楼上缓缓下来,一袭白衣衬得风流倜傥,唰的打开扇子,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 “沈姐姐,好久不见…见…啊!!”白修本想在沈乔面前展现最迷人的一面,没想到一脚踩空楼梯,毫无形象的摔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呆了两个小家伙,他们齐刷刷躲在沈乔身后,盯着地上的白修道:“娘,他这么大人了,竟然走路不看路。” “娘?”白修揉着摔痛的屁股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沈乔,茫然出声。 ……?沈乔疑惑:“我就比你大几岁而已,你一见着我就喊娘,还行那么大礼,怕是会折煞我。” “……”白修的脸一下就红了,“你…你一来就是占我便宜。” 两人一年多没见,靠着沈乔送来的许多零嘴配方,他已经开了十家大内密探零零嘴,这不,为了感谢,特意换了身骚包的白衣,本想将风流倜傥的一面展示出来,没想到出了个大糗。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没有撒谎,她果然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沈乔让两个小家伙选些自己爱吃的零嘴,笑眯眯的问白修:“铺子生意如何?” 白修清咳几声落座,唰的打开扇子扇了扇,沈乔看的直蹙眉,大冷天的拿个扇子扇什么? 冷风都窜到她这里来了,从前怎么没看出来,白修那么能装? “你派人不停的送新品,鄙人不才,一年之内已经开了十家分铺。”提起这茬,白修非常自豪,试问哪个年轻人能在一年之内连开十家铺子? “才十家?”沈乔蹙了蹙眉:“你这速度也忒慢了吧?” 她的蜀味火锅开的都不止十家了,加上北沧、西北封地,少说也得有30家。 她派人不停的为零零嘴提供新品,结果这大少爷只开了十家分铺,就开始沾沾自喜。 白修不可思议的翻了个白眼:“你仔细听,我,白修,一年之内已经开了十家分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意外个毛线啊,零嘴铺子不像饭馆,开起来很容易。 铺子里随便安排一两个伙计即可,也不用现做现卖,营销手段和策略也交给了白修,结果,仅仅开了十家,骄傲的能上天。 沈乔眼睛鼻子都透着失望,她默默的看了白修一眼:“这一年你都在干啥?就开了十家你还自豪?” 她当初跟白修合作,就是觉得此人靠谱,没想到也是个浑不羁的富家公子哥。 “十家还嫌少?”白修差点跳脚:“你知道十家一年的营业额是多少吗?一万两啊,姑奶奶,整整一万两。” 白三也在一旁附和:“我家公子一年挣的,我十辈子也挣不到,就连老爷夫人也夸咱公子是天纵商才,日后必成大器。” 听到一万两,沈乔这才缓和了脸色,对白修道:“一年一万两,也就是说,一家铺子平均下来一千两,每个月下来呢,那么,每日的营业额下来又有多少呢?” 这么算下来,每日的营业额不足六两。 沈乔突然有些后悔,她还指望着零嘴开遍古代呢?早知道不跟白修合作了。 第380章 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 两个小家伙每样选了一点,加起来足足几十斤,沈乔每样拿起来瞧瞧。 发现新式的零嘴不仅有,那些老式过时的还不少。 沈乔捏起一块栗子糕,尝了尝差点噎死,还好自家女儿贴心,递了一杯茶。 “娘,慢点吃,吃糕点的时候要配茶。”裴珠一边轻拍沈乔后背,一边苦口婆心的劝。 沈乔终于缓过神来,问他们:“你俩选那么多噎人的糕点干嘛?小蛋挞不好吃吗?” 零零嘴那么多好吃又美味的糕点,软糯又香甜,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噎死人的栗子糕强。 裴珠垂下眸子,语气充满埋怨:“娘,这些老式糕点曾祖母喜欢吃,那是她儿时喜欢的零嘴,你不想着我们就算了,连曾祖母的喜好也忘得干净。” 沈乔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相对奶奶的孝敬,她还不如两个小家伙。 虽说老式的糕点大多数人不能接受,但也有一部分老人比较怀旧,爱吃这些粘牙的零嘴。 白修咧开嘴笑笑:“我的铺子里新颖的零嘴不少,但老氏传统的也有,不然怎么对得起应有尽有的名声。” 他朝白三摆了摆手:“拿账本,分银子。” 一年赚了一万两,去掉人工费、房租费,竟然还剩下五千两,白修喜不自胜,直夸自己是做生意的料。 他拿出五百两分给沈乔:“喏,一成的利润分给你了,别嫌多哈!” 沈乔接过,有些一言难尽。 或许是身份不一样了,也或许是眼界高了,她竟然看不上这五百两了。 这时厨房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脸红脖子粗的伙夫跑出来大喊:“公子,调料没了,该采购了。” 白修大手一挥:“采采采,甭管多少钱,全记我账上。” “东家,我家狗崽子要生猫了,休假两天,别扣工钱哈!”一个干瘦的大厨跑出来,特意抹了把额头的汗。 白修慵懒的摇着扇子摆手:“去去去,狗崽子生娃要紧,白三,随三两份子钱。” 沈乔忍不住跑进厨房看看请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结果发现,厨房里十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称面粉的、筛面粉的、熬糖汁的、揉面的、切皮捏褶的,流水线分工挺明确,却没有一个人干实事。 看似忙的脚不沾地,其实手里没活,啥也没干。 “白修,你请这些人多少钱一个月?”沈乔问。 “三两,公平公正,再说了,他们都是我的徒弟,给少了不地道。”说起这茬,白修甚至有些得意:“我做生意和别人不一样,我从不压榨廉价劳动。” “何以见得!” “在我这当伙计,绝不能早来晚退,谁来的迟,奖励一文,早退的奖励两文,不仅可以打架斗殴,还可以自由旷工,家里的猫猫狗狗生崽子我都会出份份子钱,但唯有一点,必须保持干净整洁,做出来的零嘴必须干净卫生。”白修越说越得意,甚至越飘越高。 沈乔啪一巴掌将他打了下来:“就这,一年你还能赚一万两?” 迟到早退、打架斗殴、旷工请假…… 沈乔觉得刚才她冤枉白修了,就这样的管理制度,一年能挣一万两,他简直是个人才。 白修不以为然:“小爷挣钱,靠的是仗义。别看他们整日无所事事,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顶俩。”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平常不忙时,大家该干嘛干嘛,忙起来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旷工请假,就连娶媳妇也是上午拜了堂,下午来上工。 那敬业精神,简直佩服死他,不得已他才出了这个策略。 做生意嘛,当然是越开心越好。 伙计大厨们开心,他也开心。 俗话说的好,开心的人运气不会太差,馅饼总有一天会砸向他。 这不,沈掌柜来了,馅饼也要来了。 沈乔差点无语成斗鸡眼:“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做生意,就是任性。 我怎么瞧着店铺接待只有白三一人,为何不多请几人?” 说起这茬,白三就很委屈:“沈掌柜终于发现了,铺子里就我一个接待,端茶倒水是我,称重收银也是我,处理矛盾也是我,送货上门也是我,我一个人干十几个人的活呀,他们有假期,有工钱,我啥都没有。” 说完,白三忍不住挤出两滴泪,显示自己的委屈。 白修一扇子拍在他的头上:“能干干,不干滚蛋。” 丫的,一天到晚监视他,还指望开工钱? 他现在没有人身自由,全是这丫害的。 “……”白三缩了缩脖子,更委屈了。 “公子,他们十几个人干一个人的活,而我一个人干十几个人的活,这不公平啊,今日沈掌柜在,你给评评理……” 沈乔无语蹙眉:“你们的家事我不掺和,我瞧着白公子也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跟家里赌气出来玩,以后合作取消吧,我忙的很,没时间陪你们玩。” 她朝两个小家伙勾了勾手:“回去了!” “哎哎哎!姐,别走啊!”白修赶紧拉住她,被裴珠一把推开,小家伙怒目而视:“不许碰我娘!” 白修没理会她,继续死皮赖脸,裴珠一头撞了上去,恶狠狠道:“我爹说了,但凡触碰我娘的雄性动物,一律没安好心!说,你对我娘打了什么坏主意?” 白修“……” 沈乔“……”天哪!裴衍临走前都教了小家伙什么? 等他回来再算账。 沈乔将裴珠拉到一旁:“小珠,不许没礼貌!” 裴珠双手抱臂,冷哼一声:“他碰你了!” “他和酒儿一样,想非礼人!” 我倒! 沈乔真没忍住,被自家闺女雷倒了。 她扶额缓缓起身,脸色有些愠怒:“休要胡言乱语,女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话,裴泫,带你妹妹找鱼儿去玩。” 裴泫扯了扯裴珠,奈何对方力气大,死拽着不动。 白修嘿嘿两声,来到裴珠跟前:“你爹还让你看着你娘啊,看来他并不信任你娘,哈哈哈。” “滚!”裴珠冷声吐出个字,白修顿时顿住。 这眼神,这语气,跟他爹一模一样。 第381章 我要四成利润 他缩了缩脖子后退几步,在距离沈乔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清咳两声道:“那个,沈姐,你别走啊,好不容易将您盼来了,就想请您指点一二的,您这走了,我又要日思夜想、望眼欲穿了。” 沈乔蹙眉:“突然觉得,咱俩不适合合作。” 吊儿郎当的大少爷,纯粹跟家里闹掰体验生活的,指望他将零嘴发扬光大,沈乔觉得无异于做梦。 裴珠跟着插嘴:“我娘说的对,你俩不合适。” 这人的眼神跟酒儿有一拼,就是脸皮比酒儿厚,死皮赖脸的往娘跟前凑,她爹可是说了,要打退一切想当她后爹的人。 但凡有苗头,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白修梗着脖子跟她吵:“哪里不合适了,我俩天作之合,我们白家有钱有力,你娘有点子,我俩合作一定能将零零嘴发扬光大,小丫头不要胡言乱语。” “你……”裴珠小脸涨的通红,气的。 沈乔无语凝噎,早知道不带闺女来了,叽叽喳喳满是误会,瞧瞧裴泫多稳重。 还有白修,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越描越黑,越描越黑! 她朝门外喊了一嗓子:“鱼,二,你俩过来将珠带走,我要谈合作。” 她差点忽略了一点,虽然白修不靠谱,但人家有钱啊。 白家啊,是她以为的首富白家吗? 如果真的是,跟白家合作绝对不亏,有了人力,物力,财力,军事上,经济上,农业上再持续发展,要不了多少时日,那个傀儡也将无用之处。 她想早点结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她的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赵鱼儿率先冲进来,扛着裴珠就走,她诱哄道:“小郡主,前面有打拳的,奴婢带你去看看。” 白修掏了掏耳朵:“小俊猪?沈姐姐,叫啥名字不好?非得给闺女取个带猪的名字,多漂亮的小姑娘,偏偏叫小俊猪!” “滚你丫的!”沈乔冷冰冰的开口:“不是向我请教吗?今日我便指点一二,若你还不做改变,我就单飞。” “您请!”白修非常狗腿的将沈乔请上楼,裴泫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沈乔翻看零零嘴的账本,越往后翻,眉头皱的越紧。 “你这记的什么账?乱七八糟,怪不得营业额提不上去,管理有问题就算了,记个账也能糊涂!” 白修忍不住反驳:“小爷虽不至于才高八斗,但记账,从不会出错,算的那叫一个快准狠。” “呵~”沈乔撇撇嘴,将账本扔给裴泫:“儿子,用娘教给你的方程式将这个月的营业额算出来,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哦。” 裴泫在算术上有天赋,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又有陆慎行的教导,行事越发稳重起来。 今日便让白修瞧瞧,她的儿子碾压他百倍。 “嗯!”裴泫郑重的点点头,抽出一张草稿纸,坐在一旁安静的演算起来。 白修不以为意,一个小屁孩子字还没认全,他娘竟然大言不惭让他一炷香的时间算出一个月的账,啧啧啧,牛吹大了,待会儿看她怎么收场。 沈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趁着儿子演算的空,她直接对白修说:“你的管理经营需要改一改。” “啥叫管理经营?”白修觉得这词新鲜,不由得正襟危坐,认真聆听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人工分配有问题,在管理上面带着情绪,若想赚钱,就不能靠自己的情绪来。” 白三是白家派来照顾白修的,当然,里面可能有监视的成分在,这个先放一边不说,但白三这个人工作能力挺强,就瞧着迎宾那机灵劲,非常适合拉客户。 “什么叫带着情绪做生意,我若不高兴,做生意干嘛?我开零食铺子图的就是开心。”白修非常不赞同沈乔的话。 “难道你做生意不图赚钱?只图开心?” “谁不想赚钱?当然是赚的越多越开心了。” 沈乔点了点头:“那就好,将后厨手艺好的留下来,厨房里不需要十几个人,而大堂,能说会道形象良好的站在门口当迎宾,脑子灵活心细的收银,会打秤的称重,采买的伙计也要找信得过的人。” “你说的倒轻松,可这样一来,就没人人情味了,也没人感激我了。” “人情味?呵,他们的腰包鼓了,自然会感谢你18辈祖宗。还有你,闲着没事老窝在铺子里干嘛?不能到处走走,如今北沧、挞搭、东瀛都已经议和,没事儿带着咱们的零嘴去逛逛,让他们领略一下什么叫新鲜?什么叫独特?” 白修站起身来:“我若是走了,铺子谁来管?我可放心不下。” 沈乔大手一挥:“交给我,不过我没钱,需要你出钱出力,我来出点子,并将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们,利润占四成。” 讹南越帝的十万两早就花完了,随了一万两份子钱,剩下的九万两救济那些受灾的百姓。 南越帝攻打进来时,虽说早已计划好,但多多少少有些百姓受到了牵连。 为了安抚人心,她只好出钱出力,眼下火锅铺子盈利的钱已经花完,卖煤炭的钱需要养军队,如今盐矿还在开采中,一不小心就会跟北仓帝发生冲突,届时更需要大量银钱。 将铺子开到别国,不仅能够发财,还能收集他国信息。 白修不是自称走南闯北吗?还说认识的人比她吃的盐还多。 不妨将他派出去谈生意、开铺子。 假以时日她的铺子开遍天下,暗线慢慢渗入别国,以便更好地掌握市场动态和商业机会。 到时候,暗线们一边负责着商业情报的收集和分析,一边也不断地与当地的官员和商人接触,先一步掌握先机,就不必处处受人掣肘。 他们的锦国,才会成长为繁华似锦、国力强大、百姓小康的社会。 白修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四成利润是不是有些太黑了?” 沈乔淡笑不语,而是朝裴泫喊了一声:“儿子,算好了没?” 裴泫将账本整理好,连同草稿纸一并递给沈乔:“娘,你看看!” 第382章 玩杂耍的小女孩 沈乔接过,一页一页的对比,足足看了一炷香。 白修忍不住第四次开口:“我又出钱又出力,还出铺子和食材,你张口就要四成,胃口不带那么大的。” 沈乔直接无视他,抬眸朝裴泫笑笑:“儿子真厉害,一炷香的时间就将账本理清了,全部正确。” 说着,将账本扔给白修,好以整暇的望着他:“你瞧瞧,我儿子做的账都比你漂亮,算法又快又准,无一丝差错。” “不可能!”对于做账这一块,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一个小屁孩子,仅用一柱香的时间就将账理清了,说出去鬼都不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传来裴珠的喊声:“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回去?” “就来!”沈乔应了一声,朝呆愣住的白修打了个响指:“你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错,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儿子仅用一柱香的时间就将你一个月的账理清,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不足吗?四成,已经是我让你了,弟弟。” 沈乔牵着裴泫的手往下走,今日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得赶快回府。 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半个月后,骆冰女儿的满月宴,一个月后的芳华宴,还有……裴衍的回信。 刚走到门口,白修追了出来,扬着手中的文书,“沈姐,四成就四成,不过那什么方程式算法?你得让你儿子教教我。” 那个算法方式实在令人惊艳,不仅快,出错率还低,这要是学来了,能装一大波逼。 沈乔忙着赶时间,签下文书后,啧啧两声:“真是便宜你了,跟我合作,你简直赚大发了,等着做首富吧。” “那什么方程式算法?”白修问。 “过几日等我儿子有空了,再过来教你。” 沈乔带着孩子走后,白修又燥又闷。 燥的是,不知何时能学到新的方程式演算,闷的是…他竟然连个小屁孩子也比不过。 …… 从零零嘴出来,裴珠非要拉着她看耍大锤,“娘,那里还有胸口碎大石呢,那人好可怜的。”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看什么胸口碎大石,走,先吃饭,吃了饭再说。”沈乔摸着扁扁的肚子,早知道在白修那蹭顿饭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看。”裴珠继续撒娇,沈乔无奈,只好抱着裴珠去看,而裴泫早已坐在了马车里。 陆大人说了,他如今身份不同,不可同从前一般玩物丧志,想了想,裴泫从马车的暗格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沈乔抱着裴珠,差点累嗝屁,她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屁股:“以后少吃点,瞧你肥的。” 靠着一身蛮力,终于挤在了人群前面,只见一个瘦弱到脸色蜡黄的小女孩,正吃力的躺在地上用脚旋转比她还重还大的四方桌。 桌子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显然,小女孩已经吃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随着桌子转动的加速,围观的人们发出了阵阵惊叹声和掌声。 赵鱼儿也跟着鼓掌,兴奋的大喊:“好!好!” 只有裴珠小脸垮了下来,目光担忧,她指了指小女孩:“娘,她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却要玩杂耍供别人观看,好可怜的。” 突然,玩杂耍的小女孩双脚打滑,桌子重重砸向她的门面,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人群发出一阵唏嘘,纷纷后退几步。 此时一个男人趴在小女孩身上痛哭,哭了大约一会儿,就开始敲着铜盆讲一些潸然泪下的话: “我的女儿呀,你三岁死了娘,老爹带着你走南闯北,就想赚点生活费,没想到你一时脚滑丢了性命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呀?” 围观群众纷纷起了怜悯之心,抹着泪感叹:“太可怜了,真是太可怜了。” 一个个丢下铜板碎银,心疼怜悯离去。 裴珠扯了扯沈乔的衣服:“娘,咱多给点吧,那小女孩好可怜。” 沈乔面色平静,冷冷开口:“小女孩都死了,给那么多钱也花不着,咱走吧。” 闺女受伤,第一件事不是赶紧送医,而是痛哭流涕博取同情心,她分明看到那个男人侧头看向铜盆里的钱,还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裴珠不解:“娘,说不定小女孩没死呢,咱把她送医馆吧,求你了娘。” 女儿太善良了,沈乔感叹,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终究拗不过裴珠的请求,她扬了扬下巴,朝赵鱼儿道:“你去,将那小女孩送医馆。” 吩咐完后,拉着裴珠上了马车。 赵鱼儿得到命令,赶紧上前查看。 那男人见来人不是给钱的,开始推推搡搡,哭着说:“多谢好心人好意,女儿已死,不必送医。” 赵鱼儿最爱路见不平,她弯身探了探气息,发现小女孩没有死,顿时觉得有猫腻。 她又不傻,跟着王妃前前后后处理了那么多事,就算不长脑子也多学了两个心眼,她眯了眯眼道:“自己的女儿受伤却不送医,别人帮助却百般劝阻,难不成这小女孩是你拐来的?” 那人眸光闪闪,骂了一句:“关你屁事。”抱着一盆铜钱撒丫子就跑。 反正拐卖的小孩多,死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眼前这瘦弱的姑娘看着不好对付,跑为上策。 见那人要跑,赵鱼儿一把擒住,一个回旋踢将人踹翻在地,铜钱哗啦啦撒的到处都是。 街头的百姓纷纷跑来抢钱,那人趁势扎进人堆逃个没影。 赵鱼儿抱着孩子率先进了医馆,一番望闻问切后,大夫说:“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这姑娘命大,老夫开些药回去多养些时日就好了。” 她抱着瘦弱的小姑娘不知何去何从,那人是人贩子,她总不能将小姑娘送回去,无奈之下带回了王府。 恰巧在门口碰到了一脸得意的黑二,他鄙视的看了赵鱼儿一眼,大步跨过她朝沈乔的书房走去。 赵鱼儿紧随上去,恨恨的瞪着黑二的背影。 刚才兵荒马乱的,人贩子趁势逃走,她赶紧向黑二发出暗号,结果这人迟迟不现身。 第383章 黑二对上鱼儿 赵鱼儿抱着小女孩赶到时,黑二正向沈乔汇报: “王妃,鱼儿姑娘打草惊蛇,那人贩子趁势跑了,窝点找起来有些难,不过……” “你才打草惊蛇,关键时刻跑个没影。”赵鱼儿兴冲冲的打断黑二的话,怒气横生:“他跑的时候我朝你吹口哨,你去哪了?嘴巴都吹僵了,连你的毛影子也没见到,逮着时间就在王妃这告状,还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跟你有毛关系,哪像你似的大着嗓门见义勇为,啥叫打草惊蛇?你就是……” 两人见面吵得不可开交,沈乔打了个手势:“停!” 她指了指赵鱼儿怀中的孩子,问:“你怎么抱来了?大夫怎么说?” 这孩子伤的挺重,眼瞅着不行了,鱼儿怎么抱过来了?为何不留在医馆治? 赵鱼儿这才意识到手酸,将孩子往黑二手中一放,嫌弃道:“大男人那么没风度,没看到我抱了这么长时间吗?也不知道接一下。” 黑二“……” 赵鱼儿朝沈乔拱了拱手:“王妃,小丫头我送到医馆后,大夫说她暂无大碍,只是昏迷了,奴婢也不知道该将她放往何处?请王妃定夺!” 沈乔朝黑二招了招手:“上前来,我看看孩子。” 黑二矮了矮身子蹲下,沈乔伸手探了探,孩子还有气息,脸颊上的血污也被处理干净,只是苍白的厉害。 瞧模样和裴珠差不多大小,就是瘦弱的厉害,沈乔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伸手将孩子抱在怀里,抚摸了两下,问黑二: “你接着说……” 黑二抱了抱拳:“王妃,鱼儿姑娘发出暗号时,属下已隐没在人群中,随着人贩子逃跑的踪迹一路追踪,结果发现了他们的窝点。” 想起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黑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跟随人贩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洞,山洞黑漆漆的,里面传来鞭打声和无数撕心裂肺的嘶喊,稚嫩的童音充斥着绝望,非但没引来同情,反而惹起人贩子暴怒,他亲眼看着,十几个断了四肢的孩子拿着豁了口的破碗,在领头人的牵引下到大街上乞讨。 有天赋的则被训练为杂耍演员,鞭子如雨点般抽打在他们身上,稚嫩的小身板扛起比他们大几倍的四方桌,更惨的是,有的孩子正在训练缩骨功,将骨头一节节敲碎,再接上。 他们暗卫训练,都没这么凄惨! 黑二看的又怒又气,恨不得将那些人贩子碎尸万段,但他若贸然出手,定会打草惊蛇,引得人贩子四处逃散。 咬咬牙他隐匿身形回去,来之前已经通知其他兄弟们蹲守在山洞附近,准备人贩子夜深归来时,来个一网打尽。 沈乔点点头,忍不住夸赞道:“他们都说你二,依本王妃看,你不仅善于追踪,还心细,处理事情井井有条,有你协助本王妃,果然省事不少。” 赵鱼儿虽心里不服气,但还是识趣的闭了嘴。 毕竟,黑二办事确实出色,人家不仅处理的井井有条,还发现了问题和隐患,在王妃未吩咐之前,已经将事情全面解决。 而她只是咋咋呼呼上前拆穿,吓得人贩子逃窜。 沈乔摆摆手吩咐:“事不宜迟,赶快去办,务必将人贩子捉拿归案,将孩子们全部解救。” “是,王妃!”黑二得令风风火火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留给赵鱼儿一抹得意的眼神。 他办事总算有人夸奖了,在十三暗卫中,他总是被嫌弃的那个,就连黑十三都比不上。 刚到王妃身边,就碾压了她的女护卫,黑二从未觉得这么爽快,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赵鱼儿抿了抿唇,哭丧着一张小脸。 沈乔笑笑:“怎么了?不开心啦。” “没有!”赵鱼儿不自然的回答,忽然抬眸问:“王妃,奴婢是不是比不上黑二?” 沈乔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孩子心性,总是喜欢对比。 “鱼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你和黑二配合的很好,你们两个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哪有谁比不上谁?” 赵鱼儿这才忍不住抿唇笑笑,她伸着脖子看向昏迷的小女孩,“大夫已经施针,换了药就能醒来,奴婢将她带下去吧。” 沈乔摇了摇头,“孩子交给我吧,本王妃还有要事交给你做。” 黑二等人去抓人贩子,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们大多残疾,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的父母,就算找到,当父母们看到这些残缺不全的孩子们,也会起了放弃他们的心思。 当务之急,赶紧建立一所孤儿院,让这些孩子有个栖身之处。 她在锦城有一座大宅子,本来准备建作坊的,现在让赵鱼儿带领人去收拾收拾,再请几个嬷嬷照看。 将小女孩放到床上,沈乔吩咐崔嬷嬷熬药,裴珠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风风火火的赶来,就连王氏也跟在身后。 沈乔很快被挤到一旁,照料小女孩的事根本轮不到她,索性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裴珠细心的将药汁灌进小女孩口中,王氏拿着帕擦拭嘴角,崔嬷嬷端着铜盆侍奉左右。 小女孩悠悠转醒,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喃喃道:“我是死了吗?地狱这么好看吗?还有纱帐,被子又香又软。” 早知道地狱这么美好,她就早些死了,何至于活着受那么多的折磨。 裴珠噗嗤一笑:“你没死,活的好好的呢,这里是我家,可不是什么地狱!” 小女孩仍然迷茫,“那…这是天上,仙女姐姐,你家住在天上吗?” 周围的人忍不住抿唇偷笑,觉得这小女孩太可爱了。 裴珠拉着她解释一番,小女孩终于回过神来,狠狠掐了掐自己,疼痛感让她觉得自己仍然活着。 “你叫什么名字?”裴珠问。 小女孩低着头,将肩膀压的很低,不知是紧张还是想起了不堪的过往,声音有些发颤:“狗…狗儿,他们喊我狗儿。” 一起被拐卖的孩子都没有名字,猫儿,狗儿,驴儿猪儿的喊,好似他们连这些畜牲也不如。 第384章 大皇子称帝,裴衍摄政 裴珠眉心微拧,“这叫的什么名字啊,狗儿?” 狗儿垂下了眸子,小脸憋的有些通红,强压住心头的苦涩,“我们这些小孩,在他们手中连猪狗也不如,所以……” 裴珠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安慰狗儿,拍了拍胸脯道:“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不必在意,我还叫小猪呢,说起来咱俩挺有缘分。” 半晌,裴珠点着下巴冥思苦想:“虽然我叫小猪,但小猪小猪喊着可爱好听,这个狗儿么,会让你想到不愉快的事,不如以后改个名字?” 狗儿眼神充满希冀:“望小姐赐个名!” 狗儿不傻,她自然能看出来裴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满屋子富丽堂皇,温暖如春,且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 若能留在这位小姐身边当个奴才,这辈子也算祖上冒青烟。 裴珠一愣:“干嘛让我赐名?等你的父母将你找回家,你自然知道自己姓氏名谁。” 狗儿垂下眸子,她孤苦无依,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孩,主动将她卖给人贩子,就算父母将她找回去,仍然会将她再次卖掉。 “我…我家人死了,我…没有父母。” 裴珠叹息一声:“好可怜呀。”她转头看向王氏:“曾祖母,不如让她留下来当我的贴身侍女吧!” 王氏想了想:“问问你娘答不答应?” 王府的仆人丫鬟个个需身家清白,这个叫狗儿的小女孩还需要查查身份背景,若清清白白,当小珠的丫鬟也不错。 裴珠道:“娘肯定会答应,她还欠我一个丫鬟呢!” “对了,你以后叫锦绣吧,希望人生就像锦城的锦绣一般繁华。” 狗儿一愣,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小姐赐名,不过,锦绣这个名字太富贵,奴婢以后叫秀儿吧!” 她本是贱人贱命,这么好听的名字,她不配! 秀儿?秀儿!裴珠念叨两句,觉得挺顺口,点了点头:“行吧,你以后就叫秀儿,我去见娘,放心,我娘心善,一定会让你留下来的。” …… 书房内,沈乔捏着密信,嘴角露出久违的笑。 裴衍终于说服大皇子,带兵抵达京城。 南越帝驾崩的消息还未传出,秦垢三皇子等人已经准备登基事宜,没想到大皇子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 裴衍、张煜拥护大皇子登基,南越的群臣,除了秦垢无人敢反对。 也有人对大皇子指出,姬靖川想拿你当傀儡,他摄政,目的是将南越政权牢牢把握手中,不费一兵一卒掌控天下。 刘成唰一声削了那人的脑袋,怒斥:“竟然挑拨我家大王和陛下的关系,居心何在?” 杀鸡儆猴,无人再敢提议,秦垢等人仍在垂死挣扎,此时,张煜早在朝堂布下的爪牙站出来拥护大皇子,并让裴衍摄政。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秦垢已知大势已去,正准备携卷包袱逃跑,被大皇子的人手拿下。 大皇子姬靖远已经即位,并封堂兄姬靖川为摄政王,张煜官复原职。 裴衍一时半会回不来,他还要呆在京城处理南越帝和三皇子余党,顺势将自己的人手安插朝野。 此时,门被敲响了。 裴珠规规矩矩的立在门旁,脸上舔着笑:“娘,我想让秀儿当我的贴身丫鬟,娘,你就同意吧。” “秀儿是谁?”沈乔疑惑。 “就是娘今日救的那个小女孩,她原本叫狗儿,我重新取了个名字叫秀儿,她孤苦无依,无父无母,就让她留下来当我的贴身丫鬟吧,求你了娘。” 沈乔摆摆手:“这等小事,你自己做主吧,娘忙的很!” 小女孩满手老茧,幼时肯定做惯了粗活,在玩杂耍时一不小心砸向自己,可见杂耍训练的时间不长,应当是被拐来的。 穷苦人家的孩子被拐卖,又是女孩?不排除家人放弃的可能。 但,她的家人若是找来,那个叫秀儿的愿意离去,小珠也不会拦着。 沈乔索性顺应了女儿的心意,留着当丫鬟就当丫鬟吧,她俩年龄相仿,身边有个玩伴也好。 裴珠高兴坏了,一口一个谢谢娘,头也不回蹦着跳着就跑了。 “这丫头!”沈乔无奈叹息一声,正要转身回屋,黑二突然从天而降,将她吓了一跳。 沈乔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二,本王妃上午还夸你来着,不可骄傲自满又变回以前的二样?” 黑二赶紧跪地:“王妃恕罪!” “你有急事禀告?” 黑二跟沈乔进了书房,将所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他的兄弟们隐匿在人贩子的窝点,天色灰暗,人贩子赶着鞭子带领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小孩回来了。 每个小孩上交乞讨的钱,少的则要受一顿毒打,多的给一个窝窝头。 黑二不忍这些孩子再受毒打,一声令下,将人贩子全部抓获。 黑二有些为难的看向沈乔:“王妃,窝点捅毁了三个,被拐的孩子包括人为残疾的,大约有二三十个,这些孩子如何安置?” 一群哭爹喊娘的孩子吵得他头疼,还有一些不声不响的,黑二查看后,发现舌头被剪了,那些残疾的小孩也是人为致残的,有的是被刀砍断,有的则是被木棍敲碎了膝盖……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你去找鱼儿,她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这些孩子的去处她已安排妥当。” “啊!”黑二瞪大了眸子:“让卑职找鱼儿……” 那个女人看到他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本不想和她争吵,奈何那女人非要跟他一较高下,他很烦,压根不想看到赵鱼儿。 “啊什么啊?你俩搭配干活不累?或许是天意,你俩凑在一块,本王妃做事顺利的出奇,快去快去,慈幼堂已经安排妥当,别让孩子们久等。” 沈乔说的是大实话,这两个人单放在一块儿,咋看咋不靠谱,但若组合在一起,无异于她的左膀右臂,无论办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也不用善后。 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黑二紧紧捏着拳头,猛的转身大步离去。 若赵鱼儿再叽叽喳喳,他一定在身体上碾压她。 第385章 生辰宴来了 翌日,沈乔换了便服去慈幼堂看望孩子,待了没半个时辰,她就哭着出来了。 太惨了,惨字都无法形容那些可怜的孩子。 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流血疼痛,她从未这么揪心过,唯独看到这些孩子,心脏如同被撕碎了般,痛到无法呼吸。 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当父母的若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么对待,心有多痛! 沈乔恨的双目猩红,恨不得将人贩子千刀万剐,死,太便宜他们了。 自古以来,人贩子都是最痛恨的存在,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当天下午,沈乔派黑二组建一支队伍,名为“清道夫”,专门暗中搜查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窝点,查到直接吊在城墙之上,供万民鞭尸。 此次被抓获的人贩子,一律诛灭九族。 三日后,沈乔颁布锦国新令,但凡拐卖妇女儿童者,未曾伤害者从轻处罚,致使被害者伤残致死,一律诛灭九族,砍去四肢,以盐水浸泡全身直至腐烂。 此令一出,锦国哗然。 纷纷称赞王妃大意,人贩子就应该这么处置。 此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向南越,裴衍蹙了蹙眉,自家媳妇发狠了,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她那么痛恨人贩子,难不成小珠小泫…… 裴衍差点在京城待不下去,还好飞鹰传书告知了一切,这才松了口气。 他立即朝新任南越帝上书,让他颁布严惩人贩子的新令。 新帝不肯,认为刑罚太过严重,被裴衍举着火铳一顿威胁,这才乖乖妥协。 “一切听摄政王的,您说啥就是啥!” 裴衍冷笑:“只要你乖,本王便不是你的威胁,若你心大,这皇帝的宝座随时可以换人。” 惩戒人贩子的新令颁发后,那些人贩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杀了拐卖的小孩。 谁知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清道夫”截胡,但凡有伤害孩子的心,全部被下了油锅,捞出后挂在城墙上任由全城百姓鞭尸,就连人贩子家人也没放过。 一时间,人贩子人心惶惶,无论是锦国还是南越,拍花子出奇的安静,生怕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清道夫”找到。 二月春风如沐,裴衍风尘仆仆赶来,胜过所有的温柔。 两人的生辰也到了,二月初八,令人期待。 她带着裴衍去了地牢,“南越帝在这儿了,要杀要剐全凭你的心意。” 毕竟南越帝杀了她夫君全家,她也让人将南越帝折磨的没个人形,不停的挠他脚心,挠他脚心! 裴衍看着笑得生不如死的南越帝,眼角抽了抽。 “你让人干的?” 沈乔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裴衍“……” 从前没看出来,他家娘子手段很辣,想必南越帝一定生不如死吧。 这是什么新奇的虐人手法……让人笑死? 南越帝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撕心裂肺的怒吼:“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裴衍眼角再次抽了抽,果然是生不如死的刑法。 “为什么不将他杀死?非要让他笑?” 南越帝驾崩的消息传出,他真以为人死了呢,没想到他家娘子比他还毒。 “夫君, 有些人直接死了反而成了幸事,他害的夫君家破人亡,我还要慢慢折磨,替夫君出气呢。” 挠脚板心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辣椒水浸泡、老虎凳,电击,啧啧啧,18般刑法样样尽有,保准南越帝享受完毕。 他的母妃,姐姐,汝南王府100多人口全部死在南越帝的算计之下,让他笑死,确实便宜了他。 裴衍眸中的暗色一闪而过,敛下思绪,温和道:“后面的事交给为夫即可,娘子好生歇着。” 南越帝想轻易的死去,哪有那么便宜? 他最近研发出了一种毒药,吃了后会觉得饥饿难耐,最开始,中毒的人忍不住吃掉自己的手掌,然后是胳膊腿,慢慢的…慢慢的吃掉身上的每一块肉,最后只剩下心脏脾肝胃,枯竭而亡。 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想到明日是二月初八,沈乔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明日是咱俩的生辰,崔嬷嬷去操办了,可我只想跟你呆一块,不想拉着架子端坐一旁。” 裴衍嘴角一勾:“那就取消。” 来蜀地之前,他就说过此地风景优美,仿佛人间的天堂,林木茂密,水池浅滩五彩斑斓,人间仙境。 一直忙于正事,还没来得及带沈乔去看。 沈乔蹙了蹙眉:“帖子都发出去了,若取消,倒显得咱们放鸽子,不就明日一天吗,你熬得住,我也熬得住。” 两人回去后,裴衍便不见了踪影,沈乔也没多问。 她将库房的大门锁好,里面全是为裴衍准备的生辰礼物,她要给他一个惊喜,自然要悄悄的来。 刚走到凉亭,还未歇歇脚,崔嬷嬷就过来了。 “王妃,这是明日生辰宴的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请您看看有无不妥?” 沈乔这才想起,无论任何宴会的大小事宜,崔嬷嬷都会请她过目。 她接过帖子看了看,“都发出去了就行,锦城的名门贵族都邀请了?” “都邀请了,不管是未婚的还是已婚的,全部按照王妃的吩咐加入了名单。” 这是她穿来第一次举办生辰宴,竟然和自家夫君是同一天,两人共同举办寿诞,自然要隆重些。 王氏的意思是越热闹越好,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孙女的生辰除了一碗长寿面打发,还从未请人举办过。 所以老太太大手一挥,让沈乔将全锦城世家老太太请来,沈乔又大手一挥,将全锦城已婚妇女请来。 而崔嬷嬷又适当给了建议:“依老奴之见,二月初八是王妃和王爷的生辰,无论男女老幼,婚配与否,应当全部宴请。” 所以,沈乔再次大手一挥:“崔嬷嬷看着办吧,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 沈乔将名单递给崔嬷嬷:“既然未婚的公子小姐都来,肯定要来一波才艺大比拼,看看哪家的公子小姐出名,然后配成对。” 她记得看宫斗剧时,各场宴会都是才艺大比拼,拔得头筹的人,会获得优先择偶权。 第386章 李双双使坏 沈乔点着下巴,轻声道:“既然要办,就热热闹闹的办。明日宴会无论琴棋书画、耍刀弄剑,只要有新意,投票决定头筹,这彩头么?” 她想了许久,想到空间里吃不完的水果,便有了主意…… 崔嬷嬷应声告退,下去准备了。 沈乔说的很随意,收到消息的各府公子小姐们惊呆了。 新意? 明日祝寿,王妃和王爷要看些不一样的? 然而,那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公子小姐们却双眸发亮,终于能够一展身手了。 早就听闻王妃在武功上颇有造诣,一把芦叶抢挑敌军首级,不爱红装爱武装,若在她的生辰宴上弹琴跳舞,只怕会惹得厌烦。 然而,这么想的人还是少数,有不少未婚贵女想在锦王面前一展身手,王爷和王妃不同,他是男子,自然喜欢娇娇弱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儿。 若能得了王爷青睐,说不定赏个侧妃当当,哪怕侍妾也行…… 听说拔得头筹人,奖励苹果一箱、石榴一箱、芒果、葡萄各一箱。 这下好了,不管是未婚的还是已婚的,皆蠢蠢欲动。 陆大人的婚礼上,他们可亲眼见识过奇珍异果,听说是王妃从西域移植来的果苗,一颗苹果价值千金,还有那什么石榴,有多子多福之意,里面的果实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谁不想尝一口? …… 宋清宇被允了假,刚回家住了两日,被妻妾吵吵得脑浆子疼。 宋清宇大步离去,李双双没了靠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慕清辞跪地磕头:“夫人饶命,大人不与夫人亲近,夫人何必拿我撒气?” 慕清辞气极,啪一巴掌打在李双双脸颊上:“谁会跟你这个卑贱之人一般见识,还不是你不知深浅往跟前凑,将他气走了。” 提起李双双,她就一肚子气,先前挑拨离间,让她怨恨沈乔,谁曾想,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锦国王妃,如今她的夫君摄政,只怕是未来的皇后。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还好她娘反应快,她也夹起尾巴做人,这才熄了王妃的怒火。 作为世家嫡女,她当然知道有一部分原因,王妃忌惮她爹的兵权,但仅仅表面上忌惮而已,如果她真不知好歹的对上,王妃的神兵拿出来,十个慕府也抵挡不住。 李双双委屈巴巴,如今,表哥都不向着她了,任由她被慕清辞欺负,她好恨。 既然她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李双双抽噎两下,耸了耸肩膀:“夫人,明日是王妃生辰,大人心情不好情有可原,是他的心里想着别人,怎能怨妾身往前凑呢?” “滚你丫的!”慕清辞一脚踹翻了她:“少挑拨离间,他心里只有我一人,你休要满嘴胡言毁了将军府。” 这个小妾太恶心,她嫁给宋清宇之前,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小妾的表妹在。 卖又卖不掉,杀又杀不得,堵的她心里难受。 而那个男人,遇事只知道逃避责任。 生怕他们牵连到将军府,慕清辞决定,找爹娘商量和离的事。 一来,是想和离试探宋清宇的心意,二来呢,也有欲擒故纵的成分在。 若宋清宇真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就带她去清水县,休了这个搬弄是非的表妹。 李双双愤恨的瞪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怨毒。 沈乔乘坐马车去接裴衍,刚走到半路,就被一阵喧哗阻拦。 吓得的手中的奶茶差点怼在脸上,还好她及时稳住了身形,问:“怎么回事?” “王妃,有人当街拦下车驾。” 还不等她伸头去看,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叫喊声:“沈大妮,你以为你当上了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对我家清宇爱而不得,如今高高在上,便指使慕将军的女儿动辄对我打骂,你已经高高在上,就不能放过我们。” 女子的声音尖锐嘹亮,顿时吸引来了一大片目光。 王妃,马车里的人就是当今王妃么? 沈乔总觉得嗓音有些耳熟,且听这话,跟当初叫嚣的李双双如出一辙。 这人还真不怕死,如今两人的身份云泥之别,她竟敢当街拦车,到底是受人指使毁她名声,还是…… 沈乔轻笑一声,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她掸了掸衣袖,居高临下的望着被赵鱼儿挡下的人,眯了眯眼: “你是何人?竟敢拦截本王妃的座驾!” 李双双瞪大了双眸,她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如此看不起人。 即使被擒住手臂,李双双仍然梗着脖子叫嚣:“我是谁?沈大妮,别以为当了王妃就狗眼看人低,我是你曾经的死对头,你的情敌。” 沈乔斜睨了她一眼:“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做本王妃的情敌。” 她一摆衣袖,正准备走。 李双双见两侧的人越来越多,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王妃娘娘,请您饶了我吧,当初我不该和您争清宇的,可您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如今,你已经是王妃,儿女双全,人生圆满,请您放过我吧,别再让我家中的仆婢折磨我了。” 她本想让慕清辞杠上沈乔,趁势打压慕清辞,结果她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殃及了将军府。 她无计可施,如今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身为妾室,过的连奴婢还不如,表哥更不管她,冷心冷清,她已经不想活了,临死之前,她一定要将沈乔拉下水,再嫁祸到慕清辞身上。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引得路人纷纷议论。 沈乔顿住脚步,突然微笑转身,去搀地上的李双双,刚要碰到时,却忽然收了手:“什么?你说你不想活了,想拉我下水?” 她装作吃惊的样子,后退一步。 李双双一愣,她什么也没说呀,这是演的哪一出? 沈乔叹了口气,无奈出声:“800年的陈谷子烂事,你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挑出来,在本王妃生辰之际污蔑于我,到底是何居心?”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李双双不由得大喜,刚才她还没反应过来沈乔演的哪一出,结果,按照她的计划来了。 她期期艾艾的跪地痛哭:“是我家夫人,她指使我污蔑你的,表哥不理她,她将气撒在我身上,还让我毁了你的名声,如若不然,便打杀了我。” 第387章 满屋子兵器做礼物 她面容凄苦,最后一句说的极重! 让人不相信都难! 这戏剧化的转变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 而沈乔,眨着眼睛笑笑,毫不在意:“原来是这样呀,你不怕本王妃置你死罪,偏偏怕你家夫人打杀,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慕清辞出生将军府,怎么会跟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一般见识,赏梅宴上人人皆知,本王妃喜欢宋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她也对本王妃恭敬有加,你当街拦驾,到底意欲何为?” 李双双一怔,恨得咬牙切齿。 她竟然不相信…不信那个贱人指使了她。 如今看来,这两个贱人竟然达成一致,怪不得逼得她没活路,她好恨呐! 李双双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两句,谁知沈乔扬起一抹笑,十分大方的挥手:“看在咱们同乡的份上,本王妃大度饶你一命,快回去吧!” 李双双愣怔的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还让我去扶你?”沈乔蹙眉,虽这样说着,还真的笑呵呵的去扶她了。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赞叹:“王妃就是大度,被这么陷害了,竟然心善的饶了她。” “就是就是,依我看,这种人污蔑王妃,还将脏水泼到主母头上,明摆着离间王府和慕将军府。” 沈乔很满意勾了勾唇。 忽然,一个冰凉的物件轻触李双双的手背,她浑身僵住。 沈乔眸中闪着恶魔般的微笑,轻声低语:“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要太感谢我哦!” 李双双没反应过来,手背一翻,将那个冰凉的东西握住,沈乔突然后退,猛的跌坐在地上。 “你…我好心扶你,你为何……” 李双双的手中毫无预兆的出现一抹匕首,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皆惊! 赵鱼儿反应最快,眼神一亮,一脚将李双双踹翻在地:“来人,抓刺客!” 沈乔冲李双双挑眉,故意高声呼叫:“快来人呐,她竟然行刺本王妃,今日拦截离间,怕是受了敌国指使。” 赵鱼儿趁势怒指:“她是敌国奸细,抓住她。” 群众蜂拥而上,根本不需要沈乔的侍卫动手,已经将李双双团团围住。 李双双吓得脸色煞白,这才反应过来般,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 “我没有,我不是,匕首不是我的。” 众人缓缓逼近,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的摇头。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反正被沈乔陷害也逃不掉,索性将一切推到慕清辞头上。 “是…是夫人,是她指使我行刺王妃的!” 众人一愣,李双双撒丫子就逃。 “捉住她,她果然如王妃所说,离间将军府和王府,谁不知道今日慕清辞回了将军府,扬言要跟宋清宇和离。” “就是,一个要和离的人,怎么可能漫天吃飞醋?指使她行刺王妃!” “说不定,她是南越帝的余党奸细,打死她!” 啪!不知是谁扇了李双双一巴掌,其余人蜂拥而上,脚踹、扇耳光、扯衣裳。 “光天化日之下污蔑王妃,竟然还行刺她,白瞎了王妃娘娘一番好心。” 半晌后,沈乔淡定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大家住手吧,本王妃反应灵敏,未曾被她伤到,黑二,将她押送到宋大人府上,带领侍卫彻查宋清宇,若他无辜,本王妃不会牵连他人,若他跟李双双是一丘之貉,两人依法处置。” 话毕,看也不看被打成烂泥的李双双一眼,大摇大摆上了马车。 这个李双双活到现在,已经便宜她了。 本以为是个跳梁小丑从未放在心上,临了了,还蹦哒着恶心人,白白耽误她接裴衍的时间。 今日一并将李双双和宋清宇处理了,省的明日生辰宴上瞎蹦哒,平白无故恶心她。 杀人诛心,宋清宇为了保全自己,一定会亲手了结了李双双。 她不是以嫁给宋清宇为荣吗,就让最在乎的人结束她的性命,让她死了也要痛入骨髓。 赵鱼儿还在撩开帘子往后看,沈乔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看了,平白污了自己的眼。” 赵鱼儿头也不回:“奴婢没看她,奴婢在看黑二。” 沈乔“……”她疑惑望着赵鱼儿,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她提起黑二竟然不是跳脚的表情? 难不成少女春心萌动?喜欢上黑二了? 沈乔点着两根食指,啧啧两声,如果这俩冤家走一块,她不介意给鱼儿赔份大嫁妆。 赵鱼儿放下帘子,眉心微蹙:“奴婢观察黑二处理事情,不仅没有破绽,还井井有条,想抓他的小辫子都无从下手,真气人!” 沈乔…… 这丫的不是春心萌动,竟然是逮着机会抓人家小辫子,她的想法草率了。 马车很快到了军营,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裴衍拧着眉出来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沈乔关心问了一句。 裴衍很快敛去神色,面色恢复温和:“没什么。”他勾唇微笑,转移话题:“今日怎么来接我了?是有什么惊喜吗?” 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道:“ 走,我送你份生辰贺礼。” 裴衍也没多问,两人驾着马车来到一处闲置的库房。 沈乔唰的推开了门,“喜欢吗?” 满满一室金黄色雕纹双管火铳陈列整齐。 脚下还有不少大箱子,箱子里有许多圆形的铁球,显然也是满满当当。 裴衍墨眸难掩震惊之色:“这就是你说的改良版火铳?” 沈乔点点头,脸色自信飞扬:“准确来说,应该叫燧发枪,不会炸膛,瞄准性高,射程比普通火铳快十倍,杀伤力远超连弩,只要火铳、热武器、炸药掌握在自己手中,何惧北沧!” 说着,她踢了踢大箱子:“这是改良版炸药,威力四射,一颗可抵千军,所向披靡,不在话下。” 裴衍“……” 原以为普通的火药和火铳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自家娘子……他现在不得不相信,他家娘子就是九天玄女下凡间。 沈乔见他目瞪口呆,浅笑靠近,呵气如兰:“怎么?你不喜欢?” 裴衍回神,压下眸中激动之色:“喜欢,娘子,你真是九天仙女下凡间吗?” 嗯哼!沈乔双手抱臂,挑了挑眉:“那必须的。” “我信!”裴衍一把抱住她,差点呼吸不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惊喜给你。” 第388章 人间仙境 “你还有惊喜给我?”沈乔眸中溢出喜色:“在哪?在哪?” “眼睛闭上,我带你去。”裴衍将她打横抱起,足尖轻点,沈乔只觉得身子腾空,仿佛飞了起来。 耳边的风呼呼刮着,沈乔紧紧抱住裴衍的脖子,靠近他胸膛的位置,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竟难得的心安。 很快,裴衍将她放了下来,仿佛在整理衣衫。 他到底有什么惊喜? 沈乔被吊足了胃口,但她还是听话的紧闭双眸,不敢睁开。 裴衍笑着握着她的手,漫步前行。 “这是……”沈乔没有睁开眼,耳边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莫非是大海?溪流? 当来到一处飘渺的仙境处,裴衍温和的嗓音传来:“娘子,可以睁开眼了。” 沈乔带着疑惑,缓缓睁开眸子。 下一刻,她直接震惊到石化。 这…… 映入她眼帘的,宛如绝美的人间仙境。 优美的景色犹如一幅神奇的画作,湖光山色相映成趣,令人陶醉。 古木参天,树木葱茏,湖水清澈湛蓝,仿佛世界上最纯净的宝石,山峦叠嶂,云雾缭绕,跨过脚下的土地,仿佛进入了梦幻的彩色世界。 这幅景象看着有些眼熟,沈乔总觉得在手机上见过,好像20世纪的九寨沟。 微风吹来,湖面荡起一波迷人的涟漪,沈乔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大自然的美与纯净。 在丧尸横行的现代,到处是横尸遍野,满目疮痍,哪里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象? 沿着脚下的鹅卵小道往前走,一路蜿蜒,竟然发现几座搭建的小木屋。 沈乔又开始怀疑了,莫非这不是古代的景色? 裴衍他……有灵泉空间? 她侧头,试探性的问了句:“这是你的空间吗?” 裴衍有些懵:“什么空间?” 见他这副表情,沈乔便没再问了,抬眼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呼吸不稳。 小木屋竟然有袅袅炊烟,篱笆院还圈着鸡鸭鹅。 裴衍一直西北京城来回穿梭,哪有时间搞那么多诗情画意的场面。 她再次扭头问:“这是你的灵泉空间吗?” 她真的要怀疑裴衍的神通广大,古代的蜀地还未曾开发,哪里来的鹅卵石小道,还有童话般的小木屋,她不得不怀疑……裴衍还披着一层马甲! 裴衍哭笑不得,他指了指五彩斑斓的池子,道:“逃荒时,我一直主张来蜀地,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如此美景。” 刚到蜀地,他就和鬼医谷的人联系上,并派人将此处收拾妥当。 只是一直忙于战事,没空带沈乔来此。 昨日,魑魅魍魉汇报,人间仙境已收拾妥当,可带王妃前往一观。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带着你在此处养老,我每日带你站在山巅,俯瞰整个仙境,感受湛蓝的天空,如沐的暖风,变幻无穷的景致。” 沈乔听的耳朵轰鸣,幸福溢满了整个胸膛,她如同漂浮在仙境之中一抹云,软绵绵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乔喃喃道:“相公,我觉得你才是来自九天之上的战神,这样的人间仙境都得被你找到。” 裴衍魅惑一笑,将沈乔打横抱起,来到了一座温泉处。 “我们可在此处共浴!” 沈乔老脸一红:“在…在这?”她左右看了看,“我才不要。” “没有别人……” “那我也不要。”沈乔迈着小碎步,往前方小木屋跑去。 裴衍心情出奇的好,滚动下喉结,直接几个大步走到沈乔前面,将人拦腰抱起。 沈乔羞愤不已:“我…我不要在野外。” 她虽然脸皮厚,但在这种人间仙境的地方共赴巫山云雨,总觉得玷污了美景。 万一有别人来欣赏美景,看到他俩嘿咻咋办? 裴衍被她娇羞的模样取悦,笑的肆意张狂,大步来到温泉池旁,将人放下,“泡温泉而已,你想什么呢?” 沈乔“……” 面前的温泉微微冒着热气,如同又一片云彩出现在眼前,沈乔脱掉外衣,只留一件抹胸长裙,缓缓踏进温泉池中,温热包裹着全身,仿佛全身的疲惫消散。 沈乔满足的眯上眼,慵懒得依靠在温泉池旁,享受着温泉带来的舒适与放松。 美人如画,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水中,如同一朵盛开的水仙花。 玲珑有致的曲线身材,仅着一件抹胸长裙,在温泉中轻轻晃动,宛如水中精灵。 裴衍被眼前的美景刺激的全身血液沸腾,剧烈的心跳如擂鼓锤响,扑通扑通,忽然,一股热流自鼻息处涌出,他摸了摸… 鼻血…… 此时的沈乔美的让人心颤,裴衍再也忍不住脱下衣裳跳入温泉中。 温泉水温也逐渐升高,裴衍缓缓靠近,忍不住长臂一带,将闭眼享受的人捞进怀中。 他还从未尝试过在…在外面… “娘子……”裴衍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沈乔蓦地睁开双眼,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后退两步,“别…别在这里。” 苍天啊,大地啊,她真的受不了野~战。 并非她传统,而是总觉得两人的私密事暴露于外面,总有被窥探的不自在感。 “去木屋!”裴衍将人抱起,迈开长腿出来。 木屋内,豪华大床柔软暖和,房檐上有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沈乔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坐在大床上,“裴衍,我怀疑你早有预谋。” 有山有水有温泉,木屋里面有大床,这人一步步引诱她。 她一步步迈进色狼早已设好的圈套。 裴衍吻上她的发丝,一双深幽的眸子满是绵绵爱意和深情。 “娘子,生辰快乐!” 沈乔道:“今日也是你的生日,咱俩同乐。” 裴衍突然笑的魅惑,嗓音沙哑勾魂:“好,咱俩同乐!” 在沈乔还未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栖身而上。 木屋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吟哦,叮铃叮铃,撩人心魄。 …… 李双双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到了宋府。 宋清宇正握着赎回来的玉佩,神情落寞。 他耍心机送出去的玉佩,竟然出现在了当铺。 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往年她的生辰,都是他陪着过的。 如今,她的人生圆满,而他…… 玉佩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无人知道宋清宇心里在想什么。 下午时分,慕清辞竟然送来了和离书,她说,是我不识好歹非要嫁于你,从此以后,你和你的表妹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缠着你,望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第389章 我不想和离 他不能也不想跟慕清辞和离,无论如何都不能。 不管是为了向上爬的目标,还是日久生情…… 总之,他不同意。 而慕清辞扔下和离书,毫不留恋回了慕将军府。 李双双被王府的侍卫押送回来,说她不仅当街污蔑王妃名声,离间王府和慕将军府,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王妃,并嫁祸给慕清辞,说是受了她的指使。 宋清宇闭上了眼,任由黑二带领侍卫搜查宋府。 他不知道,到底是锦王容不下他还是李双双蠢。 但李双双,确实是将他拉入深渊的导火线。 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得不舍弃表妹。 当着黑二的面,他义愤填膺指责李双双,并抽刀捅向她的心窝,李双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心脏的疼痛密密麻麻,比刺穿心脏痛苦万分。 “表哥……”临死之前,李双双问了一句:“表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宋清宇垂下眸子未曾回答,在李双双刚要绝望闭眼之时,他回答道:“我只把你当表妹,可你…却要拉我下地狱。” 这句话,让李双双真正的死不瞑目。 李双双死后,直接被拉到了乱葬岗。 毕竟行刺王妃、又是南越奸细的罪名不容许她正常埋葬。 宋清宇连夜跪在慕将军府,请求慕清辞的原谅。 见他服软,本就以和离试探为由的慕清辞迫不及待出来,急急忙忙将宋清宇搀扶进了府,慕夫人想阻止都晚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朝慕将军抱怨:“她说和离,我还以为她撞了南墙回头了呢,谁知竟是个死心眼,以后有她苦头吃。” 慕将军五指紧了紧,满身戾气:“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你看不出来王妃在试探?” “若此时跟宋清宇牵扯不清,才真的有谋逆嫌疑,既然她愿意跟着宋清宇吃苦头,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偌大的将军府,不能被恋爱脑的女儿毁了。 …… 月影西斜,锦城驿馆。 夏侯渊独坐于窗前,攥着被摔的支离破碎的镇魂镜,神色黯然寂寞。 周锦瑟猜不透他的心里想什么? 但也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她被夏侯渊掳进王府逼问沈乔的下落,加上周锦宁的推波助澜,此事在北沧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说,夏侯渊早就看上了前嫂子,只是碍于兄弟之情,只能将爱意埋藏在心底。 如今,太子和前太子妃已经和离,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前嫂子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周锦瑟差点呕血。 这一世,她千方百计躲开夏侯渊,可仍然逃不过宿命,俩人仍破天荒跑一块儿去了。 夏侯渊将红枫山庄翻了个遍,也没查到沈乔的影子,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无影无踪。 想到周锦瑟跟沈乔已经达成合作,两人来往关系甚密,夏侯渊再次威胁,让周锦瑟将人诓过来。 恰巧此时,北沧帝传来圣旨,大致是,周锦瑟和夏侯渊两情相悦,北沧亏欠神女,特指婚夏侯渊为正妃,作为补偿。 周锦瑟这次是真的狂喷老血,她发了狠抗旨,说什么也不同意嫁给夏侯渊。 并让夏侯渊找北沧帝抗旨,若北沧帝收回成命,她就想方设法将沈乔诓来。 夏侯渊心里有别人,她又在夏侯琛那里栽了个大跟头,这辈子都不想成亲,不想靠男人。 夏侯渊觉得男人尊严受到挑战,一个讨厌他,两个还讨厌他,他到底有多招人嫌? 两个人在府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夏侯渊说,圣旨已下,若抗旨不遵,只能人头落地。 周锦瑟这才闭了嘴,跟夏侯渊约法三章,三年后,她助夏侯渊登上帝位,夏侯渊一纸和离书放她离开。 夏侯渊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周锦瑟提出,若想登上帝位,首要前提就是跟沈乔合作! 夏侯渊突然想起,沈乔临走之前丢下的那张纸条,不仅有冶盐技术,还提到了合作。 当时的他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心想将沈乔捉拿归案,如今想来,唯有合作,才能共赢。 周锦瑟算着,沈乔的生辰快到了,锦城也变成了锦国,一切都朝着前世的轨迹发展。 为了合作,她找夏侯渊商量,不如向北沧帝请旨,前往锦国祝寿来表达合作的诚意。 一想到要见到那个女人,夏侯渊激动不已,二话不说前往皇宫请旨。 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蜀地,还未进城,锦王和锦王妃伉俪情深、天作之合的赞美传的沸沸扬扬。 夏侯渊趁机潜入王府,刚爬上屋檐,就被布下的天罗地网抓住,狼狈不堪的他被带到了锦国军营。 第一次,他在军营中见到了沈乔的男人。 一袭长袍将他修长俊逸的身段裹住,满身的肃杀之气未损半点风姿,反倒让他身上独属于军人的硬朗气息,更加浓郁。 他仅仅一个抬手,夏侯渊便全身不能动弹。 裴衍用毒极其霸道,夏侯渊身上未见半点血腥,便如万蚁噬咬般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自称锦王的男人,用的是鬼医谷失传已久的噬骨散。 原来,他还是鬼医谷的人。 此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抬手间便可要了他的性命,夏侯渊十分挫败。 他竟然不自量力攻打锦城,幸亏遇到的是陆慎行,否则,他怎能安然无恙回到北沧? 为保小命,夏侯渊只好自报家门。 看在两国的情面上,裴衍这才住了手。 此时,有人通报:“王妃来了。” 浑身散发着凛冽肃杀之气的男人瞬间收敛,眉宇间难得染上一抹柔情,他朝手下吩咐一声:“北沧皇子远道而来,自然要好好招待,明日本王生辰宴,希望北沧皇子能够出席。” 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夏侯渊一眼,大步离去。 透过缝隙,夏侯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毒如蛇蝎、冷硬心肠的女人竟然笑的柔情似水,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那笑,从未对他展示过,一次也没有。 两人相见,她只想杀了他,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感情。 第390章 生辰宴会 夏侯渊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就是看到那个女人对旁人笑得柔情似水时,胸口堵得慌。 心里闷闷的难受。 原来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夫君,无论从身高、体型、地位,方方面面足以碾压他万倍。 夏侯渊十分挫败,被刘成等人押送到了驿站,那里,周锦瑟早已悠哉悠哉的吃着晚餐。 周锦瑟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安然无恙,多亏了我。” 若不是她及早上报,北沧夏侯渊携王妃为锦王锦王妃祝寿,单单夏侯渊擅闯锦王府一条,足以碎尸万段。 天色渐深,夏侯渊独坐窗前黯然伤神,周锦瑟忍不住冷嗤出声:“你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 “刚见面就想杀了人家,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沈乔仁慈了,还指望人家对你笑,呸!”她对着夏侯渊都笑不出来,更何况别人。 若他不是皇子,周锦瑟都要对他下狠手了。 看他样子,多半对沈乔起了心思,真是受虐狂。 和前世一样,夏侯渊对锦国皇后爱而不得,最后,在夏侯琛的算计下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侯渊突然将破碎的离魂镜收进兜里,平静语气下命令道:“过来服侍本王更衣。” 今日过后,他才知道在沈乔心中,他连个普通的小喽罗也算不上,人家的夫君那样美好,哪里看得上他这个手无实权的皇子。 既然没有任何可能,他便不抱任何希望,此来锦国,只谈合作。 周锦瑟听到夏侯渊的命令,翻了个白眼,慵懒的将身子背过他靠了靠。 你谁呀?还让我服侍你,真当我是你前世的小妾,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如今,她是夏侯渊正妃,更是北沧神女,最主要的一点,她是未来锦国皇后的合作伙伴。 北沧待不下去了,她可以去锦国,相信沈乔绝对愿意收下她。 夏侯渊……嗤!一个男人而已,等她有了钱,想要多少没有? 见女人不动,夏侯渊有些怒了:“周锦瑟,你没听到本王的话?” 周锦瑟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继续假寐。 瞧把他能耐的,竟然敢对她发号施令了。 夏侯渊大步上前,一把擒住周锦瑟的手臂,面色阴沉:“你是本王的王妃,快起来服侍本王。” 突然,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夏侯渊腹部,他浑身僵住,低头看去。 周锦瑟不知何时掏出枕下的火铳对准了他,勾唇笑的邪魅:“渊王殿下,再上前一步,妾身手中的小东西可要不听话了。” 夏侯渊不说话,视线从她写着讥讽的小脸移开,落到她雪白的胸口处。 但此时,他的眸中没有半分情动,只有化不开的寒气。 “你们…都想杀我!” 们?周锦瑟想,这个们难道包括沈乔? 两人见面,也是拔刀相向吗? 很快,她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倨傲:“是又如何?别忘了咱俩的约法三章,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王妃,但没有伺候你的义务,否则,便是违背了约定。” 前生今世的伤害已经够了,她不会沾染任何跟情欲有关的东西,夏侯渊想将她当成替身,门都没有。 夏侯渊的眸色,忽然变得有些深。 敢于挑衅他的女人,除了沈乔,周锦瑟算一个。 但,周锦瑟他还是了解的,她没沈乔那么狠心。 她有软肋,周姨娘还在王府。 夏侯渊忽然靠近一步,将火铳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往这打!” 周锦瑟掌心一紧,下意识的想逃。 可,忽然手腕发麻,火铳应声落地,人竟然被他拽进了怀里。 夏侯渊倾身而上,大掌将她的双手扣住,高举头顶按下。 整个人便如泰山压顶般,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夏侯渊,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周锦瑟怒目而视:“放开!” 他原本没想靠她那么近的,只是周锦瑟的态度激怒了他。 本来挫败感已经让他颓废不振,他的王妃竟然对他……拔枪相向。 他就那么讨人厌吗?一个个嫌弃他,恨不得杀死他。 男人越靠越近,周锦瑟心慌不已。 她三脚猫的功夫在夏侯渊面前,跟耍猴戏差不多。 周锦瑟沉默的片刻,突然妩媚一笑。 没有被禁锢的双腿,突然抬起来,沿着他的大腿迅速上滑。 夏侯渊眸色沉沉。 “娶了自己的前嫂子,渊王殿下,我曾是夏侯琛的太子妃,你就不怕恶心着自己?” 夏侯渊突然将她放开,长指一挑,那两条柔弱无骨的双腿被他扯了下去。 周锦瑟眸中一喜,这样说果然没错…… 然而下一瞬,周锦瑟再也笑不出来了。 夏侯渊将她翻了个面,死死禁锢在床上不能动弹,唰的一声,锦帛破碎,后背清凉…… “夏侯渊,你敢?” “王妃,春宵苦暖,省着点力气,待会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 翌日,生辰宴。 依旧在锦王府的望乡园举行。 这一次主事的人仍然是崔嬷嬷,她忙前忙后,像陀螺般转个不停。 王氏又派了几个嬷嬷来协助崔嬷嬷,她满头银发亲自上阵,带着随从、仆婢穿梭在梅林、拱桥,假山。 孙女和孙女婿特不靠谱,昨日回来后,如一滩烂泥般倒头就睡,到现在了还没起床。 王府也没个主持的人,无奈之下,王氏只好亲自上阵。 入目之处,一群群佳人小姐或站或坐,嬉笑打闹,好一幅标准的仕女图。 一个个精心打扮,王氏走过之处,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看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公子哥,瞬间觉得心态年轻不少,就连视觉上也享受许多。 同龄的老妇人拜访的不少,一个个奉上名贵好礼,恭贺王爷,王妃生辰快乐! 王氏伸长脖子看了看,眉头一皱,孙女和孙女婿还没出来,两人这是要睡到啥时候? 她赶紧让崔嬷嬷喊人起床:“快喊他们,还不起来像什么话?要累死老人家呀,快去催催。” 崔嬷嬷应了一声,小跑而去。 沈乔全身酸软,昨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醒来就在家里了。 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猛的坐起身来,摇晃一旁的裴衍:“快起来,快起来,今日是咱俩的生辰宴,前来祝寿的都是世家大族,别让人家看笑话。” 第391章 夏侯渊来了 裴衍懒懒散散不想动,沈乔啪的一声拍到他的胳膊上,疼痛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时,门外响起了崔嬷嬷的喊声:“王爷,王妃,宾客们都到了,老夫人等急了。” 沈乔赶紧下床,丫鬟们鱼贯而入,洗漱的洗漱,穿衣的穿衣,梳头的梳头。 两人在崔嬷嬷的带领下来到望乡园。 众贵女眼前一亮,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锦王妃,参见锦王。” 裴衍在锦城称王,又改锦城为锦国,应当称呼大王的,同时他兼职摄政王,所以在称呼上,大家有些矛盾,不知该如何称呼。 有人建议,称呼锦王、锦王妃准没错,所以今日行礼,大家异口同声。 不少世家闺女偷偷瞄了裴衍一眼,霎时羞红了脸。 没想到锦王如此英俊伟岸、出色不凡,若是能当他的侧妃,不,哪怕是侍妾,此生也无憾了。 沈乔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想笑。 她的夫君,不是谁都能肖想的。 不过这些如花美眷,当真是养眼啊。 沈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扫视一圈,她仿佛体会到了当皇帝的快乐。 伴着一声声悦耳的丝竹,裴衍一身玄色金纹长袍携着沈乔一步步走上高台。 底下官员、贵妇贵女们跪倒一片,高呼:“恭贺王爷王妃万寿无疆,祝贺锦国繁荣昌盛。” 裴衍抬手:“众卿不必多礼!” 手一挥,官员,贵妇们才敢落座。 这时,门外传了一阵阵侍者高唱:“北沧渊王携渊王妃前来祝寿。” “挞搭使臣觐见!” “戎狄送上寿礼!” “……” 随着一声声高呼,大小官员们个个精神抖擞,只有锦国强大,王爷,王妃贺寿才会有如此排面,他们骄傲呀。 那个南越的傀儡帝,根本比不上。 沈乔蓦地瞪大了眼睛,北沧夏侯渊也来了,他竟然娶王妃了,谁呀谁呀? 只见夏侯渊精神抖擞的牵着周锦瑟的手,一步步朝高台上的人走来。 裴衍早就知道夏侯渊来了,所以他并无诧异之色。 距离越来越近,夏侯渊与裴衍对上,气势凛然,片刻后,夏侯渊微微福身,“恭贺锦王生辰,王妃别来无恙!” 我擦!沈乔差点按耐不住爆粗口,被裴衍一把按下。 夏侯渊怎么来了?好啊他,伤了王氏还没找他算账,竟然送上门来了。 还别来无恙?别来无恙你的头。 反观之周锦瑟,她怎么成了夏侯渊的王妃了? 见她神色恹恹,一看就没睡好,沈乔赶紧让人看座。 周锦瑟脚步虚浮,半点精神也无,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她朝沈乔望去,微微颌首,表示打过招呼。 夏侯渊献上寿礼后,在周锦瑟旁边施施然落座。 昨日这个女人百般不肯,最后还不是在他身下化为一滩春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昨日浅尝樱桃,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发不可收拾,今日起来,夏侯渊精神抖擞,反之,周锦瑟四肢软绵,神色恹恹。 夏侯渊很满意,勾了勾唇靠近周锦瑟,嗓音压低:“你这副表情,大家一眼就看出来我将你怎么着了?” 周锦瑟闻言,立马强打起精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献礼环节已经接近尾声,各国使臣包括各个世家献的寿礼,皆贵重无比,沈乔看的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裴衍微微侧身,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你很喜欢?” 沈乔嗔了句:“你不喜欢?” 这都是废话,谁不喜欢收礼?尤其是生辰贺礼,个个精美贵重,若放在空间里日日把玩,内心不知有多满足。 裴衍笑笑,眸中全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宠溺,这一幕落在贵女们眼中,一颗芳心碎了一地。 王爷对王妃情比金坚,落座至今,眼里未曾容得下旁的女人,甚至连个余光也没瞥一下。 沈乔用胳膊肘拐了拐裴衍,“别秀恩爱了,请认真看表演。”说罢,她朝崔嬷嬷眼神示意。 崔嬷嬷会意,扬声道:“献礼环节结束,未婚的小姐公子们皆可表演才艺,只要拿的出手,哪怕吹口哨也行,拔得头筹者有丰厚奖赏。” 说完她摆摆手,立即由侍者抬了几个厚重的箱子走了上来。 一阵奇异果香飘满园子,众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崔嬷嬷上前,挨个打开,众人眼前瞬间一亮…… 哇!这就是价值万金的奇珍异果呀。 慕清辞双眼放光,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刚想上前说两句,被慕夫人一把按下。 还嫌丢人丢不够吗?宋清宇已经负荆请罪,陆大人连见都不见。 本想与闺女脱离关系,谁知闺女哭的让她心软,求着将她带到生辰宴,还说,此次生辰宴上,她一定将王妃哄的开心。 王妃的气消了,自然不会怪罪。 如今各国使臣都在,世家贵妇满座,哪里轮得到他们哄王妃,若平白惹了笑话,就连将军府也要遭殃。 很快,表演开始。 然而没多久,沈乔就开始觉得无趣,反观裴衍,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也不知他正在昏昏入睡,还是静心聆听。 尽管说了表演要有些新意,但开头还是些吟诗作对,不管有多无聊,沈乔还是打起精神,扯着微笑拍手叫了声好。 不多时。 “小女刘莲,见过锦王。” 沈乔蓦地来了精神,只见女子一身薄纱水袖舞者装扮,腰肢柔软纤细,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裴衍,欲语还休。 沈乔赶紧捅了捅裴衍,压低嗓音:“快睁眼,有美女要表演给你看。” 这女子上前,只道见过锦王,却唯独不对她施礼,可见人家满心满眼只有裴衍。 裴衍睁眸,蹙了蹙眉,一言不发。 刘莲儿有些尴尬,半蹲着身子,起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乔清咳两声,直了直身子:“请开始你的表演。” 裴衍不爱看,她爱看啊,美人跳舞,多养眼呀。 刘莲儿一喜,随着丝竹声足尖一点,身上轻纱长袖随风舞动,皓腕呈于纱间,舞姿美轮美奂,腰肢像婀娜多姿的柳条一般扭动着, 美的让人心醉。 第392章 榴莲献舞 “惊羽舞!”赵鱼儿眼前一亮,兴奋不已。 “王妃,跟在您身旁准没错,竟然连失传已久的惊羽舞也能看到。没想到这个榴莲有两把刷子。” 榴莲?!!人家叫刘莲!沈乔无语,不过赵鱼儿说的不错,这舞确实惊艳。 沈乔端起桌前的酒水一饮而尽,立即皱眉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咕嘟咽下。 好辣! 谁给她换的烈酒?沈乔低头,发现她拿错了酒,喝的竟然是裴衍的。 她不停的扇走小脸上的热意,透过舞动的刘莲朝周锦瑟看去,发现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 她挑了挑眉,冲周锦瑟微微一笑。 未等到周锦瑟回应,她身侧的夏侯渊,在与沈乔对视一眼后,莫名老脸一红。 那女人看他干嘛? 双方都已经名花有主,还不知好歹的勾引他,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行为举止! 夏侯渊饶有兴致的朝裴衍望去,发现他默不作声的在饮酒,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嘿,奇了怪了,醋坛子瞎了? 沈乔回过神来,让鱼儿斟些果酒,抬眼间,刘莲竟然大胆的舞到了裴衍跟前。 丝竹声忽然激昂了起来,刘莲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转着转着,一脸媚笑着倒向裴衍。 那一脸娇笑媚眼如丝,周围的世家公子们全部露出了惊艳,刘莲知道,自己足够吸引人。 虽然锦王一直在喝酒,好像没有看她的样子。 但,锦王始终是个男人,刚才明明在闭目聆听,或许悄悄的睁开眸子看了,只是碍于王妃在,才不得以矜持。 人人皆知,王妃跋扈善妒,锦王仅仅看了府中婢女一眼,她就让人打了50大板,并发卖了出去。 锦王一定受不了这样善妒的女人。 扑通一声,刘莲扑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身上的薄纱微微掀起,裸露出白皙的肌肤。 只见上座的锦王猛然站起,眉心微蹙:“哪里来的舞姬,竟然往本王身上扑!” 沈乔一愣,以为裴衍没看清,特意好心的提醒了句:“这位是工部刘大人的女儿,刘莲。” 不料,裴衍回头看了沈乔一眼:“榴莲?”他压低嗓音靠近沈乔:“就是你爱吃的那个比屎还臭的玩意?” 沈乔“……” 她扯着嘴角佯装微笑:“人家叫刘~莲,你可以声音再大些,不然别人以为我爱吃屎呢。”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刘莲脸色又红又白,趴在地上也不起来,只是手指捏的紧紧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沈乔嗔怪的瞪了裴衍一眼,特意好心的让赵鱼儿将刘莲扶起来,颇为关心道:“你舞跳的甚好,锦王一个糙老爷们,不懂得欣赏,刘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来来,赏赏赏。” 赵鱼儿得令,顺势将地上的刘莲搀扶起来,并关心道:“虽说入了春,但天气仍冷的厉害,刘小姐身子孱弱,莫要穿那么少为好,瞧瞧这纱薄的,跟没穿有啥区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乔佯装大怒:“鱼儿,不得无礼,退下。” 各色各样的目光朝着刘莲投来,她的小脸煞白,差点要哭了。 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今日世家贵女献舞的不少,但个个穿的严实,舞的震撼人心,唯独她,穿的跟乐府的歌姬似的,瞧那纱薄的,能看到里面的肉。” 刘莲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深情款款的看向锦王:“臣女不是舞姬,是工部刘大人的女儿,王爷误会了。” 肯定是王妃嫉妒她的美貌,在王爷面前乱嚼舌根子,竟然装作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这个妒妇… “刘大人的女儿怎么这样啊?” 下方,不少官员的家眷妻女开始压低嗓音,小声议论:“跳舞就跳舞呗,跳着跳着就往锦王怀里钻,这不赤裸裸的勾引吗?” “就是呀,刚开始还觉得惊艳,谁知大庭广众之下学那勾栏瓦舍的下作手段,依我看呐,她定是那下作的瓦舍舞姬,冒充刘大人的女儿勾引……” “呸!太不要脸了!你瞧她穿的,里面的赤色鸳鸯肚兜都露出来了。” “嘘嘘嘘,小点声,小点声!” 刘莲咬着唇,虽然距离远,但这些人的议论声竟然全部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屑,那些男人看着她,双目发出恶狼一样的光,刚开始还以为被她迷住了呢,现在想来,那是看舞姬的眼神。 刘莲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时,刘大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跪在地上朝裴衍磕头,嗓音发颤:“王…王爷恕罪,不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舞姬,竟然冒充下官的女儿,污了王爷的眼,请…请王爷恕罪。” 裴衍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切,默不作声。 刘莲差点晕死过去,这就是她爹,关键时刻将她舍弃。 “爹……”刘莲惨白的一张脸,期期艾艾朝刘大人喊了一声。 “啪!”刘大人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怒斥:“本大人见你可怜才收你为义女,谁曾想你心比天高,竟然混进王府的生辰宴献媚,还不滚下去。” 裴衍仍然好以整暇的看着这一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慵懒的靠在座位上。 他要看沈乔如何处置?别人往他身上扑,这女人就不吃醋? 竟然装大度,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夏侯渊灵光一闪,缓缓起身:“今日是锦王和锦王妃生辰,何必因为一个舞女扫了兴,锦王,人家主动献媚,你好歹怜香惜玉,主动收了人家,不过是个妾而已,养在府里就是了。” 裴衍抬眸,直视夏侯渊。 虽眸光含笑,眸光却寒冷如霜雪。 沈乔气煞,好不容易和和气气的将这个刘莲打发掉,夏侯渊非要插一脚。 她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得体的笑:“既然渊王怜香惜玉,不如将她送给你如何?” 夏侯渊似笑非笑:“君子不夺人之美,人家爱慕的是锦王, 送给本王算怎么回事?” “可我家夫君不喜欢主动的女子,自古红颜祸水,哪怕纳妾也要贤良淑德,如此狐媚的女子,渊王竟替她说话,可见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远道而来,锦国也没什么回礼送你,不如将她送给你做妾吧,左右不过是个女人,你若不喜养在府里里就是了。” “刘大人,你意下如何?”沈乔突然脸色一沉,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大人。 他巴不得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弃子送走,当即点头哈腰:“王妃的主意甚好!” 第393章 风波起了又平 夏侯渊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意,扬了扬唇,刚要开口。 周锦瑟却突然站起来,朝沈乔施了一礼:“锦王妃思虑周全,本王妃就替王爷收下这个舞姬了。” 有个风骚媚骨的美人缠着,夏侯渊就没有时间缠着她了。 她正好趁机远离,三年之约一到,她就来锦国找沈乔。 “你!”夏侯渊气愤不已,目光阴沉的看向周锦瑟。 一个个是要气死他吗? 裴衍不要的女人给他?真当他是捡垃圾的。 有本事,把沈乔扔给他! 夏侯渊压制不住全身的怒气,嫌弃的睨了刘莲一眼,“锦王都不要的下三滥,本王也不要,此女魅惑风骚,定是南越派来祸国殃民的奸细,锦王,可要好好查查她背后的人。” 刘莲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锦王嫌弃她就算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渊王,竟然也嫌弃。 不声不响间,就她安上了祸国殃民的罪名,还牵扯到了背后之人。 刘大人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王…王爷恕罪,臣真不知…她如何混进生辰宴……” 裴衍扬了扬手,立刻有侍卫冲进来将刘大人父女拉了下去。 好好的一场生辰宴,竟然演变成了大型问罪现场。 原本欢声笑语的场面瞬间变成死寂。 夏侯渊黑着脸坐下,浑身的气压低沉的厉害,他朝身侧的周锦瑟咬牙切齿道:“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这个死女人,竟然帮他纳妾,还是裴衍不要的。 有本事将沈乔纳过来!看他感不感谢! 沈乔赶紧站出来主持会场,笑眯眯的让侍者搬来仓库里的水果,送给在座的世家夫人小姐们压惊! 那些官员们,她十分大方的将空间里的武夷山大红袍送出,实则内心肉痛的滴血。 官员当然要拉拢,她和裴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恩威并施方能长久。 只是空间的大红袍蓄满需要些时间,最近喝不了茶了。 沈乔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虽然王妃发话,但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哪有人敢站出来跳舞? 那些看到裴衍脸红的小姑娘们,个个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哪里还敢觊觎锦王一眼。 锦王不知怜香惜玉,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刘莲。 慕清辞不怕死,想讨好沈乔的心急切。 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来了一段舞剑,舞剑完毕之后,闭着眼睛背诵了一串祝寿词: “祝王爷王妃佳偶天成、伉俪情深、甜甜蜜蜜、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万寿无疆、美貌如花欢乐一家……” 慕将军掐着自己的人中差点倒地,他这个女儿向来没脑子,不管做什么事全凭心意。 他恨恨的瞪了慕夫人一眼,压低嗓音怒骂:“没用的东西,让你看好她,又跑上去丢人现眼,丢了一次还不够,非要毁了将军府才开心?” 慕夫人脸色讪讪,张了张嘴,想反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明明阻止了的,谁知慕清辞一转眼就上去了。 作为慕将军的女儿,舞剑自然不在话下,顿时赢得满堂喝彩,但也有人攥紧了想鼓掌的手,往后缩了缩。 慕清辞的胆子可比刘莲大多了,上次梅花宴时,竟敢指着王妃的鼻子骂。 这次么?虽然学乖了,但摸不准沈乔的心情。 赵鱼儿立在沈乔身后,颇为不屑的撇撇嘴:“舞剑倒不错,就是学问不咋地,还不如我呢!” 沈乔噗嗤一声笑了,越看慕清辞越想笑。 这样的人竟然闹着跟宋清宇和离? 怎么看怎么不像?依她看来,这慕清辞和当初的沈大妮没什么两样,同样的被宋清宇玩弄于股掌之中。 见沈乔笑了,裴衍脸色也缓和不少。 慕清辞抬眸,发现王爷王妃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祝寿词说的更起劲了。 “祝王爷,王妃爱情天长地久,琴瑟和鸣,白头偕老,长相厮守,花开并蒂,不离不弃。” 吉祥话谁不喜欢听?沈乔大手一挥,笑的爽朗圆润:“赏赏赏,将石榴、瓜果全部赏给宋夫人,额,不对,你跟宋清宇和离了,应该叫你慕小姐。” 慕清辞一喜,但听到慕小姐时,连连摆手:“没和离,没和离,我家清宇不愿意,还说这辈子对我不离不弃,和离是假的,我俩恩爱着呢。” 沈乔一怔,随即笑的眉眼弯弯:“恩爱好,崔嬷嬷,将我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赏给宋夫人。” 裴衍眉头一挑,眼角的余光落在沈乔身上。 这女人,真将那个小白脸放下了。 想想也是,宋清宇如何跟他比? 既然自家娘子赏了,他也要跟风,不然外头还以为他跟宋清宇较真呢? 那人不配! 倒是宋清宇的娘子,每一句祝贺词都说进他的心坎里,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这不正是他和沈乔的心愿吗? 裴衍大手一挥:“宋卿娶了位好娘子,本王恕了他的罪,明日去清水县镇守吧。” 下头,官员家眷们一阵哗然。 论拍马屁,谁比得上慕清辞,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腚上,拍对眼了。 夫君不仅没有治罪,还官复原职。自己个还得了那么多赏赐,红宝石头面呀,还有奇珍异果,听说价值千金,就连神仙都没吃过。 世家贵女、公子们,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吉祥奉承的词一句接着一句,甚至有富有诗书才气的公子,当场做了首诗来歌颂裴衍和沈乔的爱情。 这个生辰宴过的相当高兴,沈乔出手大方,眼瞅着水果快送完,她也喝的醉醺醺的,直接从空间掏出一箱子玻璃球。 那是她儿时的玩具,她比较念旧,全部藏在了床底下。 “分了分了,一人十颗,来来来。” 有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捏着玻璃球差点惊讶成了斗鸡眼,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是琉璃呀,听说我一颗价值万金。” 他是第一个拿到的人,四下目光全部不由自主投了过来。 见此,众人双目闪闪发光,真的是琉璃,还是圆形的。 为此,大家表演的劲头更盛。 第397章 成了生日轰趴 一位微胖的姑娘壮着胆站出来: “王妃,臣女擅长烹饪,尤其在研究小食上面颇有心得,不知这项技艺能否拿的出手……” 她话还没说完,沈桥盯着她福气满满的圆脸,手一扬:“当然可以。” 胖姑娘面色大喜,福了下身:“臣女这就去准备。” 此时,满座小姐夫人心神一动,顾不得矜持与否,急忙站起来自告奋勇:“王妃,妾身会煮茶,能否……” “可,去吧去吧。” “王妃,臣女擅长种菜,闲来无事时会在府中另辟小园子,臣女种的菜可好吃了,还有地瓜……” “种菜呀……”沈乔眸子一亮:“你是哪家的小姐?” “臣女是土豆县县令之女,黄豆豆。”黄豆豆施了一礼,双眸闪闪发亮:“王妃娘娘,虽然现在臣女无法表演种菜,但臣女将种菜心得以及如何开垦土地的经验写成了一本书,可以呈给王妃。” 沈乔点了点头,黄豆豆激动不已,让身旁的丫鬟掏出宝贝氏的书籍,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赵鱼儿接过呈给沈乔,她翻看了两眼,眸子越来越亮,这个黄豆豆挺有种地的天赋。 她看向裴衍,问道:“锦国何时多了个土豆县?” 名字取的稀里古怪,也不知是哪个逗逼取得。 裴衍清清嗓子:“你不是给陆慎行一些产量高的土豆吗?他特意选了地方实验种植,如今发展不错,每亩地可产土豆万斤,当地的居民靠土豆发家致富,所以…他便命名土豆县!” 哦?沈乔恍然大悟,她差点忘记了,当初她将施肥和种子全部教授给陆慎行。 但不知他在哪里选的实验田,现在看来,便是土豆县了。 土豆县县令掌管当地的土豆种植,自家闺女会种地,倒也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人民做出贡献的,沈乔摆摆手:“小鱼儿,将我屋中收藏的自热锅,还有方便面全拿出来,送给黄豆豆小姐。” 赵鱼儿愣怔住,很快反应过来,施了一礼便去了。 王妃真大方,自热锅和方便面自己都舍不得吃,她眼巴巴瞅了很久,联合小郡主和老夫人找王妃要,人家硬是不给。 现在好了,大手一挥,送给一个叫黄豆豆的女人。 赵鱼儿有些嫉妒,黄豆豆,黄豆,还没她的名字好听呢。 但王妃的命令又不敢不执行。 眼瞅着王妃又赏赐了稀罕物件,黄豆豆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是啥东西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瞅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她舔了舔唇,兴高采烈的弯身致谢。 沈乔扬了扬手中书:“你编撰的这本《种地心得》能否借本王妃看看?” “当然可以,王妃您随便看。”黄豆豆激动的嗓子眼差点跳出来,她喜欢开垦土地种菜,更是将心得编撰成了一本书,身边的小姐妹都嘲笑她,说她上不得台面,只能一辈子当农民。 没想到王妃竟然喜欢。 黄豆豆捧着奖赏欢欢喜喜离去,周围的小姐妹红了眼。 世家小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黄豆豆只会扛着锄头种菜,面朝黄土背朝天,曾被嘲笑泥腿子。 现如今好了,她的奖赏最丰厚,不仅有“奇珍异果”,还有20个琉璃球,两大箱自热锅和方便面。 瞧她得瑟的! 这时,那个擅长烹饪的姑娘来了,乐呵呵的捧着一碗面。 “王妃,这是臣女亲手烹饪的长寿面,您尝尝看。” 这碗长寿面的摆盘很好看,就连面条上都刻了字,仔细一瞧: 年年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长流水 香味扑鼻而来,大早上急忙忙起床,滴水未进的沈乔早就饿的肚子咕咕作响,忍不住端起面条,尝了起来。 “面条筋道软滑,尤其是汤底,香醇浓厚,最可得的是这个刻字,这位小姐果真心灵手巧。” 胖姑娘被夸的羞涩的垂下头。 裴衍伸长脖子朝碗里看了看,眼神示意沈乔:“多少给我留点。” 他早膳也没吃,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但为了维持场面,不得不忍饿参加宴会。 沈乔将汤喝完,问:“还有吗?今日也是锦王的生辰,他也要吃长寿面。” 胖姑娘满眼溢出激动之色,差点语无伦次:“有有有,快,将另一碗端上来。” 她确实准备的多,但刘莲的前车之鉴,让她不敢呈给锦王。 生怕惹怒了他,打翻面碗治个不敬之罪。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不仅王妃喜欢她的长寿面,就连锦王也不嫌弃。 慢慢的,一场本是严肃的生辰宴顿时变了味,时刻注意仪态的姑娘们,也站出来不甘示弱。 那些不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王妃,臣女会掰手腕…” “王爷,犬子会投壶,百发百中的那种…” “王妃,臣女会对对子,还会猜谜语。” “王爷,在下会下棋,会水上漂,还会斗鸡…” 沈乔“……” 裴衍“……”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混进来了? 这不是生辰宴,倒像搞派对。 瞅瞅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妹,个个眼冒金光,激动不已。 沈乔笑笑,一拍大腿。 行吧,就当是生日趴了,这样热热闹闹才显得有气氛嘛,比刚才端庄坐着可爱多了。 唉,这人年纪大了嘛,就想热闹。 裴衍侧身看她,深邃的墨瞳满含笑意:“这个生辰宴过的,史无前例。” 世家大族及各国使臣皆在,个个严肃端庄,现在倒好,四处闹哄哄的。 只要自家娘子开心就好,裴衍无所谓,毕竟这种热闹的场面他还从未见过,疯狂一次又何妨? 沈乔得意一笑:“这叫生日轰趴,年轻人都爱这样搞,咱们不能服老,也得跟着他们热闹热闹。” 她看向身旁的才子佳人们,眼中带笑,拍着他们的手乐呵呵道:“好,请开始你们的表演。无论是什么才艺,只要拿的出手皆可上。” 俗话说的好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管是农林牧渔行业,还是文化教育,只要能力出众,都会有出头之日,每一行、每个技艺,都应该被尊重。 第398章 陆慎行的堂弟陆谨言 一旁静默不言,全程没有参与的世家老夫人们…… 好好的生辰宴竟然成了这般,面上带着犹豫,霍老夫人趁机提醒。 王氏摆摆手:“嗨,咱们年纪大了,就想看着热闹的场面,平日里端着架子,我看着都累,既然王爷王妃没说什么,咱就好好看他们表演。” 霍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坐下了。 她出身世家大族,言行举止,一行一坐都要标准化。 哪像现在…… 不过王氏说的确实有道理,看到这热闹的场面,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王氏鼓着掌爽朗的哈哈大笑,霍老夫人不由自主的扯扯唇,也跟着笑起来,时不时指着表演的公子哥夸赞:“那个小伙子不错,投壶投的真准,若是拉到军营射箭,保准百发百中。” “还有那个小姑娘,烹饪技术最强,赶明妮儿手底下的铺子交给她,准能成为左膀右臂…” “还有那个那个…” 身份最贵重的两位老妇人都笑呵呵的参与进来,旁边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于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也跟着鼓掌:拍手叫好! 夏侯渊满脸阴郁,坐下来至今,周锦瑟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倒是一直跟上座的沈乔眉来眼去,他突然想到,先前沈乔看过来时,怕是跟周锦瑟打招呼吧。 压根就不是看他! 夏侯渊的脸色越发难看,因为周锦瑟已经举杯,缓缓朝着沈乔而去。 沈乔与她共同举杯,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对夏侯渊投来鄙夷的目光。 “周小姐,才多长时间没见,您又换了身份?”沈乔似笑非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周锦瑟却没有坐。 人家两口子紧挨在一块腻腻歪歪,她坐上去当什么夜明珠。 周锦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祝福道:“祝锦王王妃寿辰快乐,福泽锦国,健康长寿。” 沈乔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语气意味深长:“等晚上,你来找我。” 裴衍唰的望过去,目光微冷,周锦瑟缩了缩脖子:“那…那…明日白天约!” 她本想一口答应,奈何锦王浑身散发的气势…… 她是真的有些怕…… 今日二人同寿,晚上想过个二人世界,她可不能不识好歹撞上去。 想想回到驿站,夏侯渊还要找他算账,周锦瑟心里叫苦不迭。 她这是什么命? “周锦瑟,本王累了!”啪的一声,夏侯渊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周锦瑟白了他一眼,缓缓落座,举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的喝着,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夏侯渊。 昨日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今日还想在她身上找存在感,夏侯渊当真以为自己脸大? 宴会上,各家小姐,公子们正在奋力的拿出绝活表演,将整个宴会推上高潮,有一个年轻公子意气风发,投壶时百发百中。 周锦瑟看的目不转睛,时不时拍手叫好。 “喂,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公子?”周锦瑟忍不住站起来问。 那位投壶的公子愣怔一下,拱了拱手回答:“回渊王妃话,在下陆谨言。” 谨言?好名字。 周锦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随后笑盈盈的问沈乔:“锦王妃,锦国人才辈出,我觉得这个叫陆谨言的,不仅长的一表人才,还擅长投壶,你可要好好奖赏。” “那是自然!”沈乔大手一挥:“陆公子表演甚好,就连北沧的渊王妃都赞不绝口,自然要赏,鱼儿,拿奖品。” 陆谨言是陆慎行的堂弟,有哥哥做表率,这个做堂弟的自然不会差,不仅仅是为了周锦瑟的面子,也为了陆慎行。 所以这奖赏,一定不能差。 除了额外的奇珍异果、琉璃球等,还有来自鬼医谷的神药,复生丸。 这可是裴衍呕心沥血研究的,总共只有十颗。 九颗给了沈乔,一颗留给了自己。 众人哗然,那可是鬼医谷的神药复生丸啊,吃了它,不仅可解百毒,就连穴道,也可自行冲破。 鬼医谷早已销声匿迹,鬼医13针的药更是价值连城,没想到王妃那么大方,仅仅因为渊王妃的一句夸赞,眼睛也不眨一下,将复生丸送了出去。 陆谨言跪接之后,感激的看向周锦瑟,目光灼灼,顾盼生辉。 咔嚓!夏侯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一张脸已经如乌云密布,随时有暴风雨袭来。 裴衍冷冷开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狠狠扫了过来:“怎么,渊王有意见?” 夏侯渊浑身一颤,咬牙切齿道:“不敢!” 锦王的阴险他见识到了,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下毒出丑。 夏侯渊拂了拂袖子,起身拱手:“锦王,锦王妃,小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裴衍嗯了一声,抬手吩咐手下:“好生安置渊王殿下,不可怠慢。” 府外,暗煞负手而立,静静等在外面。 锦王府戒备森严,他们这些暗卫进不去。 见夏侯渊出来,急忙迎了上来:“殿下,您怎么出来了,王妃呢?” 夏侯渊迈步离开,满面阴云。 …… 这场生辰宴持续的时间挺长,夕阳西下,不论有没有赢得彩头,个个脸上洋溢着微笑,没有往年参加宴会时的心弦紧绷之感。 反而欢快,洒脱,自由自在。 各府的车驾早已等候多时,一个个年轻的公子小姐妹指使府中的下人搬箱子。 这一箱箱的,可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凭本事赢来的。 若论谁的奖品多,黄豆豆数第一。 不停的有人朝她搭讪:“豆豆小姐,你这种菜的手艺跟谁学的?不知请的是哪位农业大师?” 黄豆豆笑的眉眼弯弯:“我奶就是农业大师,小时候年家里穷,奶奶和娘种地供我爹读书,这才科举考中当了举人,我奶奶被我爹接过来享清福,谁知她闲不住,一来二去的,府里的后花园全是她种的菜,后来陆大人种土豆,我爹的种地颇有心得,嘿嘿,因此受陆大人的青睐,被提拔为县太爷。” “听说王妃出身乡下,对种地颇有心得,怪不得她那么喜欢你…” 第399章 两个小家伙的生辰贺礼 黄豆豆面色严肃起来,语气带着敬佩:“英雄不问出处,王妃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大力发展农业、经济,率领三军击退敌人,咱们不能编排她的过去。” 她最佩服的女人便是王妃,从不因出身而自卑,永远洋溢着自信,浑身散发的矜贵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一个人的家世再好,教养再好,若骨子里是卑劣的,那他永远上不得台。 “就是,谁不知道王妃的奶奶王氏,是南越女罗刹王玉兰,南越的第一个女将军,就算王妃出身乡野,但骨子里继承了王家军的气魄,不仅如此,她还智慧超群!”那个做长寿面的圆脸小姐,满脸激动的说道。 “只要身怀绝技,甭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只要对锦国有帮助的,王妃都喜欢……” “是啊是啊,听说军队的火铳和连弩都出自她手,若不是她,锦国也建立不起来…”黄豆豆言词大胆,满眼激动之色。 目光瞬间集聚了过来..... 就在此时,不知谁感叹了一句:“唉,好羡慕咱们的锦王,能娶这么一位贤内助。” 说完,赶紧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 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 她以为没人听见,谁知一道清冷的男声道:“说的好!” 裴衍牵着俩孩子立于台阶之上,宴席结束后,两个小家伙非要给他俩一个惊喜,吵着闹着让他出来,没想到让他听到了这句话。 门口哗啦啦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那位小姐脸色煞白,颤着音道:“锦…锦王,臣女不是故意编排……” “赏!”裴衍勾了勾唇,朝身后侍从吩咐一声,牵着俩孩子上了马车。 啊?那位小姐懵了,本以为会被问罪,没想到…没想到得了赏赐。 看来锦王喜欢听关于王妃的赞美之词,哪怕贬低他也没关系。 众人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明白,王妃的地位无人能动弹,她是高于锦王的存在。 马车内,两个小家伙等的有些急。 “爹,娘怎么还没出来?” “女人就是墨迹。”裴泫抿了抿唇,他和妹妹为爹娘准备了生辰贺礼,两人准备了半个月呢。 “你娘和渊王妃聊天呢,快来了。”裴衍蹙眉,也不知道女人之间有多少话要聊,说起来没完没了。 还有那个周锦瑟,老缠着他家娘子干嘛? 不知道今日是他俩的生辰吗?那么没眼力劲。 裴衍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沈乔正巧出现在视线内,不过却不是一个人。 身边围了一群女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那个周锦瑟不见了?又有一群女人聊嗨了。 两个小家伙探出脑袋:“怎么又来了那么多人?娘笑的那么开心,不知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裴衍抿唇看了一眼:“小泫,要不你喊一声?” 裴泫顿了顿:“陆大人说了,我要谨言慎行,不可大声喧哗。” 裴衍“……” 被围城圈的沈乔,笑的眉眼弯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要懂得扬长避短,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避别人所长,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最好。” “王妃说的极好!” “是啊,多谢王妃教诲。” 沈乔远远看到探出头的一大两小,瞧眼神就知道他们等急了,她笑了笑:“行了,你们早些回吧,我家的两个小宝贝准备了生辰礼物,等着给我们个惊喜呢!” 她眼神示意,目光意有所指。 小家伙的生辰贺礼神神秘秘,她很期待呢… “娘,快走啦!”裴珠扯着嗓子喊了句,她不需要顾及形象,不像哥哥,越来越装了。 沈乔看了看天色,连连摆手:“不聊了不聊了,小家伙等急了。” 这群夫人小姐们太热情了,一个个拉着她唠嗑。 上了马车,裴珠率先问:“娘,你和他们聊了什么?怎么那么开心?脸都笑成菊花了,你很喜欢他们呀?” “当然…”刚说两个字,隐约感觉气氛不对,赶紧补充了一句:“那是娘的社交,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喜欢你们。” 她捧着两个小家伙的脸,一边吧唧一口,一边吧唧一口。 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顺势拱到沈乔怀里撒娇:“娘,我和妹妹准备的生辰贺礼,保准你和爹爹喜欢。” “娘,很壮观哦。” 三人母慈子孝,又亲又抱,裴衍的脸色有些黑。 仰起脸,身子向前凑了凑,意图很明显。 考虑到孩子在跟前,沈乔闭了嘴,冲裴衍挑挑眉:“晚上再说……” 裴衍故作不明白的眯了眯眼,脸上仍带着不满。 沈乔深吸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我好期待小珠小泫的礼物,让娘猜猜是啥?” “娘,你保证猜不到。” “那让你爹猜,你爹聪明。” 一路嘻嘻哈哈,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停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迈开小短腿,三两下跳下马车,神秘兮兮的朝裴衍沈乔勾手:“爹娘,快下来。” 裴泫啪啪拍两下小巴掌,早已等待此地的侍从瞬间亮了火把。 火光之下映亮了地上的场景,只见一排排泥塑的精美宫楼殿宇排列整齐,不仅有砖有瓦,还有雕梁画柱,沈乔数了数,竟然有100多座宫殿。 大部分是泥捏的,还有一部分是泥雕的,宫墙长城则是用红泥塑成。 虽然只有巴掌那么高,但壮观程度令人咋舌。 这是他儿子闺女亲手做的? 我的乖乖,捏的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没想到闺女儿子还有这项技能啊。 沈乔不可思议,裴衍则骄傲的夸赞了句:“小泫小珠送的礼物,爹娘甚喜!”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手舞足蹈,裴泫指着最大最豪华的宫殿:“这个是我比着书上的宫殿捏的,这只是雏形,等我有钱有权了,一定给爹娘建造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宫殿。” 裴珠举着手不甘示弱:“我要挣很多很多钱,我出钱,哥哥出力,我们两个要给爹娘养老,等你们年纪大了,我俩还要为你们分忧。” 第400章 提拔管家的嬷嬷 沈乔欣慰的笑笑:“好,爹娘等着你俩的孝顺。” 裴衍目光柔和,将高高壮壮的大儿子抱进怀里,掂了掂:“小泫高了,也重了,是个大孩子了,知道为爹娘分忧了,爹心甚慰。” 这俩孩子的志向转变很大,不再闹着捉鱼捕蝉,而是认真跟在陆慎行后面学习,瞧这宫殿捏的,多么宏伟壮观,说不定儿子有了称霸天下的野心呢。 这座宫殿的雏形,是前朝统一天下的勤国,如今天下四分五裂,他是没有统一天下的野心,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说他没有志向也好,没有帝王野心也罢,他觉得人的一生短暂如走马观花,应及时享乐才是人间正道。 若一生为了天下一统都在杀戮,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天下一统了,人也老了,半天也没享受。 但,他又渴望儿子能够有野心,有抱负。 唉,他就是一个摆烂的男人,幼时靠父亲, 现在靠媳妇,老了靠儿子。 裴衍纠结了一番,决定找夏侯渊谈合作,先为儿子打造一个国富兵强的锦国是正事。 合作之后,北沧的老皇帝也该活到头了,南越新帝是时候同他父皇做伴了。 一家四口回府后没有用膳,他们在外面吃的烤鱼,是裴衍卷起裤腿抓得,沈乔烤的,两个小家伙还捉了不少泥鳅。 他们干脆在野外来了顿野餐。 裴泫裴珠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在野外欢快的跑,他们许久没这么快活过了,自从住进王府,一言一行,循规蹈矩,每日都有习不完的功课。 爹娘也许久没带他们玩了,他们很怀念,裴衍和沈乔同样怀念。 一家人笑嘻嘻的,这个生日过的热闹非凡,又开心自在。 一家四口回到王府,已经错过了晚饭点,王氏等的心焦。 烂摊子又留给她收拾,这些嬷嬷们一个个跑来请示她。 “老夫人,这些贺礼放哪里?” “老夫人,王妃给的赏银多了,余下的是归还库房还是放到王妃私库……” 王氏要抓狂了,她一把年纪了没得清闲。 明日开始,她就去南山寺住着。 …… 翌日,王氏果然收拾行李要去南山寺礼佛,严词警告:“三个月之内不许接我回来。” 沈乔抱住她的大腿依依不舍:“奶奶,你好好在王府养老不好吗?非要去南山寺,那里一日三餐吃素,你受得了三个月不沾荤腥吗?” 王氏拔出自己的腿,头也不回就走:“一年不吃都行,只要别让我管家,住一辈子都行。” “奶奶,那里孤独,没人陪你说话,多寂寞呀。”沈乔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奶奶能够打消去南山寺礼佛的念头。 “我邀了霍老夫人,不孤独!”老太太去心已决,谁也阻止不了。 沈乔见阻止不了,也就任由她了。 赵鱼儿小声道:“王妃,你再劝劝,老人家年纪大了,南山寺风大,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 主要原因是,老太太走了,想吃些辣口的零嘴难了。 王妃又不许她多吃,说是垃圾食品长不高。 她长不高跟吃有啥关系?明明是她爹矮,她随了爹而已。 沈乔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放心吧,不出三天,她准回来。” 王氏无肉不欢,由奢入俭难,南山寺的粗茶淡饭哪里比得上王府里的厨子。 况且还有空间里的精美小零食,奶奶爱吃的不得了。 她知道这段时日累着奶奶了,所以,她打算多安排些人手。 管家下方排管事,同等权利的有嬷嬷。 每个管事和嬷嬷手下分些小组,包括厨房,领头的,切配的,买菜的,都要分工明确。 崔嬷嬷最近表现不错,因先前有不良记录,收受贿赂,所以不能让她独大。 裴珠身边的心儿不错,心性耿直,做事谨慎,也提拔为姑姑吧,权利和崔嬷嬷一样大。 赵鱼儿是她的贴身侍卫,她离不得,干脆让身边的四大丫鬟协助崔嬷嬷吧。 四个丫鬟,一个是梳头的,一个是洗漱的,还有一个是管脂粉盒子的,另一个是管库房的。 她将四个丫鬟喊来,让春儿和夏儿协助崔嬷嬷管家,秋儿和冬儿负责府内账目。 春儿直接扑通跪在地上,“王妃,奴婢只会梳头,不会管家,也不会发号施令。” 夏儿同样:“奴婢只会端洗脚水,大字也不识一个。” 沈乔蹙眉,目光移向秋儿和冬儿:“你俩不会也不行吧?” 秋儿脸色憋的通红:“王妃,奴婢自小跟胭脂水粉打交道,从未学过管家,怕是做不好。” 沈乔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冬儿你呢?你掌管本王妃的私库,无论是账目还是进支出,你管理的井井有条,你不能推辞,就是你了,协助崔嬷嬷一同掌管王府。” 冬儿张了张嘴,苦着一张脸:“是,奴婢谨遵王妃旨意。” 前面三个一个个推辞,没人愿意出力。 端个茶倒个水多轻松,每个月有二两银子拿,干完就可以歇着摸鱼,没事还可以找其他婢女聊天,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不像她,推脱不掉了。 冬儿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起的比狗早,睡得比猪晚,每日吃不饱,还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沈乔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清咳两声:“既然职位升了,那么月钱自然要升,冬儿从每月的二两升为二十两,崔嬷嬷和各位管事一样。” “通知下去,将府内的月钱列个表,贡献大、干的多的,自然要拿的多,那些整日摆烂摸鱼的,月钱不变。” “当然了,本王妃也不是不近人情,若你们都表现的好,自然会升职加薪,每月评选出最佳优秀丫鬟、小厮,奖金十两。” 冬儿双眸闪闪发亮,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差点兴奋的原地昏厥。 王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鸣人。 他们这些丫鬟小厮,在崔嬷嬷的管理下,每个人拿的月钱都一样多,这也导致丫鬟小厮们消极懈怠,能摆烂绝对不多干。 春夏秋小脸苦涩,春儿大胆的举手:“王妃,其实奴婢也可……” “本王妃还有要事,冬儿,好好管理,莫要让本王妃失望。” “是,奴婢定不负王妃所望!”冬儿压制住激动的内心,十分淡定的福了福身。 其实内心差点尖叫。 二十两啊,二十两!多了十倍! 第401章 与夏侯渊合作 夏侯渊正在房间练字,突然,啪的一声,纸张一分为二,裂开了。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一夜未归。 暗煞立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冒汗。 “殿…殿下,要不,卑职再去陆府问问?” 他想说的是,他出去找一找,看看王妃是不是去了别处,万一锦王妃知道呢? 他家殿下也不知怎么回事,神采奕奕带着王妃参加生辰宴,独自回来就算了,还满身戾气。 他坐在屋里等了一夜,颇有找王妃算账的架势。 但,王妃和侍女一夜未归? 他去锦王府询问,他们的下人说,渊王走后,渊王妃没大停留,也离开了。 他几乎将城翻了个遍,终于打听到了渊王妃的去处。 她…她竟然去了陆府,拜访陆夫人。 白日里,暗煞大约猜到殿下发火的缘由。 一是王妃不由分说要为殿下纳妾,二是看中了一个叫陆谨言的人,说他一表人才,投壶不错,还让锦王妃赏赐。 两件事不顾殿下的意愿,殿下能不气吗? 他又查到王妃去了陆府拜访,陆谨言是陆慎行的堂弟,这这这……王妃这要搞哪样?他真的很急。 殿下赌气让他不要管,但他不能不管,他不能让渊王妃做对不起殿下的事。 本就是被休弃的下堂妇,他家殿下肯娶为正妃,周锦瑟就应该感恩戴德,如今桩桩件件都在挑衅殿下的颜面,谁给她的胆子? “不要管她!”啪的一声,夏侯渊的大掌拍在桌上。 暗煞一缩。 “万一…万一她跟陆夫人一见如故,去…去陆府叙旧呢?” 看殿下这模样,明明很在意,手掌心都拍红了呢,仍然嘴硬不让他管。 按照他家殿下以往的性子,这样的弃妇,他绝对看都不看一眼。 谁知现在,不仅娶着她当正妃,还隐约有些在意… 现在的殿下……怎么就喜欢成过亲的女人? 唉,年少不知姑娘好,错把少妇当成宝! “殿下,我这就去把她找……” “不许去!”夏侯渊猛地站了起来。 来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日头已经高高挂起。 他好纠结! 一辈子都没那么纠结过! 那个死女人竟然给他纳妾,还朝别的男人笑,投壶投的好,仪表堂堂? 呸!连他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夏侯渊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满心满眼都是周锦瑟那个女人? 来到锦国至今,他已经将沈乔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之所以愤怒,无外乎周锦瑟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两人又有了肌肤之亲,他不能让别人嘲笑他戴了绿帽子,不能让人嘲笑他无能。 该死的,他竟然对周锦瑟有那么点点在意。 因为在意,才忍不住跟那个叫陆谨言的男人相比。 那女人不会真的去陆府见陆慎言了吧。 毕竟她说过的,三年和离之后,她就来锦国投奔沈乔,在这里成婚生子。 不行! “殿下,这…这里毕竟是锦国,你曾经攻打过的,万一她遇到危险了呢?” 对,先前他率兵攻打锦城,锦城的人恨他恨得要死,要不是两国签了友好和平条约,此时的他…早已被撕碎成泥。 作为他的王妃,怎会有人跟她一见如故,八成是…… 猛地,夏侯渊一个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暗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家殿下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赶紧追了上去。 驿馆有锦王的人保护,他们可在这处活动自如,万一出去激起民愤,他家殿下岂不是被打死? 暗煞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自家殿下停了下来。 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夹杂着一丝丝惊喜,不过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你还知道回来!” 周锦瑟眨了眨眼,看着脸黑如墨的人,非常无辜道:“干什么一副吃人的样子?我可没得罪你。” “你还敢说!”昨日明明说过,回来找她算账,结果这女人直接在外面躲一晚上。 周锦瑟白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旁越过,却被他一把扯过:“昨日去了哪里?” “切!你刚到锦城就招惹是非,先是夜探锦王府,又在生辰宴上挑衅锦王和锦王妃,你忘了自己干嘛来了?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800回了。 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无论是打点关系,还是结交赔罪,全是我替你完成的,你还敢兴师问罪。” 周锦瑟发狠似的抽回自己的胳膊,揉了揉,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待会沈乔还要拜访,双方顺便谈论合作的事。 这人倒好,一大早拦在门口兴师问罪,怪不得前世死在夏侯琛手里。 死的不冤! 夏侯渊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他有点开心。 真的,真的有些开心。 他行事冲动,从不考虑后果,被锦王抓获后差点被处死,若不是周锦瑟提前打过招呼,恐怕他早就死了。 昨日彻夜未归,怕是前往陆府登门道歉,毕竟,攻打锦城的是他,骂战之中挑衅陆慎行的也是他。 两国要想签订和平条约,陆慎行那一关很难过。 一股暖流灌满心房,他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周锦瑟,好像并未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皇兄当真是…弃璞玉如敝履。 夏侯渊赶紧冲了过去,上挑的桃花眼全是温柔,周锦瑟吓了一跳。 “你被鬼附身了?羊癫疯犯了?” 噗!夏侯渊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气死人不偿命。 很快,他眼底的柔情全部消失不见,他就不该一时心软。 “为何将那个刘莲推给本王!”这是夏侯渊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别的女人,哪怕夫君身边多个通房,都会嫉妒的发狂,周锦瑟倒好,捡裴衍不要的给他。 “多个女人伺候你不好吗?”周锦瑟眨了眨眼:“瞅你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多个女人帮我分担,我也轻松些。” “你不吃醋?”不知为何,夏侯渊突然问出了这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但,覆水难收。 周锦瑟轻笑出声:“我为何要吃醋?咱俩组合在一起本就被北沧耻笑,况且已经约法三章,三年后和离……唔唔唔。” 霸道滚烫的吻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周锦瑟不停的挣扎,捶打。 暗煞急急忙忙跑来,看到这幕后,吓得他赶紧捂眼脚底抹油。 谁知刚出门,就跟迎面而来的沈乔撞上。 第402章 我不想再当替身 赵鱼儿眼疾手快,率先挡在沈乔前面,以力拔山兮的臂膀抵挡暗煞的胸膛。 嘭! 两人相撞,在惯力的冲击下赵鱼儿倒退十几步,将要跌倒时,黑二从天而降。 接住将要倒地的赵鱼儿,在空中旋转了两个圈,稳稳落地。 一切发生在电视火花间,沈乔目瞪口呆:“啊,这……” “鱼儿,你没事吧?”沈乔焦急的关心,想要搀扶赵鱼儿时,发现她正目瞪口呆的与黑二注视。 沈乔赶紧缩回了手,朝地上的暗煞扬了扬下巴:“你家王妃在吗?” “在……里面…别…别进去…”暗煞脸色惨白,他没想到那女子个子小小,臂力挺强,这一掌下去疼的冷汗直冒,一句话未说完,沈乔一大步跨过不见踪影。 暗煞顾不得疼痛,赶紧去追。 他家王爷和王妃正在扭糖丝,锦王妃这时候冲进去…… 他可以想象,他家王爷被打扰后的怒火有多旺盛,万一…… 暗煞急急忙忙冲进去,却没看到沈乔的影子,他疑惑,飞毛腿吗?这么快? 难不成已经进去了?三人一起…… 不行不行,他必须要阻止… 暗煞砰的撞开了门,急忙喊道:“王爷,不可…可以,你们继续…” 完了完了,屋里吻的难分难舍的王爷王妃,忽然被打扰了兴致,王爷会不会掐死他? 锦王妃不是进来了?人呢? 不远处的凉亭内,沈乔正百无聊赖的数手指。 看来小鱼儿和黑二……嘿嘿嘿,冤家宜解不宜结,黑二这招英雄救美,从天而降,不知是否能够俘获小鱼儿的芳心。 瞅瞅小鱼儿目不转睛的样,她怕是要准备嫁妆了。 “锦王妃,你怎么在这?”暗煞满头大汗跑来,脸色又青又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囧的,总之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 他冒冒失失冲进去,惊扰了自家主子,结果锦王妃倒好,跑在凉亭坐着了。 沈乔望着不远处,满脸阴郁走来的夏侯渊,有些不解问暗煞:“我不在这等着,难不成直闯人家的卧室?多不礼貌呀!” 暗煞“……” 感情就他一个人蠢,也是他的脑补能力太强,暗煞不用回头,已经觉察到背后席卷而来的寒意。 他瑟瑟缩缩垂首让道,夏侯渊在他面前顿住脚步,冷冷道:“冒冒失失,有失礼数,罚30鞭!” 暗煞脊背一凉:“是!” 终究是没逃过,还好只有30鞭,有命在。 暗煞擦了擦汗,下去了。 夏侯渊满脸黑线,全是被打扰的不满,清了清嗓子,道:“锦王妃一早过来,所为何事?” 这个女人自从逃走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夏侯渊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她,甚至二话不说将她抓走打断双腿,却没想到…如此平静。 或许…他真的放下了。 想想也是,他和沈乔第一次见面就想杀了她,之所以放不下,只不过屡次遭她暗算…不甘心而已。 夏侯渊下意识的摸了摸唇,那个女人的味道异常甜美,令人上瘾。 沈乔直接朝他身后望去:“周锦瑟呢?我找她?” 既然周锦瑟和夏侯渊成了夫妻,她直接找他媳妇谈合作正好,比起夏侯渊,她更相信周锦瑟。 “找她何事?”夏侯渊蹙了蹙眉,语气有些清冷。 她二人关系倒是铁的很,先前有说有笑就算了,宴会上还眉来眼去,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寻找,不清楚内由的还以为她二人…… 万一沈乔真将周锦瑟拐跑了,他,岂不是人财两空? “当然是谈合作!”沈乔直接越过夏侯渊:“你不肯跟我合作,所以我要找她!” 夏侯渊大步上前,拦住沈乔:“为何要摔了本王的镇魂镜?” 他总觉得身上的镇魂镜对沈乔产生了威胁,他很想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呵!”沈乔缓缓抬眸,直视夏侯渊:“我没要你的命,你应该感恩戴德,竟敢跑到锦国质问本王妃为何摔了你的镇魂镜?” 若不是为了家国百姓,她早就一刀结果了夏侯渊。 制作细盐的方子已经给他,就当是摔碎镇魂镜的赔偿,可夏侯渊攻打锦城,伤了奶奶的账还没算。 两人本可心平气和的谈话,夏侯渊却不知死活的质问她,表面上维持的那点的平静,终是被愤怒代替。 “滚开,别挡道。” “你凭什么让我滚,屡次算计我的是你…” 沈乔嘴角的冷笑,彻底消失。 她目光森冷,看向夏侯渊的眸子全是杀气,甚至,一步步朝他靠近。 袖口掏出的左轮手枪,如同地狱的修罗般,杀气腾腾对准了夏侯渊的右胸,眸色加深:“你说这次,我会不会射穿你的心脏?” 夏侯渊垂眸,盯着她手中稀奇古怪的玩意,虽有些迷糊,却不敢轻举妄动。 直觉告诉他,沈乔手中的武器绝对是杀伤力巨大的新式火铳,甚至比火铳强万倍。 “枪…枪下留人…”周锦瑟差点尖叫,但理智让她平静,顾不得姿态,快步冲到沈乔和夏侯渊中间。 沈乔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只是脸颊又热又红,等恢复了一些后,周锦瑟才推门出来,没想到就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一幕。 当看清沈乔手中的玩意时,周锦瑟差点窒息。 那个东西,她前世见过,就算有大罗神仙在,也抵挡不住沈乔手中的神枪。 夏侯渊不怕死的伸出长指,将左轮轻轻夹在手中,眯着一只眼,对准了黑漆漆的枪口。 周锦瑟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哆嗦嗦的祈求:“王…王妃,乔姐,千万别走火呀。” 夏侯渊若是死在了蜀地,她没法回北沧交代呀。 周姨娘还在夏侯渊手中…… 夏侯渊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为何周锦瑟会吓成这样,沈乔手中的小玩意儿挺好看,金灿灿的,小巧玲珑,有那么可怕吗? “夏侯渊,殿下……妾身求你了,举起手来,快,举起手来!”周锦瑟快急哭了,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真的想骂夏侯渊。 你想死,回到北沧再死,别拉我垫背呀。 第403章 她,分明忽悠你跟我和离 这一枪下去…不死也得魂飞魄散。 周锦瑟想阻止又不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沈乔,万一走火…… 沈乔冷冷勾唇,举起手中的左轮朝一旁放了一枪。 嘭—— 一声巨响响彻天际,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一旁的参天大树被子弹穿透,树皮裂开,露出里面的木质结构。 只听到周锦瑟一声尖叫,回头时,沈乔手中的金黄色左轮,黑漆的枪口正冒着白烟。 夏侯渊…… 他傻眼了! “神、神兵之器…” 他能活到现在,确实仰仗沈乔仁慈,他不知道沈乔手中有强于火铳百倍的神器存在,有如此神奇在,一般人难以近她的身。 这个女人竟连续两次被逮住… 为何前两次没有掏出神器,夏侯渊想不明白。 周锦瑟缓过神来,上下牙齿在打颤:“姐,大姐,别、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小心走火。” 沈乔吹了吹枪口的烟,顺势收进空间,小手一背,大摇大摆的坐在凉亭上。 先前的冷冽肃杀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 “开个玩笑,莫怕……” 周锦瑟脸上的惊慌仍未散去,夏侯渊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过来坐!”沈乔朝他们勾勾手:“谈谈合作的事。” 周锦瑟率先反应过来,迈步上了凉亭,只有她自己知道,腿脚发软,有些跌跌撞撞。 夏侯渊后知后觉,看了周锦瑟一眼后,也跟了上来。 他有些紧张,同时又有些害怕。 这两口子,都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还好他及时打消了肖想沈乔的想法,还好周锦瑟及时冲进来护住了他… 沈乔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对面的两人排排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非常乖巧。 沈乔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道:“蜀地土壤肥沃,种植出来的土豆可亩产万斤,颗颗沙面,不仅饱腹感强,还能做各种美食,而北沧的土壤却种不出来,不如咱以物换物,以土豆换北沧的大米如何?” 夏侯渊蹙了蹙眉,周锦瑟赶紧道:“妾身觉得锦王妃说的有理。” 沈乔先兵后礼,本就奔着让他们不容反驳的观点来的。 抛开这个不谈,但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虽然土豆和大米的价格没法相比,但土豆移植到北沧后,她不信找不到适合种植的土壤。 事在人为,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沈乔又道:“火锅铺子的事,想必渊王殿下早已查探清楚,只有两国互通贸易,才能共同发展,若一味的闭关锁国,只会全方面落后于别的国家。” 锦国刚刚成立,不适合与各国征战,正是大力发展农业经济的时候,民富了,国才能强。 周锦瑟小心翼翼的举手:“锦王妃,那个面膜,还有芦荟胶…” “面膜?芦荟胶?”夏侯渊眉心微蹙, 这又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一种能让女子肌肤光滑细嫩的护肤品,妾身曾有幸听锦王妃提过。”生怕夏侯渊说出不好听的话,周锦瑟赶紧开口解释。 只是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前世时,她可是亲自用过锦国皇后研制的面膜和芦荟胶,敷在脸上光滑水嫩,就像破了壳的鸡蛋一样。 曾经一盒面膜售价万金,风靡天下。 后来,经过再次推出芦荟胶,价格就比较平价了,就算是普通人家也用得起。 当时的锦国赚的盆满钵满,周围的国家加在一起,也没他们国库的钱多。 沈乔主动向他们提出合作,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若有了钱,夏侯渊的上位之路又进一步,她离自由更快一些。 沈乔挑挑眉,看向周锦瑟的目光意味深长。 不愧是重生女,将化妆品的先机掌握的彻。 “一句话,没有共同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合作才能共赢。”沈乔丢下一句话,焦急的看了看外面。 也不知赵鱼儿和黑二潜伏在哪里?刚才那声枪响,有没有惊动他们? 瞅着沈乔站了起来,周锦瑟捅了捅夏侯渊,压低嗓音道:“天上掉馅饼的事还不同意?真想找死?” 夏侯渊不想说话,虽然此次来锦国,就是奉命合作的,但被女人这样威胁,他有些落面子。 “天色不早了,告辞了!”沈乔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搞不懂这两人,既然想合作,就不要拿乔,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等下…”周锦瑟拉住她的手臂,又下意识的缩回,回头看时,发现她的双眸亮晶晶的:“合作,当然要合作,北沧神女奉陛下之命与锦国合作!” 一句话,直接将夏侯渊的功劳摘了出去。 他猛然坐起,五指收紧,“周锦瑟,你是本王的王妃,不再是神女,要合作也是北沧渊王与锦国合作!” 这个女人想单飞,门都没有。 在他面前,竟然明目张胆的跟沈乔合作,这不摆明了以后想离开他吗?说不定还会离开北沧… 到时候真的投奔沈乔,在锦国找那个小白脸…… 沈乔忽然回头,笑的眉眼弯弯:“既然二位如此有诚意,那本王妃就与二位合作。” 一刻钟后 沈乔丢下两纸合约书扬长而去,她要赶紧看看他家黑二和小鱼儿在干啥? 可没时间跟这两口子耗。 既然他们想合作,那就单独合作好了。 这样一来,将周锦瑟牢牢抓在手里,继续为她所用,并承诺合作共赢的银两、权利,全部归她个人所有,而非渊王妃。 也就是说,她想用渊王妃的身份谋求更多利益,是不可能的。她只跟周锦瑟本人合作。 重生未卜先知的人,沈乔当然想挖过来为己所用。 而夏侯渊的那份,就比较官方了。 毕竟是呈给北沧陛下看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差,该占便宜的时候绝不可心软。 夏侯渊傻愣愣的看着两份合约,气的双目通红:“她的话不能全信,你若跟我和离,根本不可能成为天下女首富,沈乔也不会为你行方便,她唬你的……” 沈乔竟然当着他的面,私下同周锦瑟签了份合约。 他早就查到,两人在北沧时早已合作,毕竟北沧所有的利润,周锦瑟掌握主动权。 可这次,沈乔竟然诱惑周锦瑟,说,若她来北沧,会以最高地位优待她,不出三年,保证会成为天下女首富。 夏侯渊自然不知道两人,一个穿越,一个重生,一个掌握先天技术,一个掌握先知能力。 他只知道,沈乔这么做,就是在忽悠周锦瑟跟他和离。 第404章 夏侯渊的心思 裴衍接到消息,姬靖远有些不听话,竟然联合群臣公然反抗张煜 ,京城的贵妇们组团嘲笑张铁兰。 张煜请求支援,若跟北沧的合作谈成,他就早点做好随时将姬靖远赶下龙椅的准备。 恰巧沈乔谈成合作,她想跟着裴衍去京城。 王氏去了南山寺,至今未归,他们又不放心两个小家伙留在王府,商定之后,决定带他们一同前往京城。 还有王氏,京城到底是她的家乡,不知她是否愿意回去看一看。 南山寺位于山脚下,四周环绕着青山绿水,环境清幽宜人。寺庙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香火缭绕,让人感到一股神秘的气息。 沈乔并未乘坐步辇,而是策马驰行,将马拴在山脚下后,直接信步而行。 在小沙弥的指引下走进寺庙,就看到两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坐在菩提树下,正在谈笑风生。 霍老夫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精神矍铄,面带微笑,仿佛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相比较而言,王氏就显得苍老很多。 这就是大家氏族的养尊处优和乡下蹉跎半生的区别。 沈乔想,若奶奶没有销声匿迹,而是上京城的贵妇,会不会也同霍老太太一般。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她摇头止住。 奶奶是有先见之明的,若她没有逃离京城,恐怕无法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哪里有机会和霍老太太谈笑风生! 沈乔悄悄凑近,聆听着她们的谈话。 发觉两个老太太的的话题很广泛,从佛法到人生哲理都有所涉及。她们谈论着自己的经历和见闻,分享着对生命的理解和感悟。他们的话语简单而深刻,让人感到一种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周围的景色也很美丽,远处是青山连绵起伏,近处是花草树木繁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让人感到一种宁静和舒适。 整个场景充满了一种悠哉悠哉、怡然自得的氛围。两位老人似乎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和交流中。她们的存在让人感到一种安详和温馨,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老夫人率先发现了沈乔,肃然起身:“王妃来了,老身有失远迎,请王妃见谅。” 沈乔摆摆手,微笑:“霍奶奶不必多礼,你们聊的很开心,我便不忍心打扰。” 王氏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看向沈乔时停顿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吧!” 自小养大的孙女,一撅屁股拉啥屎她都知道。 沈乔干巴巴笑:“奶奶,我和裴衍要去京城,没他压着,新南越帝有点不大安分,奶奶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王家的大宅,那是奶奶从小生长的地方,沈乔私心以为,她想回去看看的。 王氏愣怔,眼神悠远,看向茂密的参天大树,不知在回想些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王氏才道:“我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你们早点结束,早点回来,老人家经不起寂寞!” “奶奶不想看看王家大宅吗?” 王氏眸子里的黯然一闪而过:“不了,那是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王延昭,也就是沈乔的曾祖父,被先帝猜忌而死,王氏子孙早已飘零,王家军四处分散,此时回去,她无法向京城的王氏子孙解释多年不见踪影的缘由。 她老了,披甲上阵时内伤复发,也不知能活几年。 好不容易遇到昔日的老姐妹,就想谈谈天地,分享一下各自的所见所闻。 沈乔便由着王氏了,临走之前王氏拉住她:“两个小家伙你可要看好了,孩子皮实的很,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闯祸,闯祸倒也罢了,若是被黑心肝的暗算,一辈子肠子悔青。” “奶奶,那…我将两个小家伙放在王府,您回去帮忙看着?”沈乔试探问了句,谁知王氏连连摆手:“带走带走,我就不该多嘴问那么一句。” 老人家一把骨头了,还得帮孙女带孩子,她就不能享受享受? 七岁八岁狗都嫌,裴泫裴珠这个年纪,疯起来她的腿脚都追不上。 王氏弯了弯腰身,看沈乔的眼神仿佛看不孝子孙似的,最终深叹了口气:“不过,也别在京城住太久,离开两个小家伙时间长了,我还怪想的。” 说完也不再看沈乔,直接背过身,有些落寞。 沈乔“……” 老人家的矛盾心理让她嘴角直抽,但还是上前安慰:“奶奶放心,孙女和两个小家伙会很快回来的。” 告完别,头也不回踏步而去,身后却传来王氏的叹息声:“妮儿,多带些人手,此去危险重重,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 裴衍和沈乔要去京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夏侯渊蹙了蹙眉,不停的在驿站来回踱步。 “刚谈了合作就走,这是几个意思?” 周锦瑟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非常没素质的将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合作都谈好了,肯定要忙自己的正事,难不成留下来陪你切磋武艺?” 关键是你能打得过人家吗?周锦瑟十分不屑。 自从她和沈乔的合作板上钉钉,再面对夏侯渊时的态度越发猖狂。 两人明面上虽然签了合作书,但早在生辰宴那日,私下已经见过面。 沈乔派人潜往北沧渊王府,承诺将周姨娘救出。 一旦周姨娘被救出来,她就离开北沧,投奔沈乔。 当然这些事儿,夏侯渊是不知情的。 夏侯渊拧眉,总觉得周锦瑟跟他说话的语气有恃无恐。 “不是要土豆换大米吗?土豆没给本王,怎么换?” “陆府是摆设吗?”周锦瑟将瓜子丢下后,直接出去。 她为什么去陆府拜访?还不是因为以后的交接工作,全部由陆慎行和他的夫人接手。 这些事儿,沈乔早就料到的。 不然以裴衍的谨慎,怎么可能离开锦城来蜀地过生辰,还不是逼着新帝反抗,最后,他再寻个由头将新帝赶下龙椅,好取而代之。 第405章 去京城 此去京城所安排的事儿并不多,各大世家的根底,沈乔也摸了个清楚。 只是这次远行,要带上两个小家伙,所以空间里要装不少东西,除此之外,还要多准备几辆大马车,用来装孩子的东西。 就是苦了奶奶一人独自留在蜀地…… 裴衍见沈乔回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难事,将她揽进怀里,问:“怎么了?” “奶奶不愿意去京城,我也……” 裴衍显然误会了,猛地抬头:“你不去京城了?” 沈乔“……” 她赶紧板了板身子,严肃道:“瞎想什么呢?说好了要陪你去京城并肩作战的,就算丢下两个孩子,我也要陪你去!” 裴衍挑了挑眉,故作深情的望着她:“既然陪我并肩作战,两个孩子就留在这吧,正好陪着奶奶!” 沈乔双眸一亮,觉得裴衍说的有道理,完全忘了正在搬行李的小家伙们,忙不迭的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奶奶嘴上说着两个小家伙吵,其实内心舍不得,就让他俩留下来陪奶奶吧…” “哐当!” 高高兴兴扛着自己的小包袱裴泫裴珠“……” 沈乔“……” 完了,忘了两个小家伙正兴奋的搬东西呢? 裴珠小嘴一撇,哑着嗓子道:“娘,说好的带我们去京城,不可能说话不算数,骗人的是小狗。” “人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裴泫也瘪了瘪嘴,同样委屈,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态度转变,面色变得认真而严肃。 他踱步来到沈乔跟前,鞠了一礼,一本正经道:“儿子方才僭越了,请母亲责罚。” 半晌,沈乔没有动,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裴泫又道:“陆大人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忤逆,无论母亲怎样安排,做儿女的都要听。”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听话的令人诡异,沈乔一时愣住了,裴衍在一旁严肃道:“小泫,你娘开个玩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孩子的童真逐渐被礼法取代,看似谨言慎行,实则字字句句在逼迫母亲。 让他娘内疚,不得不带他去京城。 这孩子,跟着陆慎行都学了些什么? 裴泫身子僵了一下,肩膀却莫名的放松下来,低垂下的脑袋勾了勾唇。 娘在开玩笑呀,那就好,那就好! 他突然撒欢朝沈乔扑去,小脸挂着讪讪的笑:“娘,儿子错了。” 沈乔赶紧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得满脸温柔:“吾儿说的有理,人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是娘的错。不过呢?小泫在爹娘跟前不必一板一眼,即便你长大了同样如此,爹娘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确实是她考虑不周,答应了两个孩子的事,却让他们留下来陪王氏,这些话张口就来,没顾及孩子的感受。 他家小泫长大了,也知道拐着弯说话了。 小泫露出久违童真的笑,问道:“那娘要带我和妹妹去京城了?” “必须的!”沈乔双手抱臂,扬了扬下巴:“还不赶紧收拾小包袱!” “耶!”裴泫终于放开了自己,摆出小鸭子的造型嘎嘎转了两圈,朝小厮喊道:“薯条,快快,扛包袱!” 裴珠也捡起地上的小包袱,朝屋内的秀儿喊了一嗓子:“秀儿,将我的小药箱带着,到了京城,我的医术也要练,对了,还有针灸的木偶人,别忘了拿着。” 瞅孩子那高兴的样,沈乔悄悄看了裴衍一眼,压低嗓音道:“孩子大了,心思多了,以后咱俩说话得注意点了。” “听娘子的。” …… 此去京城有军队开道,十分顺利,不足一月,他们便到了京郊。 沈乔被颠簸的有些晕车,赶紧让人停在小溪一边休息片刻。 三月的京郊,乍暖还寒,河边的垂柳随风摆动。 景色宜人,沈乔心情舒爽,好像没那么晕了。 裴衍拿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朝沈乔走来,亲自为她擦了擦脸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盒蛇油膏,打开后放在掌心,对沈乔说:“这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京城干燥风大,赶快抹一抹,别让皮肤皴裂了。” 沈乔用指尖戳了点,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蛮香的。”她均匀的涂抹在脸上,滋润效果不错,脸上的紧绷感消失不见。 她悄咪咪的问:“你这是隆力奇牌的?” 她真的很怀疑这家相公也是穿来的,奈何他表现的毫无破绽,这次嘛,竟然连蛇油膏都拿出来了。 裴衍有些懵,“什么隆力奇?他是谁?” 每次他拿出新鲜的玩意儿,娘子总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听也听不懂。 沈乔眨眨眼,调皮道:“我的意思是说,他叫蛇油膏,总得有个牌子吧,比如裴氏蛇油膏?” 裴衍有些无语:“你不会又想打什么主意吧?” 提到品牌之类的词语,裴衍并不陌生。他家娘子总是挂在嘴边,看来,沈乔又想做蛇油膏的生意了。 他知不知道这一盒蛇油膏,他横跨深山老林,捕捉了多少名贵的蛇,又用了多少奇珍异草,才研制出这么小小一盒。 沈乔笑的眉眼弯弯:“还是夫君懂我。” 裴衍无奈的叹口气,只好将蛇油膏的配料告知了她,然后深情款款:“这是我专为娘子研制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可不能冒险用它做生意。” 原来,自家夫君制作的蛇油膏乃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全无科技与狠活。 怪不得滋润效果那么好。 她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嗔怪了句:“以后不可冒险进山,也不许独自采药,咱有钱,想要什么都可以买。” 再说了,她空间里效果好的护肤品多的是,补水的,美白的,去皱的,滋润的,样样俱全。 身为一个古代人,思想那么先进,研制出蛇油膏,说不感动是假的,沈乔扑进裴衍的怀里腻腻歪歪。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裴珠举着手中的碗,赶紧挡住了视线。 娘被马车颠簸的想吐,她赶紧让秀儿烧了点热水,刚吹凉送来,就看到爹娘抱在一起的一幕。 第406章 京郊遇刺杀 两人赶紧跳开,裴衍将头扭向一边,不自然道:“爹还有事,你照顾你娘吧。”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独留沈乔在风中凌乱。 裴珠上前,将碗中的水递了上去:“娘,喝点水吧!” 水温刚刚好,沈乔仰头喝完,笑眯眯的看着裴珠:“我闺女真孝顺,端来的水不烫也不凉,小棉袄果然是小棉袄,对了,你哥呢?” 裴珠将碗接过来,用下巴指了指端坐在马车旁的裴泫,“瞧人家多用功,就算在路上还不忘拿着一本书啃,可怜薯条在一旁磨磨。” 儿子用功学习是好事,沈乔很欣慰,果然大了就不一样了。 男孩子家到底粗心些,没有女儿细心,虽说小珠不爱读书,但她爹所教的医术从未落下,就连她晕车,女儿贴心的烧了热水,还细心的吹凉。 “你俩都是娘心头的宝,果然长大了懂事许多。” 小孩子学习的兴头正盛,沈乔不想去打扰,也不想说一些冠冕堂皇、你累了就歇歇的话。 用功便用功吧,没有苦,哪来的甜。 …… 身体没那么难受,收拾收拾便打算进城,谁知刚动身,便遇到了埋伏。 沈乔听到动静,斜靠在马车软垫上的身子瞬间支棱了起来。 裴衍翻了页手中的书,漫不经心:“无需理会。” 新帝自以为他离开京城,便可为所欲为?想要翻身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他明晃晃的带着军队进京,竟然敢上前挑衅? 若是平常,他定要跟姬靖远好好玩玩,这会子沈乔晕车刚好,急着回摄政王府休息。 真当沈乔送的黄金雕纹双管火铳是摆设? 今日正好见识下它的威力! 马车停下,两个小家伙疑惑了一会,掀开帘子望去。 “天,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裴珠放下帘子,拍拍小胸脯惊魂未定。 反观裴泫,脸上表情镇定,仿佛未受影响,只是紧紧攥着的五指,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虽然知道爹爹的军队强悍,娘亲研制的武器百发百中所向披靡,但,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厮杀的场面,不紧张是假的。 陆大人曾经说过,他现在是世子,身份非同一般,以后的所见所闻会越来越多,他不能做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他必须习惯刀光剑影、杀戮血腥。 由于有神兵在,士兵们士气高昂,三两下便制服了前来挑衅的人。 高举黄金色双管火铳,一瞄一个准,一瞄一个准,丝毫没费什么力气。 被捉拿前来挑衅的人“……” 全部目露惊恐,犹如见到鬼魅一般,浑身颤栗不止,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 求饶的口音么?听着不像京城的人,甚至不像南越的人。 叽里呱啦一句也听不懂…… 沈乔抬眸望去,发现跪地求饶的那些人五官比较立体,眼窝稍深一些。 裴衍与沈乔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挞搭的人混进来了! 姬靖远倒也聪明,知道借刀杀人。 挞搭人叽里呱啦又说了些什么,沈乔一句也听不懂, 左右不过是些求饶的话。 这时,有一个稍瘦一些的男子站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用生硬的南越话道:“我们是挞搭的商人,前些日子被一支军队抢了货物,并杀死了头领,我们眼拙认错了人,还望贵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挞搭上交降书之后,与裴衍签订了互通贸易协议,两国可正常来,但从未发生过冲突。 挞搭一向夹起尾巴做人,从不敢正面挑衅。 如今挑衅上门,竟然是以挞搭商人的身份。 这种骗鬼的话,别说裴衍不信,就连裴泫也不信。 看来,定是姬靖远许诺了挞搭好处,他们竟然不怕死的撞上来。 裴泫抿了抿唇,紧张的五指放松下来,看向跪地那人,淡淡开口:“爹娘,他们不诚实,杀了吧!” 既然不说实话,那就没有留着活口耽误时间了,他的爹娘不容易,为了家国百姓,甚至连个团圆年也没过。 他必须要学会长大,为爹娘分忧。 沈乔不可思议的看向儿子,简直不敢相信小泫能简简单单将“杀”挂在嘴边。 裴衍则满脸欣慰,看向儿子的目光透着满意:“听小泫的,杀!” 最后一个字冷若冰霜,不含一丝温度,虽然嘴角含笑,却令人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翻译那人忽然双目锁定,手中暗器飞来,不似刚才的惊惧,反而置生死于身外,冲向马车。 沈乔丝毫未动,声音淡淡:“还说是商户,明明是冲咱们来的。” 裴衍:“身手不似普通商户,倒像是死士,看来,挞搭王跟姬靖远合作了…” 声音刚落,噗——的一声,那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双目直翻,犹如濒临死亡的鱼挣扎两下,脖子一歪直接咽气。 而投掷来的暗器,早已被士兵的火铳打落。 沈乔侧目看向裴衍:“你给他用了毒?” 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连袖子也没扬一下,何时用了毒? 裴衍笑笑不说话,而是老神在在的往后一靠。 他早就猜出姬靖远不安分,在他们挑衅的时候,士兵早已将它研制好的毒药洒下。 所以说,就算不动用双管火铳,他们也活不到一刻钟。 裴珠眨眨眼,眼里的恐惧全部散去,取而代之全部是敬佩之意,她扬了扬唇:“爹,你的毒药好厉害,能否传授给小珠两招?” 她爹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不仅会医术,还会制毒,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医毒双绝? 天呐!她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爹? 莫非爹和娘一样?都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仙,那她岂不是名副其实的小仙女? “此药太毒,你年龄小不好把握,还是将人体的穴道掌握准再说。”裴衍说完,看向一旁的裴泫,问道:“小泫,后面还应怎么处理?” 沈乔也好奇儿子怎么回答,索性懒洋洋的将头靠在裴衍肩头,好以整暇的望着他。 裴泫抬眸,小小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想伤害爹娘,伤害我和妹妹,自然不能心软,依儿子之见,这些挞搭人不知死活挑衅,应当割掉头颅,送给挞搭王以儆效尤。” 第407章 裴衍在百姓中的威望 裴泫的小表情异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这么狠厉的话从小孩子口中说出,沈乔心内五味杂陈,可喜的是,孩子的成长速度够快,心也够狠,杀伐果断丝毫不在话下。 反观裴衍,颇为自己儿子说出的话感到自豪,“听小泫的!” 他们的身份地位已经非同一般,孩子的成长道路上,血腥杀戮必不可少,裴衍认为,陆慎行是一个好先生。 只是去了京城,裴泫的教导要落在张煜身上,算起来,算是师爷爷了,也不知小家伙,在他身上又能学到些什么? 听裴衍这么说,沈乔也欣慰的笑笑:“我儿长大了,知道护着家人了,你们记住,对待敌人一定不能心慈手软,我也赞同小泫的做法。” 裴珠眼神躲闪,她有些害怕。 割掉头颅啊,无法想象是多么血腥的画面,她这辈子只想躲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她也没有哥哥刻苦用功,唯一感兴趣的便是习得爹爹的医术,然后救死扶伤。 仿佛看出妹妹的心思,裴泫勾勾唇:“妹妹,你只需要做个被娇宠的小郡主即可,所有的障碍哥哥都会为你扫清,没有任何人会欺负你,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裴珠点点头,哥哥说的正如她意。 沈乔觉得,哥哥宠着妹妹是好事,但妹妹被宠的太过,不知人间的黑暗、疾苦,万一遇到对她不利的事?只怕会吃亏。 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人人都要靠自己,依靠别人是最大的错误。 看来以后,小姑娘还要好好教导。 她抬头朝裴衍看去,希望他能说出,具有教导意义的话来指正。 没想到,裴衍给她调整了姿势,让她的脖子更舒服的靠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小姑娘家心软些正常,这不,快要见到张煜了,到时我请他亲自教导两个小家伙,再请上宫中有名气的嬷嬷,假以时日,我的女儿自不是心慈手软的弱小之辈。” 沈乔点了点头,也没在管。 毕竟这不是属于她的朝代,她的那一套思想理论不适合她的闺女儿子,想要适合这个朝代,就要了解并尊重这个时代的文化和观念。 但也不可一味的尊崇传统思想,毕竟孩子的爹娘思想超前,孩子们潜移默化的也会受到影响。 就这样,手下按照裴衍的吩咐,将为首的几人砍了头颅,并派人送到挞搭,投降的五花大绑驱赶进城,一路十分高调。 摄政王进城的队伍可不小,纷纷引得路人侧目,尤其是双手抱头的“挞搭人”,引得城外的百姓指指点点。 “自从摄政王离开京城,皇上对挞搭人格外优待,导致他们愈发猖狂,平日就欺行霸市,还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在咱们南越出入自由,就连不少良家女子,都被他们祸害了。” “多亏摄政王来了,并将他们抓获,瞅着就解气。” “就是就是,摄政王英明神武,此次携家眷进京,就是为百姓们撑腰来了,这群该死的挞搭人,允许互通贸易已经给他们面子,竟敢在咱们的地盘上猖狂,杀了也不为过。” 挞搭人的头颅被割掉送往挞搭王的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不少人纷纷赞叹:“还是摄政王好呀,这才是真心为民考虑的王,不像新帝,跟先皇一样,昏溃无能。” “你说,摄政王为何不直接登位,他有先先皇的圣旨在,名正言顺呀。” “咳,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的摄政王视权力为粪土,一心一意为民,他是为了百姓免于战争苦难,才将皇位拱手让之。” “唉,这样的好官百辈子难寻,只望摄政王万岁千秋,才能好好守护子民啊!” 沈乔竖起耳朵仔细听,啧啧两声:“没想到京城的百姓全是为夫君说话的,在他们心中,你已经是南越的天子。” 看来,裴衍将民心把握的挺准,张煜也没少推波助澜。 怪不得姬靖远急了,不惜跟曾经攻打南越的挞搭合作,也要挑衅他们。 “狗急跳墙而已!”裴衍不屑扔下一句,快速撩开帘子飞身而出,等沈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威风凛凛的跨坐在战马之上,朝着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 沈乔撩开帘子一角,大大方方打量眼前的一切。 “摄政王!摄政王!万岁!万岁!”京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声浪震耳欲聋。 裴衍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玄色长袍衬着整个人高冷矜贵,但此时的他,却面带微笑,不停的朝百姓打招呼。 “兄弟姐妹们好,你们同样万岁!” 沈乔“……” 这人,竟然称百姓为兄弟姐妹们,试问谁不想拥护摄政王? 她家夫君太有范了! 在他们马车身后,是一支身穿红袍的精锐铁骑,腰间佩戴着金黄色双管雕纹火铳,显得威风凛凛。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向裴衍欢呼,一些商贩和手艺人更是将自家货物摆放在道路两旁,向来往的宾客展示自己的手艺。 “摄政王,您可回来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挤上前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裴衍。 裴衍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双手扶起老人道:“张大人,本王已经回来,这段时日您辛苦了。” 张煜:“不辛苦,不辛苦,您回来了,京城的百姓就有冤屈可诉了,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挞搭可张狂了,到处屠杀百姓,抢夺货物,呜呜呜~” 沈乔听着外面的动静,干脆放下了帘子。 人家君臣要演戏,她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将两个小家伙揽在怀里,柔声道:“娘有些累,谁给娘捏捏腿?” 裴珠自告奋勇:“我我我!” 裴泫抿了抿唇,将书捧在手心看,淡淡道:“我不跟妹妹抢了。” 如果他现在抢着在娘面前讨乖巧,显得像个小孩子,他现在长大了,孝敬要表现在细节里。 裴衍安慰了张煜一番后,他扭头望向身后的士兵们,朗声道:“本王今日归来,乃是为了京城安宁!本王斩杀挞搭商队的头颅,就是为了护卫这片土地。今日归来,本王定然要使京城恢复往日安宁!就算是新帝,也不能凌驾于百姓之上,你们要记住,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好!摄政王万岁!”百姓们群情激奋,齐声高呼。 裴衍挥手告别百姓们,翻身上马,带领铁骑向摄政王府奔去。 第408章 说裴衍不是穿来的,她都不信 沈乔猛地从软靠上坐直了身子,将耳朵竖的尖尖的,她总觉得裴衍的话那么熟悉。 记得六七十年代,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人民群众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真正的英雄。 裴衍不会从那个年代穿来的吧? 不大可能啊,她已经试探过无数次,裴衍的个个表现,都像个懵懂无知的古代人。 裴珠停住小手上的动作,不解的问:“娘,我手劲太大了,捏疼了你?” 沈乔这才将思绪拉回,“捏的刚刚好,我女儿的小手将力道拿捏的十足,关键穴位掌握的挺熟,有进步啊。” 管那么多干嘛,或许裴衍的爹娘曾经是穿来的呢,在父母的影响下多多少少思想超前了些。 就像小珠和小泫,整日薯条,炸鸡可乐面包,pua,秀逗了,挂在嘴边,多多少少受了她的影响。 …… 金銮殿上,早已等的急不可耐的姬靖远,终于等来了打听消息的近侍。 “陛…陛下!不…不好了…”近侍公公跌跌撞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头上的公公帽歪歪斜斜。 “陛下,摄政王安然无恙进京,那些…那些扮作商户的挞搭死士,被割了头颅送往挞搭,俘虏们直接被摄政王的军队押进京,是生是死,全部交给百姓做主。” “还有…还有……”近侍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座上的人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说!”姬靖远怒喝一声,满目猩红,五指因愤怒青筋爆出。 此次派去的死士,个个可以一敌百,不止有挞搭王的人,还有他隐藏在暗处的血滴子,怎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姬靖川的人拿下了呢? 他等的急不可耐,新消息迟迟未传来,便已经有预感他们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震惊到愤怒。 “百姓们高呼…高呼摄政王万岁,外面全是赞美摄政王的,陛下,他…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百姓们的赞扬,只怕……” 姬靖远扑通一声跌坐在龙椅之上,四肢瘫软无力,一脸绝望。 他哪能不绝望,临走之前,裴衍言辞警告过他,若他老老实实做个傀儡皇帝,他不介意保留他的皇帝宝座,若他敢动什么歪心思…… 就送他和父皇南越帝做伴,听说他的父皇每日生不如死,十八般酷刑用了一遍,硬生生被裴衍吊着一口气,死也死不了。 他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他虽然勇猛善战,却无计谋,如今朝中全是裴衍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怕是全掌握在他的眼中。 还有张煜,明面上什么都不管,一副被他打压到无能为力的模样,怕是伙同裴衍演了一场戏吧。 一场“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的戏。 他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也不想同他父皇去蜀地做伴。 近侍公公抬头看见姬靖远绝望的模样,叹息一声,挺身而出:“陛下,事已至此,奴才建议陛下亲自到摄政王府赔罪,并将一切推倒挞搭人头上,摘清自己才是主要事。” “您若亲临摄政王府,正好让天下百姓看到您的诚意,您从未与摄政王敌对,更是听摄政王的话,将黎民百姓放在心上,而一切作为全是挞搭人擅自做主,您无兵无权,无法阻止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在京城猖狂,这样一来,百姓会认为,是摄政王远离京城,才导致挞搭人无恶不作,而非授了您的意。” “也借机让天下人看看,一介皇帝陛下竟然要受制于臣子,此乃天理不容。” 龙椅上的姬靖远仿佛如梦初醒般坐直了身子,指着近侍公公道:“言之有理,朕就去。” “那些被俘虏的血滴子,活着终究是祸害……”近侍公公眸底里划过一丝杀气,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想起这个,姬靖远猩红双眸迸射杀气,盯向近侍公公:“福旺,你去派些人灭了口,记得做干净些。” 无用的人没必要活着,他要将一切推到挞搭王身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到处嚷嚷。 …… 裴衍的军队押送那些俘虏去了京郊大营,那是他们在京城的军队营地。 裴衍陪着沈乔她们进了摄政王府。 两个孩子饿急了,吵着闹着要吃饭,沈乔给他们擦了擦手,从空间掏出了些零食,暂时垫垫肚子。 刚进府,便有一个管家模样了人进来,躬身行了礼:“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妃,小世子,小郡主。” 管家年过半百,须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瞧着像受过重伤。 裴衍介绍:“这是王管家,曾是汝南王府的老人,当年回家探亲逃过一劫。” 沈乔礼貌点点头,她抬头打量了下周围。 摄政王府比蜀地的锦王府大了许多倍,庭院庞大宽阔,坐落着亭台楼阁,高大建筑物,能俯瞰整个王府占地面积极广。 不远处,还有高大的建筑望风哨楼,坐落在府院的四个院角,府院的其他处也分散着不同高矮的望风哨楼,楼上与园内的士兵来回巡视着不同视野的情况。整个王府戒备森严,毫无章节规则可循的士兵路线,想要见缝插针,蒙混进来能走几步的人,少之又少,这样的排兵布阵,透露着王府主人的智慧和谋略。 裴衍朝王管家摆摆手:“准备些饭食。” 王管家行了一礼,便下去了。 裴衍来到沈乔跟前,望着高大的哨楼,淡淡开口:“这里曾是汝南王府,如今一砖一瓦修复皆是仿照从前,这样的排兵布阵,还曾是受过王彦昭将军的指点。” 就算戒备森严,排兵布阵处处透着智慧与谋略又如何? 终究敌不过人心的黑暗,他的父王也没料到,南越帝会心狠如斯。 生在皇家,终究不能心慈手软,正如裴泫成长迅速,是裴衍显而乐见的事。 “哦?竟然跟奶奶的父亲有些渊源!”沈乔打量了一圈后,转身直勾勾的望着裴衍:“你说,咱俩是不是天定的缘分?” “何止是天定,是前世修来的。” 第409章 新王府选婢女 “少贫了,一路饿坏了吧?老面包吃不吃?”沈乔羞红的扭过脸,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老面包,递给裴衍。 王管家现在去催膳,等厨房做好还需要些时间,两个小家伙已经抱着零食去参观他们的小院子了。 裴衍接过,熟稔的撕下一片塞进嘴里,熟悉的奶香味在口中化开。 他家娘子总是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不少东西,有时从大水缸里,有时从袖子里,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他都怀疑沈乔揣了个百宝箱,就像画本子中神仙用的那种,寻常人看不到。 但他聪明的不会多问,等沈乔想要告知他的那一天,他自然会了解所有真相。 裴衍身为摄政王,完全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他也不去皇宫拜见新帝,而是大摇大摆的带着军队进京。 就连京中的百姓也无人敢说什么。 饭后,裴衍带着沈乔在府内转了一圈,路过的下人纷纷行礼,有不少侍女嬷嬷们羞红了脸。 “听说了吗?摄政王回来的路上有挞搭不知好歹,竟然挑衅,被咱们摄政王一举拿下。” “就是,都是咱们摄政王仁慈,与他签订互商贸易,他们竟然不知感谢,落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摄政王身边的,就是摄政王妃了吧?” “听说她是个乡下女子,也不知能否上得了台面。” “摄政王位高权重,不知有多少世家贵女想爬他的床当妾,时间长了,也不知咱们这位摄政王妃……”会不会被休? 后面这几个字,婢女们可不敢乱说,万一不小心会被杀头的。 “不过咱们摄政王身材伟岸,关键长的很有男人味,别说当他的妾室,哪怕是通房,此生也死而无憾了。” “行了行了,咱们摄政王是你能肖想的吗?瞅瞅你那癞蛤蟆的样,别吃天鹅肉了,摄政王是属于摄政王妃的。” “就是就是,你怕是不知道吧,咱们摄政王妃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击退北沧、挞搭便有她的一份功劳在,就连摄政王的神兵,也是出自她手。” “就你这样的,连摄政王妃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竟敢肖想摄政王,还当通房…” “想一想都不行吗?” “摄政王心系天下百姓,那是高贵如圣莲般的存在,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是婢女们都没有生气。 是啊,这样出色的人,事事为百姓考虑的人,不是谁都能肖想的。 想一想,都是亵渎了他们心中摄政王的神圣高贵。 裴衍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凌驾于新帝的存在,包括沈乔,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地位也变得超然不可撼动。 眼瞅着裴衍和沈乔走近,那几个婢女,你捅捅我,我捅捅你: “嘘嘘嘘,小点声,背后编排主子,头颅不想要了。” 这时,一位年长的嬷嬷,走了过来躬身行礼:“老奴容嬷嬷,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妃。” “容…容嬷嬷…”沈乔嘴角抽了抽,朝那位容嬷嬷道:“抬起头来,让本王妃看看你的样貌。” 容嬷嬷恭恭敬敬的抬头,目光不卑不亢,也没有刻意讨好,沈乔观察了会儿,倒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凶神恶煞,看着挺慈祥的。 “她是宫里退下来的老人,府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和王管家。”裴衍道。 沈乔点了点头:“我要选几个婢女,小泫和小珠那里,也要增添些人手。” 赵鱼儿和黑二被她留在了蜀地照看王氏,崔嬷嬷还有心儿、冬儿,还要管理着蜀地的锦王府。 此次来京城路途遥远,用惯的人一个没带来。 又要重新选拔人手,想想这些,沈乔有些头疼。 好在容嬷嬷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推荐了一排婢女,任沈乔挑选。 “王妃,这些婢女全部身家清白,人又伶俐,若有看得上眼的,王妃可挑选两个作为一等婢女,四个二等婢女,六个三等婢女,其余人为四等婢女。” 抬眼望去,院中央则站着一群年纪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女子,大约20多个,她们都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挑选。 沈乔指着其中一位长的模样清秀的婢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春香,参见摄政王妃。”婢女有些胆怯,不停的抠着小手指。 沈乔目光直接略过她,扫向第二个看似神情有些激动的婢女,“你呢?都会做些什么?” 那婢女先是不卑不亢的跪地行了一礼,回答道:“奴婢夏荷参见摄政王妃,奴婢力气大,会打架。” 摄政王妃的大名她早就听过,今日竟有幸一睹真容,激动的心差点按捺不住。 此言一出,噗嗤一声笑在婢女当中传出,碍于摄政王妃在,她们不敢大笑,只能偷偷掩着唇。 容嬷嬷呵斥一声:“成何体统?不许笑!” 婢女们立即噤了声,夏荷不安的看了沈乔一眼,赶紧低头认错:“奴婢说话粗俗,请王妃见谅。” “不碍事!”沈乔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本王妃就喜欢你这真性情,留下来吧。” 有一个婢女上前一步,主动站出来,自告奋勇道:“王妃,奴婢秋菊,会梳头打扮,京城最实行的发髻只要经奴婢的手,定会梳的活灵活现,谁也比不得王妃。” “好,你也留下来!”沈乔很满意的点头。 不论在任何场合,自信且大胆的人总会讨人欢心,因为机遇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冬梅和春香站的最近,两人都是老实木讷的性格,眼瞅着婢女们一个个自告奋勇,向王妃展示着自己的长处,心底无比焦急。 但她们又不敢站出来,只能不停的咬着下嘴唇。 沈乔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这些婢女们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她干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本王妃已经知道了。” “秋菊和夏荷就当本王妃的一等婢女,春香和冬梅为二等婢女,还有那个穿红衣裳和绿衣裳,也是二等婢女,其余的容嬷嬷看着安排吧。” 第410章 新帝来致歉 丢下这话,沈乔便朝大厅偏堂去了。 裴衍父子三人正在偏堂嬉笑,裴珠时不时拿着小木人请教医术相关的问题,裴泫也毫不示弱,摇头晃脑的背了一篇策论,让裴衍指点迷津。 沈乔刚到大厅偏堂,王管家急匆匆赶来,面容焦急:“摄政王,陛下的鸾驾已经到了门口,陛下他……” “他竟然跪在王府门前认错,还说…自己不堪为大任,甘愿让位,只求摄政王别让他生不如死!” 裴衍手指一顿,忽儿笑了:“既然他想演,就让他多演会儿。” 此时的摄政王府门前,百姓们已经围的水泄不通。 “当今陛下竟如此没有骨气,主动跪在摄政王门前认错,说好听点是认错,说难听点就是往摄政王头上泼脏水。” “就是就是,他任由挞搭人在京城胡作非为,如今摄政王回来了,他又将一切推到挞搭人头上。”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对,那就是不堪为大任,主动让位给摄政王。” “依我看,摄政王主动继承大统得了,留着他在这蹦哒干嘛?” 姬靖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从了近侍公公的建议,主动认错,好让天下人看到裴衍的霸权专横,没想到…没想到这些人的心全倒向他那一边。 姬靖远气的咬牙切齿,但戏不得不演下去,只能跪在摄政王府门前苦苦哀嚎: “摄政王啊,朕知错了,朕不该放松戒备,让挞搭人有机可乘啊。” “你别惩罚朕,别让朕生不如死呀。” 他哭的凄惨悲切,让不知情的百姓为之动容,但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 这时,军营的守将匆匆赶来,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痛哭的姬靖远后,蹙了蹙眉,很快进入了王府。 经过通传,直接进入大厅偏堂,裴衍正在剥瓜子,剥好的瓜子仁放在沈乔跟前。 守将赶紧垂下头,回报:“摄政王,俘虏的那些挞搭人嘴巴硬的很,宁死也不肯说出背后指使之人,他们的嘴里藏了毒,听到鸟鸣声后,齐齐服毒自尽,眼下一个活口没留,您看……” 裴衍将瓜子放下,摆摆手:“死便死了,全部悬挂于城墙之上,任由京城百姓鞭尸。” “是!” “对了!”裴衍喊住她:“通知平城杨将军,即日起攻打挞搭!” 和平相处他们不要,非要上赶着挑衅,那边一锅端了他们。 怪不得姬靖远跑到王府门前哭诉,原来这些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堂堂一国皇帝跪求臣子,他想让天下人谴责摄政王,好一招以退为进,暂时,动不了他了。 沈乔悠闲的吃着瓜子仁,对裴衍的安排毫无异议,那些是死士,正儿八经的皇家血滴子,能够联合挞搭挑衅,必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如今出兵攻打挞搭,一是给挞搭王一个教训,让他瞧瞧热武器的威力。 二来么,姬靖远自以为将过错推到挞搭王身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挞搭王面对热武器的攻击,必然会再次投降,说不定会割地赔偿,对于新帝的出尔反尔,一定会站出来大力指责姬靖远。 所以他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藏不住。 姬靖远还跪在门口哭诉,膝盖被粗糙的沙砾摩挲的疼痛,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何要听太监的建议。 他已经足足哭了一个时辰,裴衍还没有出来,这不明摆着未将他放在眼里,也未将百姓的言论放在心上。 他也咬咬牙,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先前的守将出来了,殷勤的将姬靖远搀扶起来,故作关心道:“陛下,您怎么来了?为何跪在地上哭诉?” 姬靖远一噎,这人明摆着睁眼说瞎话,明明进府时还看了他一眼,现在装什么十三? 他只好抹了抹眼,将挞搭猖狂挑衅裴衍的事说了,还说挞搭王太猖狂,认为他没有实权,才不将他放在眼里。 包括京城挞搭欺男霸女、横行霸世的事,全部推到了挞搭王身上。 那位守将安慰两句,站定之后清清嗓子,朝周围的百姓道:“摄政王有令,挞搭欺辱陛下,就是欺辱南越百姓,为了百姓的安全和尊严,即日起命平城杨将军攻打挞搭,必将挞搭王的头颅里悬挂于城墙之上,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好!摄政王威武!”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摄政王威武的口号一阵高过一阵。 姬靖远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这这这,不是签订了友好合约吗?怎么攻打起挞搭了。 这样一来,挞搭王岂不是将他们合作的事公之于众? 他本来就过的如履薄冰,城中百姓恨不得将他推下皇位,没想到竟引发了战争。 挞搭王为了保住他们的国家,肯定会将他推出来。 到时候怎么办? 完了完了,他完了! 姬靖远腿软的厉害,还是那位守将再次搀扶起他,“陛下请回吧,摄政王在审讯俘虏时,不幸遭了暗算,竟有人将那些俘虏全部毒杀殆尽,眼下正在养伤。” 周围的百姓听说摄政王受伤,纷纷关心起来:“摄政王无大碍吧?” “该死的俘虏,被抓时不死,偏偏现在是,明显是有人想要灭口。” “就是就是,依我看这些俘虏的长相和被砍头颅的那些人,五官有些区别,倒像皇家血滴子。”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裴衍提前安排好的观众,目的,就是拉满群众的仇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人高呼一声:“摄政王让咱们处理这些俘虏,还没开始,人就死了,明显有人心虚,怕咱们问出些什么?” “能使唤得动皇家血滴子的,只有皇室血脉的人,三皇子秦垢等人早已伏诛,摄政王不可能自己杀自己,难不成是陛下……” 姬靖远心脏咯噔一跳,很快猛甩衣袖,将帝王的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派胡言,尔等竟然编排皇室污蔑朕,全部诛灭九族。” 轰的一声,人群四处消散的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围观不复存在。 姬靖远“……” 这些贱民,仗着有裴衍撑腰,完全不将他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 第411章 请摄政王妃进宫 姬靖远怒气冲冲的回宫,十几个倒霉的宫人被殃及了性命,就连那个福旺公公也被打了40大板。 此事传到了后宫,各宫嫔妃们端着自制点心,纷纷前来安慰。 只有皇后一人,去了太后的宫殿。 皇后是当今丞相之女,原先是姬靖远的王妃,南越帝和大皇子被俘虏的消息传来后,她本以为此生无望,只能在三皇子的打压下一尺白绫了结自己。 谁知大皇子突然归京,竟然在姬靖川(裴衍)的拥护下登基,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后。 而宫中不受宠的连嫔娘娘,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后。 无论姬靖远这个傀儡帝当的多么窝囊,却丝毫不影响后宫激烈的斗争。 眼下摄政王突然归来,陛下被打击的食不下咽,竟然跪在王府跟前祈求,毫无一国之君的尊严。 如此奇耻大辱,皇后无法咽下。 既然她的手无法伸到前朝,那就在后宫解决。 听说,摄政王妃也跟随来到了京城,她还是出身乡野的粗鄙女子,不如给她个教训。 …… 翌日清晨,沈乔慵懒的伸伸懒腰,准备去找张铁兰,两个小家伙也想楚霖了,正好走动走动,顺便了解下京城的形势。 夏荷跟秋菊拍了拍手,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盆的,倒水的,漱口的,梳头的,样样陈列整齐。 今日梳了个坠马髻,沈乔摸着挺新鲜,就是头上的首饰有些多,沉甸甸的压的脖子疼。 毕竟她身份贵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穿着打扮上不能太寒酸,但,今日见老姐妹,就没必要摆架子了吧? 沈乔拆掉几样贵重的首饰,顿时脖子轻松不少。 吃过早膳刚要出门,容嬷嬷来报:宫里来人了, 邀请王妃进宫。 “告诉他,本王妃没空。”今日跟张铁兰约好了,她可不想出尔反尔,就连皇帝都是傀儡,后宫的娘娘们来请,她自然也不放在眼。 而且直觉告诉她,此次进宫,赴的是鸿门宴。 容嬷嬷有些为难,“这…王妃,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云桃姑姑,她亲自来接。” 就算掌握实权,可面子上,也不好太为难。 毕竟,摄政王专重弄权,摄政王妃仗势欺人的话传出去,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沈乔有些烦躁的摆摆手:“让她等会。” 她昨日刚到京城,今日就被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来请,联想到昨日新帝跪在摄政王府门前的事,不难猜出,太后邀请她进宫,便是想拿这个出身乡野的摄政王妃出口恶气。 既然她们要玩,那便陪她们玩玩吧。 正好她还没见识过皇宫呢,此行正好游览一番。 “秋菊,你去张府告诉张夫人,今日本王妃要进宫,改日再聚!” 云桃姑姑等的有些急了,她一直跟在太后身边,自从新帝登基后,还没有人敢下她的面子。 她自认为所见所闻跟别人不一样,身上带着一股优越,一股麻雀变凤凰的优越感。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沈乔出来,云桃早已不满。 果然是出身乡野的粗鄙女子,竟敢让太后和娘娘等,以为傍上摄政王,就是摄政王妃了。 所以,她见到沈乔的第一眼,便是仰着脖子傲气凛然:“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邀请摄政王妃进宫一叙,摄政王妃莫要叫太后久等!” 看似邀请,可一番话透着盛气凌人。 先不说云桃姑姑只是一个下人,单说她此行是奉了太后之命邀请摄政王妃,摄政王妃是凌驾于正一品之上的存在,就连皇帝也不曾放在眼中,一个小小的奴才,邀请时竟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容嬷嬷气的脸色发抖,先前在宫里,这个云桃处处对她巴结讨好,如今仗着她家主子的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瑟的尾巴不知道往哪摆了,竟敢对她家王妃鼻孔朝天。 她刚想发火,便被沈乔抬手制止,“不是说太后等急了,走吧!” 这次进宫,她只带了容嬷嬷和夏荷,容嬷嬷对皇宫熟悉,而夏荷力气大,动手时一个顶俩。 马车行驶的有些急,刚到皇宫门口,沈乔就忍不住趴在墙角吐了起来。 云桃鄙夷的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摄政王妃,您没事吧?” 果然是粗鄙不堪的乡下女子,毫无摄政王妃的气度,就连马车都能晕吐。 不过须臾,云桃又开始催促:“摄政王妃,您好了没?太后和皇后娘娘还在等着你呢!” “催什么催?没看到摄政王妃难受吗?你一个奴才竟敢给王妃难堪。”容嬷嬷立马呵斥,云桃脸色难看起来,刚想开口反驳,沈乔正了正身子,目光坚定:“走吧!” 夏荷还有些担心,扶着沈乔:“王妃,你很难受吗?” “本王妃无大碍!” 云桃带着沈乔一行人七拐八拐,走了许久也不到太后的慈宁宫,容嬷嬷毕竟在皇宫待过,立马猜出她的意图。 “云桃姑姑,这不是去慈宁宫的路,你不是说太后等的急了?为何要带着王妃绕道而行?” 云桃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笑的不怀好意:“这是太后娘娘的命令,摄政王妃身强体壮,区区一点路,应当不受影响吧,毕竟王妃出身乡野,平日赶路都是步行,就连马车……” “啪!”沈乔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一个小小婢女,竟敢踩在她的头上撒野,字字句句嘲讽。 “区区一个奴才,竟然满嘴谎言,口口声声说太后等急了,如今又带本王妃绕路,故意让太后久等,实则挑拨本王妃和太后的关系。” 云桃被打懵了,脸偏向一边,似乎不可置信沈乔竟然敢打她。 等反应过来时,怒目而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伸出食指颤抖指向沈乔:“你…你敢打我?” “在本王妃面前自称我,毫无尊卑可言,夏荷,替本王妃教训教训她。”沈乔扭了扭扇的发麻的手,直接让夏荷代替她。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云桃的腿上。 “身为宫里的姑姑,宫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对摄政王妃自称我,谁给你的胆子?太后吗?” 夏荷打完看向沈乔,她慵懒的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打。 第412章 摄政王妃打人了 啪啪啪!夏荷又扇了云桃几个巴掌,有摄政王妃撑腰,她越扇越过瘾。 云桃这次是真的怕了,这个摄政王妃竟然不讲武德?在皇宫内院,竟然对她拳打脚踢,丝毫不顾及太后的颜面。 “摄政王妃,恕……恕罪,奴婢知错!”云桃顾不得红肿的脸颊,咚咚咚的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沈乔转身,让容嬷嬷带路去慈宁宫,不远处的长廊上突然走来一人,正沉着脸怒斥:“是谁在背后编排太后?来人,拿下。” 来人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玳瑁姑姑。 这位玳瑁姑姑,是皇宫里的老人了,历经三朝皇帝,如今是太后的左膀右臂,地位非常高,除了太后,宫中所有的娘娘都怕她。 玳瑁姑姑的一身“拿下”,立马冲过来几个小太监。 此时她们被团团围住,顿时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夏荷毕竟年轻,吓得脸色有些惨白,沈乔斜睨了那几人一眼,嗓音轻冷:“放肆,摄政王府的人,谁敢动?” 几人确实不敢乱来,毕竟摄政王只手遮天,就连陛下也得仰着他的鼻息生存。 玳瑁姑姑走了过来,那眼神未见一丝慌张,甚至带着满身冷然之气。 “这里是皇宫,犯了错就得受惩罚,管她是谁的人!” “那请问?本王妃的人犯了何错?” 玳瑁姑姑不曾将沈乔放在眼里,自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冷哼一声:“小小贱婢竟敢殴打太后的掌事姑姑,口口声声编排太后。” 至于说了太后什么?她没有听清,反正云桃跪在地上求饶的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 摄政王妃仗势欺人。 “摄政王妃,这里毕竟是皇宫,是太后和皇上的地盘,就算摄政王只手遮天,也轮不到您在这撒野…” 沈乔轻嗤,不屑睨向云桃:“这贱婢,口口声声说奉太后旨意邀请本王妃,却鼻孔朝天对本王妃不敬,明面上打着太后急了的幌子,却带着本王妃绕道而行,白白耽误了时间不知悔改,难道这就是皇宫中的规矩?” “皇宫的规矩,自有皇上和太后说了算,轮不到摄政王妃质问。”玳瑁唇舌相讥,毫不相让。 “依你的意思,皇宫中任何一个奴婢都可欺瞒主子,越俎代庖发号施令?”沈乔冷笑,指着云桃:“也就是说,这皇宫的太后之位,云桃也坐的?毕竟这是皇上和太后的规矩,允许奴才越俎代庖?” “你!”这摄政王妃,竟然如此胡搅蛮缠。 玳瑁不想跟她废话,她沉声道:“云桃是太后的奴婢,是赏是罚,自然由太后做主,还有王妃您身边的奴婢,明晃晃打了云桃,就是打了太后的脸,此事要交给太后发落。” 她就不信,一个乡下爬上来的女人,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 “走吧,本王妃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发落?” 夏荷有点害怕:“王妃,奴婢……” “莫怕,是本王妃让你打的,太后管教不好自己的奴婢,本王妃只好越俎代庖了,毕竟,这是她定下的规矩。” 有了玳瑁撑腰,云桃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也不怕。 沈乔努努嘴,对夏荷道:“瞧瞧人家那狗仗人势的劲,多学学。” 夏荷忍不住笑出声:“奴婢是人,不是狗,学不来狗仗人势。” 容嬷嬷也没忍住掩着唇笑了,云桃气的脸色涨红,扬手就去打夏荷。 有玳瑁在,就相当于太后在,她要将挨的巴掌还回来。 她根本不怕沈乔! “真是反了天了,还没挨够教训?” 沈乔一把擒住云桃的手臂,却在突然间,一脚踹了出去。 “啊!”云桃惨叫一声,瞬间飞出十几米远,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哇的吐出鲜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摄政王妃她…她又打人! 她不讲武德,竟然亲自动手,不,亲自动脚踹人,还踹出十几米远。 直接将云桃踹吐血,晕死过去。 玳瑁姑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出身乡野…泼妇一般的存在。 “你…你……”玳瑁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本王妃就打人了,你能怎么样啊?教训奴婢而已,竟敢伸手指着本王妃,警告你一句,下次再指着本王妃,手指别要了。” 太猖狂,太猖狂了,比摄政王还要猖狂。 玳瑁姑姑差点被气晕了,她在皇宫多年,历经三代君王,是最资深的姑姑,从未见过直接动手打人的王妃。 果然出身乡野,粗鲁野蛮的打人全是泼妇行径。 女子该有的矜持端庄,她是一样没有,这样的人竟然是摄政王妃? 就更别说,摄政王妃竟然还对她笑:“本王妃就打人了,你能怎么样呀?” “你…猖狂!”玳瑁毕竟年纪大了,被气的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沈乔啧啧两声:“年纪大了就该养老,非要留在皇宫凑热闹。” 余下的小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拿下本王妃见太后吗?”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摄政王妃仿佛比他们拎得清。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惹怒摄政王是什么下场?” 这话,分明是说给太监们和刚赶来的侍卫们听的。 “我乃堂堂摄政王妃,为南越百姓出生入死,征战北沧,多少次抛头颅洒热血,将生死置身事外,躲在皇宫养尊处优的太后,竟任由奴婢欺负到本王妃头上,你们谁敢碰我一手指头,谁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一出,所有太监、侍卫,脸色大变,赶紧后退,以免趟了这趟浑水! 摄政王才是南越的天,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新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摄政王心善,才让他稳坐皇帝宝座,皇后太后以及嫔妃们才能养尊处优。 他们可不能不怕死的去碰她,那才是真的僭越。 “容嬷嬷,带路,打道回府!”白白被他们耽误了时间,沈乔心里很不爽,更不想去见劳什子的太后了。 晕死过去的玳瑁幽幽转醒,掐着人中顺了口气,立刻沉声道:“太后要见你。” 沈乔理都没理,玳瑁直接怒吼:“太后要见你!” 第413章 我就放肆了,又如何? 玳瑁多次强调太后要见她,却不好推却了,来都来了,那就去见见吧。 不过,在进去之前,沈乔吩咐道:“容嬷嬷,夏荷,两个小家伙在家,本王妃不放心,你们赶快回去照顾着。” “王妃…”容嬷嬷知道,王妃这是想支开她俩。 她打了太后的奴才,生怕太后以此做文章,借机惩罚她们。 沈乔的脸上淡淡:“放心吧,只要你们将小家伙照顾好,无需担心本王妃。我倒是想看看,这场鸿门宴有多精彩?” 直到目送她俩离开宫门,沈乔这才放心的跟着玳瑁走。 宫外有摄政王府的侍卫,个个手持双管火铳,即便玳瑁出尔反尔让皇宫的侍卫拿下她们,也不惧! 容嬷嬷到底经历多些,她知道王妃支开他们,便是没了后顾之忧。 只是,做奴才的却要主子护着,关键时刻躲开,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 夏荷紧张兮兮的扯了扯容嬷嬷的衣袖,“后面,后面好多侍卫跟着,我好怕…” 容嬷嬷拍了拍她的臂膀,安慰道:“怕什么?前面就是摄政王府的侍卫,你瞧,他们就在不远处。” 说完还挥了挥手,手持双管火铳的侍卫头头是她的侄子,容奇。 很快,容奇威风凛凛大步走来接应,尾随在身后的皇宫侍卫却止步不前,看来他们也惧怕威力无比的火铳。 此时的沈乔,已经在玳瑁的带领下,走进了太后的慈宁宫,里面聚集着不少妃嫔以及皇后。 为首坐着的中年女子,身穿金色宫装,裙摆处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鬓间珠钗环绕,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这就是太后了。 在她的下方一侧,坐着位身穿明黄色宫装的女子,珠宝玉石镶嵌满头,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仿佛象征着她的地位。 她,就是皇后了。 而坐在另一侧的,是一位穿着打扮稍逊于太后的中年女子,眼神带着讨好,看向沈乔时,却目露鄙夷。 这位是谁?沈乔倒不知道,应该是宫中某位不知名的太妃。 其余的,全部是姬靖远的莺莺燕燕,没想到登基不久,妃子倒不少。 她和裴衍为百姓们出生入死,这群人倒知道享受。 玳瑁姑姑刚进门,就拉扯着云桃,直挺挺的跪在太后面前哭诉,一张老脸哭丧的难看。 “太后请为奴婢做主啊!” “发生了何事?”太后微微蹙眉。 玳瑁一向进退有度,遇事时冷静沉稳,这也是她倚重的原因,鲜少露出哭诉的一面。 看来,她在摄政王妃那里受苦了。 第一个下马威,就被她迎刃而解,面前的女子比想象中的厉害。 “太后,摄政王妃打人了,您瞧瞧云桃的脸…” 云桃顺势将所受的委屈挑着重点讲了,完全避开了盛气凌人的态度。 “摄政王妃竟将你一脚踹出十几米远?还吐血了?” 云桃讲完之后,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看向沈乔面露鄙夷的中年太妃,王佳凤。 这位中年太妃,今年三十有五,无儿无女,是先南越帝的妃子,先前和太后同为嫔位,两人相互取暖,自然关系好些。 据说,她曾是王家的旁支,王家没落后,她爹花钱上下打点,才将女儿送进了宫。 沈乔自然不了解这层关系,这位王太妃,同样不了解。 王家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即便是旁支也不逊色,所以当她听到沈乔将人踹出十几米远后,十分好奇。 一旁的皇后清咳一声,扫了她一眼。 王太妃立马收起心思,讪笑两声,悄悄打量沈乔。 但目光落下时,却猛然坐起,脸色微变:“姑姑!” 王太妃很激动,她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在这位摄政王妃身上,看到了昔日女罗刹王玉兰的身影。 那眉宇间的英气,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不将事前一切阴谋诡计放在眼里。 她有些冷静不下来,姑姑已经死了多年,王家也早已没落,怎么能在别人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呢? 上首的太后呵斥一声:“坐下,成何体统?” 王太妃按捺住激动的内心,再次打量了沈乔一眼,这么一看,又不像了。 只是眉宇之间,依稀有点姑姑的影子,若说像,只有个两三分罢了。 她逐渐冷静下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但还是偷偷的打量着沈乔。 这时,太后皇后和各宫嫔妃的目光同样落在沈乔身上。 太后轻咳出声,皇后立马沉声发难:“摄政王妃,你……” “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沈乔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点点头,却并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 太后本没有将摄政王妃放在眼里,认为她只不过是一个乡野女子而已,谁知见了她们,就连礼数也没做全,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太后凤眸微微眯起打量沈乔,却未曾答话,也不曾赐座,而是同一旁的皇后闲聊起来。 各宫嫔妃们纷纷幸灾乐祸,悄声议论王妃出身乡野粗鄙不堪,所以不懂宫中的礼数,就连行礼也不会。 听到这些言论,太后心里更气闷,就算是乡野村妇不会行礼,磕头总会吧,面见她时,竟然目中无人,简直太放肆了。 玳瑁看到太后脸色不满,加上满宫嫔妃的幸灾乐祸,心中立即大喜。 得罪了满屋子的嫔妃,就连太后和皇后也不放在眼里,今日她死定了。 她立即沉声呵斥:“大胆!见到太后和皇后,竟然不下跪行礼?” “贱婢,你在说什么?给本王妃重复一遍。”沈乔冷厉的眸子扫过来。 也不知怎么的,玳瑁竟然想到云桃被踹飞的一幕,莫名的有些腿软。 她…竟然敢在太后和皇后面前…… 还称呼她贱婢! “你……” “大胆贱婢,谁让你对本王妃大呼小叫?” 扑通一声,玳瑁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 谁也没看清沈乔到底是怎么出的脚,只有王太妃,鄙夷的目光慢慢变得肃然起敬。 这个乡野女子好像不一般呀。 众人皆惊! 她…她竟敢…如此猖狂! 第414章 让皇后道歉 这里是皇宫,不是她撒野的地方。 “你……”太后被气的浑身哆嗦,她只是想给沈乔难堪,又召集后宫嫔妃们共同打压她。 没想到还未开始,反而被她杀了威风。 可恶! 而太后却忘了,沈乔崇尚的至理名言是: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都不堪一击。 所以能动手,尽量别逼逼。 沈乔无辜的眨眨眼,冲她笑道:“太后,这贱婢不懂规矩,本王妃就替你教训了,省的别人说太后,欺压摄政王…的家眷,万一传到前朝,让皇帝难做。” 一句“传到前朝,皇帝难做”竟堵的太后闭了嘴。 她的儿子能够登上皇位,仰仗的全是摄政王,不管前朝后宫,安插的全是摄政王的人手,就连百姓的心,偏的也是摄政王。 太后气的脸都绿了,心口窝着气,怎么也散不出,只能恨恨的瞪着沈乔。 皇后急了,太后,这是不愿意出马了。 摄政王毕竟只是摄政王,无论如何都是低于皇帝的存在,怎么能让一个出身乡野的王妃压在头上? 她猛的一拍桌子,噌的站起身来,“摄政王妃,你敢威胁……” “这位便是皇后娘娘吧?太后都没说什么,你却要站出来强出头,莫非,你想挑拨太后与摄政王府的关系?” 身为长辈的太后都闭口不言,甚至选择压下怒火,而这位年轻气盛的皇后,却非要挑起战争。 忽然,她面色一沉:“皇后,本王妃与摄政王殚精竭虑,为南越出生入死,南越陛下英明感念,更是亲自下旨,摄政王与摄政王妃见君不拜,而这些贱婢却违抗陛下圣旨,让本王妃朝满座嫔妃下跪,公然违抗圣旨挑拨摄政王与陛下的君臣关系,本王妃教训她们,你有何异议?” 皇后的脸色,再次一变。 摄政王妃,再次拿陛下威胁。 可这次,她竟然被怼的哑口无言,是她太心急了,完全没有问过陛下的意见,便找来太后,给摄政王妃一个下马威。 太后高高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因为,无法反驳。 初登基时,皇帝确实下旨,摄政王权力等同于皇帝,甚至大于皇权,就连摄政王妃也有了封号,毕竟,她一介女子亲自率领三军击退北沧、挞搭、戎狄。 所向披靡的神兵武器全部出自她手,就连摄政王也要屈居她之下。 她怎么一时昏了头?竟然听从了皇后的挑拨,要给摄政王妃难堪! 她是普通的乡野女子吗? 非也!普通的乡野女子能号令三军吗?普通的乡野女子可以一杆枪直挑敌军首级吗?普通的乡野女子可以制造出神兵之器吗? 包括锦国、南越、平城等地的饥荒问题,全部是这位摄政王妃解决的。 太后冷冷的睨了皇后一眼,如腊月寒冰,毫无温度可言。 皇后气的咬牙切齿,精致的五官差点扭曲变形。 后宫嫔妃之中,看不惯皇后的大有人在。 有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长相妖媚的女子,捏着帕子站了起来,朝沈乔行了一礼:“嫔妾虞美人见过摄政王妃,陛下曾对嫔妾说过,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心系天下百姓,为百姓出生入死,理应尊敬厚待,太后娘娘,您看摄政王妃还站着呢,要不赐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全部坐着,只有摄政王妃居高临下的站着。 沈乔冲她展颜一笑:“多谢虞美人了,不过,皇后屡屡藐视陛下旨意,呵斥本王妃下跪,这让本王妃心里很不爽,就不必赐座了,我还要到前朝问问陛下,他的圣旨难道是空话?” “你……”皇后怒目而视,胸膛剧烈的起伏,手指颤颤抖抖。 虞美人掩唇一笑:“陛下日理万机,皇后娘娘应当体谅,不如,您向摄政王妃道个歉,若她的气消了…” “放肆!”皇后面容扭曲,顾不得形象,啪一巴掌扇在虞美人脸上,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让本宫道歉。” 她不能拿摄政王妃怎么样,小小的虞美人还是可以撒气的。 “皇后!”太后沉声呵斥,皇后停下了手,愤恨的瞪了虞美人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跟摄政王妃道歉!”太后再次出声,语气不容置否。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让她道歉? 但太后的目光…… 皇后气的咬咬牙,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胸膛的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板着脸,不情不愿道:“摄政王妃,本宫错了!” 沈乔微微勾唇,看向上首的太后。 目光似笑非笑,太后额角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她不会…也让她道歉吧! 将罪过推到皇后头上,顺坡下驴就行了,她敢…她敢开口让她道歉,她就立即命人将她乱棍打死,不计后果。 不过沈乔只是看着她,嗓音清冷:“皇后的道歉不诚心,要不太后娘娘代劳吧!” 她真敢!她是真的敢! 太后胸口的闷气堵的难受,面部有愤怒颤抖,扑上去的粉唰唰直落。 说实话,就是沈乔让她道歉,她也不敢喊人将她乱棍打死。 太后心一横,朝皇后冷声呵斥:“大胆,哀家的话也不听了,若你想去冷宫,哀家不介意跟皇帝商量商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蛇打七寸,太后知道皇后最在乎什么! 皇后的脸色煞白,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周围的嫔妃们全都捏着帕子掩唇讥笑。 今时今日,她这个皇后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摄政王妃,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皇后满眼怒火,但还是规规矩矩的道了歉,说完,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仓皇而逃。 整个慈宁宫大殿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只有王太妃,越看沈乔,越觉得此人有意思。 性子洒脱,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胆子也够大,不过,人家确实有资本。 太后赐了座,生怕沈乔再扯出惊人的理由,她的座位,竟然和太后平座。 是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太后,可比皇后有眼色多了。 第415章 大型pua现场 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无人敢开口说话。 太后抬眸看了王太妃一眼,眼神示意。 王太妃咽了咽口水站起来,太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开口。 她今日被喊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充当太后的帮手,从开始露出鄙夷的目光,她就再无任何表示。 想来,太后不满了。 若想在后宫生存下去,还要仰仗太后的鼻息。 王太妃清咳一声,将目光落在与太后并坐的沈乔身上,装作无意间开口:“摄政王妃,听说蜀地的荒地被您发明的农具开垦了,也种植了能充饥的土豆,不知王妃…跟谁学的种地?” 王太妃这话,再次将她的出身扒了个干净。 张口种地,闭口种地,太后满意的勾了勾唇。 任你嚣张跋扈又如何?这满座的嫔妃,哪个出身不比你高贵。 王太妃讪讪的扯了扯嘴角,目露歉意的看了沈乔一眼,然后坐下。 太后悠哉悠哉的接过玳瑁递过来的茶,浅尝了一口。 她倒要看看摄政王妃,该如何回答? 一个种地出身的王妃,敢在她面前撒野,今日便将你最不堪的过去扒下来,当众展示。 沈乔迎上满宫嫔妃鄙夷的目光,竟然未露出丝毫难堪之色。 唇角的笑,自始至终淡淡的挂着。 “先皇解决不了的饥荒,本王妃解决了,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本王妃开垦种地,乃是上天所教,是上天让本王妃得民心。” 这话回答的太猖狂了! 简直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老天爷就是想让摄政王得天下,只是他不想要,才拱手让给新帝的。 太后气的五指抓紧,捏着茶盏的指尖逐渐泛白。 沈乔居高临下的睨着众人,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本王妃虽出身布衣,但你们当中没有人比本王妃更了解农民,四民之中,士最贵,农最劳,商人最低贱,什么是农民,春日鸡鸣即起,抗犁赶牛去耕地,耕种完,还要除草,捉虫,烈日炎炎之下,形体憔悴,好不容易熬到秋天,有那么丁点收成,还要上交赋税,若遇水旱虫灾,全家惶惶然不知所终,不得不举家逃荒,西北爆发大饥荒时,先帝是如何驱赶万千灾民,从而爆发了鼠疫,战乱,若非本王妃,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坐在大殿上谈笑风生?” “历来居官者世家大族,多数不念农民之艰难,只顾剥削残害,毫无心肝,本王妃在逃荒时,最痛恨的便是剥削底层人民的世家大族,你们不了解农民怎样挨饿受冻,怎样的居无定所?也不知饥荒时饿极了饿殍遍野的情形,农民暴动,起义称王,完全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大族逼的。” “先帝远贤臣,亲奸人,致使民无以遂其生,民无以遂其生则国之亡矣,国之即亡,你们这些貌美如花的女眷…又能落到什么下场?” 整个内殿大气也不敢出,寂静的可怕。 她们都清楚,如果没有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恐怕南越早已被北沧、挞搭、戎狄,蚕而食之。 前车之鉴,亡国之耻,受迫害的全是女性。 亡国之后,割地赔偿仅仅不够,就连皇室子女、世家贵女们也被明码标价,变现抵银,宗族妇女、皇室贵妇,全部为娼为妓。 听说,有个小国的皇帝被俘虏后,挞搭攻入京城,他的21个女儿和80多个妃嫔全身裸体,披着羊皮供挞搭人玩赏,就连变卖,也转了好几次手。 更惨的是,那位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竟然谷裂而死,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王太妃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竟有种羞愧感。 反观太后,屏住呼吸强忍着怒火挤出一抹微笑:“摄政王妃说的有理。 只有王太妃清楚,摄政王妃的这些话,并未引起太后的共鸣。 也是,妇人之仁,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地位,儿子的皇位,全然不考虑天下万民。 或许在她眼中,她的儿子并不输于摄政王。 倒是这些嫔妃们,各个眼观鼻鼻观心。 沈乔嗤笑一声,她原本就不指望这些养尊处优的女人,能将她的话听进去。 望了望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太后若没什么事,本王妃先回了。”说完,她大摇大摆出了宫门。 沈乔走了好大一会,身后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太后就是嘴上硬而已,哪里敢真的跟她发飙? 毕竟,实力可以碾压一切! 沈乔大摇大摆出了皇宫,容嬷嬷和夏荷急得满头大汗,不停的来回踱步。 容奇不停的派人打探,终于,远远看到那抹英姿飒爽的身影。 沈乔坐在马车上,洋洋洒洒将她在慈宁宫说的那些言辞写在纸上,朝容嬷嬷勾了勾手:“待会,你将本王妃在皇宫发生的一切散播出去,包括本王妃说的话,全在这纸上了。” 既然养尊处优的人,无法体会人间疾苦,那便让天下万民知道,他们的摄政王妃能体察民情,与百姓同苦同乐,一条心作战。 …… 慈宁宫内寂静良久,太后不敢发话,位于下首的妃嫔们,大气也不敢喘。 半晌,啪!太后一声暴喝,将桌子拍的震耳欲聋,精心制作的护甲生生折断。 “她竟敢给哀家讲道理,狼子野心,天理昭昭,竟然丝毫不加掩饰!” “一群贱民而已,生来就是为天家劳作的,竟然被她说的凌驾于皇权之上,荒谬至极!” 贱民怎可是天下的主人,皇家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活,他们怎敢反抗天家? 还有摄政王,怎可煽动天下贱民颠覆南越江山。 王太妃小心翼翼的抬眸,颤着音道:“太…太后,她…她说的有理,有…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之所以有饭吃,那是因为农民辛苦劳作……” “放肆!”太后勃然大怒,从软座上下来,抡圆巴掌扇了过去。 王太妃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嘴角有鲜血溢出。 “太后恕罪!”王太妃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痛,赶紧跪地求饶。 众嫔妃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太后。 “滚!” “臣妾告退!”王太妃逃也似的窜出了慈宁宫,生怕晚了就要倒大霉。 众嫔妃见王太妃跑了,也纷纷散去。 第416章 收回皇后的权利 当天下午,摄政王妃被太后强行喊到慈宁宫刁难的事不胫而走。 街头说书的,唱戏的,包括小孩子的打油诗,全是戏说慈宁宫的事。 最令人振奋的一幕,当属摄政王妃大义凛然讲的那一通话。 人人称赞,摄政王妃不畏皇权,是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第二人。 要说第一人是谁?当然非裴衍莫属! 裴衍回来后,夜已经深了。 皇帝宴请群臣,他作为摄政王,不好推辞故而参加。 姬靖远想将政权牢牢抓手中,又不想勤政,只顾在后宫之中与嫔妃们纵情享乐,当然,这是裴衍显而易见的事。 但,积压了几个月的折子快堆成了小山,忙的他头晕转向,连口水也喝不上。 沈乔被慈宁宫刁难的事,传播速度堪比5g时代,裴衍想不知道都难。 这不,他在宴会上发了好大一通火,等赶到慈宁宫时,发现人已经走了。 裴衍的耳目遍布后宫,很快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果然是他家娘子,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就是那两个刁奴,惩治手法有些轻了。 不过,自家娘子向来有主意,知道沈乔没受欺负,反而在慈宁宫“大杀四方”,裴衍反而没那么急着回去,又哼着小曲回到了宫宴。 姬靖远吓坏了,经打听得知,是自家老娘和皇后整的事,他在前朝战战兢兢,挞搭的事还没解决,后宫又整一出… 他又气又怕,立即下令让皇后静心思过三个月。 他观察裴衍的神色,发现他仍然一副眉宇紧锁,仿佛对处置不满。 姬靖远一时拿不准他的心思,又下一道令,收回了皇后掌管后宫大权,让虞美人协理后宫,云桃即刻杖毙! 裴衍这才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唇角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好酒!” 姬靖远松了口气,这事算过去了。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民心、权利,他只在乎自己能否活命。 太后年纪大了动不了,只能拿皇后开刀。 …… 沈乔早已睡下,裴衍为她掖了掖被角,目光温柔的看了良久,才悄悄掩上门,出去了。 夜色清绝,踏着如水的月色上了哨楼。 裴衍长身而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长影子落下一地余辉。 突然,四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骷髅面具脸从天而降,犹如夜幕下的一道闪电,神秘而威严。 他们便是来自鬼医谷的:魑魅魍魉 四人跪地,嗓音辩不出是人是鬼,阴冷如魅:“主子有何吩咐?” “丞相府那边如何?” “有些不大安分!”魑回答道。 “继续监视,若有异动,即刻铲除不留活口。” “是!”魑单膝跪地抱拳,顿了顿,问道:“新帝那边……” “继续监视,让虞美人吹点枕头风,丞相的位置该换人了!” “是,主子!” 裴衍挥挥手,四人鬼魅般消失不见。 夜色寂静,他却心事重重。 堆积如山的奏折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裴衍深感当皇帝的艰辛。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昏君,昏君只管纵情声色,不问政事,整日与喜欢的人一起嬉笑打闹,哪体会的了操心民众的辛劳。 姬靖远禅位是迟早的事,等解决了这些顽固的老臣,他会迫不及待的坐上那个位置。 可,这样一来,他整日操心正事,陪自家娘子的时间就少了。 还有孩子,他根本没有时间教导。 孩子?小泫?裴衍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在脑袋生根发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作为儿子的小泫,自然要为父亲分忧。 裴衍勾了勾唇,心情大好。 踏着一地清冷夜色回了房,沈乔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是裴衍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衍望去,那个穿着白色丝绸里衣的女人,翻身间露出了白皙嫩滑的小肚。 他,全身一阵燥热。 从蜀地赶往锦城,一个多月没有亲热,住进摄政王府后,他忙的脚不沾地,更无和沈乔亲近的机会。 但,他家娘子睡得香甜,如果贸然跟她亲热,只怕会打扰她。 裴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涌上来的燥热,念了会经,终于将蠢蠢欲动压制下去。 刚和衣躺在沈乔旁侧,那条白皙嫩滑的小腿又搭在了他身上。 裴衍“……” 他快忍不了了,他要爆炸了。 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吵得沈乔心烦,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嘀咕了句:“干嘛气呼呼的?还不睡?” 裴衍“……”他没有气。 ??沈乔在说话,她醒了? 喃呢的话语,似乎燃烧了他的理智,裴衍转身,目光深深的盯着沈乔,眼尾潋滟猩红,呼吸紊乱急促! 裴衍大手一挥,将睡眼朦胧的沈乔捞进了怀里。 “娘子,既然你醒了,就怪不得为夫了!” 这便不算打扰她睡眠了,是她先主动开口说话的,快乐不必压抑,要及时享受。 “你……唔唔唔…你大半夜回来…干嘛…唔唔。”沈乔迷迷糊糊抗议着,但无效。 沈乔只能任由他折腾,但这男人像是许久未开荤似的,不知餍足,她被折腾的不断求饶,睡意全无。 既然睡不了了,那就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室内的雨点啪嗒啪嗒有节奏的下了两个时辰,沈乔嘴里骂着裴衍不把她当人,其实脸上洋溢着的,全是被滋润的光泽。 风雨骤停,室内的气温夹杂着潮湿的余韵,一种雨后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暧昧又旖旎。 “下次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乱来,听到没有?”沈乔看似在发怒,只是嗓音却带着股撒娇的娇嗔感。 裴衍老老实实的保证:“好吧,下次绝不在你睡着的时候乱来,一定…在你醒着的时候。” 这也怨不得他呀,是沈乔先开口说话的,他以为她醒了。 “哼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沈乔见他态度良好,心里总算没那么气,但嘴上仍然说着不信他的话。 不过这男人的手当真不老实,刚刚保证过,又伸了过来。 她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等结束,怕不是天都亮了? 第417章 再见张铁兰 当二人结束,沈乔沉沉睡去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裴衍自行穿戴完毕,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嘱托候在门外的夏荷、秋菊等人莫要吵着沈乔。 膳厅,裴衍坐在主座的位置上,两个小家伙也坐在旁边,时不时嬉戏打闹着。 当裴泫看到爹爹嘴角挂着的笑意时,忍不住问了一句:“爹,今早您的心情不错,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 裴衍“嗯”了一声,催促裴泫:“快点吃,待会跟爹爹去军营,还要去皇宫勤政殿,从今往后,你要为爹爹分忧,学习如何处理政事。” 裴泫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落在地上。 什么鬼?他才七岁,就要跟着爹爹处理政事? 早知道,他不搭理爹爹了,这样爹爹也不会心血来潮,让他分忧。 裴泫小脸垮垮的,看着一大桌精美的早点,瞬间没了胃口。 “小泫,你不是经常念叨着为爹娘分忧吗?你表现的时候到了,要打起精神来。”裴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说,小泫只是嘴上说说?” 被这么一激,裴泫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当然不是,陆大人说过,子长成,当为父母释优,儿子愿意。” 裴衍甚感欣慰,学着裴泫文邹邹道:“吾儿言之有理,妻贤子孝,夫复何求?来,咱以粥代酒,碰一杯。” 裴泫站起身,恭顺的敬了一碗。 裴珠垂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衍坐定后,扣了扣桌子:“小珠,明日跟着容嬷嬷管理王府,若你娘有需求,你还要帮助她,除此之外,你的医术、功课、武功,皆不能落下。” 裴珠“……” 饭后,裴衍带着小泫出了门,裴珠亦步亦趋的跟在容嬷嬷身后。 日上三竿了,她娘还没起床,她爹却让她和哥哥每日鸡鸣而起,亥时洗漱休息,就连午睡的时间都取消了。 更别说玩耍了。 说好的今日去张府找小林子呢? 她要跟着容嬷嬷学习管理庶物,还要将医书背透,晚上还要扎马步,早上早起,从坑里往外跳。 没想到日子过好了,人的压力却大了,一点自由也没了。 沈乔打着哈欠醒来后,发现裴泫不在,只有裴珠嘟着一张嘴,拿着账本翻来翻去。 容嬷嬷说:“摄政王让小世子学习如何处理政事,还要去军营训练。” “这么早?”沈乔诧异! 裴珠将手中的账本放下:“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呢。” 以后天不亮就要起床,他们可没有娘那么好的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沈乔这才发现闺女垮着一张小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 “你怎么没跟着?”沈乔蹙了蹙眉,闺女儿子都一样,既然要训练,就要同等对待。 他们已经七岁了,在现代社会,七岁的孩子每日六点钟起床早读,写作业写到十点半,其余的时间各种补习班,舞蹈班,绘画班,跆拳道班… 她家小泫小珠已经算放松了。 裴珠下嘴唇一撇,呼哧两声,扭过头去。 她娘嫌她太清闲了,竟然让她跟着爹和哥哥去军营训练。 爹爹都说了,女儿家要娇养,不然会变成娘一样,胳膊粗。 胳膊粗这种话不是裴衍说的,而是赵鱼儿。 她说会武功的女子,大多数臂力超群,全是大力女金刚,王妃也不例外。 自然而然的,裴珠就认为,她娘跟鱼儿姐姐一样,胳!膊!粗! 沈乔翻了个白眼,嘿,她就问了一句,小家伙还敢甩脸子了。 饭后,她丢下一句:“今日你跟我去张府……” 话未说完,裴珠立马丢下手中的账本欢呼雀跃:“好耶,好耶!” “不过……你爹布置的功课要全部完成,还有,等你爹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将你带到军营训练训练,女孩子家要有点武艺傍身,否则被人欺负了都没能力还手。” 裴珠“……”她高兴的太早了,欲哭无泪。 不过,今日能去见小林子,她欢喜至极,补功课就补功课,大不了晚睡会。 …… “荷花,这里这里,还有这个凳子,要摆整齐,这里有灰尘,腊梅,拿鸡毛掸子扫一扫。”张铁兰扭着腰肢,到处指点丫鬟打扫。 “欸?手里端的啥?”张铁兰薅住一位捧着花盆的小厮,望着那盆绿油油的花蹙眉。 “回夫人,这是木绣球,是大人专门寻来的名贵花卉,特意送给您的!”小厮讨好的笑着,别看他家首辅年纪一大把,还挺会疼人的。 “木绣球?”张铁兰靠近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就是这颜色她不太喜欢。 “是,夫人,这是一种绿着绿着就白了的花,寓意您和大人共白头。”小厮说着讨喜的话,希望能得点封赏。 谁知张铁兰眉心蹙的更紧了,嘴角下压,嗓音带着不满:“啥意思?那老头送我绿花,寓意他要绿了我,还让我忍气吞声,然后和他白头到老?” 提起这茬,张铁兰就心口窝火,自从跟张煜来到京城,住进他原先的首辅府之后,京城里的大官小官,一个个上门巴结。 若送些金银珠宝也就算了,偏偏送些个妖艳贱货,若不是她强悍打发了,依着张煜的性子,八成得收下。 小厮有些局促不安,这个讨好的差事,还是他嘴甜哄了管家得来的,没想到夫人怒气冲冲,竟然能联想到绿不绿上面。 京城谁不知道,他家大人单身四五十年,一直守身如玉,人人道:张煜是个人才,但就是身体不中用。 直到娶了这位泼辣凶悍的骂战先锋,流言才不攻自破。 一个前任首辅,被流放后竟然能够斗倒南越帝翻身,谁不想巴结着? 而送美人,是最容易拉进关系的一种方法。 谁知被张铁兰看到,叉着腰将那些人骂了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指着张煜的鼻子大骂:“你能耐了,看到这些妖艳贱货走不动路了,小心闪了腰,连老命搭进去。” 张煜被骂的面红耳赤,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送女人了。 人人道:张大人家有悍妇,泼辣嫉妒,能打能斗,十几个巧言善辩的文官都不是她的对手。 沈乔带着裴珠过来时,张铁兰还在生气,好在庭院里的花,全部换成了红色月季。 一眼望去,红的耀眼夺目。 第418章 国子监女学 张铁兰一身绛红色金纹罗裙,墨发梳成单螺高髻,发间插着两根黄金发钿。 身上套着一层暗红薄纱,与金纹罗裙搭配,若隐若现,不仅不显得庸俗,反而有股雍容华贵感。 沈乔一时间认不出来,但瞅着满院的红色,她敢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张铁兰。 庸俗中透着华贵感,华贵中又透着喜气。 张铁兰笑盈盈的迎上去:“拜见摄政王妃!” 沈乔呆愣住,这娘们的礼数跟谁学的?挺足啊! 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 “咱姐妹俩见什么外?起来起来!”沈乔将她搀扶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问道:“府内喜气洋洋,莫非张大人纳妾了?” 张铁兰左右看了看,想知道哪里喜气洋洋了,当目光落到红绸与月季之上时,猛然回神。 “什么纳妾,他敢?”张铁兰双目圆睁,突然意识到语气太过狠厉,她赶紧满脸堆笑,激动的握住沈乔的手:“这不是为了欢迎王妃的到来嘛,我才将府内整的喜气气洋洋,象征着我激动的心。” “哎呀,许久不见王妃,甚是想念!”张铁兰眼含泪光的感慨。 随后客气的邀请沈乔上座,茶还没上来,裴珠忍不住踮着脚尖到处张望。 “小林子呢?” “他去国子监了,眼下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小林不敢耽误。”张铁兰说起楚霖时,眼中满是骄傲。 没想到前半生养废了个儿子,后半生,孙子可争气了。 在上京城,只要谈论起她家楚霖,个个竖起大拇指。 裴珠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见到人。 国子监?沈乔眨眨眼,有些感兴趣。 若是在现代,这相当于高于清华北大的学府,不少状元皆出自此处。 从来到京城至今,从未听裴衍提起过国子监,他一直说,孩子交给张煜亲自教导。 现在么,又将裴泫亲自带在身边,处理国是军事,乃至上朝也要带着。 这就是在卷孩子吗? 似乎看出了沈乔的心思,张铁兰说道:“小世子和小郡主是皇家血脉,身份贵重,需要请专门的先生教导,等过些时日,我家大人会拜访摄政王府,并亲自教导世子和郡主。” 沈乔端起一杯茶,抿了两口,“既然有国子监这种地方,我倒觉得,可以将两个孩子送进去。” 国子监圣人云集,不少世家大族的子孙在里面学习,譬如张煜,作为才高八斗的首辅大人,每月会进国子监讲学。 “啊?”张铁兰吃了一惊:“你竟然让世子和郡主和那帮人混在一起,岂不是有损身份?” 沈乔目光在张铁兰的身上上下打量,啧啧两声:“你现在一跃成了京城贵妇,思想倒改变了,哪帮人?竟然也有歧视?” 张铁兰自知说错了话,讪笑两声:“我倒没有歧视,本就是草根出身,得了您的机遇才一跃成为贵夫人,但您的俩孩子,可是真真正正的皇室血脉,身份高贵着呢。” “行了,咱别讨论这个事儿了。”沈乔不想听到什么皇室血脉,身份高贵的词,显得她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 同样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裴珠坐在凳子上扣着小手,有些无聊,早知道小林子不在,她便不来了。 听着两位年长的长辈唠家常,耳朵快起茧子了, 叹了口气,告知一声后跑出去玩了。 沈乔问:“京城之中,如今都实行什么料子,花色,还有美食之类的。” 张铁兰比她来京城早,她想打通京城的市场,就要多了解这儿贵妇们的习惯。 虽然她的身份是摄政王妃,但她并未觉得经商低贱。 她只觉得,没钱才是真的可怕。 国库充盈,民才能富,民富了,国库才能继续充盈,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张铁兰叹了口气:“京城实在不咋地,天气寒冷不说,皮肤也干裂的厉害,你瞧瞧我的脸,老了好几岁呢。” “还有啊,他们的刺绣单一死板,压根没有锦绣细腻,饮食也不咋地,不如咱们的火锅好吃。” 自从来了京城,张铁兰兴致勃勃的下馆子,结果发现,全京城最好的酒楼里,除了荤类就是素类,虽然种类繁多,但不开胃。 还是火锅小毛肚涮着爽口。 “我决定打开京城的市场,将蜀地的产业移到这儿来。”沈乔将自己的主意说出,张铁兰吓了一跳:“京城可不实行世家贵族做生意,会被鄙视的。” 就像她,被贵夫人们邀请参加宴会,她们所谈论的全是琴棋书画,茶艺诗词,当她开口讨论起做生意的趣事时,一个个面露鄙夷,若不是看在张煜的面子上,只怕会将她赶出宴会。 当然,她张铁兰骂战先锋的名号不是白封的,在阴谋诡计面前无计可施时,她会插着腰,毫不留情面破口大骂。 这也导致,她逐渐的被京城的贵妇们孤立。 除了待在府里百无聊赖外,再也没有人邀请她。 好在,沈乔来了,总算给无聊的生活添加了乐趣。 虽然嘴上说着京城不实行贵妇做生意,但私心下,仍希望沈乔能够打破这个规则。 不然活不到百年,人就无聊死了。 沈乔点了点头:“我自不会亲自做生意,我会写信让白修、林英娘等人过来。” 她忙得很,做生意的事根本没时间插手,但她会让手下的人去做,她赋予权利和想法,别人实施,她拿分成。 等市场拓展开来,她还要鼓励百姓们经商创业。 张铁兰举了举手:“算我一个吧,若不做生意,我快无聊死了。” “张大人同意吗?”就算她想做生意,但张煜官至首辅,怎么会允许张铁兰抛头露面? “他整日忙的不见人影,我无聊打发时间还不行吗?”张铁兰这话说的没底气。 沈乔笑的意味不明,目光在她的肚子上打量:“趁着年轻,赶快为张大人生一个,不行,让我家裴衍给你开个方子?” 张铁兰也就30多岁,虽说在古代生孩子迟了些,但老蚌生珠的,大有人在。 张铁兰老脸一红,“胡说什么呢?一大把年纪了,生什么生?” 第419章 在京城开铺子 “你总说自己年纪大,可我瞧着,跟之前比你年轻了十来岁呢。”沈乔这话倒是实话,先前的张铁兰粗布麻衣从不打扮,现在锦衣华服,云鬓珠钗,活妥妥的京城贵妇形象。 “别说了,我是不会生的,这辈子都不会生。”张铁兰继续嘴硬,老两口子年纪一大把,干孙子都上学了,若再生一个,岂不是被笑掉大牙? 本来她就是京城的笑柄,惹得张煜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再生一个…… 沈乔没再提了,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改日再聚。” 她让夏荷寻裴珠回来,张铁兰起身相送,眼中满是不舍:“王妃是大忙人,还没说两句话呢便要走。” 她还让下人准备了一大桌美味佳肴呢。 沈乔哪会听不出话中的阴阳怪气,张铁兰一向如此,她也不跟她计较,因为她是真的很忙。 回去后,她直接飞鹰传书,让锦城派人来。 如果想坐稳天下,必须将所有的经济、农业、军事、民心,牢牢掌握手中。 虽然锦城已改名号为锦国,但跟南越相比,它只不过相当于现代的省会城市,蜀地相当于一个省而已。 小的不能再小,完全不够施展拳脚的。 她喊来王管家,直接从空间掏出十万两银票:“将京城最好的地段盘下来,不够再找本王妃要。” 王管家有些为难,“王妃,京城最好的地段都被世家大族占据,再多的钱,也盘不到。” 虽说摄政王府权势滔天,但毕竟根基不稳,初来京城又没有家底,若贸然用权势买地段,恐怕会激起世家讨伐。 世家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想连根拔起不是易事,这也是为什么,裴衍未直接称帝的原因。 沈乔低头沉思,初来乍到,暂时不动世家大族的蛋糕。 须臾,沈乔抬抬手:“偏僻点的也可,还有京郊的庄子,若有依山傍水连接京城的地方,也可盘下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若东西足够稀奇,自然能吸引到人。 像依山傍水的京郊庄子,可以开个农家乐。 …… 今日大殿之上,新帝毫无征兆的倒下,文武百官慌神。 急忙宣来太医后,却并未诊断出昏迷的原因。 太医言,新帝身体康健,脉搏强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脉象。 但新帝昏迷不醒,太医又诊断不出,大家纷纷猜测,新帝是中了毒。 如今和挞搭大战在即,裴衍大手一挥,即刻封锁消息。 百官虽惧怕摄政王平日之威,但私下里,心中不免嘀嘀咕咕。 摄政王等不及了,要对陛下下手了。 太医救治良久,皇帝仍然昏迷不醒。 人心越发浮动,不少人觉得新帝不行了,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药,除了师承鬼医谷的摄政王,怕是找不到第二人。 往日那些拥护新帝派的人,纷纷朝裴衍倒戈! 誓要,重新拥护新皇。 当然,也有丞相一派的人持反对意见。 认为新帝有皇子,且是正宫嫡子,应当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摄政王已经主动放弃皇位,且没有继承大统的心思,大家莫要赶鸭子上架。 将摄政王形容成鸭子,除了丞相,再没有第二人有这胆子。 就连张煜,也保持中立,一言不发。 但仍架不住有人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 “丞相,新帝之子尚小,难以继承大统,下官曾敬你高风亮节,即便被秦垢小人打压也未曾弯下脊梁,但你怎可拿南越的前程当儿戏。” 对方是个武将,气的一甩袖子厉声指责。 秦垢当道时,就连丞相和首辅张煜都不是他的对手,丞相处处谨小慎微,从不强出头,谁知他的女儿当上皇后,他的野心逐渐显露出来。 在朝中大肆拉拢群臣,与摄政王分成两派,明面上他是拥护新帝一派的保皇党,私底下,想拥护幼帝登基,学裴衍摄政。 他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怎能跟摄政王相比? 丞相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本相只是随口一提,怎么能拿南越当儿戏?且正宫嫡子,本应立为太子。” “丞相莫要胡言,那只是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太医未曾说陛下身体有恙,您怎可如此心急?难不成你想取摄政王而代之?” 他发言之后,有不少群臣跟着附议。 “有摄政王代为管理朝政,咱们不必惊慌,静心等待陛下醒来便是,何必急于立皇储,高祖曾定下规矩,太子,能力杰出者胜任,无论嫡出,皆可胜任。” “既然能力杰出者皆可胜任皇位,为何不拥护摄政王登基呢?先帝曾留下圣旨,汝南王宜继承大统,而南越帝的皇位本就是靠龌龊手段得来的,依臣之见,干脆趁着昏迷之际将皇位还给摄政王吧。”说出这话的,正是丞相一派的党羽。 丞相顺着话往下接,怒喝道:“今日陛下昏迷,你却处处拥护摄政王登基,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今日陛下昏迷,是摄政王的手笔。” 此言一出,大殿一片寂静。 百官纷纷将目光移向裴衍,而裴衍面不改色,目光幽深冷静:“既然诸位觉得蹊跷,那便查一查吧。” “本王配合!” …… 裴泫满头大汗从军营回来,全身酸痛的厉害,今日在军营训练了一天,骨头快散架了。 回到摄政王府,裴珠正百无聊赖的学弹琴,看到裴泫一身狼狈,忍不住掩唇偷笑。 “笑什么笑?明天就轮到你了。”裴泫撩袍坐定,薯条毕恭毕敬的递上热茶。 “明天我要去国子监了,才不去军营呢。”裴珠拨弄一根琴弦,刺耳的声音忍不住让裴泫捂住了耳朵。 国子监?裴泫猛的起身,因牵动了身上的肌肉,酸痛的龇牙咧嘴。 今日爹将他丢到军营后,便去上朝了。 他被一个比高他八个头的汉子训练,听说那人,是爹爹最为倚重的主将,名字叫魑! 人高马大的人,怎么叫了个鬼名字? 还是军营的人告诉他,魑将军身形如鬼魅,取敌军首级只在顷刻间,无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 这人不曾因为他是小世子而留情面,训练起来,就像个冰冷的鬼一样,无情至极。 导致他全身酸痛,差点站不起来,乍一听妹妹说起国子监,裴泫不由得心生向往,他明日,能不能不去军营了? 第420章 陛下昏迷 沈乔回来后,裴泫正托着腮沉思。 “你这么早回来了?你爹呢?”沈乔疑惑,裴衍不是将小家伙带到身旁学习么,怎么小家伙一人回来了? “爹去了朝堂,听说…陛下突然晕倒,他将我丢在军营训练。”裴泫伸了伸手,让沈乔看手掌心磨出的泡。 沈乔从空间掏出针消毒,将他手掌心的泡戳破,上了药。 “一点泡而已,并无大碍。” 想当初她训练时,比小泫苦多了。还有裴衍,那一身的武艺,应当是自小练成的。 裴泫欲言又止,听妹妹说了国子监,他想过去,但看娘的神色,仿佛在担心爹。 沈乔问:“你爹跟你说陛下晕倒了?” 裴泫摇了摇头:“他手下有人来报。我偷听到的。” 沈乔沉思片刻,二话不说出了门,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皇帝晕倒,不管是不是裴衍做的,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 朝中世家大族众多,尤其是以丞相为首,明枪易躲暗箭难,万一裴衍有危险…… 裴衍很快得了消息,此时的他端坐在大殿下首,听着装成太监的魅递来消息,不由得勾勾唇。 这女人,还挺担心他。 既然她来了,就等着看场大戏。 丞相联合众世家封锁了皇宫,皇帝晕倒的消息未曾传出,为了防止摄政王毁灭证据,他只能坐在大殿上等待他们查验真相。 沈乔掏出摄政王妃令牌,竟然被皇宫的侍卫阻挡。 “摄政王有谋害陛下嫌疑,任何人不得进出。”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沈乔一巴掌甩在侍卫脸上,厉声呵斥。 没有证据的事就敢往她男人身上泼脏水,看来,这诬陷计划周密啊。 那侍卫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继续恭恭敬敬的垂手行礼:“摄政王妃,为了摄政王尽快洗脱嫌疑,您还是莫要进宫了。” 皇宫外的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之人尽收眼。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后耳朵里,她斟茶的动作顿了顿,眸中划过一丝狠厉:“既然她想找死,那就让她进来,本宫要来个关门打狗。” “娘娘,那人不讲武德,万一…万一扭转乾坤,那这次,丞相岂不是白费功夫?” 皇后眸底的阴鸷一闪而过,狠声道:“我爹在三皇子和秦垢的打压下都能明哲保身,一个出身乡野的女子,如何能扭转乾坤?” 摄政王贪恋权势,威福在己,往往锋芒太盛的人,总会落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今日陛下和丞相爹爹联合设计,绝无让摄政王翻身的可能。 正好那女人进来,等拿下摄政王后,她要将这女子关进水牢,砍掉手足。 而那边,丞相派去的人很快回来,一群侍卫押着虞美人进了大殿。 殿内,除了重兵把守的侍卫,便是隔绝在此的太医,除此之外,谁也不能入内。 一波波太医离去,却个个眉头紧锁:“陛下这脉明明平稳,为何昏迷不醒?” 裴衍却镇定自若的斟着茶,唇角似笑非笑。 虞美人跪坐在大殿上,身子颤颤巍巍。 丞相面色微沉,朝文武百官道:“经本官查证,此女子是摄政王埋进宫的眼线,给陛下下毒之人正是此人。” 虞美人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哭哭啼啼道:“不是,不是本宫,本宫没有给陛下下毒。” 丞相招了招手,从大殿外走来一位小巧模样的女子,看打扮是个宫女。 一进殿便腿软跪在了地上,磕了两个头。 丞相皱眉:“抬起头来说话。” 宫女身子一缩,声音颤颤巍巍:“奴婢文儿,是虞美人的贴身丫鬟。” 虞美人眸孔一缩:“文儿,你怎么来了?” 文儿没有回答,而是避开虞美人的目光,声音如蚊道:“美人,奴婢实在看不惯您害陛下,这才不得已进大殿揭发。” 丞相目光含怒:“将你所见所听,一五一十说出来。” 文儿小心翼翼的瞥了裴衍一眼,目光闪躲:“是…是摄政王给…给了虞美人一颗药,让她喂给陛下。” “还说事成之后,他若继承大统,必封虞美人为贵妃。” “摄政王,还有什么话要说?”随着丞相一声怒吼,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裴衍。 只见他悠哉悠哉的将茶盏放在小太监手中,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睨了丞相一眼,清冷的嗓音带着戏谑:“如此低级的手段,还敢陷害本王?” 丞相冷哼一声:“摄政王野心昭昭,天下皆知,来人呐,传物证。” 很快,一个小太监手捧药碗走了进来,经太医查验后,那个药碗中的药渣残留,确实是来自鬼医谷的独门秘药。 百官们明面上不敢显,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摄政王若想登基,直接将陛下赶下皇位,为何要下毒,这不像他的手段。” “那可不一定,新帝死了他才无后顾之忧。” “可单凭一面之词,怎可断定是摄政王下的毒呢?” 裴衍挑挑眉,修长的指尖划过药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连太医都未诊出陛下的症状,单凭丞相猜测,就断定本王用了鬼医谷的毒药?呵!” 裴衍拨开太医,目光落在姬靖远的身上。 那人面色红润,气息均匀,不难猜出,这个愚蠢的计策,便是出自他手。 丞相一向老奸巨猾,怎么今日竟然听从了愚蠢的建议。 这也怪不得丞相,人在急不可耐的情况下,是无法考虑后果的。 皇后被禁足,又被收回管理六宫之权,丞相急了。 这时,殿外传来响动,太监们高呼:太后驾到,摄政王妃驾到。 丞相脸色铁青:“摄政王妃怎么来了?太后老人家过来捣什么乱?” 此时他还不知道,沈乔是被他的蠢女儿放进来的。 沈乔进入皇宫,直奔慈宁宫。 先对太后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问她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太后自然不知皇帝的计策,当听到儿子昏迷不醒后,顾不得身份,便要赶往大殿。 被沈乔伸手拦下,自从玳瑁和云桃被她一顿暴打之后,看到沈乔,竟然熄了满身的嚣张之气。 她们不敢阻止沈乔拦下太后,但仍愤愤不平: 第421章 丞相,你为何要害朕? “摄政王妃,为何要阻拦太后见皇帝?” 沈乔理都没理她,而是将目光转向太后:“如今陛下突然昏迷,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摄政王,南越正挞搭开战,若摄政王倒台,南越将不复存在,到底是谁想毁了南越的江山?” 太后忧心儿子,根本听不进去沈乔的话。 急急忙忙冲进大殿。 “太医,太医,皇帝怎么样了?”太后满脸焦急,直接冲进了姬靖远的内殿。 此时,沈乔看到了裴衍,他负手而立,面上不带一丝慌张。 两人对视一眼,裴衍来到她跟前,温声道:“你怎么过来了?担心我?” “太医怎么说?”沈乔直接问。 裴衍将太医的诊断说了,然后冲沈乔挑挑眉,朝床上的皇帝瞥了瞥。 沈乔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原来姬靖远又在作妖,竟然装昏迷? 还联合丞相搞了那么一大出? 她家夫君权势滔天,就算姬靖远死了,也丝毫影响不了他。 到底是为何?他非要装昏搞这一出呢。 沈乔忽然想到初来京城时,那伙前来挑衅的挞搭人。 难不成…… 沈乔低着头,盘算着如何将装昏迷的姬靖远弄醒。 虽然盘算着,但脚步却未停留,直接拨开太医走进了姬靖远床前。 “闲杂人的不可靠近陛下,摄政王妃留步!” 一道厉声怒喝,将沈乔的思绪拉。 丞相面色铁青,显然一副沈乔即将弑君的模样,此刻见沈乔不仅带着太后进殿,还大剌剌的靠近陛下的内殿,瞬间找到了攻击口: “本丞相已让侍卫封锁消息,摄政王妃是如何得知陛下昏迷的?你们看看呢?摄政王的耳目遍布整个皇宫,摄政王妃竟然靠近,妄图图谋不轨。” 他气的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为陛下着想呢。 下一瞬间,丞相扑通一声跪在太后脚下,老泪纵横道:“太后娘娘,摄政王狼子野心,妄图害陛下取而代之,眼下陛下昏迷不醒,求太后娘娘即刻下旨,封皇后之子为太子,万一陛下有个好歹,这皇位…也到不了摄政王手中。” 昏迷不醒的姬靖远差点吐血,他听从虞美人的建议试探百官,结果却试探出丞相的狼子野心。 自己才登基多久,皇后和丞相就开始谋求皇位了? 若是裴衍也就罢了,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那。 可丞相算老几? 他被三皇子打压,他明哲保身,从未站出来协助他。 还有皇后,她竟敢? 沈乔不知道裴衍的计策,认为是姬靖远装晕陷害自家夫君。 她蹙了蹙眉,将手放进宽大的衣袍,掏啊掏,掏出了一根小电棍。 “太后娘娘,此乃上天赐给我的神棍,它能治好陛下的病。” 噗—— 裴衍想笑,但这种场合不能笑,他只好掩唇清咳,转过了身。 太后“……” 太后知道摄政王夫妇的本领大,但没想到,他们还挺能扯! 神棍?一听就是骗人的。 太后再次将担忧的目光落在姬靖远身上,理都没理沈乔。 丞相还在一旁叫嚣,痛诉着摄政王夫妇的狼子野心,请求太后立储。 太后听的心烦,一脚将他踢开,趁着这个空隙,沈乔打开了电棍。 一阵噼里啪啦过,床上的姬靖远一阵抽搐,斜眼歪舌了一会,缓缓睁开了眸子。 “陛下醒了!太医太医!”太后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她的儿子没死,活了。 太医赶紧上前,眉头越蹙越紧。 脉象真奇怪,刚才还平稳有力,怎么此时……一副快要虚脱的脉象。 姬靖远痛到全身无力,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锦被。 半晌,太医颤颤巍巍道:“陛下…陛下暂无大碍,只是脉象有些虚弱,多休养些时即可。” 丞相见陛下醒了,心思沉的厉害,怎么关键时刻?说醒就醒了呢? 目光落在沈乔的那根棍子上,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他退后一步,指着棍子怒吼:“此乃妖器,摄政王妃竟然携妖器伤害陛下,妖物现身祸乱朝纲,快拿下!” 沈乔关掉开关,非常无辜道:“妖器?怎么是妖器了?这明明是神棍,是上天赐给本王妃的神棍。” 她拿起棍子朝丞相走近,然后捅向护在丞相前面的那个大臣身上。 “啊——”那大臣一声惨,却忽然停了下来,眨巴着两只眼睛疑惑:“嗯?什么感觉都没有。” 沈乔又拿起棍子在他身上戳了两下,众人发现,这就是根普通的棍子。 那位大臣没有任何反应。 沈乔又来到姬靖远床前,滋啦两下,姬靖远直接从床上弹起,嗷嗷两声之后,虚脱的瘫软在床上抽搐着。 “陛下这病……”沈乔皱了皱眉:“陛下这病古怪,他对神棍的应激竟然这么大?相公,你懂医术,你来为陛下瞧瞧!” 太后赶紧让出空隙,求救的目光看向裴衍:“摄政王,先汝南王曾师承鬼医谷,您的医术也不差,您就为陛下看看吧。” 他儿子无缘无故昏迷,被神棍点醒后,再次应激抽搐,这病来的古怪。 她先前也怀疑过棍子有问题,可那根棍子碰到别人身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唯独陛下…… 莫非真有什么大病? 裴衍诊了会脉,眉头越蹙越紧,瘫软在床上的姬靖远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厉害,却将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丞相,断断续续道:“丞相…野心昭昭,竟然…竟然害朕。” 话音刚落,裴衍收回了诊脉的手,唇角带笑:“陛下暂无大碍,气急攻心而已。” 文武百官们也听到了陛下刚刚开口说的,他说:丞相野心昭昭,竟然害陛下。 这怎么转眼的功夫?害陛下的人竟变成了丞相? 反转的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连反应的机会和证据都没有。 只有裴衍知道,他在诊脉时,死死掐住了姬靖远的死穴,痛的他生不如死。 裴衍的意图,姬靖远怎么可能不知? 就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丞相,他这个傀儡皇,又不得不配合。 加上丞相确实野心勃勃,竟然趁他昏迷时要求立储,太后来了也不放过。 姬靖远气极,面对裴衍夫妇的威胁,他只想苟活。 第422章 丞相倒台,皇后蹦哒 群臣哗然,这这这,有狼子野心的人,竟然是丞相。 姬靖远苍白的脸色从床上爬起,浑身虚弱无力,跟刚晕倒时相比,此刻更像患了大病。 “丞相派人给皇后送来一颗药,那是一颗假死药,朕吃了后会呈现假死状态,从而诬陷摄政王狼子野心,还好朕没有听,不然,就着了丞相的道了……” 跪在地上的虞美人期期艾艾的上前,哭的梨花带雨:“陛下,您总算醒了,您再不醒臣妾要被丞相冤枉死了,呜呜呜。” 姬靖远抬了抬手,虞美人乖巧的上前,两人就这样,手握着手上演了一出深情大戏。 “朕信你,是丞相和皇后害朕……” 两次听到皇帝的话,群臣们全部将目光投向丞相,丞相如临大敌,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姬靖远,嗓音发颤:“陛下,你怎能……” 明明是皇帝秘密召见他,商量以假死污蔑摄政王,让他联合群臣讨伐,怎么到最后……皇帝竟然将一切推到他身上。 所有的证据在皇帝亲口指责面前显得毫不重要,丞相气的浑身颤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陛下,明明是你让臣……” “丞相!”姬靖远暴怒打断:“丞相慎言,莫要将此事推到皇后和皇子身上,否则朕也保不了他们……” 丞相“……”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拿皇后和皇子威胁他了。 可他只有皇后一个女儿,他不得不为皇后考虑。 地上的文儿吓得浑身颤抖,她被皇后的人收买,眼下陛下亲口指责,就算证据能够证明丞相清白,但只要皇帝一口咬定…… 她不想死,想到这里,文儿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跪在地上通通磕了几个响头,哭诉着爬到虞美人脚下。 “美人,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是皇后娘娘…她挟持了奴婢的家人,让奴婢威胁您和摄政王,美人是清白的啊。” 文儿的这一番哭诉,更将丞相推向深渊。 丞相一派的人焦躁不安,不停的朝丞相看去,希望他能辩驳两句,从而翻盘。 也有不少人事不关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摄政王一派的人,义愤填膺站出来,请求陛下处置丞相。 而此时的姬靖远,面色惨白,钻到骨子里的痛让他生不如死,太后心疼不已,连忙让太医再次把脉。 可得出的结论是,陛下暂无大碍,多休养即可。 姬靖远紧咬牙关,像是忍耐了许久,愤怒的指着丞相:“丞相狼子野心,皇后被他蒙蔽,竟然以一石二鸟之计除掉朕和摄政王,看在曾为南越鞠躬尽瘁的份上,朕将丞相贬为白丁,回乡种地。” 说完,他祈求的眼神看向裴衍,仿佛在问,这样总可以了吧? 裴衍勾唇,目光在丞相和姬靖远身上来回转。 在姬靖远以为裴衍不满他的处罚时,裴衍突然笑出声:“陛下仁慈,此乃南越之幸。” 姬靖远松了一口气,双手无力的垂在枕边。 丞相心思翻转,而满殿的大臣久久没有反应,众人都明白,陛下不杀丞相,并非他仁慈,而是希望丞相养精蓄锐。 就在此时,刘成腾的一下站出来。 像是一道引子,百官瞬间沸腾。 “毒杀皇帝,应当诛灭九族,怎可变为白丁种地?这样一来,若文武百官都有僭越之心,是否皆从轻处罚!” 是啊,丞相联合皇后毒杀皇帝,此事竟然轻飘飘揭过,那以后摄政王毒杀了皇帝登位,文武百官也说不出什么。 姬靖远和丞相呼吸一窒,心脏不由得紧张起来。 难道?今日丞相和皇后必须死? 姬靖远不想,可身上的痛让他生不如死,张了张嘴刚想下令…… 裴衍却出声了,他抬眸看了刘成一眼:“刘将军莫闹,陛下仁慈,应当行仁善之心,丞相虽有大罪,但也为南越立下功劳,功过相抵,降为白丁与民同乐,正好体验下农民种地的辛苦。” 现在不死,不能保证以后不死。 先折磨丞相一番,让他体验一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快乐”,再让魅出手。 岂不更好玩?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附和:“摄政王说的是。” 姬靖远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裴衍,面露祈求。 裴衍笑道:“臣瞧陛下虚弱的厉害,不如让臣为您施针……” 太后蹙眉,刚刚摄政王还说,皇帝并无大碍呢,为何又要施针? 而姬靖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看向裴衍:“施…施针,快!” 一柱香过后,姬靖远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想说两句为丞相开罪时,裴衍道:“陛下身子虚弱的厉害,若想痊愈生龙活虎,半月后,还需再施一次针。” 姬靖远“……” 裴衍朝太医们摆摆手:“你们过来,轮番为陛下把脉。” 片刻,太医激动道:“摄政王的医术果然非同凡响,陛下脉相平稳,十分康健,不过…为了避免再次晕倒,还需摄政王半月后施针。” 太后欣喜不已,不停的朝裴衍致谢。 …… “什么,爹爹被罢官贬为白丁?”皇后听宫女禀报,倏然睁开了眼,顾不得形象赤脚站起,又问:“消息可属实?” “丞相已经被押走了,陛下醒后,直接指认丞相害他,还说…还说娘娘参与其中!” 皇后身形不稳,差点昏厥,她强忍着不适写下一封信递给宫女:“去找本宫的舅舅。” “是!” 除此之外,皇后心急如焚,生怕自己被牵连,强忍着不是穿上凤袍,凤履,想了想,差人告知太后一声:“告诉太后,丞相和本宫都是被人陷害,若她再不强打起精神,南越的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她又一口气宣了十几位嫔妃,全部训斥了一通:“这次陛下被威胁,本宫的父亲被罢官,下一个,就轮到你们的父亲了,本宫劝你们强打起精神,游说家人联合起来,共同讨伐摄政王。” 丞相本想保下皇后,奈何他的女儿非要搞事情,可怜他一番苦心,就这样白白浪费。 皇后带领一众嫔妃到皇帝大殿,却被内侍公公阻拦。 “大胆奴才,本宫要见皇上,你岂敢阻拦? 内侍公公本就是丞相安插在宫内的人,丞相知道女儿的心性,便派人阻拦并通报消息。 内侍公公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压低嗓音劝阻:“娘娘,丞相让小人带个话,您回宫稍安勿躁,万不可出头,假以时丞相定会…啊…” 第423章 愚蠢的皇后 皇后一脚踹了过去,气的脸色铁青:“竟然冒充爹爹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即便被打,内侍仍然抱住皇后的腿劝阻:“丞相一片苦心,娘娘回去尽量摘清自己,莫要趟这趟浑水啊。” 双方在大殿外纠缠,动静引起了殿内人的注意。 太后一行人出来,看到皇后时一愣,怒喝道:“闹什么闹?你们是后宫嫔妃不是市井泼妇,在这大呼小叫干什么?” 被太后怒骂,妃嫔们个个脸色通红,不安的看向了宫皇后。 看到皇后,太后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本就受制于摄政王,处处小心如履薄冰,而皇后偏偏天生反骨,非要跟摄政王作对。 乌泱泱搞来一群人干什么,万一摄政王发怒,只怕远儿也要遭殃。 姬靖远的病来的古怪,太后自然知道是裴衍的手笔。 只是她心里清楚,眼下不是开罪摄政王的时候。 皇后一愣,太后怎么在这?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虽疑惑,但皇后还是出声问道:“太后,您是不是被摄政王夫妇威胁了?为何要训斥儿臣?儿臣的父亲是冤枉的,陛下最清楚不过,臣妾要问一问陛下,为何要将所有的罪责推到爹爹身上?” “啪!”太后一巴掌甩在皇后脸上,后宫嫔妃乌泱泱跪了一地。 “丞相狼子野心,是陛下亲口指认,你竟然污蔑摄政王和陛下。”谈起皇后,太后无语到翻白眼,丞相好不容易将罪责揽下,将皇后和皇子摘出来,她偏偏…… 太后气的倒仰,被玳瑁和云桃扶住。 缓了一会儿,太后摆摆手,催促道:“回去回去,皇帝已无大碍,你们都回去。” 众嫔妃本就不想趟这趟浑水,太后发话,溜的比谁都快。 皇后急不可耐的大喊:“回来,你们回来。” 太后让内侍们将皇后驾走,奈何皇后扯着嗓子朝殿内大喊:“皇上,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他没有害您,您心里清楚啊。” 此时,迎面走来一位威风凛凛的大臣,此人正是皇后的舅舅,莫将军。 太后两眼一翻,直接昏厥。 完了完了,这事闹大了,她保不住皇后了。 殿外一阵兵荒马乱,玳瑁和云桃赶紧喊人将太后抬进宫,又喊太医救治。 远离修罗场,保命为重。 看到莫将军,皇后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激动的上前:“舅舅,您可来了?父亲他……” 莫将军抬手制止:“娘娘稍安勿躁,本将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莫将军跪在殿外高呼:“臣有事禀告,求见陛下。”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皇后心头一颤:“莫非陛下遭了摄政王暗算?摄政王先将父亲打压,再毒杀陛下取而代之?” 莫将军冲皇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胡说,万一被摄政王抓住把柄扣罪,不划算。 他劝阻皇后回去,但皇后铁了心,要跪在殿外求情。 殿内,姬靖远面色阴郁,快要被皇后蠢死了,现在,他想掐死皇后的心都有。 他好不容易保下丞相,保下皇后,谁知这妇人,竟然在殿外大吵大闹。 听着,莫将军还来了。 莫将军可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他不能动。 “来人,皇后有失体统,打入冷宫。”姬靖远下了圣旨,嗓音阴冷,殿外的皇后小脸瞬间惨白。 裴衍贴心的为姬靖远掖了掖被角,嘴角勾起冷笑:“皇后的胆子大的很呐,先是联合丞相谋害陛下,又召集了莫将军,率领嫔妃们扰陛下休养,这可是死罪。” “摄政王…”姬靖远哭丧着一张脸:“皇子年幼,不能没有母亲,饶了皇后吧。” “哦?”裴衍掀了掀眼皮,慵懒开口:“那听陛下的!” 姬靖远一喜,裴衍立马朝内侍道:“让皇后和莫将军进来!” “摄政王…”姬靖远脸色惨白:“朕要修养,不见外臣,不见皇后,你莫要……” “皇后娘娘一番苦心,臣怎可阻拦,还有莫将军,说不定真有大事禀告呢?” 片刻,莫将军和皇后进来了。 见到姬靖远,皇后哭哭啼啼的扑到床前,“陛下,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呀。” 姬靖远没理她,而是将目光移向裴衍。 裴衍似笑非笑的看了莫将军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莫将军未经通传,怎么忽然进宫了?” 武将无诏不得入宫,看来,莫将军的势力不小啊。 果然,他仁慈了,这些人就开始蹦哒。 莫将军拧眉看了看姬靖远,想让他解释一通。 姬靖远面色阴郁,“莫将军,你是来替丞相求情的?” 莫将军行礼:“不是!” “哼!”姬靖远冷哼,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丞相毒害朕,想扶持幼子登基,幸亏朕及时发觉,才免遭毒手,看在丞相曾鞠躬尽瘁的份上,朕免了他的死罪,谁若求情,同罪论处。” 莫将军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他进来本就想一探究竟,未曾想,果真是陛下亲口指认丞相。 而裴衍夫妇在此,不难猜出,陛下是受了他们的威胁。 而皇后猛然起身,嗓音尖利:“陛下,爹爹何曾谋害过您,明明是您……” “放肆!”姬靖远一脚踹在了皇后的肩上,眸光散发着一股狠厉,看的皇后心惊胆战,她甚至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姬靖远总算知道,为何裴衍非让皇后进来,这个蠢货,明明想将他拉下水。 莫将军拧眉看了皇后一眼:“陛下英明,皇后娘娘莫要胡言乱语。” 他的语气不容置否,皇后一愣:“舅舅,为何你也…” 沈乔似笑非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皇后,开口:“皇后娘娘,既然丞相是清白的,那您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我保证,只要您讲清楚,摄政王就会向陛下求情,恕丞相无罪。” 皇后有些犹豫,她总觉得今日的自己草率了。 “您想想,若丞相倒台,您在后宫举步维艰,就连小皇子也……” 皇后心一横,扑通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明明是您……”出的主意陷害摄政王,为何推到爹头上。后半句话未曾说出,莫将军一掌劈在皇后后脖颈。 皇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第424章 南方水患,捐赠银两 姬靖远松了口气,以手撑额。 莫将军赶紧跪地:“陛下恕罪,皇后娘娘因丞相一事受到刺激,一时胡言乱语惊扰陛下休养,臣才不得已伤了娘娘凤体。” 姬靖远摆摆手:“看在皇后生病的份上,朕恕她无罪,也恕你无罪。”说完,看向裴衍,似乎在问他,朕这样处置可行? 裴衍冷笑:“陛下看臣干什么?您是一国之君,此等小事您做主便好!不过……” 姬靖远的心脏猛然悬起…… 裴衍却突然看向莫将军,眼神玩味:“不知莫将军入宫为了何事?既然不为求情,难不成为了阻止皇后发疯?” 气氛凝固,静谧的有些可怕。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沈乔瞥了眼莫将军,脑门上不停的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莫将军却连擦都不敢擦,屏住了呼吸。 武将将未经通传擅闯宫门,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当时皇后一纸书信送来,他以为事成了,进宫的路上才知道,丞相被问罪了。 这个外甥女的心性他自然知道,若信中指明丞相获罪,莫将军一定不会进宫。 当他进宫后,走在路上才被告知事情来龙去脉。 好在他阻止了皇后胡言乱语,这趟进宫,倒也不算白来。 只是,摄政王若拿擅闯宫门问罪,他…… 莫将军脑子迅速的转动着,突然灵光一闪:“摄政王,南方梅雨时节,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发了大水,冲垮了百姓的房屋,道路,百姓们流离失所,臣心忧急,望陛下和摄政王拿个主意,尽快救百姓于水火呀。” 沈乔不合时宜的插了句:“莫将军一介武官,竟然会关注灾情。”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莫将军垂下了头,这话回答的相当漂亮。 裴衍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事关百姓,他一向谨慎,于是问道:“莫将军可有什么建议解决?” “臣…臣就是找不到法子,才急忙闯宫,臣实在忧心百姓,一时忘了规矩,请陛下和摄政王恕罪!” 莫将军倒是个老狐狸,比丞相等人心眼子多十倍,他很快恢复镇定,知道如何应付裴衍。 但凡提起百姓,摄政王没有不上心的。 若他因此事而治罪了莫将军,那么他维持起来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 裴衍笑笑:“莫将军忧国忧民,本王和陛下甚感欣慰。” 出了内殿,裴衍坐在姬靖远身侧,居高临下的望着大殿之下的文武百官,问道: “关于解决南方水患,众卿可有法子。” 有一位文官站出来:“微臣提议募捐,无论文武百官,还是后宫嫔妃,皆为灾民出一份力。” 莫将军眸中划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陛下,摄政王,依微臣之见,不仅文武百官,后宫嫔妃要捐赠,就连商户们,也要募捐。” 提到商户,莫将军的目光落到沈乔身上,这让她很不爽。 “陛下,摄政王,众所周知,摄政王妃的产业遍布蜀地、北沧、挞搭,不仅开采了盐矿,还将煤炭卖往寒冷之地,摄政王妃当以身作则,带头捐赠,为皇族贵妇、为天下商户做表率。” 这事儿,让莫将军提出来,无论沈乔捐赠多少?众人都会以为,这是莫将军提出的建议,若没有他,摄政王妃守着钱财,不舍得为百姓花一分呢! 沈乔压下心中的不满,勾了勾唇:“为天下万民捐赠,本王妃当仁不让,就算莫将军不提,本王妃也打算捐赠。” “本王妃出二十万两。”沈乔有些肉痛,二十万两是她仅剩的银子了,捐了就没了。 裴衍看向她,眼神有些紧张。 自家娘子好不容易赚的钱,说捐就捐了,也不留着点兜底,都怪莫将军。 赶紧将丞相府抄了,抄起钱财全部给沈乔送去。 不少大臣纷纷朝沈乔竖起大拇指,就连莫将军也幸灾乐祸的夸赞:“摄政王妃大气,一口气20万两为灾区百姓解囊,我等敬佩。” 沈乔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莫将军,他眼皮子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将军忧心百姓,心急之下竟然闯了宫门,摄政王和陛下这才赦免了他的罪,身为皇后的舅舅,又是京城的世家大族,听说…莫家在京城有不少地段好的商铺,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本王妃初来京城,赚取的钱财自然比不上莫家,不仅要养着军队,还要打理摄政王府,所以捐了二十万两。想必莫将军所捐赠的,一定不会输于本王妃吧。” 众百官一听,是啊,摄政王的军队都是靠摄政王妃赚取的银两养着的,人家就算生意遍布天下,所赚取的银两全用在了百姓身上。 没有这些军队,谁来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莫将军脸色大变。 裴衍立即接上画:“原来京城上好的地段、商铺,全是莫家的呀。” “莫将军忧心忧民,顶着被问罪的风险闯入宫门,这一颗为百姓的心,让本王大为感动。” 这句话含着威胁,又戴着高帽,如果他捐赠银两少于摄政王妃,就要问罪擅闯宫门的罪,莫将军骑虎难下,咬咬牙,心一横:“臣…捐赠三…” “三百万两?”沈乔突然接话,拔高了嗓门,不给莫将军反驳的机会:“莫将军大气,怪不得擅闯宫门呢,原来真的忧心百姓,本王妃佩服,陛下,您说呢?” 龙椅上打瞌睡的姬靖远一个激灵醒来,瓮声瓮气配合道:“好,好,朕佩服!” “陛下!”莫将军急了,三百万两捐出去,整个莫家要掏空了,还怎么助他翻身。 裴衍清了清嗓子:“既然陛下同意,圣旨不可违抗,今日之后,本王要见到莫将军的三百万两和摄政王妃的二十万两,至于其他群臣……” 立刻有文武百官站出来:“臣愿意捐赠一万两。” “臣,一万五千两……” “臣二万两…” 莫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等捐赠的事情告一段落,姬靖远才反应过来,面色阴沉的来到皇后宫殿,噼里啪啦发了好大一通火。 都怪这个蠢妇,若不是她,莫将军的三百万两…… 还有上朝时,他怎么莫名其妙的打起盹来?一定是裴衍下了毒…… 第425章 这是我的空间 莫将军气势汹汹而来,回府时,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神情恍惚。 三百万两啊,那是莫家一大半的家产。 裴衍大步追上莫将军,笑着关心了句:“莫将军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本王扶着你?” 莫将军拱了拱手:“臣无碍!” “既如此,快回去准备银票吧,本王先走一步。”裴衍心情不错的冲着其他大臣笑了笑:“南越有你们这帮人,是百姓之福。” 莫将军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裴衍爽朗大笑离去,趁着丞相被关押,尽快抄了他的府邸才是。 他早就让人看过,丞相才是真的奸,若不是爱女心切,怎会着了他的道。 当天晚上,裴衍派人抄了丞相的府邸,果然发现了大批金银财宝,名玩字画,全部隐藏在暗室。 细数之下,发现竟有五百万两之多,他喊来沈乔,刷刷刷,打开几口大箱子,金光闪闪差点刺瞎沈乔的眼。 “这…这么多啊!” 裴衍叹息一声:“是啊,这么多,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出丞相府,恐怕难!” 沈乔眸光闪闪,想要隐藏空间秘密的心,被大批金银财宝冲散。 她冲裴衍勾了勾手,浅笑嫣然:“夫君,过来!” 裴衍勾唇浅笑,迈步靠近沈乔。 “将眼睛闭上,有个惊喜要给你。”沈乔神秘兮兮,裴衍虽有猜测,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沈乔握住他的手,催动意念,进入了空间。 首先进入的是三室一厅,沈乔让裴衍坐下。 身下的柔软竟然有回弹性,裴衍摸了摸,好像软榻,但比软榻更有韧性,坐着更舒服。 “这是……”裴衍没有睁开眼,刚才他们明明在丞相府的密室,周围全是石壁墙,哪能坐到柔软的榻。 沈乔美眸含笑,声音叮铃悦耳:“夫君,睁开眼睛吧!” 裴衍满腹狐疑,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眸子狠狠一缩,目光打量了一圈。 “这个房子甚是古怪,还有这…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黑大大的、四四方方的板,板里面还有人物在动,裴衍吓了一跳,往沙发后面缩了缩。 电视里的人大喊一声:“举起手来,不然爆你的头!” “这…里面有人?”裴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电视里面的人同样瞪大眸子,举着银光闪闪的长剑,对准了他。 裴衍握紧拳头,狠狠朝着电视砸去,被沈乔一把按住制止。 “夫君,你这是干嘛?”沈乔想笑,差点憋出内伤。 裴衍指着电视机里面的人,猩红的眸子全是杀意:“他要杀我!” “那是假的啦,莫急莫急,先坐下!”沈乔安抚着裴衍,还给他倒了一杯茶压惊。 对于一个生长在古代的人来说,很难接受现在的环境。 更何况沙发、电视,还有金光闪闪的水晶灯,所有的一切对于裴衍而言,比她是九天玄女还要惊悚。 裴衍一口气将水喝完,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墙是白的,墙顶的灯就像天宫中的水晶灯一样,不用煤油可自行发光。 还有那个黑黑的板,里面竟然能发出声音,还有人在说话,裴衍眸孔一缩,指着电视里面的人惊叫:“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啊,见血了!” “娘子……” 裴衍惊见此景,呼吸不稳,惊悚的眸子像受惊的兔子。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出现了幻觉,又或者,现在是在梦中? 不然怎么解释光怪淋漓的景象? “夫君,你不是在做梦,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是我原来的家。” 裴衍呆住…… “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不是沈大妮,而是来自异世的沈乔,这是我在异世的房子。” 裴衍听了耳朵轰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沈乔身上有秘密,又或许她有容纳万物的口袋,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情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小乔,娘子,你所说的异世,是九天之上吗?所以说,你就是九天玄女?” 沈乔噗嗤一声笑了:“我信口胡邹的,你还当真了,我是人,不是什么仙女?”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乔突然问:“夫君,我也怀疑你是异世的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来自某个朝代?” 裴衍沉默下来,闭眼沉思了良久,道:“不是。” 在他的记忆里面,他是在南越出生的,从小对父王重男轻女的思想嗤之以鼻,从小对皇室的明争暗斗厌恶。 至于他为什么会编筐子、做牙刷,这东西,不是一看就会了吗? 小时候,他无聊时就喜欢瞎琢磨,因为十岁之前像个傻子一样,十岁之后的他,特别渴望学习,不管看到什么,特想学会。 这也导致他十项全能,学啥啥会! 至于他的思想前卫,这不是潜移默化受了沈乔的影响吗? 沈乔竟然怀疑? 裴衍一通解释后,沈乔没再怀疑了,而是指着满屋的装饰,解释道:“这是我的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把你带进来呢,也是想告诉你我的来历,省的你试探来试探去。” “说起来,我比你小几千岁呢,我所在的朝代,是一个比南越落后几千年的朝代,那里的经济科技都很发达,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有能力的人发明出来的,像电灯,电视,茶几沙发,哦,对了,还有柔软的席梦思大床,到时候我们可以……嘿嘿…” 沈乔笑的猥琐,当接触到裴衍炙热的目光后,立马变得一本正经:“我们那个世界,人人不爱护环境,乱扔垃圾,海克斯科技与狠活超标,导致病毒大爆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沈大妮,饥饿难耐时,竟然发现了这个空间,对于你们来说,就像修炼者的储存袋,但我并不是仙女。” 裴衍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说,你跨越几千年,来到了南越?” “啧!”沈乔忍不住惊叹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穿越而来,咱是跨越几千年的爱恋,我专门来找你的。” 果然是聪明的男人,跟他聊天一点不累。 第426章 我来自未来,跨越几千年 她又勾了勾手指:“来,打开门,带你去外面看看。” 自从空间升级后,外面的世界堪比大山,风景优美,溪水流动,吃不完的水果,鸡鸭,鱼肉。 一束白光映射而来,映入眼帘的宛如仙境农场。 各种各样的果树位于一片广袤的山谷之中,那里的景色如诗如画。泉水从山间倾泻而下,形成了无数条细小的瀑布,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仿佛镶嵌在绿色背景上的银色装饰。 泉水旁,各种各样的果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它们盛开的花朵白中带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花间的蜜蜂和蝴蝶翩翩起舞,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色的光芒。 微风吹过,带着清新的湿润气息和果实的香甜。 裴衍驻足欣赏这如画的景象,内心充满惊讶。 “这…这是仙境呀,你的那个世界竟如此美好!” 裴衍的心中涌出无尽的惊讶和欣喜。这里令他放慢了呼吸,感受着这片仙境带来的宁静与祥和。 “这可不是我的那个世界,怎么跟你解释呢?”沈乔见他呆愣愣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我的世界比逃荒时还要糟糕!这个情景……” 这个情景的出现,是遇到夏侯渊时空间升级得来的意外之喜。 “这个情景或许是老天奖励我的吧,可能它听到了我的心声,也可能是南越的某一处山林,总之,三言两语无法跟你解释。” 裴衍忍不住摘了一颗果子,在腰间蹭了蹭,香甜诱人的果香让人垂涎欲滴。 “这就是你……种植的奇珍异果?”当沈乔将奇珍异果当奖赏时,他就好奇,世间难得的果子到底从哪弄来的? 即便十岁之前,身为汝南王世子,他也没吃过这么可口脆甜的水果。 除了番邦进贡的送入皇宫,剩下的才能由王府皇子们挑选,大多是一些哈密瓜、西瓜之类的。 两人沿着泉水汇聚成了小溪一直往前走,沈乔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忍不住赤脚下溪水玩耍。 裴衍也想去,想到还有正事要办,忍不住提醒:“娘子,我们先出去吧,将丞相府的金银财宝搬进来。” 沈乔一拍脑门,“不说这茬,差点忘了。” 裴衍唇角挂笑,掏出帕子为沈乔擦脚。 沈乔有意无意的提了句:“空间的时间是外面的好几倍呢,就算我们在这儿过上两天两夜,外面也就两个时辰而已!” “这样啊!如此甚好!”裴衍一顿,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眸底闪着不易察觉的光芒,唇角的笑意引人遐想。 “那…空间的声音能否传入外界?”裴衍又问了句。 “不能!”沈乔扶着裴衍的胳膊穿好了鞋子,“这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裴衍眸底的颜色更深了,脑海不由得闪现出那装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不知躺在上面……是何滋味? 月黑风高夜,沈乔和裴衍二人搬空了丞相府。 一箱箱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子,沈乔越搬越有劲,连拉带拽,比裴衍搬的还多。 幸好空间升级了,不然,靠三室一厅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还有上好的梨花木、啧啧啧,搬了吧! 裴衍嘴角抽搐:“娘子,床就不必搬了吧?” 毕竟是人家睡过的,他才不想捡破烂。 “你懂啥?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算自己不睡,可以换钱呀,你的军队需要银子呀,不精打细算可不行。”说话间,沈乔大力的推了推金色楠木拨步床,发现推不动。 裴衍无奈,走到拨步床前,浑身蓄力,手腕处的青筋暴起,眨眼间,庞然大物被他推进了空间。 沈乔目瞪口呆,他家相公是吃牛长大的吗? 这么大力? 虽然一直知道裴衍的体力好,但千斤重的拨步床也能推动,不惊讶才怪。 偌大的丞相府,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空空如也,一贫如洗。 两人前脚刚走,就有几个鬼魅一样的影子,趁黑打昏了守卫,潜了进来。 “将军,丞相大人的这些钱,正好能抵捐赠的银两,将军不必愁了。” 那个被称为将军的人,点了点头,嗓音清冷:“快搬吧!” 那个将军熟门熟路的进入了丞相府的书房,打开暗锁,进入密室。 看着那空荡的连一只老鼠都不存在的密室,一时间,傻眼了。 离他最近的一位魁梧男子,压低嗓音问道:“将军,怎么没有呢?” 来之前,将军明明说过,丞相虽看着两袖清风,但他比谁都贪,密室藏的全是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少说也有500多万两。 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空空如也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指挥手下,一声怒喝:“摄政王有令,抓住盗贼不可放过。” “将军,不好,有人发现了咱们。” 有一个瘦弱的人惊慌失措,莫将军的眼神,阴森可怕,双手紧握拳头,青筋爆出,能看得出他很愤怒。 “裴衍小儿!”莫将军大骂,一掌劈碎了身旁的石头,鲜红的血顺着五指滴答滴答,形成颜色绚丽的血花。 “将军,怎么办呀?”魁梧的人提醒。 “什么怎么办?快撤!”莫将军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这个裴衍,八成是他搬空了丞相府,好一招请君入瓮。 他竟然,着了他的道。 刘成带领军队包围了丞相府,场面惊心动魄,即便是黑夜,也引来不少百姓围观看热闹。 原本安静的府邸瞬间热闹起来,伴随着侍卫们嘈杂声,丞相府被围的水泄不通。 手下的人搜查了一圈,一个个禀报:“刘将军,未发现可疑人物。” “继续查!” “刘将军,丞相的书房发现可疑踪迹,是否包剿?” 刘成邪气一笑:“听本将军令,包抄丞相府书房,让里面的人出来,不然本将军火烧书房。”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而躲在密室的几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个魁梧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将军,咱逃不出去了,刘成那个小子,竟然火烧书房,我等再坐以待毙,只有被烧死的份。” 瘦弱的那人道:“将军,卑职掩护你,你先逃出去。” 莫将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色感动:“好!本将军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第427章 祸水东引 书房内已经挤满了士兵,他们正在砸密室的石门,叫嚣着让里面的人出来,否则便要放火。 咔嚓!密室石门开了。 漫天石灰挥洒间,士兵们纷纷捂住了眼睛,莫将军趁乱逃窜。 刘成扛着大刀好以整暇的剔着牙,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在起伏跳跃,打算越过高墙逃窜。 “刘成将军,有人逃走了,追不追?” “本将军已布下天罗地网,任凭他插翅难逃,追什么追?白费力气。” 扔掉剔牙签子,刘成摸了摸腰间的火铳,瞄准了黑衣人的腿。 还没有开火。 那个逃窜的黑衣人,突然“啊”了一声,从墙头上重重的摔下,眼冒金星浑身抽搐。 刘成懵了一瞬,他还没开火呢,这人就自己倒下了。 摄政王说的“天罗地网”,当真那么神奇? 所谓“天罗地网”,就是沈乔空间里的十万电伏,只不过释放了几百瓦而已,电不死人。 莫将军痛的缩成一团,半天缓不过神来,任由士兵们将他架起押着跪在地上。 其余二人,同样被五花大绑,压着跪在刘成跟前。 府外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嘈杂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过来的摄政王。 裴衍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丞相府进贼了!” 裴衍闻言神色冷漠:“本王刚要抄了丞相府,偏巧进了贼,丞相府的赃物是否被盗走?” 士兵垂下了头,“被洗劫一空!” 裴衍顿时大怒:“务必抓住贼人,一个不留。” “摄政王,贼人已经抓到,就等摄政王发落。” 裴衍勾了勾唇,单手插在腰上:“刘成办事利落,当赏!走,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洗劫丞相府。” 他气定神闲的来到莫将军跟前,特意让刘成将大门打开,顺便让城内的百姓看个热闹。 那个瘦子破口大骂:“我们不是贼,我们到时,已经被洗劫一空,我们是冤枉的。” 刘成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骂了句:“摄政王面前还敢放肆!若你们不是贼,一身夜行衣,蒙着黑面,难不成来丞相府裸奔?” “你才裸奔?我们明明是来看星星,看月亮的。”那个魁梧的男子叫嚣,时不时将头探向蜷缩在地上的莫将军。 他家将军怎么一言不发,莫非遭了刘成的暗算? 刘成奸诈,卑鄙小人! 魁梧男的大怒:“刘成,你对我家将军做了什么?告诉你,没有证据的事休要污蔑!” “你家将军?”裴衍深幽的墨眸全是威压,如同山雨骤来,天地威压一般看向莫将军。 摆了摆手:“刘成,摘下他们的面巾!” 魁梧和瘦子眼神闪过惊慌,躺在地上的莫将军激灵爬起来,大吼一声:“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刚恢复了力气的他足尖轻点,就要逃走。 嘭!刘成掰动火铳开关,打在他的腿上。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丞相府,百姓们吓得倒吸冷气。 “那就是所向披靡的火铳?” “果然威力四射,以一敌百。” “摄政王摄政王妃威武,竟然发明出神兵,这下,咱们再也不怕被别国侵略了。” 莫将军惨叫间,已经被扯开了黑面巾。 “莫将军?”刘成懵了一瞬,不可思议的大声喊道:“怎么是莫将军?难不成丞相府的财物……是莫将军转移走的?” “没有,我们没有!”瘦子和魁梧大吼以证清白,而莫将军已经被士兵们团团围住,无数刀枪剑戟对准了他的头颅。 裴衍移步来到莫将军跟前,冷嗤一声: “莫将军白日答应为南方百姓捐赠三百万两,夜里,就将丞相府洗劫一空。难不成,打算用丞相府的财物应付捐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将军痛到无法呼吸,脸色惨白,他半边身子都是血,腿上的伤口还不断汩汩流出。 刘成不屑的切了一声,扬了扬下巴,指向涌进来看热闹的百姓: “众所周知,丞相是莫将军的姐夫,或许提前将府内的一切转移,毕竟,书房内的密室开关,除非亲近的人,否则无人能打开。” 莫将军一噎,气的浑身颤抖,“颠倒黑白,就算本将军知道开关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将军转移了财物?” “那莫将军同手下为何一副盗贼打扮,潜进丞相府密室?” 莫将军脸色涨红,不知该如何回答,支吾了半天,道:“本将军是来看星星看月亮的,被你们吓得躲进了密室。” 这个解释很苍白,别说刘成不信,就连百姓也不信。 “还看星星,看月亮,还不如裸奔让人信服呢?” “今日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盗窃夜,哪来的星星月亮?” “刘成将军奉命在今夜抄丞相府,竟发现丞相府被洗劫一空,连根鸡毛也没剩下,如果说不是莫将军做的,谁信呢?” “就是他做的,建议查抄莫将军府,自然真相大白。” 听到百姓之言,刘成眼珠子一转,朝裴衍拱手道:“摄政王,卑职建议查抄莫将军府,赃物定被他藏了起来。” 莫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内心的恐慌无法抑制。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查抄将军府,莫府贪墨的一切定会曝光,虽不至于动摇根基,但于他的名声而言,是最沉重的打击。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出,心一横,索性认下了这个污蔑,“摄政王,下官承认丞相府的财物在莫将军府,但,下官不能担污蔑之罪。” 顿了顿,他又道:“是丞相被罢免之前,就将财物转移到了莫将军府。” 说完,他垂下了头,躬身跪在地上,实则恨的咬牙切齿。 相对于抄家而言,吃了这个哑巴亏是最划算的计策。 他主动承认,届时,就说丞相为官清廉,没有多少财物,随便打发打发应付过去就行了。 裴衍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原来是这样啊!” “两百多万两的贪腐证据,就这样转移到了小舅子府中,丞相应当罪加一等,你有袒护之罪,革职查办!” 莫将军差点吐血,双目猩红的厉害,咬牙切齿道:“丞相只是转移了些古玩字画,根本没有两百万两,摄政王将下官革职,下官无任何怨言,但两百万两,下官不认!” 第428章 将锦绣发扬光大 论卑鄙无耻,谁能比得上摄政王。 莫将军敢保证,将丞相府赃物转移走的人就是摄政王,他给他下套,来个祸水东引。 他一时不察,竟然进了他的圈套,如今百口莫辩,这个哑巴亏他吃了。 但,凭什么说丞相府的赃银有两百万两? “没有呀,那就查一查吧!”裴衍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长袍。 “卑职领命,摄政王放心,卑职一定带人搜查莫将军府,老鼠洞也不会放过。”刘成拱了拱手,斜睨了莫将军一眼说道。 “摄政王——”莫将军喊住裴衍,灰白的唇色颤抖,使劲咬了咬后槽牙,垂下了头:“摄政王,是两百万两,下官一定会将两万两如数上交,请摄政王恕罪。” 裴衍顿住脚步,这才转身,笑了一下:“莫将军不为金钱所屈,愿意上交两百万两白银,本王甚感欣慰,这样吧,莫将军说过,南方发洪水,百姓流离失所,曾在朝堂上自愿提出捐赠三百万两,那就同这两百万两一起捐赠给南方的百姓吧!明日午时,本王就要见到捐款哦!” 莫将军翻了翻白眼,几度昏厥,强撑着说了句是,下官遵命,然后晕了过去。 裴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只觉得神清气爽,阔步离开了丞相府。 刘成的手下小心翼翼上前:“刘成将军,还抄莫将军府吗?” 刘成笑的浑身乱颤,大牙呲着:“欸,莫将军忧国忧民,主动为百姓捐赠了那么多,这是做好事,咱们怎么能抄他的府邸呢,不能让百姓寒心!” “嗯,那个谁?快给莫将军的手下松绑,瞧瞧莫将军,听说给百姓们捐款五百万两,开心激动的晕了过去,真是个好人呐!” 刘成嘚瑟完,大摇大摆的离开。 莫将军的手下被松了绑,急忙担忧的上前,掐了会人中。 莫将军幽幽醒来,听到刘成的话,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再度昏厥。 …… 裴衍神清气爽的回了府,沈乔和裴泫正坐在案前,帮忙看新递上来的折子。 小家伙聚精会神,时不时眉头紧锁,他的小厮正跪坐在地上磨墨。 “你回来了,事情解决的怎么样?”沈乔起身,将座位让给了裴衍。 裴衍勾了勾唇:“很顺利!” 他没想到,莫将军连五百万两都拿的出,看来这人,比丞相还贪! 这些世家大族、高官贪腐,他家娘子辛辛苦苦跑遍天下做生意,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这些人随便一贪,都是百万两起步,啧啧啧,普通百姓一家人干几辈子,也敌不过位高权重的人一天贪的。 沈乔点了点头,坐在裴衍身侧,拿起了一道折子,递给他:“这是新呈上来的,文武百官的捐赠数额都写在上面了,只有莫将军的,迟迟没动静!” 裴衍拿起折子看了两眼,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制不住,“明日,他将捐赠500万两,本王会派刘成亲自押送捐款。” 一旁的小家伙放下毛笔,蹙了蹙眉:“爹娘,小泫觉得捐款之策相当于扬汤止沸,若想彻底解决,还需釜底抽薪!” 老父亲、老母亲齐刷刷抬头,眼神明亮:“小泫有何良策?” 裴衍非让儿子跟在身边学习政事,不仅如此,就连沈乔也要参与,一空也不得闲。 裴珠么,如今正在苦练医术,背医书,背完之后,还要扎马步。 难得的是,小泫竟能发现问题的关键,这孩子,前期看着憨憨的,后期随他爹,聪明伶俐着呢! 裴泫点着小脑袋瓜沉思,片刻后,“爹娘,儿子曾读过大禹治水的故事,他采用了开槽渠道、疏导河道、修建堤坝、整治湖泊的方法,儿子认为可以学习,当然,如今南越国力强大,还可以采用南水北调的方法。” 裴衍沈乔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亲在小泫的脸颊上,胸膛的骄傲之色溢满整个胸膛。 谁能想到,不到八岁的孩子能讲出长篇大论,竟说的头头是道。 身为老父亲,老母亲,焉能不欣慰? “我儿提的有理,只是……”裴衍夸赞过后,却皱起了眉头:“此举耗时耗力又耗人!” 小泫不说话了,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憋出一句:“所以儿子才提出建议,解决方法留给爹娘想嘛!” “你个小鬼灵精!”沈乔宠溺了点了点他的脑袋,仍忍不住温柔的夸赞:“你能发现问题,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定能想到解决的方法。” 被这么一夸,裴泫的脑袋瓜子又开始蹭蹭发亮,全身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激灵站起来,激动道: “爹娘,咱们不是俘虏了许多皇家军吗?他们忠于南越先帝,父亲不敢重用,只将他们发配到采石场,但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顶着犯人的身份过活,皇家军亦是如此,不如爹爹让他们修建水渠,戴罪立功。” “还有那些灾民,也可以干活,每日朝廷按劳动发钱,姓氏名谁全部记录清楚,河渠修到何处,也要记录下来,层层上报。” 裴衍忽然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但更多的是欣慰,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幸亏儿子还小,若他长大成人,绝对碾压老父亲。 看来他的决策是对的,着重培养儿子,等一切安定下来,他和沈乔游山玩水,纵情享乐。 小泫还不知道自家父亲打的主意,一双眸子全是兴奋,激动的无与伦比,越说越上瘾: “爹,文武百官,商户百姓们捐赠了那么多银两,为了防止贪腐,爹爹可设置监督亭,每十里一个监督亭,派爹爹最信任的人驻亭站守,有任何需求,百姓可直接转达到爹爹手中,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贪污了。” 若真有人起了贪污的心思,加大惩罚力度,重则抄家灭族,轻则发配流放。 裴衍又问:“若爹爹的人都派去监督,京城就没人了,爹爹和娘在京城就会孤立无援?” 小家伙又沉默了! 他不知该怎么办?他的脑容量已经用光了,毕竟他才七岁,爹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应接不暇呀! 沈乔笑着打圆场,“小泫已经很厉害了,爹娘佩服不已。”顿了顿:“我倒觉得,可以派莫将军去!然后让皇帝下道圣旨,若赈灾事宜搞砸,不问缘由,先诛莫将军!” 第429章 南水北调治洪水 小泫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欣喜道:“娘,你这道“虾仁猪心”用的实在妙!” 裴衍忽然笑了:“莫将军已经气吐血了,若知道主意是你出的,怕是要恨死你。” “无论如何,莫将军和皇后都会恨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将军绝不会使坏,毕竟,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等他自以为翻身的时机到了,回到京城时变了天,那才是真的虾仁猪心!” 裴衍眸中全是赞赏:“那就听娘子的!” 他又转头看向裴泫,嗓音透着说不出的愉悦:“怪不得儿子那么聪明,原来是咱俩生的好!” “少贫了,小珠也很聪明,你就是舍不得让她吃苦。” “女儿家当然要捧在手心宠着,来日咱们游山玩水,还要带着小珠呢…” 裴泫愣怔住,总觉得爹娘话里有什么不对,什么叫他们来日游山玩水,带着妹妹? 那他呢? 小泫往前一凑,笑眯眯的问:“爹娘,那我呢?你们游山玩水时,怎么没说带我?” 两人对视一眼,笑眯眯的转移话题:“国家大事还没解决,咱谈论什么游山玩水,来来来,咱们继续批阅奏折,早睡早起!” 小泫“……” …… 翌日,文武百官以及后宫捐赠的银子到了,宫门口摆的满满当当。 其中商户们捐赠的单独摆放,数额竟远超文武百官。 裴衍大手一挥,让姬靖远下旨。 “商户及百姓捐赠银两者,可获得官衔封赏。” 在南越,商户地位是低于百姓的存在,属于下九流,而自家娘子要经商,他也看到经商后所得的财富,可以壮大整个国家的经济。 这样一来,商户们靠捐赠获得官衔,而官衔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他不做任何实事,没有任何实权,但是在地位上,商户们不再低贱。 在距离晌午还有一刻钟时,莫将军的五百万两姗姗来迟。 裴衍让人清点了下,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两。 莫将军是被家仆抬进来的,受伤的右腿包扎的严严实实,整个人萎靡不振。 裴衍瞥了眼姬靖远,清冷道:“皇帝,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将军忧国忧民,为百姓捐赠五百万两白银,有大爱之心,朕甚感欣慰,特命莫将军前往南方赈灾,戴罪立功!” 这是一道明旨,还有一套暗旨,刚听到太监宣读第一道圣旨时,莫将军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当他打开第二道暗旨时,脸色阴郁的难看,差点吐血昏迷。 第二道圣旨是:此次赈灾,若出现贪污、腐败,欺压百姓等行为,一律由莫将军承担,无论缘由,先诛莫将军。 第一道圣旨下来,他还沾沾自喜,他负责这次赈灾,这五百万两银子是要回到自己腰包内的。 可,皇帝还下了一道圣旨,不用猜,一定是摄政王让他下的。 卑鄙!!! 先诛他,这几个字像万剑穿破他的心脏,切成一块一块在火上烤。 又气又怒,急火攻心的他昏了又醒,为官几十载,怎么摄政王一来,便处处打压他。 此时的莫将军还未认清现实,若他一开始便站在裴衍一边,作为惜才的摄政王,怎会使用雷霆手段整治他。 他和丞相一样,秦垢当道时,明哲保身蛰伏自己,偏偏裴衍来了,他们不服气。 总想着他会同秦垢等人一样落马,他和丞相拥护幼子登基,想学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毕竟,历朝历代的摄政王,从未有哪个落的好下场,在丞相和莫将军心中,他们认为裴衍也会如此。 前来宣旨的内侍公公,笑眯眯的安慰道:“莫将军,摄政王说了,若此次赈灾办的好,您可戴罪立功,说不定皇后娘娘也能从冷宫出来。” “听咱家一句劝,小不忍则乱大谋,您的身后还有皇后娘娘和陛下支持呢。” 莫将军这才敛下满身戾气,送走了内侍公公。 看着空荡荡的将军府,莫将军心如刀绞。 为了凑够500万两,府内的名贵玉器,珠宝首饰,全被变卖的干净,就连街道最繁华的铺子,也连夜售出。 也不知哪里来的暴发户,一下拿出一百万两,买走了他在京城最豪华地段的商铺、酒楼、茶肆。无论他怎么查,也没查出神秘人是谁! 但燃眉之急已解,他急忙将东拼西凑的五百万两白银捐赠上来,打算事后再查。 谁知两道圣旨下来,气的他直接倒仰断气。 莫将军顾不得腿伤未愈,即刻出发南下治水。 刚才内侍公公的话很清楚,此次戴罪立功,皇后,皇上和皇子都会好,如若不然,他们就举步维艰。 赈灾队伍刚走到一半,就碰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刘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来干什么?”莫将军看到他,无名之火直冲脑门,他的腿,就是拜刘成所赐。 大夫说,只怕会留下残疾,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若伤了腿,还怎么号令三军? 刘成笑嘻嘻道:“摄政王有令,命本将军监督,此次治水,不仅有赈灾银两,还会挖河渠,设立监督亭,若有贪污腐败,百姓们可匿名举报,本将军是负责人。” 莫将军忽觉得胸膛堵的厉害,就连呼吸也上不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在手下的人机灵,赶紧掐人中。 莫将军这才缓过气来,气的视线模糊不清。 摄政王这是…将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吞下即将喷涌出的老血,莫将军目眦欲裂:“出发,事不宜迟,本将军要即刻南下治水!” 到这个节骨眼上,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出了500万两,不仅一分得不到好处,还要带病上阵,不倒贴就不错了! 这个刘成,天生就是克他的,摄政王故意把刘成派来,就是存心膈应他! 临走之前,莫将军放心不下皇后,让人送了一封信,他不在的日子,一定要想法子讨好摄政王妃,莫要不动脑筋撞上去。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身在冷宫的皇后,气的踹坏了唯一的破门,怒不可遏:“凭什么?我一个皇后还要讨好一个王妃,不怕天下人耻笑?” 宫女小声的劝诫:“娘娘,就连太后和陛下都听摄政王夫妇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保全自身才是上上之策,别忘了,还有小皇子呢!” “啪!”皇后赤红了眼,一掌拍在桌子上,浑身的怒气慢慢转化为失落。 望着满墙的蜘蛛网,她不由得苦笑:“说到底,还不是陛下立不起来,整日和一些妖艳贱货厮混,乐不思蜀,任由大权旁落,根本不问政事!” 第430章 挞搭公主来和亲 “就连太后……这对母子,太过贪生怕死了,就连搏一搏的机会都不敢。” 宫女劝道:“娘娘,太后才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她都不敢得罪的人,娘娘又何必当那个出头鸟呢?” 宫里人人都清楚,这天下早晚会易主。 而裴衍让皇帝先登基,只不过让陛下先承担骂名,那些他看不惯的奸臣,全借陛下的手杀的。 包括出征挞搭,也是借陛下的理由讨伐的。 就连附属小国的和亲公主,也全部塞进了陛下的后宫。 他不愿意要的人和事,全部让当今陛下接手。 而到了时机,他会看在太后和陛下听话的份上,封陛下一个闲散王爷之位,然后掌握大权,登基为帝。 可这个道理,皇后娘娘不懂,丞相也不懂。 皇后安静下来,只是牙关仍死死咬着,是她糊涂,父亲辛辛苦苦保下她,是她脑袋发昏将舅舅牵扯进来。 眼下,她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而舅舅是唯一镇守京城的将军,就连南越先帝出征蜀地,放心的将舅舅留在京城把守,秦垢和三皇子打算登基时,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南越帝被俘虏的消息传来。 舅舅这才明哲保身,未曾阻止他们登基,谁知关键时刻,裴衍拥护大皇子来到京城登基。 一个初来京城的摄政王,毫无根基,丞相和莫将军根本不放在眼里,谁曾想他雷霆手腕,借着皇帝的手杀了大批忤逆他的臣子。 而大皇子登基后,根本不甘心受制摄政王,曾秘密同丞相和莫将军商量,一旦抓住机会,不遗余力打压摄政王。 谁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姬靖远和太后竟然明哲保身,在摄政王的威胁下贪生怕死,竟然舍弃了他们…… 皇后又气又恨,如今管理六宫之权被分走,还是个位分小的不能再小的美人,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眼下,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舅舅回来。 …… 一个月后,赈灾有了明显的显着,人人称赞莫将军有大爱之心,刘成将军刚正不阿,为民做主。 而此时的京城,沿街最豪华的地段,开满了蜀味火锅,锦绣铺子,就连京郊之外的庄子,也在大肆整修,听说,要开一家农家乐。 京城的百姓们很期待,农家乐到底是什么?莫非是种地? 这倒新颖刺激,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宣扬百姓之苦,提倡农业,对种地之人加以奖赏,田亩还有贴补。 时不时会下乡体验民情,他们也想体验一下农民种地的苦与乐。 只是农家乐还没建成,听说,完工还得大半年的时间。 等着吧! 林英娘坐在蜀味火锅的二楼,打量着京城繁华情景。 “怎么样?来京城没错吧?”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林英娘回头,当看到沈乔时,连忙下跪行礼:“见过摄政王妃!” “起来吧!”沈乔摆摆手,坐在林英娘的对面,指了指街道:“此处最繁华,以后你就是蜀味火锅的老板,我不方便透露姓名,但权利,足以你行使!” “你多找些伶俐的女子,本王妃要开家“玉颜坊”,售卖些女子美容养颜之类的护肤品,京城风大干燥,我研究了改良版蛇油膏,价格便宜,即便是平民百姓也用得起!” 林英娘恭恭敬敬道:“是,王妃!” 自从知道沈乔是摄政王妃后,面对她时,林英娘再也不敢开玩笑,而是时刻紧绷着神经。 沈乔无奈叹息:“咱们还像以前一样,有什么话直说,不必那么恭敬!” 明明是合作伙伴,整的跟上下属似的。 林英娘:“是,王妃!” 沈乔也就由着她了,抿了口茶:“白修到了?” “对,白公子已经装修商铺了,这事,白家十分支持,就连沿街的十家铺子,都是白家出钱买的。” 沈乔点点头,白修被她点了一顿后,开始周游各地,宣扬零零嘴的零食,拉拢了不少客商提货。 货源一度供不应求,白家见白修出息,大手一挥,拨了不少银两。 这不,听说白修跟摄政王妃搭上了边,白家乐的就差放鞭炮了,若产业能遍布京城,又有摄政王妃撑腰,谁不愿将家族发扬光大! 白家派来不少人支持白修的事业,分成利润,别说给王妃五成,哪怕她要七成,也给! …… 近日来,西北杨将军传来捷报,挞搭王俯首称臣,愿意拱手送上汗血宝马两千余匹、十座城,白银一百万两,最主要的是,送来了挞搭嫡公主和亲。 到底是嫡公主,虽然挞搭俯首称臣,但也不能薄带了去。 如今丞相倒台,皇后无德,挞搭王想要后位。 而众大臣自然不同意,一个被俘虏的小国公主,怎堪为南越国母。 所以,挞搭公主到底嫁给何人,至今也没个定论。 不少人纷纷猜测,不是后妃,就是摄政王平妃。 左右逃不过这两人! 这日,沈乔换了身普通人装扮,带着两个小家伙准备去白修新开的铺子。 小家伙们嘴馋了,顺便挑点零食。 沈乔牵着两个小家伙,路过长长的繁华大街,一路上,画糖人的,卖糖果瓜子的,卖糖葫芦的,杂耍的,吃喝玩乐样样俱全,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东瞅瞅西望望。 “哇,京城好繁华呀,娘,糖葫芦!”裴珠兴奋的大喊一声,指着糖葫芦哇哇乱叫。 “我要吃,我要吃!” 相比较而言,裴泫倒显得沉静不少,虽然眼底兴奋,但小家伙已经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若非沈乔是他娘,还真看不出来! “糖葫芦粘牙,零零嘴有更好吃的白霜糖葫芦,走,咱去看看。” 裴珠小脸一垮:“可我就想吃糖葫芦,零零嘴的零食都吃腻了。” 自从零零嘴搬到京城,她每日差秀儿去买,天天吃,顿顿吃,已经腻了。 她现在就想吃点街边的小食。 “你们一人一串,咱们今日是偷偷出门,要让你爹知道了,小心面壁!”沈乔无奈买了两串糖葫芦,小家伙一人一串,裴泫却顿了顿,将脸扭向一边:“我不吃,娘吃吧!” 他现在是大孩子了,才不吃那么幼稚的零嘴呢! 第431章 惩治恶霸公主 这孩子! 沈乔有些无奈,只好将糖葫芦包起来,准备回府后给小泫。 小泫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尽量不到处乱看。 小珠就不同了,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尝,一开始沈乔还想阻止,后来想想,算了! 自从出征西北,就没带孩子逛过,俩孩子憋坏了,没一会儿,小泫也被带偏了,倒地是个七岁的孩子,再怎么装一本正经,也经不住妹妹的攻击! “哥,你看你看,有画糖人的,我想要个小兔子。” 小泫好奇瞄了一眼,很快顿住脚步,拉着小珠的手围了上去。 “画糖人喽,转到什么画什么,12生肖皆可画,小公子,小小姐,画个糖人吧。” 画糖人的是个老伯伯,满脸的褶子,发须发白,看着挺慈祥。说话间,已经将糖画转盘递到了裴珠跟前。 裴珠搓了搓手,看向沈乔,有些撒娇:“娘~” 沈乔点点头,裴珠转了个小兔子,高兴的又蹦又跳,轮到裴泫了,小家伙犹豫了下,他想画个龙,正要转糖画转盘。 就在此时,老伯伯的那锅糖突然翻了,沈乔赶紧将两个小家伙揽在怀里,迅速转了几转,到了安全地带,才稳稳落地。 一阵嘶鸣的马声传来,马蹄踏破两边的小摊,大多摊贩们来不及躲开,纷纷遭了殃,东倒西歪,心疼痛哭。 “哎呀,我的糖,好不容易熬出来的一锅。” “我的菜,我的鸡蛋……” 裴泫眉头紧蹙:“娘,那是谁,在京城,竟敢如此猖狂?” 自从裴衍摄政以来,这么猖狂的事,还从未有过。 沈乔检查了两个小家伙,发现未曾受伤,才松了口气。 她眯着眼看向骑马的身影…… “看着不像南越的人,从未见过。”有一位大妈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挞搭人吗,摄政王不在时,他们就是这么猖狂的?” 挞搭的人来了,应当进宫拜见皇帝和摄政王,竟然在南越的京城纵马,实在过分。 沈乔气的脸色难看,连忙将地上的老伯伯扶起来。 裴珠一脸惋惜:“糖画画不成了,老伯伯,你受伤了没?” 老伯伯却一脸心疼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糖直抹泪。 “刚熬好的一锅糖就这样毁了,生意没法做了,唉,一家老小就等着这锅糖过活呢,该死的挞搭人,就应该灭了他们的国,干嘛给他们俯首称臣的机会?” 沈乔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想,是否真的对挞搭仁慈了? 一个败了两次的游牧民族,屡屡在南越的地盘猖狂,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 老伯伯是穷苦人家,好像过惯了穷日子,即便糖洒在了地上,仍忍不住用铲子刮起来,说要拿回家给孙子吃。 裴珠出手阻止:“老伯伯,糖沾了泥土就不能吃了,您别铲了!” “能吃能吃,穷苦人家吃点土不碍事的,小姑娘,粮食可不能浪费,摄政王妃好不容易带领大家走出饥荒,我们也不能忘了本。” 不只是老伯伯,旁边那些掀了摊子的小贩们,也都弯腰捡起了烂瓜烂菜,嘴里嘟囔着卖不成钱了,回家喂猪也是好的。 “杀了他们!”裴泫攥紧了小拳头,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沈乔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小泫,你所看到的,这是天子脚下的疾苦,还有许许多多比这些惨烈千万倍的,你同爹娘一路逃荒而来,想必见识过。” “唉,挞搭自以为奉上精良马匹,白银万两,公主和亲,就可以越发猖狂了,若摄政王知道,定不允许此事发生。” “可摄政王远在朝堂,此等小事,怎能传进他的耳朵?” “哎哎哎,我告诉你啊,听说摄政王的小世子提议建设监督亭,每十里一个,可以直接传达到朝廷。” “小世子?听说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竟也会为民着想了?” “那可不,未来呀,这个小世子定不输于摄政王,绝对是个为百姓考虑的好……”皇帝。 后面那俩字他们没敢说出来,毕竟是大逆不道之言,若贸然讨论,一不小心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大家心知肚明,摄政王登基是早晚的事,身为他的儿子,也会子承父业。 听到百姓们对他的赞美之言,小泫抿了抿唇,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微笑。 他看向沈乔,目光灼灼:“娘,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原来,天下百姓也会赞扬他呀! 裴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总感觉被什么填满了,发誓以后,要做更多利于百姓的事,若将来变得像爹爹一样,对待挞搭这样猖獗的小国,绝不会心慈手软。 牺牲一小方的百姓,保护天下一大方的百姓,这才是最划算的事。 不像爹爹,太过心慈手软,就连边境的百姓也要考虑到,对挞搭不愿下死手。 裴泫认为,一味的善良隐忍,只会害了自己,倒不如干脆利落,哪怕血流成河又怎样?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历史向来如此。 沈乔不知儿子所向,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嗓音柔和:“好!” 这时,又一个商贩一边捡地上的烂果子,一边摇头叹气:“挞搭的公主太猖狂了,架子大的很呢,听说她来咱们南越和亲,城中无人去迎接她,发了好大的火,说咱们南越看不起她。” “要我说,咱就是看不起她,前些日子纵马游街,差点踩上一个卖馄饨的老太太,还是首辅张夫人路见不平,跟她打了一架呢。” “挞搭死性不改,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瞧瞧,今日还敢猖狂!” “可惜的是,莫将军的夫人竟然向着那公主,直言指责首辅夫人粗鄙不堪,气的首辅夫人破口大骂,那公主却言,哪里来的乡野泼妇,竟然在京城骂街?” “和首辅张大人对上,这事就这么了了?” “不然怎么办?莫夫人带领一众贵妇小姐,都说是首辅夫人先挑衅的公主,她满口莫辩,听说气的至今未出门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沈乔越听越气,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当场下令,但凡挞搭不守京城规矩,当街斩杀。 近几日忙的团团转,没想到京城竟然发生了些事。 就连张铁兰都气晕了,这不像她的风格呀! 她要回去,让侍卫军加大巡逻力度,不能让挞搭欺负了百姓。 第432章 狂扇挞搭公主 这时,一声声惨叫声响起。 一阵马儿嘶鸣,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一抹靓丽的红衣身影呼啸而过。 “让开,快让开!”刚才那群策马行凶的人又回来了,中间还有一位红衣骑装的女子,脸上蒙着红色面纱,英姿飒爽的在马背上驰骋。 这一过,不少摊贩又遭了殃,纷纷倒地哀呼! “岂有此理,这是南越的京城,怎可当街纵马?” “啪!”一鞭子甩下,马背上的红衣女子怒喝一声:“你们这群贱民,竟敢指责本公主,活腻歪了!” 路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而那位女子不仅没有住手,反而越抽越凶,目光狰狞,带着变态的狠辣。 “砰”的一声,马儿发出凄厉的嘶鸣,扬起前蹄,扑通倒地不起。 那位女子一时不察,马儿突然倒地,一声惊呼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显然,那女子有些身手,在地上滚落了一圈后,一个利落的旋转翻身,稳稳落在空地上。 地上有几滴鲜血滴落,那女子一身泥尘,很是狼狈。 地上的马儿已经气绝而亡,看着脑袋上的大洞,女子目眦欲裂:“是谁,竟用火铳暗算本公主的马?” 沈乔再次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了女子的脑袋,“砰”的一声,火铳发射。 女子反应灵敏,迅速侧身,扬起马鞭打向发射来的弹丸。 “是谁?到底是谁暗算本公主?出来,休要做缩头乌龟!”女子气的浑身颤抖,虽然她灵敏躲过,但那颗弹丸,还是擦破了她白皙的脖颈。 差一点,她就与世隔绝! 沈乔吹了吹手中的火铳,冷笑出声:“一个挞搭送来的和亲玩意儿,竟敢在南越的地盘嚣张,欺压南越的百姓,谁给你的胆子?” 那位红衣女子便是,挞搭嫡公主,拓跋明月。 明月公主秀眉拧紧,不悦的瞪向沈乔:“你在胡说什么?找死!” “我有说错吗?说好听点,你是和亲送来的玩物,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战败国的俘虏,一个俘虏,竟敢辱骂南越的子民,你才是真的找死!” 沈乔不跟她废话,扬起手中的火铳再次对准了她。 “娘—”裴珠扯了扯沈乔的衣袖,小脸煞白,惊恐的望了望四周:“娘,大街上不可纵枪杀人,这是您定的规矩,莫要忘了。” 沈乔望去,只见周围的百姓纷纷惊恐的望着火铳,生怕她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但,也有些胆大的拍手叫好:“杀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让她知道南越的厉害。” “对,杀了她,杀了她!” 百姓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但有不少胆小的孩子和妇人惊恐的想要跑开。 毕竟,他们对火铳的恐惧,堪比魔鬼。 沈乔想了想,还是将火铳收回了空间。 即便是赤手空拳,她也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公主。 见沈乔收回火铳,明月公主不屑冷笑:“你是谁?报上名来,如何知道本公主的名号的?” 面前的女人虽一副普通人家的打扮,就连头上仅簪了一株绒花,身边跟着俩孩子,看着就像普通的妇人,但浑身的释放的气势压人,直觉告诉她,手持火铳的并非普通妇人。 但,世家大族的贵妇又如何?首辅张大人的夫人,赫赫有名的骂战先锋,在她手中也没过个三招。 除了嘴巴毒点,就是个浑身蛮力的花架子。 还有,她今日出门,特意换成了男子打扮,不会有人认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违反南越法律,纵马伤害街上百姓,应当向所有人赔钱道歉。”沈乔沉声道。 商贩们纷纷看向沈乔,不少人捧心作崇拜状: “终于有人来接这个硬茬了,这种和亲来的玩意儿,就应该好好教训。” “你们说,她是不是摄政王妃?” “何以见得?” “只有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不畏强权,敢出头为百姓做主,你瞧瞧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大约七八岁,还能拿出火铳,八九不离十就是摄政王妃了。” “不能吧,摄政王妃怎么可能这副打扮?瞎说瞎说!” “我也只是猜猜而已,哈哈哈,总之有人出头便好。” “不过这个劳神子公主,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鞭子抽的她皮开肉绽,打的屁滚尿流。” “就是就是,还和亲呢?就这样的垃圾,丢给乞丐都不要。” 明月公主听着百姓的辱骂指责,脸上阴沉的难看,但依稀,她好像听到了摄政王妃几个字。 目光落在沈乔身上,怎么看都不像? 传说摄政王妃身高九尺,膀阔腰圆,一双眼睛大的像铜铃,胳膊粗的像牛腿,眼前的人纤腰细腿,肤白貌美,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妇人。 反正她也不想和亲,虽然名义上是挞搭的嫡公主,但她并不受宠,如此甚好,正好借这女子的手搅黄和亲。 等她被送回去,再让父王将妹妹送来。 想到这里,她便没了顾虑,面上扬起一抹扭曲的狠辣,扬起鞭子朝议论的百姓打去。 “放肆!竟敢辱骂本公主!” 鞭子还未落下,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扯向一边,明月公主身形不稳,踉跄几步朝人群中倒去。 沈乔握紧鞭尾,看着明月公主的眼神愤怒鄙夷。 她一步步逼近明月公主,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突然,她一跃而起,犹如一只猛虎一般扑向了明月公主。 明月反应迅速,灵敏躲开,扬起手中的鞭子朝沈乔打去。 裴珠小泫紧张的呼吸窒停,担忧的眸子轮到沈乔身上。 沈乔左右闪身,灵敏躲过,雨点般的鞭子就是打不到她身上,明月公主气急败坏,招式便有些凌乱。 趁机,沈乔一把夺了她的鞭子,狠狠一拉。 明月公主瞬间没了倚仗物,暴怒的美目变得扭曲难看,怒骂道:“卑鄙无耻,竟抢夺本公主的鞭子!” 废话真多! 沈乔一手持鞭,一手握拳,精准而有力的朝明月公主攻去。 每一拳、每一脚都准确地击中她的要害。她狠狠地踢向明月公主的腹部,让她痛苦地弯下腰。 刹那间,手中的鞭子犹如雨点一般打到了明月公主身上,瞬间,身上的红衣瞬间裂开一道道口子。 第433章 这就是,嚣张的下场 明月公主被抽的皮开肉绽,哀嚎不止! 但嘴巴又硬又臭,即便被打的半死,仍然,紧攥着拳头,不服的怒喝:“有本事你就打死本公主,毁了两国的邦交,抄家灭族是轻,诛灭九族是重,哈哈哈,你死定了!” 沈乔不屑睨了她一眼,收回了踩在明月公主头上的脚,她打的有些累了。 毁坏两国的邦交?切!老娘分分钟灭了挞搭。 裴珠兴奋的拍手叫好:“娘,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裴泫嘴角也露出了微笑,解决嚣张的人,就应该用最粗暴简单的方法,跟这种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明月公主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每道鞭子伤痕后浸湿的鲜血,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痛让她脸色苍白。 她咬紧牙关,双手捂着剧痛的腹部,颤抖着指挥深身后的挞搭侍卫:“快,给本公主教训教训她。” 她没想到,这个南越的妇人,竟敢下死手。 一点余地也不留,将人往死里打。 挞搭侍卫面面相觑,不敢教训沈乔,毕竟她手里有火铳? 须臾,他们纷纷上前扶起明月公主,用一些叽里呱啦的话指责。 沈乔蹙了蹙眉,这些挞搭的侍卫不会说南越话?公主倒会,奇了? 有大胆的百姓会翻译,小心翼翼挪到沈乔身后,伸手指着挞搭公主,狐假虎威道:“那个挞搭人骂你,还要挟持了你的孩子,你做好准备。” 沈乔眉毛一挑,“是吗?这么嚣张,被教训了竟不知悔改,看来我太仁慈了。” 说着,她朝周围的百姓望了一圈,扬声道:“来个人报个官,将这个劳神子公主,还有这些叽里呱啦的挞搭人抓起来。” 有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劝诫沈乔:“这位夫人,你打了和亲公主,还让我们报官,京兆尹大人来了,岂不是要抓你?” “是啊是啊,这位夫人带着孩子赶快跑吧,这里动静那么大,即便不报官,也能惊动京兆尹大人,说不定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是哦,他可是皇后娘娘的表哥,莫将军的儿子,听说摄政王都要忍让莫将军三分,硬碰硬不行的!” “哦?京兆尹是莫将军的儿子?”沈乔惊讶道。 这些世家大族,朝廷蛀虫,将百官的位置占了个七七八八。 京兆尹应当刚正不阿,形象上,至少得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莫将军的儿子吗?应该年轻。 京兆尹果然如百姓所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然年龄20多岁,模样倒也不赖,剑眉星目,身材修长。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京兆尹,如果说是靠科举升上去的,鬼都不信! 京兆尹莫离冬,先看看四周,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明月公主,顿时大骇,怒气冲冲道:“谁打了挞搭嫡公主?” 明月公主看到莫离冬,立马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然后期期艾艾的哭诉:“莫大人,你要为本公主做主啊。” 看着明月公主浑身脏兮兮,就连衣裙破碎不堪,浑身都是脏污的血迹,嫌弃的同时,又有些不忍,关心了句:“公主,谁打的你?” 两人凑在一块倒,有些郎才女貌! 沈乔蹙眉,挞搭和莫将军的关系挺好啊! 莫将军不在京城,裴衍也没派人接应明月公主,看来,莫府安顿了明月公主。 不知是莫将军的意思,还是陛下私下的旨意? 明月公主委屈巴巴的不说话,只垂下了头哭哭啼啼。 有一位挞搭侍卫上前,用生硬的南越话道:“大人,我们公主是来南越和亲的,挞搭特送上汗血宝马千匹,百万两白银,城池十座,而贵国百姓就是这么对待和亲公主的?”那侍卫说完,恶狠狠的指向沈乔。 莫离冬十分不屑的睨了沈乔一眼,见她穿着打扮十分普通,手持马鞭怒指:“还不磕头向公主请罪。” 我擦!真是离了个大谱,身为京兆尹大人,竟然问也不问,直接让她向这个和亲的破玩意儿磕头认罪。 “摄政王答应了挞搭的和亲吗?陛下下旨意将公主奉为上宾吗?还是说,挞搭一个连续战败了两次的国家也敢在战胜国的地盘嚣张跋扈,这公主好听点是和亲的,说难听点就是俘虏,谁规定,南越的子民向俘虏磕头认罪?”沈乔沉声道。 听沈乔一口一个战败,一口一个俘虏,明月公主怒不可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站出来大骂:“摄政王和陛下若没同意,本公主怎会出现在南越的地盘?你一介小小贱妇,竟敢持鞭殴打本公主,还用火铳打死了本公主的马,你才是嚣张跋扈。” 火铳?莫离冬眉心一跳,除了摄政王的人,没有人有权利手持火铳! 他并未顺着公主的话继续发难,为了保险起见,而是重新打量沈乔。 面前的女人虽粗布衣衫,但眉宇之间的英气提升了周身的气度,像个久战沙场的将军。 他压低了嗓音,慎重开口问:“你是哪家的?” 沈乔哪会看不出他的意思?这人还挺谨慎,她挑挑眉,哼哼道:“我呀,家里是杀猪的,专门杀一些不听话的猪、牛,那些畜牲在我手里可不敢反抗,谁家有杀不了的畜牲,全都找我。” 这话回答的模棱两可,但身旁的百姓们神助攻,惊喜道:“怪不得你力气那么大,原来家里是杀猪宰牛的,等过年,我们去杀猪的时候就找你,你不知道?我们村里的猪十几个人按不住,在村里嗷嗷直叫,那猪蹄子乱蹬乱抓啊,伤了好些人呢?” “唉,猪肉没吃上,无辜看热闹的人倒遭了殃,可怜的猪跑到了山中称大王,最后被老虎吃了,白养他们了。” 沈乔点点头,笑眯眯应声:“没问题,我杀猪最在行,尤其是这种不听话的猪!” 莫离冬听着沈乔和百姓们的对话,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而明月公主,对南越的词汇不是很精通,更加确定沈乔就是杀猪婆。 没好气的怒骂:“京兆尹大人在此,你还敢跟别人说闹,快点给本公主磕头致歉,本公主留你个全尸。” 第434章 磕18个响头留全尸 一旁的挞搭侍卫也用生硬的南越话叫嚣:“就是就是,我们公主是来和亲的,若你一个杀猪婆破坏了两国邦交,吃罪不起。” “快点快点,磕18个响头,留你个全尸。” 明月公主面容扭曲,涨的通红:“磕18个响头太便宜她了,粗鄙不堪的杀猪婆太过肮脏,你来将本公主侍卫的鞋底舔干净,就放了你的儿女,顺便留你个全尸!” 正笑的花枝乱颤的沈乔,突然敛去笑意,沉下脸来,眼眸中全是寒冰之意。 无论怎么恶心她都无所谓,若牵扯到她的儿女,别怪她不讲武德。 先杀两个猪看看! 说时迟,那时快,沈乔目光狠厉,手中的寒刃遁出,猛的朝笑的最欢、也离她最近的挞搭侍卫刺去。 一阵剧痛,传遍了侍卫的四肢百骸,刚痛呼一声,脖子上多了道血印。 噗通一声,气绝而亡。 莫离冬眸孔骤缩,浑身肃杀之气笼罩:“本官在此,竟敢当街行凶,来人呐,将她抓起来!” 沈乔的行为已经不能用正常解释,即便她身份贵重,也不能当街杀人。 莫离冬的护卫军一拥而上,将沈乔团团围住。 沈乔无辜的眨眨眼,冲莫离冬道:“怎么办?一时手痒杀了只不听话的猪,要被抓起来了,谁来救救救我!” 街头的商贩百姓们,纷纷跪地向莫离冬求情。 “大人,这位妇人并非有意杀了挞搭人,她也是路见不平,我等商贩无辜百姓,皆被挞搭公主的铁骑践踏,死伤无数。” “是啊大人,陛下和摄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当街纵马,否则依法处置,求求您,不要治这位杀猪大姐的罪呀。” 无数百姓求情,沈乔大为感动,差点涕泗横流:“各位兄弟姐妹们不必为我求情,咱杀猪的干的就是这一行,遇到不听话的猪,直接宰杀。” 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向莫离冬,神情看不出一丝惧怕。 莫离冬墨色一沉,手中的马鞭一紧。 难不成?杀猪指的是…明月公主等人。 她的真实身份并非杀猪婆? 莫离冬并未见过摄政王妃长何模样,她也未曾参任何宴会,他一时拿不准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摄政王的人? 但他一向谨慎,莫家的人从来不是冲动无脑,等忍下这口气,安抚好了明月公主,再细细查着女子的身份背景。 莫离冬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此事事关国体,需要摄政王拿主意,尔等看好她,不可让她逃走。” 说完,策马转身,这事太棘手,能躲则躲。 莫离冬不愿趟这趟浑水,刚要离去,浑身是血的明月公主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莫大人,您要是走了,本公主怎么办?难不成陪着杀猪婆站在大街上等着?” “本大人喊摄政王来做主,你且稍等片刻!” “不行,你不能走。”明月公主委屈的跺跺脚。 “站住,你不能走!”这道清冷的嗓音,来自沈乔。 “你凭什么不让他走?这里哪有杀猪婆说话的份,本公主没让你跪地道歉,已经是仁慈怜悯,你还敢发话!”明月公主高傲的扬着下巴,语气不屑道。 沈乔看都没看她一眼,朝着马背上的莫离冬道:“挞搭是战败国,公主是俘虏来的战利品,她当街纵马,伤害无辜摊贩,鞭笞百姓,哪怕是南越的纨绔子弟,也干不出来这事,此等小事,你京兆尹还做不到主,竟要惊动摄政王?” 莫离冬一个头两个大,他真的不想管,一道是陛下的暗旨,让他务必照顾好明月公主,摄政王又没发话允许公主和亲,他进退两难。 “此事事关两国邦交,必须请教摄政王。”莫离冬不想趟这趟浑水。 “挞搭人在南越的地盘嚣张,身为公主不仅管教不力,还领头伤人,街道的百姓全看在眼中,京兆尹大人不管不问,不问缘由先让我跪地致歉,我倒是要问问,京兆尹大人为何要包庇敌国公主,还是一个俯首称臣,战败了两次的小国公主,莫非,京兆尹大人的心是向着敌国的,这么说来,莫将军他……有通敌叛国之嫌?” “休要胡说八道!”莫离冬双目赤红,脸色阴沉的厉害。 但周围的百姓看向他的目光变了味,有些大胆的指指点点: “我看有可能,你说莫将军领兵出战,为何屡屡被挞搭打败?敌国的公主却被莫家人优待,若说没有通敌的可能,谁信呀?” “咱们联名上信吧,监督亭刚设立起来,肯定不是摆设。” “走走走,咱们一起上报给朝廷,百姓发声,摄政王肯定要管,还有莫家,肯定会查。” 莫离冬调转马头,利落的翻身下来,来到明月公主跟前,垂下了眸子。 “公主,此事若闹大了,对公主百害而无一利,不如公主先忍忍,向百姓们道个歉,并赔偿相关银两。” 明月公主简直不可思议,蓦地瞪大了眸子,嗓音尖利:“凭什么让本公主道歉?应该让这个杀猪婆跪地磕头,舔本宫侍卫的脚趾头,再杀了她,死无全尸。” “她还当街杀了本宫的侍卫,你快将她抓起来,再喊摄政王问罪。” 莫离冬进退两难,看向沈乔:“这位大姐,要不事情就这么算了,你也杀了她的侍卫,赔礼道歉就不必了吧?” 他一时摸不清面前女子的身份,到底是真的杀猪婆?还是身份贵重的世家女? 但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也没见哪个世家女有如此凌厉的身手。 她不会是摄政王妃吧? 可是不像啊,摄政王妃膀阔腰圆,身高八尺,最关键的是胳膊特粗,面前的女子不像。 但谨慎小心,一向是他做人的标准。 “那你就就是包庇敌国公主,有通敌叛国之嫌喽?”沈乔漫不经心的说道,此时她还不知,她在别人脑海的形象如此魁梧,若要知道,指不定吐血三升。 莫离冬一窒,这个锅,他可不能背。 爹爹被摄政王整的有多惨,他最清楚不过,在这紧要关头,不能被摄政王抓住把柄。 顿了顿,他又朝明月公主劝道:“公主,您纵马伤人是事实,大街上这么多人看到了,本官不好偏袒,该道歉、该赔偿的,必须按规矩来。” 第435章 摄政王的令牌 “凭什么让本公主赔偿道歉?明明是这些贱民挡了本公主的路。”明月公主因为愤怒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她暴跳如雷。 莫离冬面色一沉,眼神阴郁的厉害,“公主,如若不然,本官只有按照规矩办事了。” 一个敌国的公主跟通敌叛国的罪名相比,孰轻孰重,莫离冬还是分的清的。 明月公主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看向莫离冬时,满脸伤心欲绝:“你…你也认为本公主有错?” 莫离冬别过了脸,有些不耐烦的朝护卫军摆摆手:“该赔钱赔钱,不配合的关押。” 这趟浑水,不能再淌了,否则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护卫军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沈乔出声提醒:“看来,京兆尹大人跟挞搭关系匪浅呀,连你的护卫军,也要犹豫!” 话落,明月公主哈哈大笑,不屑道:“就凭你们也想关押本公主,莫离冬啊,莫离冬,本公主看错了你。” “本公主要面见南越陛下,尔等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让本公主致歉!” 嗤!沈乔冷笑,掏出来一块令牌在手中把玩,啧啧两声,问莫离冬:“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 莫离冬眸孔一缩:“摄政王的令牌?” 她到底是谁?怎么会有摄政王的令牌? 此令牌可号召三千火铳军,八千连弩军,还有一千大炮军。 沈乔冷斥:“还不跪下!” 莫离冬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这女子通体的气势威逼压人,加上有摄政王令牌在手,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莫非,她就是摄政王妃! 联想到明月公主说的,她手持火铳打死了她的马…… 莫名的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在了她面前。 明月公主急了,一把将莫离冬拉扯起来,“你凭什么跪一个杀猪婆?凭她手里的破铜烂铁就吓得你了?” 初见这男人时,明月公主芳心暗许,此人不仅模样俊俏,还英勇善战,没想到骨头这么软,说跪就跪。 明月公主心里的爱意,瞬间消失殆尽。 没骨气的男人,她不喜欢! “来人呐,将明月公主等人全部抓起来关押,等候摄政王发落!” 莫离冬一声令下,完全不顾歇斯底里的明月公主,躬身来到沈乔跟前,垂头行礼:“摄政王妃,下官已按律将挞搭俘虏关押,如何处置,请王妃发落!” 这声王妃是试探,但沈乔唇角勾着,并未反驳,这算是默认了。 她,就是摄政王妃! 莫离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谨慎了些,否则,莫府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明月公主还在破口大骂,沈乔面色难看起来,“这只猪的嘴巴太臭,真想割了她的舌头。” 莫离冬微微颔首,朝手下厉声吩咐:“还不快堵了她的嘴!” 总算安静下来,明月公主和挞搭侍卫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莫离冬忽然对那个杀猪婆毕恭毕敬。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目眦欲裂,即便被堵了嘴,也张牙舞爪的挣脱,两条腿不停的蹬着。 沈乔眼神一凛,示意莫离冬。 他一掌扇在明月公主脸上,怒骂一句:“一个和亲来的破烂玩意儿,还敢在南越的地盘嚣张,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掌,扇的明月公主头晕眼花,被沈桥抽了无数鞭子皮开肉绽,失血过多,眼下这一掌,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沈乔睨了她一眼,朗朗开口: “天子脚下,律法森严,不允许任何人当街纵马,伤害无辜百姓,任何胡作非为的人,皆要受到律法严惩,莫要以为你是别国的,就可以无视南越的律法,只要到了南越地盘,一律遵守。”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莫名听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一种长居军营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的命令语气。 形势逆转,沈乔占据了绝对上风,就连莫离冬也对她毕恭毕敬,点头称是。 “下官有失察之责,请贵人高抬贵手。”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明月公主向这些人赔礼道歉,赔偿的银两必须她来出,直到百姓原谅她为止!” “是!”莫离冬擦了擦额头的汗! 明月翻着白眼不服,恨不得一口撕碎了沈乔。 让她赔礼道歉,做梦做梦! 她一个眼神示意,没有被堵嘴的挞搭侍卫伸长脖子叫嚣:“想让我们公主道歉,痴人说梦,快点放了我们,否则南越陛下怪罪,吃不了兜着走。” 砰砰砰!!! 沈乔实在忍无可忍,捞起地上的擀面杖,照着叫嚣的几人狠狠砸了下去,瞬间头破血流。 “什么狗逼玩意,长着人形,不干人事,在我们南越的地盘还敢叫嚣?” 莫离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月公主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她嚣张跋扈惯了,从未料到来了南越,竟然遇到了硬茬。 此人不讲武德,说打就打,什么身份规矩,在她眼里全是狗屁! “哐啷!”沾了血的擀面杖咕噜滚到莫离冬脚下,他赶紧躬身,双手作揖。 “请贵人放心,下官一定依法惩戒。” “希望你说到做到。”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聪明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句话是告诉他,莫要学莫将军不识好歹,非要跟摄政王夫妇作对,最后落的个捐空莫家的下场。 如今带病赈灾,百姓们确实会感念他为国为民,但那双腿,也废了! 莫离冬咽了咽嗓子,恭敬称是! 他手下的人朝小摊贩借了一盆水,猛的往明月公主脸上泼去。 昏厥的明月公主打了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莫离冬阴郁的神色骇人,看向明月公主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莫离冬缓缓靠近明月公主,以鞭子抵在她的脖梗,威胁道:“公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否则,本官只能按南越律法处置,届时,您走不出南越国土。” 明月公主满脸惊愕,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莫离冬趁势压低嗓音:“公主,这个女人不好惹,莫要辜负挞搭王的命令,一时的嚣张只会害了自己,先忍下这口气,报仇的日子在后头。” 第436章 赔偿道歉 明月公主眼睫微颤,余光撇向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侍卫,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愿意致歉赔偿。 那些挞搭侍卫也不敢劝阻,毕竟南越的女人不讲武德,就连京兆尹大人都怕她,想来身份不一般。 口中塞着的破布被拿下,明月公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舌头。 想到要当众道歉,她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公主!”莫离冬沉声提醒。 明月公主回过神来,恨恨的瞪向沈乔。 她是过来和亲的,若当众道了歉,颜面何存。 本来和亲就处于弱势,若道了歉,就会低人一等,南越国的人人皆可欺她。 就算挞搭战败了又如何?他们奉上了千匹汗血宝马,城池十座,白银百万两,这些,还抵不上她当街纵马的罪吗? 周围寂静的可怕,呼吸落针可闻,人人都在等待着挞搭嫡公主低下高傲的头颅,道歉赔偿。 谁知?明月公主冷哼一声:“道歉?白日做梦,本公主是嫡公主,是要做南越皇帝嫔妃的,再不济,也是摄政王的平妃,凭什么向这些贱民道歉?” 她就不信,这个杀猪婆能杀了她! 沈乔像没意识到这位公主的无赖,愣怔一瞬,突然冷笑出声:“你还想当摄政王的平妃?” 她,简直要气笑了好吧! 她家夫君,是猪能肖想的吗?白白玷污她家夫君的名声。 “这样吧,公主既然不愿意道歉赔偿,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月公主眼皮子一跳,有些不安的大喊:“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别乱来,我可是送来和亲的,毁坏贡品,是要满门抄斩的!” “哦豁,你承认自己是贡品啦?”沈乔嬉笑出声,突然高举手中令牌,转身对百姓们说道:“我乃摄政王妃沈乔,最见不得达官贵族欺压百姓,今日本王妃做主,挞搭公主是怎么鞭笞你们的,不要留情,一一还回来,本王妃为你们做主。” “啊,原来她是摄政王妃呀,我就说猜的没错吧,摄政王妃万安!”有一个百姓激动的惊呼,意识到失礼后,连忙跪地磕头。 哗啦啦,百姓跪了一地,全部高呼:“摄政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摄政王妃!” 百姓们个个神情激动,手足无措。 “有摄政王妃为咱们做主,咱还怕啥?” “兄弟姐妹们,快快快,套麻袋套麻袋,咱们来场捶猪大赛,看谁捶的响!” 明月公主诧异的大叫:“你是摄政王妃?” 她感觉不可思议,摄政王妃不是膀阔腰圆,体壮如牛吗,怎么会是眼前这位身着普通的美艳妇人? “嗯哼!你有意见?”沈乔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屑冷嗤:“就你这样的,竟敢肖想我家夫君,还平妃,呸!我家的猪配种都不找你!” 粗俗不堪的话语骂的明月公主羞愤不已,正要开口反驳,蒙头被套上了麻袋。 百姓商贩们一拥而上,各个手持麻袋,将那些挞搭侍卫套了上去。 “这个和亲的玩意儿不道歉,手中的棍子不能停。” “绝对不停,这个丑八怪的猪竟敢肖想摄政王,摄政王神袛般的人物竟被她言语侮辱,照死里打!” 隔着麻袋,百姓们左右勾拳,朝着麻袋挥舞,甚至有人举着棍子打下去,不一会空气里就弥漫着股浓浓的腥味令人作呕。 莫离冬顺势拉了明月公主一把,将她拉离了人群,一脚踢在她的膝窝上,让她跪下,朝沈乔拱手求情: “王妃,此事太过血腥,对街头孩子有影响,摄政王还未下定论,不可闹大了,请王妃息怒!” 街头的孩子根本插不进来,早就被自家大人远远撇开,莫离冬这话,再指责她狠辣? 沈乔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用脚挑开明月公主罩着的麻袋,踢向一边。 “和亲玩意儿在那里,快打!” 由于莫离冬拉着明月公主距离沈乔较近,百姓们跑到一半纷纷停住了脚步。 万一不小心伤了摄政王妃,他们才是真的罪过! 明月公主的小脸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看向沈乔的眼神带着恐惧:“你…你竟敢?” “敢与不敢?不是你这个战败国的贡品能言语指责的。”沈乔勾唇冷笑,朝百姓们挑挑眉:“本王妃给你们让道,哦,对了,京兆尹莫大人袒护敌国公主,连他一起打!” “你!”明月公主被气的浑身发抖,她怎么敢? 莫离冬眸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让百姓连他一起打! 早知道,便不护着明月公主了。 这要是被打了,传出去,莫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如何在京城立足? 莫离冬脑子迅速的转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臣有罪,臣不该袒护他国公主,请摄政王妃饶恕这一回,臣绝不再犯!” 眼瞅着莫离冬认罪,跟个孙子似的大气也不敢喘。 明月公主哆嗦着腿,站立不起来,颤着音大喊:“本公主道歉,赔偿!” 百姓们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按照自己的物价报了价格,明月公主只赔偿了一百两银子,沈乔却提升到五百两,气的明月公主嘴都歪了。 轮到道歉了,明月公主支支吾吾:“你杀了本公主的侍卫,还挑唆百姓殴打他们,这笔债,抹平了!” “抹不平!”沈乔漫不经心的说道:“本王妃要为百姓做主,并要讨回公道,再说了,这些侍卫是死是伤,那是公主你造成的,若你早些致歉赔偿,他们便不会遭受此祸,所以这个责任,必须你承担!” 钱不赔偿,沈乔倒不会说什么,事到临头了,还高昂着自以为高贵的头颅,她可不惯着。 “你!”明月公主杏眼目圆瞪,眼尾微微泛红,尽量平和语气,耐着性子商量:“本公主…我的侍卫皆出身高贵,哪里比不上这些贱民?怎么就不能扯平了?” 她快要气晕过去了,这个摄政王妃怎么油盐不进?她都已经软到这份上了,竟还死咬着她不放。 “不好意思,在南越,民大于天,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就连摄政王和陛下,也要听取百姓的意见,别将挞搭那套拿到南越找存在感。”沈乔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心微蹙:“时间不早了,本王妃数三声,若再不道歉,后果自负!” 第437章 弹劾沈乔的折子,堆成了小山 “你!”明月公主气急败坏,眼瞅着手持棍棒的百姓越靠越近,双眼一闭,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你们听清楚了吗?”沈乔扩手放到耳朵上,故意朝百姓们喊道。 百姓们十分配合,异口同声道:“没听到!” 明月公主脸色涨的通红,众目睽睽之下,难堪到眼角的泪滚滚而落,随着泪水滴落下巴,她大声喊道:“对不起,本公主不该当街纵马,伤害无辜百姓,本公主有错。” “这样总可以了吧?”明月公主有些歇斯底里,这种屈辱让她忍不住泪水直流,她发誓,但凡她活着一日,就跟摄政王妃势不两立。 沈乔嘴角翘起弧度,看向周围的百姓:“你没原谅她吗?” 她又将问题抛给百姓?明月气极,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既然晕倒了,就饶她一马吧,若她再敢嚣张,尔等可联合攻击,本王妃算你们正当防卫!”丢下一句话,沈乔拉着两个小家伙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百姓们激动不已,相互推搡着离开,嘴里嘟囔着,摄政王妃果然名不虚传,说为民做主,当真为民做主啊。 若挞搭再敢嚣张,百姓可联合群体攻击,王妃不算他们的罪,正当防卫嘛! 摄政王妃威武! 这一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不少文武百官的耳朵里。 丞相的不少党羽未根除尽,莫将军的根基还在,听说后大喜,这可是抓住摄政王小辫子的最好把柄,当夜,弹劾摄政王妃的折子,堆成了小山。 而这些折子,竟然越过摄政王,直接送到了圣上案前。 姬靖远正襟危坐,正打算打开折子装模作样。 从登基至今,他还从未批阅过奏折,慢慢的,他就体会到了不早朝的快乐。 摄政王妃当街殴打和亲公主的事,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所以这个奏折,他必须要看! 就算治不了摄政王的罪,拿摄政王妃开开刀,也能解气。 谁知刚看了两行,殿外传来虞美人娇柔妩媚的嗓音: “陛下,臣妾为你熬了莲子百合羹!” 姬靖远一顿,当即放下手中的折子,大步走向殿外。 “爱妃,你来啦?”姬靖远很惊喜,他也不知为何,一日见不到虞美人,百转挠心的难受。 就好像虞美人是能让人上瘾的罂粟,美得勾人魂魄。 虞美人巧笑嫣然,一颦一笑间风情十足,身上的一抹暗香令姬靖远闻之心醉。 “陛下在忙于公务?”虞美人翘起嫣红的嘴唇,眼波流转,抬手间,那股幽幽的暗香萦绕在鼻尖,姬靖远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公务哪有爱妃重要?来,朕瞧瞧爱妃的手艺如何?” 很快,勤政殿传来面红耳赤的声音,内侍公公老脸一红,无奈的摇了摇头。 陛下也不知怎的,竟然被虞美人迷了心智。 日日叫嚷着让虞美人陪伴身侧,皇后被禁足冷宫,各宫嫔妃大气也不敢喘,整个后宫就是虞美人的天下,就连太后,也不能拿她如何? 陛下,是真的废了! …… 沈乔带领小家伙来到“白氏大内密探零零嘴”,白修正用扇柄指着跑堂伙计,嘴中气急败坏: “摆这里摆这里,你眼瞎呀,最耀眼的零嘴自然要摆在显眼的地方,这样才能吸引顾客。” “还有你,那个牛肉干摆那么高干嘛?不知道牛肉的成本高吗?摆在第二个空格,人的眼睛正好看到。”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若有顾客进来,先介绍利润高的,利润低的呢,若买的多可以当赠品,知道不?” 店内的跑堂伙计异口同声:“知道了,东家!” “白修哥哥!”两小家伙异口同声的礼貌喊道。 白修回头,看到沈乔时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敛去身上吊儿郎当的神色,变得谨慎而严肃: “您来了,快请坐!” 瞅给他客气的,沈乔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她围着零零嘴转悠了一圈,十分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也!” “近日情况如何?”沈乔掀了掀桌上的账本问。 “甜口的零嘴倒是受京城贵妇小姐们的喜爱,就是辣口的,比如辣条呀,他们嫌吃起来不文雅,难以售出。” 像辣条、狼牙土豆、麻辣豆腐干之类的,美味又开胃,但京城的人很装,认为吃了辣的口臭,且影响形象。 倒是糖霜山楂、果蛋皮、小蛋挞、蛋黄酥之类的颇受欢迎。 但咸口的零食就变得少了,毕竟众口难调,有一些贵妇小姐们,想吃咸口的又不失文雅的。 送起人来,还体面些。 这时,裴珠围着铺子的橱窗看了一圈,有些失望的嘟着嘴,扯了扯沈乔的衣袖: “娘,我想吃猪肉脯,为何这里没有?” 白修猛然来了精神,眼睛亮亮的:“啥是猪肉脯呀?” 难道?这位王妃又发明了新的零嘴? 沈乔这才想起,前些日子两个小家伙过生辰,俩孩子也没啥特殊的愿望,就想吃点新鲜美味的零食。 她心血来潮,用空间里的烤箱烤了不少猪肉脯。 两个小家伙吃的那叫一个香! 最近都忙忘了,若是零零嘴上新品,猪肉脯首当其冲。 颜色鲜亮好看吸引人,方方正正一小块,不需要吃的满嘴流油,正适合京城的贵妇小姐们。 即便是小孩子,也可以用手抓着吃。 可以做些甜口蜜汁的猪肉脯、胡椒口味的、麻辣的、孜然的。 “过些日子,我将猪肉脯的做法用料写下来给你,你研究研究!” 两人聊了会天,小家伙选了不少零嘴。 沈乔发现,白修的改变挺大,尤其是在经营模式上,还真的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门口的迎宾,选的大多数长的好看、口齿又伶俐的,在白三的带领下井井有条,每当有客人进来,都会鞠躬说一声欢迎光临,等客人走时,也会微笑相送:“欢迎下次再来!” 时候不早,沈乔回到摄政王府后,裴衍急匆匆赶来! “今日,你去了哪里?” 第438章 裴衍最后的马甲 沈乔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将昨日的事说了。 “那个…两个小家伙许久未出门,怕是憋坏了,劳逸结合嘛,我也得带他们出去逛逛。”沈乔小心翼翼的说完,发现男人的脸依旧阴着。 眨巴眨巴眼,摇晃着他的手臂开始撒娇:“相公?你生气啦?我知道错了,下次绝不轻易出门。” 裴衍撩袍坐定,面上的阴郁逐渐散去,嗓音依然清冷:“我知道你们憋坏了,但出门时,能否多带些侍卫!” 如今京城局势不稳,即便知道沈乔武力值爆表,但两个孩子跟在身旁,万一出点啥意外,她会自顾不暇。 “哎呀,夫君呀,天子脚下,又是你在治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谁敢挑衅在我的头上,我就杀猪宰羊。” 裴衍无奈一笑:“你呀!这次遇到的是和亲公主,坏也是坏在明面上,万一遇到奸诈阴险的小人呢?” 俗话说的好,不怕虎狼当面做,就怕小人两面刀。 弹劾沈乔的折子已经越过他递到了圣上案前,如果没有虞美人通信,只怕姬靖远大着胆子,先斩后奏了。 好在,他让人提点了一番,即便公主状告,姬靖远也不敢贸然出头。 若说弹劾一事没有莫离冬的运作,鬼都不信。 但,这些都是小事,裴衍抬抬手就解决了。 他担心的是沈乔和孩子的安全问题。 “夫君,放心吧,我绝对会把孩子和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做任何事之前,我都斟酌考虑过的。” “对了,那个挞搭的公主怎么忽然到南越来了?你没下令接她吧?”沈乔想起明月说的那些话,竟然妄图做裴衍的平妃,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杨将军大败挞搭,他们送来战利品并签订了丧权条约,谁知,战利品竟包括和亲的公主。”裴衍冷笑,公主和亲一事,挞搭王条约里倒也提了一嘴,他私心想着,左不过一个公主而已,若来了南越,直接塞进姬靖远的后宫,再不济,随便配给世家大族为妻为妾。 谁曾想?这公主一来,便闹出挺大的动静。 不知是挞搭王愚蠢,还是他太过聪明,将他们国家的祸害送到南越和亲,诚心恶心他。 想到这里,裴衍看向沈乔,目光幽深:“今日教训挞搭公主,你做的很好,但以后出门,不可贸然行事,一定多带些人手。” 沈乔撅着小嘴,两根食指逗逗飞,神情有些黯然:“小鱼儿和那些黑家伙被留在锦城保护奶奶,我身边无可用之人,连个打手都没有,害我亲自教训那个公主,手都疼了!” 裴衍最受不了她这样,有时凶悍无比,两人恨不得对着干,一旦撒娇卖萌,他就四肢发软,恨不得将心掏出来。 “那写封信,让小鱼儿和黑二过来!”裴衍思索了会,说道:“我派鬼医谷的人保护奶奶,放心吧,鬼医谷的人能力足以碾压黑家伙们。” 黑家伙们是对张煜训练的那些暗卫的简称。 初到京城,势力未完全从蜀地转移,毕竟锦城已经成为锦国,国虽小,但需要人治理,陆慎行人手不够,黑一,黑三,黑四,黑五,黑六等人需要协助他。 黑七八九十还要保护张煜,十一,十三等人负责西北平城一带,协助杨将军。 “鬼医谷?”沈乔蓦地瞪大了眸子:“姓裴的,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可是连空间都告诉他了,连根头发丝都没隐瞒,现在的她,就像光裸裸的摆在裴衍面前,无一丝秘密可言。 裴衍睫毛颤了下,很快镇定道:“我从未瞒你!” 沈乔早就知道他是鬼医十三针的传人,所以,他拥有鬼医谷的势力并不稀奇! 是她猜不出来,怪他? 沈乔气的双手抱臂,侧身坐在一旁,扭过脸不看看。 这狗男人,有那么多人手不拿出来用,害得她捉襟见肘。 若身边有人手,像打人这种事,哪用得着她亲自出马? 那个明月公主,看着娇滴滴的,其实骨头可硬了,硌的她手疼。 最主要的是,她竟然在小家伙面前,将自己暴虐的一面展现出来,也不知给俩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没? 裴衍抿了抿唇,起身来到她跟前,微微靠近。 “娘子,为夫虽未明说,但那些人都在暗中保护着你和小家伙,我不说出来,也是怕你整事。”夫妻同床共枕多年,裴衍焉能不了解沈乔的心思。 若将魑魅魍魉放出来,她早就带人飞到北沧,周游列国,全国各地的做生意了,哪会安心的留在他身边? “我能整什么事?”沈乔嗓音突然拔高了些,眼眶有些发红:“你就是不相信我,瞒着我,说好的夫妻要坦诚相待,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还藏着掖着,我生气了!” 裴衍难得见她这副模样,戳了戳沈乔气鼓鼓的小脸,轻笑出声:“瞧你鼓鼓的腮帮子,再气,就变成青蛙了!” 沈乔用脸甩开他的手,继续扭头不理他。 “我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件瞒着你的事!”裴衍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语气无比认真。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沈乔脸上扬起淡笑,挑挑眉,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裴衍一眼:“我夫君长的果然不赖!” 嗯?裴衍有些懵,娘子为何忽然说这句话? 虽然听着在夸他,脸上还挂着笑,但莫名的,裴衍就是脊背发凉。 “娘子长的美若天仙,咱俩天作之合!”裴衍柔声笑着去拉沈乔的手,却被她挪开。 沈乔又道:“今日在大街上,挞搭公主嚷嚷着要嫁给你呢?还要与我平起平坐,夫君,你艳福不浅呐!” 裴衍身子僵了僵,忽然怒喝一声:“一个贡品,竟敢肖想本王,光天化日之下毁本王的名声。” 他就说娘子为何莫名其妙夸他,原来吃醋了。 上京城,想要往他床上塞人的不少,自家娘子还不知道,一直认为无人敢肖想摄政王侧妃之位。 其实,内地里都被他用雷霆手腕挡了,就怕娘子漫天吃飞醋,这个挞搭公主不知好歹。 一个连续战败两次,欠了丧权辱国条约的公主,根本没资格嫁进皇室。 第439章 公主吃哑巴亏, 沈乔很满意裴衍的态度。 两人很快恢复正常,沈乔建议:“你说,挞搭公主嫁给谁合适呢?” 想到宫中传来的暗报,裴衍眸色微沉:“姬靖远下了暗旨,让莫离冬接应挞搭公主,恐怕,有让她入后宫的打算。” 如今丞相倒台,皇后的背后只有莫家,其余妃子根本不掺和摄政王与皇帝之争,人人选择明哲保身。 莫家的大批银两,在裴衍的算计下已经捐赠给百姓。 整整500万两,不仅有刘成带领军队监督,还在各地建设了监督亭,所以这些钱财,根本回不到自己的腰包。 姬靖远急了,世家大族无人敢将嫡女送进后宫,后宫之中,全是些无根基的妖艳贱货,大多从楼子里买来的舞姬、清倌,被那些官员认作女儿,代替亲女进入后宫。 他背后除了皇后,无势力可支撑,所以,他想和挞搭和亲。 挞搭虽然战败,但破船还有3000钉呢,好歹是一国之王,若许公主高位,挞搭王便不会将他俩袭击摄政王的事爆出来,还会大力支持姬靖远掌权。 毕竟,摄政王对于他们来说,是仇敌! 沈乔朝裴衍勾勾手,眸中闪着算计的光:“夫君,既然姬靖远想娶公主,那就成人之美,许公主“后位”。” 裴衍蹙眉:“许她后位?恐怕满朝文武不答应。” “皇后被关在冷宫,但却未废后,但并不妨碍为了两国邦交友好废后而许公主后位,但,也只是面子上提一提,让皇后急,让莫家急!” 莫家不是姬靖远的后盾吗?他为何不余遗力的支持皇帝,还不是有个外甥女皇后,皇后又有小皇子。 仗着手中有底牌在,屡屡与他们作对,弹劾她的折子,不用猜,就知道有莫家的手笔。 毕竟大街上的官员,除了身为京兆尹的莫离冬,没有哪个傻不拉几的官员,愿意趟这趟浑水。 “恐怕皇后要恨死你了!”裴衍无奈的叹息。 “若是挞搭公主抢了后位,莫家还会支持姬靖远吗?以那位公主的性子,皇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 翌日,裴衍称病,未曾上朝。 姬靖远与虞美人厮混一夜,自然没看弹劾沈乔的折子。 但,并不妨碍莫将军的党羽在大殿上上奏。 姬靖远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不堪,当弹劾沈乔的官员站出来义愤填膺时,他猛然来了精神。 “陛下,挞搭嫡公主求见!”内侍公公前来禀报。 毕竟是和亲来的公主,又带来了那么多银两,马匹,城池,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觐见,姬靖远非常有气势的大手一挥:“宣嫡公主觐见!” 今日裴衍称病,整个大殿已然成了姬靖远的主场,这种掌握主权的感觉,让他心中倍爽。 明月公主一改昨日的嚣张,柔柔弱弱的行了个礼:“明月请皇上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句万万岁取悦了姬靖远,高兴的挥手:“公主不必多礼,快赐座!” “谢陛下!”明月公主柔柔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眼眶泛着红,姬靖远连忙问:“公主,可是南越招待不周?让您受了委屈!” “陛下!”明月公主抹着眼泪哭了起来:“陛下,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便想看看京城的繁华,未曾想冲撞了摄政王妃,她竟然当街砍杀了我的侍卫,还将我打了一顿,呜呜呜,至今身上伤口未愈,昨日还发了高烧呢,请陛下为我做主呀。” 明月公主将昨日当街纵马的事,挑些对自己有利的讲了。 “岂有此理,身为摄政王妃竟无视两国邦交,煽动百姓殴打使臣,太过分了。”姬靖远大怒咆哮,将龙椅拍的啪啪响。 余怒过后,姬靖远言语安抚了明月公主一番,又赏赐了一些珍品玩物 但对沈乔的处罚,却只字未提。 虽然裴衍未上朝,但皇帝也不敢越过他,惩罚摄政王妃。 万一此事闹大,他也保不下明月公主。 心知肚明的大臣撇了撇嘴,真会演戏。 明玉公主愣住了,她没想到今日进殿参了沈乔,这位陛下只是口头上隔空训诫一番,一点惩罚也没有。 还有那些弹劾沈乔大臣们,仿佛参了个寂寞。 而龙椅上的姬靖远又在昏昏欲睡,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陛下!” 姬靖远打了个激灵醒来,满脸迷茫的看着明月公主和满座大臣,狠狠摇晃下脑袋。 他最近怎么变得那么嗜睡? 今日裴衍好不容易称病,正是大耍威风的时候,怎么关键时刻?又睡了呢? 明月公主看着姬靖远泛青的眼底,心中一阵鄙夷。 又是一个纵欲过度的昏君,今日上朝,怕是刚从女人堆里爬出来吧。 本想嫁入后宫的明月公主,瞬间歇了心思,但惩罚沈乔的内心,仍未熄灭。 她凄厉的哭喊一声:“陛下,求您为我做主呀,摄政王妃嚣张跋扈,破坏两国邦交,不能轻飘飘的揭过!” 惩罚摄政王妃? 姬靖远眉心一跳,眼下他羽翼未丰,根本没能力跟摄政王抗衡,若此时处罚了摄政王妃,就是得罪了满城百姓,摄政王大发雷霆,嘎了他…… 姬靖远打了个激灵,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下,将明月公主纳入后宫是要紧事。 但,若不惩罚摄政王妃,便惹明月公主不快,算了,还是装睡吧。 龙椅上的姬靖远,又开始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明月公主的脸都黑了,她搁这说了半天,感情人家在睡觉,她的话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莫离冬煽动的那些大臣们,开始高声喊道:“陛下,醒醒,您醒醒!” 姬靖远幽幽醒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咕哝道:“有事启奏,朕听着呢!” 明月公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沈乔的恶行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姬靖远打了个哈欠,“公主初来乍到,也就伤了几个百姓,不知者无罪,恕公主无罪吧!” 什么?恕她无罪,明月公主火冒三丈,嗓音拔高了几分:“陛下,是摄政王妃打杀了本公主的侍卫,并当街鞭笞本公主。” 姬靖远真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他不敢治沈乔的罪,又开始坐在轮椅上打起了呼噜。 明月公主“……” 第440章 群臣攻击公主 张煜冷哼一声,站出来:“敢问公主,摄政王妃为何打伤你的侍卫,又为何当街鞭笞你?” 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头一天来到京城,就将自家铁兰气的半死。 张铁兰虽然骂人利索,但打起架来,根本不是这位野蛮公主的对手。 加上铁兰近日胃口不好,请了太医才知,竟然有身孕了! 两人老蚌生珠,肚子当眼珠子似的呵护着。 张铁兰生怕大展身手伤了胎气,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回府后,张煜气的心脏炸裂,当场就要找挞搭公主算账,被张铁兰拦下,还说这种人,自有天收。 这不,第二日就在街上遇到了摄政王妃,她可是个硬茬,明月公主不死也得脱层皮。 未想到今日大殿,竟敢参奏摄政王妃,陛下打着马虎眼,两边都不想得罪,张煜却不能忍了。 “自然是因为…因为…”明月公主支支吾吾半天:“因为本公主不知京城的规矩,在街上骑马,摄政王妃看不惯,才……” “敢问公主纵马伤了几人?是否辱骂南越百姓为贱民?被你伤的几人是否严重”?张煜的三连问让明月公主哑口无言。 看来她昨日当街纵马之事,已经传到文武百官的耳朵,她上下打量了这个老头一眼,问道:“你是何人?竟敢质问本公主!” “本官乃当朝首辅张煜,你一介战败国的俘虏,本官如何质问不得?张煜昂首挺胸介绍着自己,当说到俘虏二字时,看向明月公主的眼神轻蔑嫌弃。 “你……”明月公主未曾料到,她参奏不成,竟然被南越的百官当殿质问。 她看着垂首一旁的莫离冬,气冲冲走到他面前,“京兆尹大人,昨日你是亲眼所见,摄政王妃是怎么鞭笞本公主的,就算本公主有错,自有陛下惩罚,何时轮得到摄政王妃滥用私刑。” 莫离冬皱了皱眉,大街上,摄政王妃当众说他与挞搭关系亲厚,恐有通敌叛国之嫌,他好不容易摘清自己,又被这个公主拉扯进来。 十分不悦道:“公主说什么呢?本官未观察全局,不知前因后果,但公主当街纵马伤了南越百姓是事实。” 他若替明月公主说话,那通敌叛国之嫌就扯不清了。 至少明面上,与明月公主的关系,一点也不可沾染。 “你个懦夫,你竟然包庇摄政王妃,本公主没料到,南越竟然官官相护!陛下也是个窝囊废,不敢得罪摄政王,装睡偷溜!” “大胆!”张煜冷着脸呵斥一声:“竟敢辱骂皇帝陛下,指责南越官员,好大的胆子。” 明月公主吓得一哆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口无遮拦,就算她受了委屈,也无人会为她做主。 张煜一开口,摄政王一派的人纷纷站出来指责明月公主。 “昨日的事,本官也有听说,明月公主身为战败国的和亲贡品,竟不守南越的规矩,口口声声辱骂南越的百姓是贱民,一个战败国的公主,自然抵不上我国的百姓,下贱的和亲玩意,摄政王妃让你赔偿道歉,已是仁慈,你应该跪地感谢!” “你…你们……”明月公主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本公主是和亲来的,是为了两邦友好,不是低贱玩意。” “哼!”又有文官站出来,指着明月公主辱骂:“你当街一次次诋毁我国,分明未将南越放在眼里,摄政王妃维护国家尊严,未曾打杀了你,你就该跪地感恩戴德。” “就是,蛮夷小国是打不改的,依臣之见,就应该大炮轰炸了挞搭,夷为平地一了百了。” 昏昏欲睡的姬靖远猛然醒来,挞搭可不能被夷为平地。 他轻咳两声,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开口:“那个……众位爱卿,摄政王心系黎民百姓,最不喜开战,如今两国签订条约,也是他的意思,这个…公主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罪,你们看,摄政王妃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事就过了吧?” 众臣见皇帝醒了,纷纷拱手行礼:“臣遵旨!” 此事轻飘飘揭过,没人为明月公主做主,不仅如此,她还被当众指责辱骂,脸色火辣辣的疼,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眼眶泛红:“你们…你们欺负我…呜呜呜…” 众臣并未因公主哭了,而放弃对她的鄙夷,只是皇帝已经发话,这个面子还得给的。 哭了一会,见没人理她,明月公主擦了擦眼泪。 她打死也没想到,和亲,竟然是一条不归路。 刚到南越,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无人为她做主。 想到这里,明月公主起身跪在地上,朝姬靖远磕了个头:“陛下,我德行有亏,更是得罪了南越的百姓,不堪担起和亲重任,请陛下书信一封,让父王重换和亲公主。” 她本来就不想和亲,如今她的名声已毁,倒不如回到挞搭悠哉悠哉,将她的妹妹换来。 大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姬靖远大怒:“胡闹,明月公主当和亲是儿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即便你德行有亏,但入了南越,便是南越的人,这样吧,你自知德行有亏,朕将你赏赐给街头杀猪的为妾,也算完成了和亲重任。” 什么?明月公主跌坐在地上,眼神全是惊恐。 她没想到命运,竟然被他们轻飘飘的安排。 杀猪匠的妾室,还不如杀了她。 明月公主赤红了眼,眼泪扑嗒扑嗒往下掉,哭的梨花带雨,坐在龙椅上的姬靖远有瞬间心疼。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但,想到这个明月公主竟然不愿意和亲,竟然不想入他的后宫,对于姬靖远来说,是奇耻大辱! 所以才说出那番,让她和亲杀猪匠为妾。 “陛下!”明月公主瞬间变得柔弱,期期艾艾的哭诉:“摄政王和父王签订条约时,曾规定,本公主嫁皇亲贵族,陛下不能违背条约内容啊。” 杀猪匠,杀猪匠,听到这三个字,明月公主恨得咬牙切齿,手掌心被尖利的指甲掐了满掌鲜血,疼痛才堪堪压住心中的恨。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得不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妄图引起皇帝的垂怜。 虽未见过摄政王,但她不敢笑肖想了。 以摄政王妃的狠劲,她入了摄政王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441章 公主嫁给谁合适 见明月公主识趣,姬靖远也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公主若不提醒,朕都忘了。” 他又将问题抛向文武百官:“众为爱卿,你们看让公主嫁给谁合适?” 这还用说?自然是嫁给陛下为妃咯。 就明月公主这样的,给摄政王提鞋都不配,文武百官都是聪明人,立即笑嘻嘻道:“陛下乃一国之君,明月公主是挞搭嫡公主,入陛下后宫,方能显示对条约的诚意!” 姬靖远正有此意,听闻大臣之言,不由得心情大好:“爱卿言之有理,只是,该给公主什么位分呢?” “不如先封个美人,等生下皇子,再按照规矩晋封。”张煜率先提议。 “臣等复议!” 姬靖远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但美人这个封号,也太低了些,好歹是一国嫡公主,起码妃位以上。 皇后之位,明月公主想都不要想的,一个和亲来的玩意,现在还算有用的棋子,姬靖远勉为其难将她收进后宫,但绝不会给高的位分,就连子嗣,也不会允许她生。 毕竟,明月公主这般粗鄙不堪、脑子愚蠢的女人,会有拉低皇室智商。 入后宫?封美人?明月公主脸色难看,她好歹指给亲王为正妃吧,再不济也是个平妃,怎么能入了这位…纵欲过度、荒淫无道的昏君为美人。 今日大殿之上,这位高高在座的皇帝陛下任由群臣摆弄,却不为她做主。 入他的后宫为妃,明月公主百般不愿。 突然,她脚步踉跄,啊呀一声晕倒在地。 皇帝和大臣还没商量个所以然来,这边明月公主却晕倒了。 姬靖远脸色难看,明月公主的小伎俩自然看在眼里。 这女人不仅嚣张跋扈、还愚蠢如驴,就这样明晃晃的在大殿上晕倒。 打的是他的脸! 一个战败俘虏国的贡品,封她个美人已经算看得起她了。 “将明月公主带到虞美人宫里,朕乏了。”姬靖远摆摆手,扶着内侍公公的手离开了金銮殿。 明月公主“……” 让她住到虞美人的宫里?什么意思?这昏君真打算给她一个美人的位份? 明月公主快气炸了,本是装晕,这下两眼一翻,是真的晕了。 下朝后,立马有嬷嬷来安排明月公主的宫殿。 看着富丽堂皇的蒹葭宫,明月公主不仅没有露出笑颜,反而一肚子气。 她吃了这个闷亏,只能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状告不到摄政王妃,还被皇帝安排到一个美人的宫里同住。 奇耻大辱! 明月公主指尖泛白,狠狠掐着蚕丝棉被,须臾,她幽幽醒来,一双美目好似喷火,火信子闪着猩红恶毒的光。 虞美人听说挞搭的公主安排到了她的蒹葭宫,一步三摇的来看望她。 此时的明月公主又哭又闹,想到连日来受的委屈,心口就窝着一团气,看谁都不顺眼。 “呦!这是怎么啦?这些宫女哪里惹的明月美人不快了?”虞美人掐着明媚的嗓音走了进来,此时的明月公主,正将怒火发泄在伺候她的宫女身上。 看到虞美人时一愣,当听到明月美人几个字,气的火冒三丈,两眼一瞪:“你是谁?陛下还未下封号,怎能随意称呼本公主为美人?好大的胆子。” “呵呵呵~~”虞美人低低的笑了,看向明月公主的眸子满含揶揄:“住进了蒹葭宫,就是美人,美人是不需要拟封号的。”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嘲笑本公主!” “你才大胆,见到虞美人还不下跪!”虞美人身边的宫女直接呵斥明月公主。 “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敢让本宫行礼,你才大胆。”明月公主目眦欲裂,就算她在挞搭不受宠,也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摄政王妃当众鞭笞她就算了,就连那个昏君也不将她放在眼里,群臣在大殿上讨伐她,指责她,现在,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敢看不起她。 说着,她扬手就要掌掴虞美人,虞美人身边的宫女飞起一脚踹到她的肚子上。 “啊——”,明月公主痛的弓起了身子,煞白的脸色有冷汗滴落。 被沈乔踹的那一脚本就疼痛,两次被踹,明月公主感觉肋骨要断了。 “虞美人有协理六宫之权,虽位分与明月美人同级,但有凤印在手,岂容你造次!”宫女收回脚后,居高临下的睨了明月公主一眼,回到虞美人身后,垂手站立。 “嗤——”虞美人不屑低笑,同样蔑视了明月公主一眼,扶着宫女的手昂首挺胸离去。 她还以为这个公主多厉害呢,以至于让陛下愁成那样,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嗯…”明月公主嘴巴紧闭,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疼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 检查了身体一番,发现肋骨没断,明月公主方松了口气。 还好她自小练武,身子骨强硬,如果换成她那娇滴滴的妹妹,早就一命呜呼了。 即便明月公主再蠢,也知道眼下的局势对她不利。 她便没再哭闹,即便在虞美人的吩咐下,送来的都是残羹剩饭,明月公主仍忍着一言不发。 一连过了三日,明月公主缩在蒹葭宫的别宫,无任何动静。 这日,姬靖远来蒹葭宫找虞美人,两人嬉笑一番后,便朝着床榻上滚去。 叫水的时候,明月公主苍白着一张脸,低眉垂眼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姬靖远将虞美人搂在怀里,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散发着阵阵香气的脖颈,眸里的欲色渐深。 “爱妃,你真香!”姬靖远将头埋下去,狠狠往虞美人的胸口吸了一口气。 明月公主一阵鄙夷,端着铜盆的手一时不稳,“哐当”撒了一地。 “美人恕罪!”明月公主赶紧跪地求饶,身子瑟瑟发抖。 姬靖远被打搅了雅兴,心中烦闷,怒喝一声:“还不滚下去领罚!” “是!”明月公主嗓音带着哭腔,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轻柔的打在衣襟上。 然后,轻柔般抽泣的嗓音传来,充满无助和孤独。 姬靖远回眸望去,看到明月公主时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明月公主的肩膀微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虞美人的方向磕头求饶:“请美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明月公主?”虞美人大吃一惊:“你不在殿内好好修养,怎么跑这儿来了?咦?你为何向我跪地恕罪?” 虞美人又不傻,果然,明月公主按兵不动,就是要将她一军。 第442章 虞美人有孕 她期期艾艾的看向姬靖远,楚楚可怜的坐在床上,嗓音柔媚:“陛下,臣妾真不知道明月公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臣妾明明派人好生照料公主的。” 明月公主不说话,只是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伴随着喉咙里低哑的哭泣声,然后,如同晨曦中的风铃在风中摇曳,那种哀而不伤的美感,让人心疼不已。 姬靖远怀疑的目光对上虞美人,带着一丝探究。 明月公主再次朝虞美人磕头,哭的凄惨:“美人,请你不要让宫女踹我了,我的肚子好痛,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然后,明月公主两眼一翻,晕倒在地,手臂处还露出了淤青紫红的掐痕。 姬靖远大怒:“虞美人,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陛下,臣妾冤枉!” 姬靖远不顾身后虞美人凄厉的哭喊,大步来到明月公主跟前,弯腰抱起,离开了虞美人的宫殿。 晕倒的明月公主勾了勾唇,一丝得逞的笑意晕染在嘴角。 她现在才明白,背井离乡就要受人欺辱,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只有伏低做小,才能保全性命。 那些欺她、辱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姬靖远喊来太医,经诊治过后,明月公主腹部受了强烈撞击,导致腹腔内有瘀血,才出现了晕倒之症。 明月公主醒来之后,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是无声的落泪。 美人落泪犹如梨花带雨,色心大起的姬靖远一把将美人揽在怀里安慰。 “明月公主,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训斥虞美人的。” 明月公主一怔,她做了这么多,只是训斥? 她很不满,将脸扭向一边。 姬靖远放轻了声音,叹息:“明月公主,你也知道朕受制于人,不能给你高的位分,但请公主放心,朕一定会尽力争取,至少给你一个妃位!” 明月公主心中嗤之以鼻,谁要当你的妃子?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柔柔弱弱的点头:“明月相信陛下!” 话音刚落,姬靖远急忙吻了上去,明月公主捂着腹部痛呼一声。 姬靖远赶紧放开了她,担忧道:“公主,是不是伤口疼了?” 明月公主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又抬头悄悄看了姬靖远一眼,脸颊羞红,又快速低下了头。 这一动作取悦了姬靖远,他开心的整理了下衣衫,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休息,朕晚上再来看你!” 这是要走了?虞美人的事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了? 明月公主不甘心,柔弱弱弱的哭道:“虞美人不将本公主当人,还说…还说本公主连奴婢都不如,幸得陛下垂怜,不然…不然本公主死了,父王不知有多伤心。” 她这个时候提起挞搭王,希望姬靖远看在和挞搭私下合作的份上,严惩虞美人! 摄政王妃动不得,文武百官也动不得,黎民百姓更动不得,那…身在后宫中的小小美人,总该动得吧! 姬靖远面上划过一丝不忍,被他很快隐去,怒道:“明月公主是两国友好的见证,虞美人竟敢欺辱你,朕这就找她问罪!” 明月公主这才满意的勾勾唇:“明月……多谢陛下做主!” 姬靖远气势冲冲来到虞美人的宫殿,发了好大一通火。 “明月公主是两国缔约的纽带,即便她是战败国的,也不能任人打骂欺辱,你怎能让她做些奴婢的活计,若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搁?” 虞美人哭的梨花带雨,一把抱住姬靖远的大腿,“臣妾没有,臣妾明明派人好好照顾她的,没有让她做奴婢的活计,更没有打骂,明月公主陷害臣妾,请陛下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姬靖远一脚踹了过去,怒气冲冲:“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虞美人一声惨叫,捂着小腹,脸色惨白。 姬靖远一愣,立刻看向虞美人,只见她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捂着小腹一副凄惨痛苦的模样。 \"你……你怎么了?”见她这副模样,姬靖远心生不忍,担心的问了句。 虞美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姬靖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说:“陛下,臣妾……臣妾肚子好痛……”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太医拱手向姬靖远道喜:“恭喜陛下,虞美人已有两个月身孕,如今动了胎气,切莫情绪大起大落,需要好生静养。” “真的?”姬靖远大喜,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所生的皇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余皇子诞生,虞美人这胎令他又惊又喜,完全忘了为明月公主出气这茬。 虞美人苍白着脸色撑床坐起,期期艾艾的向姬靖远请罪:“陛下…臣妾没有…” “快躺下,快躺下!”姬靖远神色紧张,上前扶着虞美人靠在软枕上,声音轻柔些许:“朕知道,朕相信爱妃,那明月公主嚣张跋扈,定是她挑衅爱妃在先。你切莫动气,好好保住腹中的孩子要紧。” 虞美人眸中划过一丝暗光,嘴角微勾:“臣妾听陛下的。” …… 裴衍不上朝,拉着沈乔在空间里嘿咻嘿咻,乐此不疲。 这人好像发现了空间的妙处,每每两人滚~到席梦思大床上时,裴衍总是发狠,沈乔也不再顾及其它, 放开了嗓子大~~叫。 这种新鲜刺激感,两人从未体验过。 裴衍与沈乔在空间里享受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快乐。 直到外面天色破晓,裴衍仍不想离开空间,他甚至想在空间里直接生活。 见沈乔一副恹恹的模样,裴衍的低笑声从喉处溢出来,带着说不出的愉悦感。 “娘子,为夫为你扎一针,保准你生龙活虎,我们再大战一场,如何?” “去你大爷的!”沈乔直接掷去枕头,裴衍笑着接过。 “看来,娘子体力挺足呀,是为夫不够努力。” 沈乔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扯这种事,待呼吸平稳后,说道:“今日你没上朝,金銮殿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第443章 张铁兰的孕肚 明月公主一定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弹劾她。 就是不知,姬靖远有没有胆子为她做主了? 裴衍勾唇,笑的柔情蜜意:“三天已过,皆风平浪静,足以证明咱俩的猜测。” 是了,这些时日他们夫妻俩在空间里度了个蜜月,府外府内一切风平浪静。 沈乔喊来管家,向她打听外面发生的一切,当听说明月公主被安排到后宫后,挑挑眉,有些意外! 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儿,竟然甘心入后宫,当一个小小美人? 最让人意外的是,朝堂之上,群臣讨伐明月公主当街纵马伤人,尤其是张煜 ,简直是指着明月公主的鼻子骂。 张铁兰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吃了亏,主要原因在于,她有了身孕。 老两口从未想过生孩子,没想到首辅大人四十多岁当爹。 老张家有后了,他不得将张铁兰呵护在手掌心。 “夫君,你且去忙公务吧,好些日子没见张铁兰了,怪想念的!” 沈乔要去见张铁兰,顺便调侃调侃她。 上次一别,她随口说了句让裴衍开方子,张铁兰严词拒绝,没想到方子未开,这俩人挺生猛啊,她竟然怀上了。 …… 张府 张铁兰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丫鬟手执蒲扇轻轻的扇着,另一个丫鬟跪坐在一旁,将剥好的葡萄递上去。 自从她有了身孕后,张煜便不许她操劳府内的任何事宜,大事小事全交给管家。 甚至有时,他下朝后直接推了官员们的应酬,陪在张铁兰身边,事事亲力亲为。 张铁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温柔的笑:“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这样张家也就有后了。 想起大儿子陈二狗,张铁兰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听说他在南山寺很苦,13岁的孩子变化很大,完全脱离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上次她去南山寺看望陈二狗,他长高了不少,光溜铮亮的脑袋显得沉稳许多,或许是佛光照拂,二狗的眼神变得而澄清,仿佛看穿了世间万物。 他每日的生活作息变了规律,再也不复之前,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坐吃等死。 每日鸡鸣时分起床,开始他的第一天早课,随后提水,劈柴,念经和锻炼。 整个人变得严谨而刻苦,无论是坐禅还是练武,他都全身心投入。 但张铁兰心疼啊,喊着二狗我的儿,为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但陈二狗说,他现在叫净心,陈净心。 张铁兰一愣,觉得陈净心确实比二狗好听多了,笑着说,你们方丈有心,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陈净心有些无语,13岁的孩子如老僧入定般打坐,不理会他娘在一旁叽叽喳喳。 就这样打坐了一天,张铁兰实在无趣,说了两句关心的话,便回来了。 张铁兰叹息一声:“大儿子掰正了,却不跟我亲厚了,瞧他那模样,万一真遁入佛门,不娶妻生子了怎么办?” 虽然忧愁,但她仍然张开了嘴,任由丫鬟喂葡萄。 扇着蒲扇的丫鬟安慰:“夫人且放宽心,大公子是俗家弟子,即便他想遁入空门,还得过方丈那一关,等三年期满,您直接将他接来安排亲事,他真敢不从?” 张铁兰点头:“说的有理!” 小丫鬟也就十四五岁,早就听说张铁兰在嫁给首辅大人之前,还有一个大儿子,今年13岁。 她私心想着,甭管那个大儿子是否是泥腿子的种,总之他母亲是首辅夫人,若能讨得了首辅夫人的欢心,说不定大手一挥,将她许给大公子当媳妇呢,再不济,当个妾室也行呀! “夫人,奴婢这扇子的力度如何?要不要风大一些?”丫鬟嘴甜的问道。 “不用不用,轻轻扇着即可。”如今不过四月天,京城乍暖还寒,但张铁兰有了身孕的缘故,总比旁人体热。 “夫人,摄政王妃到了!”管家急匆匆赶来。 “什么,她来了?”张铁兰猛的从贵妃榻上坐起,面色慌张。 “夫人小心,切莫动了胎气!”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她这么一大把年纪怀孕,不得被沈乔嘲笑老蚌生珠啊。 自从有了身孕后,张铁兰又惊又喜,惊的是,张煜那个老家伙竟然种子旺盛,她这个半老徐娘的盐碱地竟然生根发芽。 但这个年龄怀孕的少之又少,她都不敢出门见人。 偶尔一次上街,遇到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那女子实在无礼,竟然用鞭子抽她。 自从升为骂战先锋后,张铁兰逮谁骂谁,为了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头一次在嚣张女子手里吃了亏。 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张煜说了,有人会为她出气,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也就放下心来,躲在府里安心养胎。 张铁兰正要找个地方藏起来,沈乔嘻嘻哈哈的已经来到了院子。 “还跑,小心肚里的孩子!”沈乔冲着那丰腴的身影喊道。 她三两步跑到张铁兰跟前,拦住她的去路,眸子里闪着八卦的光,眼神在她的肚子上来回穿梭,揶揄道:“几个月了?有没有孕吐?” 被她抓住,张铁兰也不躲了,在丫鬟的搀扶下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 “臣妇有孕在身,就不给摄政王妃见礼了,您请恕罪!” “哟哟哟,有了身孕就拿乔起来了,竟敢无视本王妃。”沈乔虽这么说着,但眼神里全是笑意,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 张铁兰自然知道,虽然两人身份有别,但昔日的情分在,偶尔开开玩笑,沈乔倒不介意。 沈乔八卦的将头探过去,压低嗓音:“张铁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找人开了怀孕秘方?” 张铁兰眼神躲闪,看了下四周,连忙摆手让丫鬟们下去。 “瞎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她很确信,她没有找过大夫,开什么怀孕秘方? 就是自家那老头子,有孕之前生龙活虎,不知疲倦似的。 被沈乔这么一提,张铁兰有些怀疑,凑近沈乔的耳朵:“我家那老头子,前两个月生龙活虎,你说,他是不是找摄政王开了方子?” 不然,40多岁的老男人怎么可能生龙活虎呢? 第444章 少吃点甜,容易高血糖 “没听说呀!”沈乔思索了一会儿,裴衍日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管官员的床笫之事。 再说,张煜也不是那种人呀。 张铁兰还是有些怀疑,她想不通,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会忽然变得勤奋起来? 沈乔笑着安慰,目光全是调侃:“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能到了这个年龄都这样吧!” 张铁兰脸色一红,垂眸轻抚孕肚。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沈乔的小腹。 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开始贼笑着八卦:“欸,摄政王妃,你说,小珠和小泫都七八岁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啥时候生二胎呀?” 小珠和小泫是龙凤胎,他俩是头胎,可放眼整个南越,哪有人七八年不生二胎的。 她未嫁给姓张的之前,只有陈二狗一个儿子。 那是没办法,她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怎么生啊? 但沈乔不一样啊,裴衍是皇室血脉,又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开枝散叶也是皇室子孙的本分。 再说了,两人都年轻,像他们这个年龄夫妻和睦的,孩子早就一大群了。 沈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怕疼,所以不生!” 她和裴衍在一起,都是用tt避孕,裴衍也尊敬她的意见,不生就不生,反正有儿有女此生圆满,没有必要再生一个小拖油瓶。 张铁兰撇撇嘴,似乎不相信她的话:“我不信,不会是你为摄政王找的借口吧?” “难道他……”不行?最后二字,张铁兰可不敢说出口,这是大逆不道之言,即便两人关系铁,也不能明晃晃的调侃。 沈乔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收起你龌龊的思想,不利于胎教。” 张铁兰闭了嘴,捧着一大盆葡萄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放眼望去,桌上全是齁甜的点心、果子,沈乔蹙了蹙眉:“全是甜的,你也不怕齁着自个儿。” “我就想吃甜的,人人都说怀孕想吃酸喝辣的,但我这胎不一样,就爱吃甜。”张铁兰不以为意的回答。 沈乔蹙眉:“甜的少吃点吧,你这个年龄怀孕,吃多了容易血糖高,还有油腻的,都要少吃。” “那我应该吃啥?”以前怀陈二狗时,连个鸡蛋都吃不上,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好日子,她可不想怀孕的时亏着自己。 她又没有孕吐一系列反应,自然想吃啥吃啥,她家老头子也惯着她,大羊腿、猪蹄棒、红烧狮子头、老母鸡汤,吃啥给买啥。 “你现在是孕早期,能吃是福,但是到了后晚期,你可不能这么吃了,万一胎大难产,亦或者高血糖、高血压,可就麻烦了。” 张铁兰虽听不懂沈乔说的啥?什么汤,什么牙?但,摄政王的医术是鬼医十三针传承下来的,沈乔跟在身边耳濡目染,或许懂了不少。 她放下了手中的葡萄,颇为不舍的瞄了瞄:“那我不吃了!” “也不是不吃,而是要适量,你们府中肯定有府医,多听听大夫的意见,总是好的。” “行吧,大夫的妻子半个医,我听你的。” 两人说话间,楚霖从国子监下学回来了,一溜烟的跑到张铁兰跟前,眼眸亮晶晶的揖了一礼:“奶奶安好!” 奶奶有了身孕,待生下小叔叔后,整个张府再不是孤零零他一个人,虽然辈分比他高,但他年龄长啊。 等小叔叔生下来,他要教他读书写字,还要将他带到国子监读书。 张铁兰将旁边的葡萄端给楚霖,拿起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关心道:“瞅你热的一头汗,渴了吧?吃点葡萄。” 楚霖摇了摇头:“奶奶吃。” “奶奶以后要少吃葡萄,对了,今日功课做完了没?” “做完了,今日国子监的夫子举办了马球赛呢,孙子还参与了两把,可好玩了。” 祖孙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乔被晾在一旁,有些无聊。 楚霖这才发现沈乔,赶紧行了一礼:“小林一时未察觉您在此,请摄政王妃恕罪。” 沈乔赶紧将他搀扶起来,“这孩子,从前都是喊我姨,如今倒生疏起来了。” 楚霖垂下眸子,恭恭敬敬道:“如今身份有别,自不能像从前般不知礼数。” 这小孩,被二张教导的不错呀,谦逊又懂理,不像初见时,眸子里小心翼翼的闪着算计的光。 沈乔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在国子监见到小珠了没?” 自从听张铁兰提起国子监的事,她就专门让裴衍下令,在国子监插了间女子学堂。 京城的世家贵女们皆可入女子学堂学习,但大多数人的思想迂腐,认为女子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女子学堂的人数极少。 楚霖摇了摇头,认真回答:“回摄政王妃的话,未曾见到小郡主。” “嗯?你们举办马球赛,女子不参加吗?”沈乔疑惑。 既然生命在于运动,那就不能厚此薄彼,男女皆可参加呀。 “夫子们说,立身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男女异群,不可同席。”楚霖回答完后,蹙了蹙眉:“小林觉得,国子监的夫子虽然有才,但过于迂腐,将规矩看的比生命还重。” 沈乔叹息一口,想要改变女子的地位,难于上青天。 即便她让裴衍下令开了女子学堂,仍然有人认为女子入学,与男子们同席而坐,会引人诟病,名节有损。 “小林见解独特,日后,定会成为栋梁之才!” 历朝历代,女子地位低下,即便是现代提倡着男女平等,社会上仍然普遍默认男人向下兼容,女子向上兼容。 现在的男女平等地位,也是经历了中华5000年的转变,才慢慢实现。 即便道路艰辛,沈乔仍未放弃开办女子学堂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是为了天下女子。 告别了张铁兰,沈乔直接回了摄政王府,躲在空间里看了会儿邓绥太后传奇。 原来,早在东汉中期,邓太后就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男女同校的学堂,但最后,却籍籍无名。 她虽然没有邓太后的才能,但她有一颗开办男女同校的心,只是此事,会遭群臣反对。 让裴衍下令在国子监安插女子学堂,已经令世家大族不满。 若想让人改观,第一件事,就要打破女子不可入朝为官的规矩。 但此事难办,还需徐徐图之。 第445章 皇后得知虞美人有孕 今日上朝,姬靖远再次问群臣,该给明月公主什么位分? 群臣依然坚持之前的意见,顶多封个美人,再不济嫔位也行,不能再高了。 而裴衍,却反其道而行,他道:“明月公主是两国缔结条约的证据,也是两国和平的象征,位分不可太低。” 群臣懵了,谁不知道摄政王妃和明月公主的梁子结的有多大? 摄政王这是几个意思? 他不但没上奏打压明月公主,反而为她请位分! 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摄政王的心思一向难琢磨,众臣只好跟着附和:“臣认为摄政王说的有理!” 姬靖远大喜:“那,该封明月公主什么位分呢?” 裴衍眸中闪过暗光,拱手道:“陛下,明月公主此次和亲,不仅带来了汗血宝马千匹,纹银百万余两,就连城池也有十座之多,她又是挞搭嫡公主,咱们南越,自然不好薄待了她。” “为了天下着想,请皇上废除皇后之位,为明月公主让位。” 什么?群臣哗然! 摄政王竟然让陛下封明月公主为后?这这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立马又不怕死的站出来,义愤填膺道:“陛下不可,他国公主怎能做南越的皇后,假以时日,大权旁落,岂不是为挞搭做嫁衣。” “臣等附议!” “摄政王,明月公主嚣张跋扈,竟敢当街挑衅摄政王妃,还鞭笞百姓,此人不能为后,等您三思啊!” 裴衍有些为难的看向姬靖远:“陛下,您看这……臣自然知道明月公主与王妃的龃龉,但,为了天下着想……” 裴衍的话正说到了姬靖远的心坎里,最近他被明月公主迷的五迷三道,就连有孕的虞美人也抛之脑后。 曾经嚣张跋扈的女人突然变得小鸟依人,姬靖远心中有征服的快感,自然不想封明月低的位分。 皇后之位而已,大不了不让她怀孕就是了。 皇后德行有亏,至今还在冷宫,丞相被贬为白丁,莫将军府穷的连裤衩都不剩,没人再是他的助力。 只有挞搭王,愿意跟他合作。 若封了公主为后,挞搭王看到他的诚意,一来不会揭穿他算计裴衍之事,说不定还能帮他掌握政权呢。 姬靖远正想顺势而为,群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齐刷刷跪在地上请求:“陛下三思,摄政王三思啊!” “朕就听摄政王的,封明月公主为……” “陛下——”张煜带头撞住,“您若封明月公主为后,臣等就撞死在大殿上。” 裴衍紧紧抿着嘴唇憋笑,张煜这演技真不错。 瞅着差不多了,裴衍站出来,想了个万全之策:“这样吧,先封明月公主为鸡妃,鸡曾是凤凰的后代,寓意日后明月公主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后位,仍要给明月公主留着,如果她表现良好,贤良恭顺,再封为皇后也不迟。” 鸡?!鸡妃?众臣傻了眼,头还抵在柱子上的张煜差点没真的撞柱。 摄政王太有才了,这是在嘲笑明月公主不如鸡吗? 先高高捧起,再让她狠狠摔下。 姬靖远点了点头,十分满意:“鸡同姬谐音,象征着皇室的尊贵,摄政王言之有理。” 就这样,皇帝下了圣旨,将冷宫皇后贬为贵妃,封明月公主为鸡妃,三个月考察期,若三个月里贤良恭顺,柔嘉成性,直接晋级南越皇后,管理六宫。 圣旨一下,明月公主又气又喜,气的是封号竟然是鸡,喜的是,皇后被贬为妃,而后位是为她留着的。 只要三个月里,她表现良好,就可以做南越的皇后。 本不想和亲的明月公主,此时已经认了命,再说身子已经给了姬靖远。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啊,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被封为皇后了,到时候我想整谁就整谁,还有摄政王妃,不是敢蹬鼻子上脸吗? 难不成?她还敢挑衅皇后? 明月公主越想心中越爽,加上姬靖远解释,鸡同姬谐音,在南越象征着尊贵无比。 她更加嘚瑟了,文化的差异让她被封鸡妃而沾沾自喜,恨不得到处炫耀。 但旁边宫女劝诫:“鸡妃娘娘,您只需忍气吞声三个月,就可被封为皇后,到时候再惩戒那些贱人也不迟。” 明月一听言之有理,便回了新赐的关雎宫。 她就不炫耀了,当务之急是将自己打扮的端庄得体,讨的太后和皇帝的欢心要紧。 皇后,被贬为德妃的她在冷宫得知了此事,气的她摔碎了所有的摆设,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德,寓意让皇后莫要德行有亏,要端庄温和。 这个封号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来新进宫的明月公主,未得封号便已经被姬靖远宠的死去活来。 身在冷宫的皇后,不,德妃,得知后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 而怀有身孕的虞美人,慵懒的靠在蒹葭宫里,悠哉悠哉的吃着葡萄。 伪装成宫女的魅,蹙了蹙眉:“娘娘,您有孕在身,莫要暴饮暴食,该起来运动了。” 虞美人不以为意的轻嗤:“我这肚子有没有孕?你还不清楚?” 魅垂下眼睑,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做戏得做全套!” 虞美人扔下手中的葡萄,葡萄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几圈,她翻身下榻,用脚踩了上去。 噗嗤!葡萄糖浆四溢,沾满了虞美人的鞋底。 她本是青楼一妓子,被魅选中送进后宫,她能得宠,全靠身旁的宫女出主意,不仅如此,她还调的一手好香料,将姬靖远迷的五迷三道。 如今么,明月公主倒有些手段,姬靖远已许久不来她这里了。 虞美人乐的清闲,反正超不到一个月姬靖远就会来找她,魅调的香料,时间越长,越抓耳挠腮的难受,只有到了她这里,嗅着满室的芳香,方能疏解。 “听说德妃气晕了,醒来后,仍然按兵不动,她倒沉得住气。”魅低笑出声。 “那…咱就去拜见鸡妃娘娘吧,毕竟抚养皇子,可是贤良淑德的表现。”虞美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一双妖媚的眸子全是算计。 若明月公主扶养先皇后之子,姬靖远肯定同意,而身在冷宫的先皇后,也就是德妃,绝对沉不住气要出来了。 第446章 明月公主八戒太后 中宫皇后被废,所有人都知道三月后,明月公主将入主中宫,内务府已经心照不宣的将皇后住的凤仪殿收拾出来,摆设全换成了挞搭的云纹和花样子,屋子里摆设的花瓶和茶盏都是新准备的。 屏风都是用金线绣成,还有多数挂的铃铛,全是按照挞搭公主的喜好。 内务府公公说:“现在先备着,到时候新皇后住进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先皇后所用的一切用品全被扔了,一点也找不到她曾经住过的气息。 就连姬靖远听说后,也未曾阻拦。 消息传到德妃耳朵,再次一翻白眼昏厥过去。 太监宫女们巴结着往明月公主身上凑,谄媚的嘴脸让她甚是满意。 明月公主越来越得意,趁热要打铁,她要赶紧巴结巴结太后,若得了太后欢心,皇后的位置就稳了。 虞美人的人打听到,明月公主要去拜见太后,她先一步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慈宁宫 虞美人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正在逗一个一岁的小男孩玩。 “大皇子,这个字念什么呀?” 一岁的大皇子含糊不清道:“孝!” “大皇子真聪明,从小就是个孝敬的人。”虞美人在一旁夸赞,大皇子被夸,高兴的扑进太后怀里:“哈哈哈,哈哈哈。” “聪明聪明!”太后笑呵呵的,虽然他儿子受制于人,但好歹是个皇帝,后宫之中只有大皇子一人,眼下虞美人有了身孕,人又柔顺乖巧,太后对她满意了几分。 “你呀,头三个月一定要注意,不管是饮食,衣物,都要一一查验,肚子里这胎可要保护好了。”久居深宫的太后很谨慎,她就担心虞美人的肚子出什么意外,忍不住提点两句。 “臣妾省得,多谢太后关心。” 慈宁宫内其乐融融,太后正享受着大皇子的孝顺,小小的人攥紧拳头为她捶背,太后高兴的不得了。 这时玳瑁过来了,施了一礼:“太后,鸡妃来了。” 太后掀了掀眼皮:“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请进来。” 不管她喜不喜欢这个跋扈的公主,但挞搭毕竟能帮自家儿子,她也不能薄带了人家。 一旁的虞美人很快猜到了明月公主请安的原因,果然来巴结了,太后的一句品德佳,那就是将她推上后位的阶梯。 三个月的考验期,无关乎前朝,而是后宫。 自然要在后宫这位大佛面前,多多表现。 很快明月公主来了,第一眼就看见了虞美人:“虞美人,你也在这呀?有了身孕自然要好好休养,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没想到虞美人也巴结太后,见到她还不行礼。 这话让太后眉心一皱,虞美人孝敬,特意来请安,怎么到了明月公主嘴里,就是乱跑? 她立即对明月公主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十分不悦。 从进宫至今,迟迟不见她来拜见,还好意思说别人。 虞美人柔柔弱弱的站起来,特意挺了挺小腹。 然后行礼:“嫔妾拜见鸡妃娘娘!” 噗!一岁的小皇子没忍住大笑:“鸡…哈哈,鸡鸡…好笑…鸡鸭鸭…” 明月公主脸色有些难看,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哪里来的小崽子?这么小竟敢嘲笑本宫,真是毫无家教!”明月公主自然知道这小孩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德行有亏,被打入冷宫,听说太后对皇后厌恶不已。 若说这个小孩没教养,就是指责皇后不会教。 谁曾想,太后怒喝一声:“大胆,你说谁没有家教!” 初来乍到的明月公主,不知道小皇子自幼养在太后膝下,毫无家教这话,直接戳在太后的肺管子上。 明月公主赶紧跪地,脸上露出惶恐表情:“太后,也不知德妃怎么教养小皇子的,竟敢嘲笑人。” 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黑,虞美人在一旁掩唇,实则偷笑。 这个蠢货,也不知挞搭王为何送她来和亲? 太后见明月公主竟还敢指责小皇子,气不打一处来:“鸡妃,他是尊贵的皇子,不是你一个小小嫔妃能够指责的,现在你也请过安了,滚吧!” “太后……”明月公主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太后竟如此待她。 看来,传言皆虚,德妃在太后心中举足轻重啊。 小皇子伸出舌头朝明月公主做了个鬼脸:“鸡鸡…咯咯叫…” “你…”明月公主气炸了,狠狠瞪了小皇子一眼。 虞美人趁势打了个圆场:“鸡妃娘娘,小皇子才一岁多,你莫要跟他计较,他只是刚学会说话而已,并非嘲笑娘娘您。” “放肆!本宫和太后说话,你一个小小美人哪有资格插话?”明月公主怒喝一声,她无法对太后和皇子发泄,只能发在虞美人身上了。 毕竟两人的位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虞美人有了身孕,依然是个小小美人。 “你才放肆,哀家念你初来乍到,不跟你计较,你倒在慈宁宫发号施令来了,若换成旁人,哀家早就教训一顿。” 太后眉毛拧的紧紧的,三个月之后,这个明月公主一定不能为后,她简直蠢死了,比先皇后还蠢。 若不是看她挞搭来的,给儿子三分颜面,早就抡圆了胳膊扇过去。 “太后……”明月公主柔柔弱弱的跪下,“臣妾知错,望太后恕罪!” 她一气之下都忘了,她是来巴结太后的,怎么被一个小崽子气的暴露了本性,。 太后见她低眉垂眼,气虽小了些,但仍然看明月公主不满,摆了摆手:“下去下去!” 明月公主瞪大了眼珠子,她都已经跪地服软了,太后还要赶她走。 见她还杵在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完全没有身为嫔妃的内敛矜持。太后不满,扬声喊道:“来人,将她拉下去。” 明月公主被迫离开了慈宁宫,不仅气没消,反而骂骂咧咧的。 “作威作福的老妖婆,等本公主当了皇后,第一个拿你开刀。” “鸡妃娘娘留步!”虞美人忽然追赶了上来。 明月公主还在气头上,没好气的道:“你一个小小美人,竟敢让本宫留步,本宫没找你算账,你到送上门来了?” “娘娘恕罪!”虞美人嬉笑着行礼:“娘娘,您现在身份贵重,嫔妾哪敢让您留步呀!良禽择木而栖,嫔妾是来投奔娘娘来了。” 被虞美人小心翼翼的捧着,明月公主气渐渐消了,但仍寒着脸道:“别妄图三言两语哄得本宫放过你。” 吃了三天的残羹剩饭,以及那宫女的飞起一脚,明月公主可是记在心里。 第447章 去国子监考察 她心眼小的很,睚眦必报,若不是此处离慈宁宫近,她早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虞美人假意的打了下自己的脸:“先前对公主多有冒犯,是臣妾的不是。” 明月公主没时间听她道歉,大步流星往前走,虞美人亦步亦趋。 “鸡妃娘娘,如今宫中只有您的位分最高,人人皆知三月后,您就可入主中宫,那小皇子竟然毫无教养的嘲笑您,您不如接去好好教导,等小皇子懂事听话,人人会夸赞娘娘教导有方,三月后的后位,岂不是板上钉钉?” 明月公主顿下脚步,回头睨了虞美人一眼:“言之有理!” 这小屁孩子年纪小小就敢嘲笑她,德妃身在冷宫,孩子无母妃教养,她又是宫中最高的妃位,理应将孩子接到身边教养。 若她去求,姬靖远一定觉得她贤良淑德,太后也会对她改观。 打定主意,明月公主勾了勾唇,身上的气消失了大半,目光落到虞美人身上时,夹杂了一丝轻蔑:“不要以为出了主意,就妄图本宫放过你,念你身怀有孕又出了主意的份上,本宫从轻处罚,去将佛经抄写3000遍,显示你投奔本宫的诚心。” 虞美人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恭敬敬:“是!” …… 白修研究零嘴的速度很快,猪肉脯很快研究出来,比沈乔做的还要好吃。 他专门让人打造了烤猪肉脯的小炉子,一排排灯笼似的大小,长条形状,铁板放在上面烤时,简单又省事。 沈乔都佩服他的智慧,没有了现代化科技的烤箱,古法烤猪肉脯更香。 猪肉脯口味多样,有甜口的、辣口的、还有黑椒、孜然的、五香的,可任凭挑选。 打包猪肉脯的盒子精美,专门用竹子做的食盒,外面包一层精美的红纸,再打一个蝴蝶结,漂亮极了。 猪肉脯一经推出,便在京城掀起一股狂潮,深受世家夫人小姐们的喜爱。 “白三,快去送货,这可是首辅大人为他夫人定做的,千万别误了时辰。”白修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亲自帮忙打包。 最近太忙了,他这个大东家不得不亲自上阵。 尤其是摄政王府,一下子订购了3000盒,忙的白修焦头烂额。 这种借势营销他自然懂,可王妃定的也太多了吧。 虽然多,但广告的效果确实不错。 京城人一看,嘿,摄政王妃都爱吃的猪肉脯,肯定名不虚传呀。 赶紧趁着名额有限,派丫鬟小厮前来抢购。 这不,首辅大人竟然亲自莅临零零嘴,为自家有孕的夫人,选了不少可口的零嘴。 这一举动再次在京城掀起狂热,这个新开的零零嘴竟如此受欢迎,名气竟然传到了首辅大人的耳朵里。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文武百官,个个跑的零零嘴一探究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零嘴铺子不仅名字取的稀奇,就连装修风格新颖独特,尤其是门口雕塑的密探,滑稽又搞笑。 里面摆放的零嘴更不用说了,全是好吃不腻,花样好看,京城贵妇们从未见过的。 更离谱的是,装零嘴的盒子竟然是透明的,不用掀开盖子,就能看到里面的零嘴长什么样?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琉璃?”有一个打扮富贵的男子惊呼。 乖乖,不得了呀,零零嘴竟然用琉璃打造的器皿装各种小食。 简直暴殄天物! 琉璃,是要做成琉璃花樽送进宫里供贵人们赏玩的,就连太后的慈宁宫,也只有一对琉璃花樽而已。 琉璃?白修眼皮子跳跳,摄政王妃拿过来时,他也和这位富商一样吃惊。 但摄政王妃说,这是玻璃。 两者材质不同,还说玻璃是什么二什么龟制成的,琉璃是各种颜色的人造水晶,需要在很高很高的温度下烧制而成。 白修挂上职业微笑:“这不是琉璃,而是玻璃,跟琉璃不是一个档次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白修的心里,玻璃的价值已经远超琉璃。 富商点了点头,心中疑虑打消。 他就说呢,零嘴铺子怎么可用的起琉璃。 但他是个商人,无论何处都能发现商机,他大手一挥,买了一百两的零嘴。 打包的时候,悄咪咪来到白修跟前:“那个掌柜的呀,跟你打听个事,你这些玻璃在何处买的呀?” “这个……”白修蹙了蹙眉,想起沈乔送玻璃时交代的话,一脸为难的看向那位富商:“不瞒这位大哥,我只是零嘴铺子的小小掌柜,确实不知玻璃从何处买的?” “那你们的总掌柜…能否有机缘见他一面呀?” “我们总掌柜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他何时来到铺子,也不知去往何处找他。” “这样啊……”富商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跟白修告别,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家是制作器皿生意的,无论是瓷器、土窑、琉璃,都会涉及一点,当然琉璃涉及的比较少,若您家总掌柜出现,您不妨向他透露一下,我姓公孙,名九。” “一定一定!”白修将公孙九留下的地址条,整整齐齐折叠好,放进怀里。 …… 手头的事忙完,沈乔准备去国子监看看。 国子监不愧是最高学府,那气派程度不亚于现代清大北华,处处充满了书卷气息。 掌管国子监的祭酒拜见了沈乔,她特意让人不要声张,祭酒只好称是。 祭酒姓宁,人人称呼他宁大人,也有人称呼宁夫子,但沈乔尊敬的恭称一声宁博士。 宁博士须发花白,虽然上了年纪,整个人儒雅随和,浑身上下散发着大学问家的气息,令沈乔肃然起敬。 宁博士本想亲自陪同沈乔,顺便带她介绍下国子监各处。 沈乔摆摆手:“宁博士,你去忙吧,随便找个人带我看看即可。” 摄政王妃为人随和,倒没有传说中的不好相与。 听她这么一说,宁博士十分乐意,摄政王妃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不仅当街鞭笞明月公主,就连太后也敢斥责。 人家是上过战场奋勇杀敌的女将军,入京城后,大力改革,从不畏惧强权,与摄政王二人同时把持朝政,这才是站在权力顶尖的人物,跟在她身后,宁博士一身冷汗。 他找来另一位夫子,特意交代:“此女身份贵重,万不可得罪她,好好带领贵人游览国子监。” 第448章 学子们,旷课 沈乔走到哪里,宁博士安排的那人便跟到哪里。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到处看看。” 那人低垂不语,仍然亦步亦趋的跟着。 沈乔无奈,只能由着他了。 国子监,南越最优秀的夫子、博士皆出于此地,不少名门望族、世家子弟以进国子监为荣。 不少皇亲贵族皆聚于此。 此时,一间学堂内,一群身着统一学子服的学子们正襟危坐,有一些吊儿郎当的将腿翘到书案上。 “欸欸,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国子监来了个女人,长的可美了,那腰身、那长腿,啧啧啧,就是年纪有些大。” 说话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脸型有些消瘦,个子倒挺高,下巴尖尖的,颇有喜感。 他是五品官的儿子王二小,父亲好不容易托关系让他进了国子监,但,国子监大多是世家子弟,为了融合进去,他便充当了通风报信的小弟。 听到王二小传来的消息,室内的学子们霎时间闹腾了起来。 “什么什么?有女人?还是一个老女人?” “咱们国子监连个母苍蝇都进不来,好不容易安插了间女子学堂,全是七八岁的屁娃娃,来了个女人吧,还是个老女人,唉唉唉,王二小,你说说她有多老?” 王二小回想下偷瞄到的身影:“瞅模样二十二三岁,黄夫子跟在她身后,毕恭毕敬的呢?” “嘿嘿嘿,不会是黄夫子的娘子吧,听说他可惧内了。” “不大像啊,我瞅着那女人往女子学堂去了,你们说,她不会是女娃娃的娘吧?” “啊?都成过亲生过娃了?女子学堂的娃娃至少七八岁了,那女人莫不是30来岁了?” “走走走,咱去瞧一瞧!” 学子们顿时闹成一团,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贼眉鼠眼的溜出了教室。 只有一人正襟危坐,认真执起书卷看书。 他便是英国公府之孙,林子俊。 自从摄政王摄政后,京城内的世家大族被打压的厉害,英国公府逐渐没落,而林子俊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寒门子弟。 因着之前的关系才进了国子监,如今实行科举,不允许世家大族直接为官,必须通过科举制度,层层选拔。 为了力挽狂澜,让英国公府恢复到先前的高度,林子俊比任何人都努力。 但也有些根基深的世家子弟,进国子监纯属赚个名声,他们不相信以摄政王一己之力,能动得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只有林子俊嗤之以鼻,这些世家大族们,还做些靠祖荫庇佑的美梦。 摄政王并非常人,即便落魄至草根为生,也只是龙游浅滩而已,他相信,假以时日摄政王论改革一定会实现。 无论什么制度、规矩,都需要推陈出新,这样一个国家才能持续的发展。 这些学子们爱玩,和现在的学生一样,若听说来了新鲜人物,一颗颗八卦的心蠢蠢欲试。 黄夫子引领着沈乔往女子学堂走去,忽闻暗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细小的惊叹声。 “王二小,你他娘的什么眼光?这哪是老女人,明明年轻又好看,瞅这模样,也就十七八岁吧。” 王二小挠了挠脑袋,迷惑道:“她梳着妇人发髻,又是朝女子学堂而去,按照年龄推算,也没错呀。” “去你丫的,差点害的老子看不成美人儿。” 沈乔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衫,生怕给女儿丢了脸。 这一举动落到那些学子们的眼中,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洒脱,更有着骨子里带的矜贵。 “也不知那女子家中是否有妹妹,若是有的话,并不输于她。” “瞎想什么呢?净做些美梦。” “要不要打个赌?咱们来猜猜她是谁的夫人?” “不赌不赌,夫子们严禁国子监学子聚众赌博,一旦发现,开除永不录用。” “切,就你胆小鬼,我赌我赌!”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我也来,我也来……” 不知不觉,他们的动静有些大,引起了沈乔的注意。 “咦?他们在干什么?”沈乔停下脚步,问低头走路的黄夫子。 黄夫子未料到沈乔突然停下,急忙刹住脚步,朝前方挥舞了两下臂膀,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眯起眼睛望去,发现他班里的学子,竟然跑出来了大半,还叽叽喳喳的下注。 “你们干什么呢?不好好温习功课,谁让你们旷课的?”一道严厉的嗓音传来。 黄夫子眼睛一瞪,双手叉腰,浓密的眉毛直指云霄,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啊!被发现了,快跑快跑!”众学子们赶紧捂着脸,四下逃窜。 黄夫子板着脸、叉着腰,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瞅着他们捂脸逃窜的身影,满脸寒霜。 沈乔望着这幕,突然陷入了儿时回忆。 记得上高中时,他们严厉的教导主任便是这副模样。 她觉得好玩,便跟了上去。 “快坐好,快坐好,黄扒皮来啦!”王二小第一个窜进教室,挥舞着手臂传递信号。 其余未跟上来的,赶紧拿起书本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林子俊不屑的勾了勾唇,掀开一页书。 室内一片寂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黄夫子叉着腰走上讲台,怒瞪了他们很久,才猛的一拍桌子。 “啪!让你们温习功课,就是这么温习的?” 学子们低头不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殃及池鱼。 “全部站起来,面壁思过两个时辰,午饭不许吃!”黄夫子额上青筋暴动,满目犀利,说出的话如一把利剑般,吓得学子们紧紧蜷缩着并低着头。 有人给王二小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当出头鸟,反驳黄夫子。 王二小攥紧了衣角,压抑住内心的苦涩。 如果他不反驳,下学后就会被学子们群殴。 相比群殴,还是出口反驳黄夫子吧。 他颤颤巍巍的举手,道:“黄…黄夫子,这…两个时辰也就罢了,还…还不让吃午饭,这这也太严厉了吧?” “你有意见?”黄夫子双目一瞪,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凌厉,吓得王二小一哆嗦,闭了嘴。 “面壁三个时辰,晚饭也不许吃了。” 黄夫子严厉的留下一句话,气冲冲的走出教室。 沈乔迎面走来,黄夫子差点撞上,还好他有及时刹脚的经验。 第449章 教训熊孩子 “学子们是国家的花朵,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莫要饿坏了这些孩子们。”沈乔笑嘻嘻的站在门口求情。 黄夫子呼吸一窒,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这个女人对他定下的规矩指手画脚很不爽,但宁博士是交代过,此女要当祖宗一般伺候着,他硬生生忍下了骂人的冲动。 黄夫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帮世家子弟趁着本夫子不在,竟然溜出教室下注,未开除驱赶,已经是本夫子仁慈了。” “做错事确实该罚,但不能让孩子挨饿。”沈乔笑的温润,说话间,已移步来到了教室讲台,扫视一圈垂首不语的学子们,道:“罚抄功课亦或者跑个十几公里,不仅让学子们预习了功课,还锻炼了身体,何乐而不为?为何非要面壁挨饿呢?” 黄夫子眉毛一拧:“跑十几公里?成何体统?” “不过,罚抄功课倒是可行。”黄夫子指了指他们:“与其面壁思过两个时辰,不如将书卷上的内容罚抄100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又…又是不许吃饭?沈乔无语。 低头的学子们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反抗的那些人惊叫出声:“罚抄100遍,还不如面壁两个时辰呢?” 面壁时还可以偷偷懒,私下可以做些小动作。 天知道,他们有多讨厌写字。 抄两个时辰,手都要抄酸了,最后还吃不上饭? 先前觉得这女人明媚皓齿、容颜绝美,如今看着,越发觉得面目可憎。 沈乔“……” “黄夫子,罚抄也就罢了,怎么还不让学子们吃饭呀?” 黄夫子翻了个白眼,来到沈乔跟前,低声道:“这群学子最难管,罚抄100遍已经是仁慈,若让他们吃饭,只会得寸进尺。” 是这样吗?沈乔拧眉。 不过须臾,以王二小为首的一人,啪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指向沈乔:“你是哪里来的妇人,竟敢对国子监的夫子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身为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干嘛跑到我们学堂撒野?” “先前看她长得貌美如花,现在看来,心如毒蝎,竟然建议黄夫子惩罚咱们抄书。” 沈乔一愣,先前觉得这群学子挺乖巧,如今竟敢拍桌子发火。 黄夫子耸耸肩,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这女人非要指手画脚,他也救不了她。 须臾,黄夫子捂了捂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哎呦,这位夫人,本夫子肚子有些疼,先去如个厕。” “欸,你……”沈乔连忙扭头喊住他,谁知黄夫子已跑了个没影? 她有些无语,宁博士还说这人靠谱,结果丢下自己的学生和烂摊子,自己溜了! 到底是故意给自己难堪…还是这群学生真的难搞? 是骡子是马,溜溜便知。 一群学子们怒气冲冲的望着沈乔,恨不得将她这个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嘿嘿,黄夫子都走了,只留下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妇人,要不?咱们……” “嘿嘿嘿嘿!”一群纨绔子弟哈哈大笑,王二小皱了皱眉劝解:“这这这,这不太好吧,毕竟国子监是学门圣地,咱们不好……” “去你丫的,老子给你三分薄面让你充当小弟,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呸!一个五品官的儿子,当狗腿都不够格!” 一个魁梧的世家子弟猛踹一脚,王二小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倒在了林子俊身上。 王二小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连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他们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林子俊手中的书被王二小砸了两半,林子俊抬头,瞪向那个魁梧的世家子弟,冷声道:“莫要仗着黄夫子走了,便要为所欲为,学堂圣地,你出言侮辱女子、殴打同窗,有辱斯文。” “去你丫的,老子正有气没地方撒呢,又一个当沙袋的,兄弟们,给我捶他。” 林子俊就是一个落魄寒门,英国公府到了他这一代,就要断根了,所以这些世家子弟们,压根看不上他。 眼瞅着板凳就要砸在林子俊头上,沈乔一个箭步上前,精准的抓住了凳子,动作快如闪电,学子们似乎未料到,怎么眨眼间,讲台上的这个女人瞬移了过来。 这…身形快如鬼魅,让他们应接不暇。 仅仅一瞬,学子们反应过来,猥琐的笑着包围了沈乔。 甚至有人撕下了手中书卷,团成一团,猥琐笑着砸向沈乔的胸脯。 “啊,砸中了,砸中了,嘿嘿嘿!” “你小子可以啊,竟然瞄那么准,给我一团,给我一团,我也砸!嘿嘿!” 铺天盖地的纸团朝着沈乔砸来,她赶紧伸手去挡。 “快快,谁去抓一把?保准软和的…” “我来我来……” “我也来,我也来……” 在那些世家子弟以为快得逞的时候,一刹那,沈乔如风一般卷入学生们的包围圈。 她的身形快如闪电,让人无法看清。只见她一脚踢出,将一个魁梧胖学子踢飞。紧接着,她反手一扬,夺取学子手中的纸团,准确地击中另一个学生的眉心。 啪啪啪,一脚一个,一巴掌连带一双。 世家学子们一个叠着一个躺在地上哀嚎痛哭。 与此同时,沈乔大喝一声:“都闭嘴!” 这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教室里回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沈乔的突然举动给吓住了。 果然,面对猥琐又恶心的学子,只能以暴制暴。 那个带头的魁梧学子,满脸愤怒地看着沈乔,却不敢贸然上前。沈乔以凌厉的目光盯着他,捏了捏拳一步步逼近。 “身为学子,竟然旷课下注,不敬夫子,调戏女人,你们怎么进的国子监?” 沈乔的嗓音洪亮而有力,能够让人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 虽然表情淡漠,但眼神所散发的锐利,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带头学子从未见过这种气场,咽了口唾沫,终于败下阵来,低声说:“我错了。” 沈乔转了转脖子,伴随着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目光冷漠而凌厉。 “全部坐好,莫要让我说第二遍!” 学子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整个学堂内恢复了平静。 第450章 讲学 “你们夫子平日授课,都教些什么?”沈乔威严开口,林子俊率先站起来,朝她躬身行礼:“夫子安好!平日黄夫子教大家《春秋》《左传》《孝经》《论语》等。 选修课程,包括书法、算数、朝廷法令、鉴赏画作。” 夫子?沈乔愣怔一瞬,笑道:“我不是你们的夫子,不过,这个称呼倒也新鲜,不如今日,我暂时当一天夫子,为你们授课如何?” 不得不说国子监是真的厉害,学者所涉猎的课程丰富,思想上比想象中的先进。 只是制度不大完善,这些世家大族的弟子,一个个纨绔不堪,将学门圣地当做吃喝玩乐的地点。 好在她武力值爆表,打的他们跟孙子似的垂头不语。 装孙子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实则内心直翻白眼。 女人讲课?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但他们不敢反驳,毕竟这女人的拳头够硬,只期望黄夫子尽快赶来,阻止这女人荼毒学子。 沈乔负手站立在位置上,目光扫向那些翻着白眼、吊儿郎当的世家子弟,啪的一拍案板,语气严肃冷厉:“在位置上坐好,身板挺直,我数三声,一、二…” 三声未到,学子们齐刷刷挺直了腰身,正襟危坐,那些鼻青脸肿的也不敢痛呼。 “大家初认字时,一定学过《三字经》,那么我想问一下诸位,人之初,性本善,此乃何意?” 底下的学子全部露出不屑的表情,这女人果然误人子弟,竟然问三岁小孩才知道的问题。 只有林子俊眉头紧皱,思考着这话的含义。 以他的观察来看,这妇人并非普通女子,即便她未带仆婢侍从,但浑身散发的矜贵之气,令人不容小觑。 上京城有如此身手的女人,实在不多见,唯有一人,奋勇杀敌、整编军队、改革百姓生活、打破女子也可入学的观念。 那就是摄政王妃了! 摄政王妃绝不会问他们小儿科的问题,所以此题,大有含义在。 “你来回答!”沈乔指了指挨的最狠的魁梧胖子。 魁梧胖子名叫王桑,他扯了扯疼痛的嘴角,语气轻快不屑:“人生下来的时候,本性是善良的。” “既然是善良的,那为何世界上会有坏人,为何学堂内有你们这群蛀虫存在?” “这……” “人之初,性本善,他的本意是说,人生下来都是美好善良的,但由于成长环境的不同,性格人品也有了好坏之分。譬如你们这些反社会人格,需要教育智慧很高、人格魅力很高的家长和夫子教导,但人人皆知,国子监是最高学府,里面的夫子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他们都教不好你们,可见你们的成长环境跟家长息息相关。” 沈乔说罢,扭头看向林子俊:“京城的贵族多如牛毛,即便家族落魄,但人格魅力高尚,他仍然是值得尊敬的人,而你们这些人,靠着家里的势力进入国子监,败坏学府名声,这样的蛀虫,就应该驱逐国子监,永不录用。” 沈乔的嗓音掷地有声,令人不容反驳,但也有许多不服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驱逐我们的话?”有人带头起哄,三三两两跟着附和:“就是,一个成了亲生过孩子的妇人,不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跑到国子监来撒野,你不同样靠着家里的势力,在这发号施令吗?” 沈乔勾唇冷笑:“我能发号施令,自然有这个资本,你们呢?资本在哪里?可曾为国家建功立业?可曾为百姓干过实事?可曾为家里的父母分忧解难?” ”切,说的好像你为国家建功立业、为百姓干过实事似的,也不知你夫君是何许人也,竟然势力大到让女人进国子监指手画脚?” “就是就是,走走走,咱们不在国子监待了,若父母问起,就说国子监女人当家,女人授课误人子弟!” 正好趁此机会,他们偷溜出去吃喝玩乐,若父母问起,就说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沈乔并未阻拦,而是将大门打开,指了指;“若出了这个门,再想进国子监,便要通过层层考核,若无真材实料的,即便背后势力再大、银钱再多,国子监也绝不会为你们开后门。” “切,威胁谁呢?咱们还能怕了个妇人不成?今日她打了咱们,就不能这么算了,赶快找爹娘为咱们报仇。” 胖子王桑第一个站出来,带头走出大门。 沈乔挑挑眉,很好,这群学生胆子大的很。 这时,黄夫子急匆匆赶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煞白。 听到沈乔要将这群学子赶出国子监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他头顶炸的嗡嗡作响。 “贵人,使不得呀,他们的爹全是京城的世家大族,最起码三品官以上呀,这这这…哎呀,他们怎么鼻青脸肿的?谁打的?” “是她,就是这个妇人?”一人怒气冲冲的指着沈乔,问黄夫子:“夫子,你罚我们面壁,我们认,不让我们吃饭,我们也认,可你从哪找出来个女人?充当夫子在这发号施令,瞅瞅我这脸被打的,若我娘知道了,指不定要闹过来。” 呦!终于有人收拾这帮兔崽子了,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黄夫子心中暗爽,却面露苦色,看向沈乔时,露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哎呀,贵人哟,你说我不能体罚学生,怎么您自个儿倒打起孩子来了!” 虽然宁博士事先交代过,此女身份贵重,不能得罪,但被一个女人指手画脚,说他体罚学生太过,黄夫子心中莫名不爽。 如今这女人打了他的学子,无论如何,他也要站出来质问。 谁知下一秒,沈乔立刻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目光满含歉意,语气十分诚恳的朝黄夫子道:“对不起,黄夫子,我错怪你了,我觉得你的惩罚甚好,甚至有些轻了,这群人,不仅在国子监下注赌博,竟然调戏本…调戏于我,揉成纸团袭击…袭击我的…” 沈乔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目光全是羞愤。 那群学子开始起哄,猥琐的哈哈大笑:“袭击你的哪里呀?你倒是说呀,嘿嘿嘿嘿嘿。” 第451章 开除这些纨绔子弟,改革国子监制度 “就是就是,到底袭击你哪里了?你倒是说出来呀,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污蔑圣地学子,有辱斯文!” 沈乔将目光落到黄夫子身上,脸上的羞涩忽然消失不见,目光镇定决绝。 “有些话我说不出口,想必您也能猜到,既然这群学子要离开国子监,就莫要阻拦,若出了什么事,亦或者他们的父母来闹,尽管来找我。” 宁博士还说黄夫子为人老实,依她看来,就是个狡猾的两面派,忒小心眼。 故意装肚子疼,将一群乌烟瘴气的学子留给她,明知道这群人的德行,单独留下她任由学子们调戏。 黄夫子浑身一僵,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贵人,真的不能任由他们离去呀。” 面前的女人说话口气如此大,想必身份不一般,况且女子学堂只有三个女学生,一个是摄政王家的小郡主,还有一个是郡主婢女,另一个便是勇毅侯府独女。 她此次前来,是看望自家女儿的。 勇毅侯府独女的母亲今年三十有三,明显不是这位,那就是小郡主的母亲了。 她,就是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妃了。 想到宁博士提前交代的话,黄夫子一阵后悔。 都说了是贵人要好生招待,他怎么偏偏头脑昏了,留下烂摊子由她收拾。 “这……贵人,没有回旋的余地?” “言以既出,绝不收回,再说了,是他们不满国子监的制度自觉离去,跟国子监,跟黄夫子没有半点关系。” 王桑肿着一张猪头脸,上前一步,指着沈乔怒喝:“莫要转移话题恐吓黄夫子,说,我们到底袭击了你哪里?说清楚!” 只要这女人说出来,任凭她身份再高贵,名声多半毁了。 一个毁了名声的女人,还怎么耀武扬威? 沈乔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脚踹在王桑的下腹处,只听他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裆部,蜷缩成虾米状痛呼。 “你说是哪里呢?来,你给大家伙说说,我袭击了你哪里?你若说我狠毒,我便认了,左右你会断子绝孙,跟宫中的太监无异!” 这群孩子太过恶劣,竟然妄图毁掉她的名声,她可不是上京城的女子,将名节看的比命还重要。 男子,不是看不起宫里的太监吗? 她这一脚并未用力,自然不会让他断子绝孙,但,周围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多半以为王桑毁了,别说世家大族的女儿,就连小门小户也不会将女儿推进火坑。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暴力…”黄夫子不可思议,虽然摄政王妃从不按套路出牌,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如果真追究下来,调戏皇亲国戚的罪足以诛灭九族。”沈乔不屑的收回脚,冷冷睨了地上打滚的王桑。 还是她仁慈,若让裴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不思进取,竟然调戏他的亲亲娘子,袭击他亲亲娘子的胸部,暴怒之下,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余下的学子们,纷纷后退几步,大气也不敢出。 这妇人…这妇人竟不讲武德,竟敢踹男人的那个地方。 完了完了,王桑的下半辈子真毁了。 太监呀,谁家要出了个太监,岂不被上京城的人嘲笑死?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若有要走的,国子监绝不阻拦,只是明日陛下便会下令,国子监选拔学子的标准一律按照人品、学问来,无关家世背景。” 沈乔扔下这句话,背着手朝后方走去。 这群十六七岁的学子,所处的学堂位于国子监正中央,后排还有六七岁孩童所在之处, 而安插的那间女子学堂,在最里间不起眼的角落,只有一位女夫子授课。 沈乔现在时刷到过宋朝国子监的视频,他们的招生分为四类,一类是官二代,比如七品以上的官员子弟才有资格进入国子监,称为荫监生。 第二类是各地的学霸,也就是从地方选拔出来的生员或者在京师会帝下的中的举人中的优秀者,过去叫贡监生。 第三类就是富二代,也就是靠花钱买进来的,亦或者托关系,也就是例监生。 还有一类是来自外国的留学生,比如之前的高丽呀,朝鲜呀,东瀛倭寇呀。 而南越的国子监,只有皇亲国戚或者世家子弟才可进入,最低等的就是没落的贵族,还有就是官员的子弟。 像农门庶民,商户子弟,是没有资格进入的,更别说女子了。 移步往后走去,果然,世家大族皇亲贵戚排在最前面,官员子弟次之,接着便是安插的女子学堂。 沈乔走近一看,女子学堂只有零星三人,她的女儿,她女儿的丫鬟,还有另一个不认识。 坐在上首的女夫子,正在昏昏欲睡。 而小珠,秀儿,还有那位略大些的女孩,三人正聚在一块低头偷吃零嘴。 女夫子打盹时,哐当一声,脑袋磕到案板上,疼痛让她惊醒。 当看到坐下的三个女孩偷吃时,气的嘴歪眼斜,拿起戒尺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本夫子怎么教你们的,行坐卧立皆不可行参差错,每日打坐两个时辰,不准交头接耳,怎么将规矩当成了耳旁风?” “珠郡主,是不是你带头偷吃零嘴?” 小珠将零嘴藏了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位女夫子姓曹,是宫中曹大家的孙女,今年三十有五,至今未曾嫁人。 国子监本来没有女夫子的,她沾染了曹大家的名气,在裴衍下令后,由王太妃推荐才进去了国子监教女学生。 谁曾想,学堂里的女学生只有三个,还有一个是婢女陪读的。 曹夫子教的没劲,但对方身份贵重不好惹,她又怕辞退,为了跟小郡主打成一团,每次授课时她都假寐,借机骗取小郡主的零嘴吃。 裴珠在国子监待的开心,从未对沈乔提起过国子监的不满。 曹夫子眯了眯眼,朝裴珠身后望去,语气十分坚定:“我都看到了,这满室的香味充盈,你还能骗过我去?” 裴珠笑嘻嘻的将背后的手伸出来,吐了吐舌头:“既然被曹夫子发现了,那咱们就一起分享吧,不过,若我娘来抽查功课,你要记得替我打掩护。” “放心放心,若摄政王妃前来考察,我就说小郡主勤奋刻苦,对待学习的精神不屈不挠。” 曹夫子看到红红的猪肉脯时,两眼放光,哈喇子快掉落下来。 裴珠朝她勾了勾手,又朝勇毅侯府独女宋莹摆手:“快来快来,待会儿被曹夫子吃完,你就没份儿了。” 第451章 贪吃的曹夫子 宋莹十岁左右,一张肉嘟嘟的娃娃脸像个胖胖的大苹果,就连身材也比一般小孩圆润。 听到裴珠招呼,在地上打了个旋转,滚到几人中间,抓起一把猪肉脯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道:“曹夫子能抢过我?我这身肉可不是白长的。” “说什么呢?你个小屁娃子,本夫子比你年龄大,个子比你高,即便你吃的再胖,也抢不过我的,哈哈哈。”曹夫子毫不示弱,一把将宋莹手中的猪肉脯抢过来。 窗外,沈乔抽了抽嘴角。 怪不得小珠喜欢国子监,虽然同窗少,但夫子有趣的不得了。 一大三小吃的不亦乐乎,秀儿小心的提醒:“咱们吃喝玩乐不学习,万一被祭酒查到怎么办?” “放心吧,就你们这仨瓜俩枣,祭酒也只是表面上打个哈哈,管都不会管咱们的。”曹夫子无所谓道。 虽然摄政王下了令,在国子监安插了一间女学堂,但大家心知肚明,根本不会将自家女儿送进来,除了毅勇侯府不在乎男女大妨,让女儿做郡主的陪读。 自从开办至今,摄政王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过问女学堂的事,而祭酒,将主要重心放在世家大族子弟的教学上面,根本无人管她。 她教着仨两个学生,过的比神仙还自在。 几人吧唧吧唧吃了一通,曹夫子慢吞吞的回到座位上,将书放在眼睛上,看了许久才眯着眼睛,道:“讲课了,讲课了啊,今日讲《女训》,大家翻到第十页。” “女子出嫁,夫主为亲,前生缘世,今世婚姻,将夫比天,其义匪轻。凡立身为女子者,先学立身……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 听她摇头晃脑的背这么多,沈乔快受不了了,正要进去时,发现底下传来噗嗤一笑,原来是自家女儿。 她正拿着小木偶人,用银针戳来戳去,一旁的宋莹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显然没有认真听夫子讲课! 虽然夫子讲的女则与女训听了确实让人昏昏欲睡,但,课堂上不守纪律,做小动作,简直在荒废光阴。 秀儿眼尖,放风时忽然看向窗外,当沈乔的死亡凝视带着寒气扑面而来时,吓得她赶紧将零嘴藏在了身后,用胳膊肘戳了戳裴珠,小声道: “郡主,王妃……王妃…” “以为是在家里,还王妃?别打扰我练习针法…”裴珠抖掉她的胳膊,继续拿着银针在人偶的穴位上戳来戳去,时不时朝宋莹指点一二。 “这个呢?是内关穴,宿醉嗳气可以揉,还有这个……” 裴珠在下面讲,曹夫子在上面讲,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听,闭着眼睛讲自己的。 秀儿快急哭了,使劲扯了扯裴珠,“郡主啊,你大难临头了。” 突然,裴珠感觉到一股寒意,她转头看去,惊恐地发现她的娘正站在窗外,以一种看似不怒自威的表情看着她。 裴珠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快把人偶藏在了课桌下,安静坐下来聆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心中满是紧张和不安。 完了完了,娘发现她上课开小差,一怒之下,不让她来国子监了,怎么办? 她还要下学瞄两眼小林子呢? 若被拘在府里,生活多无趣呀。 裴珠欲哭无泪,曹夫子讲的课令人昏昏欲睡,她不想在课堂上睡觉,只能在曹夫子讲课时,苦练医术。 等曹夫子摇头晃脑的讲完,沈乔才敲门进去。 “你…你是谁呀?怎么穿的花花绿绿的?”曹夫子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后“含情脉脉”来到沈乔跟前,当看清面前是个人时,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是新来的学生?” 沈乔没有说话,将目光移向裴珠。 裴珠硬着头皮走向沈乔,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希望能赶紧缓解尴尬的气氛:“娘,你来了!” 曹夫子虽然眼神不大好,但嗅觉和听觉超强,否则,也不会在裴珠拿出零嘴时,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裴珠说,面前这人是她娘时,曹夫子吓了一大跳。 “摄…摄政王妃来了?” 沈乔依旧没有说话,锐利的目光在裴珠身上停留了一会,缓缓开口:“怪不得你说国子监好玩,果真好玩!” 不等裴珠反应,曹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王…王妃,是我的错,身为夫子未曾管好学生,请王妃处罚!” “你倒是会为学生开脱!”沈乔丢下一句,来到曹夫子的位置坐下,将面前的《女训》掀开瞅了两眼,又放下了。 怪不得小珠不愿意听,连她都看不下去。 女子学堂只有一位眼神有问题的曹夫子,讲课枯燥乏味像背书,学生能听得进去才怪。 而且案上除了《女训》就是《女则》,反反复复这两本书,即便是世家矜持的贵女,听也听腻了。 曹夫子战战兢兢的跪在原地,听到沈乔的话后,身子又矮了几分。 天哪!她没料到摄政王妃竟然亲自视察,玩大发了,这下小命不保了。 “起来吧!”沈乔扬了扬手,曹夫子这才半缩着身子起来,浑身抖如糠筛毫无夫子的气度。 沈乔眉头皱的更紧了,“本王妃恕你无罪,不必害怕。” 虽说曹夫子的课枯燥乏味,但她能与学生们像朋友一样打作一团,关系相处融洽,也不算无药可救。 曹夫子看不清沈乔的样貌,只觉得通体的气度冷冽逼人,当听到恕她无罪时,咧了咧嘴:“谢王妃!” 只是她谢的方向,偏离沈乔180度,朝着角落里的扫把俯身行礼。 沈乔蹙眉上前,曹夫子眼神迷离了一会,才感觉有人靠近,忽然后退几步,惶恐道:“王妃……” “你的眼睛视物时,好像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清?还是只能看到重影?” 曹夫子这种现象,倒像现在的近视眼,但散光和近视还需要区分一下。 “回…回王妃的话,就像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清,13岁起便这样了。”曹夫子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 及笄之后,眼睛便得了能近怯远症,因此,成了她的隐疾,至今三十有五还没嫁出去。 第452章 曹夫子的近视眼 “那应该是近视眼!”沈乔想着,伸进宽大的袖子,掏啊掏,掏出了一副300度的眼镜,和一副500度的眼镜。 这里是古代,她没有验光机器,也不会打磨镜片,空间里只有不同度数的近视眼镜,还是退伍后想开个眼镜店,特意囤的。 “别动!”沈乔按住曹夫子,将她的肩膀固定住,先给她戴了个三百多的眼镜。 裴珠三人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宋莹用胳膊肘拐了拐裴珠:“郡主,王妃拿出的是何物?不会是新的刑罚工具,用来处罚曹夫子吧?” “我不知道啊!”裴珠压低嗓音:“我娘总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瞅着,的确像刑具!” 想到这里,裴珠三两步冲到沈乔跟前,义愤填膺道:“娘,虽说曹夫子讲课枯燥乏味,但也不是她的错,你不能上刑处罚她呀。” 上刑?处罚?果真如此? 宋莹想开口求情,但又不敢,只能求助的眼神望向沈乔。 曹夫子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王…王妃,不是…不是恕罪了吗,怎么…么…” “别动啊!” 曹夫子吓得一动不动,赶紧闭上了眼睛。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刑罚?竟然往她脸上挂,她本来嫁不出去已经惹人耻笑,万一毁了容,这辈子……嫁人无望啊! 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挂在鼻梁,连接耳朵,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眼睛睁开试试!”沈乔开口。 曹夫子缓缓睁开一只眼,另一只还闭着,意外的发现面前的女子美貌若曦,犹如神女。 “我这么快就死了吗?这刑罚不痛不痒,竟然升了极乐?”曹夫子睁开了两只眼,感觉面前焕然一新。 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她能清晰地看到桌子的纹理,每个人的表情,甚至是那些她之前只能模糊感知的东西。 “果然,人死了,视物能力也恢复如初了。”曹夫子喃喃道,手不由自觉的摸上脸颊,当触碰到冰冰凉凉的东西时,身子一僵,这刑具还在脸上挂着? 她拿下来后,面前的一切又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刑具,竟不能拿下来。”曹夫子继续戴上,但有些生疏,戴了几次未能挂到耳朵上。 还是沈乔帮忙,重新扶了扶眼镜框。 面前的一切再次清晰,当她看清裴珠、秀儿、宋莹等人时。 啊——,一声尖叫,指着她们惊恐道:“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裴珠疑惑的上嘴角上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宋莹道:“曹夫子莫不是受刺激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又哭又叫的? “你活的好好的,你脸上的东西也不是刑具,而是让你视物清楚的眼镜?” 沈乔又拿出五百度的眼镜换下来,一瞬间,曹夫子只觉得眼前更清晰了。 尤其是面前的仙女,就连脸上的细细的毛孔都能看到,清晰到…不可思议。 “王妃?王妃!您是摄政王妃!”曹夫子忍不住提高嗓音,意识到大不敬后,赶紧捂住了嘴,“王妃,您真美啊!” 被人夸赞谁不喜欢,沈乔心情出奇的好,勾了勾唇:“相比刚才的,你觉得这个眼镜如何?” “眼镜?”曹夫子轻轻触摸,惊喜的咧咧嘴:“更清晰了。” “王妃,莫非您会仙术?眨眼间为我换了双眼睛?” “哪里来的仙术?这不过是辅助你看清的工具而已,初次戴眼镜,你可有不适?” 被这么一提醒,曹夫子也感到有些不适应。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模糊的世界,现在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但,戴上眼镜,竟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清晰的世界。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她非常享受这种新的感觉。 曹夫子扑通跪地,大大行了个叩拜礼:“感谢王妃大恩大德,令我重见光明,重获新生,曹蕊没齿难忘。” 她期待着未来能够更加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享受眼镜带来的美好和惊喜。 但王妃的大恩大德,如同再生父母,曹夫子激动的热泪盈眶,感谢的话已不足以表达她的内心。 “不必感谢!” 沈乔说完,目光扫向看热闹的三小只,带着凌厉。 裴珠呼吸一窒,急忙回到了座位上。 “接下来,咱们说说课堂上的问题!”沈乔掀开桌上的《女训》,问曹夫子:“你每日,只讲这两则吗?” 曹夫子脸上的激动还未散去,听到王妃问话,赶紧恢复了一本正经,摆了摆手:“非也非也!也会讲些诗经、管家之道,以及后院惩治恶仆小妾的铁血手段。” 沈乔揉了揉眉心,开口:“我观曹夫子,也不像内宅夫人端庄矜持,反而与学生抢夺零食,颇受她们的爱戴。” “啊,这……”曹夫子有些语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垂下眸子:“王妃恕罪!”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可问罪的,本王妃想说的是,你既没有内宅妇人的端庄矜持,也没有世家小姐那般视规矩如命,为何要教学生女则女训?” 半晌,曹夫子才咕咕哝哝的回答:“回王妃的话,正因为奴婢三十有五嫁不出去,才不希望学生步奴婢的后尘,虽眼睛有疾,但奴的学问也不浅,世家大族看不上奴婢的行为举止,就连娶回去做妾的心思也没。” 女人啊,嫁人才是最终的归宿,但她这辈子已经毁了,嫁不嫁人于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一个人生活挺好,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但上京城的世家贵妇们,绝不会允许她有这样的思想存在。 所以,她的教学仍以三从四德,女则女训为主。 “本王妃瞧着,曹夫子过的比那些操持家务的女人还要好,说你三十有五,瞧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加上这副眼镜,啧啧啧,整个禁欲型美人。” 头一次被人夸,曹夫子忘记了身份,惊喜的咧开了嘴:“真的吗?” 裴珠惯会看眼色,瞅着她娘笑了,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宋莹和秀儿,几人异口同声道:“是啊,夫子完全看不出来年龄,跟20岁相差无几。” 裴珠笑嘻嘻的上前:“还是娘眼睛看人准,一下子指出问题关键,小珠佩服的不得了。” 刚走至一半,沈乔突然出声怒喝:“谁允许你离开座位的?” 第453章 摄政王妃,她是摄政王妃 裴珠缩了缩脖子,赶紧回了座位。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裴珠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在夫子讲课时吃零嘴,开小差,被娘抓了个正着。 就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曹夫子同样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沈乔开口:“无论夫子讲的如何,都要静心坐下来听她讲完,若有不对的地方,可以向夫子提出你的建议,但不可做跟课堂无关的动作,也不可偷吃零嘴,还有夫子,不能一昧的随波逐流,课堂要生动有趣,同时要推陈出新。” “是!”几人异口同声,恭恭敬敬的十分赞同。 但是,曹夫子有疑问:“王妃,如何才能生动有趣?如何才能推陈出新呢?” 偌大的国子监只有她一位女夫子,而她的同行们,全部入了世家大族做了女私塾。 沈乔将食指在桌板扣的哒哒作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须臾,她开口:“不急,即日起,我将上奏摄政王,将国子监的制度逐一改革,本王妃会亲自到国子监讲课。” “啊!娘…你要来国子监讲课?”裴珠第一个站起来惊呼,曹夫子第二个抬头惊讶。 只有宋莹满脸期待,“摄政王妃亲自讲课,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沈乔淡淡瞥了她们一眼,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要上奏摄政王和陛下,你们三个,好好听曹夫子讲课。” 虽说古代的《女则》和《女训》她不建议学,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女则》和《女训》束缚了女性的同时,也保护了女性,无论如何,都要了解。 沈乔大步离去,徒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曹夫子推了推眼镜框,心里的感激之情很快将惊讶压了下去。 摄政王妃,就是一个神奇的人物,说不定她能推陈出新,将女性地位提高一个度。 国子监门口,宁博士急急忙忙赶来,听黄夫子言:“那位贵人大发雷霆,不仅殴打了学子,还踹废了朝阳长公主之孙,王桑。” 宁博士气的心脏炸裂,指着黄夫子骂:“让你跟着她,好好伺候着,你干嘛去了,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朝阳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姑祖母,也就是裴衍的姑祖母,一生从不参与政事,但地位却无任何人可动摇。 可见,这位朝阳长公主的铁血手腕丝毫不输于摄政王妃。 娘唉,这两人对上,岂不是要拆了国子监? 王桑,已经被几个世家子弟搀扶着回了长公主府,势必让奶奶为他讨回公道。 宁博士脚步匆忙,他得赶紧通知摄政王妃,赶紧撤离国子监,莫要殃及了其它学子。 “宁博士?你干嘛去?”沈乔从拐角走来,突然出声问道。 “哎呀呀,您在这儿呢?请摄政王妃安!”宁博士赶紧行了个礼,黄夫子战战兢兢,看到宁博士尊敬的模样,十分后悔没有阻止这场闹剧。 他怎么犯贱呢?怎么偏偏装肚子疼跑开了呢? 黄夫子讪讪着脸,揖了一礼:“王妃,王桑去了昭阳长公主府,怕是麻烦大了。” 宁博士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可如何是好呀?朝阳长公主历经三朝屹立不倒,背景不是一般的深啊。” “长公主府?王桑是……” “王桑是她最小的孙子,平日里宠的跟眼珠子似的,若是断子绝孙了,只怕……” 沈乔掀了掀眼皮,低笑出声:“我那一脚根本没有使力,只是吓唬他的,他非要将事情闹大,本王妃也不惧怕。” 沈乔脚步未停,直接走出国子监。 现在的她,神情没有一丝慌张,朝霞之下,美艳绝伦。 “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国子监门口蛰伏已久的公主府侍卫一声令下,十几名侍卫立即朝沈乔冲了上去。 沈乔不想在国子监动粗,直接掏出了摄政王令牌。 “摄政王妃在此,谁敢造次?” 嘎?她是摄政王妃? 王小少爷哭诉着跑回家时,只说一个妇人欺负了他,恐要断子绝孙。 一向爱孙如命的朝阳长公主立即大怒,发动侍卫,去国子监将那个妇人抓来问罪。 但没人告诉他们,这个妇人摄政王妃啊!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长公主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不听,毕竟他们是公主府的侍卫。 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也不好惹呀! 听说他们从不讲武德,要打要杀从不留情面。 沈乔盯着冲上来的十几个侍卫,眸色微沉:“国子监门口,不可打打杀杀,本王妃跟你们走一趟。” 侍卫们未料到此行如此容易解决,摄政王妃竟然没跟他们对打,而是轻飘飘的,随他们走一趟。 知道了沈乔的身份后,无人敢上前找存在感。 沈乔上了自家马车,朝车夫道:“去朝阳长公主府。” 于是乎,前面侍卫带头开路,后面低调内敛的马车随行。 浩浩荡荡间,不足半个时辰,便到了朝阳长公主府。 瞧这气派的府邸,沈乔眸孔剧缩。 府邸大门是两扇巨大的铜铸门,门上镶嵌着精美的镂空花纹,丝丝金光透过花纹闪耀着凌厉的光辉,彰显出皇家的贵气和威严。 大门两旁站立着两队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神情严肃,尽显公主府的庄重与警惕。 简直比摄政王府还要繁华气派,豪华程度不亚于皇宫别院。 看来从未参与朝政的长公主,颇受皇家尊敬啊。 侍卫朝沈乔拱了拱手:“摄政王妃,长公主等着你呢?请吧!” 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广的庭院,庭院内绿树成荫,百花盛开。 穿过庭院,来到后花园。这里种植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四季如春。园中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小径两旁设有精致的石桌石凳,供人们休息和观赏花园的美景。花园的中央则是一座巨大的九龙壁,龙身镶满宝石,龙眼则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翡翠,显得极尽奢华。 整个长公主府的建筑既体现了府邸的高贵气派,又融合了各种建筑艺术的精髓。这里不仅是长公主的居所,更是皇家的象征,彰显着皇室的权力和荣耀。 沈乔勾唇冷笑,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享受着皇家俸禄,却不干实事,任由子孙欺辱百姓,白白糟蹋国子监的名声。 第454章 朝阳长公主 侍卫早就将沈乔的身份通报,很快,跑出来一个丫鬟曲膝:“摄政王妃,长公主让您进去。” 沈乔正了正神色:“带路吧!” 很快,她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前厅,里面坐着不少贵妇,应当是长公主家的儿媳妇们。 瞅瞅这阵仗,三堂会审来了。 为首端端正正坐着一位年长的妇人,满头银丝白发,衣着华丽,一头翡翠头面衬的整个人雍容华贵。 虽然背有些佝偻,但仍然保持着一副高贵而庄重的姿态,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威严和存在感。 此人便是朝阳长公主。 就算是三堂会审,但对方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见过姑祖母!”沈乔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 长公主眯起浑浊的老眼打量,目光折射出的凌厉之气不怒自威,她未曾喊起,而是和一旁的妇人闲聊起来。 有不少人捏着帕子低头偷笑,实则幸灾乐祸。 长公主从不理会朝政,因为她最讨厌女子干政。 而这位摄政王妃,屡屡打破长公主的观念,最离谱的是,今日竟然跑到国子监大闹,踹“废了”长公主最宠爱的小孙子。 “桑儿如何了?大夫赶来了没有?如今京城的天世风日下,牝鸡司晨,平日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也就算了,竟然跑到学门圣地大闹,真是有失体统,若我的桑儿有个三长两短,本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她斗上一斗。” 朝阳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位妇人抬手:“此事,绝不能姑息了,你听到了没有?” 那妇人愤恨的瞪了沈乔一眼:“儿媳省的,明日一早定让夫君上奏参她一本,莫要仗着宠爱胡作非为。” 谁不知道?摄政王宠爱摄政王妃,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可摄政王妃竟然参与朝堂,如今,还管起国子监来了。 将这些皇亲国戚赶出国子监不说,还殴打她的幼儿。 这口气,实难忍下! 沈乔站直后,大大方方的打量了周围一眼,自顾自的找了个空位坐下。 “大胆!哪里来的女子?竟敢在长公主面前落座。”王夫人怒喝一声,瞪向沈乔的眸子在喷火。 沈乔眨了眨眼,非常无辜道:“侍卫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吗?刚进门本王妃便向公主行了礼,是你们婆媳聊天忘了礼数,怎么反倒训斥起本王妃来了?” “你……” “你就是姬靖川的王妃?”长公主隔空抬手,王夫人愤愤的闭了嘴,退至一旁。 “是!”沈乔微微颔首,但仍坐着未起身。 “好个不知礼数的乡野女子!”朝阳长公挑眉,冷哼:“你可是对本宫不满,连声姑祖母也不叫,果然出自乡野,不懂规矩。” 她明明行了礼的,人家非要挑刺,张口闭口出身乡野。 啧!瞧给她惯的! 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吗? “本王妃初来京城,从未参加过上流贵妇的宴会,从不知道长公主有耳疾一说,就算长公主年纪大了听不见,这满座的夫人、小姐、丫鬟,都是聋子不成。” 朝阳长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下令让侍卫前往国子监捉拿泼妇,未曾想对方身份贵重,而是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妃。 侍卫早已将情况告知于她。 满座的家眷也已知她的身份,况且刚进门时,她确实屈膝行了礼,喊了声姑祖母。 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才故意晾着她,未曾想她巧舌如簧,竟然指责起她来了。 朝阳长公主的脸色难看至极。 “摄政王妃,就算你身份贵重,但你怎么能顶撞长辈呢?”王夫人下首的一位夫人开口,一双吊梢眉满是不屑。 她,就是朝阳长公主的第二个儿媳,吴氏。 “难道本王妃说错了?你们既知本王妃的身份,应该眼睛不瞎,看到本王妃朝长公主行了礼,而长公主却任由本王妃屈膝僵着,自己闲聊起来。”沈乔话锋一转:“对了,本王妃身为摄政王妃,可参与朝政,可见太后不拜,你们一个个竟然对本王妃熟视无睹,牙尖嘴利质问本王妃,请问长公主府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长公主府的礼数…又在哪里?” “你……”朝阳长公主怒不可遏,却又无法反驳。 即便要质问摄政王妃,但礼数也要周全。 本想给她个下马威,却不想被她挑了错处。 “大胆,你竟敢问长公主讲礼数,莫要以为牝鸡司晨,就可在长公主府为所欲为,你伤了我儿子还没找你算呢!”王夫人怒指着沈乔,眼眶发红,歇斯底里的大喊。 “放肆!竟敢对本王妃大呼小叫!” 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啪的一声,王夫人脸上多了只红彤彤的手指印。 扑通一个趔趄,王夫人跪坐在地上。 众人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她…她,真敢在长公主府撒野? 沈乔拍了拍手,笑话,太后的慈宁宫,她都敢掌掴玳瑁姑姑,一个老掉牙的长公主府,竟然任由府中家眷屈辱于她。 什么皇亲国戚,脱了那身衣裳,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朝阳长公主脸色大变,气的手指颤抖。 沈乔却冲她笑道:“不好意思啊,长公主殿下,你的儿媳不懂规矩,本王妃替你教训了,省的别人说长公主府仗势欺人,藐视摄政王与皇权。” 一句藐视皇权,差点气的朝阳长公主翻白眼。 摄政王的权势象征着皇权,凌驾于皇帝之上。 就算朝阳长公主府受世代帝王尊敬,但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朝阳长公主脸色绿了又绿,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诸位,本王妃已经朝长公主见了礼,按规矩,你们该向本王妃行礼了!”沈乔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什么?她殴打了长公主的幼孙,竟然还让她的儿媳行礼。 “怎么?你们想藐视皇权?还是想造反?” 沈乔面色一沉,用下巴指了指王夫人:“还在那杵着,不懂规矩被教训一次还不长心?” 王夫人脖子一缩,赶紧行了个不大规矩的礼。 啧!沈乔挑眉,嘲讽道:“长公主府的规矩,真是一言难尽。” “啪!”朝阳长公主发怒了:“你的规矩又何在?不敬长辈,本宫让你落座了吗?” 第455章 好好教导你规矩 沈乔非常无辜的眨眨眼,“我想着,姑祖母自然会让我落座,我便先坐了,怎么?姑祖母想让本王妃一直跪着?” “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乡村野妇,你…你要气死本宫。”朝阳长公主气的口歪眼斜,朝外招了招手:“来人!” “汝南王亡故,没有人好好教导你规矩,身为他的姑母,自然要好好教训他的儿媳,省的别人说皇家儿媳没有规矩,竟然敢顶撞长辈!” 沈乔脸色一变,差点要发飙。 没想到这个老妖婆,比她还不讲武德。 教导她规矩,让她跪下? 区区养尊处优的公主,一个毫无建树的公主,竟然让她学规矩。 沈乔冷睨了她们一眼,冷冷道:“本王妃驰骋沙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本王妃奋勇杀敌,解决百姓饥饿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如今一个个的,竟敢拿规矩压着本王妃。” 说完,高举令牌,“本王妃可号令三军,屠了长公主府满门,若你们这些朝廷的蛀虫消失,相信百姓们会欢呼雀跃,处处歌颂本王妃的善举。” “你……”长公主气的掐了掐人中,她竟然有号令三军的令牌,裴衍小儿竟然将象征权势的令牌给了这个女人。 前来的侍卫踌躇不敢上前,沈乔挥了挥手:“下去,若敢上前,一律按藐视皇权处置。” 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缓过气来的朝阳长公主回过了神,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下去吧!” 沈乔大大方方的落座,手执令牌,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气的掌心捏紧,骨节发白,但咬咬牙,还是屈膝行了一点礼。 底下的夫人见状,逐个跟着行礼:“见过摄政王妃!” 沈乔这才满意的将令牌收进袖口。 不得不说权力至关重要,瞧瞧这些人,哪个不卑躬屈膝的! 当你达到一定的高度,全世界都会对你彬彬有礼,你也不会因为身份顾忌而委曲求全。 自己手中的权利,都是她和裴衍抛头颅洒热血,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这群人想拿规矩压她。 门都没有! 行完了礼,沈乔将目光落到朝阳长公主身上,淡笑开口:“对了,长公主请本王妃来此,所为何事呀?” 明知故问?王夫人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长公主闭了闭眼,清吐浊气:“王妃,不知我的孙儿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狠下心将他驱逐国子监,还踹了他…他…” 断子绝孙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毕竟,府内人心叵测的人多了,若桑儿不能人道的事传扬出去,一辈子可就毁了。 沈乔挑眉:“哦?我踹了他哪里?你倒是说说看,若是说不出来,便是污蔑。” 刚来到门口的王桑,突然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朝屋内一看,这不是扇他踹他的恶妇吗? 祖母将她抓过来了? 好啊,既然送上门来了,就莫要怪他不客气了。 回府后的王桑朝着朝阳长公主好一顿哭诉,当长公主和王夫人听说他被踹了子孙根后,面色大骇,扬言要将恶妇挫骨扬灰。 赶紧请了宫中太医前来医治,未曾想太医未到,王桑离奇的发现,他没坏? 找了个通房丫鬟一试,五分钟后,王桑神清气爽的出来,向长公主和王夫人禀告他无碍,省的她俩担心。 但,那恶妇的状,他同样要添油加醋的告一番,一个词都不能落下。 谁知刚到门口,便看到这恶妇大喇喇的坐在凳子上,问出了一句熟悉的话。 “说呀,你们倒是说呀,我到底踹了他哪里?” 王桑面色一寒,大步跨了进去,气冲冲的站在沈乔跟前,指着她怒吼:“踹了哪里你还不清楚?恬不知耻的恶妇,竟然踹本少爷的子孙根……” 他可不是妇人,将名声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说出来就说出来,反正他又没坏! 咦?沈乔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瞧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八成没啥事,就是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消失了不少,看来扇轻了! “踹坏了?”沈乔的目光停留在某处,迷茫道:“若坏了?我介绍你去宫里当太监?” “你……”王桑气的咬牙切齿,转眸 ,期期艾艾的看向朝阳长公主:“祖母,你要为孙儿做主呀!这个恶妇,她竟然将孙儿送进宫里当太监!” 朝阳长公主闭了闭眼,气的不想说话。 刚开始不是痛的死去活来吗?如今竟然生龙活虎的。 若被摄政王妃倒打一耙,这…… 底下的夫人妾室们以帕子掩唇,低声交头接耳。 “王桑少爷不会真废了吧?哎呦呦,那可完蛋了。” “平时王夫人在公主面前说一不二,如今她的儿子成了废人,若进了宫里当太监,岂不是笑掉大牙?”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底下看不惯王夫人的大有人在,长公主除了有王桑他爹一个嫡子之外,还有无数个庶子。 他们不服长公主偏心,但碍于她的威慑,只能隐忍不发。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人人都想踩一脚。 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王桑的耳朵,他气的双目赤红:“没有没有,本少爷正常的很,刚才还睡了通风丫鬟呢!” 众位夫人小妾们再次掩唇而笑,看在王桑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她们竟然不信?竟然嘲笑他? “你们不信?待会儿太医来了,一验便知!”王桑焦急开口,全然忘了沈乔还在这呢! “住嘴!”朝阳长公主怒喝,所有人噤了声,就连王桑也张了张嘴,不敢发出一言。 祖母一怒,少不得要伤筋动骨,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沈乔言笑晏晏,缓缓起身,掸了掸并没有灰尘的衣裙。 “既然无事,本王妃便回了,这一次,便恕了你们的污蔑之罪!” “站住!”王桑开口喝住她,眯了眯眼问:“你是王妃?哪来的王妃?” “桑儿,到祖母这里来!”朝阳长公主并未解释,而是朝王桑招了招手。 王桑听话的跪坐在朝阳长公主身旁,委屈巴巴的扁嘴:“祖母,就是她,在国子监掌掴了我,还…还踹了我,若不是孙儿躲避及时,恐怕真的会…” 此时,正巧宫里的太医到了。 第456章 污蔑本王妃 太医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被屋内压抑的气氛惊地后背发凉。 为王桑把了脉后,眉头舒展:“回长公主话,小少爷安然无恙,身上瘀血青紫的部分,涂抹些药膏即可。” “看吧,本少爷是正常的。”王桑急于证明什么似的,赶紧向众人明道。 太医走后,沈乔低低的笑了:“既然你安然无恙,那就是污蔑本王妃喽!” “什么污蔑?是事实,你掌掴了本少爷,还踹我,若不是躲避及时,怕被你踹废了。”王桑一听炸了毛,横眉竖眼的指责。 位于上首的朝阳长公主,冷哼一声,心疼的将王桑揽进怀里,看向沈乔的目光发狠:“好没有规矩,竟然掌掴本宫的孙儿,就算你夫君摄政王在此,也要恭恭敬敬的尊称本宫一声姑祖母,你倒好,在公主府耍起威风来了!” 乡野村妇果然是乡野村妇,即便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仍旧粗鄙不堪。 世家大族,有哪个女子敢在长公主府撒野,又有哪个女子不顾形象掌掴世家夫人。 朝阳长公主看沈乔,是哪哪都不顺眼。 尤其是今天,竟然未能拿捏她的把柄教训,反而被他她了一军,处处呛的无法还口。 “呦,姑祖母这是仗着长辈身份开始欺压人了?”沈乔也不急着走了,索性回到原位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口:“至于为何掌掴他?想必他心知肚明,若此事闹大,给摄政王丢了脸,想必王桑心里清楚,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受侮辱!届时,摄政王一怒……” 摄政王?王桑瞪大了眸子:“你是摄政王的女人?” “你的反应似乎慢半拍啊!”沈乔挑眉冷笑:“既然知道我是摄政王的女人,还敢对我出言不逊,若追究从前种种,你说,你的那群同窗为了护着自己,会将谁推出来?” 王桑一怔,公然羞辱这个女人是他带的头,将书撕烂揉成团砸向这个女人的胸部,也是他出的主意。 林子俊,还出声阻止了的。 万一他…… 王桑脸色一板,沉声道:“他敢?” “有本王妃提携,落魄的寒门将再次跻身上流,为了满门荣耀,你觉得敢不敢?” “你……”王桑气的脸色发白,这女人赤裸裸的威胁,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低笑,面露猥琐:“嘿嘿,你不敢将此事闹大的,如果让满京城的人得知,摄政王妃被一群男子袭胸…嘿嘿,只怕摄政王会休了你,到时名声尽毁,看谁能护的了你。” 长公主一听,脸色大变。 自家孙子果然干出有损皇家威严的事。 竟然调戏摄政王的王妃,往深了讲也是自己的表嫂,这这这…… 但,自家的孙子,必须得护着。 长公主冷呵一声:“一个名声尽毁的妇人,竟敢诬陷我的孙儿,来人呐,本公主定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没有人会冒着毁自己名声的危险硬碰硬,摄政王妃也不例外! “长公主好大的气魄,竟敢教导本王王妃规矩!”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夹杂着凛冽如寒风般的怒气。 门外,裴衍带着一队人马列队前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都忍不住被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给炫花了眼眸。 “摄政王在此,谁敢造次?” 是摄政王?他怎么忽然来了?还带了兵马? 长公主气的脸色青白,佝偻的背喘着粗气。 裴衍一身玄色五爪蟒袍,抬步跨入厅内,威压使得屋内的人不得不低头行礼。 看向王桑时,眼神凌厉,气度威仪,仿佛王者降临,那副威压使得王桑不由自主的曲膝跪地。 也不知刚才那话,摄政王是否听到? 万一……王桑吓得四肢无力,赶紧扯住了朝阳长公主的衣袖。 朝阳长公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有祖母在,放心!” 裴衍顿住脚步,站在沈乔跟前,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忍不住将沈乔的手轻轻捏进掌心,柔声道:“怎么又单枪匹马出门?为何不多带些侍女侍卫?打起人来还需要亲自动手,万一手疼,本王更心疼。” 沈乔委屈巴巴的靠在他的胸膛,十分绿茶的抹了两滴泪,随后垂眸不语。 “刚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裴衍脸上的柔情瞬间散去,目光对上王桑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本来腿软的王桑,一个踉跄,又扑通软在地上。 朝阳长公主猛然起身,浑身散发着威压,沉声道:“摄政王,你来的正好,好好管管你家王妃,今日她大闹国子监,有辱斯文,还差点踹废了桑儿…” 见自家祖母竟敢在摄政王面前发威,而摄政王却抿唇一言不发。 王桑转了转眼珠,看来长辈大一级压死人。 即便摄政王位高权重又如何?自家祖母历经三朝屹立不倒,每代帝王对她尊敬有加,为了皇家孝道,摄政王也不敢反抗。 想到这里,他勾唇冷笑,起身站在朝阳长公主身后狐假虎威,叉着腰指向沈乔:“对,摄政王,你可要好好教导教导这个出身乡野的王妃,她竟然殴打学子,还将我等赶出国子监,敢问,谁给她的权利?” “本王给的,你有意见?”裴衍蹙眉,偏冷的嗓音阴恻恻往下沉。 “呜呜呜,夫君…”沈乔抹着泪,又开始她的绿茶表演:“夫君,那群学子公然调戏于我,还将书本撕掉揉成团,袭击我的…”沈乔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胸部,然后捂着脸埋进裴衍的胸膛羞愤痛哭。 她要做个可盐可甜,能伸能屈的小女子,自家夫君来了,自然要多多撒娇。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此举,正好让夫君男友力爆棚。 室内的温度倏的降了下来,长公主抬眸,发现裴衍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的目光凛冽如刀,仿佛能将人撕杀成碎片。 长公主心里咯噔一跳,不好,这女人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公然将此事爆出来。 “啊——” 只见王桑一声惨叫,谁也没看清摄政王到底是如何出手的,身形快如鬼魅,只一掌,便废了王桑。 王桑痛的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身下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行成一朵绚丽的血花。 王桑,废了! 第457章 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啊!!桑儿!” “桑儿!!” 一道声音来自朝阳长公主,另一道则来自王夫人,王夫人看着下半身已毁的王桑,承受不住打击,翻了个白眼昏厥过去。 朝阳长公主面色阴沉,气愤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栗,怒指裴衍:“你…你竟敢!” 裴衍回到沈乔跟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对上朝阳长公主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格外的森白,目光冷冽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欺辱摄政王妃者,等同于欺辱本王,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本王亲自废了他,若无皇家这层关系在,单单对王妃大不敬一条,足以抄家灭族!” 裴衍冰冷的丢下一句话,打横抱起“柔若无骨”的沈乔,霸气转身。 “快,叫太医,太医呢?!”朝阳长公主歇斯底里的大吼,看向倒在血泊里的王桑,心疼的浑身颤栗。 摄政王,竟如此猖狂! 完全不将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突然,朝阳长公主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向后倒去。 …… 出了朝阳长公主府,沈乔挣脱着要下来,却见裴衍面色阴郁,死死抱着不松手。 两人同时上了马车,逼仄狭小的地方显得拥挤。 半晌,沈乔抱着他的大腿,轻轻摇晃:“夫君,你生气了?” 裴衍这才回眸看了她一眼,颇为无奈道:“你说你,无论去何地总不喜欢带人,这种打人的事,怎能让你亲自出手?” “可我不习惯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沈乔咬了咬唇,就算她身为摄政王妃,仍不习惯身后跟着嬷嬷婢女。 再说了,已经有隐在暗处的魑保护。 这不,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裴衍。 “对了,今日去国子监,我发现里面的学子多以世家大族、官员子弟为主,他们多半纨绔,白白浪费师资,你明日让皇帝下令,整改国子监,一律通过考核标准才能进。” “从明日起,我将担任国子监的女夫子。” 什么?裴衍拧眉:“你就不知道闲着?” 别的女人都喜欢养尊处优,她倒好,整日里东奔西跑,不是做生意,就是建造农家乐,现在好了,又要跑到国子监当夫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乔咬了咬唇:“我还不是为了咱儿子,为了咱以后能够游览天下风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裴衍这才缓和了神色,颇为无奈的捏捏她的脸:“你呀你,什么事都为儿子扫清障碍,那他以后干嘛?躺着吃喝玩乐吗?” 虽然有让儿子掌管天下的想法,但更多的,裴衍想让他自己实现对天下万民的抱负。 而不是父母扫清障碍后,当儿子的享受一切。 “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清一下京城的蛀虫,此事先拿长公主府开刀,如果她再不老实,直接杀鸡敬猴。”沈乔说完,忽然想到了国子监的林子俊。 “有一个学子,倒与纨绔们不同,听黄夫子说,他出自英国公府!” 沈乔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应当提拔一二。 真正被打压快速陨落的没落贵族,若提拔一二,让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们看看,摄政王并非非他们不可。 他可以提拔寒门,可以提拔农门,完全不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撑。 京城的血液,是时候换一批了。 裴衍点了点头,柔声道:“听娘子的,该提拔重视的,我不会遗漏,但长公主府,我也不会放过。” 历经三朝的长公主,如果说她从未参与朝政,怎么可能三朝不倒? 当年汝南王全府覆灭,其中就有朝阳长公主推波助澜的手笔。 今日废了王桑,只不过是替自家娘子出口恶气而已。 谁让他不知死活,竟然…竟然… 裴衍的脸再次垮了下来,眉宇间积满阴沉,身上的杀伐气一下子重了。 沈乔一哆嗦,揉揉揉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没好气的白了裴衍一眼:“收起满身的杀气,冻的我打哆嗦!” “娘子…”裴衍瞬间敛去浑身肃杀之气,脸上的阴郁消失不见,挂上了一抹柔色:“好!” 既然娘子不喜欢,在他面前,便不会展露出肃杀的一面。 但王桑和那群公然调戏娘子的纨绔子弟,一个也别想逃掉。 “对了,宫内情况如何?明月公主…鸡妃还老实吗?”好一段日子没见那个嚣张的挞搭公主,沈乔有些手痒,想揍她了怎么办? “这几日,她去慈宁宫献殷勤,谁知惹了太后厌弃,结果,她又打起了抚养小皇子的主意,如今宫内,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哦?”沈乔一脸八卦,忽然凑近裴衍,笑的风情万种:“夫君,有没有你的手笔?” “你觉得呢?”男人嗓音低沉魅惑,撩的沈乔心痒难耐。 两人靠的很近,裴衍那张俊脸逐渐暴露在她眼前,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身玄色五爪蟒袍,愈发衬得容颜俊美,长眉入鬓,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深邃又好看,。 沈乔忍不住吧唧一口,忍不住上下其手。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马车上,口腔里的空气瞬间被席卷开来。 裴衍的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微微弓着身子,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一路朝下。 沈乔使劲挣脱,反客为主。 马车一阵晃动,沈乔赶紧停了下来:“嘘!进空间!” 催动意念,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翻身一滚,滚到了空间里那张两米乘两米三的席梦思大床上。 两人在空间里尽情的享乐,很快将战场移到了空间的院外。 各处果香浓郁飘散,潺潺溪水顺着节拍发出叮咚的响声,小溪里的鱼儿欢快的跳跃着,一下一下,跳水的声音发出了悦耳的节奏。 苹果羞红了脸,悄悄的躲在了叶子后面,但仍然遮不住红彤彤的脸颊,奈何苹果散发出的香气太诱人,忍不住让人再咬一口。 空间的两个时辰,相当于外面十来分钟。 马车外的车夫很是诧异,怎么马车内一点动静也没了,仿佛刚才的晃动是他的错觉。 一炷香之后,马车忽然一沉,又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 马夫虽疑惑,但主子的事不该过问的,从不多问。 第458章 收养小皇子 皇宫内,明月公主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哄的姬靖远吐口。 明日他便会下达圣旨,将皇后之子,交由鸡妃娘娘抚养。 为此,姬靖远还夸明月公主善良大度。 看来,明月公主是真的将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归宿,虽然膝下无皇子,但她想方设法扶养唯一的皇子。 但,他答应了又如何?太后能同意吗? 明月公主自然不知姬靖远在打哈哈,还为此沾沾自喜。 带领一群人,哗啦啦跑进了太后的慈宁宫,扬言要将小皇子带走亲自抚养。 还说此事,是得了陛下圣旨。 太后气的破口大骂,宣来皇帝问清缘由,当得知此事确实是她儿子亲口允诺,太后气的差点翻白眼昏厥。 一个孝字压下去,让姬靖远收回成命。 姬靖远只好将明月公主劝离。 明月公主气的脸色通红,半天不搭理姬靖远,并扬言上书一封向挞搭王诉苦。 虞美人听说此事后,手中的茶盏一歪,茶水撒了一地。 她捻起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真没用!” 她以为,以这位公主嚣张跋扈的性子,定能闹到德妃那里。 未曾想冷宫,半点风声也未传出。 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虞美人派了几个眼生的宫女,前往关雎宫上眼药。 关雎宫内 啪的一声,满地的精美瓷器碎成一地。 明月公主双眸闪耀着怒火,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皇帝金口玉言,纯粹放屁,说话不算话的昏君!”明月大声喝道,她的声音尖利而威严,回荡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娘娘慎言!”一旁的贴身宫女连忙劝阻,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四周:“娘娘圣眷正浓,多少人想抓娘娘的把柄?小心隔墙有耳,若有人将此事告知陛下……” “告知就告知,本公主还怕了他不成。”此时的明月公主气愤难耐,胸膛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抑制。 “谁若敢吃里爬外,将此事传扬出去,小心本公主扒了她的皮。”明月公主怒指跪地的宫女,表情扭曲,双唇紧闭,鼻孔扩张,似乎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宫女们面面相觑,恐惧之色溢于言表。她们纷纷跪下,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地恳求道:“奴婢不敢! ……”然而,明月公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她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 “来人!将这些宫女全部杖毙!” “娘娘不可!”贴身宫女是她从挞搭带来的,赶紧劝阻。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明月公主满脸阴狠,美丽的容颜因扭曲变的难看。 自从到了南越,她处处受尽屈辱,还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那个昏君。 如此便也罢了,没想到昏君如此不中用,竟然连自己的娘,也反抗不了。 更是将金口玉言当成空气。 “杀!”明月公主大手一挥,双目通红,浑身肃杀之气吓的宫女们磕头求饶。 有一位宫女镇定自若,她跪爬到明月公主脚下,以额抵地,提高了声音:“娘娘,奴婢有一计可解娘娘忧愁。” “娘娘,且听她一言,再杀不迟!”明月的贴身宫女劝诫,若打杀了诸多宫女,动静闹大惊到了太后,三个月后公主的皇后之位,怕是悬了! 明月公主坐到了软榻上,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说说看,若让本宫知道你在糊弄人,小心本宫的手段!” 小宫女哆哆嗦嗦颤抖着:“娘娘,既…既然太后不愿将小皇子交给您抚养,您不如讨得小皇子欢心,一岁多的小孩子嘛,最好哄了,随便拿点糖,拿点零嘴,他肯定向着您!” 贴身宫女眸子亮了,连忙劝诫:“是啊,娘娘,左右不过一岁多的小孩,您将他哄的听话,哭着闹着要认您做母妃,太后还能阻止不成?” 明月公主一听言之有理,怒气顿时消了大半,看向哆哆嗦嗦的宫女,隔空抬手:“起来吧!” 她自视甚高,看不上这些低贱的宫女,自然不想问她的名字,甚至连样貌也没看清。 …… 在春光明媚的皇宫花园中,明月公主身穿华贵翠绿长裙,身后跟了乌泱泱一群宫女。 “娘娘,小皇子在那!”贴身宫女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活泼可爱的小皇子蹦蹦跳跳地跟着嬷嬷,犹如一只灵动的小松鼠。 他刚学会蹦跳,觉得新鲜极了,在宫女嬷嬷的鼓励下,越跳越欢。 明月公主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宫女后退,随后从贴身宫女手中拿出一包零嘴,悄悄来到小皇子跟前。 正在蹦跳的小皇子突然撞到了明月公主身上,哎呀一声,正要摔到地上时。 明月公主突然接住了他。 她轻柔地抚摸着小皇子的头,用如同春风般温暖的声音说:“小皇子,你在学蹦跳吗?跳的真好呀,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小皇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嗯嗯!” 这个鸡,鸡鸡太搞笑了,还要跟他学蹦跳。 哈哈哈,好好玩! 明月公主跟着跳了两下,微微一笑,“小皇子,是不是这样呀?” 小皇子开心的咧嘴笑了:“嘿嘿嘿,鸡鸡跳,鸡鸡跳!哈哈哈!” 明月公主的脸瞬间扭曲,还是贴身宫女向她使了个眼色,“公主,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小皇子的行踪,万一公主忍不住脾气毁了机会,下次,太后一定会提高警惕,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小皇子。 明月公主紧抿双唇,后槽牙咬的嘎嘎作响,她极力扯出一抹微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零嘴。 讨好道:“小皇子,你瞧瞧,这是什么?” 小皇子蓦地睁大了眼睛:“豆,豆!” 没错,明月公主手里拿的便是零零嘴推出的新品,溶溶豆。 这款零食是专门为小孩子设计的,用蛋白加糖+奶糕烘烤而成。 推出瞬间,供不应求。 溶溶豆限量,即便是皇亲贵族也只能买一份,所以身在皇宫的小皇子吃不过瘾。 当看到花花绿绿的溶溶豆,小皇子馋的口水快流下来了。 “分你一颗吃好不好?”明月公主笑着捏了一颗紫色的溶溶豆。 “小皇子,您应该回去了!”小皇子的嬷嬷适时提醒。 “大胆,主子没让你说话,竟敢不知死活冒过来,还不滚下去?”明月公主的贴身宫女适当的挤了过来,面色一寒,冲那位嬷嬷怒道。 小皇子咂吧咂吧嘴,盯着那颗溶溶豆,乖乖地点了点头。 香甜的溶溶豆入口,小皇子笑的眉眼弯弯。 第459章 群臣罢官逼迫 嬷嬷急了:“鸡妃娘娘,皇子殿下的饮食需要谨慎,全部由公公们验毒后才能吃,你这……” 啪!明月公主一巴掌扇在嬷嬷脸上,怒道:“大胆贱婢,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你的意思是…本宫有谋害皇子之嫌?” “不敢!”嬷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垂下了眸子。 … “溶溶豆好吃吧!”明月公主笑的“温柔似水”,满眼宠爱的抚摸着小皇子的头:“告诉你哦,关雎宫还有许多的溶溶豆,还有各种肠肠,超好吃哦!” “要不要跟我去关雎宫?”明月公主继续诱哄。 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皇子扑闪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关雎宫的向往和期待。 小皇子张开手臂,踮着脚尖要抱抱。 明月公主见小皇子这副动作,心中一阵得意,看吧看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三言两语就哄骗的要跟着她走。 她压下心中的嫌弃,嘴角扯着僵硬的笑,将小皇子抱进了怀里,故意放柔了嗓音:“走,母妃带你去关雎宫吃好吃的!” 嬷嬷再次上前阻止,被明月的宫女一脚踹翻在地,怒喝道:“好你个贱奴,三番五次阻挠娘娘和小皇子,安的是什么心?” 明月公主已经抱着小皇子离去,嬷嬷顾不得身上的痛,赶紧招来宫女:“快去告诉太后!” 谁知,宫女还未跑出一米远就被明月公主的人拦住了。 “想干嘛去呀?通风报信呀,哈哈哈,你倒是去呀。” …… 今日早朝,裴衍递上折子,提议自今日起,进国子监一律要通过考核。 无论高低贵贱,工农士商皆可参加。 这一举措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世家大族们纷纷表示反对,他们认为这是对他们特权的挑战。 文武百官以长公主之子王尚书为代表,站起身来,面带怒容地说道:“陛下,摄政王简直是胡闹!国子监乃皇家学府,岂能如此轻易地向天下子民开放?这分明是对皇室的不尊重!” 昨日,摄政王废了他的小儿子,他恨不得将摄政王府夷为平地,却无奈实力相差甚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但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就不信摄政王敢对他动粗! “王尚书言之有理。”另一位四、五十岁的官员站出来,也附和道:“陛下,国子监乃是培养国家栋梁的地方,若是让普通百姓也能进入,那岂不是破坏了学术的纯洁性?” “正是!”又有一位不怕死的站出来说道:“陛下,我们世家大族在朝廷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让普通百姓也进入了国子监,那我们这些世家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裴衍冷哧一声,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冷睨了站出来的这些人一眼,竟全部是被自家娘子赶出国子监的家人。 看来,今日长公主给他们通了气,在朝堂上联合反对起他来了。 裴衍抬步,缓缓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 “本王提出这个建议,并非是要破坏学术的纯洁性,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受教育,提高自己的素质。 国子监对天下子民开放,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能在国子监中脱颖而出。只有经过考核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国子监学习。这样的做法,才能确保国子监的教育质量。” 王尚书再次站出来,面对裴衍的话,毫不畏惧地说道:“陛下,摄政王此举不妥,若任由普通百姓进入国子监学习。这不仅会浪费国家资源,还会让一些无能之辈混进国子监,影响朝廷的形象。” “裴衍冷笑:“若说无能之辈,这些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名副其实。看来,昨日的教训王尚书不长心。” 提起昨日,王尚书气的咬牙切齿,摄政王竟然带军队冲进长公主府,还有摄政王妃,嚣张跋扈到极点。 他将目光移向龙椅上的姬靖远,而对方却躲躲闪闪,诺诺道:“摄政王言之有理。” 姬靖远根本不关心国子监的事,在他眼里,选一些寒门子弟商户百姓,比这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强多了。 至今他的后宫,没有世家大族的嫡女,除了庶出和外面买来的妖艳贱货,没有一个身份贵重的。 当然,先皇后除外。 而今,丞相被罢官为白丁,听说吃不了苦,已经死在了半路上。 而莫将军,前往南方赈灾还未归来,莫离冬呢,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人堆里,不敢站出来。 朝堂被摄政王把持,聪明的人夹起尾巴做人,只有长公主府自视甚高,认为受三代帝王尊敬,竟敢挑衅摄政王。 他们也不想想,就连当今陛下和太后都要听摄政王的! 瞅姬靖远没出息的样,王尚书愤恨不已。 他知道这个傀儡皇帝的懦弱和摄政王的专横已经到了极点,但他仍然不愿意放弃。 王尚书深吸一口气,率领着群臣跪地,要求罢官,并且大声骂道:“摄政王专横弄权,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你这个弑君篡位的奸臣,迟早会有报应的!” “臣等附议,陛下,你不能任由摄政王拿捏。” 姬靖远有些为难的看向裴衍:“摄政王,您看……他们都是三朝元老,皇爷爷在世时便辅佐了,三皇子秦垢夺权,他们也未参与,若辞了官,让京城的世家大族们寒心啊。” “皇爷爷在世时便辅佐了?”裴衍挑眉,漫不经心道:“年纪确实有些大了,分不清主次,更看不清局势,既然要辞官,陛下便允了他们吧!” 姬靖远愣住…… 以王尚书为首的群臣们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抗议竟然会被如此轻易地驳回。 有人愤恨的瞪了王尚书一眼。 都怪他,若不是他联合挑衅,他们怎么会丢了官身? 但话已出口,若死乞白赖的求情,这种没脸面的事,他们也干不出。 王二小的爹王大福,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五品官,此刻,也在罢官的群臣之列。 本就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赶紧跪地:“请摄政王恕罪啊,是王尚书,他逼着下臣这么做的啊!微臣官职甚小,不得不受此威胁呀!” “哦?还有这事?”裴衍散漫扬眉,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既然是被逼迫的,那本王恕你无罪,继续留在朝中为官吧!” 第460章 皇后气的出冷宫 “谢摄政王恩典!”王大福赶紧跪地,因为能够留下继续为官而无比开心。 能够入朝根本就不易,谁也不想罢官,尤其打压京城世家大族之风最盛之时。 无人愿意家族的荣耀在他这代没落,也不愿做家族的罪人。 其余的人见状,纷纷倒戈,全部跪在地上,一股脑的将脏水泼在王尚书头上。 “摄政王,臣等也是受了王尚书和朝阳长公主的指使,被逼无奈之下,才联合违抗您的啊!” “是啊,朝阳长公主仗着辈分大,有府兵,霸占农田,买卖官爵,其孙子王桑更是欺男霸女,欺压百姓,在国子监里为虎作伥,带头欺负官职较小的官家子弟。” “是啊,臣也是被逼无奈,请摄政王和陛下恕罪啊!” 那些义愤填膺反驳摄政王的人全部倒戈,王尚书说气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你…你们…” 简直气死他了,被集体罢官又如何?只要私下里他们抱成一团,给摄政王和皇帝施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会重返朝堂。 未曾想这些人…这些人…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平时靠着长公主府的庇佑升官发财,现倒好,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长公主府头上。 临时倒戈也就算了,竟然当朝弹劾他。 由于弹劾的人太多,本来辞官的王尚书被关押。 他气的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小人,你们不得好死,一个个依附长公主府时,如蚂蝗一般不知饥饿,如今知道摄政王拿长公主府开刀,墙倒众人推。” “日后,你们也会落的跟我一样的下场,先等着吧!” 底下跪着的大臣惶恐,战战兢兢。 如今摄政王打压京城的世家大族,恢复科举制度,在朝为官者,需经过科举层层学霸。 武将者,需要身经百战,屡立战功。 世家大族弟子入朝为官的机会被他一一斩杀,爵位不再世袭,必须通过自身努力,方能在朝中取得一席之地。 裴衍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聒噪!” 隔空抬了抬手:“赶快拿抹布堵住他的嘴,省的挑拨君臣关系,污蔑陛下的名声!” 姬靖远一听,跟他的名声有关呀,赶紧附和道:“对对,赶紧堵嘴,在朝堂上喧哗,成何体统?” “陛下英明!”文武百官拱手称赞了句,姬靖远差点飘飘然。 王尚书被堵了嘴,其余的王家子弟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殃及了池鱼。 但也有王家庶子不怕,朝阳长公主仗着皇家地位,打压这些庶出的偏门,从不允许他们仗着公主的势力得的好处。 昨日王桑被废,朝阳长公主被气晕,今日王尚书被押进大牢问罪,他们觉得舒爽极了。 摄政王心里明镜似的,谁是谁非自然明了。 裴衍趁势提出英国公之子在国子监刻苦,关键时刻维护摄政王妃,维护皇家颜面,特意让姬靖远下了道圣旨。 林子俊可直接继承英国公爵位,入朝为官。 英国公只有林子俊一个男丁,至今仍未成婚,人眼可见的国公府凋零,从上层贵族落魄为寒门子弟。 如今一跃,竟然重返当年荣耀。 群臣心里明镜似的,林子俊得了摄政王妃的好处。 而朝阳长公主府太过招摇,权势越大的人,越容易被削,丞相和莫将军府,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还好他们的官职甚小,就算削,还暂时轮不到他们头上。 当圣旨送到英国公府时,府内老夫人高兴的差点昏厥。 经过丫鬟不懈努力的掐人中,方才醒来。 林子俊谢恩后,问道:“敢问公公,小臣能否继续在国子监读书?” 公公不解,“您已经是京城最年轻的英国公,为何还要去国子监继续读书呢?” 林子俊微微颔首说道:“公公有所不知,承蒙摄政王看重,小臣虽然已经是英国公,但学问之道永无止境。国子监乃是我国学府之冠,学问渊博,小臣一直以国子监为荣。而且,继续在国子监读书,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国家和百姓。” 公公听了林子俊的解释,心中暗自点头。 他知道林子俊是个有才华、有野心的年轻人,对他的才能和前途充满信心。 他明里是皇帝的人,实则是裴衍派来的。 当即,他将此事报给了裴衍。 裴衍正在处理公务,闻言诧异抬眸:“言行举止不卑不亢,不因得了天大好处而兴奋,倒说出为民谋福祉的话,是个人才,便应了他的要求吧。” “是!” …… 话说明月公主,将小皇子带回关雎宫后,姬靖远恰巧下朝过来。 当看到相处融洽的两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他的亲亲儿子,竟然依偎在明月公主的怀里撒娇? 对,撒娇! 这种情景,只有在太后面前才会展现出来。 明月公主又拿了一盒溶溶豆,轻拍小皇子的肩膀:“乖,拿去吃吧。” “谢谢,娘!” 一个时辰不到,明月公主哄的小皇子喊她娘。 姬靖远擦了擦眼睛,朝小皇子摆摆手:“你过来!” 小皇子竟然摇了摇头不愿过去,甚至往明月公主怀里扎了扎。 离了个大谱,竟然连父皇都不愿意亲近了。 明月公主行了一礼,顺势提到:“陛下,您瞧瞧,小皇子喜欢妾身喜欢的紧呢。” “母后年纪大了,应当多休养,小皇子顽皮,若是扰了母后休息,咱们才是大大的不孝。” “言之有理!”姬靖远坐在明月公主身侧,与她一同逗弄小皇子。 “陛下,您瞧瞧,小皇子吃的满嘴渣。”明月公主故作温柔的拿起帕子为小皇子擦拭,笑道:“咱们,可真像一家人呀。” 姬靖远点了点头:“嗯,朕说话算话,小皇子有你抚养最合适不过,若母后再敢阻拦,有朕挡着呢!” 明月公主内心翻了个白眼,你哪次不这么说?哪次说话算话了? 但,嘴角却笑的温和,问一旁的小皇子:“你愿不愿意留在关雎宫啊?陪在本宫身边。” 小皇子点点头:“嗯!” “您看呢陛下,小皇子愿意留下。” 此时,宫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大胆鸡妃,竟敢私自带走小皇子。” 第461章 太后发怒 太后气势汹汹地驾到,满目威严和怒气,身后跟着玳瑁和云桃,她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后,生怕她一不小心气的摔倒。 太后走进宫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了明月公主的身上。 “给太后娘娘请安!”明月公主起身,屈膝行了一礼,不等太后应答,又抱着小皇坐在床前,一脸无辜道:“太后娘娘为何发那么大的火?” “明知故问!”太后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手指颤抖指着明月,厉声训斥道:“你竟敢私自带走小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明月公主瑟缩了一下,十分害怕的躲到姬靖远身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太后,语气且柔弱颤抖:“太…太后,不关臣妾的事啊,是…是小皇子非要到关雎宫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莫要冤枉臣妾啊!” 话音刚落,姬靖远就站起身来,十分“霸气”的张开手,将明月公主护在身后,语气十分坚定的维护道:“母后,朕早就说过,德妃德不配位,不堪为小皇子母后,鸡妃最近表现良好,抚养小皇子最适合不过,你瞧瞧,他俩关系多亲厚!” 太后望去,果然发现小皇子亲昵的看着明月公主,时不时往她怀里扎,瞬间气的毛孔骤缩: “这个女人一向嚣张跋扈,目无规矩,怎么忽然变了性子,一定是耍手段,远儿,你就这一个儿子,莫让这女人毁了他。” “太后,为何您看不惯臣妾与小皇子亲厚,陛下金口玉言下了圣旨,让臣妾抚养小皇子,您却屡屡阻拦,莫非…您也视陛下圣旨为无物,陛下是您亲儿子呀?摄政王压迫他,您不能学摄政王的行径啊…” 啪! 太后气的咬牙切齿,她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掌狠狠地掴在了明月公主的脸上。 明月公主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但她仍强忍着泪水,委屈而又倔强的看向太后。 “臣妾没有说错!” “贱妇!”太后气的双目通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明月公主。 她很少骂粗口,可明月公主这次,是直接往她的肺管子上戳。 本来皇嗣就单薄,皇后那个蠢货连自己都护不住,被降为德妃仍居冷宫。 本来初来乍到的明月公主咋咋呼呼,毫无礼法,她便没放在眼里,如今一番哭诉演技,怕是受了高人指点。 姬靖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既心疼明月公主受到的惩罚,又不敢得罪太后,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明月公主说的有道理,太后是他的母后啊,为何屡屡驳回他的圣旨? 摄政王便也罢了,他权势滔天,军队所向披靡,他不敢得罪。 可太后,为何不理解儿子的苦心?为何往儿子的尊严上踩? 姬靖远目光阴郁,最终决定向着明月公路。 “母后,您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朕早已下了圣旨,您却屡屡驳回,难道在您的心中,儿子的圣旨当真无用?” 姬靖远的嗓音充满了不满和愤怒,隐约夹杂着一丝颤音,那是埋藏在心底的委屈。 在朝堂上,一言一行皆受制于摄政王,就连圣旨都不能亲自下。 到了后宫,一言一行要受制于母后,就连发出去的圣旨,也被她当面驳回。 摄政王即便把持朝政,也从未如此不给脸面。 姬靖远深吸一口气,扭头将目光抽回。 来到明月公主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一切由他做主。 太后听到姬靖远的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她指着皇上,怒声斥责:“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为了一个妃子来质问哀家?你将祖宗礼法放在哪里?孝道放在哪里?” “若无哀家与摄政王周旋,恐怕,你早就被赶下皇位。”太后闭了闭眼,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远儿,母后只想你一生平安,让你的子嗣平安 ,你怎可因这女人一句话,就否定哀家的拳拳爱子之心。” 或许是情到深处,太后竟然留下了两行清泪。 他们母子受制于人,她又何尝不知,从前先帝在世,她便是一个小小嫔位,从来无心高位。 这辈子,只想择一处封地,带着儿子孙子养老。 根本不想参与皇室的斗争,而摄政王早晚会取而代之,此事,她比谁都清楚。 儿子却为了一个敌国公主,处处忤逆她,还要将唯一的儿子,交给这个人心叵测的人抚养。 摄政王答应过她,等一切尘埃落定,会择一处最富饶的封地,让儿子带着一家老小养老,他不会弑君! 而这个挞搭来的,竟然…… 果然是个居心叵测的人,处处挑拨儿子与摄政王的关系,挑拨他们母子间的关系。 姬靖远被太后的斥责加哭诉吓了一跳,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明月公主看到他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阵失望和无奈。 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太后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在空气中。 须臾,太后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道:“鸡妃,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哀家的底线,从今以后,你将被软禁在宫中,不得离开一步。” 明月公主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姬靖远如此没用。 表面维持的温柔假意差点绷不住,但,她不能爆发出来。 刚才,皇帝明明对太后的专制独权不满了,她只需再添一把火…… 明月公主朝小皇子勾勾手,故意露出隐藏在腰间的零嘴,笑的温柔:“小皇子,太后要带你走,你是留在母妃这里,还是回慈宁宫啊?” 小皇子闻言,赶紧扑进明月公主怀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零嘴。 明月公主嘴角勾笑:“太后娘娘,您处处压制陛下也就算了,陛下不敢反抗,您总不能压制小皇子的意愿,让他变成陛下那样……” “住口!”姬靖远一声怒吼,双目赤红,看向太后:“母后,儿臣已经下了圣旨,且您也看到了,小皇子跟鸡妃亲昵,天子金口玉言,虽然有孝道压制,但孝道不可越过人权。” “儿子一日是南越的皇帝,在后宫说的话,便是真正的圣旨。” 前朝他做不了主,那么后宫,非做主不可。 第462章 抽碎了她的牡丹 “你!”太后气的眼冒金星,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为了个妖妃忤逆她。 姬靖远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阴郁,眸底暗藏着嗜血的戾气,泛白的骨节已经充分表明内心的隐忍。 太后心疼儿子,无奈的闭上了眼,“随你吧!” 在儿子面前,唯有让步才能保留母子之情。 儿子只是一时被这女人迷的昏了头,孙子年纪小,更容易被蒙骗,她也不会坐以待毙,是时候放德妃出来了。 亲生母亲出来,小皇子还有何理由留在这个鸡身边。 太后率领众人离去,明月公主有些诧异。 这就走了? 还以为太后会发好大一通火呢,她正准看会热闹呢? 明月公主得了逞,笑嘻嘻的抱着小皇子凑近姬靖远:“陛下,您看呀,小皇子笑的多开心。” 谁知,姬靖远一把拂开了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欸,你怎么走啦?陛下……”明月公主追到门口大喊,奈何姬靖远已经走远。 小皇子噔噔噔,迈开小短腿,一把抱住明月公主的大腿,抹了把鼻涕:“要…要豆豆…吃…” “起开!”明月公主一脚踢开他,双手叉腰,烦闷不已。 既然已经得逞,就没有必要哄着这个小崽子。 这个小崽子,处处嘲笑她,鸡呀鸭呀,听的令人火冒三丈。 小皇子摔倒,抹着眼泪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豆豆,吃豆豆,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扰的明月公主烦躁不已,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躁,明艳的小脸气的扭曲变形,一把将地上的小皇子薅起来,啪啪啪,往屁股上拍了几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养你有什么用?你父皇都走了,留你在这恶心人,早知道不收养你了。” 明月公主越打,小皇子哭的越厉害,贴身宫女连忙劝诫,却被暴怒的明月公主推开:“忍忍忍,本宫从入了南越就一直忍,太后敢掌掴我,就连陛下也对我甩脸子,还有这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不到就哭,烦死了!” 说完,还不解恨的朝小皇子踹了一脚,被贴身宫女拦住。 “公主,此事不宜闹大,您若觉得小皇子烦,奴婢将他带走,您清静一会。” 明月公主呲着下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压制了好大一会儿,不耐烦的摆摆手:“赶快带走,要多远走多远,听到他哭,本宫耳朵快炸了。” “是!”贴身宫女眼疾手快,逃也似的抱着小皇子离开,生怕晚了,小皇子在公主脚下一命呜呼。 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明月公主越想越气,从入了后宫,至今还未出过宫门,她想出去散散心了。 刚走这一半的路,就被告知,妃嫔不可出宫门。 “什么?一辈子都不能出宫门?本宫岂不是要老死在深宫大院?” 太监们垂着头不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明月公主的话。 明月公主怒气冲冲来到御花园,手中紧握着一根镶满宝石的鞭子。 她双目喷火,仿佛要将整个御花园燃烧殆尽。 气死她了,一点自由也没有,一点人权也没有,即便是争到了小皇子的抚养权,可陛下,却对她生了不满。 懦夫!昏君!傀儡! 给这样的人做妾,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明月公主手中的鞭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她走到一片盛开的牡丹花前,停下了脚步。 她瞪着这一片牡丹,仿佛它是她所有怒火的源头。 然后,她猛地挥舞起手中的鞭子,向那棵牡丹狠狠地抽去。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狂风。 然后,狠狠地抽在了牡丹上,将那些娇嫩的花瓣打得粉碎。牡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公主身上的怒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后,只能老死宫中,老死宫中! 她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命运要捉弄她?凭什么父王让她来和亲? 去伺候一个没用的男人,还要被摄政王妃掌掴,被太后掌掴,这个没用的男人还跟她甩脸子。 就连宫门都不让她出。 …… 慈宁宫 太后怒气冲冲回了宫,刚坐下,便有人禀报。 “太后,摄政王妃求见。” “将人带到前厅伺候着,哀家马上到!”太后深吸一口气,缓和下心情,片刻,脸上怒火消失不见。 她,隐藏的很好。 这时,玳瑁走了进来,小声道:“太后,那个鸡妃太过猖狂,陛下走后,她竟然殴打小皇子,还跑到御花园撒野,将您最喜爱的牡丹…全部抽的粉碎。” 啪! 桌上的茶盏被太后狠狠掷在地上,刚恢复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难看:“她竟敢?” “玳瑁,多在关雎宫安插些人手,莫要让这个贱人伤害小皇子。” “太后放心,慈宁宫的人一定会护着小皇子,不会让鸡妃伤他分毫。” 太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走,随哀家见摄政王妃!”提起沈乔,太后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宫女们为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发髻,换了身衣裳,便来到前厅。 沈乔已经喝了一盏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听说王太妃学富五车,她想进国子监讲课,又想发扬壮大女学堂,所以,女夫子少不了。 但后宫,是太后在掌管,若贸然将王太妃接出宫,还需太后同意。 只是,太后迟迟不来,故意晾着她是几个意思? 此时的沈乔还不知道,太后不是故意晾着她,而是在压制满面怒火。 须臾间,太后来了。 沈乔行了个平礼,如今有求于人,该有的礼节不可少。 太后有些诧异,摄政王妃何时对她如此客气了? 等沈乔表明来意后,太后才明白,原来摄政王妃想请王太妃当女夫子。 一个太妃而已,出宫便出宫了,她也不在意,恰巧可以卖摄政王妃一个人情。 只是,鸡妃欺人太甚,她又不好直接教训,以免再次伤了母子之情。 沈乔来的正好,鸡妃和她不对付。 她,可以借刀杀人。 太后笑道:“前些日子,王太妃曾向哀家提过在宫中待的无聊,想去南山寺礼佛,哀家没有答应,恰巧摄政王妃有求,去国子监当个女夫子也不错。” 沈乔没料到,今日的太后,竟然如此好说话。 第463章 借刀杀人 “那就多谢太后了。”沈乔起身拂了一礼:“臣妾还要去太妃宫中,问一下她的意见?” 说着便要告辞,被太后喊住了。 “摄政王妃莫急着走,听说御花园的牡丹开的甚好,不如咱们去御花园等王太妃。”太后起身邀请,沈乔也不好拒绝。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欣赏下皇宫的御花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吧!”太后在玳瑁和云桃的搀扶下走下台阶,忽然在沈乔旁边停下,目光停留在身侧的赵鱼儿身上。 这个丫鬟她从未见过,看着个子小小,瘦弱不堪。 摄政王妃真没眼光,竟然选了个要人像没人像的丫鬟。 赵鱼儿是昨天刚赶到京城的,一路舟车劳顿,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容颜有些憔悴。 今日沈乔进宫,鱼儿来不及休息,便自告奋勇的跟着来了。 太后勾了勾唇:“云桃,你带摄政王妃的丫鬟去请王太妃。” 鱼儿疑惑的看向沈乔,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乔同样疑惑,云桃是宫里的人,她去请王太妃合情合理,为何要带上她的丫鬟? 如果说没有猫腻,沈乔可不信。 这时,云桃从里间抱来两个大箱子,对上赵鱼儿时,脸上挂上了笑:“麻烦这位妹妹帮忙拿一下,这是太后特意送给王太妃的,我一个人拿不了,玳瑁姑姑又要伺候太后,你看……” “去吧!”沈乔向赵鱼儿使了个眼色,“记得本王妃说的话。” 鱼儿点点头,接过云桃手中的盒子,随她去王太妃宫中。 沈乔眯了眯眼冷哼,太后宫中的这些奴婢怕是恨她恨的要死,如今却笑脸相迎,朝她的丫鬟喊妹妹? 难不成?想拿她的丫鬟撒气? 赵鱼儿可不是丫鬟,而是她的贴身女侍卫,身上携带着摄政王妃的令牌,任何人也欺负不了她去。 “摄政王妃,哀家带你先去御花园吧。” “走吧!” …… 明月公主怒气未消,但她有些累了,坐在亭子里歇息。 周围的宫女们战战兢兢跪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这位鸡妃仗着陛下宠爱,一言不合打杀宫女太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连陛下也没发现。 他们可不想触这位公主的霉头。 云桃带着赵鱼儿左右穿梭,不一会儿来到了御花园。 赵鱼儿有些疑惑:“这位姐姐,不是去王太妃的宫中吗?怎么越绕越远了?” 云桃是个绕路高手,解释起来一套一套的,她指了指前面:“姐姐瞧着妹妹眼生,怕是没来过皇宫,就想带你经过御花园一览风光,这样一来,既欣赏了美景,也不耽误邀请王太妃。” 赵鱼儿思想简单,倒没有考虑那么多,手里捧着大盒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桃身后。 “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云桃惊呼一声,手中的盒子哐当落地。 御花园满地残花,仿佛一幅凄凉的画卷。 所有的牡丹被抽的四分五裂,曾经的傲然芳香变得凄美而脆弱。 云桃很痛心,怒吼一声:“是谁?到底是谁破坏了太后最喜欢的牡丹,好大的胆子!” 这声嘹亮的嗓门惊动了凉亭内的明月公主。 她的话音刚落,明月公主手持鞭子冲了过来。 “哪个奴婢在此喧哗?”明月公主怒喝:“是本宫破坏了又如何?” 此时的明月,刚熄下的怒火骤然被挑起,根本没听到太后二字。 当看到云桃时,挑了挑眉:“是你啊,云桃姑姑,怎么?太后又要治本宫的罪?” 云桃气的脸色涨红,这个鸡妃实在嚣张至极,她都说了牡丹是太后最爱,她竟然…… 想到今日的任务,云桃眸光微闪,将赵鱼儿手中的盒子抱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道:“妹妹,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去请王太妃,你在这先等着摄政王妃。” 随后,她又看向明月公主,沉声道:“鸡妃娘娘,奴婢忙着给太妃送礼物,先不奉陪了,不过这满园的牡丹硬生生被毁了,太后和摄政王妃绝不会饶了你。” 摄政王妃?明月公主蹙眉,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教训我?她胆敢教训嫔妃?”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即便她是摄政王妃又如何?她还是皇帝亲封的鸡妃娘娘呢,三月后,她将荣登皇后宝座。 云桃没有回答,眸光闪过一丝暗沉,看向赵鱼儿时,带着笑:“这位妹妹,你先在御花园等你家王妃,姐姐先走一步。” 说完,脚步飞快,徒留赵鱼儿在残花中凌乱。 即便她脑子转的不快,也知道入了贼人的坑。 宫中果然暗潮汹涌,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她初入皇宫就被人算计。 赵鱼儿气愤不已,她转身就走。 谁知,明月公主唰一鞭子抽下去,怒吼道:“你就是摄政王妃的丫鬟?” 赵鱼儿快速一躲,险险躲过那一鞭。 好个阴险狡诈太后,好个毒辣的鸡妃,若不是她有功夫在身,就落进算计的坑中,遭了毒手了。 “呦呵!你还敢躲!”明月公主又一鞭子甩过来,她教训不了摄政王妃,难道?还教训不了她的丫鬟吗? 赵鱼儿再次灵活躲过,明月公主抽了几十鞭,未曾沾染她分毫。 “啊!!本宫跟你拼了。”明月公主怒吼,一个小小丫鬟,身手竟然如此敏捷,她也不还手,就像猫逗老鼠般戏耍于她。 赵鱼儿一把抓住她的鞭尾,往回一拉,明月公主不敌她的力气,竟被拉的踉跄几步。 鱼儿眉毛拧紧:“这位鸡…鸡妃娘娘,若您再动手,我可要还手了?” “有本事,你就还手,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明月公主笑得狰狞:“你最好乖乖站在那里任由本宫抽打,等本宫尽兴了,便恕你无罪,否则,摄政王妃也保不了你。” 是吗?治她的罪?赵鱼儿掏出了沈乔给的令牌,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她怼在明月公主脸上,道:“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任你打骂的奴婢,而是摄政王亲封的一品女护卫,一品,知道是什么官阶吗?” 第464章 再次鞭笞明月公主 “少拿个破令牌糊弄本宫。”明月公主发了狠,五指蓄力,秀美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发了大力。 赵鱼儿一时不察,竟然被她扬鞭扫到了臂膀,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臂膀处破了个口子,一片布料被鞭尾扫下。 明月公主占了上风,得意至极:“一个贱婢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今日本宫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正当明月公主扬起鞭子时,一声怒喝传来:“大胆!” 只见太后和沈乔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当看到赵鱼儿破碎的衣袖沾染着零星鲜血时,沈乔的眸子透着无尽的寒意。 明月公主…竟然真的敢伤了鱼儿。 太后看到满地的残花,气的脸色煞白,胸腔恨意十足,若她是一只猛兽,恐怕早已撕碎了明月公主。 “大胆,竟敢鞭笞摄政王妃的侍女。”玳瑁向前一步,横眉怒目,指着明月公主斥道:“御花园的牡丹,是不是你破坏的?” 明月公主漫不经心的将鞭子插向腰间,直视玳瑁:“是又如何?难不成太后会为了几朵花惩戒本宫?” “你……”玳瑁气的颤抖一下:“就算太后看在情面上饶恕你,但你…竟敢鞭打摄政王的王妃,好大的胆子!” 玳瑁这话,故意将火往沈乔身上引。 赵鱼儿看到沈乔,委屈巴巴的捂着臂膀。 眼前的鸡妃是宫嫔,她不敢出手教训,万一为王妃惹了麻烦… 明月公主冷哼一声:“一个贱婢而已,竟然拿着鸡毛当令箭,本宫教训她又如何?难不成摄政王妃为了区区贱婢教训本宫?” “鸡娘娘好大的口气!”沈乔捏了捏指甲,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你口中的贱婢可是摄政王亲封的一品女侍卫,可以带刀上朝,见令牌如见本王妃,我家鱼儿心善不忍伤你,你到得寸进尺来了。” “挞搭送来的玩意儿,如今又为人妾室,有什么资格殴打有官职在身的侍卫。” 玩意!妾室! 这些字就像狠狠扇了明月公主几巴掌,让她脸色火辣辣的疼,她死死的咬着唇,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个卑贱玩意,上不敬母后,破坏她心爱的牡丹,冒犯本王妃的侍卫,胆大包天,竟敢鞭笞鱼儿。” “什么鱼啊,虾呀?不过拿着令牌狐假虎威的贱婢,打了又如何?”明月公主高昂的冷笑。 沈乔朝赵鱼儿使了个眼色。 赵鱼儿二话不说冲上前对着明月公主娇嫩细腻的小脸蛋,抡圆了胳膊狠狠扇了一巴掌。 嫩白的右脸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可见赵鱼儿这一掌有多大力。 明月公主杏目圆瞪:“找死,居然敢打本宫!” 啪! 赵鱼儿再次抡圆了胳膊,伸向她的左脸。 这下对称了,左右两边迅速肿胀,秀美的小脸瞬间成了猪头。 明月公主被打的晕蒙蒙的,耳边嗡鸣作响,听也听不清。 赵鱼儿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得了王妃指令,出气时,自然要下十足十的力。 “啊啊啊!本宫杀了你!” 明月公主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抽起腰间的鞭子朝着赵鱼儿抽了过来,赵鱼儿一把捉住了明月公主的手腕,收紧力气。 鞭子还未抽回,明月公主觉得手腕骨快断裂了。 天杀的,这个弱鸡崽子到底吃了什么?个子小小,力气却大的惊人。 太后在一旁看了暗爽,若不是端着身份,恐怕早就拍手叫好了。 “在南越的地盘还敢放肆?不敬太后视为不孝,忤逆本王妃视为不忠,殴打为国为民的女侍卫,视为不义,即便是陛下来了,也保不了你。”沈乔冷睨了太后一眼,对赵鱼儿道: “鱼儿,捏断她的手腕骨。” “你敢!”明月公主龇牙:“我是和亲公主,不是随意被人欺负的。” 咔嚓!赵鱼儿捏断了她的手腕骨。 “啊!你敢!你竟敢!”明月公主捂着断裂的手腕撕心裂肺的大喊,疼痛让她脸色煞白,冷汗止不住从额头滴落。 沈乔身形如电,一把掐住了明月公主的脖子,状如疯癫:“我告诉你,谁敢动我的人,我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对方生不如死!就算太后也是如此!” 最后一句话,就是说给一旁的太后听的。 这句话果然奏效,太后脸色煞白,浑身一个哆嗦。 “到了南越的地盘,你就不是公主,而是和亲的玩意儿,下贱的妾室!对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义之辈,谁来了,本王妃照打不误。” 沈乔被明月公主气狠了,平日里张牙舞爪,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不知好歹伤了鱼儿,那可是她当眼珠子护着的宝贝,拿着令牌也敢伤? 还有太后,竟敢算计到她的头上。 沈乔猛然抽出明月公主腰间的鞭子,唰的一声,抽向了玳瑁的胳膊。 “啊——”玳瑁一声惨叫,捂着血淋淋的胳膊跌坐在地上。 “太后…太后…” 太后一时间惊愕万分。 “太后,别怪本王妃没有提醒,下次再敢算计到本王妃的头上,我会让你一辈子呆在冷宫,就算皇帝和诸大臣上奏也没用!” 若太后来明的,让她教训明月公主,本着有求于人,她二话不说就会照干! 可她们…竟然心狠手辣的算计。 明知明月公主狠辣暴力,而面生的鱼儿瘦瘦小小,这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好在鱼儿会功夫,若是将夏荷、容嬷嬷带在身边,怕是要遭了明月毒手了。 沈乔的目光看向太后时虽然平静,但,眼神仿佛像看一个死人,瞬间将太后吓得翻白眼“晕”了过去。 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虽然太后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沈乔生吞活剥,但实力悬殊,唯有装晕才能躲过一劫。 明月公主捂着红肿的脸颊,惊恐的后退几步,趁沈乔不注意,撒丫子就跑。 玳瑁姑姑还在捂着胳膊痛哭,沈桥冷嗤一声:“鬼哭狼嚎,没看到太后晕倒了吗?还不将她带下去。” 躲在暗处的云桃早已吓傻了眼,哆哆嗦嗦后退几步,飞奔逃离。 还好她带着王太妃走的慢,就是为了拖时间,好让明月公主打死那个瘦弱的侍女。 没想到…她带着王太妃刚到御花园,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 王太妃挑了挑眉,冲逃跑的云桃冷嗤一声。 第465章 邀请王太妃入国子监 沈乔也看到了王太妃,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御花园的一幕太闹心,王太妃邀请沈乔去宫里坐坐。 王太妃的永寿宫位于皇宫的一隅,不似其他宫殿富丽堂皇,也不似太后的慈宁宫华贵大气,反而简朴宁静。 里面住着许多如王太妃一般年纪的人,这些都是南越帝的妃子。 不少妃子看到沈乔,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为了保命,她们不敢对沈乔如何,但冷着态度,沈乔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南越帝就是死在沈乔手中,他的后妃自然恨沈乔和摄政王。 但也有不少深明大义的太妃,如同王太妃一般,对沈乔客客气气的。 “摄政王妃,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沈乔摆摆手,笑道:“太妃不必客气。” 随着王太妃进入殿内,将国子监女夫子的事讲了。 王太妃开心的眉眼弯弯:“真的假的?太后她能同意?” “她敢不同意!”提起太后,沈乔冷哼一声:“本来有求于她,我舔着脸上门,又是行礼又是遭她算计,若非鱼儿有功夫在身,只怕深宫又要多条人命了。” 为了怕生变故,沈乔将王太妃的手执在掌心:“今日你便跟着我搬出宫吧,我怕明日再生变故。” 王太妃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他们王家遭先帝算计,人员凋零。 听说姑姑还活着时,王太妃无比欣慰。 好在姑姑的孙女颇有她当年风范,如今整个南越在摄政王的带领下,日益壮大。 他们王家子弟,也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 王太妃信得过的嬷嬷只有一个,她帮赵鱼儿包扎好伤口后,两人便合力帮王太妃收拾衣物。 太妃出宫,本是越了祖制的,但摄政王妃想让谁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其余太妃眼看着王太妃出了宫,纷纷跑过来询问:“这是去往何处?” 沈乔扯了扯唇,淡淡开口:“小郡主缺个教养嬷嬷,本王妃观王太妃礼仪不错,曾经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特意请过去教导郡主。” 这话是实话,曾经的王太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如此,还颇擅长女子防身之术。 王家的女儿么,就算是旁支,身手也比世家大族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强。 其他太妃闻言眼眸亮了,她们中比王太妃年轻的不少,最小的甚至才20岁。 “摄政王妃,您还缺教养嬷嬷吗?像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拉弹唱无所不能。”有一个20多岁模样的女子拍着胸脯,自告奋勇。 她是刘太嫔,若非父亲官职高,早就送到南山寺当姑子了。 “我我我,我会算数,管家之道样样精通,可惜入了后宫…” “还有我呀,摄政王妃,我烹饪的一手好菜……” ……沈乔:“额!” “此事,本王妃还需和摄政王商量着来,毕竟各位太妃们的身份,还关系到家族名声,若文武百官不同意,本王妃也无法。” 王太妃不同,她本就是王氏的亲戚,临来之前,沈乔特意去见了王家族长,她们得知王氏活着时,无比欣慰。 王氏家族不在乎那么多名声规矩,他们只心疼太妃在宫中孤独终老。 如今摄政王妃将太妃解救出来,感激还来不及呢。 而其他太妃的家人,为了族中子女的名声着想,九成九不会同意她们出宫。 不管是年龄小的太嫔,还是稍大些的太妃们,听沈乔这么说,眼中挂上了一丝希冀。 她们都是没有子嗣的嫔妃,能够留在宫中,多半靠的是家族势力,若能出宫教学,余生死而无憾。 刚走到宫门口,陛下身边的福旺公公赶了过来。 看到身后跟着的太妃时,愣怔一瞬,随后朝沈乔躬身行礼:“摄政王妃,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福旺公公一脸担忧的把姬靖远召见的目的说了一遍:“明月公主头顶着巴掌印讨说法,好几个大臣都在呢,摄政王妃,听说朝阳长公主也跪在了殿外,两人嗓音凄厉,陛下不好无视啊。” “摄政王呢?”沈乔蹙了蹙眉,姬靖远这是几个意思,前朝的事一向由裴衍参与,她很少插手。 “摄政王去了京郊大营,不在宫中。” “知道了,多谢福旺公公提醒。”沈乔点了点头,转身吩咐赵鱼儿:“你先带王太妃离开,让容嬷嬷在摄政王府安排住处,本王妃随后就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朝阳长公主一大把年纪了,又来凑什么热闹? 殿内,姬靖远使劲抓了抓头发,眉宇间萦绕着烦闷之气。 先前觉得摘下了明月公主,心中无比舒爽,现在这枚带刺的月季,扎的他浑身又疼又痒。 御花园的事早已有人禀告给他,姬靖远虽然气太后对他管的严,但,鸡妃太过嚣张跋扈,他已经答应了将小皇子交由她抚养,她还有什么不满? 竟然跑到御花园,抽碎了母后最爱的牡丹。 现在倒好,在殿外遇到了同样告状的朝阳长公主。 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尤其是朝阳长公主带了不少朝臣上奏,希望姬靖远振作,拿出皇帝的气魄来。 姬靖远躲都来不及,索性堵住耳朵蒙上被子。 福旺公公直接丢下一句话:“此乃摄政王下令,跟陛下无关,朝阳长公主去找摄政王好了。” 朝阳长公主气的胸膛起伏,暗恨姬靖远不中用! 正想离去时,肿成猪头脸的明月公主哭哭啼啼跑来。 于是乎,以朝阳长公主为首的那些大臣们,开始扯着嗓子义愤填膺: “摄政王妃太过分了,怎能任由她的丫鬟将鸡妃娘娘打成这样?” “鸡妃娘娘入了后宫,怎么说也是皇家嫔妃,摄政王妃左一句和亲玩意,又一句下贱妾室,这不是公然打了陛下的脸吗?” “就是就是,陛下的妃子能算妾室吗?三个月后,鸡妃娘娘说不定就被封为皇后了。” 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里话外都是在谴责沈乔行为跋扈,做事冲动。 姬靖远捂着脑袋不出来,这群大人骂一阵,说不定累了就走了。 谁知?朝阳长公主竟然跪在殿外高呼:“陛下,您才是南越的天子,摄政王夫妇越俎代庖,您不能任由他们专权独横,假以时,只怕他们会弑君,陛下,您一定要拿出天子的气魄来,有本公主和一众朝臣做主,您到底在怕什么?” “陛下,莫要做懦夫,莫要做傀儡,若我等支持你还不敢,本公主真的失望至极!” 竟然又一个嘲笑他懦夫傀儡的?姬靖远气的心梗。 为了不让人看清,他猛然起身,狠狠的捏紧五指,厉声道:“传摄政王妃。” 第466章 金銮殿厮杀 “陛下,臣妾看着满园牡丹盛开,心生欢喜,忍不住摘了几朵花,谁知摄政王妃的婢女看不惯,竟然殴打臣妾,臣妾身为陛下嫔妃,怎能乖乖等着被打,谁知那婢女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说是一品女侍卫,呜呜呜… 臣妾的鞭子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摄政王妃就指使她的婢女殴打臣妾,您瞧瞧臣妾的脸呀,呜呜呜,没法见人了,陛下为臣妾做主呀,若远在挞搭的父王知道她女儿成了这副模样,该有多伤心呢?” 明月公主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她,谁知遇到了朝阳长公主撑腰,她瞬间来了底气。 听说朝阳长公主历经三朝不倒,受先皇尊敬,特允许长公主养府兵。 明月公主想着,这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摄政王一家得罪了昭阳长公主,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逼迫的长公主一大把年纪跪在殿外。 “陛下,一个奴婢而已,竟然如此凌辱臣妾,就是在打您的脸呀,陛下……” 明月公主越哭,越觉得委屈,就算生在挞搭不得父王宠爱,她也未曾受过这种屈辱。 朝阳长公主白发苍苍,鬓间未插任何珠宝首饰,脸上扭曲的褶皱令她老了十几岁。 她高声道:“就算陛下受摄政王胁迫不愿见本宫这个姑祖母,也应该为自己的妃子做主,您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任由摄政王妃嚣张跋扈!” 姬靖远被吵的心烦,时不时朝殿外张望着,问小太监:“摄政王妃还没来?” 两个聒噪的女人就像1000只鸭子嘎嘎直叫。 尤其是朝阳长公主,张口闭口往他肺管子上戳。 他是不敢反抗摄政王又如何?但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朝阳长公主竟然跪在殿外高呼。 赶又赶不走,又不能打骂,毕竟人家辈分高。 无奈之下,他索性将摄政王妃喊来,能打哈哈糊弄过去便糊弄,糊弄不了,有摄政王妃顶着。 反正好人他来做,他就是一个受人胁迫的小可怜。 很快,福旺公公领着沈乔过来了。 明月公主看到沈乔,立即张牙舞爪的怒吼:“本宫杀了你!” 她就不信,有辈分最高的朝阳长公主在,有文武百官在,沈乔敢对她出手? 噗通! 明月公主捂着小腹飞奔三米远,脸上的疼痛加上鞭伤本就已经让她难忍,如今再次被踹,小腹痛如刀绞,额头冷汗直冒。 “大胆!”朝阳长公主沉声怒喝。 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拄着龙头拐杖气势汹汹的起身,看向沈乔时满脸怒容。 就是这个出生乡野的贱妇,毁了她的桑儿,摄政王又罢免了他的儿子下大狱。 夫妇二人仗着权势滔天,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世家大族搅得天翻地覆。 她好恨,恨不得他们夫妇死。 沈乔冷睨了朝阳长公主一眼,轻掀嘴角冷嗤,大大方方走进了金銮殿。 朝阳长公主面色一沉,让身边的嬷嬷搀扶着明月公主,也跟着走了进去。 见沈乔终于来了,姬靖远松了口气。 “臣妇参见陛下!”沈乔朝姬靖远拱了拱手,点头算是行了礼。 初入朝堂时,裴衍便告诉她,他们二人可见陛下不拜,也无需跟他客气。 今日么?沈乔心情好,十分给面子的点头行礼。 姬靖远诧异,摄政王妃何时那么客气了? 不等姬靖远问话,明月公主在嬷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了进来,大哭大叫的告状: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呀!” 朝阳长公路也在一旁帮腔,愤恨的指责沈乔:“就算摄政王权势滔天,但鸡妃,是陛下嫔妃,说白了就是你的堂嫂,你怎可殴打堂嫂,刚才…甚至当着本宫的面,一脚踹了过去…” 姬靖远抠了抠桌子,深吸一口气问道:“摄政王妃,您是否该解释一下?” “回陛下的话,鸡妃脸上的伤,包括身上的伤,确实是我打的!”沈乔高昂头颅,大大方方的承认。 朝阳长公主见她这副模样,简直要气炸。 “您瞧瞧,您瞧瞧呀陛下,在您的面前她都敢如此嚣张,可见本宫的儿子和孙子,背地里过的有多凄惨。” 她求见陛下多次,皆被拒之门外。 今日好不容易借着明月公主被打一事进殿,自然要抓住沈乔的小辫子不放。 孙子被废,儿子被关押大牢,今日金銮殿上,她一定豁出老命讨一个说法。 听到沈乔的话,姬靖远蹙了蹙眉。 摄政王妃直接承认了,他是处置呢,还是不处置呢? 万一摄政王发难…… 瞅着姬靖远一言不发,明月公主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那个贱人都承认了,陛下还在犹豫,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懦夫,无能的昏君… 深吸一口气,明月公主期期艾艾的哭诉起来:“陛下,“您听到了吧,臣妾并未做过什么错事,凭什么要挨了她的打,难不成南越没有和亲的诚意?想要借摄政王妃的手打死本宫,好趁机吞并挞搭。” “虽南越国富兵强,但挞搭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若真的硬碰硬,挞搭一怒之下鱼死网破,受苦的还是边界百姓,陛下,您忍心吗?” 她根本不愿来和亲,若不是为了三个月后的皇后之位,她早就跟沈乔拼命了。 在她的眼中,摄政王妃只是一个王妃而已,凭什么权势滔天? 还有她发现,姬靖远这个皇帝当的如此憋屈,有个摄政王把持朝政,还有太后指手画脚,文武百官皆以摄政王为首是瞻。 无奈之下嫁给他为妾,受了委屈也不能为她做主。 嫁给这样的昏庸傀儡有什么用?早知道…早知道搏一搏,嫁给摄政王好了。 朝阳长公主也在一旁帮腔:“陛下,鸡妃说的有理,不能任由摄政王妃猖狂,文武百官皆在摄政王的打压之下,罢官的罢官,进牢狱的进牢狱,这样下去,别说战争了,朝廷内里就会土崩瓦解。” 事情一定要往严重了说,罪名要往最大的按压。 “朝阳长公主说这话,也不怕臊红了老脸。”沈乔漫不经心开口,目光揶揄:“若非我和夫君拥陛下进城登基,南越的天下才是真的土崩瓦解,如今我们君臣关系亲昵,朝阳长公主却意图挑拨,难不成想复辟三皇子?” “对了?”沈乔眨眨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做出思考状:“摄政王的人曾探查到,朝阳长公主暗地里曾是拥护三皇子和秦垢的势力,三皇子还承诺,若他登基当娶朝阳长公主嫡孙女为后。” “胡说八道!”朝阳长公主气的脸色发白。 第467章 鸡妃被禁足 她的嗓音有些发颤,显然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情绪。 摄政王知道了?她竟然派人查朝阳长公主府? 惊慌仅仅一瞬,朝阳长公主很快恢复镇定。 三皇子和秦垢已死,就算摄政王拿到证据又如何? 死无对证,便是冤枉! “摄政王妃莫要牙尖嘴利,莫名污蔑本宫,摄政王在前朝打压世家,您在后宫殴打嫔妃,难道不是想挑起内战外战?” “内战外战?”沈乔忽然笑出声来:“南越帝在位时,饥荒,瘟疫,鼠疫联合爆发,国内百姓死伤无数,而南越帝却驱赶灾民,甚至屠杀, 那时挞搭、北沧、戎狄三国联合攻打南越,我想问下长公主,是谁驱逐了敌军?是谁让百姓过上富足的日子免于饥饿?你口口声声污蔑本王妃蓄意挑起战争,污蔑摄政王不顾百姓生死妄图吞并挞搭。 若摄政王不顾边境百姓生死,早已吞并挞搭,何时轮得到和亲玩意在这撒野! 还有你,朝阳长公主,历经三朝不倒早已见惯生死,仗着辈分指责本王妃和摄政王不顾百姓,那么,此时南方发大水,您又捐赠了多少银两?不如,您老在陛下面前表表忠心,捐个三五百万两,学学人家莫将军的气度?” 朝阳长公主呼吸一窒,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她才不要捐!此时保持沉默才是聪明之举,她可不想学莫将军当冤大头。 大殿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姬靖远也屏住了呼吸。 见此事越跑越偏,竟然跑到了国家大事上面,明月公主急了,捂着猪头脸站出来: “陛下,摄政王妃殴打臣妾一事是她亲口承认,此事不能善了。” 姬靖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恶。 先前觉得明月公主美艳至极,性格泼辣很得他胃口,如今看到这张猪头脸,他的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本王妃今日入宫,特意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诚意邀请本王妃入御花园观赏牡丹,谁知就碰到鸡妃大发雷霆,她抽碎了太后最喜爱的牡丹,又殴打了本王妃身边的一等女侍卫,陛下,你应该知道,赵侍卫是泸定州太守赵忠嫡女,摄政王特意向陛下请封的一品女护卫,鸡妃无视令牌,手持鞭子抽打鱼侍卫,直接挑衅陛下的圣旨,挑衅皇权。”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沈乔舔了舔嘴唇:“鸡妃抽坏满园牡丹发泄,一来是对陛下不满,二来对太后不孝,三来,视皇宫御花园为发泄场,视为不义。” “也不知挞搭王存了什么心思,竟送这样一个人来和亲,存心祸害陛下,祸害南越呢!” “你!”明月公主气的脸部扭曲,掐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靖远面色不善,想想前因后果,便知道鸡妃为何进御花园发泄。 这是对他不满了! 他当时冷着一张脸,只是气愤鸡妃用极端的法子刺激母后,刺激他。 头一次为了外人,他忤逆了母后。 “鸡妃,你要抚养小皇子,朕已经允许,你还有何不满?竟然抽坏了母后的满园牡丹!” 忤逆不孝,乃大不敬之罪! “陛下,臣妾…臣妾……”鸡妃支支吾吾,正想着怎么狡辩,却一时语塞。 她抽碎了御花园的牡丹,这是事实,不用查都知道是她干的。 但,沈乔打了她,她不服! “陛下,臣妾已是您的宫妃,就算再不是,应当由太后和陛下做主处罚,摄政王妃怎可越俎代庖,她殴打了臣妾是事实…” “你还要狡辩!”沈乔冷笑:“本王妃抽她时,太后娘娘就在身边,若非得了她的默许,本王妃才懒得动手。” 太后不是想借刀杀人吗? 鱼儿和她打鸡妃时,太后不出言阻止,甚至想拍手叫好。 此事再次牵扯到太后,姬靖远心中烦闷。 朝阳长公主也不好跟着帮腔,毕竟太后在身边,若治摄政王妃的罪,便要同太后一起治罪。 鸡妃气的差点晕厥:“你还鞭笞了太后身边的玳瑁姑姑,太后一定被你威胁不敢出声阻止。” “本王妃鞭笞奴婢,是因为她不护主,面对不孝不敬的鸡妃时,面对太后心爱的牡丹被毁时,她竟然好以整暇看好戏?遇到这种情况,身为太后的贴身嬷嬷,不应该第一时间阻止鸡妃吗?” “还是说,如果太后和陛下遇到危险,身为奴婢都可以躲到一旁看好戏?” “你!”明月公主再次被噎住,见过颠倒黑白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 她殴打了皇帝嫔妃,殴打了太后的贴身嬷嬷,她反而说的头头是道。 此时,明显摄政王妃占了上风,朝阳长公主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聪明的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她要等摄政王妃走后,再向陛下求情,放了她儿子。 只是她不知道,王尚书被关押在摄政王的地牢,姬靖远就算想过问,也插不了手。 姬靖远脸色有些铁青,未想到摄政王妃还殴打了母后的贴身嬷嬷。 行事确实猖狂! 明月公主眼见有戏,赶紧上前两步,期期艾艾的哭诉:“就算是太后的贴身嬷嬷,摄政王妃也教训不得,就像臣妾,她也教训不得。” 姬靖远攥紧了手指,目光微沉:“摄政王妃,朕感念您和摄政王为南越百姓出生入死,但行事莫要张狂嚣张,母后身边的人,就算再不是,朕也动弹不得,你真可……” “陛下!”沈乔打断他,头一次被陛下指责,她不怒反笑:“您和太后心善仁慈,不忍惩戒嫔妃与奴婢,本王妃和摄政王身为您的左膀右臂,自然不能容许这等人污蔑您和太后的名声,若无雷霆手段惩戒,外界皆传陛下软弱无能,无治国之才,所以,为了陛下和太后的名声,本王妃只好代劳。索性恶人我来做,陛下您安心做个仁慈之君便是。” 高帽子又戴又下,姬靖远又堵又闷。 摄政王妃殴打了玳瑁,母后都没说什么,想来,也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姬靖远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摄政王妃言之有理!” 沈乔笑的明媚动人:“陛下英明,是南越百姓之福。” 明月公主傻了眼,这次打,她又白挨了? 跪爬在姬靖远跟前,她还想不依不饶,被姬靖远不耐烦的踢开:“来人,将鸡妃带下去,关在关雎宫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第468章 裴泫骑马 从皇宫出来,一路上神清气爽。 沈乔特意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进空间洗了个澡。 鸡妃那身硬骨头,抽打起来累人的很,大殿上又闷又热,被她聒噪吵得头疼,沈乔出了一身臭汗。 在空间吃饱喝足后,沈乔才策马去了京郊大营。 …… 京郊大营,一片宁静而庄重的气氛弥漫着。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 大营的中央,裴衍正站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袭黑色戎装威严不可侵犯。 裴泫站在他的身边,也穿着一身精致的暗色骑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兴奋。 裴衍挑了挑眉:“上马试试看!” 小泫紧紧握住马缰绳,小心翼翼地踩在马镫上,一个利落的翻身,犹如小蚂蚱般蹦到了马背上。 裴衍笑的一脸温和:“儿子,你准备好了吗?骑马射箭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要勤学苦练,将来你也会成为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小泫拍着胸脯,满怀自信地回答:“爹,我准备好了!放心,就算手脚磨破,我也绝不喊疼,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裴衍将马儿的缰绳放在他手里,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小泫,骑马射箭需要平衡和稳定。你要放松身体,与马儿建立默契。”教导起儿子来,裴衍十分有耐心。 小泫紧紧地握住马缰绳,感受着马背上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马肚,马儿开始缓缓地向前走去。 嘿!这种感觉真神奇,如果再快一点就好了,可爹爹说了,万事不急,稳而心定,欲速则不达。 即便心潮澎湃想策马飞奔,但小泫仍记住裴衍说的话,不紧不慢的踢着马肚手拉缰绳。 裴衍跟在儿子的身后,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 他时不时地给予小泫一些指导和鼓励:“好样的,小泫!你做得很好!保持平衡,放松身体。” 小泫逐渐掌握了骑马的技巧,他的身姿越来越稳定,马儿也感受到了他的指令。裴衍满意地看着儿子的表现,心中充满了骄傲和喜悦。 这小娃子,比他小时候强多了。 不像他,十岁才开始接受启蒙教育,若非天赋异禀,只怕是种地的废人一个。 既然儿子有条件,他绝不会束缚他的天性,。 “小泫,现在轮到射箭了。”骑了一会儿后,裴衍停下脚步,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箭递给儿子。 小泫接过箭,紧握在手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力拉满弓弦。他注视着前方的目标,深吸一口气,然后放开手指。 箭矢飞出,划破空气,准确地射中了目标。小泫兴奋地跳下马背,奔向目标,将箭矢拔出来展示给裴衍看。 “爹!你看你看,我射中了!假以时日,我的箭术定会天下第一!”小泫颇为骄傲的高昂着头颅,目无一切的样子,仿佛自己多了不得。 “嗯!不错!”裴衍笑着鼓励,拍了拍小泫的肩膀,下一秒,他突然垂下嘴角,变得严肃:“小泫,今人病痛,大段只是傲,千罪百傲,皆从傲上来。” 裴泫挠了挠脑袋:“爹,这是何意!” 他的箭术好,爹爹夸他很开心,怎么突然讲起大道理来了? 竟然咬文嚼字! 裴衍抽出一支箭,轻轻地拉满弓弦,动作流畅而稳定。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箭矢,仿佛与箭矢融为一体。他的目光锁定在目标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随着一声轻微的呼吸,裴衍放开了手指,箭矢如闪电般飞出,划破空气,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目标上的靶心被箭矢瞬间穿透,没有一丝偏差。 裴泫蓦地瞪大了眸子,眼中划过一次惊艳: “爹,你的箭术真是高超!准确度和稳定性让人惊叹。” “所以说,满招损,谦受益,人一旦有骄傲的心,必然会在各个方面放松警惕,祸乱、失败,也会接踵而至。” “爹,儿子受教了!”小泫再次拿出箭支,瞄准目标,势如破竹射了出去。 “啪啪啪!” 远处响起鼓掌声,夕阳下,沈乔的身影被余晖笼罩着,脸上微微映着红晕,微风拂过,衣裙摇曳! 这幅画卷甚美! “娘,你怎么过来了?”小泫兴奋的大喊:“娘,快看我射箭如何?” 唰唰唰,小泫连射三箭,全部东倒西歪,没有一个命中靶心。 这…… 他本想在娘面前表现,没想到翻车了。 “娘,这次纯粹失误,再来一次哈!” “再来十次,你同样失败!”裴衍的声音有些冷:“爹刚才说的话,你全当空气了?” 裴泫垂下了眸子,一言不发。 “怪我!”沈乔走过来,微笑看向裴泫:“是娘打扰了你,才让你发挥失常。” “娘子!”裴衍翻身下马,与沈乔并肩而立:“不怪你,我教过他很多次不可骄傲自满,回回自负。” “魍魉!”裴衍沉声喊了句,远处两道快如闪电的鬼魅身影齐声落地。 “主子有何吩咐?” “你俩,严格监督小世子骑马射箭,什么时候改掉骄傲自满的心态,什么时候休息?” “是!” 裴泫欲哭无泪,刚刚爹还一副温柔面孔,怎么娘来了,就对他板着脸。 爹爹说的话他确实受教了,刚才太过急于表现,一不小心翻车而已。 “哎呀,都说了怪我,怎么对孩子这么严厉?”沈乔很内疚,早知道就不鼓掌了。 “战场上,一言鼓励足以使人骄傲自满,自视甚高,轻率冲杀只会招致丧命之祸。无论何时何事,皆不可动摇专注之心。” 沈乔讪笑两声:“你说的对!” 在她心里,小泫只是七岁的小孩,急于在母亲面前表演箭术,而在父亲眼里,便是不专注,若到了战场上,外界纷扰皆可动摇他的内心。 这是大忌! “对了,你怎么到京郊大营来了?”裴衍问。 沈乔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说了,有些担忧道:“我走时,朝阳长公主还等在殿内,怕是和王尚书下大狱有关,你说姬靖远会不会……” “无须担心!”裴衍牵来一匹马,歪头笑了笑:“不想这些糟心事了,要不?咱俩共乘一匹?” “谁要和你共乘一匹?”沈乔扫了扫四周,全是人,小脸娇羞红扑扑:“老夫老妻了,你也不怕臊的慌!” 第469章 国子监第一课 裴衍靠近,嗓音低沉蛊惑:“娘子,既然来了,就和我共乘一匹吧!嗯?” 厚脸皮!沈乔娇嗤一声,利落的踩上马镫,修长的玉腿轻轻一夹,马匹顿时腾空而起。 “你追上我,我就和你共成一匹!” 风声夹杂着悦耳动听的女声呼啸而过。 裴衍只觉得眼前一闪,沈乔和马已经飞奔在广袤的草原上。 这是…让他两条飞毛腿追赶? 老夫老妻了还捉弄他?裴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食指和拇指掐成一个圈,放在唇上。 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马儿连带着沈乔回头,重新回到了原地。 裴衍拉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将沈乔牢牢扣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颈窝,呼吸炙热:“娘子,为夫追赶上了。” 擦!沈乔拉住缰绳,不可思议的问道:“这马,何时那么听你的话了?” “自然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训练的!” “走吧!”裴衍一夹马腹,一马二人持续奔驰,风吹长发,衣袂飘飘,两人紧紧贴着亲密无间,仿佛在传递着暧昧的瞬间。 唯有沈乔,担忧的转头问:“这匹马,会不会被咱俩累死?” 俩人加起来起码得二三百斤! 裴衍脸色瞬间有些黑:“不会!” 这么旖旎暧昧的瞬间,自家娘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两人策马奔腾,奔着奔着就奔到了空间。 裴衍觉得,娘子有空间美妙不可言,想怎样就怎样,还不用担心声音传出。 小泫苦着一张脸练习骑射,有些心不在焉。 被魍魉联合批评后,小泫心里那个一个苦。 爹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娘来了,爹就丢下了他。 娘也和爹共乘一匹马,腻腻歪歪,不知踪影。 …… 王太妃连续数日在摄政王府休憩,赵鱼儿与她分享了关于王氏的事宜。 “那便好了,身体健康最为重要!”王太妃拭去眼角的泪珠,感慨道:“不知何时方能与姑姑相见。” “待大局初定,摄政王与王妃必将引领您返回锦国,届时便可重逢。”赵鱼儿安慰。 沈乔整理完毕后,引领王太妃前往国子监。 这些日子她并未闲散,既然世家大族不愿将女儿送入女子学堂,那么商户之女、农家、寒门等多愿意接受教育。 经过考核筛选,一批有能力且渴望学习的寒门子弟得以录取,农门子弟中成绩优异者亦可自行录取,女子亦然。 黄夫子未曾料到,摄政王妃竟有手段,果真整顿了世家大族。如今改革国子监,男女教室虽分开,但摄政王妃的第一课却要求全体学生坐在场地内的小板凳上。 仍有不少人认为,摄政王妃借权势荼毒子弟,只是不敢明言而已。 也有不少人以与商户农户子弟同坐为耻,导致偌大的场地被分割成两部分,一边是世家大族和百官子弟,另一边则是农家商户子弟。 而零星少的可怜的女子,坐在中间,大约20来个。 沈乔欣慰点头,20多个女子,已经很不错了,万事开头难,若想她们接受,还需慢慢来。 今日她的心情好,讲课时狠狠虐了黄夫子…以及国子监那些眼高于顶的学子们。 “齐、鲁接壤,齐见鲁日益强盛,心生畏惧,恐其威胁自身地位,遂生一计。” 沈乔注视着诸位学子,语重心长地道:“当年齐鲁两国同为丝绸之乡,各国贵族皆喜穿着。而齐国见鲁强则惧,遂下令上下不再穿齐国衣裳,只着鲁缟。此举虽看似怪异,实则是削弱鲁国实力的手段。然而,鲁国商贾却看到了商机,大量收购鲁缟,百姓也纷纷放弃种粮加入纺织业中。如此一来,鲁国粮食产量锐减。” 众学子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就连黄夫子和宁博士也听的认真。 “一年后,齐国下令百姓不得再向鲁国购买布料制作衣裳,又大幅度抬高粮价。鲁国慌乱,先前囤积的鲁国布料滞销,国内粮食短缺,只得以巨款向齐国高价购粮。经过此番折腾,鲁国经济几近崩溃,从此再非齐国之敌。” 讲完后,场面一片寂静。 沈乔抬眸,将这些学子的表情尽收眼底,道:““士农工商,吾知尔等不齿商贾之唯利是图,不齿工匠之凭手艺谋生,亦不齿农夫之粗俗无知。” 有人举手欲言,沈乔挥手制止:“勿需否认,或许有人会说非我,无我,无妨,吾亦非欲与尔等探讨此等问题。” “吾欲告知诸位,国家之发展,各行各业皆为重要。尔等今日读书,或为科举、或为出人头地,然,日后为官,所学甚多,例如为人处世、为官之道等等,此等非书本所能教授。” 沈乔微笑道:“吾今日所讲之事,欲告汝等,战争非止兵刃相见,更需智谋与策略,有时仅需布匹即可。” “诸位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 不少商户、农户子弟起身高呼,感动得热泪盈眶:“摄政王妃之言甚是!” 终于,有人认可他们的地位,他们也是为国家效力的人,而非世家大族口中最卑微的存在。 齐纨鲁缟的故事还是初中生时,语文老师讲给学生听的,这是最早的贸易之战。 为了给这群古代的学生讲课,她备课三天三夜,用的全是古文,天知道她搜查了多少资料。 不管现代古代,老师是真的不容易。 等看书100遍之后,她这个现代人也能张口之乎者也,闭口呜呼哀哉! 讲了一上午口干舌燥,来不及喝口水,她还要安顿女子学堂的事。 曹夫子得知新来的夫子是王太妃后,惊的差点跪下。 这这这,一个个身份贵重,请来的全是重量级人物。 这些女学子出去后,可以骄傲满满的拍着胸脯:我可是摄政王妃的学子,宫中礼仪,琴棋书画,是由王太妃亲自教授。 满京城的人谁不高看一眼? 国子监第一课,沈乔讲的相当漂亮,从此一战成名,等她再进国子监时,就发现众人对她态度尊敬,完全没了先前的轻蔑和不服气。 尤其是黄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时不时请教问题。 沈乔懒得计较他先前的事,只要人以后老实,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470章 皇后出冷宫二 接下来几天,她在国子监讲课非常顺利。 而且女学子逐渐增多,不少世家大族纷纷送嫡女入学,但国子监规定,虽然女子入学的条件不甚严格,但,也并非所有女子都可入国子监。 一样要通过层层考核,不识字的没关系,但人品学问一定要过得去。 不少家族以能进国子监为荣,纷纷请私塾先生授课。 沈乔见此情景,就在京城开办了十几家学堂。 但凡想读书的,皆可免费就读。 学堂不仅包吃住,还有名师指导,听说男夫子和女夫子皆出身大族。 宁博士对此举赞叹不已:“摄政王妃胸襟开广,广纳天下贤才,只是,一家家学堂开办下去,需要不少费用啊。” “费用没了可以再赚,但国家的人才必须培养,提高人民的文化素养,有利于国家的发展和强大。” 况且,百姓们有了学问,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耕种,发展起来比别的国家快速十倍。” 宁博士愈发佩服沈乔了,更狗腿的还有黄夫子。 先前以为她以权势压人,来国子监讲课纯粹误人子弟,没想到,仅仅一个典故,就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日,国子监来了许多官员旁听,还有其他学院的山长、夫子。 每个人毕恭毕敬,整的沈乔有点紧张。 若不是心理素质强大,说话都要不利索了。 单单典故肯定说服不了他们,但,沈乔知道很多这个世界上,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例如在军事策略上,草船借箭,空城计,过五关斩六将等。 商业上的经济贸易之战,不止齐纨鲁缟,例如买鹿制楚、买狐降代。 最后以一首《出师表》,赢得满堂喝彩。 宁博士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以张煜为首的文官大臣们,惊艳到咋舌。 也有人大胆提问:“摄政王妃,您刚才讲的《出师表》中,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是否在暗示摄政王本人,不会夺得陛下皇位,全心全意辅佐陛下。” “是啊是啊,还有那句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这是否暗指南越帝的举动导致南越国衰弱,您和摄政王痛心疾首,不得已摄政掌控天下。” 不管是哪个问题,沈乔都不愿在课堂上谈论朝堂之事,这里是学堂,不是朝堂。 她可以授课解惑,但朝堂之事,尽量不插手。 省的这些人说她牝鸡司晨。 “本王妃此举只是授课,不暗示任何人,不参与任何朝政之事,你们若有疑问,可私下找本王妃解惑。” 身为摄政王妃,她的一言一行皆可牵动文武百官的心思,所以,她绝不能在众学子面前回答。 有些事情是机密,既然是机密的事情,就要私下里进行。 忙完国子监的事,刚回到摄政王府,就听到下人来报,白修来了。 白修慌慌张张赶来,前胸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看到沈乔时,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王妃,大事不好了,零零嘴被皇家侍卫查封了,他们说,小皇子吃了零零嘴的溶溶豆,昏迷不醒,呼吸急促,怕是危险了。” “什么?” 沈乔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紧,但她并没有慌乱。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慌,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白修,你先别慌。”沈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溶溶豆限时限量,且过敏源标记清楚,就算是皇宫中的人,也买不到大量溶溶豆,怎么会这么严重?” 若小皇子是对蛋白过敏,但也不至于呼吸急促,昏迷不醒,若追查下来,少不得算在摄政王府头上。 这些日子鞭笞了鸡妃,训斥了太后,又开办了女子学堂,在国子监讲了课,一时间,她出尽了风头。 想拉她下马的人数不胜数。 白修连忙回答:“属下派人查了,听说是宫里的嫔妃,高价收购了其他客人买的溶溶豆。” 沈乔眯了眯眼,后宫嫔妃?如今,宫中炙手可热的,除了那个鸡妃还能有谁? 听说,姬靖远将小皇子的抚养权给了她,因此和太后闹得不愉快。 近些日子,太后放了德妃出冷宫,但关于小房子的抚养权,鸡妃仍不愿松手。 难不成…是德妃嫁祸,想夺回小皇子的抚养权? 亦或者是太后,一石二鸟之计? “好,我知道了。”沈乔说,“你先回去,此事交由我处理即可。” 白修点点头,他知道,其实跟皇室扯上关系,唯有摄政王妃能解决。 看着白修离去的背影,沈乔心中烦闷,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不管大人之间争斗的如何激烈,但不能将毒手伸向孩子。 “容嬷嬷,替本王妃更衣!” “赵鱼儿,去京郊大营通知摄政王,让他带着银针即刻赶往皇宫。” 若有阴谋诡计,一定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最近她忙的不可开交,可不能让脏水泼到她头上。 马车疾驰而行,在宫门口,沈乔碰到了裴衍。 他早就在路上听说了此事,一双眸子毫无温色,在看到沈乔时,方才缓和几分。 两人相视不语,但彼此默契的走进皇宫。 慈宁宫内 小皇子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就像一朵未开的花朵被严冬冻结,他的面庞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在深深的梦境中迷失。 太医们战战兢兢,生怕稍有差池,便掉了脑袋。 德妃坐在床边,她的眼神空洞,手中紧紧握着小皇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她的眼泪不停地滑落,落在小皇子的脸上,湿润了他的面颊。 她的儿子,竟然被鸡妃这个贱人所害。 害得她失去皇后之位还不算,竟然还要害她儿子性命。 德妃抬眸,猩红的眸子全是恨意,她怒指鸡妃,声音嘶哑地怒吼:“毒妇,你不安好心,你一来,本宫的皇后之位没了,小皇子昏迷不醒,说什么来和亲的,分明是祸害陛下,祸害南越的。” “德妃慎言!”明月公主高昂的脖子,猪头脸消肿了大半,面对德妃的指责,眼神全是倨傲:“本宫的吃食绝对干净,要怪,就怪零零嘴的溶豆有问题。” “鸡妃说的有理!”姬靖远眉头紧蹙,他也认为此事,跟零嘴铺子脱不了干系。 “你…”德妃气的差点昏厥,陛下竟然向着那个贱人。 “放肆!”太后朝鸡妃怒喝一声:“害了小皇子不知悔改,你竟然强词夺理,玳瑁,掌掴五十。” 第471章 太后的算盘落空 慈宁宫内,啪啪啪的耳光声传来。 沈乔拉了拉裴衍,朝里努了努嘴:“等打完了,咱再进去。” 等动静停了,夫妇二人出现在门口。 鸡妃刚消肿的脸再次肿成猪头,比之前更甚,沈乔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她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哎呀妈呀,谁家的猪成精了?竟然可以直立行走了。” 鸡妃…… “你才系猪,你全家都系猪。”由于脸肿胀的厉害,说起话来绷的脸皮疼,鸡妃有些口齿不清。 “看来打的轻了,嘴还是那么硬!”沈乔啧啧两声摇头。 鸡妃赶紧捂住了嘴,躲在姬靖远身后一言不发。 她觉得她命特大,自从来了南越,屡次被打,竟然还能好好的活着。 太后才是真正心狠的人,50耳光下去,还不如沈乔的一鞭子。 但她不想再次挨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她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躲在在姬靖远身后。 “小皇子如何了?”一道悦耳的嗓音响起,低低的,带着清润的音质,磁性动听。 鸡妃猛地抬头,面前的男子一身深蓝色衣袍,身姿笔直,面容俊朗,一双黑眸深邃幽暗,直摄人的心魄。 这人……是谁? “摄政王来了!”姬靖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祈求般:“摄政王,小皇子昏迷不醒,您帮忙看看。” 都知道摄政王医术高强,定能将小皇子救回来。 “嗯!”裴衍点头,信步来到小皇子床前。 德妃识趣的让了位置,揪心的绞着帕子,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太后眸光闪闪,向玳瑁使了个眼神。 而明月公主,也就是鸡妃,痴痴的望着裴衍,喃喃道:“他就是摄政王呀!” 怎么从未有人提起过?南越的摄政王如此好看。 普天之下,能一身硬气,浩瀚气势撼天动地的同时,五官俊美却不失霸气,目光深邃勾魂动魄的男子,恐怕只有他一人了。 迄今为止,这是她见过最霸气俊美的男人。 沈乔当真命好! 这一刻,明月公主突然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她要嫁给一个窝囊废为妾?凭什么她处处被刁难? 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若她选择了摄政王,此时的她,一定能够跟沈乔平分秋色。 明月公主不加掩饰的目光太过炙热,沈乔蹙了蹙眉,有些反感。 她的男人,竟然被这个恶心的鸡觊觎。 简直是在玷污她家裴衍。 她移动身形,挡住了明月公主的目光,并且背过身去,因为那张猪头脸实在倒胃口。 明月公主侧了侧身歪着脑袋,继续看裴衍。 “咳咳!”姬靖远有些不满,拳头抵唇清咳两声, 明月公主似乎没听到般,继续探头观望。 “鸡妃!”姬靖远咬牙切齿的提醒,拉了一把明月公主,目光沉沉:“站好,莫要打扰摄政王瞧病。” 这女人几个意思,竟然明目张胆的打量摄政王,也不怕对方一怒之下,剜了她的的眼珠子。 不守妇道的毒辣泼妇,早知道,他就将明月公主赐给杀猪匠为妾了。 瞧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姬靖远已经感觉到头顶绿到发光。 须臾,裴衍放开了手指,嗓音清冷:“小皇子是中毒,并非过敏。” “中毒?”德妃尖叫出声:“是谁要害我儿?” 裴衍无视她的尖叫,朝内侍官道:“小皇子吃过什么食物?拿过来让本王查验。” “快去快去!”姬靖远赶紧吩咐福旺公公,“你亲自带人去关雎宫搜查,别让贱人钻了空子。” “是!” 明月公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害小皇子。” “滚开!”姬靖远一脚踢开她:“小皇子是在你宫里出的事,你敢说你冤枉?” 明月公主期期艾艾的眼神仰望着姬靖远,试图得到一丝怜惜,眼眸泛着晶莹:“有人陷害臣妾,定是德妃,她在冷宫待不住了,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 “胡说八道!”德妃气的双手颤抖:“虎毒尚且不食子,臣妾再无德,也不会毒害自己的儿子,哪怕一辈子呆在冷宫,也不会伤害小皇子半分,倒是你,先是夺了本宫后位,又毒害皇子,到底居心何在?” 顿了顿,德妃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不成…挞搭王让你来和亲,利用你成为皇后,从而控制南越的局势,你再趁机通风报信,先从内部瓦解南越,在趁机让挞搭王攻打过来,好报兵败之仇!” “你胡说八道,本宫撕烂你的嘴!”明月公主脸色铁青,伸出利爪,忍不住朝德妃抓了过去。 “拿下鸡妃!”姬靖远面色阴郁,一声令下,几个侍卫按住了明月公主。 “堵上她的嘴!”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福旺公公也带着小皇子饮用的食物过来。 裴衍一一查验后,捏了捏眉心。 这些东西,全部没有查出毒物何在。 太后转了转眼珠,状似无意提了句:“鸡妃为了哄骗小皇子到关雎宫,从宫外购得大量溶溶豆,会不会是这玩意儿掺了毒!” 沈乔一个眼神扫过去,太后心中咯噔一跳,面上仍不改颜色,继续道:“万一有人起了异样心思,从宫外的食物下手,迫害小皇子,再嫁祸给鸡妃…” 到底是谁跟鸡妃有仇呢? 又是谁一箭双雕,既毒害了小皇子,又嫁祸给了鸡妃… 这句话暗有所指,太后本以为会引到沈乔身上,谁知德妃愤恨的瞪着明月公主:“鸡妃居心叵测,就是她毒害了小皇子,她就是挞搭王派来的奸细,专门祸乱朝纲的。” “臣妾的皇后之位因她所丢,若害死了小皇子,她就可以高枕无忧,既能得到皇后之位,又能生下宫中独一无二的嫡子,挞搭好算计啊!” “唔唔唔!”明月公主被污蔑,挣扎着要去反驳,奈何被堵了嘴,只能呜呜咽咽着。 沈乔勾了勾唇,看向德妃的眼神难得的满意,神助攻啊! 太后的苦心怕是白费了,为了给玳瑁报仇,竟然查到了零零嘴背后之人是她,不得不说,深宫的女人有些手段。 只是,她喜欢将一切阴谋诡计,扼杀在摇篮里。 第472章 莫家恨不得杀了明月公主 “小皇子的食物和零嘴中,并未发现毒,由此可见,下毒人的手段高明。”裴衍掀了掀眼皮,淡泊的语气不起波澜。 “不是吃的?”太后诧异:“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乔挑挑眉,目光揶揄:“太后娘娘认为是下在哪里?莫非您知道?” “哀…哀家怎么知道…”太后眼睫微颤,别过脸去。 本以为会将罪名安插在零零嘴上,虽然伤不了沈乔分毫,但能让她沾一身脏水。 堂堂太后竟然被摄政王妃威胁,胆大妄为鞭笞玳瑁,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 没想到这夫妇二人,消息挺快,脚程更快,在她还未施展时,便匆匆赶来扼杀。 还好玳瑁提前处理干净了,不然…… 裴衍检查了小皇子的玩具,衣物,最后在袖口处发现了一丝粉状物。 他嗅了嗅:“这是夹竹桃的花粉?” 此言一出,太医们纷纷附和:“微臣也觉得小皇子的症状像是中了夹竹桃花粉的毒。” “夹竹桃三季开花,它的根茎和花朵都有毒,其气味闻的久了,会使人昏昏入睡,智力下降。” “难不成小皇子闻了夹竹桃的花?亦或者有人在他的衣物上沾染了花粉?” 夹竹桃?太后眼皮子一跳,自从牡丹被明月公主抽碎后,她便移植了不少夹竹桃。 听说夹竹岛有助眠的功效,没想到并非助眠,而是毒性令人昏昏欲睡。 太后惊得一身冷汗,事后得让太医把把脉。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太后。 这这这,满宫都知道,牡丹花被鸡妃糟蹋后,太后娘娘便开始喜爱夹竹桃,弃牡丹如鄙! 太后心头一震,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让人偷偷在溶豆里撒了点花生粉,小孙子也只是轻微过敏而已。 怎么…怎么会中毒? 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是谁要嫁祸于她。 裴衍起身,命令一群太医们查看衣物,果然发现小皇子的衣物上沾染了不少夹竹桃花粉。 于是,众太医们一致给出结论:小皇子中了夹竹桃花粉的毒,有人将毒物撒在了小皇子衣物上。 明月公主眼眸一亮,支支吾吾的挣扎着,兴奋的目光扫向太后。 就是她,就是这个老妖婆,前些日子移植夹竹桃,在满宫闹得沸沸扬扬。 没想到呀,为了陷害她、为了夺回抚养权,竟然连亲孙子都害。 这一瞬,明月公主看向裴衍的目光更加痴迷。 是这个男人救她于水火,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堂堂公主就要被冤枉死了。 裴衍根本没注意到鸡妃的存在,朝姬靖远拱拱手:“陛下,本王已为小皇子施针,一柱香后便可醒来。” 一炷香很快过去,小皇子哇的一声哭了。 嗓门嘹亮,半点也不见虚弱。 德妃赶紧上前,心疼的将儿子抱在怀中,检查一番后,发现小皇子无恙,头一次,对裴衍露出了感激之情。 她虽然莽撞,但又不傻,太后和鸡妃斗的如火如荼,她身在冷宫无人庇佑。 虽然小皇子生下来就被太后抱走抚养,但毕竟是她的儿子,眼下成为宫斗的工具,德妃心疼的碎成八半。 不管是太后,还是鸡妃,都别想害她的儿子。 既然太后让她出了冷宫,以亲生母亲在身边为由让小皇子回到了她身边,她便不会愚蠢到,让太后夺走抚养权。 “陛下,此人居心叵测,竟用夹竹桃花粉谋害皇家子嗣,可见其心歹毒,您一定要细查。”德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一把拽下明月口中的抹布,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说,是不是你?你害了本宫的小皇子,你好当皇后生嫡子,是与不是?” 明月公主被抽蒙了,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朝德妃踹去,被身后的侍卫拉住。 嘴巴没了异物,明月公主面目扭曲,怒骂道:“本宫若看不惯谁,直接打杀便是,从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小孩子,这是对本宫的侮辱。” 再说以她的智商,也想不出这种阴暗的下毒手段。 “你还狡辩!”德妃怒不可遏:“前些日子你抽碎了太后的牡丹,这一次,肯定是你偷了太后的夹竹桃,谋害我儿!” “胡说八道,谁不知道太后防我防的严谨,夹竹桃移植在了慈宁宫,本宫进都进不去,如何偷?”明月公主毫不示弱,气死她了,这种冤枉气还是第一次受。 忽然想到了什么,明月公主怀疑的目光移向太后,扬声道:“太后娘娘,不会是您看不惯臣妾抚养小皇子,故意谋害自己的孙子嫁祸到臣妾头上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平常太后看着闷不作声,没想到做起坏事狠毒至极。 小皇子才一岁多呀,她就算再气,被吵得再烦,也是朝小皇子屁股上拍几个巴掌,从未想过毒害于他。 亲祖母竟然如此! “鸡妃,你胡说八道!”太后怒不可遏:“他是哀家的亲孙子,肯定是你潜进慈宁宫偷了夹竹桃花粉,谁不知道挞搭的公主有功夫在身,区区慈宁宫怎能困住你?” “本宫不屑干此事,就是你这个老妖婆,本宫曾听陛下提过,先帝在时,你身在嫔位不得宠,为了让先帝多看你一眼,你还给幼年的陛下下了毒,你有前科,所以小皇子就是你害的,你的目的就是让陛下厌恶我,让德妃恨我,她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除了我。” 姬靖远面色阴郁,仿佛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沉声道:“查!” 母后有前科,鸡妃的话让他不得不怀疑。 裴衍和沈乔相视一笑,两人默契的拱手告辞。 “既然小皇子已经醒来,我们夫妇不打扰陛下处理家事了,告辞!” 姬靖远点了点头,脸色稍缓:“摄政王、摄政王妃慢走,今日之事多谢你们。” 无论如何,该客气还是要客气,毕竟,真正掌握实权的是摄政王,将他儿子救回来的,也是摄政王。 裴衍摆摆手:“小皇子也是本王的小侄子,本王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二人曾经签下契约,就算两人逗得你死我活,也绝不会动孩童一分一毫。 幼年的他遭逢大变,最厌恶的便是长者之争波及孩子。 姬靖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人走后,他大手一挥,沉声道:“福旺,带人去查,不管是鸡妃的关雎宫还是太后的慈宁宫,一律不能放过。” 太后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姬靖远:“陛下,您连哀家也要查?” 她的儿子不信任她了,太后身子发颤,心痛的差点站立不稳。 第473章 姜还是老的辣 姬靖远面色阴郁:“母后,为了公平起见,朕不得已而为之,望母后见谅!” 太后跌坐在软榻上,闭眼撑起额头,无奈的叹口气:“随你吧。” 之后,她便一言不发,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姬靖远有一丝心疼,但很快被他敛了下去。 母后是什么人?从小到大,他比谁都清楚。 很快,福旺公公带着证据来了,他先是看了看太后,又将目光移向明月公主,眼神复杂难辨。 “陛下,老奴带人搜查了关雎宫和慈宁宫,在关雎宫的隐秘角落发现了大量夹竹桃,而太后的宫墙上,有攀爬的痕迹,但痕迹很轻,此人身手一定了得……” “胡说八道,本宫的关雎宫怎么会有夹竹桃花粉?”福旺公公还未说完,明月公主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继续说!”姬靖远嗓音沉沉。 福旺公公咽了咽口水:“太后的住处老奴不敢搜查,但,玳瑁姑姑的房间也发现了不少烘干的夹竹桃花粉,所以……” “什么?”这下太后坐不住了,猛然起身:“玳瑁房内怎么可能会有烘干的夹竹桃花粉?福旺,你不是说慈宁宫的宫墙有高手潜入的痕迹,说不定花粉也是人栽赃陷害的。” “这……”福旺公公有些为难:“陛下,老奴只查到这些,还请陛下定夺。” 两宫都有证据,两人都有嫌疑。 姬靖远也疑惑了,难道不是母后? 可她的宫中有晒干的花粉,又有前些天移植的夹竹桃,如果说嫌疑,太后嫌疑最大。 可鸡妃……也脱不了干系。 外人跟母亲,他自然而然的选择相信母后,但母后有前科,他又有些犹豫。 “陛下,臣妾虽然莽撞了些,但又不傻,臣妾刚得了小皇子的抚养权,喜欢他、爱护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没脑子的毒害他,一旦小皇子出了任何事,臣妾都逃脱不了干系,”明月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姬靖远脚下,露出自以为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妄图引起同情。 只是那张脸红肿的实在不堪,泪水打在明月公主的脸上,油光铮亮的,看着有些恶心。 姬靖远厌恶的别过头。 虽然鸡妃嚣张跋扈,但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 难不成真是母后? 玳瑁是她的人,刚才悄悄溜走,难不成是处理证据了? 只是母后未曾料到他会派人搜查,所以玳瑁来不及毁灭证据? 姬靖远看向太后,眼神复杂难辨。 太后心脏咯噔一跳,暗叫不好,儿子怀疑她了。 “母后,是不是你?”姬靖远的目光有些沉痛。 “远儿,你不相信母后!”太后直接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坦荡,没有一丝心虚。 “母后真的心痛。”太后眼眶酸涩,莹亮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母后,我……”姬靖远垂下眸子,心里有丝慌张。 明月公主见状,赶紧朝小皇子招招手,脸上挂个上甜甜的笑:“小皇子,到母妃这里来,母妃有好吃的哟!” 她这时喊小皇子,就是故意表现出两人亲昵的状态,让陛下看到,小皇子待她如亲母,她待小皇子如亲儿,她绝对没有谋害小皇子的嫌疑。 这样一来,姬靖远的犹豫就会被打断,他会继续怀疑到太后头上。 谁料…… 小皇子害怕的往德妃怀里缩了缩,看到鸡妃,仿佛看到十分恐惧的东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去,她打…打屁屁,踹屁屁…呜呜呜,疼…好疼…” 什么?鸡妃竟然打他儿子,德妃气的炸了毛,脸色涨红,怒吼道:“鸡妃,你还说没有谋害小皇子?” 明月公主脸色煞白,因为慌张,嗓音有些发颤:“没…没有,本宫没有打他,是他说谎。” “一岁半的孩子会说谎吗?”德妃怒吼,愤恨的目光恨不得生撕了明月公主:“陛下,就是她毒害了皇儿,皇儿不满两岁,他会说谎吗?” “你满口喷粪。”明月公主脸色铁青,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宫打了他,小皇子说本宫打了他,肯定是你教的。” “本宫自从冷宫出来,这是头一次见到小皇子,鸡妃,你倒是说说看,本宫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教唆小皇子的?” “肯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 德妃抹了两滴泪,期期艾艾的跪在姬靖远跟前,哭道:“陛下,小皇子说的是否事实?您喊来关雎宫的宫人一查便知。” 姬靖远有些疲惫,他好烦,这群女人们都不省心,吵到他头疼。 怪不得摄政王不愿意登基,当了皇帝,就要娶一大堆女人,每日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无奈的摆摆手:“宣关雎宫的宫人!” 不足半个时,关雎宫伺候小皇子的宫人纷纷指出,鸡妃确实有殴打小皇子的嫌疑。 甚至有人亲眼看到,那日陛下走后,鸡妃便将怒火发泄在了小皇子身上,不仅扇巴掌,还用脚踹,最离谱的是,用锋利的手指甲掐小皇子大腿根最嫩的肉。 “贱人,我杀了你!”德妃面容扭曲,看向明月公主的眼神充满憎恨,眸底因为憎恨而闪出一抹疯狂之色。 任由哪个母亲听说亲生骨肉被虐待,心上的疼痛比刀子剜肉还要痛苦万分。 德妃十分肯定,这次小皇子中毒,就是鸡妃的手笔。 鸡妃肯定不满莫家在大街上任由摄政王妃鞭笞她,不满莫离冬的态度,所以将一切发泄在她身上,抢夺她的皇后之位,抢她的儿子,抢走了,反而要害死她的皇儿。 她恨死明月公主了,更恨挞搭。 这些心狠手辣的野蛮小国,若不是他们含含糊糊许诺好处,丞相爹怎么会跟摄政王作对,莫家怎么会被摄政王打压。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团,显然,德妃不是明月公主的对手,很快落了下风。 啊—— 德妃惨叫一声,被明月公主踢飞两米远,捂着肚子大口吐出一口鲜血。 肚子的绞痛火辣辣的,就像肠子被扯了出来,明月公主下手真狠,德妃恨极了。 她发誓,她跟鸡妃势不两立。 太后好以整暇的看着这一切,等两人打完了,才轻拂衣袖,居高临下的望着明月公主。 “真是野蛮粗鄙的玩意,在南越的后宫,殴打皇子之母,诬陷哀家,好大的胆子!” “皇帝,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第474章 幽禁关雎宫 姬靖远脑袋有些发晕,恍恍惚惚的,面前的人影分成了两个、三个、四个,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好似在梦境中的呼喊。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他这是怎么了?姬靖远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些女人太烦了,好烦好烦。 他的身边每天都围绕着成千上万只鸭子,嘎嘎嘎,嘎嘎嘎,吵得他减阳寿。 可是母后的嫌疑也未摆脱,她竟直接让他治鸡妃的罪。 这么迫不及待吗? 姬靖远烦闷的挥了挥手,声音干巴巴的虚弱:“福旺,将鸡妃幽禁关雎宫,关于小皇子中毒一事,继续派人查。” 太后一听,心生不满:“皇帝,鸡妃虐待皇子,谋害皇嗣,桩桩件件足以处死,再不济,也当打入冷宫,怎能…轻拿轻放。” 姬靖远这才将眸孔焦距对准太后,“母后,下毒一事证据不足,朕,会一查到底。” 直觉告诉他,此事跟母后脱不了干系。 鸡妃殴打小皇子,确实罪无可恕,但,挞搭王私下正养精蓄锐,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翻身了。 他不能打杀了明月公主。 太后呼吸一窒:“你……” 继续追查,这就是不相信她了。 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忤逆她了。 太后眸中闪过一丝不满,尽管她掌控儿子严格,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 挞搭根本就是强弩之末,他甚至抗衡不了摄政王妃小小军队。 跟他合作,无异于将头放在铡刀之下。 他们根本无法跟摄政王抗衡,去封地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太后狠狠的瞪了明月公主一眼,目光冷冽,如腊月寒潭冻人心魄。 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若不是她挑拨,儿子也不会忤逆他。 她,绝不会让你这个女人活的安心。 听到幽禁关雎宫,明月公主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有命在,一切就有翻身的可能。 想到那抹高大到完美无可挑剔的身影,明月公主心里一阵激荡。 尤其是他身上令人畏惧的清冷,淡漠的表情,有如天边遥远的一朵云。 遥不可及,又令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对姬靖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幽禁就幽禁吧! 什么皇后之位的,她也不稀罕了! 眼下,好好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养回来,才是正事! 明月公主没吵没闹,安安静静的任由宫人带下去。 但太后和德妃对皇帝的处置非常不满,她们认为鸡妃的行为就应该处死。 挞搭是战败国,死了一个公主而已,再送来一个听话的不就行了。 但,皇帝的态度…… 好恨! 私下里,她们绝不会让明月公主好过。 姬靖远头晕的厉害,在福旺公公的搀扶下,赶紧去蒹葭宫找虞美人。 只有在她那里,方能疏解烦闷。 蒹葭宫内 虞美人躺在贵妃榻上,慵懒的舒展着身体,修长的玉腿微微弯曲,时不时交叠着换来换去。 旁边的小几上,散落着几本古籍,她随意掀了掀几眼,有些无聊的扔向一边。 “都是农女爱上风流俏公子的话本,要么就是庶女成为霸道王爷心尖宠,看的我心烦。” “我才不相信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都是些无稽之谈。” 虞美人说完,端起茶几上的香茗轻啜一口,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魅扯了扯嘴角,嫌弃道:“你不就是现实中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呵!虞美人发出一个不屑的语气词,以手撑额,散漫开口:“我早晚都会离去,漂泊人世之间,才不会留在宫里老死一辈子。” 从入宫她就是个美人,怀了身孕还是个美人。 说白了,姬靖远就是看不上她低贱的出身,什么宠爱? 都是过眼云烟,假的! 还不如当初在楼子里逍遥快活。 被束缚在深宫大院,底下的奴才个个见风使舵。 自从鸡妃得宠,御膳房的饭菜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怀有身孕是假的,只怕肚里的孩子早被害没了。 “改日,得找个机会让孩子流掉!”虞美人随意开口说了句。 假的毕竟是假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被人家拆穿,倒不如看谁不顺眼陷害一番。 “爱妃,什么孩子流掉?”姬靖远满脸阴郁,大步走来。 他来找虞美人,特意没让宫人通传,没成想,刚进门便听到这句话。 虞美人赶紧下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期期艾艾:“陛下,您终于来看臣妾了,呜呜呜,这些日子臣妾吃不饱,穿不暖,唯恐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您来了就好了。” 哭诉完,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了魅一眼,用嘴型道:“怎么不通知我?” 魅挑了挑眉,用口型道:“谁让你口无遮拦?活该给你个教训。” 明知自己是假怀孕,还在宫里大声喧哗。 给她个教训长长记性。 虞美人哭诉了一番,姬靖远看着她瘦成一圈的模样,果然没怀疑她的话,心疼的将她搀扶起来。 “是朕疏忽了你,以后,朕会多来看你!” 虞美人心内一阵厌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看来不用药不行了,她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虞美人捂了捂饿扁的肚子,咕噜噜发出一阵响叫。 她尴尬的别过脸去,低垂下头看脚尖。 姬靖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压低嗓音道:“爱妃什么样子朕没见过?是不是肚子饿了?” 提起这茬,虞美人委屈的小脸挂上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爱。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陛下!”虞美人扑通跪在地上,再次放声大哭:“陛下呀,臣妾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肚子里的孩子饿的受不了,臣妾一个都受不了呀。” 一旁的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早上还啃着烧鸡呢,吃完还让她中午去御膳房再偷个肘子。 既然虞美人要演,她身为宫女也得配合。 魅眼眶一红,义愤填膺的跪在地上,恨恨开口:“陛下,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御膳房送来的全是残渣剩饭,就连汤水都是馊的,那些宫人对美人冷嘲热讽,还说肚里的孩子生不下来。” “媚儿,不许胡说!”虞美人冷斥一声,然后装作坚强的模样对姬靖远道:“是臣妾胃口不好,才吃不下去饭,跟他们没关系。” 第475章 到底谁二 虞美人倔强的小脸带着隐忍,说话的口吻又不想给姬靖远添麻烦。 这副模样,当真惹人怜爱。 姬靖远大手一挥:“给朕查,看看是哪个奴才阳奉阴违,查到了即刻杖杀。” 虞美人满意的笑笑,目光柔情似水,姬靖远忍不住心神荡漾。 当即便搂着虞美人想亲热一番,被虞美人拒绝:“陛下,太医说了,未满三个月不能行房事。” 姬靖远有些难受,但为了自己的血脉,还是忍住了。 想到虞美人三天三夜没吃饭了,赶紧让御膳房送来了满汉全席。 瞅着一大桌子美味,虞美人眼冒金光,口水直流。 大快朵颐的模样,令姬靖远忍不住心疼。 “爱妃,都怪朕疏忽了你,疏忽了咱们的皇儿。” 虞美人打了个嗝,赶紧捏起帕子抹泪:“只要陛下心里有臣妾,就足够了,陛下不必内疚。”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姬靖远忍不住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 “爱妃,你说朕该怎么办?”姬靖远抓了抓头,似乎很痛苦。 虞美人想到这些时日吃的苦,跟鸡妃脱不了干系,眼眸一转,柔声道:“太后是小皇子的亲祖母,血浓于水,又是陛下的亲生母亲,陛下应该相信她才是。” “可是……”想起年幼时的事,又想起查到的证据,姬靖远有些犹豫。 “陛下,人生苦短,何须让这些烦恼占据心房,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放到一边,任由它发展好了,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 姬靖远拍了拍脑袋:“也是,朕想那么多干嘛?左右小皇子救过来了,日后好好看护便是……” 虞美人咬了咬唇,欲言又止:“但是……” “但说无妨!” “若任由事情发展,恐怕小皇子会再遭毒手,陛下派人手继续追查……您呢,就放下烦恼,该享乐享乐,不管有没有结果,都会表明陛下对此事重视,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对小皇子下手了。” 姬靖远点了点头:“爱妃所言甚是,来,咱举杯共饮,不说这事了。” 姬靖远脸上挂上了笑,仿佛先前的阴郁不复存在。 虞美人内心翻白眼,明知是谁干的,却又不敢相信。 怪不得摄政王选他做傀儡,就连自己的母后,自己的妃子,都能牵着他的鼻子走。 …… 零零嘴铺子正式营业了。 摄政王亲自医治小皇子,并查出是中了夹竹桃花粉的毒,此事跟零零嘴没有任何关系。 经此一事,白修更加谨慎,每份零嘴的包装上都要标明过敏源,尤其是小孩子的东西。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引起路人的注意,白修让白三去拿铜锣。 他写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回顾老客户,老品买一送三,新品上市,买一送二。 哐哐哐的铜锣声传来,零零嘴门口围满了人,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新品,竟然买一送二。 当然,也有不少想占便宜的,没有吃过老品的,想趁着买一送三的机会,多囤一些。 “大家快来看一看啦,新上的零嘴苹果干,苹果粒,采用的是新型冻干技术,锁住营养不流失。” 冻干技术?什么营养?一听这词就新鲜,男女老少纷纷纷纷围了过来。 “来来来,尝一尝,我们的苹果干采用的都是新鲜苹果,三蒸三晒,采用特殊的冻干技术,吃到嘴里酥酥脆脆,酸甜可口,入口即化,特别适合老人和小孩,当然啦,更适合咱们青年男女。” “不好吃不买,好吃就买,新品上市,买一送二。” 不少人好奇地看着摊位上的苹果干和苹果粒。 “这个苹果干看起来不错啊,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一位妇人忍不住想尝试。 “尝尝看呀,大姐。” 零零嘴的推销小哥举着盘子问道。 “可以免费尝啊,不会尝了之后直接找我要钱吧。” “不会不会,我们是大品牌大铺子,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那位妇人尝了一口,一拍大腿,高声呼道:“哎呦,我的娘诶,这也太好吃了吧?买买买,给我来三斤。” “好嘞,买三斤,送六斤,称重喽!”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来两斤!” “快点买,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新品上市,掌柜的跳楼大甩卖,快去抢啊!” 这些顾客有一半是请的群众演员,他们起了带头作用,不少人纷纷哄抢。 二楼的雅间,赵鱼儿探头探脑,当看到这副抢购的情景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妃,你这个跳楼大甩卖的点子真不错,瞧人多的。不过,买的人这么多,万一咱亏了怎么办?” 沈乔轻啜一口香茗,轻飘飘道:“亏不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种买一送二,买一送三,这种利用人性的营销思维,讲白了,就是要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才行。 赵鱼儿扯了扯嘴角,竖起大拇指夸赞:“王妃,你好白!” 潜台词就是,王妃,你心太黑了!她说的是反话而已! 沈乔不以为意,放下香茗,打趣的眼神在赵鱼儿身上扫视,问道:“很久没听你提起黑二了,你不会来京城后将人家忘了吧?” “咳!”赵鱼儿差点被口水呛到,她赶紧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镇定下来后才道:“王妃,好端端的,你干嘛提那个家伙?” 那家伙又黑又二,本以为他是黑暗卫中的一股清流,谁曾想?二的不得了。 记得有一次,两人闲来无事去逛街,她盯着黑二鼓鼓囊囊的胸脯,满是疑惑:“黑二,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是女人装的吧?” 谁知黑二急了,当场撕开胸膛,拍了拍贲起的腱子肉:“看清楚,这是胸大肌,真爷们的胸大肌。” 当时满街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当时她因为害羞居然没敢看,谁知路上行人对着黑二指指点点:“这大老爷们,为何在胸前揣俩包子?莫非有啥癖好?” 谁知黑二一拍脑门:“哎呀,给鱼儿带的包子忘拿出来了。” 然后,他十分淡定的将包子拿出来,对赵鱼儿道:“今早刚买的包子,我怕它凉了,特意揣胸口捂着,你吃吧!” 当时,她觉得没脸见人了,撒丫子就跑。 听赵鱼儿讲完,沈乔差点没笑抽。 “哈哈哈,这么搞笑的人不在身边,实在可惜。”沈乔一边拍桌子大笑,一边道:“鱼儿,告诉你个好消息,老夫人想两个小家伙,过些日子,会在黑二的护送下来京城。” 第476章 移情别恋 “什么?那个二货也要来京城。”赵鱼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当意识到说话口无遮拦时,赶紧打了打嘴巴:“奴婢不是说老夫人二呀,说的是黑二。” “瞧你兴奋的样!”沈乔揶揄:“看似嫌弃,但你眼底流露出的女儿家姿态出卖了自己哦。” 赵鱼儿跺跺脚,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王妃,莫要打趣奴婢了,我才不喜欢那个二家伙呢!” 说着,她将目光移向窗外的白修。 这人风度翩翩,为人风趣幽默,比黑二那家伙帅多了。 关键是,人家开零嘴铺子的! 若能嫁给这人,赵鱼儿舔了舔嘴唇,余生将有吃不完的零嘴。 顺着赵鱼儿的目光望去,沈乔吃了一惊,她家鱼儿不会看上白修了吧! 黑二那人虽然二了些,但总能弄巧成拙,就比如张煜和铁兰那事,不就是他促成的好姻缘吗? 难不成到了自己,就促不成了? 赵鱼儿越看白修,那是越顺眼。 朝沈乔抱拳揖礼:“王妃,奴婢瞧着白掌柜忙的不可开交,我去帮帮忙哈!” 不等沈乔反应过来,眼前一晃而过,哪里还有赵鱼儿的影子! 沈乔扯了扯嘴角,鱼儿真的移情别恋了。 黑二不知多伤心! 算了算了,年轻人的感情她不懂! 若论家世,赵鱼儿配白修绰绰有余,人家可是知府之女。 白家还高攀了呢! …… 翌日,鱼儿不见了踪影,容嬷嬷拿来一沓信,说是蜀地来的。 沈乔脸色一喜:“快拿来,快拿来!” 肯定是奶奶来了,说不定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兴冲冲的打开信,不是王氏的,而是周锦瑟。 她说,她和夏侯渊已经回到北沧,因着周姨娘不见了的事,她找夏侯渊发了好大一通火。 对方承诺,会尽快找到周姨娘。 最后信中又问,两国置换的物品已经抵达边境,双方交易后,由陆慎行派去的人拉走了货物,北沧铺子的银两,也会在月底结算后送来。 沈乔将信烧毁后,勾了勾唇。 周姨娘已经被她派人潜进北沧救出,如今安排在京郊别院。 等农家乐盖成后,她给周姨娘安排个售票员的活。 回信时,沈乔特意用了隐形笔:周姨娘在京安好,卿可放心! 重生的周锦瑟自然知道这种隐形笔,若不是她偶然提起,沈乔都忘了空间有这玩意。 有先知的人太可怕了,你的下一步要做什么?她都知道! 此人绝不能为敌,只可为友! 私底下, 她和夏侯渊一样的心思,都想将周姨娘牢牢握在手中,从而将周锦瑟拉进自己的阵营。 而她和夏侯渊的区别是,她会将周姨娘当做友人之母,绝不会派人囚禁。 每个人都会发挥自己的用处,她会让周姨娘为她干活,当然这种活,是捧着的那种。 当一个被圈在笼里的鸟儿,忽然得了自由,得了恭维,觉得自己了不得。 谁还愿意回到笼子里,继续被关着? 周姨娘就像那只鸟,等她将本职工作干的风生水起,老年生活没有争宠算计,只有热热闹闹,余生就在南越安家了。 身为她的女儿,一门心思只想跟夏侯渊和离的周锦瑟,肯定会来投奔自己的老娘。 将这重生之人拉到自己阵营,两人合作后,谁惧北沧? … 北沧,渊王府 入夜时分,夏侯渊一脸疲倦的回府。 今日派人找了一天,仍然没查到周姨娘的影子。 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就像…那日沈乔逃走,突然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等等!沈乔?! 周姨娘失踪不会跟沈乔有关系吧! 夏侯渊猛地踹开了周锦瑟的门,面色阴沉。 “你…你干嘛?大半夜的吓死人!”周锦瑟突然有种大不妙的感觉。 夏侯渊盯着她,淡淡问道:“周姨娘失踪,为何不见你伤心?” 她没伤心吗? 周锦瑟唇角一抖,挤了两下眼睛,硬生生挤下几滴泪水。 “谁说我不伤心?那是我的亲娘啊,呜呜呜,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也答应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下落,难不成…你无功而返?” 几滴眼泪和质问并未打消夏侯渊的疑虑。 夏侯渊也不回答,只是那双眼睛渐渐没了温度,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一片寂静,周锦瑟继续擦拭着眼角,但对方的眼神,却让她感到莫大的压力。 虽然她跟沈乔有合作,但没得到沈乔的回信前,也不能确定周姨娘是否被带回了南越。 只是她心里莫名相信沈乔,她知道她有哪个本事。 但夏侯渊好像也不蠢,竟然怀疑到了她头上。 周锦瑟转了转眼眸,抬头望向夏侯渊,嗓音夹杂了一丝紧张:“你真没查到姨娘的下落?” 夏侯渊仍直勾勾盯着她,不回答! “啊!不会…不会被夏侯琛和周锦宁掳走了吧!”周锦瑟突然脸色“煞白”,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身子瘫软无力,跌坐在地上。 夏侯渊仍然沉默…… 周锦瑟凄厉惨叫一声:“娘——”大声哭喊着跑了出去。 她赶紧调动府中侍卫,势必去太子府要人。 夏侯渊眸色一深,大步流星,随着周锦瑟去了太子府。 既然王妃想折腾,他就随她玩玩呗! 反正夏侯琛也该收拾了! 周锦瑟叉腰高呼一声,很快,她的那匹马狂奔而来。 她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太子府狂奔而去。 那对渣男贱女,她早就想收拾了,因为有姨娘这个软肋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如今,姨娘被沈乔救走,她再无后顾之忧,想手撕谁?便手撕谁! 今夜的太子府格外热闹,就连城里的百姓都跑过来了。 实在是太子下堂妇再嫁小叔子,如今又策马扬鞭,双眸猩红,一副要找太子拼命的模样。 瞅瞅瞅瞅,落魄的下堂太子妃摇身一变,以渊王妃的身份前往锦国,不仅达成了合作,双方还签订了换物协议。 陛下刚下圣旨表扬了渊王夫妇,人家就来找前夫算账了。 这种奇葩大瓜,谁不想吃。 第477章 将岳母交出来 百姓们还记得当初太子休弃前太子妃时,说她德不配位,侧妃也说,一个被俘虏、名声尽毁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若是她,早就一脖子吊死了。 没想到呀,被休弃的前太子妃不仅不死,依旧被陛下尊为神女。 谁料想?渊王竟然小心翼翼的暗恋着前嫂子,迫不及待冲进红枫山庄掳人回府。 其中定有太子侧妃推波助澜的手笔,大家心知肚明。 可巧了的是,陛下竟然将弃妃赐给了自己的儿子做正妃。 如今啊,前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渊王妃,亲率一队人马冲往太子府。 有热闹看喽! “欸,你们说说,这渊王妃敢不敢仗着功劳教训太子?” “你废话呢,太子乃是储君,就算渊王妃是神女,是有功之人,那也不能教训太子呀。” “听说渊王成亲后,太子每日茶饭不思,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休弃前太子妃了?” “应该不是,八成被侧妃闹的。” “话说太子自从娶了前太子妃的姐姐,便事事不顺,前些日子南方发大水,太子就被陛下斥责了呢。” “要我说呢?神女就是神女,谁娶到谁有福气,瞧瞧渊王,先前不受陛下重视,嘿,自从娶了神女后,仕途顺利,还跟锦国谈了笔大生意。” “且看看渊王妃来干嘛吧?我觉得不是斥责负心汉的,你觉得呢?” “前些日子周姨娘失踪,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说这事儿,不会跟太子侧妃有关吧?”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驾!”周锦瑟策马而来,人群赶紧让开一条道。 … 夏侯琛刚宿在侍妾榻上,侧妃周锦宁便哭哭啼啼而来。 “太子不好啦,妹妹杀进来了,救命啊!” “身为侧妃哭啼慌张,成何体统?”夏侯琛面色一寒,沉声怒喝。 近日,在朝堂上屡屡出错,父皇当着众大臣的面训斥他,身为一宫太子脸面掉到地上捡不起来。 如此便也罢了,偏偏回到府里也不安生。 如今,他看到周锦宁那张脸便心生厌恶。 从前怎么昏了头,认为她身为嫡女,应当有大智谋,谁曾想连周锦瑟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上。 本以为休弃了周锦瑟,她便会郁郁寡欢,谁知人家摇身一变,嫁给了弟弟成为渊王妃。 还作为使者出使锦国谈合作。 气人的是,竟然谈成了。 朝堂上,父皇对夏侯渊一顿夸奖,明里暗里贬低他。 周锦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躲藏,周锦瑟大喇喇冲了进来。 “大胆,竟敢擅闯太子府!” 夏侯琛瞪大眼睛看着冲进来的人,气的嘴唇发抖,这个女人不好好在渊王府待着,跑到太子府来做什么? 莫非,这女人对他余情未了? 想到这茬,夏侯琛脸色稍缓,将身上的衣服披上,看向周锦瑟:“你来做什么?” 周锦瑟连半个眼神也没给他,直接薅住住周锦宁的衣领,怒道:“我姨娘在哪?” “本侧妃怎么知道那个贱人在哪?”周锦宁一把甩开她,没想到抓得太紧,甩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夏侯琛的脸色黑了,这女人竟不是来找他的,他有些不满:“大胆渊王妃,竟敢擅闯太子府,你是想造反吗?来人,立刻将他押回渊王府,本宫要问问渊王,他任由王妃擅闯太子府,以下犯上,是否想取本宫而代之?” 周锦瑟看着一拥而上的侍卫,冷笑一声,抽起腰间的鞭子朝他们挥了过去。 她身负重任出使锦国,一路舟车劳顿赶来,却发现最在乎的姨娘不见了! 就算此事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只会轻飘飘揭过。 毕竟,周锦宁曾派人掳走周姨娘的事并不隐秘,一查便知。 正好,她来当个替罪羊。 自从她被沈乔俘虏后,自认为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便日夜苦练功夫,虽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抵挡下侍卫,还是可以的。 先冲上来的侍卫,在她灵活的甩鞭下倒了下去。 “大胆!渊王要造反啦!” 太子的侍卫一批批上来,但又一批批倒下,看到这副情景,他怒的赤红了眼。 周锦瑟带的这批侍卫,有一大部分是随她行军打仗的俘虏,皆是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所以日日不敢懈怠。 太子的这些侍卫同他一样,养尊处优惯了,没过一会儿便溃不成军。 夏侯琛大怒:“周锦瑟,你是要弑君吗?” 他是储君,周锦瑟带人冲杀进来,不就是想弑君让夏侯渊取而代之嘛! 周锦瑟同样赤红着眼,恶狠狠的瞪向周锦宁,“将我姨娘还给我!” 躲在人群看热闹的夏侯渊蹙了蹙眉,难不成周姨娘失踪,跟沈乔没有关系? 周锦瑟也不知情? 看热闹人群发出一阵嘘,“原来不是为情,而是为人呀!” “还以为能看出三角大戏的感情战呢,没想到是周侧妃掳了人家的姨娘。” 府外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夏侯琛气极,大手一挥,吩咐侍卫:“将那些贱民打出去,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看太子府的热闹?” 等关上太子府大门,周锦瑟这个女人,如同瓮中鳖,想怎么处置全随他的心意? “皇兄!”夏侯渊率先冲出人群,拦下了那群侍卫,唇角轻扬:“百姓是北沧的子民,父皇爱他们如同自己的孩子,皇兄却说百姓是贱民,难不成皇兄想违逆父皇意愿,打杀北沧子民。” “父皇爱民如子?”夏侯琛差点被气笑,谁不知道北沧帝残暴成性,夏侯渊真会戴高帽子。 夏侯渊似乎没听出他语气的嘲笑,反问道:“难不成皇兄认为,父皇不是明君?” “你少胡说八道,你的王妃竟然带领人马擅闯太子府,本太子可治个大不敬之罪。”夏侯琛脸色发青,他最讨厌这个弟弟了,三言两语就想往他身上泼脏水,引起民愤他做好人。 那边,周锦瑟还在抓着侧妃的衣领质问,夏侯渊叹了口气,无奈道:“本王和王妃出使锦国,回国发现岳母不见了,多番追查发现,岳母失踪前些日子,太子侧妃曾派人潜进渊王府。” 顿了顿,又道:“希望太子侧妃将本王岳母交出来,若安然无恙,本王和王妃既往不咎,若岳母伤了一根毫毛,本王哪怕顶撞太子,哪怕落个大不敬之罪,也要为本王的王妃和岳母讨个公道。” 正在撕扯的周锦瑟愣了愣,这男人说啥? 第478章 周锦宁背锅 一口一个岳母,一口一个本王妃? 他咋跟来了?还扬言要为她出气? 周锦瑟有些不可思议,抓住侧妃的手松了松,不小心被她一把挣开。 周锦瑟身形不稳,向后踉跄几步,夏侯渊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的腰身。 “小心!” “我…我没事!”周锦瑟稳住身,虽然面不改色,只是气息有些乱了。 看到两人亲昵的模样,夏侯琛眸色阴沉。 这两人,纯粹在这膈应他呢? 夏侯琛猛甩衣袖,颇有点咬牙切齿:“二位擅闯太子府,本太子要找父皇要个说法,看看渊王到底将尊卑放于何处?” 夏侯渊轻轻勾起嘴角,信步朝周锦瑟靠近几分。 “本王夫妇没有意见,到了金銮殿上,本王倒是要问问,太子侧妃将本王的岳母藏于何处?岳母是否受到了她的迫害?” 此言一出,那些被称为贱民的百姓开始指指点: “渊王妃一心一意为北沧,就算战败受尽耻辱,也愿以身犯险前往锦国,谁曾想,始乱终弃的太子娶了她的嫡姐,又任由她的嫡姐掳走人家亲娘,换谁谁受得了?” “是啊,若是我,冲动之下才不管尊卑,早就将人杀了。” “到底是渊王妃仁慈,任由嫡姐骑在头上,抢走夫君不说,看到人家重嫁渊王,又心生嫉妒,竟然趁着出使锦国掳走周姨娘。” “依我看,周姨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句话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周锦瑟的耳朵,她顺势红了眼眶,怒瞪周锦宁:“说,你将我姨娘藏在哪里?你是否伤了她?说!” 她这个表现痛心十足,又伤心欲绝,围观的百姓纷纷被感动。 “哎呀,渊王妃好可怜啊,好不容易归来,亲娘却不见了,搁谁身上受得了呀?” “侧妃娘娘,您快将人家亲娘交出来呀,是死是活给个话呀!” 夏侯琛也将怀疑的目光望向她,周锦宁的动作他是知道的,之前睁只眼闭一只眼,便任由她去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将周姨娘掳走! 他沉声道:“侧妃,你将周姨娘放在何处?她是否还…”活着二字,他未敢说出口。 他怕说出来引得周锦瑟发狂,万一不管不顾真的杀了他… 毕竟周锦瑟手里有十发连弩,双发火铳。 先前说闹到金銮殿,也只是吓唬吓唬夏侯渊而已。 最近父皇对他不满,他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若真闹了上去,只怕被斥责的还是他。 周锦宁脸色煞白,摇了摇头:“臣妾没有,是周锦瑟不满臣妾嫁给太子,故意找茬来了。” 她是曾派人潜进渊王府,将那个贱人捉来发落,可渊王府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除非有人会遁地之术,否则,谁也别想掳走周姨娘。 可周姨娘不见了,渊王已经带人搜查了好几天。 她当时还幸灾乐祸,骂周锦瑟恶事做多了,被鬼魅掳了周姨娘下地狱。 没想到这事,竟然闹到她头上来了。 周锦瑟嗤笑一声,嘴角满是嘲讽:“本王妃不要的垃圾被你捡了去,拍手叫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找你的茬?” 夏侯琛脸色一黑,沉声道:“渊王妃慎言!” 气死他了,这女人竟将他比成垃圾,他堂堂太子殿下,身份高贵,想嫁给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他就不信周锦瑟对他没有一丝感情。 依他看来,索要周姨娘是假,试探他的心思是真。 先前两人耳边磨嘶,诉说情话情景历历在目,他不信周锦瑟这么快就忘了。 周锦瑟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冷的睨了周锦宁:“快将我姨娘交出来,否则本王妃深夜进宫面圣。” 周锦宁并未掳走周姨娘,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伸长脖子大吼:“你去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本侧妃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休要冤枉于我。” 深更半夜的,她就不信这个贱人真敢进宫,陛下刚得了美人,正新鲜的紧,若被打扰了雅兴……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周锦瑟吃不了兜着走。 周锦瑟挑了挑眉,这女人还挺硬气,完全不为太子的处境考虑。 若她闹到宫里,她这个有功之臣不会被惩罚,顶多被训斥几句,但…三番几次办砸了事情的太子就不一样了。 陛下会将怒火转移到太子身上…… 夏侯渊冷眼瞥了下周锦宁,将周锦瑟揽进怀里,特意压低嗓音:“走,本王随你一块进宫!” 若真是周锦宁,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竟敢跑到渊王妃掳人,真当他是泥人捏的。 “等一下!” 夏侯琛开口叫住他们,拦住,面色有些阴沉。 “夜色已深,宫门已经落了锁,此时打搅父皇只怕会引起愤怒,这样吧,给本太子三日时间,定会将周姨娘的下落查出来,若是侧妃所做,本太子定不饶她。” 深更半夜进宫,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若贸然打扰了父皇,只怕遭殃的还是他。 最近,夏侯渊事情办的漂亮,又为北沧带来了利益,父皇顶多斥责他几句。 他就不同了。 母后身份贵重,执掌凤印说一不二,外祖位高权重,早就引起父皇忌惮,他三番几次被打压,怕是父皇早就对外族一家不满。 也是对他这个太子不满了。 若再引起父皇大怒,只怕太子之位不保。 今日渊王夫妇竟敢擅闯太子府,还叫来乌泱泱一群人围观,怕是有备而来。 他,千万不能落进他们的圈套。 周锦瑟野心勃勃,身为太子妃时他便知道。 如今重新嫁给夏侯渊为正妃,怕是恨不得将他拉下马,好让她的夫君取而代之。 他不能着落他们的道。 周锦瑟本就是演出戏给夏侯渊看的,听夏侯琛这么说,点了点头,只是表情仍然冷若冰霜。 “好,三日就三日,希望侧妃尽快将我姨娘将出来,若少了一根汗毛,本王妃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她陪葬!” 说完,主动揽起夏侯渊的胳膊,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周锦宁心里一慌,“本侧妃没有,哪怕十日,也交不出那个贱人,没有就是没有,少污蔑我。”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认为就是她掳走了周姨娘? 这么不信任她,却相信周锦瑟那个贱人的一面之词? 气死她了! “有本事现在进宫讨说法,本侧妃没做过的事,休要冤枉我!” 周锦宁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叫,周锦瑟突然回眸,冷冷的看了夏侯琛一眼。 “闭嘴!”夏侯琛一巴掌拍在周锦宁脸上,怒骂:“贱人,处处给本太子招惹是非,今日起,禁足冷院!” 第479章 周锦瑟的话本子 “太子——”周锦宁脸色煞白,脸上泪珠滚滚而落,语气满是凄凉:“您不信妾身?” 就这么明晃晃的给她定了罪,问都不问一句。 她确实派人想掳走周姨娘来着,可她没有得手。 再后来周姨娘失踪,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料,夏侯琛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只剩下淡漠道发寒的话:“将她押过去!” 一个押字,击毁了周锦宁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再也立不稳身形,哭笑着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夏侯琛,你真凉薄!” 她好后悔,这样一个凉薄的人被周锦瑟抢去便抢去了,她为何心有不甘? 偏偏使手段抢回来! 不仅给她一个低贱的侧室之位,就连微薄的信任…也不给她。 曾经的周锦瑟陪他治水修堤,灾瘟救人,更是以微薄身躯轻率三军攻打南越。 仅仅一次战败被俘,就成了夏侯琛眼中的棋子。 一个背负神女之名,又能窥探心机的女人,都能被他无情休弃,更何况她呢? 心好痛,撕心裂肺都无法形容的那种。 痛的是,她竟然将满腔情义全搭在男人身上,而这个男人,完全对她不在意了,就连她背后的势力……也可有可无。 很快,周锦宁被押走,意外的是,她没有反抗,就这么乖乖的爬起来跟着走了。 夏侯琛闪过一丝疑虑,难道周姨娘的事?真跟她没关系? 可周锦瑟的表情不像作假。 即便被他休弃,周锦瑟也从未露出如此愤怒的表情,也从未歇斯底里的跑到太子府质问。 不知为何,心中有点麻麻的发堵,伴随着微不可察的疼痛。 夏侯琛甩了甩脑袋,这么细微的异样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而已,等他登上皇位,还不是乖乖的往他身上扑。 现在,她跟夏侯渊举止亲昵,不过是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夏侯琛招来手下:“迅速调查周姨娘的下落,尤其是太师府的角落。” “是!” 若周姨娘真的被侧妃掳走,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太师府了。 但,周锦宁的表情不似作假,或许是周锦瑟将姨娘藏了起来,故意仗着功劳来太子府耀武扬威。 不过是变着法的告诉他,我周锦瑟也有人要,也有男人护着。 其目的,就是想让他吃醋。 夏侯琛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大拇指捻了捻食指,仿佛在回味美好的情景。 三日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周姨娘,他都会告诉周锦瑟,周姨娘已死,死在太师府。 周太师这个老东西眼瞅着两个女儿折在他手里,对他不抱希望,竟然朝宫里送了个美人,听说是周家的外室之女。 刚进宫,就凭借狐媚之术封为婉妃。 长此以往下去,婉妃有孕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来,周太师送个女儿想让她生下皇子,从而扶持幼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个女儿占着他,另一个女儿嫁给夏侯渊,宫里还有一位,凭什么好处全被周家占了? 他就要激起周锦瑟跟周府的仇恨。 那个女人的能力不容小觑,他很后悔休弃了她。 若,周姨娘的死从太师府传来,周锦瑟一定会不遗余力将太师府拉下马。 毕竟,这个女儿对太师府可没多少感情。 …… 周锦瑟同夏侯渊一同回到渊王府,两人沉默一路。 刚到卧室,周锦瑟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清冷的嗓音从里间传来:“王爷,妾身忧心姨娘,怕是打扰王爷休息,您去别处吧。” 夏侯渊透过门缝,看到那么淡淡的 身影,笑道:“你伤心,本王安慰你啊。” 不等周锦瑟反应过来,门被大力推开。 瞧周锦瑟慵懒靠在床上看话本子的模样,夏侯渊心头一动,“岳母不见了,你倒有闲情雅致看书?” 周锦瑟眼皮子也没抬:“妾身明面上是在看书,实际上在掩饰伤心。” 其实她内心烦躁不安,至今未收到沈乔的来信,笃定的内心开始动摇。 瞧太子信誓旦旦的模样,莫非姨娘没被沈乔救走? 越想越烦,还有身旁这个男人,一言一行皆是试探。 她不想面对他,也不想跟他说话,只能随手拿个话本子。 夏侯渊扯掉她手里的话本子,目光大略扫过,当看到话本子的名字时,身子一僵。 《二嫁王妃和离后,成百万首富养面首》 “看的什么鬼东西?谁写的?”夏侯渊翻看几眼,越看脸色越黑。 里面的内容越看越熟悉,尤其是那句,下堂妇再嫁三王爷,她不愿做三王爷的替身,每时每刻都在计划着和离。 为了自由身,她不在乎名声,只愿重生没白活。 还有那句,搂着银子睡比搂着男人靠谱多了。 想到周锦瑟和沈乔的合作,夏侯渊心里一阵发堵,一个他得不到的女人,和一个他已经得到的女人联合赚钱。 周锦瑟已经掌握北沧大部分商业,没人知道她的钱有多少? 就连夏侯渊想探查,也被阻碍。 看来,周锦瑟暗地里培养了不少能人异士。 周锦瑟将画本的捡起来,重新放到膝上,淡淡开口:“这话本子是我亲自写的,你不知道,此书刚问世便在京城风靡一时,不少闺阁小姐都爱看。” 她能抓住写话本子的先机,也是得了前世的巧。 前世,锦国皇后沈乔就靠卖话本子赚了不少钱,尤其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高飞》这本书,竟然销量十万本。 当时,几国之间掀起了一股写书浪潮,书生们爱看红粉俏佳人之类的,比如高贵小姐爱上穷书生,要死要活要私奔。 闺阁女子们,爱看霸道少爷爱上我,霸道王爷为我只取一瓢饮。 她既然重生了,当然要掌握写话本子的先机。 说实话,她赚取了不少财富呢。 多亏了沈乔。 夏侯渊的脸更黑了,紧紧盯着周锦瑟,一言不发。 周锦瑟不以为意道:“怎么样?我写的引人遐想吧,尤其是那段选面首,啧啧啧,简直是女子毕生梦想。” “不知廉耻!”夏侯渊狠狠丢下一句,摔门而去。 第480章 周锦瑟想跑,没那么容易 夏侯渊双手叉腰,站在院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女人,不知廉耻的模样跟沈乔有一拼。 全是跟她学的吗? 嗯?不知廉耻? 他怎么会用这种词形容沈乔? 那个几次三番算计他的女人,他已经不敢肖想,但,周锦瑟,千万别被她带歪了。 还有,周锦瑟的话本子里,下堂妃之所以不敢敞开心扉接受王爷,主要是因为王爷心里住着一位白月光。 乱七八糟的剧情还牵扯到了前生今世,夏侯渊看着直摇头,什么光怪陆离,哪有人会重生? 莫非周锦瑟胡思乱想,将他比作话本里的三王爷,认为他心里另有别的女人,而她周锦瑟只是替身? 夏侯渊一拍脑门:“这女人的心思真难猜,有什么不能直接问?非要写个话本子暗示我。” 周锦瑟正准备休息,刚合衣躺下,门再次被大力推开。 她侧头望去,发现夏侯渊满脸兴奋的望着自己,嘴巴微张,好像急于表达什么? “你又来干嘛?”周锦瑟眼神闪躲,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男人不会突然精虫上脑,不要和她那啥吧! 那可不行,如今她是丢失姨娘的小可怜,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 夏侯渊突然上前一步,激动的握住周锦瑟的双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这种注视让她口干舌燥,不由得心跳加速。 周锦瑟抽了抽自己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只能任由他握住。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沈乔?” “什么?”周锦瑟愣住,实在不明白他为何问出这样一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里有别的女人?”夏侯渊又问了一句。 “嗯?”周锦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实在不解。 前世夏侯渊对沈乔爱而不得,直到死,还在幻想着见她最后一面。 只是今世么?有点奇怪! 自从上次潜进锦国,他仿佛对沈乔死了心。 再者,她从未从夏侯渊口中听到喜欢沈乔的话。 现在这么问,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你心里没别的女人?”周锦瑟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句。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的心中有沈乔,我只是三番四次被她算计不甘心才去找她。” 周锦瑟眯了眯眼:“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这男人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不可能吧! 周锦瑟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毕竟,前世夏侯渊可是将沈乔埋藏在心底的宝贝,任谁都不能提起。 这辈子竟然向她解释? 夏侯渊有些语塞,他也不明白为何要向这个女人解释。 “我、本王就是随口一说。”夏侯渊紧张起来有些结巴,脸颊不自觉的发烫,他急忙扭头。 这女人真会煞风景,听他解释一通,不应该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扑进他的怀里,食指在他的胸膛画圈圈,一口一个王爷嗓音柔媚酥骨么? 竟然问他,说这些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夏侯渊越想越气,好话,他从来不会解释二遍。 看着远去的男人,周锦瑟将身上被子一蹬,翻身下床。 随后将门从里间插上,并用实木大桌子抵住。 她好不容易下了决定,要去投奔沈乔。 可不能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左右了心思。 谁知道这男人是不是试探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表现出异样。 伴随着忐忑不安,周锦瑟睡了个不大安稳的觉。 翌日,她果然收到了沈乔的回信。 夏侯渊大步走来,像没事人一样,同她打了个招呼,一把抢过沈乔的回信,道:“她给你回了什么,本王看看!” 周锦瑟的心脏差点提到了嗓子眼。 夏侯渊不会发现什么吧!要完蛋! 猛然想到。沈乔办事一向谨慎,她还有专门的隐形笔,只要放进水里,就能看到信纸上隐藏的内容。 周锦瑟松了口气:“看完了吗,看完给我!” 夏侯渊一目十行的看完,内容大多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两人有啥猫腻。 “给你!”没有意外的发现,夏侯渊心里有些发堵。 难不成……周姨娘真的被太子侧妃掳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渊王府的暗卫不是吃素的,且周锦宁的人还没进来,就被杀了回去! 这种凭空消失的情景如同再现,他只想到沈乔。 这两个女人书信来往太过谨慎,夏侯渊眸色暗沉。看来,得秘密派人前往南越探查沈乔。 绝对能查出蛛丝马迹。 周锦瑟将书信扫了两眼,随后塞进怀里。 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对夏侯渊道:“三日时间快到了,太子那边还未传来音讯,我实在忧心姨娘的安危,能否麻烦王爷,派人多多搜查。” 夏侯渊挑眉:“好!本王这就去!” 这女人有本事不假,但,不适合演戏。 自己的亲娘没了踪影,她竟然吃得香睡得下,除了头一天歇斯底里的闯进太子府差点骗过他外,余下的这些日子,即便她装的再像,夏侯渊还是从她的目的捕捉到了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将周姨娘转移了阵地? 目光移到周锦瑟的胸口,那里有沈乔的书信,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护在胸口,纸张下面肯定隐藏着秘密。 夏侯渊不打算拆穿她,既然她想演戏,那就陪她玩玩好喽! 直到夏侯渊离开后,周锦瑟方松了口气。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赶紧关了房门,偷偷摸摸打开书信。 蘸水后,那行周姨娘安好的字眼,忍不住令她红了眼眶。 她信沈乔多过夏侯渊,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还是打心底里信任。 而夏侯渊,北沧帝表面上宠爱他,但绝不会将皇位交到他的手上。 还有皇后夏侯琛虎视眈眈,她和夏侯渊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答应过夏侯渊,会尽自己所能,帮他夺得帝位。 有姨娘这个软肋在,她无法大展身手。 如今有沈乔的保护,不管是北沧的人还是夏侯渊的人,谁的手也伸不到摄政王身边。 在墙角的暗处,有一抹冰冷的视线紧紧盯着紧闭的门。 不用猜,夏侯渊也知道,周锦瑟定然拿着书信偷偷看。 上面的秘密,肯定跟周姨娘有关。 夏侯渊挑挑眉,周姨娘走了也好,这样一来,周锦瑟没了后顾之忧,便可大展身手的帮他。 若有朝一日他能成功,一定会牢牢禁锢周锦瑟的翅膀。 想飞?没那么容易! 第481章 周姨娘当售票员 三日时间一到,太子夏侯琛十分悲痛的让人抬来一具尸体。 尸体是位女子,大约30来岁,手上戴的翡翠玉镯是周姨娘最爱的款式,身形身段和周姨娘相差无二,只是脸上数不清的刀刃划痕,血肉模糊令人作呕。 夏侯琛很隐晦的讲,他的人在太师府一座偏僻冷院发现了周姨娘的尸体,多方查探得知,周姨娘遇害跟太师和大夫人脱不了干系。 看到尸体的刹那,周锦瑟伤心欲绝,悲痛之下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夏侯渊双目赤红,扬言要杀了周锦宁。 此事闹到了金銮殿上,大夫人和周锦宁直呼冤枉, 北沧帝乐得看他们反目,打着哈哈安慰几句,不痛不痒能斥责了太师几句,又让太子将周锦宁休弃。 周太师怒极攻心,一口老血喷洒在金銮殿上。 虽说女儿是他仕途上的垫脚石,但,嫡女庶女全折在太子身上。 休了一个还不够?竟敢再休一个! 最后,还是婉妃求情,周锦宁便没有休弃,但,降为了侍妾。 周锦宁得知消息后,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堂堂嫡女做妾就算了,如今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 士可杀不可辱! 当夜,周锦宁吊死在了太子府,三尺白绫写满委屈,痛斥太子薄情寡义。 嫡女惨死,太师将一切过错算在周锦瑟头上,认为,若非她逼迫,嫡姐怎会自杀? 而周锦瑟却不认为,周锦宁一向爱惜自己的命,轻易绝不会死亡。 所以,她的死蹊跷! 直到半个月后,太子新纳兵部尚书之女为侧妃,她才明白,原来太子嫌弃周锦宁碍眼了,借她的手除去障碍。 让她跟太师府决裂,从此以后,太师绝不会成为夏侯渊的助力。 太子果然是太子,心狠手辣,谋求算计样样见不得光。 周锦瑟感到庆幸的是,好在夏侯琛有眼无珠趁早休弃了她,否则,她也会落得和周锦宁一样的下场。 …… 南越京郊 一位美艳的夫人独坐在窗前发呆,她便是周姨娘。 来到南越已经半月有余,对女儿的思念愈发深了起来,近日收到了锦瑟的来信,女儿让她安心住下,用不了多长时间,母女就会团聚。 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好无聊啊! 沈乔乔装打扮一番后,带着赵鱼儿来到京郊别院,穿过一处繁花似锦的花坛,来到绿意盎然的竹林小屋旁。 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她带着鱼儿走近,正巧看到周姨娘坐在窗前,正凝视着前方。 沈乔上前,轻声问道:“周姨,你在这里过的可好?” 周姨娘回过神,起身不安的搓搓衣角,行了个不大规范的礼:“王、王妃安好!” “周姨不必多礼,我和锦瑟是好友,您亦是我的亲人,将南越当成自己家便好!” 周姨娘便没有推脱了,只是南越并非自己的国土,不管是饮食还是文化,终究差异甚大。 由于语言的差异,她很少与人交流,导致中日郁郁寡欢。 沈乔带着周姨娘来到新建的农家乐,赵鱼儿眼疾手快打开门,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当几人走进农家乐的大门时,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面展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田野,金黄的麦浪随风摇曳,像是在向人们展示着丰收的喜悦。 沿着一条小径向前走去,便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小木屋。 木屋的外墙被藤蔓和花朵装饰得五彩斑斓,给人一种温馨而自然的感觉。门前的小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蔬菜和花卉,绿意盎然,让人心旷神怡。 走进小木屋,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鼻而来。屋内摆放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农家菜肴,色香味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农民劳作的画,画中的农民们满脸笑容,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对土地的热爱和辛勤劳动的成果。 走出小木屋,便是农家乐的果园。 果园被一个白茫茫的大棚罩住,里面的温度高于外界。 大棚里的果树,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橙黄色的柚子和紫红色的葡萄。 继续向前走,便是农家乐的养殖场。一群可爱的小猪崽在草地上嬉戏玩耍,它们的欢快声音回荡在整个场地上空。远处的牛群悠闲地吃着青草。 周姨娘赞叹不已,双眸亮晶晶的发光:“这就是农家乐?” 此处不仅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自然的美好。 在这里,不仅能够体会到农民耕作的苦,还能体验农民收获的乐。 “此处农家乐缺一位售票员,我打算让周姨担当重任。”沈乔指了指木屋上顶“售票员”三个大字,微笑着说道。 赵鱼儿和周姨娘同时懵了:“啥是售票员?” “农家乐开启,自然要有门票才能进入,过几日先试营业,让周姨先体验一下售票员,等熟悉了流程,周姨帮忙带人,培训些态度良好、微笑服务的售票员,周姨,能帮这个忙吗?” 周姨娘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呀,让我管理人,还当什么售售售票员?” 沈乔眨眨眼,灵动而活泼:“对呀,周姨识字,又精通南越文化,人长的又漂亮,我觉得您肯定能担此重任。” 周姨娘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她就是一个内宅妇人,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哪能出来抛头露面? 这摄政王妃太会恭维她了,竟然说她精通南越文化。 她哪里精通了?她明明连话也说不全。 不过,识字和精通算术这倒是不假。 “欸,您就别推脱了,若说信得过的人可就只有周姨您了。”沈乔的语气不容拒绝,周姨娘搓了搓衣角,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行吧!” 沈乔嘴角含笑,瞧瞧她对周姨娘多重视,周锦瑟若知道,还不得巴巴的往这赶,只要她肯归顺于她,数不尽的财富等着她们母女。 第482章 京城第一家农家乐开业 农家乐坐落于京郊的山脚下,四周是一片翠绿的稻田,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壮观。 房屋构造大多采用农家的传统形式,不仅有果树,果苗,蔬菜,还有饲养的鸡鸭鱼鹅。 游客进去后不仅可以自行采摘果实,就连鸭蛋鸡蛋也可扛着小筐子捡。 农家乐,顾名思义就是农家快乐,最吸引人入胜的便是这些农家风景了。 还未开业,农家乐的宣传已经火遍京城,宣传单上的画作是沈乔请的名人所画,加上空间的特殊印刷,在京城风靡一时。 试营业那几天,只对前100名开放。 作为售票员的周姨娘,本来还有些拘谨,但由于身上的担子比较重,学习起南越文化,几乎废寝忘食。 试营业那几天精神极度紧张,还是赵鱼儿不停的加油打气,才堪堪稳住心绪。 结果…… 来参观农家乐的人根本不足50名。 周姨娘跟打了鸡血似的坐在售票处,结果,一片残叶随风飘过,绿意盎然、瓜果飘香的农家乐只来了零星四十多人。 这40多人,有三分之二是农家乐雇佣的伙计。 赵鱼儿和周姨娘都很沮丧,只有沈乔不以为然:“只是试营业而已,本就是为了熟悉流程,其次是为了找到欠缺的地方加以改进。” 赵鱼儿不解,压低嗓音道:“王妃,那您看出来哪地方欠缺吗?” 在她眼中,这家农家乐完美到无可挑剔。 光是这些香气四溢的果子,足以引人垂涎欲滴,她不明白为何上京城的人不心动。 沈乔扫了扫四周,被古代称为奇珍异果的水果、肥美的鸭子,草鸡,小土猪,这里应有尽有。 欠缺的就是做饭的地方,若游客捉了鸡,自己炖一锅小鸡炖蘑菇,那吃着才叫香。 还有就是票价太便宜,太便宜的东西往往不敢买。 也或许上京城的人看着宣传海报热闹,但一想到便宜的体验,便想到泥泞的农村。 认为农家乐是虚假宣传,他们不来情有可原。 看来农家乐要多加一些东西,票价也要提上去。 宁静也要有喧闹,农村集市的斗鸡、杂耍表演、唱大戏,这些稀奇古怪的表演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这些是我所能想到的欠缺地方,你们也四处看看,有好的建议尽管向我提,我会表扬的。”沈乔说完,男女伙计兴奋的双眸发亮。 提出不足之处还有奖赏,这样的掌柜哪里找? “王妃,俺们觉得要加一些农家的特色美食,比如贴锅饼,烤红薯,烤鸡蛋,还有叫花鸡,那吃着才有农家味。” “特色小吃也要有,毕竟众口难调,还有啊,农家乐处需要养一些会飞的鸽子,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们肯定喜欢。” 沈乔满意点头:“这两个主意不错,继续提!” 周姨娘脑瓜子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喜欢这些农家小羊小鸡的,大多都是小孩子,小孩子爱玩的肯定要多挖些沙坑之类的。” “这个主意不错!” “还有啊……”伙计们七嘴八舌的提,沈乔让赵鱼儿拿小本本记下来,该改进的地方,她绝不会吝啬。 接下来几日,农家乐暂时闭园,开始整改项目。 发宣传单已经达不到更好的广告效果,沈乔索性邀请了国子监的学子,以讲述农业知识为由,让他们参观农家乐。 起初,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们还不愿意,捏着鼻子嫌弃农家乐是泥腿子待的地方。 谁知进去后,一个玩的比一个疯。 庄园里的鸡蛋差点被捡光,叫花鸡, 土灶鸡,吃的满嘴流油。 负责养鸡的赵大爷夫妇脸都快绿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早晚失业。 赵鱼儿拍拍他们的肩膀,塞给他们一包沉甸甸的银子:“王妃说了,鸡没了再买,蛋没了可以再下,别哭丧着脸,这群少爷小姐们可是打响农家乐的关键,你们忙的日子在后头。” 赵大爷夫妇接过银两,笑眯眯的一拍大腿:“鱼儿姑娘果然是我赵家人,说的话直接暖进了心坎,走走走,老婆子咱买鸡去,说不定过几日参观农家乐的人会越来越多,若不多买些鸡备着,怕是不够呢!” 赵鱼儿打了个哈哈:“好好好,我是你们赵家人,那赵大爷赶快去买鸡吧。” 农家里的瓜果芳香四溢,尤其是大棚里的一大片的草莓地,红彤彤的草莓挂在小绿苗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什么?真好看!”宋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草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大堆姑娘凑过来,围着草莓左看右看:“好像是地莓,但又比地莓大!” 裴珠在秀儿和一群同龄女孩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 小郡主身份贵重,谁不敬着护着? “小珠儿!”宋莹朝她挥了挥手:“你过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两人的关系较好,所以宋莹可以直呼裴珠姓名。 裴珠蹲下,看到草莓忍不住笑出声:“你平日里吃的草莓干,就是它做成的!” 宋莹蹙了蹙眉:“那酸酸甜甜的果子竟然被晒得皱巴巴的,若是新鲜的,该有多好吃呀。”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裴珠拽下一颗塞进她的嘴里。 宋莹轻轻咬下一口,新鲜的果汁在口中爆发。 草莓的肉质细腻,几乎可以在舌尖上化开,带着微微的酸甜,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吧?” 宋莹含糊不清的点头道:“好好七啊。” 她一直以为这玩意儿是从树上长的呢,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一棵苗。 这么想的还不止她一个,周围的女学子纷纷发出惊呼:“原来零零嘴的草莓干就是它做的啊,太暴殄天物了,这么鲜嫩多汁的草莓就应该现摘现吃。” 裴珠十分大方的带领大家摘草莓:“大家可以现摘现吃哦,但是不许浪费,娘说了,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而另一边,和楚霖差不多大的孩子,追着鸭子捡鸡蛋。 他们比赛谁捡的多,谁捡的大? 甚至有人分不清鸡蛋和鸭蛋,拿着一大一小直瞪眼。 “到底哪个蛋是鸡下的?哪个蛋是鸭下的呢?” 有出身农家的童生怯生生开口:“鸭蛋个头比鸡蛋大,那个青皮的就是鸭蛋。” 有一个身穿锦袍的孩子,呦呵一声:“果然是农家子弟,关于鸡鸭鹅的事,懂的就是比咱们多,哈哈哈。” 第483章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那位农家子弟垂下了头,两只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角。 自从入了国子监,被嘲笑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楚霖抬眸,望向那位锦衣华服的学子,沉声道:“既然知道人家懂得多,就应该虚心请教,在此喧哗嘲笑便是败坏国子监名声。” “你!”那位学子瞪了楚霖一眼,脸色涨红。 此处是摄政王妃的地盘,而楚霖又是当朝首辅的孙子,虽然不是亲生,但更似亲生,他们不敢找茬。 楚霖拉着那位农家子弟就走,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小羊,咱去看看。” 或许是自己曾经淋过雨的缘故,自从入学后,他便见不得弱小受欺负。 “诶?不能走!”那位锦衣华服学子,拦住两人去路,身后还有四五个小跟班似笑非笑的张开双臂。 楚霖将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他:“你干嘛?” “当然是虚心请教问题了!”锦衣学子扬了扬手中的鸡蛋,目光移向农家学子,揶揄道:“既然你懂的多,可否为在下解惑,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的鸡呢?” 那位农家子弟憋的涨红了脸,也没能回答出所以然。 楚霖蹙眉:“夫子曾经讲过,蛋破生鸡,鸡大生蛋,六合之外可以存而不论。” 自古以来都难解决的千古难题,我们问他干嘛?摆明了存心让人为难。 “你们摆明了回答不上,却讲出一堆大道。” 楚霖不屑的掀掀眼皮:“我们回答不上来,我们认输,那你倒是说说,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 一个连鸡蛋鸭蛋都认不出的人,他不信,对方能回答出什么令人信服的问题。 “当然是先有鸡了?”华服学子哈哈大笑:“因为生活所迫嘛!万物生而为我服务,我喜欢吃鸡,所以先有的鸡喽!” 什么鬼扯乱七八糟?楚霖蹙眉,他不想跟这群不学无术的子弟争论。 “你说的对,你有理!”楚霖拉着农家子地就走,听说小珠也来了,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 十岁以下的小孩子们总喜欢斗嘴,但并不影响农家乐的热闹,裴珠带领同窗们摘草莓,大家一边摘一边敞开肚子吃,还有不少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篮子里,说要回家带给娘亲吃。 出了草莓棚,正好碰到楚霖站在杏树下,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 他身旁站了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尽管一身衣裳洗的发白,但眉目间的气质难以掩盖。 小小年纪透着一股儒雅的书生气,尽管垂着头,但脊背却挺的笔直。 他是农家子,七岁考上童生的神童,陆彦。 看到裴珠,楚霖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眸温和:“小珠!” 裴珠提着一筐草莓,在楚霖跟前停下,目光却看向了陆彦。 “这位是?” 楚霖嘴角下压,胸口有些发闷,但还是礼貌的介绍:“他是我的同窗,陆彦,七岁就考上童生了,当地远近闻名的神童。” 介绍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那么详细干嘛? 没看到小珠的眼神粘在人家身上,甩不掉吗? 神童啊!小珠双眸发亮,她这辈子就佩服神童,听说这种人不用学习便可无师自通。 她很好奇,眼前的这位叫陆彦的,是否真的自学成才? “给你!”裴珠将手中的草莓递给陆彦:“这是我亲自摘的,可好吃了。” 陆彦微顿,下意识的看了看楚霖。 楚霖唇角微弯,嗓音柔和平淡:“郡主亲自采摘,你便尝尝吧。” 但,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楚霖掐破了自己的手掌心。 早知道不带陆彦来了,都怪他多管闲事,非要为别人撑伞。 现在好了,伞破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倒便宜了别人。 楚霖内心百感交集,虽然胸口闷的难受,但他善于隐藏自己的内心。 裴珠也未发觉不对,陆彦捏了一颗草莓,便后退两步。 “小林子,吃草莓吧!”裴珠才发现楚霖般,将手中的篮子递上去。 楚霖一下捏了五六颗,虽然草莓很好吃,但他却味同嚼蜡。 小珠…竟然让别人先选,选剩下的才让他吃。 一抹嫉妒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但,很快被楚霖压了下去。 爷爷曾经说过,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 夫子也曾讲过:君子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决不能辜负爷爷和夫子的教导,一定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想到这里,楚霖重燃笑意,指了指前方:“咱们去喂小羊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裴珠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好啊好啊!” 她好久没喂过小羊了,记得当初在流放村安家时,娘买来几只小羊让她和哥哥养,养着养着,却成了餐桌上的美食。 她和哥哥一边哭,一边吃,别说,还挺香。 望着可爱的小羊羔,裴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她一定多央求娘带她来农家乐,将来这些小羊养肥了…… 可以来顿羊肉火锅! … 农家乐很大,今日接待的全是国子监学子,所有的流程都是按照规划来的,他们的客房全部按照国子监宿舍分布,每四人一间。 下午的时候可以去果树林看看,傍晚还可以牵着小羊看日落,早上起来还可以站在山头看日出。 这场农家乐体验相当满意。 这群学子们回家后,七嘴八舌的宣传农家乐的美好体验,令不少大人心生向往。 随着游客越来越多,沈乔的农家乐也逐渐步入正轨。 周姨娘忙的不可开交,她终于体会到了做伙计的快乐。 心情不好了可以找人聊聊天,谈论天地。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每个人各司其职,所有的工钱都是按照分成制来的。 简单来讲,他们不是为掌柜做工,而是为自己干活。 后来,周姨娘已经不满足于坐在小屋前当售票员了,培训好新弟子后,她开始大张旗鼓的去村里选年轻力壮的妇人。 农家乐的一条街宽敞亮堂,她总觉得光秃秃的放马车太单调,不如做点小吃街,不仅能赚钱,还能为农家乐带来烟火气。 沈乔二话不说,拍案同意! 第484章 农家乐小吃街 不仅如此,农家乐还专门辟了一间屋子,放些平民百姓用的农具、纺织用品,草筐,草鞋等。 光锄头镰刀就有20多种,更不说各种各样的纺车。 手摇式的纺车有十几种,加上后来改良的践踏式三锭纺车。 沈乔发明的农具也在陈列之中,尤其初到蜀地开垦荒地用的农具。 包括水车、曲辕犁、以及解放双手的脚踏式插秧机。 各地学院里的夫子们,为了让学子长见识,特意组织了夏日游。 农家乐不仅不晒人,还有甘甜的泉水喝,渴了可以摘各种各样的果子,饿了可自行捉鸡捡蛋。 “这就是农民插秧时用的脚踏式插秧机,摄政王妃改革农具,农民解放了双手,提高插秧速度。”慕名而来的天才书院夫子,正指着脚踏式插秧机讲解。 不少学子好奇的摸了摸,有人研究起了构造。 “轻轻摸索可以,但莫要损坏,记得要保护公物。” 夫子时不时交待着,学子们拱手道:“学生知晓。” 对于新发明出来的东西,沈乔从不吝啬展示,她一个人的脑子,顶不过千千万万的脑子。 她只是掌握先机,将现代化的东西展现出来,而这群古人的智慧远超于她, 说不定探索后,会发明出更适合南越土地的农具。 前方,专门培训的“导游”,正高声介绍着水车的作用。 “这是新改良版的水车,提水灌溉全靠它,为农民省时省力。” 话音刚落,“导游”举了举旗子,专门的人演示了水车灌溉的过程。 一阵阵高昂的惊呼吸引了天才书院的学子。 “夫子,咱们去看看吧!”一位高挑的学子踮起脚尖眺望。 走到水车旁,灌溉演示的过程刚进行一半,另一拨人又传来惊呼:“前方竟然有小吃街,吃食美味又稀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三五成群的人拿着一竹筒签子串成的肉串,撸的正香。 也有不少姑娘,手捧着冰凉甜甜的波波奶茶,喝一口,透心凉,清清爽。 “你们吃的这是何物?喝的又是何物?”一位年老的夫子问。 他们天才书院距离京城很近,此次受邀来农家乐参观,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从未见过。 一位年轻的姑娘指了指手中的芋圆波波杯,介绍道:“这是冰饮芋圆波波杯,特意冰镇过的,就连杯子也是用竹筒雕刻而成的,若想将杯子带回家,需要付十文钱的押金,不过,前方的奶茶小铺已经排起了长龙,你们若想喝, 得赶紧去了。” 芋圆波波杯?还是冰镇的? 这年头,只有皇室贵族才能用得起冰,区区农家乐,竟然卖起了冷饮。 “还有啊,这个叫麻辣串串,腌制的那叫一个香,你们想吃还得排队哟,不过前方有卷面皮,那里人少些。” 看着三五成群从身旁经过,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因此带动了不少人向往。 他们成群结伴而行,想去小吃街一探究竟。 小吃街的小商贩全是从村里选拔上来的农家妇女,个个膀阔腰圆,当然,也有不少杨柳细腰,比如卖包子的大姐,长的杏眼桃腮,铺子名:包子西施。 这名字有噱头,加上老板娘长的好看,顿时吸引了不少男游客。 年轻的人大多喜欢麻辣串串,波波奶茶,卷面皮,还有最不可缺少的一道小吃:油炸臭豆腐。 炸臭豆腐的大叔非常滑稽,一边炸,一边左右摇晃,时不时单手叉腰扭屁股,做鬼脸,这一举动引起不少人围观。 周姨娘戴着面纱从人群中挤过,内心兴奋的像小兔子乱跳。 她活了大半辈子,只有在这一刻才觉得,人生太有意思了。 没有争宠,没有谋求与算计,没有打压,只有农家的烟火气,市井小贩们的热情,还有游客们新奇而放松的心情。 不知不觉,充实而又美好的一天便过去了。 她已经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见过女儿了? 总觉得日子过不够。 农家乐的风景与趣致不仅吸引年轻人,也受老年人的向往。 年龄大些的,大多喜欢坐在河塘边钓鱼,水车的附近就有几处大河塘,里面不仅养了鱼,虾蟹,还有牛蛙。 听说,农家乐的蒜蓉牛蛙一绝。 而年纪大些的夫人们,喜欢坐在凉亭,一边打麻将一边欣赏夏日的荷花。 微风拂过,含苞待放的荷花轻轻摇曳,跟在夫人身边的小姐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做诗。 会作画的,执笔描绘一幅丹青。 累了,他们便趴伏在围栏处欣赏民间杂耍,民间小调。 还别说,这些民间小调可比那些大戏唱的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现在演唱的《金不换》,其中有一句戏词唱的特别好,浪子回头金不换,蹉跎岁月人不知,恩人堂前还白银,衣锦还乡做贤人。 前期幽默搞笑,后期哭的人肝肠寸断。 不少游客被他们精湛的表演感动,将自己带入沉溺其中,有年轻的人用袖子抹着泪哭:“我以后再也不吃喝玩乐了,我现在还年轻,回头还来得及。” 到了晚上,农家乐还提供了篝火晚会,大家带着特制的面具,手牵着手蹦来跳去,高兴起来谁还顾及男女大妨。 自己捉的鱼自己烤,自己捡的鸡蛋自己煎,虽然鱼烤糊了,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觉得美味。 篝火晚会结束后,农家乐提供了民宿。 为了保证游客们的安全,农家乐有专门的安保大队扛着盾牌巡逻,一柱香一批,就连那些想趁机幽会的男女也不敢出来。 生怕被揪出来坏名声。 反正也玩了一天累了一天了,索性好好睡个觉,幽会什么的以后再说。 …… 近些日子,沈乔忙着处理农家乐的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休息两天,宫里却送来了请帖。 太后寿辰到了。 裴衍是在深夜回来的,回来后一言不发,满身冷冽。 “怎么了?” 裴衍捏紧了手指,微皱的眉宇透着一股凌厉:“此次太后寿辰,皇帝的意思要大办,朝中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皆要请来,本王养着这群蛀虫已经够仁慈,他们竟得寸进尺。” 第485章 太后寿辰 “国家初稳,百姓们才堪堪解决温饱问题,国库财政情况不容乐观,大肆花费钱财并非明智之举,有这个闲钱,还不如用于修路上。” 沈乔叹了一口气,抓起他的手安慰:“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区区小事,怎值得的夫君生气。” “可皇帝非要动用国库的钱财,要知道那些钱……” 那些钱,裴衍打算修路用的,俗话说,想要富,先修路。 在政策的鼓励下,南越的各行各业都在发展,不管农业也好,商业也好,就连农村也培育了水果品种。 只是,除了繁华的京城和都市,农村除了泥泞小道,是没有路的,这样一来,村里的特产运不出去,别处的先进技术也进不来。 他一向不喜欢闭关锁国,只有打开贸易,大家才能相互发展。 可姬靖远,非要动国库的钱,大肆举办寿宴就不说了,还要为太后另建行宫。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因着怕被群臣谴责,对姬靖远提出的要求他既没答应,也没否定。 沈乔轻笑出声:“姬靖远想表孝心,就动用自己的私库,国库的钱财是百姓的,难不成太后不为百姓考虑,还需百姓来孝敬她?” 裴衍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上的寒气敛去。 他看向沈乔,笑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对啊,姬靖远想表孝心,就花自己的钱好了,谁孝顺谁花钱。 想通后,裴衍立即回了书房,吩咐鬼医谷的暗卫将皇帝为表孝心,想动用私库为太后祝寿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称赞:“咱们的皇帝越来越像样了啊,竟然动用私库为太后祝寿,也不舍得花国库一分银子。” “欸,这是摄政王领导的好,你们不知道吗?摄政王早说了,国库的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皇廷贵胄不可沾染,陛下自然不敢碰。” 皇宫内,姬靖远听到传来的消息,气的脸色铁青。 摄政王!好的很!好一招先发制人! 皇帝动用私库为太后祝寿一事,已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若他再动用国库操办,怕是会引起民愤。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进入暗室,掏出了一百万两银子,交给福旺。 “为表孝心,母后的寿宴无论如何也要大操大办,摄政王以为这样就很难到朕了吗?一百万两尽管拿去,若不够,再找朕要。” 福旺眼珠子都瞪直了,双手发颤接过银子,结结巴巴道:“一、一百万两啊,绝对够了。” 姬靖远冷哼一声:“人参鲍鱼熊掌,龙肝凤髓,该上的全上,莫要以为朕不掌权,便要受制于人了。” 他只顾着赌气,却完全忘了自己已经将全部的底露出。 福旺公公眸光微闪,垂下头:“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将此事办好。” 不出一个时辰,皇帝私库可富可敌国的消息已经呈在了裴衍案前。 “嗤!”裴衍将手中的纸条碾碎,冷笑:“没料到啊,姬靖远私底下竟然这么有钱?” “所以说,人啊!就喜欢哭穷,明明自己有钱却不舍得花一分,看来,他并未将南越子民当成自己人,人家防你防的紧呢?” 南方发大水,就连莫家和各宫嫔妃都捐了款,身为皇帝,却守着自己的小私库不动一分。 太后过寿辰,摄政王不拨款,人家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就拿出一百万两。 还说,人参鲍鱼,龙肝凤髓尽管上。 什么是龙肝凤髓?沈乔有些好奇,舔了舔嘴唇,想尝尝了。 裴衍嗤笑:“所谓龙肝凤髓不过是龙鱼肝和鸡做成,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这些皇家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才将它说的珍奇无比。” 这么一说,沈乔倒不期待了。 沈乔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皇帝有钱,要为太后大操大办,不仅宴请群臣及其家眷,咱们还要将太后寿诞的帖子发往别国,请使臣前来祝寿。” 在使臣的面前,皇帝总不会小气吧啦。 他爱民如子的名声已经传出去,百姓们也知道为太后举办寿辰绝不会动用国库,那么,在别国使臣的面前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姬靖远又要大出血了。 “此主意甚好!” 听宫内传来消息,姬靖远的暗室藏了大批金银财宝,可抵小半个国库。 这人,隐藏的够深呀。 太后过寿要宴请群臣以及各国使臣的消息传出去,姬靖远差点吐血。 福旺公公赶紧安慰他:“陛下,您可千万别生气啊,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一国之君的面子无论如何也要撑住,千万别让别国使臣看了笑话。” 压抑了好久,姬靖远心中的怒火才堪堪消失。 抬眸看向福旺公公,盯了良久,姬靖远才沉声道:“福旺,朕身边最信任的只有你了。” 福旺公公跪地叩头:“老奴能得陛下信任,是祖上冒了青烟,老奴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行了,你的忠心,朕自然知道。”姬靖远抬了抬手,福旺公公起身,只是背仍然躬着。 姬靖远来到床榻前,拧开旁边的按钮,暗室的门打开。 他朝福旺招了招手:“随朕来!” 福旺恭恭敬敬随他进了暗室,里面的金银珠宝差点闪瞎他的眼。 这…这么多啊! “这是父皇曾经留下的,只可惜他被摄政王杀死了,这件暗室还是幼时,朕无意间闯入才发现的。”姬靖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拿起一颗夜明珠把玩。 须臾,他忽然笑的凄凉:“知道朕为什么那么快消气吗?” 福旺公公矮了矮身子:“老奴不敢揣测圣意。” “早晚有一天,朕会退位,就算朕有幸活着,这些数不清的财富也带不走,与其留给摄政王,倒不如趁现在花掉,朕还能赚好名声。” “陛下圣明!”福旺公公松了口气,刚才,他还以为陛下发现了什么? “太后寿诞,朕全部交由你来操办,需要多少钱,尽管跟朕说。”姬靖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金灿灿的元宝。 他的身边,埋藏的全是摄政王的眼线。 真当他不知道,他是没有谋略,但他不傻。 第486章 太后寿诞 唯有装作愚蠢,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 太后的寿诞将即,摄政王为了表示对太后的尊重,竟然邀请了各国使臣前来参加。 此次参加寿宴,是多国第一次在南越会晤。 听说有各国使团进京,百姓们十分好奇,别国的皇子和公主长什么样,他们的衣裳服饰是不是很独特?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南越国以外的人统称为外国人,就像现在的小孩,对外国人很好奇一样。 沈乔坐在零零嘴的二楼,正巧可以将街景看清。 她本不想来的,奈何鱼儿画着圈子让她来,说小郡主和小世子的零嘴吃光了,该备着些了。 沈乔听后内心直翻白眼,明明是她想见白修,明明是她移情别恋,看上了白修…的零嘴铺子。 内心,沈乔为黑二点燃一根蜡烛。 到嘴的媳妇儿快被抢走了,希望他赶快过来,虽然黑二二了点,但为人老实可靠。 黑二来了,奶奶也就来了。 人群中传来喧闹声:“各国使臣进京了,快看呐,那个是谁?西陵女国的人吗?” 在这个架空的朝代,除了南越和北沧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国家,西陵。 西陵女国虽然由女人统治,但她从不征战别的国家,强国也不敢侵犯西陵。 只因西陵擅长蛊毒,寻常人从不敢踏入,生怕一不小心中蛊! 曾经三国相互制衡不敢乱动,之所以北沧联合挞搭、戎狄攻打南越,主要还是因为南越帝不作为。 加上天时地利不和,瘟疫鼠群灾荒大爆发,南越最弱时,谁不想瓜分? 如今的南越摇身一变,从战败弱国变成强盛国家,拥有的武器是别国无法抗衡的。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扭转乾坤,不仅在蜀地建立了锦国,又拥护南越帝长子登基,发展农业经济,开办学堂,改革国子监,重新开创科举制度,将满目疮痍的南越焕然一新。 其余的小国,像挞搭、东瀛、戎狄,被南越摄政王打败后,便俯首称臣,依附南越国而活。 这次太后寿辰,挞搭派来了他们的王子。 戎狄派来了使臣,东瀛派来的也是王子。 而西陵就不同了,此次来的使臣竟然是太子,年龄十八九岁,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幽深的山谷,面部线条分明,透着一种野性的美。 独特衣着打扮行动间叮铃作响,瞬间引起在座人的注意。 他是西陵女王唯一的儿子,西楼宇。 今日北沧的使臣团颇为壮观,不仅渊王和渊王妃来了,就连北沧太子和北沧嫡公主夏侯淳也来了。 这个组合,就很有意思了。 难不成,北沧又想结秦晋之好? 听说北沧公主夏侯淳长的貌若天仙,尤其擅长舞蹈。 盈盈掌上舞,飞飞素雪回,传闻她能掌上起舞。 天下间能做掌上舞的寥寥无几,北沧公主夏侯淳苦练功夫多年,从未露过面,百姓们都想一睹芳容。 “哇!好美好香!”赵鱼儿将头探向窗外,叽叽喳喳的指着香车惊叫。 沈乔顺着方向看去,如今天气炎热,北沧公主坐的轿子是用薄纱搭成,隐隐约约便看到里面坐着一位窈窕美人,微风吹起轿帘,即便伸长了脖子看,那公主面上覆盖的面纱却纹丝未动。 “哪里美了?捂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沈乔坐下身来,捏起一柄扇子不停的摇晃。 虽然她是女人,但她同样好奇能掌上舞的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 此次北沧带公主来, 她竟然丁点消息也未得知,难道…周锦瑟不知此事? 北沧除了皇帝,重要人物全来了,不难猜出,此次借太后寿宴即将再来一次和亲。 北沧可是大国,并非挞搭蛮夷随便打发,若要和亲,那么和亲的对象是谁? 不会…嫁给她夫君吧? 沈乔心里愈发不安,手指轻扣桌面,思索半晌,微微勾唇。 姬靖远的后位空悬,怕是北沧打的是后位主意。 就算北沧公主看上了她的夫君,只怕北沧太子和北沧帝也不同意。 礼部近日忙的不可开交,尤其是皇帝一下拨了五百万两白银,让他务必将太后寿宴操办好。 在接待使臣方面,万不可掉以轻心。 各国使臣被安排在了行宫,这是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 … 摄政王府 是夜,容嬷嬷来报,北沧渊王妃求见。 沈乔迫不及待的请人进来,却发现周锦瑟捂的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也看不见。 “你这…做贼来了?” “嘘!”周锦瑟打了个手势,“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夏侯渊那家伙看得紧,整的像我跟你私奔似的。” 沈乔早就料到周锦瑟回来,早在上午,周姨娘便以禀告账目为由进了府,她特意将王府严加死守,就是为了等待周锦瑟前来。 只是没料到,周锦瑟比她还要谨慎。 “我姨娘呢?” 沈乔努了努嘴:“房里呢?记得哭声小些,省的惊动了别人。” 说完,她便去了小泫的房间,多日未见儿子了,也不知他训练的如何? 周锦瑟母女刚见面,便抱头痛哭。 “娘,多日不见,女儿想你,在南越怕是水土不服吧,瞧您都……”瘦了二字还未说出口,周锦瑟惊奇的发现,她家姨娘竟然胖了一圈。 虽然双目哭的红彤彤的,但眼底的兴奋是她从未见过的。 周姨娘叽叽喳喳将自己近日干了大事描述一遍,周锦瑟瞠目结舌。 她家姨娘…竟然风风火火的当起了合伙人? 赫赫有名的农家乐是姨娘在接管! 沈乔这么信任她的么?连带着姨娘,一同信任了。 其实信任只是一方面,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也是拉拢人的一种手段。 当然,周姨娘也略有才能,从前被深宅大院埋没,一旦开发出潜能,所作所为超乎人的想象。 夜半时分,驿站。 夏侯渊眸色深深,听到暗煞回复,眸底夹杂了一丝疑虑。 周锦瑟去了摄政王府,八成是为了见周姨娘。 但,他派去的人却未发现周姨娘的踪影,当真是奇怪。 第487章 你去哪儿了? 难不成,沈乔还会瞬移之术? “继续盯着摄政王府,就算是只鸟,也要追踪到他的去处。” 暗煞:“是!” 周锦瑟出来后,沈乔正好从小泫处回来。 “多谢摄政王妃对我娘的照顾,锦瑟感激不尽。”周锦瑟福了福身,又道:“此次,夏侯琛携公主入南越,存了和亲的心思,他们将目标放在了摄政王身上,你可要小心点。” 沈乔蹙了蹙眉:“皇后位置空缺,姬靖远又是傀儡,嫁给他后,联合反抗摄政王的机会便有了,为何要将目标放在我家夫君身上。” 各国谁不知道,他家夫君之所以不想登基,就是不想接和亲这个烫手山芋。 不管联姻也好,和亲也罢,全部由姬靖远挡着。 反正对于美人,他是来者不拒,裴衍正好落的清闲自在。 若嫁给了姬靖远,不仅能得到皇后之位,暗地里还能跟他合作,反抗他家夫君,从而真正的掌握南越政权。 若嫁给了夫君,有她这么个不讲武德的正妃在,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 哪有人不愿意当皇后反而当妾室的? 周锦瑟翻了个白眼:“姬靖远是什么人?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北沧又不是傻子,比起嫁给他,倒不如嫁给摄政王做妾。他们很有信心,能将你这个正牌妻子拉下来,毕竟,公主的背后是整个北沧,你身后有什么?” 论身份,论背景,沈乔的确比不上嫡公主夏侯淳,但人家有实力啊! 周锦瑟虽然语气揶揄,但眸底却闪现出一丝兴奋。 前世,夏侯淳随太子出使南越后,也是对摄政王一见钟情,在一次宴会上陷害沈乔,找了18个伶人唱戏,唱着唱着,唱到了摄政王妃的床上。 她的贴身宫女兴冲冲的去报信,咋咋呼呼说摄政王妃和十八个男伶人滚到了一起。 当时的摄政王满身杀气,一掌拍碎了那宫女的头盖骨,吓得众人大气也不敢喘。 谁知,夏侯琛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说,万一王妃遇到了危险怎么办?不如大家去看看。 他没敢提男伶人的事,但字字句句往危险上扯。 担心沈乔的摄政王,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面上全是焦急之色,仿佛沈乔真遇到了危。 其实,在夏侯淳开始算计的时候,沈乔就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索性来了个计中计,让她自食恶果。 裴衍早就得到娘子的通信,正好配合演一出戏,面上的焦急当然是假的,其实嘴角的兴奋已经掩盖不住的扯出。 后来呀,当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夏侯淳和男伶人滚到一起的画面,那场面,啧啧啧! 其实前世的周锦瑟并未看到,这些事,全是夏侯渊回北沧后,幸灾乐祸讲给她听的。 “摄政王妃,为了感谢你,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无论任何宴会,都要小心夏侯淳,莫要让她算计了你。” 沈乔眯了眯眼:“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毕竟前世,我从未来过北沧,一个内宅侍妾对于这些国家大事,了解的甚之又少。”前世,她是夏侯渊的妾室、替身,除非发生的都是大事,这些细枝末节,她一概不知。 之所以了解沈乔比较多,多亏夏侯渊在她耳边念叨。 “多谢提醒!”沈乔望了望天色,“本王妃派人送你回去吧!” 周锦瑟贸然前来,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有空间在,只要将两人迷晕放到空间,再转移到原处。 就算有人发现,也查找不出他们二人来往的证据。 “不用了,你来我往的,怕会引人注意。”周锦瑟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暗中的势力可怕到令你无法想象,来吧!我送你回去!”沈乔扬了扬手,周锦瑟眼前迷瞪,瞬间没了知觉。 将晕了的周锦瑟放到空间,扛着昏昏欲睡的周姨娘跟她做伴。 沈乔策马扬鞭出了府门,半个时辰后,将周锦瑟放到驿站外,拉出来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喂,醒醒!” 周锦瑟努力的睁开眼,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当她发现站在驿站外后,吃了一惊。 “这么快?”她觉得刚闭上眼,就到了? 沈乔似笑非笑的看她:“对,就是那么快,早就告诉过你,我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快回去吧,不然,夏侯渊该怀疑了。” 空间里的时间慢于外面十倍,准确来说,周锦瑟在空间待的时间不足十分钟。 迷药的效果,让她很困,周锦瑟打了个哈哈:“她的事麻烦你了,我要去睡觉了。” 她,指的是周姨娘。 沈乔点点头:“放心!” 转身的周锦瑟,眼中的困意瞬间消失不见,她早就知道沈乔非同一般,没想到,她竟有超越神的能力。 迷药下的很轻,迷迷糊糊间,她虽然睁不开眼,但能感受到时间。 没有任何一丝颠簸,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驿站。 沈乔说的对,她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到可怕的地步,谁都别对她起歪心思。 今日这一出,沈乔暗地里在警示她呢! 就算沈乔不警示,她也不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毕竟,亲娘在她手里。 其实,沈乔来这一出,就是怕周锦瑟恋爱脑,最后被夏侯渊拿下,死心塌地的对付她。 毕竟在恋爱脑跟前,亲爹娘都算不得什么。 沈乔没做停留,独自策马赶往农家乐。 暗处的暗煞,呼哧呼哧赶来,看到的便是摄政王妃独自策马狂奔的情形。 盯了大半宿,压根没看到自家王妃出来。 第488章 你竟然说本王蠢 只看到摄政王妃独自策马兜风。 暗煞挠了挠头,赶紧回去复命。 屋内,夏侯渊烦躁的将茶一饮而尽,这时,吱呀一声—— 周锦瑟进来了。 “大半夜的干嘛去了?”夏侯渊沉声问。 他倒不是气周锦瑟去找沈乔,气的是,凡事不跟他商量一下。 夏侯琛兄妹都在,若抓住他们跟沈乔私来甚密的证据,到父皇面前告他一状…… 周锦瑟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任何人也别想追查到我的行踪。” 毕竟沈乔的实力高深莫测,连她都忍不住后怕。 那些想盯着她的眼睛,盯瞎了也查不到她从摄政王府回来的证据。 夏侯渊捏了捏拳头,沉声道:“若让夏侯琛知道,咱私下里与摄政王来往密切,只怕父王会怪罪。” “嗤!”周锦瑟挑唇冷笑:“你的身份,即便你不跟南越的任何人来往,他们都会认为你心向着南越!” 毕竟,夏侯渊身体里流着一半南越皇室的血。 谁让他的母妃是南越的长公主呢! 夏侯渊身子一僵,抿唇不语。 周锦瑟又道:“陛下曾派你我出使锦国谈合作,就是看在身份上。他们认为,你是姬氏的表亲,就算攻打过锦国,但有那份血脉在,见面总有三分情。” “现在倒好,你竟然怕别人知道你跟摄政王关系密切,真是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夏侯渊眸色阴沉:“你竟然说本王愚蠢?” 周锦瑟丝毫不惧,直接迎上他的目光:“先前攻打南越时,你和贵妃的地位岌岌可危,没有人在乎南越是否是贵妃的娘家,攻打起来毫不手软,而此时的南越,兵强国富,实力不容小觑,它将是贵妃最坚强的后盾,你应该光明正大将盾牌竖起,跟夏侯琛争上一争。” 夏侯渊一怔:“你是说,让本王借南越势力,跟夏侯琛争夺皇位?” 若这样,北沧的大臣会同意吗? “父皇为何送嫡公主来和亲,打的不也是这个主意,不管公主嫁给皇帝也好,摄政王也罢,只要生下男孩,北沧便是他争权夺利的后盾,他们都会用,为何你的脑筋转不过来弯?” 竟然担心北沧大臣不同意。 什么血脉纯正,那都是迂腐之人定下的条条框框,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有资格说话。 一席话,夏侯渊醍醐灌顶,看向周锦瑟的眸子愈发复杂起来。 周锦瑟,是第二个他不想放手的女人。 第一个,他没资格得到,第二个,已经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放手让周锦瑟离他而去。 突然,他上前一步,将周锦瑟拥进怀里,嗓音沙哑低沉:“锦瑟,以后行事,万不可将自己置身危险,我是你的夫君,你可同我商量。” 这是夏侯渊第一次承认,他是她的夫君,周锦瑟的胸口有些发烫,但很快,被她自己端来的凉水泼了下去。 她不能沉迷于男人的感情,前世今生,已经上了多少次当?吃了多少亏? 她要理智,理智! “好!”周锦瑟笑的眉眼弯弯,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现在她还是夏侯渊的王妃,两人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于公于私,她都不应该冷着脸。 夏侯渊却兴奋极了,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这是头一次,周锦瑟未对他冷脸相向,而是柔声细语的答应他。 “你…”夏侯渊扬了扬唇:“锦瑟,以后同我好好过日子,可好?” 周锦瑟垂下了眸子,“好!” 世上最难识破的谎言,就是掺杂了真话的假话。 夏侯渊相信就好! “……”夏侯渊费了很大劲才压制住心底的喜悦。 他也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话,而周锦瑟答应后,他竟然欢呼雀跃。 还好他定力足,不然,要被这女人看笑话了。 面上克制的很辛苦,但心底的狂喜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又一向嘴硬,好话从来不说二遍,但,喜悦的内心需要行动来表明。 他抿了抿唇,拽着周锦瑟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麻药的作用还未完全散去,周锦瑟困的厉害,小手推了推坚硬的胸膛,却将夏侯渊周身点起了火。 “别…别这样,我困的厉害。”嗓音低喘柔媚,听到夏侯渊耳里,等于变相的邀请。 两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迷迷瞪瞪的周锦瑟根本招架不住。 索性,她躺平了,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她也不亏,尽情躺着享受的是她。 屋内的温度瞬间高涨,两人交织的呼吸温暖而湿润。 周锦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夏侯渊的胸膛投下阴影,害羞而迷人。 夏侯渊体内犹如火山爆发般不停的翻涌着,他滚动下喉结,再也忍不住俯身下去…… 咚咚咚—— 短暂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殿下,见鬼了!”是暗煞的声音。 他一直在摄政王府门外盯着,眼瞅着沈乔出了门,就是不见自家王妃踪影。 事前,夏侯渊曾安排暗煞将周锦瑟接过来,他派去的人赴命,渊王妃不在摄政王府。 他一路尾随沈乔,没想到人离奇不见,连鬼影子也没见。 太诡异了! 夏侯渊捏紧了拳头,朝门外怒喝一声:“滚!” 暗煞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每次都要打搅他的好事。 暗煞虎躯一震,背后冷汗淋漓。 他家王爷发怒了,为何? 他只是及时禀报而已。 深更半夜的,王妃到底去了何处?自家王爷就不担心吗? 暗煞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对着门缝说道:“殿下,大半夜的王妃不见踪影,属下找不到人,实在忧心啊,您倒是拿个主意,找还是不找呢?” 夏侯渊捏紧了拳头,他想捶死暗煞的心愈发强烈。 周锦瑟轻笑,拢好衣衫后下床,打开了房门。 “啊,这……”看到面前的人,暗煞惊呆:“王妃,您…和王爷在一块啊!” “还不滚!!”一声怒吼传来,伴随着凌厉的掌风。 暗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擦拭嘴角的鲜血,捂着胸口就跑。 王爷明显被他打搅了雅兴,完了完了,此时不跑,小命不保! 第489章 北沧公主夏侯淳 太后的寿诞很快便到了。 场面热闹而庄重,整个宫殿装饰得金碧辉煌,彩旗飘扬,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大殿内摆放着华丽的宴席,琼浆玉液、珍馐美味摆满了桌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文武百官携家眷已经到了,作为东道主,裴衍和沈乔早早过来。 坐在上首的太后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子未登基前,她只是个不得宠的嫔位,就连金簪也不敢戴,谁能想到今日,儿子竟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寿宴,还邀请了各国使团。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令她有些飘飘然,突然眼角余光扫向了沈乔,太后脸色一僵,很快被她掩去,重新挂上微笑。 也不知这种高高在上的日子,到底能过多久? 不过今日是她的寿辰,该享受时便享受,人活一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挺赞同儿子的做法。 银子留着干啥,倒不如现在全花了,省的便宜了摄政王。 姬靖远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德妃,也就是先皇后,右边坐着虞美人,因着有孕的缘故,姬靖远最近去她宫里频繁些。 鸡妃也得了恩典被放出来,只不过坐在妃嫔下首。 她倒不在意,一边拿着团扇遮面,一边偷偷打量裴衍。 这种热闹的场面,谁也没将鸡妃放在眼里,于是她的打量,也无人发现。 德妃恶狠狠的瞪向虞美人,手中的帕子快被她搅碎了,一个小小美人,竟然跟她平起平坐。 目光落在虞美人肚子上,眸底划过一丝狠毒。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儿子的地位。 虞美人仿佛觉察到德妃的恶意,抬眸笑道:“德妃姐姐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德妃赶紧收回视线,嘴角挂上一抹冷笑:“虞美人有孕在身,就应该躺在宫里休息,这种热闹的场合嘈杂,对腹中胎儿不好,本宫劝你回去休息。” 虞美人小嘴一撇,晃了晃姬靖远的手臂:“陛下,臣妾肚子里的皇儿就喜欢这种热闹场合,臣妾也喜欢,当看到歌舞丝竹,臣妾就忍不住心生喜悦,太医说了,孕妇开心,腹中胎儿也就开心,所以,为了腹中孩子身体康健,臣妾不能在宫里闷着,就应该出来热闹热闹。” “好好好,你就安心在朕身边坐着,一切有朕在呢,没人会冲撞你。”姬靖远安慰完,冷眸扫向德妃:“德妃,你若不喜欢热闹场面,可以自行回去。” 德妃“……”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意:“臣妾只不过关心虞美人,既然她喜欢热闹,那就好好瞧着吧,不过,虞美人一定要保护好腹中胎儿,莫要被外人冲撞。” 她已经提醒好言提醒,若虞美人腹中孩儿真出了什么事?跟她可没有关系。 回去她是不可能回去的,她还要看看那个北沧公主,到底长何模样? 前脚来了个明月公主,害她失去皇后之位,后脚又来一位北沧公主,身份地位比鸡妃高了数倍,万一她想要皇后之位……她岂不是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 都是贱人,一个个都觊觎她的位置。 还有新来的北沧公主,脑子是不是抽了? 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嫁给他当皇后有什么好? 倒不如当摄政王的侧妃,德妃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北沧公主看上摄政王。 还有鸡妃,陛下竟然放她出来了。 若不是挞搭王子要来,鸡妃怎能被解禁,瞧鸡妃那样,以为撑腰的来了吧! 嗯?鸡妃在看谁? 德妃眯了眯眼,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鸡妃正一脸痴迷的看着裴衍,时不时拿团扇覆盖住羞红的脸颊偷笑! 呕吼~~这就有意思了,鸡妃竟然不守妇道移情别恋。 德妃得意急了,这些个贱人不用她出手收拾,竟然自寻死路。 沈乔可不是好惹的,哈哈哈,希望北沧公主看上摄政王,鸡妃再加入进来,三个贱人一起将摄政王府搅的鸡犬不宁。 德妃越想越兴奋,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意识到失态后,她赶紧捂住嘴解释:“今日母后寿辰,臣妾开心,太开心了。” 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各国使臣还没个踪影…… 裴衍和沈乔的位置略低皇帝和太后,仍然处于上首。 沈乔坐的身子都僵了,尤其是头顶千斤重的头饰,压的脖子发酸。 裴衍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柔声道:“再忍忍,献礼结束后,咱就离开。” “嗯!”沈乔扭了扭脖子,继续挺直腰身。 终于,各国使臣开始出现了。 沈乔抬眸望去,朝周锦瑟眨眨眼后,看向一旁的北沧公主,夏侯淳。 听周锦瑟说,这位公主从未露过面,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嫡公主,在此之前,一直在山上跟师傅学习掌上舞,直到今年才被接来。 回来后便受到帝后宠爱,就像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听说这位公主在山上野惯了,不太懂宫廷的规矩,帝后也没怪罪,反而认为不被拘束的性格才率真。 即便如此,她还是受后宫嫔妃们的喜爱,认为公主实在率真善良,衬托的别的公主们恶毒跋扈! 有传闻,北沧的王公贵族都想娶这位善良美丽的公主,但公主拒绝了求婚,而将目光投向了南越摄政王身上。 人家目标明确,一入大殿,就将目光投向裴衍。 今日的夏侯淳戴了面纱,只露一双眼睛,看向裴衍时,露出一种久违的激动。 沈乔蹙了蹙眉,一个个都觊觎她家夫君,还有这个北沧公主,这是头一次见她家夫君吧,怎么激动成这个鬼样? 一点身为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意识到沈乔的情绪,裴衍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侧头,笑的宠溺:“娘子,怎么啦?” “没什么!”沈乔抽回了手,心里闷闷的。 “北沧太子携公主恭贺太后万寿无疆。”一道朗朗男声传来,瞬间吸引了人的注意。 只见北沧公主微微福身行了一礼,随后摆了摆手,身后的丫鬟将寿礼奉上。 “此乃雪肤美人肌,只需轻轻一抹,便可返老还童,本公主此宝物献给太后娘娘,愿娘娘青春永驻,万寿无疆。” 第490章 雪肤美人肌 雪肤美人肌?竟然是雪肤美人肌! 二十年前,雪肤美人肌风靡一时,一瓶价值万金,自从鬼医谷谷主销声匿迹,雪肤美人肌再无人能研制出。 难不成…北沧公主跟鬼医十三针关系匪浅? 若真如此,那她跟摄政王的关系…… 太后大喜,将雪肤美人肌捧在手心,如获至宝。 “莫非,公主跟鬼医谷关系匪浅?”太后问了句,夏侯淳抿唇一笑,没有回答,在大家看来相当于默认。 众人看向北沧公主的眼神变了,变得肃然起敬。 鬼医十三针是谁啊,就连皇室都忌惮的人,此生只收了汝南王一位徒弟。 难不成…鬼医谷主十三针还活着? 也有不少人看向摄政王,只见他轻飘飘一句话,让北沧公主黑了脸。 “鬼医谷早就不复存在,何来的鬼医十三针!”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竟然打着鬼医谷的名声献媚,裴衍不屑一顾,甚至连眼神也懒的给。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直到姬靖远打了个圆场,气氛才有那么一丢丢活跃。 “听闻北沧公主擅长掌上舞,不知今日能否一观?”姬靖远看向夏侯淳,两眼放光。 作为使臣出使别国的一向都是男子,若带了公主,那便是和亲的对象。 莫非,这位公主看上了皇后的位置? 啧啧啧,南越和北沧,早就结了秦晋之好,夏侯渊的娘就是他的姑姑。 若北沧公主嫁给他,岂不是亲上加亲? 有皇帝给的台阶,自然要下。 相互恭维客套了一番后,一阵悦耳的丝竹声响起,气氛这才活跃了起来。 北沧公主不知何时退下,想来是准备跳舞用的装束。 满大殿的人眼神期待,都想一睹掌上舞的风姿。 片刻,奏乐声响起,一群舞姬踩着翩然的步伐,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她们摆成了一朵花状,花蕊是粉色纱幔,将花蕊中的姑娘遮挡。 身形若隐若现,身姿妙曼,不少人感叹,北沧公主真是婀娜多姿,美轮美奂。 花朵盛开的时候,乐声忽然激昂,花台上纱幔滑落,众舞姬齐手托举,站在中间的美人儿立于她们的掌心之上,翩然起舞。 “哇!真美!”不知是谁赞叹出声,众人目光齐刷刷被吸引。 就连站在沈乔身边的赵鱼儿也两眼发直:“太、太美了!” 掌上舞,一听就知道有多震撼! 听说跳此舞者,必须体态轻盈。只见中间的北沧公主一袭红色舞衣,妙曼身姿若隐若现,轻拂纱衣,手如拈花颤动,深行似清风漂移,腰肢柔软,舞动间犹如行云流水。 北沧公主足尖轻点,由掌中落到早已备好的鼓中央, 跟随旋律舞动起来。 赵鱼儿看的如痴如醉,双手作捧心状,赞美之声在耳边响起。 沈乔有些烦闷,抓起桌前的酒一饮而尽,当喝第二杯的时候,被裴衍抬手制止。 “娘子,酒烈,少饮些!”沈乔拂开他的手,根本不听劝,直接将第二杯酒下肚。 北沧公主看裴衍的眼神让她心烦,那种黏糊糊甩不掉的感觉恶心又似曾相识。 随着音乐变缓,北沧公主的面纱滑落下来。 “好美!”众人惊叹出声。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呀,小巧玲珑瓜子面,红唇丰满红润,微微上翘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皮肤光滑细腻,白皙如雪。 眼角的那颗泪痣摇曳生辉,和相互协调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令人惊艳! 沈乔睁开迷离的眼打量,北沧公主确实长的很美,但,她总觉得有股熟悉感! 她跟北沧公主没有见过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仔细看向北沧公主,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北沧公主夏侯淳,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不清她原本的样貌,但那双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沈乔的打量,夏侯淳抬眸望去,两人目光撞到的那一刹那,沈乔蹙了蹙眉。 北沧公主不喜欢她? 而且不仅仅是不喜欢她,沈乔竟然感觉到了她眸中强烈恨意。 这公主这么小气?就算觊觎她家夫君,两人头次见面,也不至于带着强烈恨意看她吧! 沈乔第一时间怀疑这种恨意,是情敌之间的恨。 毕竟,北沧公主看裴衍的眼神太黏糊了。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大多数眼神是厌恶,或者不屑,身为一国公主不会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来。 就算表现出来,也只是单纯的厌恶、不喜,而夏侯淳看她,好像她八辈子的仇人。 她确实杀了不少北沧士兵,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北沧人也杀了不少她的士兵。 等沈乔再去看的时候,夏侯淳的恨意已经敛去,快速的让沈乔认为那是一阵错觉。 姬靖远心情很好,好的无法形容的那种。 因为这北沧公主太美了,舞美,就连衣服也美的不可描述。 简直是神仙般的人儿! 绚丽夺目的衣裳配上妙曼身姿,让她看起来像个误入凡间的仙子一样。 若将这样的美人拥进怀里,不知是何滋味。 丝竹声收起,掌上舞结束,北沧公主缓缓走向裴衍。 姬靖远一阵激动,裴衍的位置略低他一点,他以为北沧公主向他走来。 谁知,北沧公主却在裴衍面前停了下来。 即便裴衍的眼神一直在沈乔身上,但北沧公主仍大胆的举起桌上的酒杯,朝他敬酒。 “淳儿久仰摄政王大名,心生敬佩,不知能否敬您一杯。” 她笑的明媚肆意,微抬的下巴仿若胜利者的姿态。 姬靖远气的心梗,一张脸黑了又黑。 竟然将他这个皇帝视为无物,转身朝摄政王献媚。 可恶! 裴衍一直握着沈乔的手,满目担忧,压根没看她。 “摄政王!”夏侯淳提高了声音:“本公主对摄政王心生敬佩,想与您共结百年之好,这杯,本公主先干为敬!” 这句话,她终于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仿佛压抑已久的感情得到了释放。 也不等摄政王是否看她,北沧公主顾不得矜持,自己将酒一饮而尽。 沈乔喝的脸颊通红,迷离的眼神打量夏侯淳,嗤笑一声:“哪里来的舞姬?长的真美!” 额!摄政王妃这是在赞美北沧公主? 这赞美也太…… 赵鱼儿拉了拉沈乔的衣袖,焦急道:“王妃,您喝醉了,她不是舞姬,是北沧公主夏侯淳。” 第491章 掌上舞 天呐!她家王妃喝醉真可爱,竟然将堂堂一国公主比作了下贱舞姬。 赵鱼儿虽面上焦急,其实内心乐开了花。 这个北沧公主忒不要脸,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对摄政王表明心意,没看到摄政王不愿搭理她吗? 竟然恬不知耻的说:本公主想和您结百年之好! 嘿~唾!赵鱼儿想吐。 但,该有的面子工作还是得做,赵鱼儿张了张嘴,刚想提醒这不是舞姬。 结果自家王妃酡红着一张脸,笑嘻嘻的对摄政王道:“夫君,这舞姬好美,本王妃特别喜欢,不如将她抬进府里,给夫君做通房丫鬟,还可以伺候咱俩洗脚。” 声音软绵绵的,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众人的耳朵。 大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世家夫人大眼瞪小眼。 这这这,摄政王妃竟然醉酒,将北沧公主错认成舞姬,这也太折辱人了吧。 不过,瞧北沧公主的模样,眼眶红红要哭不哭,倒有副小家的气,颇上不得台面。 正儿八经的大国嫡公主,怎么会当着众宾客的面搔首弄姿的跳舞,舞毕后,还恬不知耻的朝摄政王敬酒。 这也就罢了,竟然当众说出想与摄政王结百年之好的话。 呸!不要脸,毫无一国公主风度。 就算是嚣张跋扈的挞搭公主,行事作风也没这般不要脸。 裴衍气的脸色铁青,握紧了沈乔的手指,怒道:“你竟然将一个恬不知耻的丑八怪送给本王做通房?” 沈乔眨巴眨巴眼,非常无辜的卖萌:“夫君,你什么眼神?人家哪里丑了?被选上来的舞姬个个身姿妙曼,瞧瞧人家轻盈柔软的腰肢不盈一握,伺候起人来不知有多销魂。”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摄政王妃讲话也太露骨了,夫妻俩一唱一和,将北沧公主贬的一文不值。 此言一出,夏侯淳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手指攥了又紧,紧了又攥,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该死的沈大妮,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在这种场合折辱她,还有他…… 夏侯淳伤心欲绝,为何他的眼里…从来看不到她。 “摄政王妃这是何意?为何在大殿上折辱本王的妹妹,难道,这就是南越对待贵宾的态度!”夏侯琛看不下去了,满脸阴沉。 裴衍起身,略含歉意的拱拱手:“本王的王妃多饮了些酒,错将公主当成舞姬,抱歉,本王自罚一杯。” 嘴里虽说着抱歉的话,但眸底的笑意却无一丝怪罪沈乔的意思 “嗯?” 酒杯刚刚端起,被沈乔一把夺走,她瞪着裴衍,身子歪歪斜斜,眼神迷离,仿佛真喝了不少:“夫君,你胡说什么?哪有一国公主穿着薄纱搔首弄姿,还恬不知耻当众跟男人表白,这明明是舞姬献媚时才做的事!” “北沧泱泱大国,宫廷礼仪乃是各国学习的典范,就算北沧公主自幼不在宫中长大,但皇室的血脉不容许她做不知廉耻的事。” 满大殿的人呼吸一窒,谁也不敢说话。 这摄政王妃也太敢说了。 刚开始他们沉溺于北沧公主妙曼的舞姿中,现在回味起来,倒觉得摄政王妃说的有理。 “就是,本宫自幼长在挞搭,从不受礼仪拘束,但也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鸡妃冷哼一声,不屑的嗓音传来,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鸡妃略含嘲讽的眸子打量夏侯淳:“说不定这个公主是假冒的,也不知北沧从哪找出个冒牌货?竟然充当北沧嫡公主。” 她倒不是帮沈乔说话,就是气北沧公主不要脸,同为和亲公主,凭什么她一来就嫁给了傀儡皇帝为妾。 而这位北沧来的,竟然恬不知耻的对摄政王表明心意。 太不要脸了! 就算她移情摄政王,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这位公主倒好! 好在摄政王对她不屑一顾,鸡妃心里好受不少。 文武百官以及使臣们将目光在鸡妃和北沧公主身上来回打量,对比之下才发现… 鸡妃目空一切的高傲姿态,像极了公主。 而这位北沧公主……穿的妖艳艳丽,煞白的小脸我见犹怜,果真像个舞姬。 各种各样的目光投来,夏侯淳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一副要哭的模样。 “你们…本公主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竟然联合起来侮辱我,呜呜呜……” 贱人,贱人,沈大妮这个贱人,折辱她就算了,竟然还找来了帮手。 嘴巴一个比一个毒。 她期期艾艾的看向裴衍,柔弱哭泣:“……摄政王,您就任由她们欺负本公主?” 可上首的男子,压根没看她一眼,而是小心将摇摇欲坠的沈乔扶着坐下。 对于夏侯淳的哭诉,不闻不问。 他已经道过歉了,不会再屈尊说第二遍。 能看到沈乔为他吃醋,裴衍心里乐开了花。 哪里顾得上谁委屈,再说了,鸡妃都发话了,挞搭王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挞搭王子站起身来,略含歉意的举杯:“北沧公主,舍妹出言不逊,小王替她向您道歉。” 鸡妃黑了脸,“哥哥,你什么意思?本宫实话实说,怎么就出言不逊了?” 挞搭王子一噎,又将杯子收了回去,淡淡道:“也是,舍妹已和亲南越,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小王僭越了。” 他出来冒什么头?明月现在名义上可是南越的皇家儿媳,皇帝和摄政王都没过问,他瞎掺和什么? 不过,明月属实冒失了,摄政王妃出言不逊,那是摄政王护着,再者,人家装喝醉,就算真的怪罪起来,也能以醉酒为由挡回去。 挞搭王子略含警告的看了鸡妃一眼,让她万事莫要强出头。 鸡妃视若无睹,死死盯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夏侯淳。 这女人真会装,这是第二个她最讨厌的人。 北沧公主深吸一口气,来到裴衍身边,端起酒杯给他倒酒。 “摄政王,本宫自幼在民间长大,性格率真,从不会绕着弯子讲话,本宫心悦于你,愿与你共结同心,你可愿否?” “北沧公主怎么那么不要脸?” 座下文武百官的家眷已经忍不住议论,他们的女儿还未出阁呢,若将这些下贱手段学了去,那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舞姬,也不能如此赤裸裸的勾引,什么公主,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率真,依我看呢,就是恬不知耻不要脸!” 第492章 恬不知耻 “听说北沧是礼仪大国,来给我国太后贺寿,竟然带了个恬不知耻的公主过来,这不是明晃晃的瞧不起咱们吗?” “可不能让咱们的女儿学坏了,这种浪荡行径的女人,在咱们南越就应该浸猪笼。” “她竟然说,她心悦摄政王,她不知道南越就算是平民百姓选妾室,也要身家清白,行为举止端庄严谨,就这种行径,别说做通房丫头了,当洗脚丫鬟都不要。” “依我看呢,真正的公主怕是给掉包了,不知哪里来了个冒牌货冒充公主,北沧皇帝和皇后,怕是被骗了!” “就是被骗了,就算回到皇宫,也有礼仪嬷嬷教导,怎么到了别国,竟丢自己国家的脸。” “嘘嘘嘘,小点声,要是被贵人听到,会被抄家灭族的。” 底下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不小,但看她们的眼神,夏侯淳也能猜到说了什么。 这些妇人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不屑,眼神闪闪躲躲,一看就在说她坏话。 还有那些男人盯着她打量的眼神,露骨,贪婪,就像楼子里的男人。 夏侯淳越想越委屈,明明她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公主。 为何遇到沈大妮,仍要处处吃瘪。 她向夏侯琛投去求救眼神,奈何对方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她一眼。 夏侯淳心脏咯噔一下,太子…这是怨她办事不力? “行了,今日是哀家寿宴,本该热热闹闹,怎么搞得乌烟瘴气?”太后脸色铁青,好好的寿宴变得一团糟,心情能好才怪。 还有摄政王妃,明显是故意的。 她看向裴衍,嗓音缓和几分:“摄政王,哀家瞧着王妃醉了,你带她下去休息吧。” 裴衍正想逃离现场呢,太后给了梯子下。 姬靖远的会场,他应该留给他表演。 没了他支撑,他倒要看看姬靖远如何应付这些使臣。 裴衍将沈乔抱在怀里,大步离去。 夏侯淳哀怨的看着远去的背影,死死咬住下唇。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两人竟然恩爱如斯。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沈大妮,以至于让他…连多看一眼都难。 满宫殿的世家夫人恨不得淬一口,这个北沧公主真是,摄政王都走了,她还眼巴巴的盯着不放。 瞧那哀怨的眼神,活脱脱像摄政王妃抢了她男人似的。 真不要脸! 太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刚开始她也被北沧公主的舞姿吸引,谁曾想,竟是个恬不知耻的人。 她一向喜欢端庄识大体的女子,这后宫的女人,譬如德妃、鸡妃,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全是群乌合之众。 也就虞美人懂事乖巧,可出身…实在上不得台面。 这些世家大族们,将自家嫡女护的比眼珠子还紧。 没人愿意将自家女儿送进后宫。 裴衍走了,姬靖远终于松了口气。 作为东道主,他挺直腰身,尽显帝王威仪。 “今日太后寿辰,普天同庆,朕为表孝心特意大肆举办,各位使臣及众位爱卿,一定要吃好喝好,今日无君臣之别,就当是自家宴会,莫要拘束!” “多谢陛下款待,恭贺太后娘娘万寿无疆。” 宴席正式开始,姬靖远为表孝心,更为了彰显大国帝王气度,大手一挥,动用自己小私库举办宴会。 菜肴全是精心准备的,不仅好吃,还特别稀有。 尤其是那道龙肝凤髓,令人蠢蠢欲动。 那是只有历代帝王才能吃的菜,没想到宴会上竟然摆了出来,南越陛下大手笔啊。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献寿礼,有不少官家的女儿开始表演环节。 鸡妃看的昏昏欲睡,摄政王都走了,她在这待着也没意思,索性,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 宴会进行了一半,夏侯淳低垂着头,盯着眼前的美味佳肴,没有一点胃口。 姬靖远眸色一沉,举杯道:“淳儿公主舞姿甚美,摄政王不懂得欣赏,摄政王妃醉酒失态,朕替他们向公主赔个不是。” 夏侯淳还在发愣,周锦瑟捅了捅她:“公主……” 虽然她乐意夏侯淳出丑,但这种大场面上,面子事还是要做的。 夏侯淳终于回神,施施然朝姬靖远施了一礼:“淳儿不会怪罪,或许摄政王只是没看到,毕竟王妃喝醉了,他担心无可厚非。” “只是……”夏侯淳停顿一下,咬了咬唇:“今日乃太后寿宴,又是使臣团来临,摄政王妃竟然当众醉酒,若在我们北沧,便是有失皇家风范,本公主斗胆问一下,摄政王妃是否出自名门?” 这里的人,不是个个瞧不起她吗? 说她贵为一国公主毫无廉耻之心,言行举止上不得台面,那,身为摄政王妃的沈大妮,就上得了台面吗? 今日是多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在宴席未开始前醉酒,满京世家嫡女,有哪个像她这般不知礼数。 姬靖远一愣,他贵为一国之君,总不能如妇人般将摄政王妃的身世宣告。 那样多失气度。 文武百官的家眷们自然知道沈乔故意装醉,目的就是折辱北沧公主。 北沧多次攻打南越,文武百官本就看他们不顺眼,自然不会有人抢着回答她的问题。 但大殿之中,跟沈乔不对付的,除了德妃,还有朝阳长公主。 提起沈乔,她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孙子被废,儿子被囚,她跪坐在金銮殿上哭诉冤枉,可陛下竟然说,他无权过问此事。 摄政王油盐不进,无论她示弱讨好,硬是不松口放儿子归家。 可怜儿子关在大牢,被折磨的没个人样。 每每想到,朝阳长公主痛心疾首,恨不得将摄政王夫妇挫骨扬灰。 “咱们的摄政王妃呀,那可是妥妥的泥腿子出身,靠种地发家致富,又靠着蛮力行军打仗,还不是运气好嫁给了落难的汝南王世子,不然,哪有那么好的命高高在上。”朝阳长公主阴阳怪气,壮士无意在回答问题,实则句句都在踩扁沈乔。 “哦?”夏侯淳挑眉,眼角染上一丝笑意:“竟然是个平民农女!” 这样子的出身,就连她身边的宫女都不如,命好才当上了摄政王妃,有什么资格折辱她。 “怪不得摄政王妃当众醉酒,原来从未受过礼仪教养,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粗鄙上不得台面。”夏侯淳逮到机会踩扁沈乔,这些人不是说她上不得台面吗? 他们的王妃,比她还不如! 第493章 两人一唱一和 太后和皇帝并未阻止朝阳长公主的踩扁,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和夏侯淳一唱一和。 “听说摄政王妃开了个农家乐,哈哈哈,就连做生意都跟泥腿子脱不了干系,她有什么资格折辱本公主?” 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不说话,大殿内只有她们二人的声音。 夏侯渊蹙了蹙眉,想出声提醒,却被夏侯琛拦下。 “三弟,皇妹受了委屈,南越陛下却无任何表示,摄政王看低北沧,任由王妃折辱皇妹,明晃晃在打父皇的脸,难不成…你认为他们做的对?” “皇兄此言差矣,身为一国公主,怎能如乡野村妇般背后议论人,传出去,有失一国公主的风度。” 他朝周锦瑟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会神。 周锦瑟扯了扯夏侯淳的衣袖,沉声提醒:“公主,这是南越的地盘,公然在太后的寿宴上议论摄政王妃,有失北沧皇家体统,此事若传出去,别人只会怪父皇不会教养子女,有失礼仪邦国的风度。” 夏侯淳脸色由青变白,白了又红,猛的打掉周锦瑟的手,怒道:“本公主用不着你提醒,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一个嫁了两次的二货女,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周锦瑟耸了耸肩,对夏侯渊道:“你这个妹妹,本王妃可管不了,若丢了北沧国的脸,可怨不得咱们头上。” 夏侯渊眸色暗沉,正要开口训斥。 突然,一道清脆的戏谑声响起:“北沧泱泱大国,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公主,背后议论人乃小人所为,难不成北沧流行小人作风?” 开口说话的,是西陵女国的太子,西陵女王唯一的儿子,西楼宇。 “你!”夏侯琛率先怒了,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西陵太子是何用意?难道南越摄政王妃折辱我国公主,就不是小人作风了吗?” 西楼宇笑的放荡不羁,好看的眸子满含嘲讽:“今日各国齐聚南越,是为了给贵国太后祝寿,而北沧的公主却将眼睛粘在摄政王身上,这事,搁谁身上受得了?再说了,摄政王妃只不过贪醉几杯而已,人家不胜酒力说了几句胡话,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南越陛下已经赔礼道歉,难道北沧气度如此小?竟要斤斤计较!” 西楼宇也不是帮沈乔说话,他实在看不上夏侯淳的行为。 看似贵为一国公主,言行举止就连粗鄙农妇也不如。 动不动装柔弱,简直一朵盛世白莲花。 还有这群文武百官,为他们出生入死的摄政王妃被别人议论,竟然如鹌鹑般大气也不敢喘。 若他是摄政王妃,怕是要心寒至极。 “西陵太子说的极是!”文武百官中,不知谁大声回应了一句。 西楼宇挑眉,南越的这些人,也不全是窝囊废。 “就是就是,摄政王妃为南越百姓出生入死,入京后,更是将百姓之事放在首位,她从未参加过宴会,今日首次不胜酒力,就算将公主当成舞姬,也只是醉话而已,何必较真呢?” “就是,一国公主应当有大胸襟大气度,竟然反复提问摄政王妃的出身,呵呵!” “谁不知道摄政王妃乃南越女将王玉兰孙女,大将军王延昭之后,这种出身,哪里差了。” 又有一个女眷高呼:“摄政王妃乃南越女子典范,朝阳长公主竟然句句嘲讽她,她竟然忘了,如果没有摄政王妃,只怕诺大的长公主府早就落入了北沧口中。” “就是,羊入虎口犹不自知,竟然和北沧上不的台面的公主一唱一和,处处贬低咱们摄政王妃,怪不得王尚书下了大狱,只怕,他有通敌卖国之嫌。” 眼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太后和姬靖远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姬靖远道:“今日是母后寿辰,大家应当吃好喝好,忘记先前的不愉快,不如大家作诗一首为母后祝寿?” 既然皇帝都转移话题了,大家也不好揪着不放。 只是夏侯淳脸色铁青,身上的薄纱差点被玉指碾碎。 她好恨! 沈大妮怎么成了女将军王玉兰的孙女。 王玉兰她自然听说过,此人骁勇善战,曾为南越立下汗马功劳,幼时,她曾听爹爹讲述过。 好像有什么谜团,在她的脑中炸开。 夏侯淳越想越觉得不对,回去后,她要赶紧修书一封,让爹爹极速赶来南越。 没错,她不是真正的北沧公主。 如今这张脸,只不过是遇到了高人换了张皮而已,她原先的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 宴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世家小姐和贵公子们卯足了劲作诗。 姬靖远望着如花似玉的小姐们,眼冒金光。 他竟不知道,京城的姑娘们长的这么漂亮。 看来,要大肆选秀充盈后宫了。 世家夫人们意识到皇帝的眼神,心头一跳,暗暗下定决心,等宴会结束后,要赶紧为自家女儿定下亲事,他们可不想女儿入后宫蹉跎岁月。 再者说,南越不知何时易主,若摄政王登基,他们的女儿又将如何自处?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姬靖远竟然大手一挥,点了几位他看中的贵女,封了嫔妃。 被选中的几家暗自咬牙,这就是个圈套。 什么为太后作诗祝寿,皇帝就是借着由头让他们的女儿进宫。 事已成定局,他们也无可奈何,没有被选中的暗自松了口气。 心道:日后定要嘱咐女儿,莫要在宴会上强出头,尤其是皇家宴会。 夏侯淳心头烦闷,心头萦绕着的事挥之不去,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宴会。 鸡妃带着贴身宫女正在东窜西窜,伸长脖子找摄政王的影子。 他带着沈乔去醒酒,总不能出了皇宫吧! 肯定歇息在别宫,她特意着人打听,听说摄政王带着沈乔来到了温馨斋。 她拢了拢耳后的发丝,扬起一抹自以为温柔的笑,迈着小碎步,准备跟摄政王来个偶遇。 突然,砰的一声,两人相撞。 “谁那么不长眼?竟然撞到本宫头上。”鸡妃揉着发酸的鼻子,双目喷火。 第494章 鸡妃掌掴夏侯淳 “你是哪里来的鸡?撞到本公主不道歉,还出言不逊!”夏侯淳揉着酸痛的额头,眼泪哗的流出来。 那种酸痛感止不住泪腺,差点将精致的妆容糊花。 鸡妃最讨厌别人喊她鸡,当看清面前人时,气的炸毛:“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没有羞耻心就算了,竟然连眼睛也是瞎了,人人都说北沧是礼仪大国,依本宫看来,是荡妇之国。” 也不知为何,她看到流泪的北沧公主就生气,活像她受欺负了似的。 鸡妃比夏侯淳高半个头,两人相撞时,鸡妃的鼻子正巧撞到她的额头上,那酸爽…… 而夏侯淳只是撞到了额头,连眼睛都没蹭到,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似的说掉就掉。 夏侯淳拿着手帕擦脸,身边的侍女横眉竖目,指着鸡妃怒骂:“冲撞了我们公主不知悔改,竟然出言不逊,你大早上吃了什么?竟然满嘴喷粪,亏你身为一国公主,你若长眼睛怎么会撞到我们公主头上?” 呦呵!一个小小侍女竟敢对她出言不逊,鸡妃气的脸色铁青,就算她和亲南越,也从未被人威胁过。 就算摄政王妃掌掴她,她也梗着脖子不服。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冒牌公主,撞了她不道歉,侍女也敢骂她。 鸡妃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过去:“放肆!竟敢辱骂本宫!” 侍女被打的惨叫一声,一侧脸颊高高肿起,期期艾艾的看向夏侯淳:“公主,这只鸡竟当着您的面打奴婢,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呀!” 夏侯淳脸色铁青,直接单手叉腰,一手指着鸡妃怒道:“道歉!” 若不道歉,就别怪她不讲武德了! 她可是先礼后兵的,是这位鸡鸡鸡妃,撞了她,又掌掴了她的婢女。 “本宫道你丫的歉!”鸡妃抽出腰间的金色腰带,那是一条软鞭,不由分说朝夏侯淳抽了过去。 同为一国公主,谁又比谁高贵?她抽了北沧公主又如何? 谁让她出现在此处?一看就托人打听了摄政王的行踪,像她一样来个偶遇。 她可不能被这贱人截胡了! 谁知鞭子扬在半空,竟然被脸颊红肿的侍女徒手接住。 夏侯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恶狠狠道:“云儿,狠狠教训她!” 她已经给了鸡妃机会,是她不知好歹非要出手。 云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痛的她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狠狠一拉,鸡妃向前趔趄几步,手中的鞭子竟然被那个云儿夺走。 “呦呵!还是个练家子,本宫可不是吃素的!”鸡妃摆出接招的姿势,半蹲着身子,时不时朝云儿勾勾食指挑衅:“你过来呀!” 一个小小侍女,竟然敢在她面前耍大刀。 她自幼习武,这辈子也就在摄政王妃手里吃过亏,夏侯淳真以为她是花拳绣腿? 夏侯淳不屑一笑,向后退了两步,好以整暇的抱着双臂看热闹。 只见云儿身如闪电,三两下将鸡妃制服,并按在地上打。 鸡妃抽了她一巴掌,她还了十几个巴掌。 夏侯淳忍不住拍手叫好:“云儿,打她左脸,这样就对称了。” 傻鸡妃,以为云儿是普通的侍女吗? 她可是北沧皇室专门培养的暗卫,身手非一般人能比。 尤其是鸡妃掌掴了她,她还击时,可是带着恨意的。 花拳绣腿也敢在她面前耍花招! 鸡妃被打的哇哇乱叫,身边的宫女后退两步,伺机逃跑去报信。 谁知,竟然被夏侯淳眼尖的发现。 “有人要通风报信,云儿,打断她的腿。” 夏侯淳耀武扬威的发号施令,双手叉腰,像个骄傲的大公鸡。 当了公主就是不一样,想怎么发号施令就怎么发号施令,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怪不得人人喜欢追名逐利,有钱有权就是好! 鸡妃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她又一次栽到别人手里。 这个贱人身边竟然暗藏高手,看来北沧陛下对她重视的紧呢! 想到这里,鸡妃有些委屈,自家父兄对她不管不问,还有兄长,竟然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指责她。 她越想越委屈,但哭泣抹泪绝不是她的作风,她连摄政王妃都不服,能服一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 云儿打的有些累了,停下来喘两口气,夏侯淳上前两步,踩在鸡妃的手背上,狠狠碾压两下,讥笑道:“记住,以后见了本公主绕道走,若再出言不逊嘲笑本公主,就拔了你的舌头。” 鸡妃呜咽两声,低垂的眸子闪烁着愤恨的光,被夏侯淳碾压不哭不闹,就这么趴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 直到手背被碾的红肿不堪,甚至渗出了血丝,夏侯淳才满意的收回了脚。 居高临下的睨了鸡妃一眼,对云儿道:“咱们走。” 须臾,鸡妃才缓缓抬头,双眸通红,满腔恨意恨不得将夏侯淳撕碎。 她活动了下酸痛的四肢,手背处火辣辣的疼痛禁不住冷汗直冒,即便如此,鸡妃仍然捏紧了拳头,卯足了劲,闷头朝夏侯淳撞去。 “我撞死你!”鸡妃发出凄厉的喊声,她的铁头功可不是白练的。 刚才被打,她一直趴伏在地上不动,不是因为她怕了夏侯淳和那个侍女。 而且因为,凶残的狼暂时收起了獠牙,并非被驯服,而是在准备伺机而动的机会。 眼下,她趁其不备撞了上去,前方正好有块大石头,她要让这个贱人磕的面目全非。 最好一嘴门牙全磕掉,让她变成大豁子。 电石火花间,云儿迅速拉了夏侯淳一把,鸡妃扑了个空,在惯性的冲击下,一头栽在前方的大石头上。 嘭—— 鸡妃头晕目眩,趁机抹了一把脸,腥红的血液沾满双手,大门牙也磕掉了两颗。 “哈哈哈哈哈,云儿你瞧,这叫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害人不成终害己!”夏侯淳捧腹大笑,先前的阴郁一扫而光。 竟然自不量力的偷袭她,挞搭人果然野蛮粗鄙无教养。 “你……本宫杀了你!”鸡妃顶着满脸污血,张开那张漏风的嘴大骂。 夏侯淳嫌弃的后退一步,捂着鼻子道:“好恶心啊,云儿,咱们离这种人远点。” 不等鸡妃扑来,夏侯淳已经拉着云儿走远。 她还没参观过南越的皇宫呢,不知是否像说书描述的那般雄伟壮观。 第495章 鸡妃告状,沈乔撑腰 直到夏侯淳等人走远,鸡妃身边的宫女才敢拉她。 “瞎了她,瞎,瞎!”鸡妃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鲜血红的像关公,张嘴开始漏风。 她一把甩开婢女,顾不得身上疼痛,跌跌撞撞往大殿跑去。 她要去告状,趁着兄长在此,大殿中文武百官在此,她就不信姬靖远可任由北沧人欺负她。 …… 裴衍扶着沈乔在行宫休息,刚关上房门,沈乔一把推开了他,哪里还有醉酒的样子。 “你装醉?”裴衍有些不可思议,装醉的人竟然脸颊通红,莫非喝酒上脸? 沈乔抱臂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似笑非笑道:“裴衍,你艳福不浅呀!” 一个个上赶着要嫁给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个糙汉子摇身一变,竟然成为女人心中的香饽饽。 裴衍抿了抿唇,勾起一抹淡笑:“娘子明知我心意,何必阴阳怪气的酸我,别人在我眼中皆草木,唯有娘子是青山。” 沈乔嫌弃的蹙眉:“油死我了!” 裴衍一僵,低头抿唇不语。 他被自家娘子嫌弃了,娘子竟然嫌他油? 他很委屈,明明娘子身边也有不少青年才俊爱慕,他心里堵的跟塞棉花似的,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不敢说! 过了半晌,沈乔抬眸:“实在不行,我给你多纳几个妾室吧?” 她不想做蔫酸吃醋的女人,再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呸!) 她已经入乡随俗,还是十分“大度”的。 不过,那个夏侯淳一定不能入摄政王府,她瞧着就讨厌。 话音刚落,裴衍如临大敌,面上全是慌张:“娘子,你要抛弃我?” 娘子给他纳了妾室,就是不喜欢他了,要抛弃他。 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周游列国,徒留下他一人,守着几千只“鸭子”,嘎嘎嘎嘎嘎。 他才不要纳妾,娘子明知他这辈子最讨厌纳妾,为何非要往他胸口上戳? 裴衍十分心痛,双眸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稀奇的是,竟然氤氲了雾气。 沈乔擦了擦眼睛,有些不解:“谁要抛弃你了?我大度好心给你纳妾,怎么你还一副委屈的模样。” 不都说男人喜欢左拥右抱吗?他家夫君已经贵为摄政王,权势凌驾于皇帝之上。 她大度的为他纳妾,他不应该高兴吗? 沈乔突然想起隋朝的杨坚和独孤皇后,情比金坚,一辈子为独孤皇后空置后宫,两人合称为“二圣”。 杨坚誓言:一生一世只爱独孤一人,若违背誓言必死于亲子之手。 结果,独孤皇后死后,他宠爱美人,广纳后宫,最后,果真死于亲子之手。 听说,杨坚之所以不敢纳妾,那是因为独孤皇后太过强势,隋文帝在强势的独孤面前,过的十分痛苦。 沈乔想,她确实有些强势了。 不允许裴衍纳妾,收通房,只允许这辈子爱她一人。 她眯了眯眼,问道:“裴衍,关于纳妾之事,你是不是很痛苦?” 她的意思是,因为我太强势了,你无法纳妾才痛苦万分。 而裴衍误会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嗓音微沉:“对!” 他不想纳妾,这辈子只想娶沈乔一人,听到娘子说让他纳妾,比杀了他还痛苦。 沈乔呼吸一窒,咬咬牙道:“我并非强势不讲理的女人,在我面前你正视自己的心意即可,若想纳妾,直接跟我讲,我绝不会拦着。” 气死她了,裴衍竟然真的很痛苦。 沈乔越想越气,她的视线忽然一抬,恰巧与裴衍对上。 男人的眸底黯淡无光,嘴角微微下垂,双肩耷拉下来,隐约透着一股失落感。 “娘子不信我?”裴衍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眉头锁的越来越紧,语气透着一股荒凉感。 沈乔心脏莫名痛了一下,有些难受。 她今天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别的女人觊觎裴衍,她就生气,愤怒的想杀人。 她沦陷了,很危险。 万一裴衍移情别恋,她将深陷漩涡无法自拔,若真脱离出来,将痛的遍体鳞伤。 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她总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往裴衍身上安。 若有一天,旁的男人对她表露心意,裴衍这样无理取闹时,她是不是也会露出失落的表情。 认为裴衍不信任她。 沈乔上前一步,环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颊贴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嗓音染上一股委屈:“我信你,可是,看到别的女人对你表明心意,她生气!” 她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就是个妒妇! 裴衍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唇角勾着笑:“既然娘子信我,就莫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嗯!”沈乔乖巧的点点头。 或许,是她今天多饮了些酒的缘故,所以耍起了小性子。 但这种小性子,裴衍一点也不反感。 沈乔对他足够在乎才会吃醋,这女人,该强势时强势,该撒娇卖萌时,在他怀里乖巧的像朵害羞的花。 两人说开后,沈乔抬眸问:“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夏侯淳有些古怪?” 那人看裴衍的眼神似曾相识,一种觊觎又黏糊糊的感觉。 让她想到了沈雪。 可那个恶毒继妹已经死了,就算侥幸活着,也不可能成为一国公主。 裴衍压根就没看夏侯淳,连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沈乔这么问,他有些懵! “任凭她是人是鬼,胆敢破坏你我,便让她有来无回。” 若北沧公主乖乖嫁给姬靖远也就罢了,如敢打他的主意,不介意铁骑踏破北沧。 …… 太后寿宴快接近尾声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鸡妃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冲进来了。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呜,北沧公主竟然让侍女殴打臣妾,您瞧瞧,臣妾的牙齿都没了。” 文武百官以及众位使臣循着声望去,只见鸡妃披头散发,珠钗歪斜,额头上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因为少了牙齿,说话有些漏风,若不是他们耳力好,怕是听不清她的表达。 太后皱了皱眉,有些嫌弃鸡妃不成体统,竟然在文武百官以及使臣面前丢脸,早知道不放她出来了。 德妃高兴极了,幸灾乐祸的嗤了句:“鸡妃一向嚣张跋扈,北沧公主又毫无礼仪,说不定两人针尖对麦芒,不能听一面之词。” 第496章 鸡妃告状 两个贱人她都讨厌,若非在大殿上,德妃会忍不住拍手叫好。 鸡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期期艾艾的看向姬靖远,哭诉:“陛下,臣妾好歹是您的妃子,北沧公主初到南越便嚣张跋扈,摄政王妃曾说过,南越的子民不能被外国人欺负,臣妾已经嫁给陛下,就是南越人,她明目张胆殴打臣妾,还打断了臣妾宫女的腿,呜呜呜,北沧就是在打南越的脸,他挑衅您啊!” 不得不说明月公主变聪明许多,知道将事情往摄政王妃身上引,她现在是南越的嫔妃,俗话说打啥也得看主人,夏侯淳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姬靖远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是该给鸡妃撑腰,还是痛斥北沧公主。 他朝殿外看了看,很期待摄政王能回来。 德妃眼珠子咕噜转了下,道:“陛下,鸡妃说的有理啊,北沧公主嚣张跋扈,更是在太后的寿宴上殴打南越嫔妃,就是在打陛下的脸,打挞搭的脸。” 她也不是向着鸡妃,她就是不想北沧公主进宫,摄政王不要的女人,一向都是扔进后宫,陛下捡起来当接盘侠。 一个鸡妃已经将后宫扰得鸡犬不宁,再来一个,后宫哪里有她的立足之地? 一个无德嚣张跋扈的公主,是不配入后宫的。 挞搭被提起,挞搭王子坐不住了。 他起身,阴着一张脸道:“陛下,明月未曾和亲前,也是挞搭宠在掌心的明珠,怎么到了南越,处处受欺负,如今,本王子在此,又是当朝太后的寿宴,北沧公主竟然明晃晃的打人,难不成…在北沧眼中,认为南越和挞搭都是软弱好欺负?” 姬靖远和太后的脸色同样难看,北沧是大国,从前伏低做小不敢得罪,如今不同了,他们是战胜国,怎么能受欺辱? 姬靖远面色阴郁,正想发火,夏侯琛突然起身,朝他揖了一礼:“陛下,淳儿性子和善,平日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听闻鸡妃身手敏捷,挞搭女子又擅长武艺,本太子的妹妹柔弱不能自理,绝不会殴打鸡妃娘娘。”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夏侯琛攥紧了五指,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这个夏侯淳,真是蠢的要命,在大殿上向摄政王表明心意也就罢了,他未来得及阻止,如今,又打了鸡妃。 鸡妃虽然出言不逊,但她毕竟关联着南越和挞搭。 万一两国同时发难,他…… 但北沧的尊严不能被看扁,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夏侯淳的错。 否则,就会失去了话语权。 “你放气!”鸡妃气的目眦欲裂,忍不住爆了粗口:“什么柔弱不能自理?她将本宫的手踩烂了,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婢女,打起本宫毫不手软,北沧公主真当南越皇宫是她家呀,想打就打,可曾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制定的律法放在眼里?” 摄政王妃当街殴打她时可是说过,南越律法,不得让外国人欺负南越人。 如今,她也算半个南越人。 指望姬靖远和哥哥给她出气,那是不可能的了。 姬靖远万事不管,哥哥只是象征性的痛斥几句,本来就不是嫡亲的,她被打了只怕忍不住拍手叫好。 她是挞搭嫡公主,虽自幼尊贵无比,但在后宫之中,有继后掌权,她根本不受父皇宠爱。 反省的这些日子,她也逐渐明白,为何她的性格被养的嚣张跋扈,原来有一种最狠的废掉人的手段,就是捧杀! “鸡妃说的对!”一道清冷的女声自殿外响起,只见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相拥而来。 见摄政王拥着沈乔,那小心翼翼又宠溺的模样,鸡妃眼眶有些发酸。 同时又有些懵,沈乔竟然为她说话。 两人落座后,德妃阴阳怪气道:“摄政王妃酒醒了,这么快?” 怕不是装醉吧,那刚才故意折辱北沧公主就是故意的咯! 沈乔冷冷看了她一眼:“摄政王医术高超,随便扎了一针本王妃的酒就醒了。” 德妃撇撇嘴,明明就是装的! 当沈乔的目光落到鸡妃脸上时,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落。 “你你你、你这脸怎么回事?” 刚进殿时,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只能了解大概的意思,但没想到鸡妃这张脸…实在惨不忍睹。 鸡妃委屈巴巴,牙齿漏风的将刚才的事叙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沈乔怒喝一声,然后起身,朝着姬靖远行了一礼:“陛下,北沧公主竟然在皇宫内殴打南越皇妃,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这是明晃晃在打您和太后的脸呀。” 姬靖远将目光投向摄政王,发现对方唇角勾笑,正慵懒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摄政王妃的意思就是摄政王的意思… 姬靖远心下了然,愤怒的拍案而起,斥道:“北沧到底是何意,今日朕以东道主的身份盛宴款待,你们却任由公主殴打朕的皇妃,北沧太子定要给朕一个说法。” 夏侯琛眉心微蹙,脸有些黑,但还是开口:“孰是孰非,应该当面质问清楚,怎能凭鸡妃一面之词就给本太子的妹妹定罪。” “去,将北沧公主喊来!” 一刻钟后,夏侯淳带着云儿回到了宴会上。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鸡妃告状了。 夏侯淳身子一歪,柔柔弱弱的指着鸡妃哭泣:“她要抽本公主,若不是云儿跑得快,本公主要被他抽死了。” 云儿顺势将鸡妃的鞭子递了上去,证据确凿,“这是机会抽打公主的鞭子,被奴婢夺了去。” “看吧看吧,明明她抽打本公主,竟然恶人先告状,求陛下和摄政王为我做主呀!” 夏侯淳说完,又期期艾艾的看向裴衍,发现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正在温柔的给沈乔剥虾。 夏侯淳有些心痛,捂着胸口朝夏侯琛哭诉:“太子哥哥,您要为淳儿做主啊?那个鸡、鸡妃直接撞倒我,不由分说用鞭子抽我,如果不是云儿眼疾手快,妹妹怕是要受罪了!” 鸡妃气的脸色铁青:“明明是你先撞的本宫,不由分说照着本宫一顿打。” 她快气死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摄政王夫妇只顾着吃喝,接下来的事便不管不问了,太后有些心烦,扬了扬手:“哀家有些累了!” 恭送太后走后,姬靖远的目光凌厉犹如一把利剑盯着夏侯淳:“那你也不能指使侍女殴打朕的嫔妃,你瞧瞧,鸡妃被打成什么样了?” 第497章 你套我话 可恶的北沧公主,本以为看上了他的皇后之位,没想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摄政王表露心意。 差点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又跋扈的殴打他的嫔妃,完全未将他放在眼里。 既然做不成他的女人,那就无需给颜面。 夏侯淳一怔,面带委屈,忍着发颤沙哑的嗓音问:“本公主何时指使云儿殴打鸡妃了?鸡妃用鞭子抽打本公主的时候,云儿只是顺势夺了她的鞭子而已,为何要冤枉本公主?” 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颤着嗓音质问鸡妃:“你为何要冤枉本公主,还有你的脸,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你自导自演故意污蔑我呢?” 鸡妃气的脸涨成猪肝色,本就红肿的脸变得难看至极,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系你打的,就系你就系你!”鸡妃歇斯底里的大叫,衣袖下的双拳握的咯吱作响,愤怒的血液在体内不断游走。 气死她了,打了人竟然不承认,卑鄙小人,阴险狠毒。 夏侯淳继续抹泪,哭的无比委屈:“本公主被摄政王妃羞辱就算了,还被鸡妃污蔑,南越到底是何用意?” 反正云儿殴打鸡妃时无人看到,就算有人看到了,她也先礼后兵,正当防卫而已。 再说了,她死不承认又能如何? 正在吃虾的沈乔一怔,非常无辜的抬头:“本王妃何时羞辱你了?你不能污蔑本王妃啊!” 反正她是装喝醉的,这满朝文武哪个不向着自家人? 当然,朝阳长公主除外! 朝阳长公主着阴阳怪气的插了句:“摄政王妃酒后忘事,本宫替你提醒提醒!” “不管淳儿有没有错,本太子都替她向鸡妃赔个不是!”夏侯琛突然起身,打断了朝阳长公主的话,举杯致歉。 刚才摄政王和南越陛下就是这么做的,他跟着有样学样而已。 还有这个朝阳长公主,年纪大了不回去休息,在这掺和什么? 夏侯琛不想再次被人议论北沧公主不知羞耻,如果朝阳长公主再次提起,这些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们,又开始指指点点。 还有那个西陵女国的西楼宇,若再跟着掺和,只怕北沧树敌颇多。 姬靖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显然不想接受夏侯琛的歉意。 沈乔将手中的虾放下,轻嗤一声:“将人打成这样死不承认,北沧太子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裴衍剥虾的手一顿,自己家娘子又要多管闲事了。 不等夏侯琛开口,夏侯淳气鼓鼓道:“那你折辱本公主,不也是轻飘飘一句道歉完事?” “本王妃折辱本公主了吗?如何折辱的你?你讲清楚,本王妃给你致歉!” “我……”夏侯淳有些语塞,她总不能说,你说我是舞姬,说我搔首弄姿勾引人。 “你就是耻辱本公主了,满大殿坐着的人皆可作证。”这下轮到夏侯淳歇斯底里,美丽的脸扭曲涨红。 底下的官员家眷们又开始交头接耳,不屑的眼神时不时打量着夏侯淳。 夏侯琛脸色黑沉,怒道:“淳儿,回来!” 夏侯淳不情不愿的撅着嘴,回到了座位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坐下的时候故意踩了周锦瑟的脚。 “嘶!”周锦瑟痛呼一声:“你踩我脚了!” 夏侯渊也顺势望去,凌厉的目光如利剑般冰冷,夏侯淳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嫂嫂又冤枉我,你们都冤枉我,仗着我在山野长大,处处欺负我。” 周锦瑟气的心梗,干脆扭过头不看她。 夏侯渊眸色暗沉,怒道:“道歉!” 夏侯淳继续哭哭啼啼,满大殿的人尴尬又无语。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摄政王妃折辱我,鸡妃污蔑我,就连嫂嫂也伙同他们给我下绊子,呜呜呜,太子哥哥,这明显就是一个局,是渊王和南越做的局。” “闭嘴!”夏侯琛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夏侯淳。 也不知父皇从哪里找来个野女子,非说是多年前拜师学艺的公主,言行粗鄙,哭哭啼啼,哪里有一国公主的样? 此次前往南越为太后祝寿,本就是想压夏侯渊一头,让南越知道,谁才是北沧未来的主人。 可这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现在好了,竟然说南越和渊王做局,虽然他也这么认为,但不能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呵!”裴衍将手擦拭干净,慵懒的往后靠了靠,冷声道:“既然北沧公主认为南越与渊王来往密切,那本王就如你所愿,日后行事本王只和渊王商量,至于太子殿下,您带着您的妹妹请回吧,我们南越不欢迎你俩。” 他就是这么嚣张,就是将客拒之门外。 姬靖远本想反驳两句,却突然想到,夏侯渊才是自己的亲表弟,北沧太子一来,亲表弟就被打压的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他凭什么亲近北沧太子而远自己的表弟?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道:“摄政王所言甚是,北沧远道而来,朕很欢迎,可北沧太子和北沧公主实在无礼,朕招待不起这样的大佛,你请回吧,此次使团会晤有渊王和渊王妃就行了。” 话音刚落,夏侯琛脸色铁青,沉声道:“南越陛下这是何意?要将本太子赶走吗?” 姬靖远别过脸去,一脸心疼的朝鸡妃招手:“爱妃,到朕身边坐,北沧公主跋扈嚣张,殴打了爱妃还死不承认,朕赶她走,已经很给面子了,若再不依不饶,朕只好为爱妃出气了。” 鸡妃扭头冷哼,这个时候献殷勤,有什么用? 讲了大白天,就连北沧公主的一根汗毛也没动。 姬靖远脸色有些尴尬,沈乔好以整暇的看着夏侯淳,开口问道:“北沧公主,鸡妃娘娘说不定有了身孕,被你的婢女殴打如此,只怕伤了腹中皇嗣,谋害南越国皇嗣,殴打挞搭公主,你居心何在?莫非……这是北沧帝的意思,就是想借你的手离间挞搭和南越… 鸡妃眼珠子一转,赶紧捂着肚子痛哭:“我的孩子!” 鸡妃装的有模有样,仿佛孩子真流掉了似的,只是身下干干净净,一点血污也无。 “我没有!”夏侯惇脸色铁青,伸出食指指着鸡妃身下:“瞧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怀有身孕?若真怀有身孕,云儿那一脚踹下……”孩子早就没了,后一句话还未说出,她脸色煞白赶紧捂住了嘴。 “什么怀孕、离间,你套本公主的话!”夏侯淳气的浑身哆嗦。 第498章 我大仇未报 “哈,她承认啦!”鸡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蹦三尺高:“瞧见了吗?瞧见了吧?她让云儿打了本宫,还嘴硬死不承认,瞧瞧这位北沧公主,满嘴谎言胡搅蛮缠,恬不知耻的勾引摄政王,怕不是…北沧的公主真是舞姬装的吧?” “你在胡说八道,本公主撕烂你的嘴。”夏侯淳气的浑身发抖,从座位上站起,拉着架子要打鸡妃。 鸡妃赶紧躲到了沈乔身后,狗仗人势道:“瞧瞧,当着文武百官,当着陛下和众使臣的面,她都敢打本公主!” “贱人,再敢污蔑本公主!”夏侯淳火冒三丈,伸出食指指着鸡妃怒骂。 鸡妃丝毫不惧,伸长脖子瞪了回去,然后对沈乔道:“摄政王妃,她指着你骂贱人呢?” 沈乔“……” “一国公主出口成脏,言语粗鄙不堪,本太子也怀疑这个公主是假冒的。”西楼宇慵懒的嗓音传来,众人一怔。 “是啊是啊,哪有一国公主如乡野村妇般口吐芬芳啊,嘴巴这么臭,隔着老远我都闻到味了。” “这种无耻荡妇还说她心悦摄政王,莫要侮辱我们摄政王好吧!” “鸡妃好歹是南越嫔妃,她竟然指着骂,无论打骂明目张胆,这就是北沧的态度,先前带兵攻打南越,兵败了还敢嚣张。” 眼瞅着风向朝一边倒,挞搭王子义愤填膺道:“北沧太子,你究竟是何意!纵容公主殴打本王的妹妹,如今在大殿上,竟然还敢动手?” 夏侯琛还沉浸在南越要跟夏侯渊谈合作的事情上,此时正生着闷气,压根没看到夏侯淳的举动。 而周锦瑟,在大家提起北沧攻打南越时,赶紧缩脖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夏侯淳委屈极了,小脸挂着泪珠,跑到夏侯琛跟前撒娇:“皇兄,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你要给淳儿做主啊?” 在北沧时,太子处处维护她,说她天真善良,说她柔弱无辜,所以,她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夏侯琛了。 谁知,下一秒… 夏侯琛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力气颇大,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 夏侯淳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了,顾不得疼痛赶紧捂住,半晌后,觉察无恙才松了口气。 太子发怒了,她得赶紧滚。正扯着云儿溜走之际,被鸡妃健步冲上来薅住了头发。 “啪啪啪……”鸡妃连扇了她十几个巴掌,云儿刚想护着,被挞搭王子一脚踹飞。 “贱婢,还敢殴打本王子的妹妹!”无论对明月多么不喜,在外人面前,他都得做样子维护。 若让南越看到挞搭不重视明月,说不定还要把亲妹妹送来。 “啪!让你指着摄政王妃骂,她是你能骂的吗?让你不遵守摄政王妃颁发的律令,一个外国人竟然殴打南越嫔妃,啪!啪啪!”鸡妃这是学聪明了,拿着沈乔当挡箭牌,毕竟她躲在沈乔身后时,夏侯淳确实怒指她骂贱人。 这不连同沈乔一起指着骂了吗? 沈乔“……” 北沧公主没骂她吧!? 还有鸡妃,竟然用她的名头打人,挞搭王子还掺和进来。 好气! 正要出言阻止,一道邪魅慵懒的嗓音传来。 “啧啧啧!”西楼宇笑的肆意明媚,忍不住拍手鼓掌:“本太子果然不虚此行,南越太后的寿宴热闹极了!” 沈乔循着声音望着,果然看到一异域打扮的男子,深邃的桃花眼多情迷人,尤其是上扬着的嘴角,有种异域风情美。 西楼宇冲沈乔挑挑眉,算是打过了招呼。 裴衍脸色瞬间黑了,怒喝一声:“尔等将大殿当成什么,耍猴戏的地方吗?” 摄政王发怒了,姬靖远身子一颤,往龙椅上缩了缩。 挞搭王子停了下来,揖了一礼,歉意道:“抱歉,是小王僭越了!” 鸡妃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把将地上的夏侯淳薅起来,斥道:“知道错了否?”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夏侯淳生怕脸上的东西掉下来,双手捂着脸颊不敢抬头。 但众人还是能看到那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加上鸡妃狰狞的面孔,两人就像双胞胎似的,个个鼻青脸肿,要多丑有多丑。 如果说这是猴戏,那两人演的相当精彩。 蛮夷的公主就是不一样,竟然当众耍猴戏。 鸡妃雄赳赳气昂昂,就像个斗胜的公鸡,打完人就站在了沈乔身后,义愤填膺道:“这人竟然不知深浅觊觎摄政王,还辱骂你,我实在看不惯了。 ”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沈乔道:“我!只有你能打,谁打我都不服,哼!” 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沈乔“……” 她刚想怪罪鸡妃用她的名头打人,这么一来,反而语塞。 夏侯淳呜咽两声,发现整个大殿上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夏侯琛脸色铁青,索性不理她。 而周锦瑟和渊王,两人抱臂看热闹。 她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宴会也因此落幕,姬靖远实在心塞。 本想出钱好好的为母后办个寿宴,没想到…竟然乌烟瘴气。 …… 翌日,夏侯淳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反复修补自己的那张脸,想到鸡妃,想到沈乔,她恨得咬牙切齿。 “呼啦!”桌上的精美瓷器、胭脂水粉全被她愤怒的扫在地上。 “贱人,杀了她!”夏侯淳面目狰狞,那张脸也开始化脓出血。 她好不容易有了张美丽容颜,竟然被那个鸡毁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公主,南越皇宫守卫森严,若想杀她,并非易事。”云儿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瓷片,冷声劝道。 “本公主就活该受她的欺辱?”夏侯淳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捶碎了桌上的精美盒子。 “公主!”云儿惊呼:“雪肤美人肌难得,您又送了南越太后一盒,若弄坏了,您的脸可就救不回来了。” 夏侯淳无比爱惜她的那张脸,赶紧将散落一地的雪肤美人肌捧起来,小心翼翼的装在盒子里。 “对,不能弄坏,我还有大仇未报,绝不能毁了这张脸。” 第499章 王氏来京城 一大早,沈乔便站在城门口眺望,身边跟着容嬷嬷和夏荷。 要问赵鱼儿去了哪? 这丫的,三天两头往零零嘴跑,说什么白修一人忙不过来,她要去帮忙,顺便帮王妃盯着他,省得他记假账。 沈乔无语问青天,想钓凯子就直说,非要拿她当借口。 今日奶奶的车马就要来到京城,天不亮,沈乔就等在了城门口。 “来了来了,王妃你瞧!”夏荷眼神好,老远就看到前方藏青色的低调马车,赶车的人半躺着翘着二郎腿,嘴巴里衔着一根草方,斜拉衣领遮住半张脸,露出自以为很酷的眼神。 待走近了些,夏荷用眼神指了指那人,悄声道:“王妃,赶车的马夫好二呀,他以为自己很英俊吗?” 沈乔定睛一看,那不是黑二吗? 这是什么中二姿势?万一把握不好方向,马儿乱窜怎么办? 这个黑二真不靠谱,奶奶年纪大了,老骨头可经不住摔。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进,沈乔赶紧迎了上去,黑二用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四处瞄了瞄,然后一个利落的旋转翻身,稳稳落地,手握拳头反向抵住额头,右脚向前迈了一步,侧头45度角,酷酷道:“王妃,属下已经将老夫人安全送达。” 沈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装13了,鱼儿不在这。” 怪不得叫黑二,连装逼耍帅的姿势都那么二。 也不知道在他耍帅驾车的情况下,奶奶在马车里坐的可好。 掀开帘子,沈乔扁扁嘴,眼角噙满思念的泪水,带着哭腔呜咽道:“奶奶,妮想死你了,呜呜呜。” 马车里空空如也,咦?奶奶呢? “黑二!!”沈乔一声怒吼,黑二赶紧放下了耍帅的姿势,恭敬道:“属下在!” “老夫人呢?”沈乔怒气冲冲的指着空空如也的马车,恨不得掐死黑二。 “老夫人呢?”黑二看了看马车,同样震惊,更多的是后怕,后背都渗出了细密冷汗。 完蛋完蛋,老夫人怎么忽然不见了? 光顾着耍帅了,竟然将这么艰巨的任务搞砸! 黑二噗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王王王妃妃妃,刚刚刚老夫人还在呢?” 老夫人在哪里?老夫人到底在哪里?他敢用项上人头保证,刚才老夫人还在马车里,嘴里嘟囔着让他快点。 他想着已经到了城门口,无需再快,远远看到王妃带领一群人翘首以盼。 他以为小鱼儿也在,赶紧摆出了耍帅姿势,谁知老夫人竟凭空消失了。 “王妃,属下办事不力,这就拔剑自刎!”说着,黑二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视死如归正要自刎。 “我在这呢…”一道苍老的嗓音传来,伴随着虚弱。 只见王氏从马车底下爬了出来,满头银丝已经凌乱不堪,珠钗散落,浑身泥泞。 “奶奶——”沈乔心疼的将她搀扶起来,帮她扑打掉身上的灰尘,愤怒的一脚踹翻黑二。 “你怎么办事的?让你护送老夫人,就是这么护送的?” 黑二被踹飞一米远,咕噜爬起来继续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沈乔正准备踹第二脚时,被王氏一把拦住,“不怪他,不怪他!是我老婆子非要跳车显摆身手,谁知年纪大了,一不小心玩脱了,还好及时拉住了马车。” 余下没说的是,她跳马车时,长长的锦袍挂住了马车,怎么都拽不下来,就这样被拖行,为了防止拖行受伤,她只好双手双脚抱住马车辐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下去领80鞭!”虽然有王氏求情,但沈乔一想到他二二的耍帅姿势就来气。 怪不得赵鱼儿要转移目标,这样的二家伙谁会喜欢? “夏荷,容嬷嬷,快来搀老夫人上轿!”沈乔抬手吩咐,容嬷嬷眼疾手快,扶住王氏:“老夫人,随奴婢来吧!” 夏荷后知后觉从黑二身上收回视线,赶紧搀扶王氏,被沈乔推开:“你去马车里扛包袱!” 这个夏荷一向机灵,怎么今日反应如此迟钝? 黑二还跪在地上,沈乔忍住想踹他的冲动,吼了句:“还跪着干嘛?不知道帮夏荷扛东西?” 这一个个,眼里头就没点活。 “哎呀呀呀,别发火,别发火,老婆子今日刚进京,你就这么大火气?这么不欢迎我?”王氏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满。 一路上黑二很是辛苦,将她照顾的很好,此番前往京城,她是秘密前来,不宜在城门口闹太大动静。 沈乔这才闭了嘴,和容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王氏上了轿子。 …… 裴珠去了国子监,裴泫仍跟在裴衍身边学习。 近日来,小泫行事愈发严谨,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小珠在国子监很受欢迎,如众星捧月般,沈乔隔三差五去讲课,她倒不敢太过分,明面上学习起来挺认真。 两人还不知道王氏来了京城,到了晚间回府,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心脏里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喜事要发生! 王氏猛然从墙角窜出来,变戏法似的移开捂着脸的双手,笑嘻嘻道:“看看我是谁?” 小珠小泫擦了擦眼睛,相互对视后,异口同声道:“我不是在做梦吗?曾祖母怎么出现了。” 小珠道:“哥哥,你掐我一把!” 小泫刚想掐,忽然想到做法幼稚,抿了抿唇道:“你不是在做梦,是曾祖母来了。” “哇!曾祖母,真的是你!”小珠一蹦三尺高,撒欢的扑倒王氏怀里,望着她满脸的皱纹哽咽:“曾祖母,小珠好想你啊。” 她好想好想曾祖母,她想听曾祖母讲奋勇杀敌的故事,想听曾祖母讲三十六计…… “曾祖母也想你们呀!”王氏慈爱的抚摸着小珠的头,抬眸发现裴泫一言不发立在一旁。 裴泫拱了拱手,淡淡道:“曾祖母安好!” 王氏有些意外:“小泫,怎么见到曾祖母不开心?” “来心!”裴泫回答。 他真的很开心,可张大人说,上位者,应当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益于面,生死不从于天。 他虽然人小,但也知道爹爹和张大人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从那儿日起,他便要抛掉自己的喜怒哀乐,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一定要有自己的自制力。 王氏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满脸慈祥的笑:“小泫,这是家里,不必克制自己的情绪。” 第500章 久违的螺蛳粉 小泫内心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妹妹依偎在曾祖母怀里撒欢,内心的防线终于被冲破。 曾祖母说的对,这里是自己家,干嘛还要端着? 想到这,小泫扬起一抹笑,甜甜的喊了句:“曾祖母,小泫也好想你啊!” 好开心,好开心,当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时,真的通体舒畅。 沈乔亲自下厨做了王氏爱吃的螺蛳粉,为了营养起见,里面加了一个鸡腿,还有一个炸蛋。 做好后,扇了扇身上的味,便让夏荷端过来了。 小珠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有股熟悉的、久违的臭味!” “螺蛳粉的味道!” 她好久没吃过这种臭味的东西了,自从来到京城,娘就不下厨了,说不符合她的身份。 奶奶刚来,娘就去做了螺蛳粉。 “刚出锅的,微微辣,奶奶趁热吃吧。”沈乔抬抬手,夏荷将做好的螺蛳粉放在桌上,摆好碗筷退到一旁。 夏荷忍不住咽咽口水,王妃做的这个东西,虽然闻着滂臭的,但她莫名想吃。 “娘,我也想吃!”裴珠撅着嘴巴,眼神不住的往碗里瞟。 “这个有点辣,小孩子吃不好。”沈乔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俩孩子遇到好吃的,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胃,每次撑到积食,她空间里的健胃消食片快吃光了,裴衍新研究的消食片,苦不拉几,两孩子都不爱吃。 “曾祖母年纪还大呢,她怎么能吃!” 王氏赶紧将小珠抱在怀里,哄道:“小珠吃,吃剩了曾祖母再吃!” 裴珠咧开嘴,正准备吃时,被沈乔拽了下来,沉声道:“在国子监呆了那么长时间,礼仪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曾祖母舟车劳顿,就想吃顿想吃的,你还要抢?” 裴珠低着头不语,王氏赶紧皱眉:“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训斥我家小珠了,我就想给小珠吃,怎么滴,你还想教训我啊!” 沈乔心梗,奶奶一来,小珠就娇纵的不成样子,显然知道撑腰的来了。 看看儿子,多懂事! 沈乔垂下眸子:“不敢!” “这还差不多!”王氏将裴珠拉进怀里,将筷子给她,语气慈爱又温柔:“来,小珠先吃,吃完曾祖母再吃!” “奶奶,你不能这么惯着她,自古以来,哪家孩子用餐不是让长辈先吃,小珠,你的用餐礼和入座礼学到哪里去了?”沈乔拧着眉,叉着腰训斥。 “我打!”王氏扬起巴掌,装作要打沈乔的模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能宠着孩子啦,你在我面前训斥孩子什么意思?” 沈乔抱着头往后一跳,“奶奶,以后我管孩子的时候,您能不能别插手?” “小珠,回来!” 裴珠盯着螺蛳粉咽口水,不为所动。 在美味面前,什么礼仪规矩通通抛在脑后,等吃了这顿,即便是挨打也值了。 沈乔深吸一口气:“小泫,跟娘走,娘做了糖醋虾仁、油焖小排骨、糖醋锅包肉、滑肉、清蒸萝卜肉丸,还有现烤的小面包,她不吃白不吃,夏荷,你也跟着,反正菜多吃不完。” 裴泫微微勾唇,内心愉悦极了。 王氏双眸发亮:“哎呀,妮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呀,走走走,奶奶跟你去吃。” 然后,回头对小珠道:“你先吃螺蛳粉,曾祖母吃过再回来找你。” 裴珠“……” 顿时觉得手中的螺蛳粉不香了,看来娘知道她的德行,故意在这等着她呢。 人群散了个干净,全部朝着膳厅跑去。 独留裴珠和秀儿在风中凌乱。 秀儿蹙了蹙眉:“郡主,您赶紧吃,吃不下的奴婢吃,您就说没吃饱,随便蹭个饭。” 看着这碗滂臭喷香的螺蛳粉,秀儿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虽然跟着郡主没少吃零嘴,但这么滂臭的味道还是头一次闻到。 这臭味,咋那么上头呢? 裴珠看着面前的螺蛳粉,小脸皱成了苦瓜状,“秀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尊老?” 娘整这一出是对的,曾祖母一路舟车劳顿,想吃顿想念已久的螺蛳粉,还被她抢了去。 她很内疚:“夫子说的话,我是一句没听进心里。” 夫子说尊老爱幼,无论何时何地都应当尊敬长辈,她却恃宠而骄…… 她很内疚,用托盘端着螺蛳粉,起身朝膳厅走去。 她要去道歉,要认错,顺便……吃一点。 秀儿赶紧跟上,急道:“郡主,这个螺蛳粉都坨了,倒不如您把它吃了,省的浪费。” 从这里到膳厅,至少一柱香的时间,她瞧着碗里的螺蛳粉隐约有坨状,到了地点,怕是坨的撅不动。 裴珠不管不顾,走的飞快,还好她身高体重走的稳,不然,这碗螺蛳粉怕是要撒出来了。 “郡主,奴婢来端吧!”秀儿小跑跟上,虽然她比郡主大两岁,但个头还没郡主高。 若不是跟着郡主吃好喝好,怕是活不到现在。 虽然身板小,但力气大的很,都是先前被拐卖时,做杂耍训练出来的。 “不用,你那细胳膊细腿端不动。”裴珠健步如飞,生怕迟了赶不上。 一刻钟后 等她和秀儿赶到膳厅,桌上只剩下残羹剩饭,旁边还有啃完的骨头,曾祖母在一旁抚着圆鼓鼓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哎呀,这是近几个月来吃的最满足的一次,什么螺蛳粉都弱爆了。” 沈乔擦了擦嘴,对夏荷道:“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本王妃这里还有小零嘴。” 夏荷忍住打嗝的冲动,双手交叉小腹行了个礼,笑嘻嘻道:“吃饱了,吃饱了,奴婢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王妃您的手艺天下第一。” 裴泫优雅的品了口香茗,眉眼带笑:“娘的手艺不减当年。” “哈哈哈哈!”几人笑了一会,才发现门口目瞪口呆的裴珠和秀儿。 “呦,你怎么过来啦?”沈乔抬抬双眸,发现裴珠举着托盘,碗里的螺蛳粉涨的老高。蹙了蹙眉,有些不悦道:“小珠,你怎么没吃?” 裴珠脸色讪讪:“我想在这吃,这里人多热闹。”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撅着螺蛳粉就吃,因为螺蛳粉坨了,戳了好几下都没戳动。 小珠眼巴巴道:“娘,螺蛳粉坨了不好吃了!” “必须吃完,少吃一根饿你三天!”沈乔脸色板了起来,王氏张张嘴正想求情,被沈乔一把拉住:“奶奶,我最近研制出了新零嘴,健胃消食的,走,带你去尝尝,小泫你也来。” 第501章 小泫教训母女俩 “夏荷,你看着小郡主吃螺蛳粉,吃不下的留着晚上吃,省的浪费。” 王氏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麻溜的跟着沈乔走了。 “娘~~”裴珠委屈巴巴喊了一声:“我知道错了!” “撒娇也没用,赶紧吃!”沈乔面色严肃,语气不容拒绝。 这孩子,最近愈发猖狂,再不整治,只怕日后会变成刁蛮郡主。 听王太妃讲,近日小珠身边总是围着一堆人,郡主长,郡主短的献殷勤。 夫子布置的课业,竟然让同窗帮忙完成,私底下开小差,拿个小人偶练习穴位针灸术。 对于看不惯的人,她上去就是一针,扎的人家双腿动弹不得,杵在原地哇哇乱叫。 若不是看在她身份贵重的份上,可没人敢咽下这口气。 等晚上奶奶睡了,她再好好教训裴珠。 让她见识下什么叫屁股开花。 …… 王氏太累,不到酉时便睡了。 沈乔将两个小家伙叫到书房,检查了两人课业,看向裴泫的眼神愈发满意。 她的好大儿啊,不仅字迹工整,课题答的头头是道,无论是策论,还是算数,远超同龄人。 果然,智商这东西,一旦开发就如开了闸的洪水,爆发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儿子果然像她,聪明睿智。 反观小珠…沈乔气的脸色一板,将课业拍的啪啪作响:“这是什么鬼画符,这个“爹字”,怎么写着还写飞了呢?咋的?你想让你爹上天啊!” “还有这个“娘”字,怎么写着写着扭起来了?你娘我会跳舞咋地,怎么越学越回去了?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那机灵劲比哥哥强多了,现在身份高了,条件好了,越发不思进取了。 裴珠被训斥,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沈乔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显然不服气。 “咋地?你还不服气?”冰冷带着怒气的嗓音传来,裴珠猛然抬眸:“娘,你火眼金睛吗?” 她不服气也是憋在心里,怎么娘一下就看出来。 “我是你娘,你一撅屁股拉什么屎我都知道。”沈乔气极,有些口不择言。 裴泫蹙了蹙眉,出言提醒:“娘,刻薄语,污秽词,市井气,切戒之!” 娘一天到晚训斥妹妹,自己却口无遮拦,说到底,妹妹的恶习都是跟娘学的。 只是出于孝道,他无法直接出言提醒。 可他忍不了了。 沈乔赶紧捂住了嘴巴,“娘该打!” 深吸一口气,沈乔道:“无论大人小孩,谁做错事都要及时改正,小泫纠正的很及时,值得表扬哈!” 裴珠撇了撇嘴,正想开口酸两句,被沈乔一指:“你闭嘴,我问你,你在学堂里怎么乱用银针扎同窗?你知不知道这种做法会为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娘,肯定是王太妃告诉你的!”裴珠不服气摆摆头,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错了? 娘不由分说就怪她! 瞧她这样子,沈乔就来气,也不知为何,对待别的学子她很有耐心,无论任何问题尽量温柔的语气回答。 怎么到了自己女儿,就想上手打。 爱之深责之切,但想打是一回事,沈乔的底线还是有的,不对小娃娃动手。 “你还有理了!” “我没错,他该扎!” 母女俩剑拔弩张,裴泫赶紧劝解:“娘,不如听听妹妹怎么说,说不定此事有误会呢?” 小珠一向有分寸,从不会仗着身份欺负人。 沈乔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你说说看!” 裴珠道:“那个死胖子竟然嘲笑农民是下贱之人,国子监的农家子弟还有商户子弟,皆被他嘲弄,他说和下贱之人一起读书,是他此生耻辱,女儿气不过,就用银针扎了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想起那个画面,裴珠就忍不住想笑,那胖子双腿动弹不得,最后憋不住尿,竟然尿了裤子。 沈乔沉思半晌,身上的怒气也消失不见。 即便她和裴衍下令,但这群世家子弟仍然瞧不起商户与农户之子。 “小珠,你帮助弱小的心是正确的,但是,方法却用错了。”沈乔朝裴珠招招手,揽进怀里,柔声道:“你想想,大家都知道你会医术,会使用银针,如果他们以后借此陷害于你,你将百口莫辩!” “你爹教你医术是让你用来救人的,即便我们想教训他,也不可明目张胆的来,知道吗?” 裴珠抬眸,定定的望着沈乔:“可是娘,你教训挞搭公主和朝阳长公主的孙子,都是明目张胆的开打啊,为何到了女儿这,反而要藏着掖着了。” 沈乔一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如今身份贵重,自然不必忍让那些小人,看来女儿的一言一行,皆是言传身教。 沈乔叹了口气:“小珠还小,凡事都要藏一手,万不可将自己完全暴露于人前,娘是大人,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才行事乖张,等小珠有能力了,也可以像娘一般……” 裴珠扁扁嘴,很不认同沈乔的做法。 裴泫上前一步,道:“小珠,若遇到这种渣仔纨绔,完全无需动手教训,他折辱的那些学子皆可一同上报国子监祭酒,人人皆可作证他出言侮辱,况且爹爹早就颁下诏令,国子监学子一视同仁,无高低贵贱之分,他违反了国法,理应驱逐国子监,永世不得录用。” 裴珠是郡主,那胖子侮辱商户与农户之子的事被她撞见,上报国子监祭酒时,多的是人在她面前表现,人证物证聚在。 裴珠垂下眸子:“哥哥学了那么久,爹爹的雷霆手段怎么一点也没学到?” “对于出言不逊之人,自然要出手教训,我干嘛还要忍着,弯弯绕绕这么久。” 娘也是的,她打起人来毫不手软,为何处处约束她? “那我问你,以后你的同窗中了毒,然后嫁祸到你头上,说你懂医术才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了毒,遇到此事,你将如何解决?”裴泫面色严肃,小手背在身后,活脱脱像个小大人。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敢冤枉我,一针扎过去让他动弹不得。”裴珠捏紧了拳头,语气愤愤然。 “嗤!”裴泫不屑笑道:“你一针下去,正好坐实你会医术的事实,你给人下毒证据就摆在了眼前,你将百口莫辩!” “我…我只是用银针扎人,又没有下毒,哪里来的证据怪我?” “他们可不相信证据,只相信眼见为实,就算此事闹到爹爹面前,难不成你还嚷嚷着你没做过。若他们联合指证你仗势欺人,皆说亲眼所见,你又当如何自处?” 小泫的一番话不仅让裴珠语塞,就连沈乔也一言不发。 裴泫看似在教训妹妹,怎么她听着有些心虚? 第502章 掌上舞好不好看? 裴珠扁扁嘴:“娘说了,能动手,尽量别哔哔,武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我干嘛绕一大圈子?再说了,我占理,我使用银针扎人又没有明目张胆。” 对于看不惯的人,干嘛要忍着让着? 她有能力帮助弱小,干嘛以上位者的姿态衡量观望。 还有娘,明明她的所作所为都是跟她学的,干嘛要教训她啊! 小泫捏紧了拳头,声音严肃:“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难道每一件你都需要用武力值去解决?小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解决完一个事情,下一个就会接踵而来,难道每一件都要用武力值去解决,你要想到的是,你在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学到了什么?成长了什么?位置站的越高,就会成为别人的靶子,我们要学会以战养战,学会多面手的处理问题,而不是靠暗算、武力解决。” “什么活靶子?就是你做事磨叽,做一件事都要套三遍,你不嫌累?”裴珠拧眉,望向沈乔:“就像娘当日在大街上鞭笞挞搭公主,她不也没考虑其它,直接动手吗?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娘要先上奏朝廷,得了圣旨在打?” 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小珠总把事情往沈乔身上引,小泫吵不过她,气的脸色铁青。 “娘,你来评评理,遇到不讲理的人,应该如何解决?” “这……”本来这场批评大会就是她组织起来的,这时候,反倒被儿女们斗的哑口无言。 深吸一口气,沈乔开始解释自己的行为:“小珠,娘路见不平,出手从不是贸然的,就比如挞搭公主,在南越的地盘当街纵马,伤的是南越百姓,为了维护自己的百姓,肯定要第一时间出气,无论挞搭公主如何狡辩,有满大街的百姓为娘做主,娘有理!” “娘,那死胖子出言不逊,我也是为了维护南越子民才扎了他,周围有众学子为我作证,我也有理!” 沈乔呼吸一窒:“娘说不过你,你有理,只要不是仗势欺人,拔刀相助便拔刀相助吧,不过日后行事,不可莽撞,而要三思而后行,万一遭遇小人暗算,娘的心……” 沈乔捂了捂心脏,又酸又麻,小泫愈发沉稳内敛,她倒不担心,而小珠,行事乖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害怕日后吃亏。 都说家长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看来以后要言传身教。 尽量,少在孩子面前动手。 正义感爆棚是不错,但本身要有能力要有智慧,而不是盲目出头。 不然要为自己的后果买单。 这件事情没有圆满解决,沈乔头疼的很。 孩子在出头的时候,她总怕孩子吃亏,如果是别的孩子同小珠这般教训不知所谓的纨绔子弟,她一定会夸赞,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就未必了。 这不是双标,而是现实。 裴衍回来时,沈乔正捂着脑袋唉声叹气。 “今日接到奶奶了!”裴衍早就接到了消息,王氏已经安全抵达摄政王府。 由于太忙,没来得及早点赶回家。 沈乔点点头,随便应付了句,便滚到床里面,背对着裴衍睡了。 “今日心情不好?”裴衍双手撑床,俯身靠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边,沈乔挠了挠,有些痒。 唉,老夫老妻了,她竟然不再双颊通红,心脏砰砰跳了,只觉得鼻息喷洒的耳边痒痒的。 “唉!养孩子好难,教育他们更难,你不知道……”话音未落就被人捞进了怀里。 “你干嘛?你别亲我,我话还没说完呢,今日小珠……唔唔唔…” 话未说完,就被霸道强势的堵住了嘴。 窗外的月光洒下来,将屋内交缠的身影照的清清楚楚,裴衍的呼吸越来越重,沈乔赶紧挣脱了他的束缚,抽出空隙道:“窗户还没关呢。” 裴衍一愣,下一秒重新扑了上来,沙哑的嗓音低沉蛊惑:“进空间。” 靠,这男人挺会物尽其用! 沈乔现在正心烦,可没有心思拉着裴衍进空间玩耍。 她手脚并用,蹬开裴衍,男人一时不察,竟然被她蹬了个踉跄。 沈乔迅速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面容严肃:“裴衍,关于孩子的问题,我要严肃的跟你讨论一下。” “你说!” 沈乔一鼓作气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说完,还唉气连连:“难道…我的一些行为直接影响了小珠,瞧瞧小泫,愈发沉稳内敛,我不知道有多省心。虽说小珠做的没错,但我就怕她吃亏,万一身边有小人,三言两语挑拨几句她便强出头,岂不是被人当成了靶子?” 裴衍想说,你的行为确实影响了小珠,但他不敢。 沉默须臾,裴衍道:“孩子也不小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咱做大人的,别插手太多。” 左右有当爹娘的护着,也没人能欺负了她。 再说,女儿的性子他了解,绝不会仗着权势欺人。 “可我担心女儿吃亏!小泫讲了许多道理也听不进去。”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要吃一次小亏才能避免大亏,若我们将所有的事情抹平,都替他们扫清障碍,那吃大亏的地方在后头。” 沈乔沉默不语,她觉得裴衍说的有道理。 裴衍坐在她身侧,身子再次贴了上来,“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明白一些道理的,我们是教不会的,俗话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别操心了,进空间吧!” 沈乔无语:“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事,你不嫌累?”话锋一转:“今日你怎么回来这么迟?” 身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胭脂味,裴衍去哪里了? 裴衍一个头两个大。 “皇帝办了个宴会,因为寿宴上闹得不愉快,想因此解开矛盾。”裴衍如实回答。 姬靖远为太后办寿宴,却在使臣头一天进京闹了大笑话,这个东道主面子挂不住。 沈乔哦~了一声,笑眯眯问道:“掌上舞好不好看?” 裴衍觉得她在套话,但还是认真回答:“他们都说好看,反正我没看。” 第503章 空间里的猫猫精灵 也不知夏侯琛怎么想的,北沧公主已经被指责恬不知耻,扭来扭去像个舞姬,今日宴会,竟然还让她出场又跳了遍掌上舞。 这是真把人当舞姬了! 沈乔心里发闷,夏侯淳脸皮可真厚,被如此嘲讽,竟然还能恬不知耻的跳舞。 这不明摆着勾引她家夫君吗? 沈乔凑近,往裴衍身上闻了闻,笑眯眯道:“北沧公主身上挺香啊,什么牌子的胭脂水粉?改天让她介绍给我呗!” 裴衍怀疑这又是一个坑,赶紧道:“北沧公主今日没来宴会吧!我不知道啊,难道掌上舞是她跳的?反正我没看,我离女人一丈远。” 沈乔冷哼一声,扭过头,带着一身胭脂香,回到家抱着她就亲,脸呢? 上次北沧公主告白,裴衍不会是迫于她的淫威才故意厌烦夏侯淳吧! 裴衍闻了闻自己身上,嫌弃的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熏着我衣服了,娘子,我要进空间洗澡。” 沈乔见他还算老实,才回头扯了他一把,催动意念进了空间,将裴衍推进浴室,催促道:“赶紧洗,洗干净!”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来哗啦啦的水声,裴衍洗澡磨叽,有时还喜欢玩淋浴头,没半个小时出不来。 沈乔索性推开门,直接逛逛果园。 有空间就是好,四季的水果都能栽种,且不落败,没虫子,绿色天然无污染。 她摘了一颗苹果,直接在衣服上蹭蹭,甘甜香脆的苹果入口,整个人要迷化了。 现在各国使臣齐聚南越京城,裴衍的意思是,相互合作,禁止战争,打开贸易通道。 他不喜欢战争,总觉得战乱受苦的是无辜百姓,但他又有称霸天下的野心。 纠结又矛盾的情况下,他只好培养自己的儿子裴泫,望他能够成一天下霸主。 若日后小泫成为天下霸主,少不了征战血流成河,百姓也将流离失所。 所以,裴衍想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也将不复存在。 若想成为天下霸主,在不征战的情况下,唯有让自己的国土成为列强国,占据绝对的话语权,让尔等俯首称臣。 可这个目标太难完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裴衍想等事情结束后,带她游览天下风光,可若有战争,再好的美景都将变成灰色。 为了天下太平,为了将锦国发扬光大,为了南越改朝换代,她和裴衍不得不时刻打着精神努力。 在外面的世界时刻紧绷着,唯有到空间,才能够放松下来,安逸的泡个澡,啃个水果。 空间里的半个时辰过去了,裴衍还没出来,沈乔蹙了蹙眉,这男人这么磨叽吗? 走进客厅才发现,这男人正趴在地毯上,一脸惊奇的望着猫猫精灵,跟它对话: “猫猫精灵,唱一首歌!” “好的,猫猫精灵为您选唱一首《光辉岁月》,此曲是猫猫会员专享,请您打开猫猫app听完整部分哦,现在请听试听片段。” 钟声响起归家的信号 在他生命里 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裴衍正听的津津有味,忽然猫猫精灵的声音传来:“试听片段已结束,请充值会员哦。” “嗯?”裴衍拍了拍,怎么没声音了? “喂,猫猫精灵,请帮我放一首歌。” 随后,又继续循环播放了《光辉岁月》的试听部分。 裴衍玩的不亦乐乎,大概十来遍后,才逐渐失去耐心。 咕哝了句:“怎么老是重复?还老是播放一半,最关键的时候卡壳。” 他又重新拍了拍,放在耳朵上听了听,傻乎乎的笑:“太好玩了吧?就是这个小精灵不大听话。” 沈乔“……” 这个老公怎么那么幼稚? “你在干什么?”沈乔来到他跟前,挑着眉问。 裴衍吓了一跳,看到沈乔后,才发现还有正事要办。 他也不玩猫猫精灵了,而是一脸坏笑靠近沈乔:“娘子,咱们安歇吧!” “切,你不玩猫猫精灵了?”沈乔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抱着臂膀,好以整暇望他。 狗男人,让她等了一个多小时,洗过澡了不出来,趴在地上跟猫猫精灵玩的不亦乐乎。 “猫猫精灵哪有你好玩!” “滚你丫的!” …… 夏侯淳闷闷不乐靠在床前,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散发着孤寂的光辉。 这几日,面容好不容易恢复了美艳,她便央求着夏侯琛带她进宫。 今日宴会上,她使出浑身解数一舞,结果那人,连半个眼神也不曾给她。 喜欢裴衍仿佛成了她的执念,不撞南墙永远不回头,尤其是现在,裴衍成了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没有一人之下,而是万万人之上。 凭什么沈大妮那么好的命?凭什么?凭什么? 沈大妮改名换姓,并威胁张员外杀了他们全家。 好歹毒的心肠啊! 她连亲爹都不放过,她和小高是她的血脉至亲,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到现在活的好好的,对于沈大妮的歹毒,竟然睁只眼闭只眼,敢问天下,还有比他们更歹毒的亲人吗? 可惜,她命不该绝,她和爹爹尚有一口气在,被寻找死人皮的无颜大师发现。 无颜大师擅长制作人皮面具,每一张人皮面具都是从刚死之人身上剥下来的。 无颜大师看到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顿时来了兴趣,他喜欢挑战,更喜欢将面目全非的脸变得如花似玉。 就这样,尚有一口气的她被救了回去,同行的还有她爹,装死逃过一劫的沈大高。 父女两人相依为命,他们亲眼看着无颜大师将娘和弟弟的面皮剥下来,血肉模糊,就连死也得不到全尸。 她滔天的恨意愈发浓烈,她甘愿成为无颜大师的试验品。 一年多的时间,无数的人皮缝合在她的脸上,又被硬生生扯下,再缝合,周而复始,她终于有了一张完美的脸。 那是属于北沧公主夏侯淳的脸,高贵、楚楚动人。 看吧,连老天都在优待她。 至于真正的夏侯淳,早就被无颜大师杀死了。 无颜大师是个女人,还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恶心又变态。 第504章 我沈雪命不该绝 她不仅擅长制作人皮面具,还擅长舞蹈。 夏侯淳太不听话了,所以,无颜一怒之下,将她杀死。 而她沈雪,换上了夏侯淳的面皮,成了高高在上的北沧公主。 当她得知南越摄政王就是裴衍的那一刻,恨不得立即飞过来。 她现在身份高贵,长得貌美如花,配他绰绰有余。 可谁知,沈大妮那个贱人,竟然还好好的活着,裴衍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对她宠爱有加。 她恨死了,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恨不得拔开她的胸膛看看,到底有多歹毒,竟然连亲人也要杀。 “公主,夜色天凉,添件衣服吧!”云儿给夏侯淳,不,沈雪披了件外套。 “云儿,沈老爷回信了吗?”夏侯淳问道。 “老爷说,半月后以商人身份抵达南越。” 哼!听说那个老不死的也来了京城,到时候让她看看,亲生儿子不管不顾,她倒有脸享清福。 思绪慢慢飘远,犹北沧帝来无颜这接人,无颜无法交差,只好恋恋不舍的将她推了出去。 她二话不说,趁其不备一刀结果了无颜。 从此她在北沧高枕无忧,爹爹也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经商开米铺。 如今爹爹来了,她定要老不死和小不死的不得安宁。 先前是她愚蠢,以为仗着身份便可直接嫁给裴衍,谁知沈大妮还是那么可恶,竟然故意装醉遮辱她。 还有那个鸡,她也绝不饶过。 …… 翌日,夏侯淳戴上面纱,乔装打扮一番后在京城闲逛。 鸡妃入京的光荣事迹她早就听说了,她打算过些日子,去拜访鸡妃致歉。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之所以乔装打扮,便是要低调行事,她可不能像愚蠢的鸡妃一般,嚣张跋扈,当街纵马,殴打南越百姓。 云儿跟随身后,小声问道:“公主,京城人多嘴杂,万一冲撞了您,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先回去吧!” 夏侯淳抬头望了望天,突然笑道:“南越的天就是蓝,就连空气都有熟悉的味道。” 她想念娘和哥哥,想念蛤蟆村的小院。 这时,路人三三两两从她们身边走过,嘴里不断感叹:“那个农家乐值得一玩,谁去了都得赞叹一声不虚此行。” “尤其是小吃街的美食,色香味俱全,鸡蛋都是刚下的,新鲜的紧呢!” “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唱曲的,说书的,打快板的,应有尽有,我这两只眼都看不过来呢。” 夏侯淳双眸一亮,问云儿:“他们说的农家乐是何物?” “听说是南越京城新开发的游玩场地,这里的人都以去过此地为荣,要不?公主去瞧瞧。” “走!”夏侯淳有些兴奋,她现在是公主了,高高在上,自然要享受,不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能少了她的参与。 然而,等她们兴冲冲的赶到农家乐时,却被告知门票售罄,只能等明天的预订了。 自从沈雪假冒了公主后,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区区一个景点,竟然将她拒之门外? 她一个眼神示意,云儿一巴掌甩在售票员脸上,怒喝:“大胆,竟敢拒绝北沧公主,这就是南越的待客之道。” 北沧公主?售票员是周姨娘新培训的徒弟,是个农村妇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听说公主,吓得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公主饶命啊,门票确实售罄了,农家乐有农家乐的规矩,请您明日再来呀。” 见她这副怂样,夏侯淳不屑冷笑,然后头也不回踏进了农家乐。 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群身穿制服的安保大爷拦住,大爷们面色严肃:“请出示门票!” “滚开,你们这群糟老头子,还敢拦本公主的路,知不知道我是谁?”夏侯淳愤怒扭曲,叉着腰不顾形象的大叫。 在北沧,人人敬她,怕她,怎么到了南越,便要处处受辱。 “不行!”安保大爷们不为所动,“没有门票,就是不能进,管你还是公猪母猪。” 这些大爷可是沈乔专门从军中选拔出来退役士兵,别看年纪大,那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身手矫健,从不惧怕任何硬骨头。 so,当云儿出手时,几个大爷竟然轻飘飘制服了她。 但云儿是谁,北沧训练有素的暗卫,三两下挣脱桎梏,一个利落翻身,竟然踹在离她最近的大爷肚子上。 大爷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云儿不屑的冷笑:“就你们几个糟老头子,竟敢阻拦北沧公主,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有人闹事,快拿打狗棒!”捂着肚子的大爷大叫一声,从后面的亭子里冲出来一群拿着黑色短棒的大爷,他们全穿着统一制服,胸口上有“安保”两字,表情凶神恶煞。 “是谁在闹事?看我电死你吖!” “就是她,说自己是北仓公猪,呸,咋不说是母猪呢?没有门票硬闯,还让那个侍女打了我,哎呦喂,我的肋骨断了呦!” 眼看着一群大爷冲了过来,云儿不屑一顾,一群老不死的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一脚踹一个,两个踹一双。 云儿移动左脚,拧了拧脖子,正准备踹人,忽然,身上仿佛被雷劈了般,疼痛从脚心贯穿全身,身子也不受控制抽动起来。 紧接着,云儿抽动式的跳起了踢踏舞。 这种抽动似曾相识,夏侯淳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了大树底下瑟瑟发抖。 神棍又出现了!又出现了。 莫非,农家乐跟沈乔有关系。 云儿抽搐了一会,像泄了气皮球般瘫软在地上,时不时抽两下。 “鬼!鬼!”云儿浑身被汗水浸透,疼痛贯穿全身的感觉令她生不如死。 她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家公主已经躲在了大树后面。 云儿一阵心寒,当看到高高挂起的太阳时,心里松了口气,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 这农家乐的老头子太过古怪,手里的棍棒竟然…… 云儿打了个哆嗦,颤着双腿从地上爬起来,朝夏侯淳喊道:“公主,这、这农家乐有古怪,快撤!” 夏侯淳也不打算硬闯,她认得安保大爷手里的东西,当时沈乔就是用这棍子打的哥哥,当时他的反应和云儿一模一样。 第505章 和王氏相遇 这些大爷油盐不进,夏侯淳也不打算硬闯。 她很识趣的对云儿道:“走吧,明日早点买票。” 沈雪刚上了马车,迎面一辆高调的马车呼啸而过,马儿一阵嘶鸣,两辆马车差点撞上。 黑二赶紧勒紧了缰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马。 若是撞了人,又要挨鞭子受罚,前些日子的鞭伤还没结痂呢? “怎么回事?”沈乔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黑二赶紧单膝跪地:“属下有罪,请王妃责罚!” 不管有没有错,都要承认自己的错,起码态度要良好,受罚时要轻些。 “起来!”沈乔抬抬手,并未怪罪黑二,她眯了眯眼打量了下面前的马车。 谁啊?竟然将马车停在大门口,两侧有车位不晓得停一下嘛! 仅仅一瞬,她就收回了视线,今天她特意带奶奶游览农家乐,可没时间多管闲事。 “奶奶,农家乐到了,下来了!”沈乔打开帘子,王氏在容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就是农家乐啊!”王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不行,忍不住心神荡漾:“妮就是有本事,奶奶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独特的大门。” 大门站着统一制服的大爷,个个拿着棍棒,盾牌,右边还有一个小木屋,上面写着“售票处”,里面的大姐长的水灵灵的。 门口还有井然有序的马车车位,画了方方正正的白线,一眼望去,全是豪华马车,啧啧,壮观壮观。 听到熟悉的嗓音,夏侯淳眸底闪过刻骨的怨毒,仿佛丛林里茹毛饮血的猛兽。 老不死的,老不死! 心头强烈的恨意涌上,她下意识的攥紧了云儿的手臂,力道大的出气,云儿忍不住惊呼:“公主,您抓疼奴婢了!” 夏侯淳这才放开了五指,用力捏自己泛白的指尖,深呼吸几下后,她脸上挂上了得体大方的笑,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淳儿见过摄政王妃!”夏侯淳轻移莲步,来到沈乔面前揖了一礼。 “呦!北沧公主的脸好这么快,这才几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贴了张假面具呢!”沈乔打趣的一句话,差点让夏侯淳破防。 她努力维持着假笑,道:“北沧皇室有秘药,雪肤美人肌,只需轻轻一抹,面上红肿便可恢复如初。” “哦!”沈乔淡淡应了句,懒得搭理她,便同容嬷嬷一起搀扶着王氏进农家乐。 “这位是…”夏侯淳上前一步,打量着王氏问道。 “关你何事?起开,好狗不挡道。”沈乔一点面子也不给,用肩膀顶开夏侯淳就走。 还没碰到人,夏侯淳啊呀一声,跌倒在地上,拿着帕子期期艾艾哭了起来:“淳儿好心向摄政王妃问好,您为何不由分说推我,呜呜呜。” 沈乔烦的不行,不耐烦道:“我说三声,你若再冤枉本王妃,本王妃不介意将谎言变成现实,到时候,北沧公主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就别想要了。” “你…你仗势欺人!”夏侯淳气白了脸,这里人来人往的,她竟然不讲武德要打她。 但沈乔的眼神冷的骇人,她不敢赌,毕竟,她真的在乎这张脸。 夏侯淳柔柔弱弱起身,对王氏道:“这位老夫人,您是王妃的什么人,不会是她娘吧?不像啊,若是她娘,不可能那么老!对了,王妃有爹吗?本公主怎么从未见过?” 看到这个老不死的,她恨不得掐死。 王氏眼神毫无波澜,甚至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你!”夏侯淳脸色铁青:“讲话那么粗鲁。” 她都故意提起沈乔的爹了,这个老太婆眼里竟然没有一丝悲伤。 看来,他们一家的死,跟这个老不死的也脱不了干系。 夏侯淳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王氏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就走,这什么破烂公主,她一看就烦。 竟然明目张胆的冤枉妮,真当人眼瞎啊。 “走吧,奶奶!”沈乔喊了句,农家乐的安保大爷打开了大门,躬着腰欢迎。 “凭什么她们没买票能进,我却不行。”夏侯淳冲上去歇斯底里大喊。 “去去去!自家人买什么票,整个农家乐都是王妃开的。”安保大爷拿着棍子驱赶,夏侯淳吓得抱头鼠窜。 农家乐竟然是沈乔开的? 夏侯淳心梗的厉害,自从大难不死,她处处听到沈乔的传闻。 开铺子赚钱,发展农业经济,甚至率领三军攻退三国联合的大军,还活捉了周锦瑟。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早已销声匿迹的女将军。 这个老不死的瞒他们瞒的好苦。 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沈乔,就连身份也是。 老不死怎么狠的下心,竟然任由沈乔杀害自己的儿子。 她快恨死了。 本以为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以复仇,没想到对方身份更高,能力更强。 夏侯淳气呼呼回到驿站,打开门便看到夏侯琛满脸阴寒的看着她。 “去哪里了?”夏侯琛嗓音有些发颤,若不细听,还真听不出那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向摄政王递了好几次帖子都被拒绝,偏偏他撞见摄政王跟渊王把酒言欢。 瞧夏侯渊那后腿的样,八成摄政王许了他什么好处。 他此次来南越,就是奔着跟摄政王合作来的,都是因为夏侯淳,让渊王夫妇抢占了先机。 犯了错不好好反省,又到处乱窜。 夏侯淳挂上一抹委屈:“太子哥哥,淳儿听说京郊的农家乐值得一玩,便带着云儿去了,谁知道遇到了摄政王妃,她二话不说就打我,还有云儿,受了内伤,至今有气无力呢?” 本以为哭哭啼啼会引得夏侯琛心疼,没想到他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夏侯淳脸上。 怒吼道:“你就不能离她远一点,为何非要跟她撞上?” 因为夏侯淳不知廉耻表明心意的事得罪了摄政王,他到现在还在坐冷板凳,这个贱人倒好,又出去惹事。 “太子哥哥!”夏侯淳的泪说落就落,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滚落下来,隐没在胸前的衣襟上,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心疼。 夏侯琛心不由得软了几分:“这段时日不要出门了,好好在驿站待着!” 虽说跟这个妹妹没感情,但好歹“一母同胞”,她又哭的可怜,再冷硬的心也会柔软几分。 第506章 杀沈乔 “太子哥哥!”夏侯淳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紧咬下唇,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 “那个沈乔,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愤愤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夏侯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上了一副更加柔弱的表情,她轻轻拉了拉太子的衣袖,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太子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太子能够答应她的请求。看到夏侯淳如此恳切的眼神,太子心中一阵犹豫。 他知道这个妹妹一向伪善,平时总是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面对一母同胞妹妹的请求,他又不忍心拒绝。 但,他更不敢得罪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毕竟这次来南越,就是冲着合作来的。 “淳儿,你别忘了此行来南越的目的。”夏侯渊眸色暗沉,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他可不能由着夏侯淳。 先机已经被夏侯渊夫妇占去,他一定要抢回来。 夏侯淳抿了抿唇,思索了会儿,便加大了攻势,她凑近太子,用娇滴滴的语气说道:“太子哥哥,你说为何摄政王跟夏侯渊夫妇来往密切,还不是沈乔中间挑拨,周锦瑟被她俘虏,沈乔竟然那么好心放她归来?” 夏侯琛眯了眯眼:“你是说,周锦瑟早就背叛了北沧?” 他就说呢,为何休了周锦瑟,那女人不哭不闹,转眼便嫁给了夏侯渊。 原来,他们早就私底下沆瀣一气,可怜他被蒙在鼓里。 夏侯琛捏紧了发白的五指,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贱人!” “太子哥哥,只要除掉沈乔,我保证能虏获摄政王的心,到时候看在北沧的面上,我就是摄政王正妃,男人嘛,稍微哄一哄,他的心就向着你了,等我做了摄政王妃,摄政王还不乖乖听太子哥哥调遣?”夏侯淳放低了嗓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在她看来,裴衍就是没尝过别的女人滋味,所以才任由沈乔一直拿捏。 只有沈乔死了,她再温柔小意上前关心,从而温暖裴衍的心房,还怕走不进他的心里吗? 所有的感情障碍,都是沈乔在挡路。 只有沈乔死了,她才能畅通阻止,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夏侯琛心中一阵动摇,但理智很快压了下去,他压低声音瞥了瞥四周:“杀她!谈何容易?” 听说此女不仅武功高强,身边隐藏的暗卫无数,各种百发百中的热武器火铳皆出自她手。 “太子哥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一旦杀了沈乔,等于断了摄政王双臂,南越支柱也将坍塌,咱们北沧又会成为列强之国,哥哥是太子,应当心狠手辣,不可妇人之仁。”夏侯淳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却蔑视夏侯琛磨磨唧唧。 “哥哥,你想想,一旦南越摄政王妃身亡,于摄政王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而南越帝烂泥扶不上墙,我届时嫁入摄政王府,一切还不是在咱们的掌控之中。”生怕夏侯琛拒绝,夏侯淳急忙劝道。 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夏侯淳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拍了拍夏侯淳的肩膀,语气严肃:“淳儿,你放心,我定会帮你除掉沈乔!”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表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夏侯淳见状,心中一阵窃喜,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看着太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满了狠厉之色。 接下来,太子和夏侯淳便开始谋划如何除掉沈乔。 他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认为挞搭如今战败,肯定不服南越,加上鸡妃在南越屡次受沈乔殴打,简直再打挞搭的脸。 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只有杀了沈乔,让摄政王重创,他们才能翻身重回巅峰。 夏侯琛三言两语被夏侯淳挑拨昏了头,当夜便带着夏侯淳去挞搭王子处赔礼道歉。 几人密谈了一夜,终于达成一致,双方愿意派出最得力的暗卫,用来杀沈乔。 而在夏侯琛兄妹走后,挞搭王子将一封密信递给手下,冷冷道:“去,悄悄将这封信送到摄政王府。” 夏侯琛这个蠢货,竟然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先前在大殿上殴打了他的嫡妹,以为哭哭啼啼来道个歉,这事就了结了? 真当他傻呀! 再者说来,摄政王妃岂是那么好杀的,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切! 正好,卖摄政王一个好! …… 沈乔刚从农家乐回来,故意绕道一处偏僻的林子处。 夜晚的风在空气中呼啸,犹如冷峻的刀刃,切割着她的面颊。 沈乔扯了扯衣袖,端坐在马车内,微微勾唇,暗沉的衣裳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眸,如同星辰,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久没那么刺激了,竟然有蠢货陪她玩耍,日子也不算无聊嘛! 她早就接到了信号,夏侯琛竟然要刺杀她? 这么蠢的主意,一看就是夏侯淳出的,多亏了夏侯渊夫妇,将夏侯琛刺激的头脑不清,不然,也不会听信了夏侯淳的挑拨,不自量力的刺杀她。 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今晚终于可以大展身手。 沈乔好以整暇的等着,却并未显露出一丝的惧色,她的目光坚定,如同千年寒冰,透着一种临危不惧的冷峻。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响起,如同死神降临。 杀手,来了。 他们如鬼影般潜行,手中的短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还有不少人手持火铳,一看就是周锦瑟仿照她发明的低配版。 切,沈乔不屑一顾。 直到杀气逐渐逼近,沈乔冷静地掏出了腰间的火铳,对准了第一个杀手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火铳轰鸣,打破了夜晚的寂静。随着硝烟散去,第一个杀手已经倒在了地上,抽搐着,生死未卜。 其余的杀手惊愕的同时,沈乔已朝着他们冲去,火铳在手中舞动,每一次枪口抬起,都会有一个杀手倒下。 “真没意思!”沈乔将火铳收回了空间,一腿横扫一大片,动作流畅而果断,每一次都准确无误。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越战越勇。面对着这些杀手,就像是猫戏老鼠,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猎杀艺术。 最后,她转向了手持大刀看热闹的另一波人。 “饶命啊!我们就是看热闹的。”这些人是挞搭王子派来看热闹的,表面上跟夏侯琛合作,临了了将他一军。 第507章 出卖 “你们是看热闹的呀,哦,热闹看完了,你们走吧!”沈乔扬了扬手,非常大度的放他们离去。 躲在暗处的夏侯琛气的咬牙切齿,挞搭王子卑鄙无耻,故意向他传递假的信号,大开杀戒时,却抱着刀剑看热闹,也不上前帮忙。 等他杀了沈乔,再找挞搭王子算账。 暗处,他偷偷掏出火铳,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他看着沈乔,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和怒火。 但愤怒冲破了理智,他手中的火铳对准了沈乔的头颅。 只要一枪下去,这个女人有命无回。 谁又能想到,派杀手猎杀之际,他会躲在一旁偷袭。 今夜,沈乔必死。 突然 夏侯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正抵着他的额头。 “你说,是你手中需要上膛的火铳快,还是我手中双管齐下的黄金火铳快!”一道戏谑的嗓音带着阴冷。 “饶命!饶命!”夏侯琛故意掐着嗓音,让别人听不出他真正的嗓音来。 “饶你?”沈乔勾唇,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冷静地扣下了扳机,火铳的轰鸣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啊啊啊啊!”夏侯琛吓得捂着耳朵尖叫,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颅。 头还在,他没死! 沈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未揭开他的黑面巾,她正准备趁机讹夏侯琛一笔,装作不知道正好。 若杀了夏侯琛,怕会引来麻烦,北沧帝若借机发难,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平城,又将满目疮痍。 现在,南越最缺的就是钱,听说北沧皇后的母家敛财无数,就让他们出点血,换夏侯琛一命吧! 沈乔朝空吹了口哨,瞬间涌出大批护卫军,个个手持精良火铳,对准了夏侯琛。 “押进地牢,大刑伺候!”沈乔沉声开口。 夏侯琛很快被制止,他顾不得背后冷汗直冒,唰的一下扯下面巾,惊恐道:“摄政王妃,你不能抓本太子,本太子只是跟摄政委切磋一下武艺,并无别的意思。” “哦?”沈乔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手指:“是切磋武艺还是直奔本王妃命来的,本王妃从不讲武德,管你是什么太子?” “还不快抓走,若太子受不了刑,就写信让北沧准备银两,两百万两买太子一条命。” “你不能杀我,我是代表北沧来的,你就不怕开战吗?”夏侯琛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他自揭身份,对方仍不买账。 “没杀你,你应该感谢本王妃仁慈。” 夏侯琛环顾一周,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粉,向着周围撒去,想趁机逃走。 “嘭啪!”一枪响起,夏侯琛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他赶紧捂住被打穿的大腿,脸色惨白,疼痛让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没想到,她真的敢杀他。 此时的夏侯琛无比后悔,他怎么就听了夏侯淳的三言两语,竟然自不量力来杀沈乔。 若他的腿废了,即便交了赎金又如何,这辈子怕是跟皇位无缘了。 沈乔将遮住口鼻眼睛的衣袖拿下来,吹了吹火铳冒着的白烟,讥笑道:“就算本王妃闭着眼,也能打断你的腿,你应该庆幸本王妃最近缺钱,不然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收拾了这些人,沈乔浑身舒爽,好久没有大展拳脚了,就连筋骨都被拉动了舒服极了。 回到摄政王府,裴衍正负手而立,眉头紧蹙。 听到动静,他猛然回头,当看到安然无恙的沈乔时,方松了口气。 此次刺杀,他本想参与进来,偏偏自家娘子说,她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那些人交给她来杀,裴衍不许插手,否则她急眼。 无奈之下,裴衍之好隐藏在暗处,同魑魅魍魉保护沈乔的安全。 眼瞧着娘子三两下解决的那些小喽啰,裴衍这才悄悄隐去。 裴衍围着沈乔检查一周,发现无大碍后,勾唇笑道:“娘子,可舒坦了!” 沈乔点头:“对了,我留了夏侯琛一命,已经押进大牢,大刑伺候,相信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就会以缺钱的名义向北沧要钱,等钱拿到手,再杀了他。” “暂时不能杀他,起码北沧太子不能死在咱们手里!”裴衍开口制止:“如今刚结束战争,几国会晤,就是为了和平而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可将北沧太子被擒的消息泄露出去。” “那就将摄政王妃遇刺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说凶手被擒,但,不说是北沧太子。” 北沧太子不见了,夏侯淳一定会急,但她绝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摄政王府要人,若来要人,不就证明摄政王府遇刺跟北沧太子有关了了吗。 而且,相信周锦瑟夫妇很愿意他们将夏侯琛关起来。 …… 夏侯淳焦急的左等右等,至今连个回信都没有。 沈乔有没有死,太子哥哥有没有成功? 一直到后半夜,也无一丝消息传来,一直到天亮,夏侯淳愈发不安,连忙让云儿出去打听。 不久,云儿跌跌撞撞跑来,“公主,不好了,昨夜摄政王妃遇刺,刺杀她的刺客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听说刺客头头被擒,至今生死不明。” “什么?”夏侯淳脸色煞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他们派去的人可是北沧顶级暗卫,竟然全军覆没? “太子在何处?”夏侯淳抓紧了云儿的手臂,泛白的指尖用力,云儿咬牙忍痛:“奴婢不知太子下落!” 夏侯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太子哥哥不会被抓了吧! 万一被抓了,她在南越将孤立无援。 夏侯渊和周锦瑟!!夏侯淳猛然想到他们俩,急忙推门出去。 谁知,被夏侯渊的人告知,渊王夫妇一大早就被摄政王府的人请了去。 夏侯淳四肢发软,只好暗暗祈求老天,被抓的那个人千万不要是太子,千万不要! 同时,她心中又升起一股愤恨,太子真没用,那么多顶尖暗卫派去,竟然杀不了一个女人。 到底是他们没用,还是沈乔太强? 在她心里,沈乔是一直比不上她的,一切都是她运气好罢了。 第508章 夏侯淳上门拜访王氏 大牢里,夏侯琛终于受不了刑,答应写信要钱赎他。 “你就说,在南越和北沧连接的边境发现了盐矿,你需要两百万两请人工私下开采,此事不得让北沧帝知道,相信你的母后,非常乐意送钱来。”沈乔将纸笔放在夏侯琛跟前,点了点桌子,让他写。 夏侯琛浑身血污,唯有那双手完好无损。 这几日被折磨生不如死,尤其是一碗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腹痛不止,身体犹如万千虫蚁啃噬。 身体被他挠的没一块好肉,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倒不如抽他几十鞭子。 夏侯琛咬了咬牙:“本太子写了,你就放了我。” “嗤!”沈乔不屑一笑:“银子都没收到,本王妃就放了你,你怪会做梦的。” “那本太子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你没商量的余地,爱写不写,来人,继续灌药!”沈乔翻了个白眼,朝身后的狱卒喊了一嗓子。 “我写!”夏侯琛咬牙切齿,双目似要喷火。 看着写好的信,沈乔开心的吹干了墨迹。 正愁着北沧和南越相连的盐矿如何开采呢,这北沧太子就送上门来了。 这封信一去,相信在皇后势力的掩护下,他们南越的开采工人绝不会受到北沧干扰。 到时候,两百万银子到手,盐矿到手,再放了夏侯琛? 至于夏侯渊夫妇么? 今日裴衍已经跟他们密探,夏侯琛被擒的事绝不会泄露出去,他会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暗卫扮夏侯琛的模样,赶往北沧与南越交界处。 既然大家要合作,就要坦露心扉,况且这是共赢的事。 “太子就好好在牢房呆着吧,等到了时机,本王妃自会放你出来。”沈乔嬉笑着离开,夏侯琛气的浑身发抖:“你说过,只要写了信,就会放过本太子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抹潇洒的背影。 回到摄政王府,换了身衣裳,便听容嬷嬷来报:“北沧公主夏侯淳前来拜访!” 沈乔挑挑眉:“让她进来吧!” 夏侯淳今日特意换上了一抹白纱衣裙,行动间袅袅婷婷,纤腰削肩,显得楚楚动人。 就在刚刚,她竟然在驿馆见到了太子哥哥,她特意上前打招呼,谁知对方冷冷瞥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她让云儿打听才得知,太子接到密报,要出门办些密事。 她总觉得事情诡异,昨日才刺杀了沈乔,一夜未归,怎么忽然就出现了。 按照太子的尿性,刺杀失败,应该气急败坏才对。 不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此事轻飘飘揭过。 她有些怀疑,太子的身份是假的。 今日特意上门拜访,一来试探,二来想看看裴衍,三来,想见见王氏。 夏侯淳在容嬷嬷的引导下,缓缓步入摄政王府,不知为何,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因为屡次在沈乔手下吃亏,让她逐渐谨慎起来。 如今的沈乔,已不再是从前被她任意拿捏,任意诋毁的人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而今天,她决定放下身段,主动向沈乔道歉求和。 正厅,沈乔端坐在上首,神情淡然,姿态高高在上。 夏侯淳到时,心里堵的厉害。 凭什么,凭什么大家身份都变得高贵了?她还是比不过她。 好恨! “淳儿见过姐姐!”夏侯淳低眉顺眼行了一礼,女儿家姿态十足。 沈乔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夏侯淳,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姐姐?谁是你的姐姐?这么迫不及待想嫁进摄政王府吗?” 夏侯淳一怔,眼眶湿润,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是本公主口无遮拦,请摄政王王妃莫要见怪。”说着,她俯身行礼,以示歉意,“只因摄政王妃跟家姐长的实在相像,淳儿忍不住思念,这才忍不住开口喊了姐姐,淳儿知道摄政王对淳儿无意,自是不敢高攀。” 沈乔看着夏侯淳,玩味笑道:“你的姐姐不是北沧长公主么,听说北沧长公主已经年过30,怎么,在淳儿公主眼里,本王妃这么显老?” 夏侯淳面色一僵:“淳儿自没有嘲笑摄政王妃的意思,只是…只是……”她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仿佛沈乔委屈了她似的。 沈乔有些心烦,没时间陪她演戏,开门见山道:“找本王妃什么事?快点说,本王妃忙的很!” 夏侯淳轻轻揖了一礼:“先前在太后寿宴上,淳儿多有得罪,特向摄政王妃致歉。” 顿了顿,又道:“听闻摄政王妃昨日遇刺,不知身体可有大碍。” 沈乔笑的意味不明,轻轻抿了口茶道:“你看本王妃的样子,像有大碍的吗?不过,刺杀本王妃的人可就惨了,个个都是顶尖的暗卫高手,可惜啊,都是傻子,不过那个头头到让他跑了,至今未抓住背后之人。” 夏侯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脸色挂上微笑:“摄政王妃无大碍,淳儿就放心了。” 看来,领头的头头就是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确实逃出。 想必为了躲避风声,太子哥哥才躲一躲时间吧。 沈乔将一盏茶喝完,夏侯淳还杵在那里不走。 抿了抿唇,夏侯淳道:“摄政王妃,淳儿对您一见如故,您是淳儿见过最令人敬佩的人,不是往后,淳儿能否经常拜访王妃呢?” 这戏反转的也太快了吧?沈乔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好以整暇的打量夏侯淳。 正当夏侯淳快要破防的时候,沈乔突然笑道:“好啊!” 她倒要看看夏侯淳想玩什么把戏,若她真是那个人,她有办法再弄死她一次。 这一次,亲自动手,骨灰不存。 虽然沈乔在笑,夏侯淳却被她笑的毛骨悚然,后背不禁打了个寒颤,诺诺道:“多谢王妃姐姐!” 听到这句王妃姐姐,沈乔蹙眉,不过,也没多想,便任由她去了。 “本王妃要忙了,淳儿公主先回吧!”沈乔猝不及防的送客,打了夏侯淳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先想着,既然她亲自登门致歉了,沈乔也答应她日后多来往,想来对她放下了戒备心。 没想到赶起人来,丝毫不留情。 顿了顿,夏侯淳道:“王妃姐姐,那日在农家乐门口,淳儿口无遮拦,冲撞了贵府老夫人,我想向她当面致歉,不知可否?” 第509章 摄政王的离间计 “你来的不凑巧,本王妃的奶奶不在摄政王府。” 沈乔说完已经起身,走到夏侯淳身边时,故意停顿下来,目光落在她白皙动人的脸颊上,忍不住赞叹了句:“淳公主这张脸真美,肌肤吹弹可破,就像瓷娃娃似的,啧啧,本王妃要是男人,怕是忍不住沉沦其中。” 虽是一句赞美的话,听在夏侯淳耳里,却格外的刺耳。 脸是她的忌讳,若旁人夸赞也就罢了,偏偏是摄政王妃沈乔。 夏侯淳下意识的抚上脸颊,小拇指微不可察的颤颤,讪笑道:“淳儿的姿色不及摄政王妃万分之一。” 沈乔收回目光往外走,朝身后的容嬷嬷道:“本王妃今日繁忙,容嬷嬷送客吧。” 望着沈乔远去的背影,夏侯淳眸底划过一丝暗毒,很快被她掩去。 “淳公主,请吧!”容嬷嬷客气道。 夏侯淳挂上微笑,问道:“容嬷嬷,请问一下,贵府老夫人去了何处?” 容嬷嬷有些为难:“这…淳公主,老夫人行踪不定,奴婢也不得而知。” 这个淳公主一看就不安好心,先前在太后寿宴上不知廉耻勾引摄政王,如今又明晃晃的上门,还装模作样的跟王妃做朋友。 一看就不安好心。 现在竟然打听老夫人的行踪,难不成想从老夫人那里下手? 就这么上赶着给他家摄政王做妾? 老夫人王氏可是摄政王妃的奶奶,对于上门来的妖艳贱货,恨不得一拐杖打出去。 夏侯淳见打听不到,索性回了。 她很有耐心,只要她多来摄政王府,总能碰到想见的人。 …… 转眼到了八月,前往南方治水的莫将军回来了。 莫将军治水有功,深受百姓爱戴,只是经过几个月的颠沛流离,加上操劳,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还有那条腿,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这辈子只能靠拐杖行走了。 摄政王为莫将军请功,特封莫将军为护国公,子孙可世袭爵位。 这样一来,莫将军的军权全部被收走,加上这次治水救灾,整个莫家的银两所剩无几,莫氏家族也变成了空壳子。 当圣旨抵达莫将军府时,他“高兴”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还是其子莫离冬替父接了圣旨。 三个时辰后,莫将军幽幽醒来。 “父亲,这次莫家遭受大创,父亲一定要看清眼前的形势,不可再跟摄政王作对。”莫离冬很清楚眼前的形势,摄政王未曾直接下令收拾莫家,反而趁此功劳封赏,就是想给莫家一次机会。 莫将军好像苍老了十几岁,这次治水,差点没死在南方,已经是他命大。 如今腿也废了,军权有或者无又有什么区别。 “当务之急,是保住娘娘的地位,后宫之中有鸡妃虎视眈眈,宫外又有北沧公主,如今皇后位置空缺,只怕会落到她们二人头上。”莫将军叹口气道。 刚到京城,便听说皇后被废为德妃的事,还未进宫理论,封赏的圣旨便到了。 这下,他去也不是,退也不是。 “父亲,你也能看出来,当今陛下就是坨烂泥扶不上墙,与其扶一坨烂泥毁掉莫家,不如投诚摄政王,还可保莫家百年声誉。”莫离冬赶紧劝道。 摄政王妃手中的热武器他可是亲眼所见,杀伤力十足,就连北沧、挞搭、戎狄三国对抗,都不是对手。 拥有所向披靡的武器,又有超群的智慧,又得民心,天下万民谁不想择这样的人为主? 本想跟挞搭合作,暗地里往来,从而架空摄政王的权利。 可挞搭的野心太大,竟然将皇后降位,想让挞搭公主坐拥中宫。 若日后南越政权落入挞搭人手中,只怕挞搭人会撕破脸,将他们莫家赶尽杀绝。 与其如此,不如投诚摄政王。说不定日后看在莫家诚心的份上,摄政王饶恕德妃与皇子一命。 莫将军闭上了眼,半晌后道:“我老了,日后的事都交给你了。” 他如今要财力没财力,要兵权没兵权,还有一双残破不堪的腿,如何能奋起反抗? 摄政王没杀他,还特此为他求来了国公爵位,他应该感恩戴德。 “明日,你替父谢恩,就说为父身体受创,起不来床。”莫将军认为,他能让儿子替他谢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摄政王坑走了他五百多万,又害他的双腿残疾,他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保莫家,不得不归顺摄政王,一辈子为臣,兢兢业业,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是,父亲!”莫离冬拱手,同时心中松了口气。 近些时日,他一直在观察朝堂方向,摄政王称帝已经成为不可逆的形势,若反抗,只有血流成河。 如今父亲被封护国公之位,家族子弟皆可世袭。 只是这样一来,跟挞搭的暗中合作就会撕破。 摄政王的这招离间计不错,直接毁了他们跟挞搭的私下盟约。 想必父亲也考虑到了这点,一个小小挞搭而已,根本比不上莫家百余口人,他很欣慰,父亲做了明智的选择。 …… 同一时间,挞搭王子的驿站。 “这个老匹夫,竟然耍阴的!”挞搭王子气愤不已。 此次北沧太子暗杀摄政王妃,他明面上卖了摄政王一个好,从而打消摄政王的警惕。 南越帝姬靖远跟父王暗中合作,接头人物便是莫将军,如今,莫将军竟然捐了五百万两去南方治水,为了南越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瞧瞧,摄政王都为他请封了,竟然是一等护国公。 “王子,莫将军已经叛变,如今北沧虎视眈眈,死死盯着摄政王侧妃之位,咱不能让德妃有喘息的机会,尽快让嫡公主坐上皇后之位才是关键。” 只要明月公主坐上皇后之位,再生下中宫嫡子,背后有挞搭撑腰,不信摄政王能直接越过挞搭称帝。 …… 当传信的信鸽飞往皇宫时,虞美人喊来媚儿:“你瞧,竟然有鸽子飞到皇宫来了,快射死它,本宫要吃烤乳鸽。” 第510章 信鸽变烤乳鸽 媚儿随手一挥,那只鸽子直线落下,正巧落在虞美人的脚下。 “呦,这鸽子脚上还有封信呢,瞧瞧是什么?”虞美人勾着唇打开信鸽腿上的纸条。 她自然知道这是只信鸽,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往皇宫中通风报信? 莫家?挞搭?还是…… “媚儿去吧,如何定夺看摄政王的意思。”虞美人将纸条交给魅,笑得媚眼如丝。 有意思,这皇宫中越来越有意思了。 媚儿捏紧纸条,迅速隐没在暗处,瞬间没了踪影。 翌日,莫离冬收到一封信,信中内容大概是,挞搭王子认为莫将军已经叛变,与挞搭的合作取消,他也将翻脸不认人,竟然向宫中鸡妃传信,务必除掉唯一的皇子,想法子在三月之期坐上皇后之位,务必生下嫡子。 他捏紧了拳头,将信拿给床上休养的莫将军看。 莫将军扫了一眼,淡淡道:“这信,恐怕是摄政王的人送来,不管真假,咱都要提高警惕,保护德妃和小皇子,不可让他们母子被鸡妃所害。” 除了摄政王,他想不通,还有谁有手眼通天的本事,竟然眼线遍布皇宫,连挞搭的消息也能劫持。 或许这则消息是真的,摄政王想卖他一个好。 从这件事看来,莫将军认为摄政王应当没有害小皇子之心。 而真正包藏祸心的人,是挞搭。 “给德妃传个口信,让她小心鸡妃,莫要着了她的道。” “是!” …… 近日,鸡妃茶饭不思,脑海里总闪现出摄政王那张脸。 可一想到沈乔鞭笞人的狠厉,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烦闷之际,有宫女来报,“娘娘,北沧公主夏侯淳来拜访您了!” 听到夏侯淳的名字,鸡妃就一肚子气,不耐烦道:“她来干什么?让她滚!” 她现在不想动手打人,偏偏夏侯淳找上门来,找死不成。 宫女瑟缩了下,跪在地上:“娘娘,北沧公主说,她是专门来向娘娘道歉的。” 道歉? 鸡妃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懒散的开口:“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夏侯淳如何道歉? “鸡妃娘娘安好!”夏侯淳一进殿,便诚意十足的行了一礼,“淳儿为上次的事,特意向鸡妃娘娘道歉,淳儿初来乍到,不懂南越规矩,又自幼在山野长大,性子野惯了,还望鸡妃娘娘莫要怪罪。” 鸡妃好似没看到般,假装跟身边的宫女对话。 “你说,本宫这指甲做的好不好看?这可是新采摘的凤仙花呢?” “娘娘纤纤玉手,就算不染丹蔻,只要伸出了这双玉手,就像刚剥出来的玉葱,晶莹剔透。” “就你会说话,赏!” 夏侯淳面色阴郁,鸡妃这是故意晾着她? 她屈尊降贵的来致歉,她竟然还敢拿乔? 夏侯淳干脆直起了身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鸡妃娘娘,本宫知道你跟摄政王妃有仇,不如咱俩合作,放下先前的成见,如何?” 鸡妃这才看向她,似笑非笑道:“本宫跟摄政王妃何来的仇?北沧公主莫要以讹传讹!” 想拿她当伐子?当她是傻的! 夏侯淳嗤笑一声,不等鸡妃吩咐,直接找了软榻坐下。 “你大胆,谁让你坐下了?”鸡妃咋咋呼呼的起身,染着丹蔻的食指怒指夏侯淳。 夏侯淳轻笑一声,将鸡妃初来南越,被摄政王妃当街掌掴鞭笞的事情说了。 说完,还一脸嫌弃的看向鸡妃:“身为一国嫡公主,你竟然甘心忍受被她鞭笞,我都替你不耻!” “你闭嘴!”不提被鞭笞的这茬还好,一提,鸡妃满肚子怒火。 “还不是南越帝没用,处处被她拿捏,还有太后,在她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鸡妃越想越气,这血海深仇恨不得挖沈乔的心,喝她的血才能解恨。 她告了多少次状?次次都被驳回,无奈之下,她只能学聪明了。 就像上次掌掴夏侯淳,也是打着摄政王妃的名堂。 她可不相信夏侯淳会真心实意来道歉,但她恨沈乔,这也是事实。 “与其怪别人没用,怎么不想想自己?说到底,还不是怪你没用。”夏侯淳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被人羞辱,鸡妃的脸上差点挂不住了,没好气道:“说我没用,你呢?第一天献舞就被嘲笑,当众表明心意被指责是荡妇行径,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夏侯淳猛地俏脸一沉,这件事,她从不愿被人提起,如今竟然被鸡妃指着脸骂,脸上差点挂不住。 该死的沈大妮,她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竟然连刺杀都伤不得她分毫。 夏侯淳气的咬牙切齿,如此明晃晃的侮辱,让她心里那口气差点上不来。 但她一向能憋,想到此行来找鸡妃的目的,她咬咬牙,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所以说,咱俩才是可怜人,可怜人应该拧成一股绳,而不应成为敌人。” 鸡妃一怔,很快明白了夏侯淳的意思,环顾下四周,摆摆手,让贴身宫女全部下去。 她压低了嗓音,问道:“莫非,你有什么主意?” 若夏侯淳真有整治沈乔的法子,她不介意推一把。 夏侯淳捏紧了泛白的手指,眸底深处划过恶毒之色。 “那女人在乎的无外乎三样东西,一是她的儿女,二是她的奶奶,三便是她的名声。” 两个孩子被保护的如铁桶般,她派去的人根本进不得身,还有王氏,总是神出鬼没,她守株待兔好几次,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眼下,唯一能下手的,便是沈乔的清白了。 只有她的清白毁了,名声扫地,摄政王才会休了她。 一个名声有污的贱女人,是不配做摄政王正妃的。 到时候,她再趁虚而入…… “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宫中会大摆宴席,到时候……”夏侯淳靠近鸡妃,附耳将计划告诉了她。 鸡妃眸中一亮,毁了沈乔的清白? 这是个好主意,一个女人若是清白毁了,看摄政王还喜欢她吗? 就连皇家,也不允许名声有污的媳妇存在。 哈哈哈,鸡妃不由得心情大好。 “鸡妃娘娘,你也知道,本公主的哥哥近日不在南越,渊王夫妇跟本公主又不和,本公主身边没有人手可用,所以,此事还需娘娘安排周全!”夏侯淳一看,便知道鸡妃心动了。 第511章 污了她的清白 鸡妃眸光微闪,但还是点头答应:“包在本宫身上,不过,本宫身上银两不多,宫中上下需要打点,所以……” 夏侯淳想拿她做挡箭牌,好收渔翁之利! 若事情败露了,好一股脑推到她身上,切,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上下打点以及找人的银子自然需要夏侯淳来出。 万一事情败露,钱是夏侯淳给的,她也是被夏侯淳骗了,不得已才帮忙的。 夏侯淳眸中嫌弃一闪而过,鸡妃贵为一国公主,身上竟然连打点的银两都没有? 虽然心中疑虑,但她仍然掏出了袖中的银票:“一千两够不够?” “够了够了!”鸡妃双眼放光接过银票。 此举落在夏侯淳眼中,更加鄙夷了。 鸡妃却不以为意,美滋滋的将钱揣进兜里,扬了扬下巴道:“宫里的事儿,本宫自会安排,不过这找男伶人的事吗?还得交给你自个儿去办,你要知道,本宫是嫔妃,根本出不了皇宫。” “你……”夏侯淳气的心梗:“你要银子,本公主给你了,你怎么出尔反尔?” “本宫可没有出尔反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能够出得了皇宫,我早就收拾沈乔了,还需跟你合作?” 夏侯淳一听,也是,入了宫的嫔妃,是出不了宫门的,是她考虑不周了。 鸡妃也不是什么好鸟,届时,就让她同沈乔一起,和那些男伶人厮混,正好被大家逮个正着,这一对贱人,正好收拾了。 夏侯淳掩下情绪,思索了一会儿,一想到屡屡在沈乔手里吃瘪,就忍不住怒气横生,只好点头答应:“好,宫外的事交给我办,咱俩里应外合,鸡妃娘娘,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放心,我比你还恨沈乔!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鸡妃忍不住扬唇,她忍不住要扬眉吐气了,看沈乔到时候还怎么嚣张。 云儿正等在宫门外,看到夏侯淳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公主,沈老爷到京城了,如今安排在客栈,要不要见他?” 夏侯淳顿住脚步,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道:“晚间悄摸去,万不可让人发现,我跟鸡妃谈好了合作,需要沈老爷弄点药来。” 云儿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自然知道夏侯淳报复沈乔的心思,只是对于身世方面,她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沈老爷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公主私下里喊他爹。 起初,云儿不理解为何公主要喊一个平民男子为爹,但公主说道,救命之恩,如同生身父母再造,私下称他一声爹,也不为过。 只是这事,万不可告诉父皇母后,不然他们要伤心了。 云儿点头答应下来,心中感念公主心善,对于救命恩人竟然能以父母之名称呼。 …… “王妃,近些日子,那个北沧公主倒没来打扰!”夏荷忍不住好奇问道。 前些天,夏侯淳日日拜访,王妃烦的不行,好在摄政王一直待在军营,老太太也在农家乐帮忙,小郡主和小世子课业繁忙,不得空回家。 否则遇到那个北沧公主,要被烦死了。 沈乔闻言抬头笑笑:“事出反常必有妖,魑魅魍魉都在忙,此事,你找黑二去查,看看夏侯淳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是!”听说要找黑二,夏荷双眸发亮。 夏侯淳这阵子早出晚归,整日神神秘秘,周锦瑟早就发现了异样,特派人盯着。 夏荷刚出门,就碰到了来访的周锦瑟。 “你家王妃在吗?我有要事找她。” 夏荷只好拐回去禀报,沈乔眼皮子跳了跳:“周锦瑟找我?” 近些日子为了避嫌,她和周锦瑟就跟不认识似的,今日忽然上门,到底所为何事? “听说,是关于北沧公主近日来的古怪!”夏荷只听周锦瑟提了一嘴,便急急来禀报了。 “让她先去前厅,我稍后就到。” “是!”夏荷行了一礼,顿住:“王妃,既然渊王妃了解北沧公主的动态,还让黑二盯着吗?” “当然!”沈乔头也不回:“让黑二盯仔细些,切勿打草惊蛇。” 两手消息总比一手可靠,自己人亲自盯着,总会放心些。 “是!奴婢这就去!”夏荷喜滋滋的退下。 前厅,周锦瑟已经喝了一壶茶,沈乔还没来,她有点想尿了。 正打算找恭房方便一下,听到门外动静,沈乔来了。 周锦瑟夹紧双腿,坐回了原来的座位。 “久等了!”沈乔进门略含歉意的点头。 周锦瑟没好气道:“摄政王妃架子真大,想见您一面,还得喝一壶茶。” 现在小腹胀的厉害,却只能硬生生憋着,周锦瑟心中不爽。 “夏侯淳有何异动?”沈乔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最近,我发现夏侯淳早出晚归,便让暗煞打听,你猜怎么着?” 沈乔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她总在夜半时分,去见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四十岁左右,大概商人打扮,夏侯淳私底下喊那人爹。”周锦瑟神秘兮兮说道,八卦起来,就连尿意都忘记了。 “喊那人爹?”沈乔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非常快速,快的让她抓不住。 “嗯嗯,我怀疑夏侯淳的身份,说不定真是假扮的公主呢?”周锦瑟撇撇嘴,就夏侯淳的行事作风,根本没有一国公主的风范,就算在山野中长大,也不可能如此不知礼义廉耻。 “还有啊!”周锦瑟夹着腿来到沈乔跟前:“我发现那个商人打扮的老爷,总是出入南风馆,也不知是有龙阳之癖,还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总之你做好准备。” 这一系列事件,不由得让周锦瑟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出于合作关系,她好心提醒沈乔。 “多谢你冒险提醒!”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衷的感谢。 周锦瑟却捂着肚子蹙了蹙眉:“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恭房在哪里?” 沈乔脸色有些难看:“你…你不会要拉了吧!”她下意识的赶紧找桶,可千万别拉了,不然多尴尬。 周锦瑟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故意拿乔,故意让我等着,害我喝了一壶茶,快点快点,恭房在哪里?” 她憋的急了,不停的踱着小碎步。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过,好歹是大户家的小姐,不仅当过太子妃,现在还是渊王妃,回回都在沈乔跟前吃瘪。 终于,沈乔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桶,递了过去:“你就在这方便吧!” “这……”周锦瑟羞红了脸,有些不情愿。 “恭房距离这挺远,等你跑到了,怕是要尿裤子了。” 周锦瑟实在憋不住了,只好红着脸提着桶去了里间。 过了一会,她提着桶,低着头出来了。 这辈子又尴尬又窘迫,又被沈乔抓住一个短板。 沈乔眯了眯眼:“听说你来了前厅,我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了,根本没让你久等,你怎么会憋成这样?” 第512章 你不会怀孕了吧? 周锦瑟脸色火辣辣的痛,烫的脑袋晕乎乎的。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近日压力有些大,喝了水总想尿!”她一度怀疑自己身体出问题了,改日请个大夫瞧瞧。 “你嗜睡吗?近日饮食怎么样?”沈乔又问了句。 “嗜睡,也没胃口,近日压力大,被夏侯渊看的太紧,有些烦闷的缘故吧!”周锦瑟想到这些日子,夏侯渊总是缠着她,不由得胸口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不是怀孕了吧?”沈乔虽然没怀过孕,但她见过猪跑啊。 她家相公又会医术,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懂了不少。 “不会吧!”周锦瑟听到沈乔的话,顿时感到一阵惊讶和不可思议。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摇了摇头,说道:“每次都吃了避子药的,怎么可能怀孕?” 沈乔看着周锦瑟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若有不舒服,还是尽快找个大夫瞧瞧”。 若周锦瑟真怀了孕,说不定会为了孩子和丈夫留在北沧,万一利用先知对付她以及南越…… 似乎看出了沈乔的顾虑,周锦瑟翻了个白眼:“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就算怀了身孕,我也不会生下来。我说过会来投奔你,到时候要养一堆面首,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出尔反尔。” 沈乔只好点头,但心里却直打鼓,女人一向嘴硬,现在说着不会对夏侯渊产生任何感情,生了孩子可就不一定了。 区区一个周姨娘,根本成不了周锦瑟的牵绊。 看来,有些事情,她得慎重考虑了。 “行了,我要回去了。”周锦瑟扭头看了沈乔一眼,无比认真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请摄政王妃相信,就算我怀有身孕,我也会带着孩子来投奔你,重活一世,我只想自由自在,再也不想陷进皇室算计谋求的漩涡,只希望摄政王妃,届时能够收留我们。” “你想清楚了!”沈乔认真问道。 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她不信周锦瑟能够放弃。 北沧太子夏侯琛在他们的算计下已经废了腿,登上皇位无望,等开采的盐矿一到手,便是夏侯琛的死期。 届时,便说夏侯琛被埋在盐矿之下,尸骨无存,夏侯渊登位有望。 “任凭男人说的天花乱坠,我都不会再相信。”周锦瑟似乎回忆了往事,有些伤感。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她的满腔热情都托付在男人身上。 前世,夏侯渊不喜她,只将她当做发泄的玩物,今世重生,她想方设法得了夏侯琛的青睐,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谁知?仅仅一次败仗,就让她跌落泥潭。 从前的甜蜜皆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剑,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就算侥幸成了渊王妃,就算夏侯渊说些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话…… 她也不敢相信了。 一旦男人登高手握大权,便会翻脸不认人。 她的斤两有多重,自己还是清楚的。 告别了沈乔,周锦瑟鬼鬼祟祟来到一家医馆。 她隐约有些怀疑,自己真怀孕了? 毕竟月事已经推迟了一月有余。 “这位夫人并未有孕,身体不适症状或许跟心情紧张有关,夫人以后莫要忧思忧虑。”老大夫把关脉后,捋着胡子说道。 “真的无孕?”周锦瑟有些不可确信,毕竟沈乔的话一向很准。 老大夫脸色有些难看:“老夫一大把年纪,还能砸自己的招牌不成?要是信不过老夫,就去别家看!” 周锦瑟这才道歉,给了银子后便离开了。 可她并没看到,拐角处,暗煞悄悄朝老大夫使了个眼色,老大夫点头回应。 暗煞赶紧隐身离去,将此事禀报给了夏侯渊。 … “做的不错!”夏侯渊难得夸奖暗煞,心情出奇的好。 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将那个女人的避子药换成了促孕的药物,就连老大夫也被暗煞收买。 暗煞挠了挠头,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爷夸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蹙眉:“爷,万一王妃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该如何是好?” 以他看来,王妃的性情刚烈,绝不是任王爷拿捏的人。 届时肚子大了瞒不住,若王妃狠下心来落胎,只怕伤身。 夏侯渊不以为意:“孩子是女人的羁绊,就算到时候瞒不住,她也一定会生下来。” 周锦瑟已经没有旁的亲人,只有这个孩子是跟她血脉相承,到时她就会收心,安心留在他身边,并生下这个孩子。 暗煞撇撇嘴,没有说话。 他家爷太过自信了,这种事也敢偷梁换柱! “暗煞,你去,让老大夫将药换成保胎的,千万不要引起王妃的注意!”夏侯渊眸色深深,又吩咐了句。 “是!” 自从看了大夫,确认没有身孕后,周锦瑟一身轻松,走起路来欢快洒脱,不知不觉到了驿站。 “你去了哪里?”夏侯渊出现在门口,盯着周锦瑟问。 周锦瑟白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他,朝恭房奔去。 她又想尿了,这一路走来,她是滴水未进,难道真如大夫所说,她忧思忧虑神情紧张?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臂膀,夏侯渊玩味挑眉:“耍小性子了?理都不理我!” “起开!”周锦瑟恼怒,阵阵袭来的尿意令她忍不住夹紧双腿。 这狗男人想干嘛?她去了哪里不是早报备过了! 竟然堵在门口明知故问! 夏侯渊微微侧头,靠近周锦瑟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周锦瑟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再也没忍住,一股~热~流自腿间~喷~洒而来。 她尿裤子了! 她娘的,竟然在夏侯渊面前尿裤子了! 周锦瑟羞愤欲死,如果脚下有地洞,此刻她已经钻进去了。 “你……”夏侯渊的手僵住,不自然的转过身子,手握拳头抵住唇角,假咳两声:“我…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大步跨越两步,夏侯渊突然回头,略微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帮你请个大夫?” “滚!!!” 第513章 隐瞒周锦瑟有孕 夏侯渊逃也似的离开,他要赶紧问问老大夫,有孕的妇人尿裤子是否正常? 还有情绪,太不稳定了吧! 他好难,一边要瞒着周锦瑟有孕之事,一边要小心翼翼的呵护她。 他承认他很卑鄙,使用了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让周锦瑟有孕。 但他实在想不出能让这女人安心留在身边的法子。 周姨娘的事已经查出点眉目,跟沈乔脱不了干系。 但他的人,就是查不到周姨娘的行踪。 周锦瑟屡屡与沈乔会面,八成是见周姨娘。 …… 一年一度的中秋宴会到了,今年,陛下宴请群臣,特意在宫中举办。 先前祝寿的使臣们还没走,西陵太子最为活泼,经常游走于京城各大商铺、景点、书肆,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好奇。 挞搭王子足不出户,也不知在密谋些什么。 “夏侯琛”不在,夏侯淳近日也没来摄政王府找存在感,听黑二来报,那个中年男人经常出去南风馆,还找南风馆的老鸨买了虎狼之药。 在黑二看来,这中年男人八成有断袖之癖,沈乔却不认为。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中秋宴会将有一场大战。 王氏不愿进宫,她讨厌那个地方,索性去了农家乐帮忙。 两个小家伙也跟随王氏去了农家乐,裴衍特意嘱托魑魍魉寸步不离的保护。 在宫门口遇到夏侯淳时,她笑嘻嘻的朝沈乔打了个招呼:“王妃姐姐安好!” 目光略过裴衍时,有一刹那羞红,被她很快掩了下去。 听到这声王妃姐姐,沈乔心里膈应的不行。 但还是笑道:“本王妃可担不起北沧公主这句姐姐,毕竟本王妃貌美如花,年轻着呢!” 说完,她便牵着裴衍的手进宫了。 夏侯淳捏紧了五指,狠毒的目光恨不得射穿沈乔的背影。 得意什么?今晚就让她身败名裂,让大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荡妇?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情大好,嘴角微微勾起,对来往的贵夫人们打招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贵夫人只好附和点头。 实则内心忍不住吐槽,这北沧公主竟然还敢参加中秋晚会,怎么到哪都有她? 万一她又在宴会上恬不知耻的勾引人,岂不是污了自家女儿的眼睛? 转过头后,贵夫人们忍不住交代自家女儿,“你们记住了,莫要将一些人的放荡行径学了去,咱们是百年世家,名贵清流,可不能学别国上不了台面之人。” 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落进了夏侯淳耳中。 她气的呼吸不畅,狠狠掐断了精美的指甲。 今晚,她就让众人心中的摄政王妃跌落泥潭。 裴衍和沈乔到时,宴会上已经来了不少人,皇帝和太后还未到。 今日沈乔盛装出席,虽然没怎么化妆,但却眉如墨画,唇红齿白,尤其是眉宇间的那股飒爽之气,与一身玄色盛装的摄政王,颇为相配! 宴席中央的位置上,摆放了四个座位,分别是太后皇帝,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他们平起平坐。 可见,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位置,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百姓心中,地位丝毫不比帝王差。 但也有小部分人不满,只是不敢言说而已。 今日摄政王心情颇好,难得跟众臣打了招呼。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不少人纷纷上前溜须拍马,直到一声:“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才打破了这份活跃。 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纷纷行礼,只有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坐着微微颔首,算是给面子的朝姬靖远行了礼。 “众爱卿平身!”姬靖远隔空抬手,缓缓落座。 欣赏了会歌舞后,又到了表演环节,沈乔觉得有些枯燥乏味,正想找个机会离开,恰巧鸡妃提议外面的月亮正圆,不如众夫人携小姐们赏月,可以一边吃月饼,一边以月亮为题作诗。 众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纷纷附和。 就这样,表演才艺的环节变成了诗会。 大家来到御花园,各才子小姐们卯足了劲,举杯邀明月。 裴衍被几个使臣拉到了一边,饮着酒,商谈着国家大事。 沈乔托着腮,欣赏着俊男美女的才情,时不时品尝盘中精美的糕点。 这时,鸡妃突然发话了,她笑嘻嘻的看向沈乔:“听说摄政王妃才情斐然,不如以月亮为题,作首诗如何?” 沈乔不咸不淡回了句:“你听谁说的本王妃才情斐然?” 京城人人知道,摄政王妃出自乡野,虽然是女将王玉兰之孙,但却是乡下泥腿子。 她从未在众人面前做过诗,所做的事,要么是打仗,要么是经商,要么是种地。 何来才情斐然? 鸡妃一噎,她没想到沈乔竟然反问她。 在众位贵夫人以及小姐们面前,摄政王妃不应该急于表现自己吗? 为了计划,鸡妃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上京城人人皆知,摄政王妃发展农业经济,提高了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改善军队,发明热武器,想必您的智慧一定是超群的,区区作诗,对于您来讲,想必是小菜一碟。” 她都这么夸沈乔了,赶紧做首诗,让大家笑话笑话。 她可听夏侯淳说了,摄政王妃大字不识一个,她所说的这些功劳,全是沾了摄政王的光。 让她在中秋宴会上作诗,就是让大家瞧瞧摄政王妃的粗野。 为接下来大战十八个男伶人做铺垫。 沈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鸡妃都夸本王妃智慧超群了,若不作首诗,就是对不起鸡妃的夸赞。” 沉思片刻,沈乔举头望明月,娓娓道来: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沈乔的嗓音带着磅礴气势,有种视死如归的从容不迫,夹杂着一丝大漠的苍凉。 整个御花园寂静一片,呼吸可闻,不少武将的家眷们纷纷落泪。 “中秋月圆之夜,我家夫君还在戍守边关,我多么盼望着他能归家团圆……” “是啊是啊,我儿子今年也入了军队,去了西北戍守。我儿才15岁呀,可他有一颗保家卫国的心,硬是拉不住。” 第514章 被才情震撼 沈乔叹息一声,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本王妃没什么才情,但有一颗为将士们关切之心,今日中秋团圆夜,他们却戍守边关,无法与家人团聚,而我们却在宫内载歌载舞,吃着精美的糕点,而他们呢?” 不少才子们低下了头,非常羞愧。 他们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却无报效国家的能力。 也有人忍不住举臂高呼:“摄政王妃好才情,胸怀博大,关心民生,这才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对,英雄不问出处,身份不论男女,只要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咱们心中的神。” 没想到,摄政王妃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愈发超群,她的形象不仅没降,反而高升起来。 鸡妃和夏侯淳气的脸色铁青。 夏侯淳捏紧了五指,敛下心绪,脸上重新挂上了柔媚的笑容。 她朝云儿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来到沈乔跟前。 “王妃姐姐,淳儿敬你一杯吧!” 夏侯淳从云儿端着的托盘上举起一杯酒,送到沈乔跟前,无比诚恳道: “淳儿佩服您的才情与胸襟,不如敬你一杯,如何?” “敬佩本王妃的才情与胸襟?”沈乔挑眉,目光落在那杯泛着银光的酒杯上。 由于月亮太亮的缘故,酒杯里的液体散发着波粼粼的光,十分诱人。 “先前淳儿对王妃多有误会,几分接触下来才发现,王妃并非传言中的那般……” “哦?传言中的本王妃是哪般?”沈乔好奇,同时接过了夏侯淳手中的酒杯,但她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托盘上。 夏侯淳勾起一抹优雅的笑:“传闻中,摄政王妃骁勇善战,可以一敌百,十八九个大男人都不是您的对手,淳儿佩服!” 这句话说的颇有深意,沈乔冷笑一声:“北沧公主贵为一国公主,竟然相信市井传言,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怎可拿到场面上来说。” 夏侯淳一噎,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王妃姐姐的英勇事迹广为流传,这也并非市井流言,王妃姐姐为了南越百姓,在军中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淳儿确实佩服您!” 此话一出,御花园寂静一片,有不少夫人面面相觑。 这北沧公主真敢说,竟然说摄政王妃同将士们同吃同住。 将士们可都是男人呀! 她这不是明晃晃的侮辱摄政王妃的名声吗? 夏侯淳得意之际,忍不住嘴角上扬。 沈乔突然怒喝一声:“堂堂一国公主,张口闭口将市井流言挂在嘴边,这就是北沧的教养?依本王妃看来,正统的皇室公主绝不会混于市井之间。” “北沧公主,虽然你自幼在山野中长大,但你现在已经是北沧的公主,又代表北沧出使南越,莫要将山野之中的风气带到皇宫中来。” “你!”夏侯淳气的嘴唇发抖,她都如此低三下四的夸赞了,沈乔竟然丝毫不留情面。 夏侯琛不在,周锦瑟身为嫂子,只好站出来赔罪:“摄政王妃受罪,北沧公主自幼喜欢市井之气,一时难以改正过来,望您莫要怪罪!” 这句话,无疑给夏侯淳烙上了与市井之人下九流混在一起的烙印。 自家嫂嫂指证,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信服的。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她这个北沧公主,想要高贵到一尘不染,恐怕难了。 更气人的是,周锦瑟居然说她,自幼喜欢市井之气? 她在暗示什么?或者说,她都知道了什么? “既然渊王妃赔罪,本王妃也不能小气,淳公主,你不是要敬本王妃酒吗?”沈乔笑的十分大方。 夏侯淳这才想起主要目的,她也咬咬牙,咽下心中的气闷。 她从托盘上重新端起离沈乔最近的杯子,双手举起:“王妃姐姐,无论如何,淳儿都是佩服您的,所以,淳儿敬您一杯。” 快点接过去,快喝快喝,只要这个贱人喝下去,等会要她好看。 周锦瑟透过人群,看了沈乔一眼,满目担忧。 夏侯淳被如此羞辱,竟然执意敬酒,绝对有猫腻。 酒里面,绝对有东西。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夏侯淳的衣袖:“淳儿,快回去!” 她都已经明晃晃示意了,希望沈乔能看出,这杯酒有问题。 被周锦瑟打扰,夏侯淳烦不胜烦,大手一挥:“滚开,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二嫁的货色竟然敢管本公主!” “你!”周锦瑟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差点摔倒。 一旁的夏侯渊眼疾手快,急忙蹿过来扶住周锦瑟,冷声道:“夏侯淳,你发什么疯,她是你皇嫂,你怎能口无遮拦口吐脏言,莫要将你的市井之气带到这来!” “不要怪她!”周锦瑟惨白的脸,扶着夏侯渊一步三回首,痛心道:“淳儿,你少饮些酒,你不胜酒力,莫要做了有辱皇家之事。” 夏侯淳冷哼一声,连半个眼神也没给她。 与此同时,沈乔已经接过夏侯淳手中的酒杯。 夏侯淳紧张的呼吸都停滞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乔。 “这酒……”沈乔把玩着酒杯蹙眉,在夏侯淳以为快要暴露时,沈乔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淳公主,本王妃已经喝了,你的呢?” 夏侯淳心情出奇的好,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摄政王妃如此给面子,淳儿怎能不喝?” 她笑着端起托盘上的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哇,真爽! 云儿见此,忍不住高呼道:“听说摄政王妃为大家准备了舞蹈表演,大家想不想看?” “嗯?本王妃还给大家准备了舞蹈表演?”沈乔慵懒的坐在靠椅上,好以整暇的望着她们。 看看她们,到底玩什么手段? 夏侯淳抿唇微笑,与鸡妃对视一眼,鸡妃乐道:“本宫就说,前些日子摄政王妃大张旗鼓的排练舞蹈,到底所为何事?原来是为了中秋佳节呀。” 啧啧啧,沈乔挑眉,看来今日这一出,鸡妃也参与进来了呢。 正好,贱人们收拾一双。 随着一阵激昂的丝竹声响起,鸡妃忍不住伸长脖子站了起来。 第515章 男伶人唱戏跳舞 趁着大家目瞪口呆之际,夏侯淳抿着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众人震惊,这这这,这是摄政王妃准备的舞蹈? 不可能呀,摄政王妃不可能那么没品。 众人不可思议,纷纷将目光移向沈乔。 只见一群魁梧的男子迈着小碎步走来,细数之下,竟然有18个。 每个人光着上半身,时不时挥舞着手臂,偶尔抖抖腿,舞蹈难看的跟发疯没啥区别。 鸡妃有些一言难尽,夏侯淳找的什么男伶人,这跳的什么乱七八糟? 京城的南风馆,那里的小倌们个个细皮嫩肉,腰肢扭起来丝毫不逊于女人。 夏侯淳脸色也有些难看,爹爹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想到沈乔喜欢魁梧有胸肌的男人,夏侯淳很快释怀了。 “天呐!这、这简直有伤风化!” “没眼看,没眼看呢,快捂住女儿的眼睛。” “摄政王妃、摄政王妃难道好这口?不可能啊!” 女眷们纷纷扭过了脸,羞的通红,摄政王妃做事一向谨慎,怎么这次竟然昏了头? 带女眷的官员们,个个气的脸红脖子粗,时不时朝裴衍告状。 “摄政王,你应该敢管摄政王妃了,成何体统?” 裴衍蹙了蹙眉,放眼望去,正好看到一群光裸着上半身的男子在跳舞,气的胸脯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更气的是,自家娘子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裴衍大步上前,怒气冲冲。 夏侯淳转了转眼珠,上前一步拦住裴衍,期期艾艾道:“摄政王,你莫要怪罪王妃姐姐,她可能喝醉了。” 裴衍面色阴沉,周围的气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降低。 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夏侯淳赶紧转身,一脸关心的拉着沈乔:“王妃姐姐,你快走,淳儿帮你拦住摄政王。” 由于转身是太大力,夏侯淳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一壶酒,那壶酒一股脑全洒在了沈乔身上。 “呀,王妃姐姐的衣服湿了,淳儿带您下去换身衣裳吧!”夏侯淳赶紧扯了扯沈乔,催促道:“王妃姐姐快走吧,摄政王要发火了。” 鬼使神差的,沈乔竟然任由夏侯淳拉着走了。 鸡妃见状,赶紧朝男伶人冷喝道:“还不退下!” 男伶人十分配合的,在摄政王发火之前赶快隐退,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裴衍怒不可遏,双目猩红,啪的一声拍碎了上好的梨花木座椅。 众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鸡妃勾了勾唇,上前安慰:“摄政王莫要动怒,或许王妃只是喝醉了……” “滚!”裴衍脸色难看,丝毫不给面子怒吼。 鸡妃呼吸一窒,有些心痛。 裴衍猛然站了起来,看样子要去找沈乔。 鸡妃也猛然站起,顾不得心痛拦下他。 今夜,绝不能让摄政王和沈乔在一起。 “摄政王,您先消消气,摄政王妃去换衣裳了,等她回来,您再质问也不迟!”鸡妃不怕死的拦下,药效怕是要发作了,那些男伶人也得了令躲在行宫,到时候…… 嘿嘿,好戏就要上演了,绝不能让裴衍捣乱。 “是啊是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等摄政王妃回来,再问也不迟。”有一个妇人忍不住劝道。 她总觉得今日的一切无比诡异,蹊跷之处透着阴谋。 裴衍好像听劝了,捏紧五指,气息深沉的坐了下来。 只是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靠近。 这时,鸡妃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晃悠,四肢发软。 她也有些不舒服。 八成被摄政王吓得吧! 一旁的德妃得意的勾起嘴角,朝鸡妃的宫女抬了抬下巴,呵斥道:“没看到你家主子不舒服吗?还不快扶她下去休息!” 那宫女赶紧得令,快步上前,扶住了鸡妃:“娘娘,奴婢扶您下去休息会儿吧!” 鸡妃抓紧那宫女的手臂,身子摇晃了下,扶着脑袋晕乎乎道:“许是酒饮多了,快扶本宫下去休息。” …… “王妃姐姐,你怎么样?”夏侯淳扶住沈乔故作关心,但,微微垂下的眸子,却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就连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沈乔捏了捏眉心,有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夏侯淳盯着她驼红的脸,心情大好! 贱人,贱人,哈哈哈,等会要你好看! 快到行宫门口时,夏侯淳看到了几个健壮的身影隐隐约约,她使劲扯着沈乔的手臂,恶毒笑道:“我的好姐姐,快进去吧,他们都等急了。” 她一把将沈乔推了出去,然后朝云儿勾勾手:“快去通知摄政王,记得将那些贵夫人全喊过来,人越多越好。” 云儿得令,一溜烟跑了。 夏侯淳得意极了,将门插紧,回头时,忽然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目光冰冷,如刀子一般将她万箭穿心。 “沈、沈…”夏侯淳浑身战栗,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 鸡妃脑袋晕乎乎的,那位宫女眸光闪闪,架着她往行宫的方向走。 “这、这不是关雎宫的方向呀?”鸡妃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她也不知为何,身子就忍不住晃荡来晃荡去。 “这是行宫,娘娘就不想看看热闹?”宫女说道。 鸡妃后唇冷笑:“怎么不想?本宫一想到她那个荡妇行径,就忍不住想笑。” 沈乔也有今天,让她当街掌掴,不由分说用鞭子抽她。 今日过后,看她还有何脸面在南越立足。 “娘娘,你脸色红的厉害,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被宫女这么一问,鸡妃顿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心内的热血沸腾奔涌。 好热! 鸡妃喘了两口气,那宫女赶紧扶着她走上行宫的台阶,一步一步,推开了行宫的大门。 扶着鸡妃坐下,宫女看着鸡妃潮红的脸,勾了勾唇:“娘娘,我家公主说了,她心眼小的很,你和摄政王妃都是她此生的仇人,所以,你只能自食恶果了。” 什么?鸡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瞬,可身子软绵的厉害,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只能瘫软在床上不停的扭着身体。 夏侯淳想一箭双雕? 贱人! 那宫女三两下扒了鸡妃的衣裳,笑嘻嘻道:“娘娘,凉快吧,您再稍微等等,很快,我们公主为你准备的大礼就来了。” 第516章 戏剧反转 鸡妃脸色红的滴血,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 总之,她掐死夏侯淳的心都有了。 这个贱人,趁着害沈乔的功夫,还不忘将她一军。 宫女走了,特意将门虚掩。 鸡妃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呼吸越来急促,越来越困难。 浑身燥热的厉害,就像在火坑里燃烧一样,尚存的那一丝理智逐渐被淹没,她忍不住扯开了唯一的布料…… 宫女离开后,立刻飞奔而去。 …… 云儿快速跑到御花园,差点激动的尖叫。 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摄政王妃竟然着了自家公主的道,进了行宫。 哈哈哈,想到摄政王妃和十八个男伶人厮混的场面,云儿忍不住拍手叫好。 御花园,裴衍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众大臣家眷等了许久,也没见摄政王妃回来,不少人低下头嘀咕。 “摄政王妃怎么去了那么久?只是换身衣裳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北沧公主不也没来,说不定俩人打起来了。” “那不好说,总觉得今日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 德妃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朝上座的太后建议:“母后,万一摄政王妃和北沧公主发生矛盾,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派人去找找?” 太后刚要点头,云儿的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不好了,不好了。”云儿扑通一声跪在裴衍面前,战战兢兢道:“摄政王,摄政王妃换衣服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伶人在行宫,她非要进去,奴婢和公主怎么都拦不住啊,摄政王妃还说……还说,那些男伶人长的俊俏,身强体壮,非要…非要和他们春宵一,公主和奴婢拦不住啊,您…您快去看看!” 云儿是夏侯淳身边的宫女,亦是北沧帝派来的暗卫,怎么可能拦不住沈乔? 她分明在这故意嚷嚷,败坏摄政王妃的名声,从而引大家去行宫观看,眼见为实,届时摄政王妃的放荡行为众所周知。 摄政王一气之下休了那个贱妇! 哈哈哈,云儿忍不住得意勾起嘴角。 “放肆!”裴衍大怒,一掌拍在云儿头顶,眉宇间,森寒无比。 头顶四分五裂的痛感袭来,云儿捏紧五指蓄力,却如泰山压顶般动弹不得。 摄政王要杀了她! 云儿此时才感到害怕,她没想到,摄政王的功力竟如此高超,她竟然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摄政王…奴婢所说皆是事实,您…您一看便知!” 她真的亲眼看到公主将摄政王妃扶进了屋子,里面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一旦摄政王妃药效发作…… “咔嚓!”裴衍却没有给云儿反抗的机会,一掌捏碎了她的头盖骨。 “来人!”裴衍一声令下。 很快,冲过来两名侍卫,单膝跪地:“摄政王!” 裴衍的目光从云儿身上离开,抽出帕子,嫌弃的擦了擦手,眼底是任何人都不可忽视的杀气。 “拖下去喂狗!” 周围寂静一片,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太后吓得两股颤颤,跌坐在软椅上一言不发。 德妃大着胆子,战战兢兢的开口:“摄政王,这个贱婢胡言乱语,侮辱摄政王妃的名声,确确确实该杀,不过,万一摄政王妃真有危险,这这这可如何是好?不如…咱去看看?” 她早就接到莫家传来的口信,今日中秋月圆之夜,必须配合摄政王妃演一场戏。 所以,别人可以害怕,不敢吱声,她必须壮着胆子演下去。 毕竟,她真的很想看看鸡妃和夏侯淳的下场。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裴衍的身影犹如利箭般消失不见。 德妃使了个眼色,朝众人努嘴:“快跟上!” 众人不敢,纷纷缩了缩脖子,谁敢看摄政王妃的热闹? 不要命了吗? “你们不去,本宫去!”德妃扬了扬脖子,在宫女的搀扶下,大步流星跟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咽了咽口水,还是跟了上去。 热闹,谁不想看? 哗啦啦一群人往行宫赶,有不少官员焦急的劝着:“摄政王,您跑慢点,你冷静啊,莫要在皇宫杀人了!” 今日是中秋家宴,摄政王已经一怒之下杀了北沧公主的宫女。 这样一来,如何跟北沧交代啊! 万一摄政王妃和那些男伶人……摄政王在皇宫内大开杀戒,血染中秋,这这这,乃是凶兆啊! 突然,摄政王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还好众人及时刹住脚,不然就会排排倒,来个连环相撞。 众人抬头,惊奇的发现……摄政王妃悠哉悠哉的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赵鱼儿赵侍卫。 嗯?众人疑惑了,明明王妃走之前,身边除了本沧公主,再无他人。 赵侍卫何时出现的? 德妃勾勾唇,她自然知道赵鱼儿何时出现的,吩咐搀扶鸡妃的宫女,就是赵鱼儿假扮的。 这下,好戏越演越精彩了。 沈乔眨了眨眼,看着排山倒海赶来的人,无辜道: “干什么?风风火火的赶着投胎呀!” 裴衍眸光闪闪,没有说话,而是上去前一步,握住了沈乔的手。 德妃兴奋的站出来,道:“摄政王妃,北沧公主不是和你一起换衣裳吗,她人呢?” “本王妃换好衣服就出来了,至于北沧公主…她说要见熟人,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跟着,索性,本王妃就出来了!” “哎呀,北沧公主哪里来的熟人,不会遇到刺客了吧?我们赶快找找,万一北沧公主在南越出了事,可就惹大麻烦了。”德妃十分配合的东张西望,眼神有意无意的往行空的方向指。 “德妃说的有理!”沈乔点头:“咱们找找吧!” 一行人纷纷往行宫方向走去 越靠近,面红耳赤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不少贵夫人羞红了脸,暗啐了口:“不要脸,到底是谁在宫内行龌龊之事?” 也有不少官眷拉着自家未出阁的女儿离开,生怕污了女儿的耳朵。 “哎呀!”德妃夸张的惊叫一声:“不会是哪个不知寂寞的贱蹄子给陛下带了绿帽子吧!” 一听说有人给儿子戴绿帽,太后第一个站出来,面色难看。 “来人,给哀家撞开门!” 第517章 夏侯淳,你陷害本宫 行宫卧房,活色春香 玳瑁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跌跌撞撞的去通报太后。 “太…太后,里面…里面…” 太劲爆了,她看到一条光滑溜溜的身子和十个光滑溜溜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就像吸附在一起的连体婴似的,她一大把年纪了,愣是不敢看第二眼。 太后暴怒:“不管里面什么牛鬼蛇神,将他们拉开,押出来!” “是!” 很快,太后招来一批身强力壮的嬷嬷、太监,又让侍卫将整个行宫围了起来。 听说太监们拉了许久,才将一女十男分开。 此事毕竟关系皇家丑闻,不敢让太多人进来,但也有不少年轻的公子哥钻了狗洞。 毕竟,如此香艳刺激的场面,哪怕舍命也要看。 沈乔和裴衍进来的时候,守卫空了些口子,不少看热闹的人鱼贯而入。 只见,一排跪着十个瑟瑟缩缩的男伶,身上没有一丝布料,个个缩着脖子发抖。 另一边,夏侯淳面色酡红,使出吃奶的力气往男伶身上扑,被玳瑁和云桃拉住。 “放肆!尔等敢冒犯本公主,本公主诛你们九族!” “哈哈哈,你们几个伺候的不错,本公主重重有赏,哈哈哈!” 夏侯淳貌似疯癫,浑然不顾一丝不挂的胴体,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太后面色一阵阴寒,她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北沧公主夏侯淳。 这……她可管不了! 太后手一扬:“去请渊王妃来!” 沈乔朝鱼儿努努嘴,鱼儿端起一盆水朝夏侯淳泼了过去。 夏侯淳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 当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恨不得原地昏厥。 她怎么光着身子,夏侯淳大脑迅速转动,很快明白过来,她是着了沈乔的道了。 “啊啊啊啊!!贱人,你算计本公主!”夏侯淳凄厉尖叫起来,不顾赤身裸体,恶狠狠的朝沈乔扑了过去,面色扭曲:“我要杀了你!” 视线里那白花花的一片,惊的众人睁大了眼。 咦!这个中秋夜过的真刺激! 沈乔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随脚一踢,白花花在空中划了个弧度,沉重落地。 太后蹙了蹙眉:“玳瑁,还不拿个被单盖住!” 丢人现眼的东西,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德妃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鸡妃的身影,正急不可耐时,一阵阵细碎的呻吟声再次传来,德妃兴奋的竖起了耳朵。 “母后,还有人,还有人在行苟且之事。” 还有?太后差点晕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宫中行苟且之事。 好好的宴会搞得乌烟瘴气,她的老脸都丢尽了。 “拉出来,狠狠的打,到底是哪个贱皮子下贱!” 当众人看到另外的女人和八个男伶人时,面露惊悚又刺激的表情。 原来是鸡妃啊! 别国的女人都那么开放吗? 一个北沧,一个挞搭…… 鸡妃早就清醒,看到趴在地上的夏侯淳时,什么都不顾扑了上去。 “贱人,我杀了你,你竟然陷害本宫,我杀了你,杀了你!” 瞬间,夏侯淳的脸被揍成了猪头,德妃兴奋的拍手叫好,目光触及到太后阴沉的脸色,赶紧停下手掌,朝嬷嬷太监道:“还不将他们拉开!” 两条白花花打的不可开交,身上的痕迹愈发明显,众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忍不住指指点点。 “啧啧啧,这外国的公主就是不一样,比青楼的妓子还下贱放荡。” “早就听说别国开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战18个南伶人也就算了,被捉住了竟然也不顾礼义廉耻,光溜着身子奔来跑去。” “就这样的人,还敢到我们南越来和亲,我们南越妓子都没这般行径,很明显,挞搭和北沧瞧不起咱们…” 两人被拉开后,分别被裹了床单,堪堪遮住那些羞耻。 这时,周锦瑟和挞搭王子接到通知,匆匆赶来。 挞搭王子很快收回目光,他知道,鸡妃废了。 周锦瑟一脸心痛的捶着胸口,“淳儿,你在北沧胡闹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能跑到南越来……” 渊王妃这话很有深意,联想到之前的话,原来北沧公主就是个私下混乱的人,这种事儿在北沧,可没少干。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鄙夷的看向夏侯淳。 “怪不得搔首弄姿跳什么掌上舞?还恬不知耻朝摄政王表明心意,原来私底下就是个下贱的婊~子呀。” “摄政王妃说她是舞姬,我都嫌好听了,一国公主私生活比青楼妓子还肮脏,十个男人呦,啧啧啧!” “还有那个鸡妃,也不是啥好鸟,怪不得称为鸡,看来咱们的皇上深明大义,早就看透了挞搭用心。” 挞搭王子一听,一边致歉,一边撇清关系。 “挞搭绝无藐视南越之意,小妹定是被人陷害,望摄政王明察,望南越陛下明察。” 姬靖远也是刚得了通知赶来,脸色铁青,怒目圆睁瞪着鸡妃,猛地一甩衣袖:“此事交由摄政王处理,朕身体不适,先行离去。” 他被气的头昏脑胀,四肢发软,他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晕倒。 听到摄政王的名字,夏侯淳猛然抬头,肿成猪头的脸闪过一丝慌乱,慌的她差点晕厥。 完了完了,这辈子,她嫁给裴衍无望了。 她好恨,好恨,都是沈乔。 夏侯淳怒不可遏,忽然发了疯的冲到裴衍跟前,却被太监们联合拦下。 “摄政王,本公主是被冤枉的,是摄政王妃陷害我,她不想让本公主嫁给你,特意在中秋宴会找来男伶跳舞,为的就是陷害本公主。” “沈乔,你居心何在?你竟然视北沧和亲为无物,明晃晃的设计陷害本公主。” 沈乔好以整暇的看着她,忽然将目光落在那些男伶人身上。 裴衍赶紧捂住她的眼睛,怒吼:“穿上衣裳,否则本王杀了你们。” 十八个男伶人连滚带爬,裹床单的裹床单,穿衣裳的穿衣裳,捞不着布料的,被裴衍一掌劈死。 等场面安静下来后,裴衍才放开沈乔的眼睛。 余下的男伶人吓得脸色惨白,摄政王通身的骇人杀气,差点让他们昏厥。 第518章 是北沧公主,找来我们 “摄政王,摄政王饶命啊,是北沧公主非要扑上来,若我们不从,她就要诛我们九族啊。” “是啊,摄政王,鸡妃娘娘…鸡妃自己脱光了爬过来,我们没法子呀,是摄政王妃让我们进宫跳舞的,我们没想到…没想到…” “啊啊啊,贱人。”夏侯淳凄厉尖叫,双目通红瞪着沈乔:“你们听到了吧?这群男伶人是摄政王妃找来的,就是她陷害本公主。” 她气死了,她真的听不下去,她恨不得杀了这些男人,杀了沈乔。 “摄政王,饶命啊!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摄政王饶命!” 鸡妃懵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猩红的眸子仿佛喷火。 “夏侯淳,明明是你找来的男伶人,是你要陷害摄政王妃和本宫,你害人不成反害己。” 摄政王妃对男伶人的事一无所知,安排这些男人进宫的事,也是她一手操办。 是夏侯淳这个贱人,想一箭双雕,特意派宫女迷惑她,给她下药。 只是不知,摄政王妃怎么躲过一劫?和男人厮混的人却变成了夏侯淳。 两个都是贱人,但她更恨夏侯淳出尔反尔。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我就说嘛,摄政王妃不可能干出如此没品的事。” “今日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夏侯淳又是敬酒,还有她的贴身侍女咋咋呼呼毁摄政王妃名声。” “夏侯惇当咱们是傻子呀,竟然在南越的地盘污蔑咱们的战神。” “不是我!不是本公主!”夏侯淳突然尖叫起来,一口银牙恨不得撕碎沈乔:“就是摄政王妃陷害,是她给本公主下了药。是她,就是她!”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了嬷嬷们的束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疯了似的朝沈乔砸去。 “贱人,我杀了你!” 围观的男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时不时发出赞叹:“娘诶,真白哦!” “瞧那一身痕迹,不知道战况多激烈哟!” 面对嘲笑,夏侯淳充耳未闻,扑过来,扬起手,狠狠拿着石头砸去。 沈乔移动脚尖,微微侧头。 咚的一声 那块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太后的脑门上。 太后的脑袋猩红一片,眼神迷离成斗鸡眼,脚步踉跄。 “太后!”玳瑁惊呼上前,赶紧扶住。 夏侯淳不死心,抬起手继续招呼沈乔:“你去死吧!” 沈乔目光微冷,后退一步,下令:“来人,北沧公主刺杀太后,秽乱宫闱,就地斩杀!” 一群侍卫涌入,冰冷的刀剑对准夏侯淳。 “不可!”周锦瑟赶紧拦下,劝道:“摄政王妃,本王妃知道你被陷害气愤难耐,但此事还需查清来龙去脉,若北沧公主不明不白死了,摄政王妃白白担了了陷害的名声。” 若夏侯淳死在南越,北沧皇帝和皇后,绝不会饶了她和夏侯渊。 届时脱身就麻烦了。 她绝不能让沈乔冲动之下,杀了夏侯淳。 “渊王妃言之有理!”不少大臣和官眷纷纷附和。 “摄政王妃,既然鸡妃娘娘说,这些男伶人是北沧公主找来,不如问清楚缘由,北沧公主为何自导自演?还将脏水泼到摄政王妃身上。” 挞搭王子也站出来,死死盯着鸡妃:“明月,哥哥知道你是冤枉的,只要你说出实情,哥哥相信,摄政王以及摄政王妃绝对会网开一面,为你申冤!” 鸡妃眸光微闪,脑海不停的思索着,今日的局面对她不利。 很明显,沈乔已经扭转乾坤。 她绝不能像夏侯淳一样,将脏水泼到摄政王妃头上,只怕最后,摄政王也能查清事情缘由,届时她的下场,只怕比夏侯淳还惨。 打定主意,鸡妃期期艾艾的哭诉起来,指着夏侯淳道:“是北沧公主,她说…她想嫁给摄政王做正妃,但又除不掉摄政王妃,只好找本宫寻求帮助。” “本宫不愿帮她,她就给了本宫一千两银票,呜呜呜,本宫自从被陛下厌弃后,终日朝不保夕,吃不饱,穿不暖,看这一千两银子的份上,本宫就为她行了个方便,放那些男伶人进了宫。” 希望摄政王妃看在她倒戈的份上,能够饶她一命,最好放她回挞搭。 她一点也不敢奢求摄政王了! 没了清白,后宫也将无她的容身之地,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弃子。 “你胡说八道,满口喷粪!”夏侯淳惨白的一张脸,气急之下,竟然哇的一声哭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污蔑本公主,呜呜呜,仗着太子哥哥不在,你们都欺负我。” 然而她的眼泪,并未取得大家的同情,反而引来一阵阵厌恶。 沈乔戏谑勾唇,问鸡妃:“你说这些男人,都是北沧公主找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只要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本王妃就做主放你回挞搭,如何?” 鸡妃瞬间瞪大了眸子,惊喜道:“夏侯淳给的一千两银子还在,本宫一个子都没花,还有男伶人,是她在京城南风馆找的,一查便知。” 裴衍大手一挥,眉宇森寒:“去查!” 很快,手下将关雎宫查到的一千两银票呈了上来。 且有关雎宫宫女作证,那日北沧公主不管不顾,执意冲到关雎宫。 态度嚣张的扔下一千两银子,非要让鸡妃配合,否则,北沧铁骑将踏平挞搭。 鸡妃双眸一亮,宫里的宫女真给力,活脱脱将她说成了委屈受胁迫的一方。 她赶紧柔弱哭道:“是啊,本宫若不从,北沧公主说…等她回了北沧,一定让北沧陛下踏平挞搭,呜呜呜,本宫无奈啊!” “呜呜呜,谁知北沧公主狼子野心,陷害摄政王妃不成,连本宫一并陷害了去,这种祸害竟然跑到南越来和亲,可见北沧帝野心昭昭,特意离间挞搭和南越啊。” 挞搭王子义愤填膺道:“本王子就说呢,为何北沧公主一来,本王子的妹妹处处受到欺负,原来…北沧打的这个主意。” “胡说八道!”夏侯淳气的浑身颤抖,她没想到,鸡妃不同她一起抓住沈乔的把柄不放,反而将她抖落出来。 她好恨,这两个贱人! 第519章 鸡妃之死 今夜,她孤立无援,人人皆踩她一脚,就连周锦瑟,也有意无意的打压她。 根本没有人会向着她。 夏侯淳差点崩溃,这种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周锦瑟无论如何看不惯她,也绝不会让她死在沈乔剑下。 还有鸡妃,明明也参与了,别想摘清自己。 “鸡妃,明明是你记恨摄政王妃鞭笞你,你想报复她,人是你找的,伶人也是你放出来的,凭什么将脏水泼到本公主头上?” 鸡妃大怒,上前就要打夏侯淳:“你少污蔑本宫,本宫身为嫔妃,出不了皇宫,如何找来男伶人,明明是你,是你和本宫里应外合,陷害摄政王妃。” “是你!” “贱人!”两条白花花再次扭打在一起,破天荒的,摄政王妃和太后竟然没让人拉架。 沈乔朝赵鱼儿使了个眼色,鱼儿得令,特意上前假意劝架,推搡之间,不小心将腰间的匕首掉落在地。 “啊呀!”赵鱼儿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王妃,奴婢根本拉不开,两人打架的劲太大了,再说身子光溜溜的,抓也抓不住呀。” 沈乔有些“焦急”:“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侍卫们去拉架?” 有人劝道:“摄政王妃,就让侍卫们去拉架吧,反正她俩也被看光了,也没啥丢人的。” 也有人冷着脸道:“侍卫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人,怎能触碰这些肮脏的贱人?平白污蔑了名声,到时候说亲就难了。” 这下,侍卫们也不敢拉架,太监和嬷嬷们没得到命令,只好垂首立在一旁。 太后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半晌才回过神。 扭打间,夏侯淳突然摸到了一把硬物,像是一把匕首。 她兴奋极了,不管不顾,抄起匕首朝着鸡妃的胸口,用力刺下…… 噗嗤—— 鲜血涌现,鸡妃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血涌的很快,瞬间染湿了衣裳。 夏侯淳看到鲜血,有些疯癫,连刺了数十刀后,鸡妃再无声息。 “明月!”挞搭王子后知后觉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夏侯淳。 “鸡妃!!!”德妃吓得尖叫,满地血液触目惊心,鸡妃的胸膛猩红。 “叫太医,快叫太医啊!出人命了!” 场面乱成一团,夏侯淳后知后觉,直到手中的匕首哐啷落地,这才反应过来。 她杀人了! 她杀了鸡妃,杀了鸡妃! 这下,挞搭跟北沧的梁子,结大了。 “来人,将北沧公主押进大牢!”裴衍眸色暗沉,语气冷冽不容置否。 “不,本公主不是故意的。”夏侯淳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她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落在周锦瑟身上。 对方别过了脸,不看她。 “裴大哥!”夏侯淳跌跌撞撞跪在裴衍脚下,凄厉的哭喊:“裴大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沈乔一脚蹬开她,嫌弃的皱眉:“放心,你死不了!” 无论夏侯淳做了什么错事,她还有北沧公主这一层保护膜。 若想远离战争,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她。 再说,她还想通过夏侯淳…引来那个人。 听说自己无需死,夏侯淳胆子大了起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指着沈乔骂:“贱人,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都是你,你好狠毒的心,你铁石心肠。” “聒噪!”沈乔不耐烦的掏掏耳朵,朝小鱼儿道:“打晕她!” 她才不想自己动手,不仅脏,手还疼。 …… 太医急匆匆赶来后,把脉后告知,鸡妃已经去了。 挞搭王子怒不可遏,誓死要向北沧给个公道。 夏侯渊装孙子不在场,只有周锦瑟一人,不停的致歉。 “本王妃这就书信一封,将此事告于北沧陛下,定会给挞搭一个交代。” 夏侯淳杀了挞搭嫡公主,又是南越嫔妃,就算北沧帝护着她,也得大出血。 不然,怎么平息挞搭和南越的怒火。 一旦两国联合攻打,北沧危矣! 上位者惯会权衡利弊,北沧帝绝不会因小失大。 到底是将夏侯淳交出去平息挞搭和北沧怒火,还是赔偿城池银两,就看北沧帝如何取舍了。 挞搭王子也不是真的心疼鸡妃已死,他聪明着呢! 如果鸡妃的死能为挞搭换来好处,她也算死的有点用处。 今日中秋夜,真是太疯狂了。 北沧公主陷害摄政王妃反而自食恶果,她和鸡妃狗咬狗,竟然气愤之下杀了鸡妃,如今,北沧公主被关了起来…… 文武百官以及家眷唏嘘不已,他们长这么大,这种事儿还是头一遭遇到。 北沧也真是的,和亲就和亲吧,偏偏派来一个荡妇,恬不知耻,将盟约搞得一塌糊涂。 鸡妃也死了,挞搭和南越的关系也将崩裂。 可北沧公主杀了挞搭公主,若想再跟挞搭合作,难! 当下之急,挞搭和南越不得不站在同一战线。 看着了无生气的鸡妃被蒙上白布抬了下去,德妃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这场计谋她也参与了,虽然她是向着沈乔的一方,但同样被她的手段震撼。 仅仅将计就计,就毁了挞搭跟北沧想要合作的心。 还将挞搭拉进了自己的阵营,两国共同讨伐北沧。 还好,还好莫家聪明了一回。 早知如此,她就劝丞相爹爹弃暗投明,这样一来,丞相也不至于半路惨死。 想到一岁多的儿子,德妃缩了缩脖子。 看来以后安分守己,万不可跟摄政王妃作对。 …… 裴衍同挞搭王子、众臣去议政殿商讨此事,太后和皇帝身体不适,早早回宫休息。 沈乔伸了个懒腰,从赵鱼儿回去后,随便冲了个澡便睡了。 今日这一仗,打的舒爽极了。 尤其是赵鱼儿,机灵的就像在水里游一样,配合的天衣无缝,尤其是那柄无意掉落的匕首,演戏演的最像,当然,功劳也最大。 作为奖赏,沈乔从空间搬来一箱龙虾味的拌面,直接扔给赵鱼儿。 “新口味,保准你爱吃,临睡之前别吃太多哦,小心胃疼。” 她太累了,没空告知赵鱼儿小龙虾拌面的吃法,一股脑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赵鱼儿像往常泡面一样,先烧开水将面泡软,按照图纸上的方法,捞出泡面撒上小龙虾调料,不停的搅拌,搅拌,搅拌。 红彤彤香喷喷的,食欲十足。 赵鱼儿忍不住大快朵颐,一口下去,差点喷火。 第520章 自食恶果 这是什么逆天爆辣?辣的闻风丧胆! 赵鱼儿不停的扇着口腔,里面有一团火焰不停的喷发,瞬间将胃里烧的一片狼藉。 眼泪鼻涕流了一会儿,赵鱼儿再次忍不住,将那碗龙虾爆辣火鸡面炫完。 虽然这种地狱般的辣度令她眼泪鼻涕直流,满头大汗,但,不得不说,真过瘾! 赵鱼儿张着嘴巴喷了一晚上火,连灌了一水桶水后,才堪堪压下火势。 这种辣刺激的睡意全无,胃部灼烧的难受。 若以后打瞌睡,来一包这种爆辣龙虾面,保准提神。 但,胃部的灼热越来越盛,赵鱼儿忍不住捂住肚子打滚。 “娘唉,胃老遭罪了!” 黑二办完事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亭子里打滚的赵鱼儿。 “你怎么了?”黑二关心上前,瞧赵鱼儿那样,八成身体不舒服。 赵鱼儿拧着眉,一脸痛苦:“肚子喷火了,烧的疼!” 喷火?肚子?黑二紧抿着唇,肚子喷火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失火了,需要水来灭,他赶紧将赵鱼儿放下,安慰道:“等我片刻,去去就来。” 不过片刻,黑二捧着一盆水飞奔而来,将鱼儿搀扶起来:“喝水!” 赵鱼儿看到水就想吐,她已经灌了一晚上水,黑二还让她喝? 想撑死她呀! “这是冰水,喝了后保准灭火。”黑二为自己能够找到冰水而感到自豪。 这个时节,酷暑难当,除了富贵人家能用到冰外,也就摄政王府的冰用之不竭。 而他最近为王妃办了不少漂亮事,管理冰库的差事也落到了他头上。 所以随意取冰的权利,他还是有滴! 赵鱼儿喜吃辣,肚子喷火肯定吃了不少辣的东西,她又找不到冰的压着,所以才痛了一夜。 他能搞到冰,还能第一时间发现赵鱼儿的痛苦,瞧他多细心。 黑二自我感动的稀里哗啦,谁知赵鱼儿翻着白眼,生无可恋。 冰水?她身为摄政王妃身边的一品女侍卫,想吃什么冰的没有? 且,她的胃已经火急火燎痛成这样,当务之急是送医啊。 黑二竟然…竟然让她喝冰水? 赵鱼儿不想搭理他,人二就算了,脑子还二。 还是白修贴心,赵鱼儿无比渴望白修能够从天而降,然后来个公主抱,贴心的将她送到医馆。 或许是赵鱼儿的念想被老天听到,门外响起了白修求见的嗓音。 “白修有事禀告,麻烦通知王妃!” 门房一溜烟跑来,路过亭子时,被黑二喊住:“谁来了?” 门房揖了一礼:“二大人,是零零嘴的白掌柜,特意向王妃送账本来着。” 听说白修来了,黑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就是这个小白脸,让他家鱼儿移情别恋,让他头上绿茵茵。 “王妃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让他留下账本,自行回去吧!” 听到黑二的话,门房揖了一礼后,便要回去。 “站…站住!”赵鱼儿脸色虚白,朝门房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门房有些为难,左看看,右看看。 两位都是王妃身边的得力侍卫,他到底听谁的? 赵鱼儿脸色惨白,扶着石桌站起来,干着嗓子道:“快去!” 最终,门房听话的点头:“是,赵侍卫,小的这就让他进来。” 赵侍卫在王妃面前明显得宠些,还是带品的,黑二侍卫么? 他就是个打酱油的,天天被王妃踹,官职明显没有赵侍卫大。 肯定听赵侍卫的。 黑二的脸比锅底还黑,不悦道:“鱼儿,你难受成这样,就莫要过问这事了,王妃也累了,干嘛让那个姓白的进来打扰?” 这女人,就是想和姓白的小白脸见面。 哼!真当他不知道。 女人心,海底针,移情别恋大变心! 赵鱼儿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黑二不死心般,为了表示他对赵鱼儿的关心,盛了一碗冰水递过去:“鱼儿,快喝点冰水吧,喝了肚子就不喷火了。” 赵鱼儿别过脸,她现在懒得对黑二多说一句话。 好在白修来的够快,一眼就看到凉亭里依偎的两人。 看到来人,黑二故意箍筋了赵鱼儿,挑衅的看了白修一眼:“王妃在休息,谁也不见,账本放下后,你可以离开了。” 白修扯扯唇,唰的打开玉扇,好看的桃花眼满是风情:“本公子要向王妃汇报账本,自然不能离开。”说完吃惊的看了赵鱼儿一眼,担忧道:“哎呀,鱼儿妹妹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鱼儿妹妹?这几个字像骨头卡在了黑二喉咙,他捏紧拳头,愤愤道:“没看到我俩在谈情说爱吗?还生病…你竟敢诅咒我家鱼儿?” 白修像没看到一样,冲上去,一脸担忧:“鱼儿妹妹,你真的身体不舒服,瞧你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模样,我送你看大夫吧!” 赵鱼儿点点头,惨白的脸竟然染上了红晕,黑二瞬间黑脸。 “她是热的,肚子里在喷火,喝点冰水降降温就好了。”黑二端起冰水,朝赵鱼儿灌去。 “我不喝!”赵鱼儿扭头,冰水撒湿了胸襟,她不管不顾,朝白修伸手:“麻烦白公子送我去医馆。” “好!”白修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将扇子别在后颈,撸起袖子就要抱赵鱼儿。 黑二身形迅速,抱着赵鱼儿撤退凉亭,足尖轻点,站到了一旁的假山上。 他居高临下的睨了白修一眼,不屑道:“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谁知是个登徒子下三滥,鱼儿是女儿家,你明晃晃的抱她出门,莫不是毁她名声?” 看到白修的第一眼他就来气,凭什么一袭白衣一尘不染,拿着扇子风度翩翩,一看就是装模作样。 还有赵鱼儿,竟然当着他的面,让别的男人送她去医馆? 简直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赵鱼儿痛的想吐,不停的揉捏着胃部,咬牙切齿颤着音:“黑…二,放我下来,一、二……” 黑二不为所动,抱着赵鱼儿手紧了紧,居高临下的挑衅白修。 白修摸了摸鼻子,笑了下:“这位兄台,鱼儿一看就是不舒服,还是送医馆要紧。” “要你管!”黑二站在假山上黑着脸,依然不为所动。 外面的动静有些大,沈乔伸了伸懒腰,起来了。 打开门,便看到剑拔弩张的一幕。 “黑二,你这玩的哪一出?”沈乔问。 黑二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从假山上飘了下来。 “事情办的如何了?”沈乔蹙了蹙眉问黑二。 第521章 沈大高 黑二浑身一紧,赶紧从假山上飘了下来,将赵鱼儿放到一边,朝沈乔拱了拱手道:“回王妃的话,属下已经将人软禁起来。” 沈乔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赵鱼儿一脸痛苦靠在假山旁,走上前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胃…胃疼!”赵鱼儿额头开始冒汗,就连说话开始有气无力。 沈乔这才想起,昨日她给的爆辣龙虾面跟火鸡面同等档次,赵鱼儿不会全吃了吧? “快,送医馆!”沈乔赶紧搀扶起赵鱼儿,白修不等黑二反应,一个箭步上前,将赵鱼儿捞在怀里,边跑边喊:“王妃,账本放凉亭了,我先送鱼儿就医。” “快去吧!”沈乔摆了摆手,心中欣慰,还是白修灵活,她家鱼儿嫁给这样的人保准放心。 转头发现,黑二一脸幽怨,发现沈乔的视线后,赶紧垂下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实则内心有些怨对,王妃明知他对鱼儿的心思,为何不让他送鱼儿去医馆? 还有那个小白脸,火急火燎跟投胎似的,撬墙角撬的那么明目张胆,王妃也不管。 “黑二,人在哪里?本王妃去见见!”沈乔将账本递给领着丫鬟鱼贯而入的夏荷,顺便洗漱。 半晌无人回应。 夏荷有些急,赶紧捅了捅黑二,“王妃问你话呢?” 黑二这才反应过来,拱了拱手道:“人在京郊!” “走!”沈乔将洗脸的帕子扔进铜盆,头也不回往外走。 黑二慢了半拍,夏荷推了他一把:“快跟上!” 今日的黑二怎么魂不守舍,平日里出洋相的劲儿怎么没了? …… 京郊,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嘴里塞着破布,那双小眼不停的打量四周,恐惧仿若洪水在心中蔓延,一会窒息,一会喘息。 他好好的躲在南风馆,刚出门,便被麻袋套了脑袋,等醒来时,就被五花大绑吊在这了。 是谁?到底是谁绑他? 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大高浑身一震,戒备的看向来人。 抬眸间,沈乔带着黑二、夏荷气势逼人,浑身威严的走进来。 黑二赶紧搬了凳子,夏荷拿起帕子擦拭干净。 “王妃,请坐!” 沈大高心头一跳,心里只打突突,但还是瞪大眼睛,怒骂一声:“逆女!” 由于嘴巴塞着布,这声逆女含糊不清,但只要不聋,还是能听清两个字。 沈乔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黑二上前,拿掉了沈大高口中的布。 不等沈乔开口,沈大高活动一下僵硬的嘴巴,开始怒骂:“逆女,快将老子放下来,忤逆不孝的东西…” “黑二,掌嘴!”沈乔眸色一沉,怒斥。 啪啪啪!黑二手劲大,三两下将沈大高那张脸扇肿了。 黑二不知面前人是谁,但王妃下令,不敢不从。 唯恐在沈乔面前表现不好,一脚蹬在屁股上。 所以他的巴掌,下了十足十的力。 沈大高被扇的耳朵嗡鸣,牙齿松动,一口血沫子自口中喷涌而出。 他惊恐的看向沈乔,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逆女,让人杀他就算了,如今身在高位,不将他接过去好好孝顺,竟然让手下掌掴他。 不过看这架势,小雪八成没成功。 也不知被这逆女算计了没? “老实了没有?”沈乔看也没看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令沈大高浑身一震。 “我是你爹,你敢杀我?” 沈大高料定沈乔不敢杀他,毕竟,刚到南越,小雪就让人将摄政王妃父亲还活着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只怕现在,他的老娘正派人四处打听他呢。 沈乔勾了勾唇:“将他放下来!” 沈大高被吊在房梁,她可不想抬头看他,脖子酸。 黑二将沈大高放下来后,本想踢他一脚,但想到这人自称是王妃的爹,便将脚缩了回去。 沈大高颇为得意,扬了扬下巴,朝沈乔吩咐:“算你识趣,还不给为父松绑?” 黑二看向沈乔,得到命令后给沈大高松了绑。 “哼!告诉你,你若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到时候告到你奶奶跟前,看她是向着儿子,还是向着你!”沈大高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解脱了束缚,总觉得舒坦了些。 沈乔的举动让他有恃无恐,总觉得拿捏了她,这个大女儿身为摄政王妃,处处要为自己的名声考虑。 如今谣言已经散播出去,他不信她敢顶着忤逆不孝的名声杀他。 等他住进摄政王府,定要好好收拾这个逆女,为小高和莲花报仇。 沈大高擦了擦嘴上的鲜血,冷睨沈乔:“还不将座位让给为父,没大没小,莫要以为成了摄政王妃便可忤逆不孝,到时你谋杀双亲的名声传出去,摄政王妃的位子甭想坐了。” 身后的夏荷蹙了蹙眉,这是王妃的爹吗? 仇人还差不多,竟然敢对王妃这样说话,她都想动手打人了。 沈乔的面色镀上了寒冰,目光凌厉盯着他,见他竟然威胁,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一脚将人踹翻了过去。 “哪里来的下三滥,竟敢冒充本王妃的父亲,好大的胆子!” 沈大高连翻几个滚,捂着胸口一阵巨咳。 他喘着气,顾不得身上的痛,待听到沈乔的话后,心头一阵惧怕。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怎么可能!这个逆女竟然不认他? 不敢置信的望过去,再对上沈乔那森寒的目光时,晃了晃身子跌坐在地上,嗓音发颤:“你…你竟然…” 这个逆女竟敢不认他? 她会不会杀了他,她肯定敢! 完了,他刚活过来,便要再次死在这逆女手中吗? 不行,绝对不行。 沈大高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你…我可是你爹,沈大妮,你不能再次杀父,若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利!” “哼!”沈乔敛去森寒的目光,眼神不屑:“本王妃的父亲在逃荒时,死于暴乱,罪魁祸首张员外已被抄家灭族,无人能证明你的身份,你以为,单凭几句流言蜚语,便有人会捕风捉影,跟本王妃做对吗?” 第522章 她就是沈雪 沈大高浑身一震,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浑身抖的厉害,“妮啊,你不能杀为父啊,爹自问从没害过你,可你却让张员外杀了爹爹一家呀,你奶奶和孩子若是知道,不会原谅你的,妮啊,爹以后定然好好疼你,爱你,你别杀爹啊!” “谁说我要杀你了?”沈乔勾唇,虽然在笑,但沈大高却觉得毛骨悚然。 “那你…那你…”沈大高不确定她的意思,不杀他…难道…放他走? 可自家闺女是摄政王妃,老娘又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沈大高不甘心。 “你若老实,你便是摄政王妃的亲爹,从此锦衣玉食,娇妻美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你胡言乱语,再有什么歪心思,便是冒充本王妃父亲的贼人、奸细!” 听到这话,沈大高心中一喜,他没想到,这个逆女竟然还敢认他! 荣华富贵啊,沈大高握了握手心,喜悦不禁溢出。 看来这闺女还是不敢杀他,哈哈哈,沈大高自以为拿捏住了沈乔,心中得意至极。 但刚刚被她踹的一脚生疼难忍,他再也不敢叫嚣,而是谄媚笑道:“妮啊,你能够认爹,爹爹喜不自胜,哪敢胡言乱语!放心,爹爹绝对守口如瓶,绝不会将先前的事告诉你奶奶!” 沈乔没有搭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朝夏荷扬扬下巴。 夏荷从袖口拿出小瓷瓶,双手奉上。 沈乔把玩着小瓷瓶,拔开塞子,递给沈大高:“这是我家夫君新研制的毒药,你若乖乖听话,便相安无事,长命百岁,若胡言乱语,这颗毒药会让你全身溃烂而亡,喝下去,本王妃便相信你说的话。” 沈大高颤抖着面皮,目光惊惧的盯着小瓷瓶。 “妮啊,爹说的都是真的,这药…不喝了吧?” 沈乔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无形中的寂静萦绕出的恐惧爬满了沈大高四肢百骸。 这个逆女的眼神告诉他,若不喝,现在就死! 正当沈乔耐心耗尽,将小瓷瓶收回去时,沈大高一把夺过,仰头喝的一滴不剩。 他不想死,起码不想现在死。 只要这个逆女认了他,他就不信在娘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敢弑父。 等他当了摄政王妃的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区区毒药而已,到时候找几个太医解了便是。 沈大高乖乖喝了毒药,沈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了。 “这才听话!”沈乔抬手吩咐:“黑二,通知下去,本王妃的父亲还活着,以最高仪式欢迎他,要让天下人知道本王妃的孝心。” “是!” …… 王氏见到沈大高后,哭了一场,再也没说什么,而是冷冷道:“活着就好!” 她也没问沈雪等人如何了,左不过在逃荒战乱的时候死了。 死了便死了,那对母女虐待她,沈小高从不尊敬她。 心痛沈大高,不过看在那场血缘关系上。 如今人都活着,妮也不计前嫌将他接来,王氏很欣慰。 就这样吧,对这个儿子她也热络不起来。 王氏没来参加宴会,继续去了农家乐。 只有在那里,她才觉得舒适,整个人是放松的,闲着没事时和周姨娘拉拉呱,帮着那些大爷大娘养养鸡,种个菜,烧个火,日子恬静。 这样的养老生活还不错! 沈乔果然说到做到,不仅以最高礼仪迎接沈大高回府,还通知天下人说找到了父亲,下令宴请群臣。 可见,摄政王妃找到父亲,是真的高兴。 整个摄政王府喜气洋洋,沈大高一身锦衣华服,被无数下人簇拥着,被文武百官谄媚着讨好,感觉像踩在云端,像做梦,生怕梦碎,这一切就醒了。 贺礼堆成了小山,全是送给沈大高的。 沈大高两眼放光,搓了搓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名贵的玉器、字画,金银珠宝。 就算小雪成了北沧公主,他也是见不得光的,只能开个米铺当掌柜,还要处处躲躲藏藏。 哪像现在,人人奉承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美妙。 还有那个逆女,将他接回府后,孝顺的不得了,安排了八个丫鬟伺候他,个个长的貌美如花,纤腰丰臀,嗓音娇滴滴的,能将人的魂勾走。 沈大高乐不思蜀,差点忘了和沈雪合谋的事。 …… 夏荷将沈大高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沈乔,顿了顿,道:“王妃,老爷今日宠幸了三个丫鬟,这样下去,府内的丫鬟岂不是…” 沈乔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那些丫鬟,都是本王妃从红楼精挑细选的,有她们缠着,他沾染不了其她人。” 那八个丫鬟,是沈乔拜托楼子里老鸨挑选会伺候人的妓女,勾引男人的功夫一流,面对如花美眷,她的那个便宜爹,怕是魂都丢了。 “夏荷,让人将沈大高乐不思蜀的消息传给夏侯淳,还有,就说老夫人有意给父亲选门好亲事,好为沈家传宗接代。” “是!” 一盏茶见了底,沈乔悠哉悠哉的翘起来二郎腿。 她现在几乎百分百确定,夏侯淳就是沈雪。 不是设计陷害她吗? 如今,她如了沈雪的愿,将沈大高接回府,就看沈雪撑不撑得住了。 还有沈大高,真以为当了摄政王妃的爹,别可享清福了。 殊不知,临死前的断头饭最为丰盛! …… 沈雪抱着膝盖坐在屋内,她最近不想见人。 沈乔那个贱人,竟然害她,还有鸡妃,死了活该。 在牢房待了一夜,还是夏侯渊求情,摄政王才将她放了出来。 算他有点良心,若是太子哥哥在,一定会护着他。 还有云儿,竟然被裴衍拍死了! 夏侯淳,不,沈雪恨的要死,如果她是一匹狼,她一定将沈乔撕碎,嚼烂。 “公…公主,奴婢…奴婢给你上药!”一个婢女颤着音走来,战战兢兢的为夏侯淳上药。 红肿不堪的脸在上药后,变得油光锃亮。 远远看去,就像炸了皮一般,又红又肿。 沈雪捏紧了拳头,除了脸上被掌掴的红肿外,就连身下和皮肤,也没一块好肉。 第523章 凭什么?凭什么! 那些伶人饮了虎狼之药,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她的下面一定红肿不堪,只是太过私密,她不敢让侍女上药,只能硬生生忍着。 她好恨,好恨! “嘶!”沈雪倒抽了口冷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侍女,阴森的目光,仿佛渗人的恶鬼一般令人胆寒。 侍女被吓得脸色惨白,抖着身子跪地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主恕罪。” 沙哑的嗓音夹杂着暴怒的疯狂:“你也在嘲笑本公主,是不是?是不是?” 不等人回答,沈雪神色癫狂的拿起一旁的剪刀,朝婢女脸上狠狠扎去。 婢女惊恐的躲开,但还是被剪刀划破了脸颊,留下了一道血印。 “啊!!!公主饶命啊!”婢女惊恐的声音响起,跌坐在地上,哆嗦着身子颤抖求饶。 眼看着剪刀离她越来越近,婢女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枚石子猛的射向沈雪手腕。 “咚!”剪刀落地。 沈雪闷哼一声,双目赤红,看向门外。 看向来人,她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斜睨她,“你来干什么?” 周锦瑟不屑冷笑:“你一个十几手的破烂货色,有什么资格质问本王妃?” 夏侯淳不是嘲笑她是二手货色吗? 她被八九个男人玩,众目睽睽之下,被京城的男人看光了身子,就连楼子里最下贱的妓女,也比她干净百倍。 沈雪眸中划过彻骨恨意,歇斯底里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贱货色,害人不成终害己!”周锦瑟彻底无视她的恨意,眼神除了不屑,还有得意:“你能从牢房出来,除了本王妃求情,最主要的,是摄政王妃找到了亲爹,心中高兴,才大赦天下,不然,你以为单凭本王妃的求情,你能出来?” 沈雪一怔,爹爹住进摄政王府了? 真好!沈乔,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先前的阴霾消失不见,她抬着下巴,不屑看周锦瑟一眼,“本公主是北沧嫡公主,就算没有你的求情,就算摄政王妃找不到她爹,她照样乖乖放了本公主。” 周锦瑟不屑理她,临走之前,朝婢女道:“既然公主嫌你伺候的不好,你便下去吧,本王妃要去摄政王府送礼了,如今那位沈老爷,可是京城的香饽饽,不少世家贵族的小姐都想嫁给他,做摄政王妃的继母呢?” 什么?沈雪震惊,殷红的眸子直直盯着周锦瑟,刚想上前问个清楚,周锦瑟连同婢女已经消失不见。 沈雪心中抓耳挠腮的难受,她比谁都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她爹进了摄政王府,成了摄政王妃的爹,竟然不派人过问她一句。 她的事情不光彩,只怕已经在京城传遍,她爹不可能不知。 沈雪顾不得身上疼痛,扯了一张面纱,悄悄出了驿站。 暗处,周锦瑟盯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 沈雪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京城四处都在拿她的事说笑,流言蜚语处处可见。 “欸欸,你们听说了吗?北沧公主一夜战十八男,竟然还不够,张着两~条~腿~还要,说自己瘙~痒~难~耐……” “呵tui,不要脸的贱货,在北沧发浪发贱就算了,竟然跑到南越皇宫行苟且之事,还说这样刺激,真不要脸。” “最可恶的是,她嚣张跋扈,竟然杀了鸡妃,还砸晕了太后娘娘,摄政王一怒之下将她关进大牢,若不是摄政王妃找回了爹,大赦天下,她哪有出来的机会?” “就是,以为是北沧嫡公主就可以放浪形骸了,恶心,不要脸。” “听说挞搭王子闹上了朝堂,非要南越陛下给个说法,若北沧公主不偿命,誓不罢休呢!” 听着明目张胆的议论,沈雪涨红了脸,猩红的恨意恨不得将沈乔剥皮饮血。 她捏紧五指,滔天的恨意将她淹没,她忍不了了,只能任由怒意将她燃烧。 她发誓,她要让沈乔血债血偿,现在,立刻,马上! 她要让她身败名裂,她要让她背上杀父弑母,毒害弟妹的名声,让她被万夫所指,被众人所骂,让她死! 沈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流星,冲向摄政王府。 … 沈大高今日要出门,来了好几日了,还没给小雪通风报信呢。 打着有人宴请幌子,他出门了。 只是刚出门,便有一群仆人围了上来,个个点头哈腰,露着谄媚的笑:“老爷,金冠还没戴呢,还有锦衣玉带,您现在是摄政王妃的父亲,那可是国丈,咱出门,必须得有排面。” 这句话,沈大高颇为受用,他满意的点头:“是个懂规矩的,老爷赏你。” 那下人赶紧露出感激之情,将腰躬着,朝一群女子挥手:“还不赶紧给国丈大人更衣!” 很快,那群女子扭着腰肢为沈大高宽衣解带,时不时调笑两句,等穿戴完毕后,沈大高雄赳赳气昂昂出了府门。 下人赶紧朝马夫挥手:“快快,国丈大人要出门了,豪华马车备上!” 很快,一辆豪华至极的马车停在门前,马车高大,车身周围镶嵌着各种宝石和金银装饰,周身还雕刻着精繁复的花纹,四周云锦纱幔遮掩,处处透着奢靡。 “国丈大人,请!”下人跪在马车前,自愿当脚垫,让沈大高踩着上马车。 这声国丈大人,让沈大高禁不住飘飘然。 踩着下人的背上了马车,一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撒娇:“国丈,奴婢也想跟您出去,您就带奴婢去吧!” “求您了,国丈大人~~”娇滴滴的嗓音媚骨勾人,差点酥进了沈大高的骨头里。 “行吧,都跟着!”沈大高大手一挥,莺莺燕燕瞬间将他围成一团,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甚至有美婢端着葡萄喂进他的嘴里。 躲在一旁的沈雪,双目阴凄凄的盯着这一切。 怪不得不来找她呢,怪不得对她不闻不问。 有个国丈的身份,处处有人捧着,美婢环绕,听说…还要娶高门贵女。 沈雪双目赤红,她忽然恨沈大高,恨的心向按在棘刺上疼,双目中的火光不停的闪烁,就像几百只怒火在她血管中燃烧,几千种杀了他的意念在她心中翻搅。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个个光鲜亮丽,凭什么她要躲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凭什么她被恶人所欺?而沈大高,却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个贱人给的一切。 沈雪再也控制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健步冲了上去。 第524章 大家都别好过 “大胆!哪里来的猪头,竟敢拦截国丈大人的车驾!”下人呵斥一声,立马有侍卫将沈雪围成一圈,拔刀相向,威风凛凛。 沈雪气的浑身颤抖,她又不能直接说她是北沧公主。 本来就被人指指点点,挞搭王子还在搜寻她的下落,她不能自报姓名。 她只能恨恨的瞪向车驾上的沈大高,沉声道:“是我!雪儿!” 沈大高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压根没到沈雪的嗓音,只见马车迟迟不走,才迟疑了一瞬。 立马有美婢娇滴滴的解释:“国丈,来了个叫花子,非要找您要赏钱,给还是不给呢?” 沈大高享受的眯眼,听到美婢的回话,慵懒的开口:“给他十两银子!” 沈雪等着沈大高下来,没想到,哐当一声,一锭银子从马车扔下,咕噜噜转了几圈,落在她脚下。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张妖娆的脸庞露了出来,不屑的看向沈雪:“哪里来的猪头,竟敢打扰国丈大人,给你十两银子,去一旁乞讨吧。” 不等沈雪反应过来,豪华的马车已经嚣张离去,徒留下一群侍卫拿着刀驱赶。 “快走快走,哪里来的下三滥竟敢拦截国丈马车,再不走,就要你好看。” “你!”沈雪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两排牙齿哆哆嗦嗦碰在一起。 好你个沈大高,美妾美婢在怀,完全忘了她呀。 不难看出,他被沈乔收买了。 沈雪冷笑,眸底的恨意愈发浓烈,恨不得将沈大高撕碎。 她娘白死了,她哥哥白白死了。 荣华富贵在身,沈大高完全忘了,完全忘了当初的誓言。 他现在巴不得以沈乔为中心,以她为首是瞻。 谁让沈乔能给他荣华富贵,能给他国丈身份。 而她沈雪,虽然是北沧公主,却是假的! 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给他好的生活,只能蜗居在米铺。 沈大高恨不得她也死吧,这样就没有人阻挡他的荣华富贵了。 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当国丈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娘和哥哥惨死,她不人不鬼,人人喊打。 而他们招摇过市,处处受人追捧。 沈大高,你想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门都没有。 沈雪恨得脑袋嗡鸣,她捡起地上的银子,深深地看了侍卫们一眼,走了。 装成侍卫的黑二,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收回了刀,大步来到沈乔书房。 “王妃,一切按计划发展!” “嗯!”沈乔正在练字,听到黑二回话头也没抬。 须臾,“借刀杀人”四个大字一气呵成,气势磅礴。 沈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问:“本王妃的字如何?” 黑二看了一眼,拱了拱手:“王妃笔墨精妙,挥洒自如,运筹帷幄,滔滔不绝……” “行了!”沈乔打断黑二,越说越离谱了。 黑二赶紧低下了头,沈乔道:“带领手下,瓮中捉鳖吧,此事办好了,本王妃就在鱼儿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黑二办事利索,就是有时会犯二,除去二这一点不说,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事绝不可出现差错,为了让黑二谨慎,不得不将鱼儿当杀手锏拿出来。 “谢王妃,属下定不负所望,一定将事办的漂漂亮亮。”黑二仿佛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 “快去吧!” …… 沈大高的马车停在了一家豪华酒楼旁,还未下车,就迎来了十几个达官贵人。 一个个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谄媚。 “国丈大人亲自莅临,下官有失远迎,快请快请!”有一位清瘦的官员点头哈腰的开口,他是正五品官,今日能够近距离接触摄政王妃的爹,仿佛祖坟冒了青烟。 沈大高何时这么被人捧过,心内涌出一股满足感,高傲的昂着头颅,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酒楼。 不管是官员,还是乡绅,亦或者富豪,全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国丈长,国丈短。 下人仆婢一大群,将沈大高保护的水泄不通,生怕别人将他碰着了,跟伺候活祖宗似的。 沈大高非常享受,吃饭时间,不少人送了金银珠宝,还有人送了宅子,更有人送了美姬。 美姬一舞,柔软的腰肢撩动人心弦,沈大高哈喇子快流出来了。 “国丈大人,这个舞姬如何?”一位乡绅凑上前来,腰弓了90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向上翘起,不断的谄媚讨好。 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妃对这个父亲看重的很呐! 但凡有好东西,必须得有他爹一份。 娇姬美妾,金银珠宝,龙肝凤髓,简直不要命的往国丈手里送,就为了弥补当初逃荒时,丢失父亲的遗憾。 摄政王妃都这态度了,京城中,谁不想巴结着,若能够讨得国丈大人欢心,就等于讨到了摄政王妃欢心。 沈大高的目光赤裸裸的打量着舞姬,色迷的样子丝毫不加掩饰。 “抬起头来,让本国丈看看!” 舞姬抬头,只是脸上遮着面纱,但那双眼睛却充满恨意。 沈大高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有些熟悉。 “大胆!”那五品官员朝舞姬呵斥一声:“谁让你直视国丈大人的!” 舞姬捏紧了五指,唰的一下扯开了面纱。 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暴露出来,五品官员吓得脸色煞白。 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扯着沈大高的衣袖求饶:“国丈大人,下官不知道好好的舞姬怎么变成了猪头?恕罪啊!” 明明他选的舞姬妩媚妖娆,美的令人窒息,怎么…怎么眨眼间变成了猪头。 舞姬,也就是沈雪,她捏紧了拳头,狠狠开口:“国丈大人好福气啊,美人环绕,女儿孝顺,就是不知你那死去的妻子和儿子,会不会半夜索命?” 她拿着十两银子,好不容易买通小二,打晕舞姬后混进来。 谁知她爹,竟然真的乐不思蜀,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她恨死了,恨不得杀了他。 沈大高呼吸一窒,面前的人一张猪头脸,虽认不模样,但她的嗓音…是雪儿。 第525章 沈大高之死 “放肆!”五品官员一巴掌扇在沈雪脸上,沉声怒喝:“怎么跟国丈大人说话的,还不跪下!” 沈雪被打懵了,本就肿胀的猪头瞬间皲裂,不等沈大高开口,她目眦欲裂:“你敢打本公主?” 自从当上北沧公主,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叫嚣。 好啊沈大高,当了国丈后,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信沈大高没认出她来。 竟然任由一个五品官当众掌掴她。 公主?公主!!五品官眸孔剧缩,左看右看右看看,对身旁的人道:“她说她是公主?哈哈哈,哪里来的贱人,竟敢冒充公主?你不会说国丈大人是你爹吧,哈哈哈,认亲认到国丈大人头上来了,呸!摄政王妃的女儿都不敢自称公主,你还公主,哈哈哈!” 本想出口帮忙的沈大高,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身体绷紧,心虚让他不由得后退两步。 众目睽睽之下,雪儿慌不择言,若真喊他爹,就完了。 别说那个逆女不会放过她,就连北沧,也会治她个欺君之罪。 没有北沧公主这层身份,单单摄政王妃的妹妹,不足以护着如今境地的她。 更别说,那个逆女一心想杀他们父女,若雪儿喊出来,那个逆女查下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雪儿交给北沧,届时…… 沈大高越想越怕,更不敢护着沈雪了,生怕她一气之下暴露身份,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后退着想逃。 看到沈大高躲避的模样,沈雪一阵心寒,她赤着双眸,怒喝:“本公主乃堂堂北沧嫡公主,南越陛下和摄政王都不敢将我怎么样?你敢掌掴本公主?” 就算沈大高不认不帮又如何,她还有北沧公主这层身份。 小小五品官,敢嘲笑她…… 预想中的跪地求饶并没有出现,五品官嚣张极了,捂着肚子哈哈嘲笑:“哈哈哈,本官就说呢,是谁敢以公主自居,原来是北沧公主啊,怪不得…怪不得摄政王妃说你是舞姬出身,依本官看,你就是妓子出身,中秋宴上大战十八男伶人就罢了,如今不甘寂寞,又偷溜出来跳舞魅惑国丈大人,怎么?你也想同在场的人开场大战。” 五品官目光猥琐,赤裸裸的打量让沈雪无地自容,但,更多的是怒气。 “闭嘴!” “住口!” 一道嗓音来自沈雪,另一道,来自沈大高。 雪儿竟然…竟然被算计如此,沈大高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杀了那个五品官。 那个逆女…他要杀了她! 五品官脖子一缩,闭口不言。 沈大高身边的下人咕噜噜转了转眼眸,躬着腰身拱手劝道:“国丈大人莫要生气,这北沧公主身份确实可疑,挞搭王子正在大力追查,发誓要为妹妹报仇,这时候,谁若帮着北沧公主,都会被列为嫌疑之列,刚刚那位大人说的确实有理,这位北沧公主,说不定就是妓子假冒的呢,万一…她真恬不知耻的喊你爹,岂不是侮辱你的名声,咱快走吧,莫要被这种不干不净的人沾染一身骚。” 沈大高愣了愣,头一次发现,他身边的下人一次性能说那么多话,疑惑的蹙了蹙眉,刚想开口,一位富商打扮的人开口了。 “是啊,国丈大人,这北沧公主打扮的如此风骚,一看就不安好心,说不定故意勾引您呢,想败坏您的名声,您现在可是国长,马上就要娶国公的小姐为妻了,可千万不能被下贱货色毁了名声啊!” “是啊,是啊,国丈大人快走吧,我等留下善后,一定不会让这个下三滥侮辱您名声的。” 众人七口八舌的劝着,沈大高堵心的厉害。 阴郁的看了沈雪一眼,有口难言。 今日,他本想找个机会去见雪儿,没想到…她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冒了出来,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她。 万一真绑在一起,众人传着传着,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讲。 他们可是父女,万一传出难听的话,他老脸要不要了。 沈大高无奈叹息一声,在下人的搀扶下,转身就走。 “不许走!”沈雪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眸子红的喷火。 气死她了,沈大高果然向着沈乔。 对他这个女儿不管不问,任由别人出言侮辱,他还有心思娶国公的女儿。 沈雪越喊,沈大高走的越快。 “沈大高,你敢走试试!”沈雪面部狰狞,散发着恨意的眸子全是怨毒,恨不得扑上去,如猛兽般将沈大高撕碎。 沈大高身子一僵,咬咬牙,走的更快了。 啊啊啊!沈雪赤红着眸子,她要沈大高死。 想跟着沈乔享清福,把她当弃子,门都没有。 也不知沈雪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穿越重重人群,猛地冲向沈大高,掏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去死吧!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沈雪状如疯癫,巨大的恨意将她吞噬,一连捅了十几刀才停手。 沈大高没来的及反应,他下意识的回眸,不可思议的看向沈雪,静静的,静静的望着,手持匕首状如疯癫的沈雪。 他甚至没来的及痛呼,就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这个他最宠最爱的女儿啊,就算他入了摄政王府,都在想方设法的联系她,帮助她。 没想到,最后却死于她手。 他忽然好恨,早知道不偏心了。 大女儿十分孝顺,人人称他为国丈,还没来得及享清福,就这样…被沈雪毁了。 沈大高已经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眼角流下一滴泪后,便陷入了黑暗。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湿湿的血液溅了沈雪一身,头上,脸上,手上,都是沈大高的血液。 咣当——匕首落地的声音。 沈雪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杀人了,她又杀人了,杀的还是自己的亲爹。 这声凄厉尖叫打破了寂静,下人瞬间瞪大了眸子,惊恐指着沈雪:“她…北沧公主杀了国丈大人,快来人,来人呐!” “来人呐,来人呐,北沧公主杀了摄政王妃的父亲,北沧公主疯了,魅惑不成,竟然杀人!”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摄政王府的侍卫破门而入,将沈雪团团围住。 第526章 北沧公主杀死我爹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沈雪颤抖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跌坐在地上哭。 “爹…爹…”沈雪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了无声息的人身上,下一瞬,眸子忽然凌厉起来,咬牙切齿。 “他该死,他应该千刀万剐,跟着仇人享清福,还想娶国公的女儿,哈哈哈,他该死!” 黑二冲进来后,看到的便是众侍卫将沈雪押在地上的场面,地上的女人浑身是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该死,他该死! 他目光微沉,冲侍卫挥手,气势十足:“北沧公主谋害南越嫔妃,不思悔改杀死摄政王妃的父亲,与男伶人苟合,桩桩件件,天理难容,将人押进大牢,等候王妃发落。” “我没有,他该死!”沈雪颤抖着尖叫,歇斯底里:“让沈乔来见我,哈哈哈,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堵了嘴,带走!” …… 近日,京城发生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但桩桩件件,都跟北沧公主有关。 最令人震撼的是,摄政王妃的父亲被北沧公主杀死。 在场有不少官员、乡绅富豪作证,是北沧公主让国丈向她下跪,国丈不从,恼羞成怒捅死了摄政王妃的父亲。 众人亲眼所见,北沧公主出手快准狠,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国丈就死了。 摄政王妃大怒,当即点兵出征讨伐北沧。 这时,渊王跪在殿外求情,说北沧帝的书信到了,关于北沧公主杀死鸡妃一事,他们愿赔偿城池两座,黄金万两。 只求不要出征,可摄政王妃心痛不已,发誓,不败北沧不还南越。 区区两座城能换鸡妃的命,她父亲的呢? 百姓们感念摄政王妃孝顺,关于出征一事纷纷赞成,北沧欺人太甚,杀我南越嫔妃,捅杀摄政王妃之父,若再装孙子,改日北沧铁骑真敢踏平北沧。 不仅如此,就连太后也捂着脑袋赞成出征北沧。 夏侯渊和周锦瑟对此发生的一切始料未及,他们答应跟摄政王合作,但没同意他们出兵北沧。 他们以使臣的身份觐见上表,谁知摄政王面色阴沉,二话不说将他们软禁起来。 讨伐北沧,迫在眉睫! 挞搭王子义愤填膺,非要加入讨伐队伍,无论如何也要为妹妹出口气。 北沧的嚣张大家有目共睹,西陵女国、东瀛、戎狄联合上表,愿意与南越共进退。 沈乔面上感激,内心冷笑。 这些人,先前联合攻打南越时,怕也是这副嘴脸吧。 不过大家有共同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她要辜负周锦瑟了。 她曾派人探查过周锦瑟脉案,从老大夫口中得知,怕是已经有了身孕。 从夏侯淳来北沧和亲,一直到周锦瑟求情,隐隐有难以掌控之势。 毕竟生擒周锦瑟时,她曾说过,凤凰涅磐才会重生,她重生后,便一直以凤凰自居。 所以说现在跟她合作,也将周姨娘接了过来,但,周锦瑟有了身孕。 女人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她便处处为孩子考虑,北沧的血脉,怎能屈居人之下。 她不想临老了和周锦瑟拔刀相助,这个世界中的异类,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此时,她以为父报仇为由出兵北沧,就连夏侯渊也说不出什么。 因为北沧公主确实杀了她的父亲。 虽然有她的算计在内,但只要没人捅破窗户纸,又有谁知道。 大军压境北沧边境,北沧帝还在美人怀里服用丹药,当听说北沧公主又杀了南越国丈时,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昏倒在龙椅上。 “孽障,早知道,就让她死在山里。”北沧帝醒来第一件事,便让人传令:将夏侯淳交到摄政王妃手里,无论是杀是剐,任由她处置。 只要能平息摄政王妃的怒火。 同一时间,太子夏侯琛在盐矿遇难的噩耗传来,北沧帝和皇后齐齐晕倒。 周太师以婉妃腹中怀有皇嗣为由,把持朝政。 其余几位皇子不甘示弱,在大军压境之际,内斗不可开交。 无人派兵抵御,沈乔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几座城。 临近京城时,他们才慌了神,十万精兵抵御,并将夏侯渊的母妃绑在了城墙之上,威胁沈乔退兵。 此次出征,沈乔带领赵鱼儿和黑二在侧,裴衍守在京城。 能和赵鱼儿相处,黑二喜不自胜,无论何事都上赶着表现,看到城墙上挂着的女人时,黑二难得蹙眉:“王妃,攻还是不攻?” 沈乔有些烦躁,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将夏侯渊的母妃挂出来。 她很想不顾一切攻进去,但,想到日后的打算,还是挥了挥手:“传令下去,退兵一百里。” 北沧皇宫,北沧帝幽幽醒来。 “报,陛下,果然将贵妃挂在城墙之上,沈乔退兵了。” 北沧帝仿佛老了十几岁,闻言摆了摆手:“将贵妃好好安置,千万别让她死了。” 没想到临了了,南越嫡公主还有点用处。 半个时辰后 “报,陛下,他们将淳公主挂在了城墙上,想用她交换贵妃。” 听到夏侯淳三个字,北沧帝恨不得啃噬血肉,猩红的双目,胸膛剧烈起伏:“区区逆女,怎能跟贵妃相提并论?告诉摄政王妃,北沧公主任由她处置,只要她退兵。” 摄政王妃的军队拥有神兵,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短短数月便攻到了京城,离奇的是,竟然未曾伤害城内百姓,单单热武器,便吓退了守城将领。 北沧帝气的呕血,不停的捶打着胸口,希望呼吸能顺畅些。 这时,周太师站出来主持,让婉妃带陛下休息。 他和北沧帝同样的态度,淳公主随便摄政王妃处置,但贵妃,绝不能与之交换。 否则,筹码便没了。 …… 沈雪被挂在城墙之上,身体紧紧贴着冷冰冰的石墙,四肢无力的低垂落着。 她衣衫破烂不堪,眼神空洞,苍白憔悴的脸色透露着无尽的恐惧。 “姐姐,雪儿知罪,姐姐,饶命啊!”沈雪干哑着嗓音哭嚎,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发白,但她不想死。 她也真的怕了! 她大难不死,应当好好的留在北沧当公主,为何要去南越挑衅沈乔。 第527章 沈雪之死 然而,沈乔根本没空搭理求饶的沈雪。 毕竟在国事面前,这枚棋子显得无关重要,她又换不了贵妃。 处处惹事的北沧公主已经在南越引起共怒。 挂了三天三夜后,北沧帝传来话。 北沧公主犯下众怒,天理难容,一人做事一人当,北沧公主所做之事跟他们无任何关系,要杀要剐,随南越和挞搭处置。 闻言,沈乔有些失望,终是将沈雪放了下来,灌了点水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嘲讽勾唇: “如今,你半点用处也无,留着你这条命,除了膈应本王妃,就是恶心挞搭王子。” 沈雪脸色青白,嘴唇干裂起皮,尽管喝了点水,但沙哑的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她期期艾艾的眼神流露出求饶神色,虚弱的跪在地上,张了张嘴:“饶命!” 现在,除了求饶,她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跟沈乔抵抗。 两次都要死在她手里,沈雪不甘心。 有活的机会,她一定离沈乔远远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沈乔懒得跟她浪费时间,抬了抬手,不耐烦道:“交给挞搭王子处置。” 她不想在沈雪身上浪费一分一秒,挞搭凶猛,挞搭王子为了表示忠心,绝不会让沈雪好过。 沈雪闻言眸孔骤缩,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沙哑无助的嗓音透着恐惧:“饶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沈乔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绝望中挣扎的她。 很快,沈雪被捂了嘴巴,拉进了挞搭的营帐。 听说,挞搭王子将她扔给士兵,一来为妹妹报仇,二来,为了讨好沈乔,谁让北沧公主不知好歹杀了摄政王妃的父亲呢。 他们同病相怜,既然摄政王妃交给他来办,就要好好表现。 沈雪被折磨了三个时辰,浑身没一块好肉,临死之前,除了滔天恨意还有无尽的悔。 早知道,她便不跟沈乔作对了。 沈雪已死的消息传来,沈乔正在看北沧皇宫的地图。 闻言,眸也没抬,淡淡道:“知道了。” 黑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尸体如何处置?” 是丢在乱葬岗任狗啃养,还是入土为安。 直到现在,黑二才真正恐惧摄政王妃。 自己的亲爹和亲妹妹都敢算计杀死,若下属不忠,只怕下场更惨。 还有攻打北沧,这事来的猝不及防。 本来友好和平的两国,北沧还想着合作互利,养精蓄锐后再攻打南越,谁能料到,大兵压境,他们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沈乔放下皇宫布防图,闭了闭眼,道:“好好安葬吧!” 若沈雪天真无邪,不想着处处要她的命,害她的孩子,若她像个真正的妹妹,沈乔想,她一定会很宠她。 可惜了…… 父女两人都想要她的命,都不想让她好过。 敢算计她,谋害她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黑二拱手退下,“是,王妃。” 看王妃的神情,或许是伤感的,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同时,他又觉得王妃可怜。 为何她的亲人,处心积虑的想置她于死地。 黑二没有家人,所以无比渴望温暖,但若得到的家人,都如同王妃的家人般恶毒,那还不如没有。 王妃到底心慈手软了些,要他说,这种恶毒的女人被千万挞搭士兵蹂躏后,扔到乱葬岗喂狗。 想归想,黑二还是按照命令,好好安葬了沈雪。 …… 深夜,贵妃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她是夏侯渊的母妃,北沧公主姬明珠。 “娘娘,南越摄政王妃还是在乎您的,为了您,她都退兵了。”宫女在一旁抹泪安慰,希望自家娘娘能够打起精神。 因为活着,才有希望。 姬明珠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眸子,带着赴死般的决心:“本宫,从来都是命不由己,从和亲北沧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我了。” 身为南越嫡公主,父皇让她和亲,她没得选择。 嫁给北沧帝后,他们联合其余国家攻打她的母国,同样没人考虑过她的感受。 直到北沧无情将她挂在城墙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绝望,只有解脱。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渊儿。 本以为会死在城墙上,谁知道,那个素未蒙面的摄政王妃,竟然为了她,退兵了。 仅仅一次退兵,便让北沧意识到她还有用。 从回来至今,好汤好药的吊养着,她想死,也死不了。 可她真的不想活,她不知道儿子如今的处境如何,生无可恋的她,也无法为儿子操心。 她想着,若她死了,这一切的痛苦,也将随风飘零。 两国无论是战争也好,和平也罢,都跟她无关了。 “娘娘,您就算不为自个着想,也要为渊王考虑,无论如何,也要挺着那口气,好好活下去,说不定摄政王妃,真的会派人救你呢?” 姬明珠面无血色,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摄政王妃既然能出兵北沧,绝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冒险。 更别说,她和南越帝才是至亲血脉。 就这样死了也好,作为和亲公主,早在内乱与动荡时仍活着,已经是上天赐给她的福分。 她哪里还敢奢求其它。 寂静的夜,只有宫女低低的啜泣声。 突然,一抹黑影的出现,打破这份寂静。 如水的月光静谧的洒在宫内,将沈乔的影子拉的老长。 “你…你是谁?”宫女惊恐出声,下意识的将姬明珠护在身后。 “救你们的人!”沈乔目光坚定,目光透过宫女看向床上的人。 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仿佛下一刻,便身赴地狱。 姬明珠睁开了眸子,却直直盯着屋顶。 不管这人是救她的,还是要她性命,她无一丝惧怕。 更多的,她相信这人是来杀她的。 北沧皇宫守卫森严,除非是神仙,否则,就连大内高手也不可能越过层层守卫,只身踏进她的宫内。 这人,八成是周太师亦或者皇后派来杀她的。 想到死,姬明珠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 真好,要死了呢! 第528章 解救贵妃 沈乔一步步上前,宫女刚想扯着嗓子尖叫,脖颈一痛,晕死过去。 “我是沈乔,来救你的。”沈乔之所以说出这一句,就是怕她像那个宫女般大呼小叫引来人。 她好不容易利用空间,越过层层守卫溜进皇宫,为的就是将姬明珠救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夏侯渊死心塌地。 闻言,姬明珠才看向沈乔,死气沉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你,你是…”姬明珠的嗓音微微颤抖。 她不可置信,传说中的摄政王妃,竟然亲自来救她了。 她何德何能,一个远嫁和亲的公主,竟然有人救她。 沈乔从空间掏出麻醉针,二话不说,直接扎在了姬明珠的胳膊上。 失去意识之前,姬明珠苦笑,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摄政王妃,怕是来杀她的吧。 只有她死了,摄政王妃才能心安理得的出兵,这样一来,她就不受南越的诟病,届时摄政王登上帝位,清清白白,名正言顺,还能落个好名声。 沈乔拍了拍姬明珠,睡得很沉,没一两个时辰,怕是醒不过来。 利落的将人搬进空间,沈乔看了看晕死过去的宫女,索性一起带着。 她小心翼翼出了宫殿,遇到巡逻的皇家侍卫,便躲进空间。 等人走过,她便出来,隐匿的夜色中,穿过长长的走廊,离开北沧皇宫。 …… 摄政王妃营帐,赵鱼儿焦急的来回踱步。 大半夜的,王妃到底去了何处? 她已经找遍了各个营帐,就连挞搭那里,也没放过。 踌躇片刻后,她来到黑二营帐。 “黑二,你可知王妃去了何处?” “你不知道王妃去了何处?”黑二放下手中的大鹅,疑惑中带着不解。 赵鱼儿是王妃的贴身侍卫,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退兵这些时日,他想找些机会跟赵鱼儿独处,谁知两人如胶似膝的,他根本没有插进去的机会。 赵鱼儿呼吸一顿,翻着白眼反问:“我若知道,还问你?” 她现在愈发看黑二不顺眼,领兵打仗之际,王妃又不见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铁锅炖大鹅。 还有,黑二哪里来的鹅? “王妃若有什么危险,摄政王一怒,伏尸百万,你就等着命丧黄泉吧。”赵鱼儿白了他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黑二赶紧放下手中的鹅,追了出去:“王妃应该没什么危险,你别担心!” 两个时辰前,王妃丢给他十只大鹅,让他拔毛洗净,开膛破肚,然后炖上一个时辰,她回来可以吃。 虽然他很好奇王妃哪里来的鹅,但想到有肉吃,黑二双眸发亮,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他没杀过鹅,处理下来有些慢,两个时辰,处理干净了九只鹅,还差一只,就可以炖了。 结果,赵鱼儿儿来找他,说王妃不见了。 整整两个时辰,王妃去了哪里? 想到那十只大鹅,黑二眨眨眼道:“鱼儿,说不定王妃去打猎了,瞧那十只鹅,就是王妃给的,你来帮帮忙,咱把它炖上,王妃来了,正好可以吃。” 赵鱼儿翻了个白眼,理也没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吃吃吃,就知道吃。 想到前些日子,王妃在看北沧皇宫地图,赵鱼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王妃,不会以身犯险,跑到北沧皇宫了? 想到这里,赵鱼儿惊地一身冷汗,来不及多想,吹起口哨唤来战马,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喂,你干嘛去?”黑二丢下手中的大鹅,赶紧上马去追。 王妃说过,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 赵鱼儿,这是搞哪样? 两人你追我赶,黑二很快拦截住赵鱼儿。 “停下!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赵鱼儿,回去!”这一次,黑二眼里温情不再,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暗沉的眸子。 赵鱼儿心梗,“你敢命令我?” 她抄起手中的鞭子朝黑二抽去,目光微沉:“王妃怕是遇到危险,我必须救她,你敢阻拦我?” 这个死男人,除了吃,就是二,现在王妃有难,她不去支援就罢了,竟然敢阻拦她。 “我只知道,服从王妃的命令,不可擅自做主。”黑二语气不容置否。 赵鱼儿气煞了,“死脑筋,永远转不过来弯,你服从王妃的命令好,我要去救她。” “不行!”黑二阻拦,两个不甘示弱的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渐渐的,赵鱼儿落了下风,黑二死死禁锢住她,气息沉沉:“鱼儿,你可知王妃去了何处?你若不知,这样贸然前往,就是给王妃添麻烦。” “无视王妃的命令,等同无视军令,难道你想动摇军心?” 赵鱼儿脸色一白:“我……” 她竟然被堵的哑口无言,先前在他面前,屁都打不出来一个的黑二,何时能说会道,竟然还会堵人了? 虽然黑二说的有理,但骨子不容许她在黑二面前认输。 赵鱼儿挣扎了下身子,试图摆脱黑二禁锢。 “你放开我!” 黑二抿了抿唇,禁锢的更紧了,“不放,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更不能让你无视军令。” 一炷香后,赵鱼儿被五花大绑,躺在了黑二的营帐中。 “黑二,我数三声,你他娘的赶快放了我!”赵鱼儿怒吼,死男人,哄哄她不就行了,她肯定不去。 毕竟王妃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 结果,这家伙竟然将她绑了起来,自己悠哉悠哉的在那铁锅炖大鹅。 说什么,大鹅炖好了,王妃就回来了。 去他丫的,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黑二无视赵鱼儿的怒吼,将洗净的大鹅丢进锅中。 炖大鹅的调料包是王妃给的,直接丢在锅里就行,简单又省事。 诱人的大鹅咕嘟冒着热气,赵鱼儿馋的肚子冒泡。 她已经吼的嗓子干哑,黑二就跟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活该他这辈子找不到媳妇。 赵鱼儿恨恨的想,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的黑暗已经千疮百孔。 黑二深吸一口气,好香。 没想到这辈子,他也会铁锅炖大鹅。 扭头看向赵鱼儿,小丫头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不停吞咽着口水。 黑二挑眉,这是饿了? 第529章 铁锅炖大鹅 缓缓来到床前,黑二直勾勾盯着赵鱼儿。 昏暗的油灯下,平时咋咋呼呼的女人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娇羞,黑二看着不一样的鱼儿,忍不住俯身。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彼此间呼吸可闻,赵鱼儿面色一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这家伙不会想亲她吧? 不会趁人之危,想对她动手动脚吧? 赵鱼儿咽了咽口水,目光划过黑二健壮的胸口,虽然裹的严实,但凸起的胸肌足以令人血脉喷张。 如果他真的动手动脚,她要不要……半推半就的答应? 答应吧,答应吧,以黑二健壮的体格,反正她也不吃亏。 赵鱼儿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来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黑二一愣,懵懵的问:“你肚子响了,我听到了。” 他刚才就看到这女人饿了,离近一听,果然发现肚子咕咕作响。 哈哈,被他的大鹅馋的不行了吧! 没想到他在做饭上还有天赋,黑二乐得不行。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鱼儿,嗓音蛊惑:“想不想吃大鹅?” 此时的赵鱼儿满脸羞窘,如果有地洞,她绝对一股脑扎进去。 无视赵鱼儿的眼神,黑二从锅中扯下一只鹅腿,烫的他两只手来回交换。 好不容易凉了些,他举着鹅腿来到赵鱼儿跟前,笑眯眯道:“想不想吃?” 赵鱼儿的怨愤早已被喷香的鹅腿压制住,她咽了咽口水:“想吃!” 看在黑二殷勤拿鹅腿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毕竟爱吃是她的天性。 下一秒,黑二啊呜一口,咬在鹅腿上,半眯着眼享受咀嚼。 “真香啊,王妃给的调料果然独一无二,最适合炖大鹅。” “嗯…好吃,我炖的挺入味,王妃回来,正好可以吃。” 赵鱼儿…… 她发誓,这辈子,她若对黑二心软一分,誓不为人,她若跟黑二走在一起,天打雷劈。 黑二心满意足的啃完一只鹅腿,忽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跑了出去。 “王妃,您可回来了!”黑二龇着大牙,当看到沈乔手中托着的俩人时,懵住了:“她们是……” “北沧贵妃,南越嫡公主姬明珠!”沈乔开口,示意黑二帮忙,“送到本王妃的营帐。” 黑二一手夹一个,将两人拖到了营帐。 沈乔循着味来到黑二的营帐,当看到被五花大绑,一脸幽怨的赵鱼儿时,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情况?”沈乔掀开锅盖子,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赵鱼儿。 “还不是黑二,将我绑起来就算了,还在我面前铁锅炖大鹅,炖好了不给我尝,自己到啃着鹅腿馋我!”赵鱼儿越说越委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王妃,你去哪里了,大半夜的不见人,我都要担心死了,呜呜呜…” 沈乔将绳子解开,安慰笑笑:“去救了个人,本王妃不会以身犯险,鱼儿莫要担心。” 鱼儿担心她,她很欣慰。 就是黑二…… 这时,黑二进来了,邀功式的拱了拱手:“王妃,大鹅炖好了,您趁热吃吧!” 沈乔的表情一言难尽,今日她独自离开。就想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美食铁锅炖大鹅都安排上了,黑二是猪脑子吗? 炖好了不给鱼儿吃,还将她五花大绑? 女人是要哄的,女人是要浪漫的,这个黑二…… 机会她给了,黑二把握不住,那就怨不得她了。 正好跑了一路,沈乔也饿了,点了点头:“本王妃尝尝黑二的手艺。” 大鹅炖的软烂入味,咸香合适,沈乔吃了半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黑二有两把刷子,不想当厨子的暗卫不是好将军,日后本王妃的伙食,就交黑二了。” “谢王妃!”黑二被夸,咧着大牙喜滋滋,当注视到满脸幽怨的赵鱼儿时,忍不住开口告状。 “王妃,鱼儿非要擅自离开军营去找您,属下不得已才将她绑了起来。” 沈乔挑眉:“有这事?” 鱼儿性子说一不二,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若没有黑二拦着,说不定真跑到北沧皇宫找她了。 看来,有些事情,她错怪黑二了。 身为属下,他忠心细心,除了犯二这点小毛病外,没别的缺点。 但身为男人,他确实不是一个值得拥有的归宿。 毕竟,女人都喜欢浪漫的暖男。 沈乔如是想着,然后,下一秒,黑二刷新了她的认知。 黑二举着一只大鹅,朝赵鱼儿单膝跪地,深情款款道:“鱼儿,你不要怪我告状,毕竟王妃的命令不可违抗,这只大鹅是我精挑细选,炖的最入味了,来,鱼儿吃。” 赵鱼儿没有胃口,咽了咽口水,将脸扭向一边:“我不吃,打死都不吃!” “鱼儿,你就算跟我置气,也不该跟大鹅过不去啊,你尝尝看,大鹅炖的可入味了,保准一口香掉大牙。”黑二一边哄着,一边做出口水直流的动作。 鱼儿觉得他说的有理,干嘛跟大鹅置气? 她肚子饿的咕咕响,王妃都啃了半只。 干嘛不吃! 喜滋滋接过大鹅,鱼儿一边啃,一边点评:“要放点辣椒就好了,辣乎乎的才好吃。” “下次,下次炖大鹅,我就放辣椒。” “算你识趣!” 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变成打情骂俏,沈乔尴尬的脚趾蜷缩,抠了抠鞋底,悄悄的离开。 看这样子,两人说不定有戏。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细细碎碎洒了进来。 姬明珠幽幽醒来,睁开疲惫虚弱的眸,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这像是临时搭建的营帐,摆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椅,旁边还有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 帐篷内弥漫着悠悠的香气,是鹅的味道。 姬明珠恍惚了一瞬,不知这是在哪里,但她莫名的感到心安。 她试图坐起来,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时,一个清冷的嗓音传来:“你醒了! 姬明珠抬头,便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床前,女子长相艳丽,眉宇间英气十足,一身戎装衬托的英姿飒爽。 虽然沈乔救她时蒙着面,但听嗓音,她还是认出了来人。 “摄政王妃,你是摄政王妃沈乔!” 第530章 北沧帝驾崩 “是我!”沈乔微笑坐下:“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姬明珠又渴又饿,身子虚弱的厉害,点了点头。 沈乔扬手,姬明珠的贴身宫女便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 一碗白粥下肚,姬明珠总算觉得身子有了些力气,宫女帮她擦了嘴,便退下去了。 “你为何要救我?”姬明珠不明白,素未谋面的人,为何以身犯险跑到北沧皇宫救她。 “算起来,你是我姑母,夏侯渊是表弟,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自然要救你。”沈乔笑的满脸温和,跟传说中狠辣无情的战场杀手,一点也不符合。 姬明珠心里明白,她救她,绝不是因为那一点点血脉亲情。 加上她的哥哥害死她夫君一家,虽说她没参与,但,到底归于南越帝一脉。 能让摄政王妃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绝对有利益可图。 无论如何,她能够活命,已经比其她和亲公主幸运。 只是渊儿…… 想到这里,姬明珠站起身来,朝沈乔揖了一礼,深吸一口气,颤着音问:“我儿他……” 摄政王妃能够出兵北沧,那她的儿子儿媳岂不是危险! “放心,他们夫妇吃的好,喝的好,睡得好,说不定你回南越后,就能抱上孙子了。” “什么?”姬明珠震惊过后狂喜:“我…还能回南越,还有孙子抱?”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她,从未想到还能回南越…… 那个生养她的地方, 充满无限愉快的儿时回忆家乡。 沈乔勾唇,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等姬明珠哭完了,继续道:“将你救出来后,我便可直接出兵北沧,为了天下万民,为了公主们不再背负和亲使命,北沧必须归南越!” “如果你愿意,就帮忙劝劝夏侯渊,不要想着回北沧即位,老老实实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若他不愿意待在京城,本王妃会为你们择一处富饶的封地,你们一家可以欢聚一堂,姑母也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 姬明珠一怔,随后激动的热泪盈眶:“当然,即使我不劝,渊儿也会放弃皇位,即便你不出兵北沧,北沧太子和皇后也容不下我们母子,就算没有他们,周太师也容不下我们,摄政王妃,请受本宫一拜!” “呀,快起来!”沈乔未料到,传说中的姬明珠这么好说话,还以为她野心昭昭,痛斥她和摄政王把持朝政的行为呢? 姬明珠这辈子从未这么激动过,无论是她的父皇还是皇兄,亦或者母后,从未为她的未来考虑。 身为嫡公主,只有和亲一条使命,而和亲的后果,除了死,就是生不如死。 她从不在乎天下谁来做坐,她有自己的儿子,有媳妇,以后还会有孙子。 她没有野心,渊儿之所以想跟太子争位,也是为了保命罢了。 他们厌恶皇权之争,恨不得远离是非之地,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谁会不选? …… 北沧贵妃失踪的消息传来,北沧皇宫差点炸了。 “查,给朕查!”北沧帝苍白的一张脸,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不停的按压他的心脏,呼吸急促而无力,每一下,都像在跟死神抗争。 半个时辰后 “陛下,未查到任何可疑踪迹,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陛下,宫中守卫未发现任何异常,属下搜遍了皇宫每一个角落,连贵妃娘娘的影子也未见到!” “周太师!!”北沧帝愤怒大吼一声,突然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犹如一道喷泉,染红了身下华贵的被褥。 “陛下!陛下!传太医!” 整个宫殿乱作一团,北沧帝死死咬着牙关,试图挣扎起身。 除了周太师,他想不通还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皇宫中将人偷走。 周太师野心昭昭,以婉妃腹中皇嗣为由,意图把持朝政。 国家危难之际,他们却在内斗,北沧怎能不亡! 北沧帝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令他虚弱不已。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不甘,五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指甲深深刺进华贵的布料之中。 北沧……终是毁在他的手里! 他不该宠幸贱妃,宠幸佞臣。 好好的一个大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灭,他不甘心。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忽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凄凉而又得意。 周太师聪明一世,竟然在国家危难之际意图把持朝政,他也不想想,摄政王妃的十万精兵,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龙椅还没坐热,即将人头落地,哈哈哈,他在地狱等着佞臣奸妃。 视线逐渐模糊,世界变得黑暗。 宫人们一声凄厉的呐喊,打破寂静的宫殿。 “陛下…陛下驾崩了!” 是夜,婉妃产下龙子,周太师拥护幼子登基,临朝执政。 大臣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周太师狸猫换太子,妄图颠覆北沧江山。 周太师连杀几个大臣后,无人敢反抗。 这时,周太师一党的人才想起,沈乔大军压境,就在100里外。 “太师,南越摄政王妃虎视眈眈,已经打到家门口,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啊,太师,当今之计,派兵已经无法镇压,贵妃也被劫走,唯有送上降书俯首称臣,再奉上白银千万两,方能保住北沧江山!” 周太师也正有此意,摄政王妃压境时,他就是趁着外患之际,让北沧帝死。 只是他未料到,贵妃竟然……凭空消失了。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将北沧政权掌握手中,假以时日,北沧将改名换姓。 南越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虽然战场凶猛,但却不喜杀戮,怀有仁慈之心。 对待屡次挑衅的挞搭、东瀛、戎狄,都能抱有仁慈之心。 在他们送上降书降表,俯首称臣后,竟然开通贸易,互相通商,由此看来,摄政王妃的目的,也是想让北沧俯首称臣。 那么他便称了摄政王妃的意,俯首称臣,奉上白银千万两,城池十座,不喜杀戮的摄政王妃,一定会同意的。 第531章 占领北沧 正当周太师派人将降书降表写好,列好条件,派人同沈乔谈和之际,却见下属跌跌撞撞闯进来。 “太…太师,北沧的商人,反了!” 此言一出,大殿炸开了锅。 “北沧的商人,一群手无缚鸡之力将铜臭看的比爹妈还亲的商人?” “是,他们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在蜀味火锅铺总掌柜的带领下,揭竿而起,声称周太师和婉妃娘娘祸乱朝纲,竟然将北沧拱手相让,说太师和娘娘是北沧…的奸细,还说渊王妃周锦瑟早已投靠南越摄政王妃,周家,周家是卖国贼。” 不少大臣心中暗爽,他们早就认为周家是卖国贼了,可周太师手段狠厉,杀人如麻,他们敢怒不敢言。 周太师闻言,目眦欲裂,大怒:“尔等肖小,竟敢污蔑当朝太师,揭竿谋反,他们才是真正的卖国贼,小小商人而已,有何惧怕?” “来人,将这群商人屠杀殆尽,九族诛灭!” 这时,有大臣上来劝阻:“太师,当务之急不可再起内乱,这些商人掌握了北沧大量经济命脉,当下,用以安抚之法抚平内乱,快找摄政王妃求和才是。” “是,万一摄政王妃大军压境,就算解决了内乱又如何?一切都迟了!” “望太师三思…” “臣等附议……” 周太师气的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挥手道:“先安抚,若这些商人不满足,就以官位诱之。” 上交南越的银两,还需从这些商人手里出,所以这些起义的商人,杀不得。 “是,太师!” 午后,那些试图安抚商人的官员,再次跌跌撞撞冲进大殿。 由于跑的太急,官帽和鞋子都掉了,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太…太太师,那些商人好大的胆子,他们…他们竟然斩杀了城墙的将领,打开了城门,此时,摄政王妃的大军已经攻入京城了。” 什么?太师猛然坐起,手指剧烈的颤抖。 他都派人送上降书降表,白银千万两,为何摄政王妃不讲武德,非要攻城。 还有这些商人…这些商人,怕不是跟摄政王妃里应外合…… 周太师一阵后怕,额头浸出细细密密的汗,心跳有一加速令呼吸变得急促。 他才刚掌握政权,就要死了吗? 不行,绝不能死。 赶快投降,俯首称臣,保命才是上上之策。 …… 沈乔轻而易举的进入城内,并勒令士兵,不可杀城内百姓一人。 但威力四射的火铳,弹炮,却朝天放了百余发,用来震慑试图反抗之人。 百姓们纷纷躲避起来,大门也不敢出,偌大的京城,已是万人空巷。 除了城墙上抵御的士兵尸首积堆成了小山之外,再没别的杀戮。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铁骑直逼北沧皇宫,未曾想皇宫城门大开,周太师带领一群文武百官,跪在地上迎接沈乔。 这一幕,周太师卖国贼的名声,是坐实了。 沈乔勾唇,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 若想瓦解一个国家,光靠武力战火解决,痛苦的永远是农民百姓。 若从内部侵蚀,从经济上,农业上将他们掏空,不费一兵一卒,可以跟南越相较的北沧,已经被她完全掌握手中。 和周锦瑟合作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筹谋。 她的人一点点安插进北沧,利用空间优势,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北沧的商业,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周太师派人给她送钱? 用她的钱送她? 当她傻的,战火已经响起,哪能轻飘飘的退幕,只有将北沧变成自己的,无数的钱财才能归于她。 不过,她确实要感谢周太师,由于太过急功近利,对权利的渴望太深,才能令她趁虚而入。 … 沈乔端坐在皇位上,五指摩梭着用黄金打造的龙椅,啧啧两声。 怪不得人人都想登上权力的高峰,这种俯视一切,万人朝拜的心境如登云端。 不过,她对皇位不感兴趣,打下一切有力的基础,都是为了儿子的未来。 为了安抚那些北沧大臣,沈乔下令,封夏侯渊为北沧王。 是王,而不是帝。 当大臣们问到,夏侯渊在何处时?沈乔勾唇一笑:“你们的新任北沧王,正在南越照顾有孕的王妃,实在抽不开身。还有贵妃娘娘,她是南越嫡公主,为了表示两国之好,血脉溶于水之情,日后,她就住在南越了。” 朝臣大惊:“什么,贵妃…贵妃被你劫走了?” 天呐!这南越摄政王妃的势力,究竟可怕到什么样的地步? 竟然…竟然悄无声息的将人从北沧皇宫掳走。 面对如此可怕的势力,有些大臣面面相觑,只好俯首称臣。 但也有些硬骨头,誓死不降。 沈乔无奈的勾勾唇:“既然你们想死,那本王妃就成全你们。” 顷刻间,血流成河,铺天盖地的红色喷洒整个大殿。 余下的人,吓得两股战战。 不是说,摄政王妃不喜杀戮吗? 为何杀人时,跟宰鸡似的。 沈乔缓缓走下龙椅,面对大臣们的十几个血淋淋的头颅,竟然面不改色。 她胸脯高耸,那双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紧抿的双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本王妃与人里应外合,攻进北沧,手段确实不入流,但,本王妃未杀城内百姓一人,杀的官员,也是些反抗无用之辈。” “本王妃知道你们不服,但那又如何?本王妃有的是实力,即便你们不怕死,那你们的家人呢?” “身为男子,考功名入朝堂,为的是安社稷,为百姓谋福,一年前,各个国家发生战乱,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本王妃带兵攻入北沧,为的便是将大国统一,消除战乱,使得国家得以稳定发展。” “这样一来,人民的生活得到改善,百姓安居乐业,你们的理想抱负也能得以实现。” “你们也知道,北沧帝宠奸妃,宠佞臣,屡屡发生战乱,百姓们民不聊生,你们的才学得不到重用,如今北沧帝已死,你们想北沧天下,落到周太师这样的奸臣手中?” 大殿鸦雀无声,除了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外,气氛竟然莫名的凝重。 第532章 将北沧纳入囊中 他们自然不愿意北沧政权落入周太师手中。 周太师残暴不仁,对待百姓极为苛刻,还未掌握政权之时,就充分暴露自己的野心。 抢占百姓土地,任由儿子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若北沧落入他手中,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须臾过后,不少大臣纷纷跪地,一部分,是真心想结束战争,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再者说,摄政王妃未曾屠杀百姓,给他们这些官员保留颜面,还可继续为官。 在自古以来的战争中,已是天大的福分。 也有一部分大臣,纯粹是吓的。 那些反抗大臣的脑袋,血淋淋的滚在脚下,吓得两股颤战,后背浸湿。 为了保命,唯有听命。 沈乔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这些人,头脑还算清醒,也算聪明。 不然,她又要大开杀戒了。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踏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心慈手软。 跟别国将领们相比,她已经算仁慈了。 自从穿越而来,她看到的世界,便是饥荒,瘟疫,战乱不断。 大人物们不停的挑起战争,争抢土地、人口,百姓们苦不堪言。 若她没有空间在手,便要忍受欺凌,一路逃荒而来,她所看到的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 虽说她的饥荒时代已经结束,但在偏僻的地点,仍有百姓易子而食,边境,各小国屡屡挑衅。 只有战争才能结束战争,唯有战争才能阻止战争。 只有结束战争,人类的文明才能得以延续,文化才能发展,百姓才能过上小康的生活。 她不忍见血杀戮,便以商业入侵,从内部瓦解,先一步掌握他们的国家。 虽说手段不如流,但却能减少伤亡,若要承担骂名,她愿意! …… 北沧是大国,想要稳定政权,沈乔需要留下大力整顿,至少一年的时间。 她与夫君已经半年没见面了,加上一年…… 呜呜呜~~ 这个异地夫妻恋,时间也太长了些。 古代的车马慢,想见面不容易,不管是南越还是北沧,都离不开他俩。 为了以后的养老生活,为了以后能够悠哉悠哉的旅游,沈乔不得不压下心中思念,以书信的方式来往交流。 周太师被沈乔大力封赏后,在回府的路上,被愤怒的百姓乱棍打死。 这些愤怒的百姓,大部分是她请的群演。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太师,她才不会留着膈应自己。 虽然顺利攻入北沧,周太师确实“功不可没”,但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会反咬她一口。 她可不敢用! 接下来,姬明珠被她派人送回南越,那里是她的故土,她的儿子媳妇都在那。 回去就能抱上孙子。 虽然夏侯渊继承了北沧王位,人却不在这,所有的政权都掌握在沈乔手中。 人人皆知,沈乔这么做,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夏侯渊不仅有北沧血脉,还有南越血脉,让他称帝,最名正言顺不过。 可,摄政王妃竟然下令,夏侯渊是北沧王。 北沧一下子从大国变成附属国,这还不算,半年后,摄政王妃竟然将北沧国改名北沧城。 内部的权力已经被她全全掌握手中,殿内大臣,有八成以上是王妃亲自提拔的人。 这些人,又有六成来自南越。 北沧的血液完全换了,完全融进了南越的血液。 半年后…… 沈乔实行变法,改革土地制度。 免费为国内百姓发放粮食种子,化肥,免费给百姓土地,免费给农具, 三年不交皇粮。 百姓商人们不分贵贱,人人皆可读书,走仕途,考科举。 免费兴办学堂,大肆提升教育,对于读不起书的贫苦人家,给予帮助。 查腐败,杀贪污,但凡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抄家的钱财全部上交国库,用于百姓身上。 一时间,整个北沧城陷入疯狂,但凡贪腐者,纷纷夹起尾巴做人。 生怕下一刻,开刀的就是自己。 百姓们欢呼雀跃,半年前,摄政王妃灭了北沧,他们愤恨不已。 不少人揭竿起义,而摄政王妃竟然不派兵镇压,反而派文臣谈判安抚。 接着,一系列政策下来,全是为百姓考虑。 那些愤恨不已的百姓们,瞬间感激涕零。 在他们心中,谁能给他们安稳生活,谁就是他们心中的王。 更别说这些法律政策,都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实施的。 沈乔骑着高头大马,望着一望无际的土地,转头吩咐黑二: “北沧寒冷,地质干旱,水稻一年一茬,想要完全解决百姓们的饥饱问题,完全种水稻是行不通的。” 黑二内心凝重:“王妃,您发放的玉米种子和化肥已经用上,丰收后打成玉米面,百姓们吃的欢快,可是北沧城的富裕人家,就苦不堪言了。” 一年一收的水稻,被贵族们购买,百姓和普通富裕人家根本吃不上。 且,王妃的银两大多用到了百姓身上,国库空虚,单凭那些商户根本不足以支撑大手笔的花费。 “那就种小麦,小麦丰收后种棉花或者大豆,大豆丰收后,继续种小麦。” 沈乔观察了这里的气候,土地,一年种两茬小麦完全没有问题,此地寒冷,多种些棉花可以御寒。 一年四季,都要将种子安排上,不能让土地空下来。 黑二欲言又止:“王妃,如今已经花去上千万两,北沧人口众多,属下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国库空虚。” 沈乔朝城外看了看,淡淡道:“已经半年了,本王妃也得到了民心,第一波种下的种子已经丰收,只需发放新种子即可,钱的事不用担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花的不是本王妃的钱。” “还有春季一茬,可以种植红薯,土豆,这些都是解决饥饱问题的主要粮食,等百姓们的日子好了,红薯可以炸粉做粉丝,土豆也可以做成各样美食。” “百姓们富裕了,国家自然昌盛!” 黑二恭敬低头:“王妃说的是!” 从南越出征,到王妃收复北沧,已经过去大半年,他对王妃佩服的五体投地,手段谋略,丝毫不低于男人。 “对了,赵鱼儿呢?”沈乔回眸问道。 第533章 黑二做螺蛳粉 提起赵鱼儿,黑二面色发苦。 近些日子,他在王妃跟前忙的脚不沾地,赵鱼儿负责勘察各大商行,一来二去的,竟然跟蜀味火锅的总掌柜熟络起来。 一天三次往人家铺子里跑。 说白了,就是看上了人家。 “蜀味火锅的总掌柜老不知羞,竟然诱哄女孩子!”黑二扁着一张嘴,答非所问。 沈乔瞬间明白了,赵鱼儿这些日子,确实往蜀味火锅跑的勤了些。 看来,她是真的爱吃。 依前些日子她和黑二的相处,两人也不算没有情谊。 就是黑二太虎,若不做出改变,想娶媳妇,难! “让你学做菜,学的如何了?”沈乔拉紧缰绳,将马调回头问。 黑二垂下眸子,“王妃还说呢,这些日子属下忙的跟陀螺似的,别说做饭了,连口水也喝不上,哪有时间学。” “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学做美食。”沈乔转身之前,拍了拍黑二的肩膀,压低嗓音:“记住,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日后脑袋灵活些,油嘴滑舌些,否则,媳妇要被抢走了。” 黑二一怔,眸色阴沉:“谁都不能将我家鱼儿抢走?谁抢跟谁急?” “加油,我看好你!”沈乔扬鞭策马而去,身为她的左膀右臂,能走在一块最好不过。 …… 闲暇之际,黑二撸着袖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不停的忙活。 赵鱼儿甩着腰间的小皮带,悠哉悠哉哼着小曲回来。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臭味迎面袭来,是她喜欢的滂臭味道。 难道王妃又做螺蛳粉了? 咦嘻,王妃日理万机的,竟然能亲自下厨,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呀? 赵鱼儿循着味,进了大厨房。 一个炫黑色身影正系着围裙,带着套袖,不停的在厨房穿梭着。 只见他身形如幽灵般飘忽不定,双手熟练的操作着厨具,切菜,炒菜,配菜,虽然手法生疏,但刀法却精准,薄薄的笋丝刷刷两下,齐齐整整落进碗中。 黑二又跳又扭,他发现做饭比杀人还有乐趣。 他愿沉溺其中,只要能掳获鱼儿的芳心。 由于太过投入,他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背影,兴奋之余,竟然一边切菜,一边扭起屁股唱歌。 “螺蛳粉啊~~鱼儿爱吃~鱼儿爱吃螺蛳粉呀~她最爱吃呀~臭豆腐呀~鱼儿爱吃呀,她最爱吃呀,我的臭臭小娘子,咱俩臭味相投呀~~” 赵鱼儿脸色一红,燥的双颊发烫,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板,大吼道:“黑二,谁是你家臭臭小娘子?再敢胡言乱语毁我名声,老娘剥了你。” 黑二身子一僵,暗道:完了完了,怎么唱歌还被鱼儿发现了。 他五音不全,嗓子发干,唱起歌来像鸭子。 黑二眼神来回游离,他要找老鼠洞,他要钻进去,没脸见人了。 “黑二?”赵鱼儿又喊了一声,嗓音凶巴巴的。 黑二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微笑,正想转身解释时,脑瓜子忽然灵光一闪,锋利的菜刀划破食指,鲜血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黑二捂着手跳脚,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很快浸没在泥土中,留下暗褐色的点。 赵鱼儿呼吸一窒,紧张的上前,捏住黑二的伤口,嗔了句:“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不小心?” 黑二委屈巴巴:“听说你爱吃螺蛳粉,特意向王妃请教了做法,谁知听到你的嗓音太激动,就划破了,好疼啊,你帮我呼呼。” 讨好女人18法则,他特意买来小本本学习的。 不信拿不下赵鱼儿。 下一秒,赵鱼儿翻了个白眼,狠狠捏了下黑二的伤口,“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刀捅胸膛,眼睛都不眨一下,芝麻粒大的伤口,你竟然喊疼?”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黑二在装。 不过,黑二进步不少呀,竟然会委屈巴巴装可怜了。 相比油腻腻的耍帅,她更喜欢男人委屈巴巴的眨着无辜的眼神,喊疼! 黑二继续眨着委屈的眼睛,双目盈盈泪光泛红,扁着嘴巴:“就是好疼嘛!” 呦呵?赵鱼儿挑眉,这男人一举一动拿捏的恰到好处,莫非受到了高人指点? 好吧,看在他那么卖力的份上,她就大发慈悲安慰安慰他。 “小二二不哭,姐姐给你呼呼!”赵鱼儿忍着鸡皮疙瘩,轻轻朝黑二手指上吹了吹。 黑二果然受用,咧着大牙笑滋滋的,也不喊疼了。 忽然,赵鱼儿狠狠一捏,黑二嗷了一嗓子,抽回了手。 “疼疼疼!”这女人好端端的,干嘛捏他? 听黑二喊疼,赵鱼儿眸子囧囧发亮:“再叫一遍!” 她就喜欢男人喊疼的模样! 她是个女变态! 黑二被她的眼神吓到,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疼了,螺蛳粉好了,你吃点吧!” “还疼吗?”赵鱼儿歪头问了句。 黑二摇头:“不…不疼了,螺蛳粉好了,快吃吧!” 没劲!赵鱼儿翻翻白眼,自顾自的将做好的螺蛳粉盛出来,浓郁的香气飘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还挺香的,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赵鱼儿迫不及待的夹起,狠狠嗦了一口。 那种独特的口感,立刻在口腔中爆发出来,粉条滑嫩,螺蛳的鲜美和辣椒的刺激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赵鱼儿兴奋的瞪大眼睛,嘴角上扬:“黑二,你不当厨子可惜了。” 螺蛳粉的美味竟然更胜从前,王妃做的螺蛳粉没有螺蛳,黑二做的不同,不仅有鲜美的螺蛳肉,还有炸蛋,笋丝海带丝,花生米,尤其是辣椒,温和不刺激,不像从前,辣的恨不得昏厥。 黑二挠了挠头,有些羞赧:“鱼儿喜欢就好,为了你,我甘愿当厨子。” 赵鱼儿顿住,不可思议的挑眉:“什么时候嘴巴那么会说了?” 黑二不语,只低头做出娇羞状。 讨好女人18法则里说了,女人要哄,男人要会撒娇,还要会做娇羞状,这样女人才会喜欢。 他的一板一眼,可都是跟书上学的,看来多读书是好的,他家鱼儿对他另眼相看了。 第534章 收复挞搭、东瀛、戎狄 赵鱼儿吃饱喝足,满意的拍了拍黑二的肩膀,“不错,再接再厉!” 黑二双手交叉,低头,两条膝盖并拢,做出鹌鹑状,娇羞的笑笑:“下次,俺在做你爱吃的臭豆腐,保准你喜欢。” “嗯!我等着!” 接下来两天,在黑二各种美食的攻势下,一到饭点,赵鱼儿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等在厨房。 没想到黑二的手艺不错,厨艺愈发精湛了。 近日,她也不往外跑了,就算跑出去,一到饭点就回来,满心期待黑二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黑二系着围裙心花怒放,王妃给的美食配方果然有用。 两天假期很快结束,黑二正享受着甜蜜时光,却不得不上了战场。 王妃想趁热打铁,利用余威收复挞搭、东瀛、戎狄。 既然打一次仗是打,不如一次性端了。 休养生息大半年,北沧距离挞搭、东瀛戎狄等国又近,王妃想利用余下半年时间,将这几个小国收入囊中。 本以为会和赵鱼儿分离,谁知,王妃竟然任命他俩为先锋,攻打东瀛。 只是东瀛四面都是岛,想要攻进去有些难。 但王妃是谁,早在两年前,她就让北沧商队造了大批战船。 黑二对沈乔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劲的拍马屁:“王妃雄才伟略,不输男儿,摄政王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王妃有先见之明,竟然在两年前就造了船只,船上还有大炮,哎呀呀,属下太佩服您了。” “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沈乔放下布防图,看了他一眼。 “嘿嘿,还不是王妃调教的好,鱼儿最近对属下体贴入微,此次攻打,您又派鱼儿和属下同行,属下感激不尽。” “行了,本王妃派你俩是打仗的,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俩都要囫囵个的回来。”沈乔睨了他一眼,指着布防图道:“东瀛人个子矮,但他们心思毒辣,最喜欢阴谋诡计,无论他们如何狡诈,如何八嘎呀路,你都不要理会,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另外,随行的将士都是会水的,你和鱼儿擅水,若遇危险,不可急功近利,要及时撤退。” “听明白了吗?” 黑二赶紧敛去嘻嘻哈哈的表情,一脸严肃:“属下知道了。” 顿了顿,黑二有疑问:“王妃,若攻打东瀛,难免会引起挞搭和戎狄注意,万一他们联手……” 王妃一统天下的心,世人皆知。 摄政王不想战乱,他想将一统天下的计划交给儿子,自己做甩手掌柜。 但王妃说,与其卷孩子,不如卷父母,为孩子扫清障碍,一代代积累下去,绝对能将国家壮大,一代代发展下去,百姓们安居乐业,盛世安稳。 所以此次出兵北沧,摄政王也是事后才知,就连攻打东瀛、戎狄、挞搭,王妃也没跟摄政王商量。 大张旗鼓的攻打东瀛,挞搭和戎狄一定会联合起来,共同抵御王妃。 若西陵女国再参与进来,就麻烦了。 “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本王妃知你担心之事,但挞搭和戎狄,本王妃已经划分给了西陵太子,早在出兵北沧时,本王妃已经私下跟西陵太子签订友好合约,他用蛊困住两国国王,等收复东瀛后,再重新签一纸条约,300年之内,南越绝不对西陵出兵,两国保持友好合约,可互通贸易。” 黑二一惊:“王妃,你啥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此事办了?” 沈乔白了他一眼:“除了你,还有黑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他们的能力,可不比你差。” 黑二被pua,心里发堵。 他以为,他在王妃心中,暗卫榜上排第一。 “还有首辅张大人,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所说出的条件足以让西陵太子动心。” 黑二又问:“王妃,这些事,摄政王知道吗?” 沈乔瞪了他一眼:“多嘴!” 黑二嗓子一紧:“属下逾越了!” 今日,他的话确实多些,竟然问王妃这么多私密的问题。 身为一个暗卫,王妃将他提拔先锋,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征战,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很感激。 却忘了一个暗卫的职责,那就是少说话,多办事,主子的命令放在第一位。 …… 东瀛城墙,城门守将大怒,狠狠一巴掌扇在报信的小喽喽脸上: “八格牙路,你滴死啦死啦的,这个女人,竟敢攻打本国,坏滴不要不要滴。” 小喽啰双手垂立,身子紧绷,恭敬的点头:“嗨!将军教训的是,可是那个女人滴军队,已经攻打过来,咱们要不要逃跑滴!” “跑?兵败了,你们集体切腹自杀!” “集体集合,随时待命,誓死抵抗!”东瀛大将梅川一夫举刀号令军队,站在城墙之上,等待摄政王妃大军前来。 连连几日,都不见大军前来,梅川一夫急得来回踱步:“南越摄政王妃,这是几个意思?” 小喽啰禀报:“或许,她只是吓唬吓唬我们滴!” “去探,看看前方可有动静!”梅川一夫不信摄政王妃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两个时辰后,喽啰来报:“梅川一夫将军,据探子来报,前方并无动静,但,今日摄政王妃的两个先锋带领不少士兵巡查,依属下看,应该在做发兵准备。” 喽啰想想又道:“梅川一夫将军,我们做再多准备,赢面也不大,不如送上降书降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连堂堂北沧都不足以跟摄政王妃对抗,他们东瀛区区岛国,根本不是那女人对手,早日投降,早日解脱。 “八格牙路,你个懦夫!”梅川一夫怒目圆睁,一脚蹬了过去:“咱们东瀛,四面环岛,不是人人都想攻进来滴,少说这种丧气的话,拉低军中士气。” “嗨!”小喽罗被踹,仍然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垂立,恭恭敬敬的低头认错。 其实心里早已悱恻,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先前带兵攻打南越时,恨不得他们投降。 现在人家攻打进来了,明知抵抗不过,非要拿万千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第535章 灭东瀛 梅川一夫眉毛拧紧,鼻子下的一撮小胡子一抖一抖:“等他们攻进来,全部打落岛中,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们的天皇陛下没有实权,是攻是打,全由他说了算。 虽然他嘴上很硬,但心里却不停的犯怵。 先前北沧联合其它两国攻打南越,东瀛虎视眈眈,随时做好捡漏的准备,谁能想到,摄政王的队伍横空而出,摄政王妃发明炮弹、火铳,将联合的三国打的落花流水。 东瀛悄悄退了出来,太后盛宴之时,明明表明交好之意,为何摄政王妃还要带兵攻打他们。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到底哪里得罪了摄政王妃,非要灭了东瀛不可。 尽管梅川一夫鼓舞士兵,但大军士气仍然低迷,他们都知道,冷冰冰的兵器无法抵挡南越摄政王妃的炮弹,不如早早投降的好。 梅川一夫气的,差点切腹自尽。 就在这时,黑二和赵鱼儿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立在船头之上,随着一声令下:“开炮!” 轰的几声炸响,狼烟滚滚,东瀛的城墙被削了顶,立于城墙之上的梅川一夫,差点吓尿了裤子。 仅仅一天,梅川一夫带领将士跪地投降。 赵鱼儿嫌弃的撇撇嘴:“没意思,仅仅一天就投降了,王妃还说他们阴险狡诈,依我看,分明是懦夫。” 黑二却眉头紧锁:“王妃绝不会妄言,只怕他们投降有诈,无论如何,咱们都应小心。” 黑二一语成地,梅川一夫投降是假,恭敬的将他们迎进城内后,却大关城门围剿。 还好黑二要有准备,否则,万千士兵的性命,将葬于梅川一夫之手。 在黑二的指令下,早有准备的士兵掏出火铳,一枪崩一个,两枪崩一双,梅川一夫正得意之际,下一秒就归了西。 赵鱼儿见状,对黑二佩服的五体投地,双手捂脸做娇羞状:“黑二,头一次发现你那么帅。” 这男人虽然二了些,但是在领兵作战上,绝不含糊,谋略见识皆不输于她。 又会打仗,又会做饭,啧啧啧,黑二最近改变不少。 黑二嘚瑟的一撩头发:“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赵鱼儿…… 东瀛的陛下早早的跪在皇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降书降表在此,东瀛是真降,绝不是虚以委蛇。” 黑二看着跪地的东瀛陛下,眸色深了深。 东瀛陛下以为有戏,正要朝隐匿在暗处的弓箭手使眼色,谁知,下一秒… 黑二后退几步,朝身后的火铳手挥挥手,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摄政王妃有令,灭东瀛,一个不留。” 他不明白王妃对北沧心慈手软,下令不屠杀城内百姓,为何对东瀛如此怨恨? 单单因为东瀛人留一抹指甲盖大的小胡子,单单因为他们爱说死啦死啦滴? 但王妃眼中的恨,仿佛东瀛人做了十恶不赦之事。 身为属下,就明白不多问,听令于王妃。 顷刻间,战火纷飞,那些没来得及出手的东瀛弓箭手,被一枪毙命。 东瀛陛下还未反应过来,脑门子上就多了颗枪口,黑漆漆的,鲜血淋漓。 东瀛国灭,挞搭和戎狄瑟瑟发抖。 这时,西陵太子西楼宇突然伸出援助之手,并表明,若挞搭和戎狄归顺于西陵,南越摄政王妃绝对不敢攻打。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两国,喜不自胜。 正当他们将西陵太子西楼宇奉为座上宾商谈此事时,挞搭王和戎狄王突然跪地表示,愿意让出王位,让两国归属西陵,只要不杀他们。 其余大臣皆傻了眼,骁勇善战的戎狄王和挞搭王,怎么就跟下了降头似的,这还没谈呢,就让出了王位? 要知道西陵女国,可是任何一个国家皆不敢惹的存在。 只因他们擅长蛊毒,上一秒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你就有可能森森白骨。 但西陵女国,从不征战别的国家,从不欺负弱小,在天下人的心中,信誉极高。 西陵太子竟然违背信誉,对两国国王下了蛊。 就这样,西楼宇不费一兵一卒将两个小国拿下。 当西楼宇将两国交给沈乔时,她不可思议:“为何?” 蛊毒神秘,她都不敢跟西陵对抗,这太子,竟然轻飘飘的将管理两国的附属权给了她? 西楼宇笑笑:“作为协议的诚意,本太子特将两国相赠,只望南越遵守约定,300年之内,与西陵保持友好合约,不可发生征战。” 他不会告诉沈乔,蛊毒虽神秘,但若遇到医术强大的鬼医谷传人,在强大的医术面前,蛊毒也不堪一击。 摄政王妃的热武器所向披靡,即越是千军万马,即便是最厉害的蛊虫,也无法抵挡。 不如趁着她惧怕之际,尽快签订友好合约,还可保西陵300年安然无恙。 “既然西陵太子如此有诚意,本王妃承诺,300年内绝不与西陵发生战争。” 西楼宇眨眨眼,笑到老谋深算,“为不如两国结秦晋之好,本太子有一女,恰好与小世子年龄相仿,不若定下亲事,等他们成年……” “打住!”沈乔打断他的话,“以女子和亲换来的和平,本王妃不耻,儿女的婚事,待他们长大后,交给他们做主,本王妃绝不会参与。” 她最讨厌女子和亲,若替儿子接受了西陵国郡主,日后,她家小珠,岂不是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她多番征战,一统天下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儿女,不要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日后,裴泫裴珠,就算身处高位,也要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而不是为了权势屈服。 西楼宇摸了摸鼻子:“除去和亲一事不谈,本太子确实看上了小世子,小世子长的龙章凤姿,小小年纪雄才伟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太子的女儿活泼可爱,长的漂亮,与泫世子十分相配!” 儿子被夸,沈乔自然高兴,她家儿子长的好看聪慧,试问谁不知道!但她有她的原则。 “本王妃不包办婚姻!” 无论西楼宇如何劝说,沈乔也不同意,无奈西楼宇脸皮太厚,非要跟她做儿女亲家。 攻势之下,沈乔只好道:“此事,等他们长大了再谈,若两人看对了眼,本王妃绝不阻止,可行?” “行!”西楼宇眉开眼笑。 他家女儿聪慧灵敏,活泼可爱,娇俏可人,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等长开了,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泫世子见了绝对喜欢。 第536章 摄政王,王妃回来了 挞搭和戎狄被摄政王妃收入囊中的消息传来,南越帝姬靖远大惊。 完了完了,他的合作伙伴全完了,这辈子想翻身做主人,压倒摄政王是无望了。 就连东瀛和北沧,也被摄政王妃打的落花流水,瞧着裴衍同样面露诧异,姬靖远就知道,此次摄政王妃出征北沧,打着为父报仇的幌子,就是一举将挑衅南越的国家灭了,天下一统。 除了西陵是远离政权的存在,安然无恙存活下来。 其余国家团灭,全部归属于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野心昭昭,怕是回了京城,他这个皇帝将人头落地,皇位…… 这一年来,皇宫发生了太多事,德妃谋害虞美人腹中皇嗣,再次被剥夺封号打进冷宫,为了安抚虞美人丧子之痛,小皇子直接送到她膝下抚养。 莫家,也转投摄政王麾下,只求保小皇子性命无恙,他便誓死效忠摄政王。 随后,虞美人十分大度的原谅德妃,保住了她的性命。可德妃自知有罪,三尺白绫在冷宫了结了自己。 虞美人成了小皇子之母,被封为虞妃。 整个后宫在虞妃的把持之下,就连太后,也不得违抗其命令。 姬靖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听到摄政王妃即将归来的消息,面上泛起一丝黑气。 他举着镜子,看自己全无血色的脸,朝福旺公公道:“你说朕,是不是快死了?” 福旺跪地:“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靖远苦笑:“跟摄政王比,摄政王妃的野心大多了,也比他狠,等她回了京城,发现朕与挞搭、戎狄合谋之事,愤怒之余,怕是会砍了朕的头颅。” “摄政王妃终究是女子,摄政王未发话,她不敢对陛下怎么样?” “不敢?”姬靖远冷笑:“一举灭了四国,此事,她未曾和摄政王商量,这个女人野心太大,心也狠,摄政王完全管不了她。” 想到这里,他内心散发一股凄凉,他后宫中的女人,除了争风吃醋,便是头脑简单的蠢货,根本无一人能安他心。 裴衍当真好命,哪怕全家死光,哪怕当了泥腿子,也能娶到雄韬伟略、骁勇善战的媳妇。 可媳妇太强,一辈子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也够裴衍受的。 想到最后一点,姬靖远突然释怀了。 摄政王这辈子不敢娶其他的女人,被摄政王妃压制的死死的,他的后宫虽然都是蠢货,但个个貌美如花,腰肢柔软,伺候起人来销魂吸魄。 裴衍这辈子,怕是没这种福分吧。 哈哈哈,摄政王妃管的太严,这辈子,他只能娶摄政王妃一个女人。 他终于有一点,比摄政王强了。 姬靖远张了张嘴,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由于太高兴,一口老痰卡在嗓子里,猛的一阵剧烈的咳嗽。 福旺赶紧给他拍背,可咳嗽太过剧烈,无论如何也制止不了。 姬靖远憋的脸色发紫,一口气没上来,重重摔在华贵的龙床之上。 福旺大惊:“陛下!!叫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 太医把脉查出,姬靖远得了肺痨,宫人顿时鸟惊四散,就连太医们,也纷纷捂住了鼻息。 肺痨是绝症,根本无法医治,最主要传染呀! 无奈之下,太后与众大臣跪在摄政王府,请求摄政王出手医治。 裴衍捏着眉心,面色阴沉。 他的女人好本事啊,竟然不顾自身的危险灭了东瀛,收了戎狄和挞搭。 此次出兵北沧,沈乔说,自家父亲被北沧公主杀死,若她懦弱龟缩,会被天下人耻笑不孝。 于是点兵十万,大军压向北沧边境,试图让北沧称臣。 谁知,她竟然灭了北沧帝,还救回了和亲公主姬明珠。 裴衍很气,同时又有些心疼。 都是他不作为,才让自己的女人为他鞍前马后,不顾生死冲锋上阵。 可他气的是,明明他们商量好的,万事都将自身安全放在首位,和沈乔,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出兵统一他国。 这份魄力,确实不输于他这个男人。 可危险,往往也不可预料。 自从知道沈乔讨伐别国,有统一天下之心,他也没闲着。 早日登上那个位置,早日结束,早日安心。 可他没料到的是,张煜竟然和沈乔早已将一切安排好,在他未出手之前,皇宫已经出了事。 只怕,姬靖远得了肺痨,快死了吧。 恐怕他是天下最躺平式的摄政王了,前有父亲的忠臣为他开路,后有骁勇善战的娘子扫平四方,儿女聪慧,尤其是儿子裴泫,谋略胆识丝毫不输于他。 欣慰的同时心里有些发苦,自家娘子什么都不跟他商量,等她回来,他绝对不搭理她。 “摄政王,求您救救陛下,摄政王,陛下重病,危在旦夕,求您救救他呀。” 门外传来太后和大臣们的呼喊,裴衍挑了挑眉,来了! …… 姬靖远虚弱的躺在床上,刚睁开眸子,便重重的咳了起来,瞧着太医和太监们带着面具退避四舍的模样,心里发酸发苦。 他真的得了肺痨,必死无疑了。 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呢? 裴衍带着n55口罩,缓缓朝姬靖远伸出了手。 半晌,眉头紧蹙:“太医的诊断无误,确实是肺痨无虞。” “那…那摄政王可有法子医治?”太后泪眼婆娑,心疼的看着儿子。 裴衍摇了摇头,“自古以来,肺痨没有治愈的可能,此病需要养着,或许能多活两年。” 太后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他的儿啊,怎么就偏偏他得了肺痨呢?同住宫中,为何这些宫女太监们没事,嫔妃们没事,偏偏陛下出了事? 若说不是摄政王所为,打死她都不信。 “将皇宫各处封锁,查出肺痨传染来源,余下未传染之人全部隔离。”裴衍起身,满身冷冽。 众人退散之后,姬靖远忍着难受起身,凄凉一笑,却突然重重咳了起来,脸憋的发紫,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印在苍白的脸上尤为刺目。 “哈哈…哈,裴衍,是你干的吧?” 他的双目发红,狠狠道:“你从来…从来没想过放过朕!” 第537章 裴衍登基 他看着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的裴衍,癫狂大笑:“朕死了又如何?你得了天下又如何?还不是被一个女人掌握在手中,哈哈哈,你比朕还不如,这辈子都活在摄政王妃的阴影之下,日后她牝鸡司晨,你…你…南越江山,迟早改姓沈!” 他死了,也别想摄政王夫妇好过。 自古以来,男人最讨厌女人把持朝政,权力越过他。 沈乔那么强,他先在裴衍心里扎一根刺,这夫妻俩,迟早会反目。 裴衍慵懒的看看手指,漫不经心道:“不管天下是谁坐拥,只要将百姓放在首位,本王无所谓,哪怕是本王的女人想要那个位置,本王也会拱手相送!” “你……”姬靖远神色大变,猩红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 天下间,还有男人愿意将江山拱手送给女人,宁愿自己吃一辈子软饭,做一辈子女人的附庸品? 姬靖远嫌弃的瞥了裴衍一眼,没骨气的男人,枉为姬氏子孙。 裴衍朝他缓缓走来,淡淡道:“本王说过不杀你,自会留你一命,但你的肺痨,还需去南方养着,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你写下退位诏书吧。” 姬靖远猛地抬头,似乎不可置信:“你…你不杀我?” 裴衍挑眉,没有回答。 “真的假的?那朕的肺痨……”他认为,肺痨是摄政王所为,他一定有法子医治。 “肺痨不是本王所为,对此,本王无能为力,但可以开药帮你调养着。”裴衍不算说谎,肺痨是张煜搞出来的,跟他无关。 姬靖远还在犹豫…… 裴衍蹙了蹙眉:“摄政王妃不日回京,你也知道我这个娘子有多厉害,届时,她要杀你,本王也阻拦不了。” 姬靖远浑身一颤,面露恐惧:“我写…我写…” 他相信裴衍不杀他,但不相信沈乔。 那女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他,永除后患。 裴衍闭上了眼,姬靖远身为南越的大皇子,虽说表面上对他好,背地里让人欺负他,但在关键的时刻,仍伸出了援手,以一个大哥哥的身份让他感受温暖,让他懂得,他不是一个傻子。 虽然这援手掺杂了假意,但也让被困府中十年的他,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天那么蓝。 为了这一点点的情分,留他活两年吧! …… 次日,姬靖远下诏退位。 谨奉天承运,以朝政之重任,自愧才疏学浅,难以胜任。今者朕身体欠安,须得专心养病,无法主持朝政,实为万民之忧。 朕思虑良久,唯有摄政王登基,方可安抚天下百姓之心。摄政王聪明睿智,德高望重,必能以其卓越之才能,统领朝政,维护国家安定与繁荣。 朕深信,摄政王登基之后,必将秉持仁爱之心,推行善政,使百姓安居乐业。 愿天地保佑摄政王早日登基,国泰民安! 钦此! 诏书写明缘由,未曾指责摄政王一分一毫,摄政王临危受命,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诏书,登基称帝。 并将南越改国号为锦,称锦国,寓意繁华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共享繁荣。 封嫡王妃沈乔为中宫皇后,可与陛下共同上朝听政,享受与陛下同等权利。 册封世子裴泫为太子,裴珠为朝阳长公主,王老夫人为正一品护国夫人。 裴衍登基的场面庄严肃穆,充满了隆重和庄严的氛围。 在宫廷大殿内,金碧辉煌的龙椅高高矗立于殿中央,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尊贵。龙椅上铺着华丽的黄袍,绣满了金龙纹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龙椅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锦国地图,将整个帝国的疆域展现得一览无余。 裴衍身穿一袭锦绣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庄重而威严。他缓步走上龙椅前的台阶,每一步都显得沉稳有力。 裴衍站在龙椅前时,全场陷入了寂静。 “朕乃天命所归,身负国家重任。朕将以仁爱之心治理天下,保护百姓安宁幸福。” “恭迎新皇陛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京城,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 高大恢宏的宫殿中,裴泫正襟危坐,手持狼毫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 “你倒自在,哼!我才不想当什么劳神子公主,处处都要学规矩,还有爹爹,竟然不等娘归来便要登基,这是闹哪样?”裴珠气呼呼的冲进东宫,未闻其人,抱怨的声音先到。 裴泫充耳不闻,继续在纸上挥洒自如。 须臾,气势磅礴又夹杂着满是思念的“娘亲”二字,跃于纸上。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裴珠气呼呼的拍了拍桌子。 “朝阳公主慎言,父皇登基,乃是时局所迫,国不可一日无君。”裴泫放下狼毫笔,负手来到窗前,迎风而立。 娘亲前去打仗,说好的一年回来,这都两年了,竟然还在路上。 她不想崽崽跟爹爹吗? 低迷了一瞬,裴泫抬眸,眸子恢复了以往清明。 头也不回对裴珠道:“爹已登基,娘是皇后,你要改口了,还有,爹娘做事都有自己的章法,作为儿女的,不要过多插手。” 娘亲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三个月便能抵达京城,届时,就要过年了。 他也满十岁了。 满十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再过两年,便要定亲,再过两年,就要娶妻生子了。 他要成熟稳重起来,一言一行皆要谨慎,如今身份贵重,是锦国唯一的太子,一举一动不知被多少人盯着,他要以身作为表率,绝不可咋咋呼呼。 裴珠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当皇帝有什么好,半个月了,我连爹爹一面也没见到,一年多快两年了,娘亲的面也没见到,可怜我孤零零的,你说娘亲回来,爹爹后宫会不会住满了女人?” 裴泫蹙眉,心里只犯嘀咕,但面上仍然不显,淡淡道:“我相信父皇的为人,他最恨三妻四妾,虽然现在生着娘亲气,但父皇已经在悄悄准备封后大典的事宜。” 第538章 沈乔归来 裴珠点了点下巴,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我还以为爹…父皇准备纳新妃子呢?” 爹爹登基后,迫不及待的令人布置皇宫,本就森严的皇宫,却充满了喜气祥和的气氛。 皇宫大殿各处喜气洋洋,不少宫女太监们偷偷议论,说新皇陛下趁着皇后不在,想多纳些妃子进宫呢。 她也是听了这些流言蜚,才气愤难耐,冲进了东宫抱怨。 可哥哥说,这一切都是父皇为了迎接母后而准备的。 裴珠欣喜,她应该相信爹和娘的感情坚不可摧。 …… 勤政殿,裴衍刚处理好一批奏折,一阵高昂而嘹亮的鹰鸣划破长空。 报信的老鹰犹如一道流星划破长空,落到了裴衍跟前。 周围的太监宫女为大惊:“陛……陛下!” 皇宫大殿中,怎么突然闯进来一只鹰? 裴衍摆了摆手,唇角挂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停留在案前的那只,又看了看停靠在窗前的那只。 来回看了两下,颜色有些不同。 鹰哥儿找到伴儿了? 他手微微一伸,将老鹰脚下绑着的纸条取了下来。 字迹简短,一看就是那女人的语气: “夫君,还有半月便抵达京城,届时向夫君好好致歉解释。” 裴衍薄唇微扬,含着若有似无的笑,透着宠溺的爱意,一双眸子比璀璨的星星还要明亮。 看在女人那么识趣的份上,就原谅她吧,等封后大典一过,洞房花烛夜,看他怎么惩罚她? 勤政殿的太监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这两个老鹰一来,阴郁了两个多月的陛下终于面色缓和,笑了! 那老鹰脚上的信纸,是谁传来的? …… 北沧一切事宜交给了心腹处理,关于东瀛、戎狄、挞搭等小国,直接派官员驻守,精兵强将驻扎。 安排好后,沈乔率领大军还朝。 在归来的路上,她听说了裴衍登基的消息。 听说姬靖远得了肺痨,命不久矣。 张煜出手慢了些,比她预想中的慢了半个月。 不过古代没有通信设备,半个月的时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赶上裴衍的登基大典。 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迫在眉睫,她率领大军还在半道,不可能因她错过日子。 万事,应当以社稷为重。 紧赶慢赶,半个月之后,沈乔的军队终于抵达京城。 黑二和赵鱼儿以将军身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方。 沈乔不想骑马吹风,躺在后面的马车睡大觉。 裴衍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黑鱼二人直直下马,跪在裴衍面前:“ 属下不辱使命,此番大捷,天下一统,属摄政王妃功不可没。” 裴衍抬手,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的马车。 “皇后可在里面?” 黑鱼二人一愣,随即想到摄政王已经登基,如今是锦国新皇陛下,那摄政王妃,可不就是皇后咯。 “是,皇后娘娘舟车劳顿,身体不适,才……” 话未说完,被裴衍语速极快打断:“皇后受伤了?” 黑二看着陛下眼神,咽了咽口水:“回陛下,皇后无…无碍!” 他仔细回想片刻,皇后娘娘确实没有受伤,他心虚个什么劲?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在陛下看来,他的表现就是,皇后娘娘受伤了,就是让他们瞒着陛下。 … 沈乔被百姓们雀跃的欢呼声惊醒。 醒来发现,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凛冽气息夹杂着温暖,沈乔有些贪恋,小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裴衍清咳两声:“醒了?” 沈乔抬眸,笑得满脸柔情,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裴衍的鼻尖,心中发酸:“夫君,你都瘦了,我好想你呀。” 裴衍眼眸微动,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下意识将沈乔的手握在掌心,面露忧色:“手这么凉?” 裴衍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她盖上,将人揽在怀里,扭头看向马车帘子,清冷的语气夹杂一丝抱怨:“我生气!” 更多的是心疼,看黑二的表情,自家娘子明明受伤了,却强忍着不告诉他。 他又气又心疼,虽然心里不会怪罪沈乔,但面上要装一装。 沈乔坐起身来,勾住男人的脖子,撒娇:“夫君气什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未来的生活,如今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各路商行贸易打通,我们想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 裴衍撅着嘴不说话,沈乔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双眸泛起温和润色。 “夫君怪我?” 裴衍心下一软,低头,目光紧紧盯着她,忽然双臂一紧,将沈乔紧紧扣在怀里。 “你以身犯险,知不知道我每日忧心的睡不着觉,听说你受伤,我心痛如绞,恨不得代你受过,我气…气你不与我商量,便擅自做主平复四国,万一你……”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活?最后一句话,裴衍埋在心底,没说出来。 嗯?沈乔挣扎起身,张开手臂活动了下,不解的问:“我哪有受伤?谁乱嚼舌根子?” 裴衍疑惑了会,开始自上而下的打量沈乔,一会摸摸这,一会摸摸那。 沈乔晃动着身子,缩了缩胳肢窝:“干嘛,在马车上就想占我便宜?” “真没受伤?”裴衍目光紧紧盯着她。 “没有啊!”沈乔忽然靠近男人,呵气如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空间,若遇到了危险,便直接躲进空间里。” 闻言,裴衍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 狠狠将沈乔搂进怀里,低下头,炙热的唇瓣吻在女人冰凉的额头上,吻完后,不停的蹭着,就像依偎眷恋主人的小猫咪,带着无言的思念情愫。 他手下紧了紧,将怀里的人拢了拢,什么也没说。 再无理取闹下去,说不定惹娘子厌烦,男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很快,马车到了皇宫。 黑鱼二人紧随而至,看着陛下抱着皇后进了坤宁宫,鱼儿正想跟进去。 “你干什么?”黑二赶紧拉住她,识相的躲到一边:“陛下和皇后小别胜新婚,你跟去凑什么热闹?” “我…我……”赵鱼儿语无伦次,她正想说进去伺候,忽然觉得黑二说的有理。 现在摄政王妃是皇后了,伺候的宫女嬷嬷一大堆,她也从女侍卫荣升为将军,怎能这么没眼力劲的黏着她。 头一次发现,黑二还挺机灵,若不然她跟着进去,那场面多尴尬。 第539章 夫妻俩腻腻歪歪 “走,咱俩也去腻歪腻歪!”赵鱼儿拉了黑二一把,眼神猥琐。 黑二双手环胸,面露惊恐:“你…你干嘛?” 自从两人表明心意后,鱼儿日日缠着他,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虽然两人啥事也没做,但鱼儿抚摸着他的胸肌,搓捏蹂躏,将他折磨的血脉喷张,那种释放不了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生不如死。 鱼儿不会又要…… 天哪!他好想快点成亲,狠狠将鱼儿压在身下教训。 可现在,他不想被鱼儿折磨的快要爆炸,却释放不了。 这女人纯粹觉得好玩,就喜欢看他难受又隐忍的表情,一点也不为他着想。 赵鱼儿眉毛一拧:“不愿意?那我去找白修了。” 黑二眸色一沉:“你敢?” 赵鱼儿不说话,就这样抱着双臂盯着他。 须臾,黑二败下阵来,闭眼叹了口气:“我跟你走,不过话说在前头,你不许碰那里啊!” 赵鱼儿暗搓搓瞄了一眼:“晓得了。” 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捏扁揉圆,小二二,总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黑二被她的眼神吓得身子绷紧,没来由的燥热从头顶袭到脚心,为了不让赵鱼儿找白修,他咬咬牙,将人打横抱起:“谁怕谁,走就走。” 他还买了撩女18式,今日倒要看看,赵鱼儿怎么笑的出来。 坤宁宫内 裴衍将人放下,目光眨也不眨盯着面前的女人。 温热的指腹一寸寸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路下滑至衣领处。 沈乔忽然捉住了他的手臂,“我想睡会儿!” 一路舟车劳顿,紧赶慢赶了三个月,又晕又吐,至今身子疲惫至极。 她也想躲进空间悠闲的,可赵鱼儿,时刻刻腻歪着她,她只好坐在马车里休息。 裴衍眸光含笑,低声道:“不脱衣服怎么睡?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乔…… 裴衍为她轻轻解下衣袍,目光有意无意的瞥过肌肤,当看到白皙的肌肤没有暗沉伤口时,才真真正正将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 沈乔实在太困,男人动作又轻又柔,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闭眼睡去。 看着熟睡的女人,裴衍眸中心疼划过,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随后,将头埋在沈乔怀中,贪恋的呼吸着她身上每一丝温暖。 如哄小孩子般轻拍两下,低声喃呢:“睡吧,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沈乔像是听见了般,十分安稳的进入沉睡眠,竟然打起了鼾。 等她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两日后。 面前四五个脑袋,眼睛不眨的盯着她看。 裴珠一喜,拍着手活蹦乱跳:“娘醒了,娘醒了,啊,不不不,是母后醒了。” 裴泫抿着唇,上前,关心道:“母后可饿了?” 王氏擦着眼泪抽噎:“睡了两天,我还以为你……” 这时,推门声响起,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裴衍逆光而来,为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洗漱完毕后,裴衍端着一碗肉粥,来到沈乔跟前:“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啊,张嘴。” 沈乔下意识的张嘴,吃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又张开了嘴:“还要还要,快点快点。” 裴衍为她擦了擦嘴,柔声道:“你两日未曾进食,不可吃的太急。” “没事,我胃口好,吃急一点没关系,反正我很饿,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听话,半个时辰后再吃,少食多餐。”裴衍像哄小孩般,口吻温柔的厉害。 裴珠与裴泫对视一眼,露出“咦嘻”的表情。 爹娘又开始秀恩爱了。 王氏朝他们摆了摆手:“快走快走,你娘好不容易醒来,别打扰她。” 裴珠不情不愿的撇着嘴,被裴泫拉走。 她也想要娘,想扑到娘的怀里撒娇,可爹爹老是占着娘亲。 王氏又摆了摆手,十几个宫女后退着退下。 刚才在宫殿中,虽然她们不敢抬头,但听到陛下如此宠溺皇后,竟然屈尊降贵的亲自喂食,温柔的一面是她们从未见过的。 沈乔吃饱喝足,朝裴衍勾了勾手:“过来!” 裴衍听话上前,沈乔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吻了吻脸颊。 “相公,我还想再吃两碗。” 裴衍朝她凑了凑,无奈道:“一刻钟后,再吃一碗!” “行吧!”沈乔知道,裴衍懂医术,定是在她睡着时把了脉,发现肠胃功能减弱,才让她少食多餐的。 两人腻歪的抱在一起,沈乔将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描述给他听,裴衍听得心疼发颤,身子微微颤抖。 沈乔安慰将人抱紧:“都过去了,一切都将圆满,夫君,属于我们的好日子来了。” 裴衍没有抬眸,而是蹭了蹭沈乔的脖颈,声音发哑颤抖:“可你…潜入北沧皇宫,我真的……” 她一个女人,竟然潜进北沧皇宫,不顾自身安危将姬明珠救出,万一遇到危险…他该怎么活呀? 裴衍越想越后怕,趴在沈乔的脖颈处深深吸着,喃喃道:“还好你在,日后莫要冒险了,不然我就随你而去。” “好好好,我答应你,日后将你的话放在首位,但是夫君,我有空间呀,有他帮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也不行,空间也只是辅助而已,真遇到心思歹毒的人,万一不查……” “我错了夫君,日后,我一定将安危放在首位,绝不会抛下你和孩子,别哭唧唧了,我饿了,要喝另一碗粥。” 裴衍起身,无奈道:“还不到一刻钟…” “可我饿嘛!”一路上舟车劳顿没怎么吃,又睡了两天两夜,饿的胃部一抽一抽,刚才那一碗粥,根本没起作用。 “那我喂你,只能一口一口的喝。”裴衍端起另一碗,轻轻吹下,待凉了后,才喂到沈乔口中。 …… 到了午后,沈乔炫了一顿大餐,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围着皇宫到处转,裴珠扑倒在她的怀里,不停的撒娇。 裴泫紧紧跟在身后,他也想扑到娘的怀里撒娇,但想到自己的身份,终究忍了下来。 他是大孩子了,不可幼稚。 沈乔回头,与儿子四目相对,瞧他那种矛盾中带着挣扎的眼神,她忍不住将小泫拉进怀里,紧紧搂住。 “乖儿子,想不想娘?” 裴泫僵了僵,随后放松下来,抬眸看向沈乔,眼睛亮晶晶的:“想!” 他撒娇一下不过分吧,再说十岁又不大,干嘛非要端着? 沈乔很欣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娘给你带了土特产,走,去瞧瞧!” “好!”裴泫露出了孩子般渴望的表情。 第540章 战船模型 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心中无比渴望母爱,之所以端着架子,不过是认为自己有那份责任在,加上首辅大人的教导,以及太傅的淳淳教诲,让小孩子的心中生出,在其位,谋其责的想法。 裴泫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抿了抿唇:“母后,封后大典一过,便是新年,儿子又长了一岁,日后母后享受儿子的孝敬即可,莫要太过操劳。” 沈乔揉了揉他的脑袋,满眼宠溺:“我儿孝顺,娘心甚慰。” 裴珠扁扁嘴:“娘,我也孝顺,等除夕夜,我亲自包饺子给您吃。” 哥哥看着不声不语,其实就是闷骚,被娘搂进怀里,就一个劲儿的甜言蜜语。 她也不能被哥哥比了去。 “你个小皮猴子,你还会包饺子?”沈乔吃惊的眨眨眼:“娘以为,你只知道吃呢!” “哼!娘打趣我,虽说我现在是长公主身份,但在娘的心里,我是贴心小棉袄,永远是您的乖乖女儿,为您包顿饺子,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孝心,日后呀,我还要为您捏肩捶背,端屎端尿。” 裴珠说完,挑衅的看了哥哥一眼,意思是说,你再孝敬又如何,你能为娘端屎端尿吗? 沈乔…… 为了防止两个小家伙掐起来,她只好转移话题。 “那个…你爹呢?额…你父皇呢?”即便身份不同,但沈乔还是喜欢孩子称呼他们爹娘。 她觉得,这样显得亲昵。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看过来,裴珠无语:“娘,我们好不容易将爹爹支开,才找到和您单独相处的机会,您又找他?” 爹娘是真爱,他俩纯粹是意外。 从回来至今,两人便如胶似漆的粘着,身为儿女想扑进怀里撒个娇,愣是找不到机会。 今日裴衍亲自准备封后大典事宜,两个小家伙才捞到机会,跟沈乔单独相处。 “那…娘带你们看看土特产。”沈乔只好指了指前方,那里摆放着一堆东西,用红布绸盖着。 裴珠狐疑的盯着庞然大物:“不会是吃的吧?看着不像。” 不是吃的东西,她不感兴趣。 裴泫好奇的走上前,围着盖着红布绸的庞然大物转了一圈,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看轮廓,像是一艘大帆船。” “娘,你带回来的土特产不会就是一艘船吧?” 沈乔神秘兮兮挑眉,上前,唰的下掀开红布绸。 一艘犹如一头沉睡巨兽的战船模型映入眼帘,身长大约四米,宽两米,高六米。 虽然是个模型,但它的船身上布满了厚重的铁甲,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战船的两侧,一排排黑黝黝的大炮矗立着,它们如同狰狞的獠牙,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防线。 战船模型上,红色的布绸紧紧地覆盖着大炮,仿佛是一层神秘的面纱。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布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裴泫上前,直直的盯着战船模型。 迈开小长腿,三两下爬上了模型的甲板上,他的目光犀利如鹰,紧盯着战船模型的每一部分构造,内心震惊。 “娘,你带的这个礼物,儿子甚是喜欢。” 若将来有机会,他要打造成千上万艘这样的战船,驻扎在有海的边境,威慑四方,看谁敢挑衅锦国。 沈乔上前,抚摸着闪烁寒光的大炮,道:“这只是个模型,但在构造上还有些缺点,希望我儿能够发现这些缺点,并加以改造,让战船变得更加完善。” 虽然以后会和平很长时间,但不能保证有其它势力蠢蠢欲动,一个强大的国家,还需要强大的武器来震慑四方。 国强兵壮,武器先进,不管是陆地上作战,还是海上作战,皆能拿的出,才能保江山社稷安危,保百姓安居乐业。 “娘,儿子定不负所望。”裴泫立于战船模型的甲板上,拱手揖礼。 只是他很好奇,这么大的一艘帆船模型,娘怎么弄进宫的? 好奇归好奇,但他一向不爱多言,也就没问。 裴珠对船不感兴趣,远远立在一旁,哀怨的喊了声:“娘,我的呢?” 男孩爱船车炮舰,她是可爱的小公主,总不能也让她研究战船模型吧? 沈乔扬了扬下巴,“走,娘给你做好吃的。” 占领东瀛后,运来了不少新鲜的三文鱼,金枪鱼,鱼子酱,这些都是前世吃不到的。 她准备做些美味的寿司,刺身,乌冬面等。 听说吃的,裴珠眸子发亮,噔噔噔跑过去,紧紧抱住沈乔的腰身撒娇:“还是娘懂我,最爱您了。” 娘现在身份不同,是一国之母,她们的饮食全部要按照规矩来,就连喜欢的菜,也不能夹第三口。 即便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裴珠也食之无味。 她很想念娘亲的味道,十分十分想念。 沈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一顿刺身寿司盛宴。 结果,裴珠嫌弃的撇撇嘴:“我不吃生的。” 无论沈乔如何诱哄,裴珠硬是摆手:“不吃不吃。” “不懂得享受,这个三文鱼刺身,非常美味,还有鱼子酱,哇!人间至妙珍馐。”沈乔张开大嘴巴,十分夸张的将三文鱼刺身塞进嘴里,裴珠直皱眉头。 反正她吃不下去,甚至有点恶心。 娘亲送她的大餐礼,她一点也不喜欢。 好失望哦,娘亲的味道竟然是一大桌生的东西。 女儿不喜欢,沈乔只好给她安排了顿三鲜火锅。 好在空间的冰箱,有早已做好的食材,拿出来可直接涮。 寒冷的冬天,吃上热乎乎的火锅,浑身汗津津的。 裴珠满足极了。 一大桌子刺身寿司吃不完,沈乔喊来赵鱼儿。 “哇,刺身,哇,寿司!”赵鱼儿两眼放光,她好这口。 攻打东瀛后,她特意尝了当地的美食,发现不错。 但若说最爱,还是鲜香的小火锅。 赵鱼儿随便拿了几块寿司吃着,就暗搓搓的跑到裴珠跟前,舔着嘴唇道:“美丽可爱的小公主殿下,能不能赏属下吃一口?” “那必须滴!” 沈乔发誓,以后,她都不会做刺身了,这玩意儿看着好看,可没人爱吃,千辛万苦运过来的食材,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第541章 封后大典,娶你为妻. 腊月二十六号,封后大典,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 正殿的大门开着,门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毯,两旁站立着身穿盛装的宫女和太监,他们手持各种器物,静静地等待着皇后的到来。 裴衍坐在巨大的龙椅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红毯,他身穿大红色五爪龙袍,头戴金冠,衬得整个人俊美无比,身姿修长,整个帝王威严十足,衬得周围的人不得不臣服。 此时他正满心期待的盯着红毯另一头。 从前日子穷苦,他不能给沈乔一个盛大的婚礼,如今的封后大典,也算他弥补给沈乔的婚礼。 一切规矩事宜,皆按照帝后大婚举行。 随着礼炮响起,太监甩鞭子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每甩一下鞭子,高呼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丝竹声响起,沈乔身着红色的凤纹凤冠霞帔,头戴金色的凤冠,在夏荷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一举一动间,威仪十足,浑身散发着母仪天下的华贵之气。 裴衍从龙椅上离开,大步来到沈乔跟前,伸出双手,将沈乔的手握于掌心。 “摄政王妃沈乔,智勇双全,为朕生儿育女,打下江山,即日册封为中宫皇后,赐封号元宸大圣皇后,入住坤宁宫,今日既是封后大典,又是帝后大婚,特此昭告天下,为庆贺帝后大婚,故而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钦此!” 圣旨落,文武百官皆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裴衍执起沈乔的手,朝上座的王氏跪拜。 王氏赶紧起身,受宠若惊:“使不得,使不得!” “奶奶,今日我与沈乔能有此成就,多亏奶奶在背后扶持,您才是最大的功臣。”关于王氏,裴衍是真心感谢。 在蛤蟆村时,两人草率成亲,聘礼只有一筐鸡蛋。 今日封后大典,又是帝后大婚,他特意准备了800台聘礼,箱箱都是实打实的。 光凤钗凤冠就有足足十余抬,更别说玉器,黄金,珍珠翡翠月明珠。 尤其是沈乔身上的大红色凤袍,坠入上千颗珍珠,由百余位绣娘连夜赶制而成,层层华美,寓意甚好。 除了大赦天下外,城外百姓连续施粥半月,人人感念皇后娘娘,能让天下一统,从此不再战乱。 裴泫裴珠立在王氏两侧,时不时掩嘴偷笑。 两人今日穿的异常喜庆,长这么大,头一次参加自家爹娘的婚礼。 沈乔抿着唇笑,实则凤冠凤袍压的她头颈疼,但这大喜的日子,她实在高兴,即便头顶千斤重,她也能高昂的头颅笑颜如花。 “娘,你今日真美,跟爹爹站在一块,天造地设的一对。”裴珠笑着打趣。 裴泫蹙眉,捅了捅裴珠:“重大场合,请注意言辞。” 裴珠连忙改口:“儿臣恭祝父皇母后早生贵子,恩爱到白头。” 沈乔差点呛到自己,合着自家儿女,还想让他们生三胎呢。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裴衍牵着沈乔的手,朝王氏行了跪拜礼。 文武百官不敢妄言,王氏不仅是赫赫有名的女将,更有养育皇后之恩,也是陛下的奶奶。 德高望重的长辈,地位是超然于太后的存在,无人敢不信服。 随后,帝后二人走上高高的台阶,同时坐在龙椅之上。 “娘子,你真美!”裴衍突然凑近沈乔耳边,嗓音低醇动听。 沈乔不由得羞红了脸,小声道:“那么多人看着呢。” 裴衍淡笑不语,紧接着,二人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祭祀的祖先,喝了合卺酒。 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后,天也黑了。 在公公喊了一声礼成后,沈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松口气。 终于结束了,累死她了,比上战场打仗还累。 裴衍牵着沈乔的手,一路来到坤宁宫。 坤宁宫内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容嬷嬷带领一众太监宫女,个个穿戴喜庆,见到帝后进来,跪地齐声高呼。 “免礼,都起来吧!”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众人叩谢之后起身。 裴衍将沈乔的手扣的紧紧的,恨不得将对方连在一起。 “咕噜噜!”沈乔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响声,尴尬的她脚趾蜷缩。 “饿啦!”裴衍眉眼染上笑意,朝宫人挥手:“备膳!” 进入室内,沈乔这才发现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美味膳食。 容嬷嬷笑得喜气洋洋:“陛下专门吩咐奴婢提早备着晚膳,都是热的,娘娘若是饿了,现在就可用膳。” 随后,容嬷嬷挥了挥手,其他宫人全部退下。 陛下和娘娘用膳,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布菜。 但该有的一系列验毒流程,却没有省下。 容嬷嬷替沈乔卸去凤冠,脱掉厚重繁杂的凤袍,只着一件大红色里衣。 宫内燃着兰花炭,暖洋洋的,如春。 裴衍也净了手,换下家居里衣,陪沈乔用膳。 “还是只有咱俩时自在些。”裴衍为沈乔夹了她爱吃的菜,笑的如沐春风。 “身处高位,一言一行皆被人盯着,当真是累人。”沈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僵硬的脖子咯噔咯噔作响。 “等过两年,京城安稳下来,我便禅位给儿子,咱俩带着小珠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 “这个主意不错!”沈乔点头,小泫被培养的愈发有帝王范,行事严谨,做事深思熟虑,睿智卓越,年纪虽小,却喜怒不露于色,任何人都无法辨别他的喜好。 唉,终究是儿子承担了所有。 “来,喝酒!”裴衍举杯与她相碰。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醺醺的,唤来嬷嬷备水洗漱。 裴衍则抱着沈乔踏进温热的玉清池内。 沈乔懒羊羊的靠在裴衍肩头,伸出食指,在他的胸膛画圈圈。 “夫君,今日的一切就像做梦似的,咱俩老夫老妻,立后大典上竟然还能成亲。”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古代婚礼,不得不说,比现在震撼多了。 裴衍被她语气中的兴奋渲染,忍不住嘴角弯弯。 “娘子,我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才能娶到你,得蒙娘子不弃,日后为夫定与娘子携手游遍天下山河,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嗯。” 也不知为何,水温越来越高,裴衍忍不住捉住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一手将沈乔的身子扳正,随后揽住她的腰肢,深深吸着她身上的芬芳,喉结滚动,嗓音沙哑魅惑。 “娘子…”裴衍呼吸急促将人打横抱起,再也忍不住奔向那张龙凤雕花大床。 第542章 为你挽发髻 两人在深浅中逐渐地迷离,室内的温度越升越高,高涨的热情犹如火山爆发喷涌而出。 也不知裴衍什么时候躺下的,沈乔全身软绵绵,就连推眼前人力气也被慢慢折腾没了,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乔睁开眼,发现裴衍正抱着她,在玉清池沐浴,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了伸懒腰,问:“什么时辰了?” “鸡鸣时分。”裴衍咬了咬她的耳朵,双手不规矩的乱动。 沈乔一把打掉他的手,嗔怪了句:“老夫老妻了,还不知收敛,小心你的身子板。” 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这男人竟然抱着她……了一夜? 她就说怎么浑身酸痛没力气呢! “为夫身子好的很,娘子若不信,为夫可以证明给你看。”裴衍将她拥进怀里,幼稚的撒着娇。 “在水里?” “可以!” “还要上朝呢,在水里泡这么长时间,我身上都皱了。”沈乔蹙眉,轻轻推开裴衍,扶着池子上去。 寒冷让她打了个哆嗦,赶紧拿衣架上的衣裳披上。 裴衍定定的立在池子里,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外,雾气腾腾萦绕着他,显得神秘又性感。 沈乔没时间欣赏,等你沉溺欲望深海过长时间,你会厌烦,疲惫,也不知这男人哪里来的精力,跟毛头小子似的。 “别在水里泡着了,就算你精力旺盛,也要考虑考虑我的身体,若你心疼我,赶快上来,我饿了!”沈乔蹲下来,好以整暇的望着他。 裴衍不满的撇撇嘴:“虽说咱俩老夫老妻,但这也算咱的洞房花烛夜,你要陪我腻歪三天。” 封后大典连同婚礼一起办,帝后放假三天,文武百官不上朝,这女人竟然还催着他上朝。 裴衍想,干脆明天颁发一纸诏书,直接传位给裴泫得了。 反正那孩子也大了,也该担起责任了。 “我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陪你腻歪,待会领你进空间。”沈乔冲他吹了声口哨,油腻的裴衍头皮发麻。 一刻钟后 沈乔从空间吹干了头发,走出来后,发现裴衍已经穿了件简单的玄色长衫,长发朝后隆起,用一个简单的白玉簪子别着,有种偏偏佳公子的感觉。 他提着食盒,朝沈乔招手:“过来!” 说话间,早膳一一摆上桌。 羊肉炖豆腐,扒鱼翅,银丝卷,广肚炖鸽子蛋,福字枣糕,燕窝粥…… 沈乔惊讶:“这么丰盛的早膳?” “这也算简单的了,若按照宫廷规矩,帝后早膳需要一百零八道,你我不喜铺张浪费,索性省了。”裴衍拿好银筷,塞进沈乔手中,然后拉着她坐下,又盛了碗红枣燕窝粥给她。 两人吃过早膳,为了避免浪费,沈乔撑得打嗝。 “若吃不下,就剩下,别撑坏了自己。”裴衍为她擦了擦嘴,满眼柔情宠溺。 “你我都是遭过饥荒的,都知道粮食的珍贵,所以呀,咱们一定不能浪费,浪费可耻,包括孩子们,也要教导他们节约粮食,即便身处高位,即便规矩重重,也要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 虽说宫廷的礼仪繁重,规矩要重视,但太过铺张浪费,沈乔一点也不喜欢。 清朝的慈禧太后,光早膳就一百零八道菜,每道菜只能尝一口,余下的全浪费了。 太过奢靡,是亡国之兆。 她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她就是泥腿子出身,就是不喜欢浪费。 “还是豆浆油条小笼包吃的自在,这一大早上,吃的油腻腻的,胃里难受。”沈乔是真吃撑了,不停的揉着胃部。 裴衍从一旁的青色小瓶装,倒出两粒红红的药丸,递给她:“新研制的健胃消食片,不酸不涩,你尝尝。” “嗯~~,味道不错!”沈乔一口吞下,发现味道比空间里囤的西药健胃消食片还要好吃。 有个会当大夫的夫君就是不错,有点小病小痛,顺手就给解决。 “孩子们呢?”沈乔又问了句。 “他俩不用管,有自己的事情做。”裴衍撩了撩沈乔的头发,将她扶坐在铜镜前,手指上下翻飞,灵活的挽出灵蛇髻。 “你……”沈乔惊呆! 这男人,留着宫女嬷嬷不用,竟然自己动手为她挽发髻。 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的? 裴衍继续为她上妆,轻描淡写间,一个美人映入眼帘。 “技术还有待提高。”裴衍有些不满的蹙眉,沈乔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在眼前上下观摩。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从前,会编筐子编草鞋编小蚂蚱,还会上山打猎,洗衣做饭,后来啊,会打仗,现在哦,又会化妆,还会挽发髻? 仿佛听出沈乔所想,裴衍凑近她耳边,嗓音沙哑魅惑:“不仅如此,这双手还能让你快乐。” 沈乔老脸一红,推开他的手,瓮声道:“老不知羞!” 她感觉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不到二十七岁的年纪,总感觉自己老。 想想儿子,闺女,个子快赶上她了,明明才十岁呀。 日子过好了,吃的好,喝的好,长的高,长的壮。 “咱俩年轻着呢,为夫学发髻,化妆,为的是日后咱们游览天下,好伺候娘子。”裴衍扳正她的身子,目光直勾勾的。 现在朝廷不稳,他不放心交给儿子,就算禅位,也要做两年太上皇才能放心离开。 为了日后的生活,他不仅学会了洗衣做饭,还学会了化妆发髻。 他不想二人生活被人打扰,领着一群丫鬟嬷嬷出行,还不如呆在宫里。 “你咋那么贤惠呢?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沈乔忍不住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吸了一口。 男人身上也挺香的! “吃饱了,也喝足了,我们进空间吧。”裴衍还是喜欢待在空间里, 那里不冷不热,四季如春,脚踩柔软的地毯,坐在弹力十足的沙发上,躺在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两个人一直嘿来嘿去,不晓得有多爽。 累了,还可以搂着娘子看电视……尤其是喜羊羊大战灰太狼,是他最爱看的。 第543章 周锦瑟,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三日腻歪时间一过,帝后同时上朝。 太后携前任皇帝姬靖远请辞,说要去南方养病。 裴衍大手一挥,准了。 只是虞妃和小皇子必须留在京城,为了表达仁慈之心,封小皇子为郡王,在京城另辟府邸。 小皇子不可让太后带走,其一,姬靖远活不过两年,若小皇子远离了京城,不知被多少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其二,莫家在京城,虽然现在剩下了空壳子,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若想稳住莫家,小皇子的安全也要放在首位。 虞妃是裴衍安排的人,有她教导小皇子,翻不出什么浪花。 刚下了朝,容嬷嬷来报:“皇后娘娘,长公主和渊王妃求见。” 长公主便是姬明珠,自从沈乔安排人送她回南越后,她一直很低调。 刚到京城,恰逢周锦瑟生产,正巧抱上了孙子。 虽然夏侯渊被封为北沧王,但却不得回北沧,裴衍派人多方观察,发现这人…竟对皇位无一丝欲望,整日围着周锦瑟转。 “快请!” 不一会儿,姬明珠和周锦瑟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八个月的小娃娃。 两人向沈乔见了礼,“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快请起,容嬷嬷赐座。” 沈乔笑眯眯的,目光落在小奶团子身上。 “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周锦瑟羞赧低头笑,逗弄了一会小孩,姬明珠便抱着孩子告辞。 沈乔望着周锦瑟,笑得意味不明:“本宫就说你怀孕了,你还不信,瞧瞧,孩子都这么大了。” 周锦瑟惶恐跪下:“娘娘,锦瑟有愧当初的承诺,请娘娘责罚。” 当初两人合作,她信誓旦旦,一定会离开夏侯渊投奔沈乔。 谁知道,夏侯渊对她愈发柔情似水,事事顺着她,即使她冷硬心肠,终究沉溺在无限柔情中。 后来,在夏侯渊的算计下有了身孕,她恼怒不已。 可夏侯渊……尊贵无比的王爷,竟然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还说……之所以算计让她有身孕,就是怕她离开,希望用孩子捆绑住她。 她讨厌死了算计,气的要跟夏侯渊和离。 谁知道那男人,竟然跪在大雨滂沱之下求他原谅,凄惨可怜的模样令人心软。 她就这样,原谅了那个男人,并生下了他的孩子。 周锦瑟想狠狠的扇自己,无论前生今世,她都是个恋爱脑。 只希望这一世,她能赌对。 “本宫为何要责罚你?”沈乔将她扶起,拉到一旁的座位坐下。 古代的女人嘛,你不可能让她拥有现代人的思想,即便她是重生而来,内心仍渴望有男人疼爱,有孩子傍身,老有所依。 所以啊,她一早便做了准备,灭了北沧。 如今整个北沧,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夏侯渊夫妇若乖乖的听话,可保他们代代无忧。 若有别的心思,可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显然,周锦瑟也明白这点,才战战兢兢跪地请罚。 周锦瑟不安的绞着自己的手,半晌,开口:“夏侯渊没有野心,无论前生今世,他想争夺皇位只不过为了保命,这一次,婆母能够安然回到故土,娘娘功不可没,我们一家感激不尽。北沧被灭,有能力之人能够一统,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免于战乱,乃是上天安排,娘娘才是真凤凰降世……” “行了行了,少恭维本宫!”沈乔打断她,不耐烦道:“女人恋爱脑,小心男人始乱终弃。” 周锦瑟胸口一窒,这也是她怕的。 夏侯渊有北沧和姬氏血脉,即便放弃皇位,身份仍贵重无比。 尤其是,帝后为了表达仁慈之心,给夏侯渊赐了府邸,规模堪比先前的摄政王府。 他可上朝,可参与政事,除了没有兵权之外,其余品级和锦国文官平等。 往府里塞人的不少,夏侯渊怕她离开,再三保证不会纳妾,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她,还是有些怕! 若想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地位,只有死死抱紧沈乔的大腿。 周锦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沈乔的大腿嚎啕大哭:“皇后娘娘,您是我的恩人,这一辈子,妾身对您感激不尽,求您垂怜妾身。” 只要她跟皇后关系好了,谁会嘲笑她是亡国妃,还是二嫁夏侯渊的二手货。 虽然京城之中有人羡慕她,但私底下对她吐唾沫星子的不少。 沈乔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慵懒的在手中把玩,须臾,笑眯眯的看向周锦瑟。 “我这有秘药,你和夏侯渊吃下去,保准他这辈子对你死心塌地。” “皇后娘娘……”周锦瑟愣住,但很快,她双手接过了秘药。 重活一世的人,脑袋自然不傻,沈乔说那是秘药,但她心里清楚,那药…怕是控制他们夫妇的。 若夏侯渊有反心,亦或者她不听话,只怕…… “多谢娘娘赐药!”周锦瑟跪地,语气中没有一丝颤音,发自内心中的感谢。 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她的疑虑。 沈乔心狠手辣,灭了北沧,杀了她爹,虽然她爹该死,但这份谋求算计,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未怀孕之前,她一直想脱离北沧,带着周姨娘投奔沈乔。 如今,周姨娘在这,夏侯渊在这,且对她死心塌地,就连婆婆也在这。 孩子生了,他们一家人团聚于此,享受皇室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日后,你便是本宫的亲妹妹,若你有心帮本宫打理生意,或许会成为第一女首富。”沈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一个女人,最主要的要自己有本事,若将整颗心掏给男人,才是最大的愚蠢。” 日后该怎么选择,就看周锦瑟的了。 同为这个世界的异类,她有点惺惺相惜。 周锦瑟也是个人才,夏侯渊未有野心,既然人家听话,那就不要赶尽杀绝,好好利用起来,能成为锦国的助力。 “谨遵娘娘教诲!”周锦瑟恭敬回答,沈乔的这个承诺彻底让她放心。 为了日后,为了让沈乔放心,她只能狠心给夏侯渊下药。 第544章 是糖豆 周锦瑟回去后,握着瓷瓶的手心湿濡,后背也浸湿了汗。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了,帘子挑起她来到渊王府,府邸还挂着红色灯笼,喜气洋洋的。 “王妃回来了!”门房赶紧恭敬的迎接,丫鬟上前搀扶。 走进院子,姬明珠正在陪孩子玩耍,看到周锦瑟后,笑眯眯道:“回来了,我让丫鬟们备膳,吃点吧!” “谢谢娘!皇后娘娘留我用了膳,现在不饿。”周锦瑟恭敬回答,正要离开。 这时,周姨娘一阵风似的从旁边的长廊跑来,手里捏着虎头帽,臂弯上搭着一件小孩披风。 “哎呀呀,天寒地冻的,别冻着孩子了,快快快,帽子戴上,这可是姥姥亲手做的,暖和着呢,还有小披风,里面放了鹅绒又轻又暖和。” 周姨娘将小披风搭在小团子身上,又为他戴上了虎头帽,姬明珠笑嘻嘻道:“还是亲家母细心,我呀,只知道抱小团子出来玩,不知道为他戴个小帽,披个小披风,万一受了风寒,我这个做奶奶的……该打该打。” 姬明珠丝毫没有架子,跟周姨娘交谈起来,就像普通人家的亲家母见面。 客气又带着丝丝讨好。 周锦瑟挑眉,她的这个婆婆,未回到锦国之前,那也是贵妃级别的人物,再不济也是嫡长公主的待遇,竟然对她娘那么客气? 看来,夏侯渊功不可没啊。 捏紧了手中的瓷瓶,周锦瑟眸中划过纠结。 那个男人,如今变得这样好,她却要听从沈乔的建议下药控制他。 愧疚和心疼同时占据心房,周锦瑟只觉得呼吸急促。 她躲进屋子待了大半天,连午膳也未用,一直到天黑时分,夏侯渊回来了。 门吱呀响起,周锦瑟一震,看向来人。 “你回来了。” “听娘和岳母说,你午膳未用,一直将自己关进屋子,可是身体不适?”夏侯渊语气有些急,上前握住周锦瑟的手,眸中的担忧真诚无比。 周锦瑟心中无比难受,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夏侯渊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像是生病了。 他放下心了,这才滔滔不绝讨论起今天的事。 “陛下说,我武功精湛,箭术超群,内力雄厚,特意指派我教导太子功夫,没想到,我竟然被予以重任,啧啧啧,若成了太子之师,在京城之中,谁人还敢看扁我?” 他的身份地位尴尬,就算王位封的再高,别人再奉城,那也是表面上的。 毕竟是敌国之子,若没有姬氏血脉保着,早被杀了。 关于裴衍能看重他,他很欣慰,只是,锦瑟自从拜见皇后娘娘之后,回来便心事重重,难道发生了什么? “那挺好的!”周锦瑟勉强笑了笑,捏紧瓷瓶的手指滑腻腻的,一不小心,瓷瓶滑落掌心,粉红色的药丸撒了一地。 “这是什么?”夏侯渊好奇的眯起眼,捡了一颗药丸,嗅了嗅。 周锦瑟呼吸一窒,别过脸不看他。 她在想,她该怎么说?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包裹成球的小团子,扭着小屁股爬了进来。 一边双手双脚爬,一边扬起可爱的小脸笑嘻嘻:“哒哒…哒…” 八个月的小孩刚学会爬,不愿意被抱着,就算睡着了,也能从床上滑下来,到处爬来爬去。 显然,小团子睡着了,看护他的人不在,他顺着道爬过来了。 夏侯渊赶紧将他抱起来,轻轻在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个小兔崽子,才几个月大呀,就爬来爬去,瞧你这身衣裳,裹成球了,热不热呀?” “哒哒,哒哒哒哒!”小团子扭着身子要下来,无奈之下,夏侯渊只好将他放下。 这时,小团子突然爬到一颗粉红色药丸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巴。 “哎哎哎,不能吃!”夏侯渊大吼,猛的窜过去。 小团子吧唧了两下嘴,一伸脖子咽了下去。 周锦瑟猛然回神,这才发现撒在地上的药丸,被自家儿子吃了。 她赶紧去掏,小团子被掏的哇哇直叫,却死死咬着嘴巴,扭动着身子,无论如何也不配合。 掏了半天,除了口水,也没掏出个所以然来。 周锦瑟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完了完了,药丸子被儿子吃了,已经化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恨自己为何优柔寡断,为何没及时让夏侯渊吃。 还有夏侯渊,他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他早就发现了异常,故意让儿子趴在地上捡着吃? 周锦瑟双目赤红,恨恨的瞪着夏侯渊,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早就知道?” 夏侯渊一脸懵:“什么早就知道?” 联想到周锦瑟的异常,他眸孔骤缩,捏紧周锦瑟的手问:“难不成?儿子吞下去的是毒药?” 周锦瑟没有说话,夏侯渊猛然抱起小团子往外冲去。 “大夫,快叫大夫!” 周锦瑟浑身瘫软在地上,一粒一粒将药丸捡起,放进瓶子里。 她要救儿子,儿子还那么小,不知道这药有没有害处。 她要去找沈乔,去找沈乔! 趁着宫门未落钥之前,周锦瑟策马扬鞭,冲进宫门口。 跪在地上叩头大呼:臣妾渊王妃求见皇后娘娘。 以头触地,磕的砰砰作响,宫人赶紧报告了沈乔。 …… 沈乔正准备洗漱休息,容嬷嬷急匆匆而来。 “皇后娘娘,渊王妃求见,她说…她说她儿子危险,求娘娘救命。” “让她进来!”沈乔想起周锦瑟的儿子,那小孩粉粉嫩嫩,胖嘟嘟的,家人如护珍宝的带着,能有什么危险? 很快,周锦瑟泪眼婆娑的进了坤宁宫,二话不说,扑通跪在地上,求沈乔给解药,还说,本来下给夏侯渊的药,被儿子误吃了。 周锦瑟哭的伤心,精致的妆容糊了满脸,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乞丐婆。 “娘娘,祸不及幼子,都怪妾身优柔寡断,求您救救我的儿子,他还小,万一那药……” 听周锦瑟讲完,沈乔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小团子将糖豆吞进了肚子,糖豆还化了! “行了,别哭了,本宫给你的可不是毒药,只不过是巧克力豆而已,说白了就是糖豆,白日逗你玩呢。”沈乔扶起来周锦瑟,安慰道。 什么?周锦瑟愣住,不可置信的掏出小瓷瓶。 “这…这不是毒药,不是让夏侯渊听话的毒药?” “本宫能骗你不成?”沈乔一把夺过小瓷瓶,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嗯,是那种熟悉的巧克力味。 下一秒,沈乔一股脑将小瓷瓶的粉红色小药丸倒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咀嚼两下,伸出黑褐色的舌头让周锦瑟看。 “瞧吧,本宫都吃了,是入口即化的巧克力豆,白天为了考验你,故意逗你玩的。” 第545章 孩子误吞了糖豆,我害怕 “你呀你,亏你重活一世,对待男人仍然如此优柔寡断,若夏侯渊对你好便罢了,若他移情别恋,有你受的。” 沈乔睨了她一眼,自顾自的靠在软榻上,满眼嫌弃。 周锦瑟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重重的朝沈乔磕了个头,“妾身周锦瑟感激娘娘信任,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原来,那不是毒药。 只要不是毒药就好,她就可以跟夏侯渊解释了。 但沈乔说的对,她对待男人不狠,甚至优柔寡断,一旦夏侯渊变心,她…很惨。 为今之计,唯有紧紧抓住沈乔,才能无后顾之忧。 就像她的姨娘,如今掌管农家乐,人也变得活泼开朗,不似从前那般唯唯诺诺一副小家的气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如今的周姨娘,可以跟夏侯渊的娘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这些,都是沈乔给予的。 沈乔很满意,只要周锦瑟乖乖听话,夏侯渊不值一提。 “行了,你回去吧,孩子还小,一定要看紧啊,万一糖豆吞进气管排不出来,可就麻烦喽,你们当父母的,也要细心些。” 临走之前,沈乔又扔给周锦瑟几瓶巧克力豆。 “回去好好解释吧,这玩意儿零零嘴铺子多得是,省的到时候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周锦瑟道谢接过,没停留便回去了。 看着远处的背影,沈乔无声叹息。 即便重活一世又如何,还不是沉浸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之中,希望夏侯渊是个有担当的人,莫要辜负她人。 女人没点保障可不行,你长的再美,若没有本事,男人早晚会厌弃你。 希望周锦瑟好好想想,帮她好好打理生意,不要一天到晚围着夏侯渊转。 渊王府 大夫来看过,说小团子无大碍后,夏侯渊才松了口气。 姬明珠和周姨娘坐在一起,四目相对,又咽了咽口水移开。 她们不清楚发生何事,但孩子没看好,她俩都有责任。 “王妃到底去了何处?”夏侯渊面色阴沉,抱着孩子喊大夫后,眨眼间,周锦瑟就不见了。 下人们说,骑着马跑了,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王爷,王妃…王妃回来了。” 周锦瑟刚进内室,便看到三堂会审的场面,夏侯渊抱着孩子坐在中间,她婆婆坐在左侧,她娘在右侧,看向她的面色不善。 “锦瑟,你去了哪里?”姬明珠起身,挡住夏侯渊的视线问道。 周姨娘也站起身,拉住周锦瑟的手,担心道:“孩子跑出去,是娘没看好他,娘该打,可是你俩…怎么任由孩子胡乱吃东西?还好孩子没事,不然的话……” “还有你,孩子看大夫,你怎么能往外跑?” 她们二人挡住了夏侯渊的视线,周姨娘虽然说着指责的话,但一个劲儿的给周锦瑟使眼色。 “你去了何处?小瓶子里的东西是不是毒药?”夏侯渊嗓音阴冷,比外面的天还要冷上三分。 周锦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伸手掏出三四个小瓶,倒出粉红色小豆豆,摊开手掌。 “这是糖豆,在零零嘴买的,我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吃,才半夜跑到零零嘴去问。” “他们说,小孩子不能吃,万一卡到喉咙就危险了……” 夏侯渊似乎不信,周锦瑟一股脑将粉红色糖豆吞进嘴里。 “你若不信,可以去零零嘴打听。” 夏侯渊不说话,就这么眯着眼看她,狭长的眸子划过一丝无奈,转纵即逝。 好在小团子的哒哒声打破了寂静,举着小粗胳膊朝周锦瑟要抱抱。 “我的乖宝宝!”周锦瑟顺势接过,将小瓶子放到了桌子上,小团子伸着胳膊还要。 “那个东西你不能吃,等你长了牙齿娘给你买。” 夏侯渊扭头,目光落在小瓶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抓起小瓶子,扒开盖子,仰头倒进了嘴里。 咀嚼两下,眯着眼道:“香醇甜腻,入口即化,微微有点发苦,这糖豆很特殊啊!” 不管是药也好,糖也罢,只要吃了它能保后世无忧,哪怕毒药,他也会吞下去。 周锦瑟却不敢看他,抱着小团子坐在一旁,紧紧贴着小团子的脸,一动不动。 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揽住她的肩膀,男人低低的嗓音传来:“锦瑟,如今的日子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一家人团聚于此,不曾分开,不知比别人幸运多少,我不会贪求别的,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对我敞开心扉,打心底里接受我。” “哪怕皇后,让你真的喂我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吞下去。能够和你在一起,和孩子,和娘们在一起,此生,我已经没有遗憾!” 周锦瑟僵住,微颤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内心,就连嗓音也沙哑发颤: “我…日后你若好好待我,我便好好待你,若你有二心,哪怕鱼死网破,哪怕进了无渊地狱,我也……” 夏侯渊赶紧捂住她的嘴,好看的桃花源满是深情:“别说不吉利的话,只要咱们忠心耿耿,不妄求别的,帝后绝不会为难咱们,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 “锦瑟,请相信我,我此生只娶你一个,绝不纳妾,若违此誓,五马分尸。” “别说了,我信你……”周锦瑟低声哭了起来,紧紧搂住孩子的手微微发颤,心尖也在发颤。 说不动容是假的,就算今生嫁给太子夏侯琛,他也从未对她说过这么深情的话。 这一世,她仍然和夏侯渊在一起,夏侯渊没有落得凄惨的下场,她也没死。 夏侯渊不再喜欢锦国皇后,喜欢的是她周锦瑟,只为她心动,只爱她一人,这就够了。 不管沈乔给她的是毒药也好,糖豆也罢,他们一家人口都吃了。 相信暗处,有沈乔的人盯着,这下,她总该放心了。 他们不会生有二心,能够安然无恙、锦衣玉食的生活在京城,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第546章 裴泫箭术超群 姬明珠和周姨娘看着一家三口乐乐呵呵的出来,两人松了一口气。 “哎呀呀,这样好,这样好,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吵架归吵架,咱不能生闷气,我家小锦最近操劳多,才一不留神让孩子吃了糖豆,女婿人也好,没有怪罪你,小锦,日后可要仔细些,娘帮忙带孩子时,也会多加小心。”周姨娘率先冲上去,冲着女婿女儿上下打量,笑的眉眼弯弯。 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还以为女儿和女婿会吵得不可开交呢,没想到一家三口进了屋,笑呵呵的出来了。 姬明珠坐在软榻上,微微一笑:“孩子日后交给我带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多请一些奶嬷嬷手把手教导我带孩子,为娘保准做好,你们夫妻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有亲家母,农家乐离不开您,又要带孩子,又要操劳,怕是身子吃不消。” “那就麻烦亲家母了。”周姨娘笑的不好意思。 姬明珠抿唇微笑,微微颔首,“自家孙子,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看到这一幕,周锦瑟不禁眼眶发热。 她的婆母身份高贵,竟然能够做到对她娘颔首,于她而言,是莫大的尊敬。 而在姬明珠心里,她认为自己能够苟活于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哪有什么身份不身份? 如今能够锦衣玉食的活着,谁还摆贵妃公主的架子? 要真论起来,她还不如周姨娘有本事呢。 人家能挣钱,帮皇后管理着农家乐,手底下培养了一大批人,尤其是孙子的满月酒,各种长命锁,珠宝玉石,拼了命的送。 而她,空有高贵的身份,兜里比脸还干净。 …… 周锦瑟不再操心孩子的事,将心思放在了生意上,夏侯渊在朝堂之上也未曾受到排挤,因为,他下朝之后,还负责教导太子武功。 今日,宽敞的马场之上,阳光明媚,魑魍魉垂手站立一旁,目光随着马场上利落潇洒的小身影而移动。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负责教导太子裴泫。 如今太子小小年纪,箭术已然超群,马术骑射不在话下,尤其是轻功,运用的活灵活现。 但在内力上,太子殿下却一直没有突破,陛下只好指派夏侯渊进行指导。 裴泫一身白色精致骑装,踏马而下,将手中的缰绳扔给魑,语气冷肃:“父皇派来的师父呢?” 父皇说,新派来一位师傅教导他内力,内力需要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 魑魍魉是鬼医谷暗卫,内力速成,杀伤力大,但伤身体,不适合他学。 魑拱手恭敬道:“回太子殿下,下朝后,北沧王便会赶来教您。” “是北沧王?”裴泫挑眉,父皇真是疑人,用人不疑,竟然能放心的将儿子交给他? “是,陛下深谋远虑,且北沧王在宫内长大,所习内力最适合太子。” “嗯!”裴泫点头,既然父皇指派夏侯渊为师,他便好好学。 无论他心中是否有疑虑,当下关头,都要表现出对夏侯渊十足信任的模样。 只有这样,他才会用心去教,若夏侯渊心中坦荡,日后…必重用。 裴泫很快敛去心思,因为,夏侯渊已经来了。 “表舅舅!”裴泫率先上前,微微拱手,礼貌十足。 夏侯渊深吸一口气,连连扶住裴泫的手,受宠若惊:“太子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您既是我师父,与我又有血缘关系,称你一声表舅舅,并不为过。”裴泫抿唇微笑,目光坦坦荡荡,任何人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臣…多谢太子殿下信赖。” 寒暄了一会,两人便进入主题,开始教学内力。 夏侯渊眼神深邃而严肃,既然要教导,他便会用心,虽然是君臣,但作为师父,也要严厉。 太子严谨恭顺,从见他至今,一直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教导。 夏侯渊内心震撼又感动,恨不得倾囊而授。 “殿下,内力是武者修炼的核心力量,它能够增强身体的爆发力和耐力。臣将传授给您一些修炼内力的方法,但请记住,只有通过不断的努力和坚持,您才能够掌握这门绝技。”夏侯渊将内力的主要作用缓缓说给裴泫听,让他提前有准备。 裴泫点了点头,他深知内力的珍贵和重要性。他从小就听说过许多关于内力的传说,但他从未有机会亲身体验过。 如今身为太子,当以身作则,绝不可懈怠,父皇十岁开始学习内力,他也是十岁,相信通过努力,他绝不会比父皇差。 夏侯渊起身,他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示范着一套奇特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灵动。 裴泫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他试图模仿着他的姿势和呼吸。然而,他发现自己的内力似乎无法凝聚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空白。 “殿下,不要着急。内力的修炼需要时间和耐心。您需要先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身体的节奏。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部位,感受那里的气息流动。”夏侯渊不停的指导,十分有耐心。 裴泫按照他的指示,开始集中注意力在丹田部位。他试图感受那里的气息流动,但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 “为何?为何我没有一丝感觉?” 夏侯渊看出了他的困惑,他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裴泫的肩膀。 “学习内力,需要您用心去感受和领悟。每个人的修炼过程都是不同的,您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夏侯渊又演示了一遍,调整呼吸后,示意裴泫试试。 “用心去感受,去领悟…”裴泫闭上眼,按照夏侯渊的指示,慢慢气沉丹田,突然,他感觉气息那里微微浮动,有股燥热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兴奋不已。 “我…我感受到内力的存在了。”裴泫双眸发亮,小脸兴奋的发红。 “太子殿下天赋异禀,不过一个时辰便参悟了内力,臣佩服。”夏侯渊发自内心夸赞,想当初他小时候,学了整整一年才参悟内力。 裴衍的儿子,或许像他一样,虽学的迟了些,但却天赋异禀。 第547章 裴泫惊人治国天赋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处处生机盎然。 裴泫年仅十岁,已经开始出入朝堂,随父皇裴衍处理政事,同群臣一起上朝觐见。 裴泫虽年纪小,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治国才能。在朝堂上,他位于群臣之首,始终面带微笑,目光清澈而坚定。 当群臣纷纷上前奏事时,他静静地倾听着每一个官员的陈述。 虽不言不语,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和洞察力。每当有人提出问题或建议时,裴泫总是能够迅速理解并做出明智的判断。 今日,群臣关于国家财政状况问题,详细地解释了当前的困难和挑战,并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案。 “陛下,税收减免三年,国家财政在三年内定会出现状况,臣以为,应当在别处加重赋税。” 裴衍眉头紧锁,当初封后大典,已明确下令免税三年,不管是农业上,还是经济上,皆不可加重赋税。 若不然,人人怨声载道,会指责陛下出尔反尔。 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裴泫:“在不加重赋税的情况下,如何使国库充盈?太子可有良策?” 裴泫拱了拱手,稚嫩的嗓音清冽:“父皇,儿臣确实有一计,若想国库充盈,首先打击贪污腐败现象。同时,我们还要鼓励农业发展,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稳定国家的财政状况,实现长治久安。” “鼓励农业发展需要循序渐进,这是一个长久过程,当务之急,便是打击腐败,将赃款充盈国库,贪污腐败者,重则诛灭九族,轻则抄家流放。” 此言刚出,不少人纷纷站出来反对: “陛下,不可,陛下初登基,根基不稳,皇后娘娘刚灭了四国,若严查腐败,万一这些贪官污吏联合反抗,只怕……” “是啊,臣等附议。” 裴泫不卑不亢,目光依然坚定,似乎未被群臣的话而影响,他拱了拱手:“父皇,您初登基,正是立威的时候,何不杀一些贪官污吏立威,一来,杀贪官百姓高兴,父皇得民心,二来,贪官污吏的赃款充盈国库,减轻农民赋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水,我们身为上位者,应当为百姓谋事,区区贪官污吏,还能大过百姓去吗?” 裴衍沉思片刻,看向裴泫的眸子闪闪发光,欣慰道:“吾儿言之有理,就按太子说的办,查贪官污吏之事,由太子接手,尔等配合,不得有误。” 大殿下不少群臣冷汗津津,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认为一个十岁小娃娃,翻不出什么浪花。 然而,他们低估了裴泫的心狠。 十岁的小太子,做事雷厉风行,由北沧王和首辅协助,背后有鬼医谷魑魅魍魉四大势力暗查,一时间,京城掀起腥风血雨。 在暗中,借着查贪污一事,拔了不少碍眼的暗桩。 尤其是京城的世家,两股战战,生怕下一刻殃及自己。 然而,裴泫却没动他们,趁机提拔了两个世家学子重用。 表面上,裴泫对他们十分信任,查到的贪官污吏,由他们负责抄家,面对金灿灿的金银财宝,世家子难免动心。 有一部分上交了国库,另一部分,则进入了自己的口袋。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敢顶风作案,可见是真贪。 此事,有魑魅魍魉监察,他们毫不遗漏,一一禀报给裴泫。 “殿下,这两大世家之子挪用了大部分金银财宝,表面上上交国库,实则贵重物品全进了自己口袋,是否……”魑做了个抹脖子动作,狠厉的眼神迸发出凛冽杀气。 “不用!”裴泫手持笔墨,在上好的宣纸上挥洒自如,连眸子也未曾抬一下。 人贪好,贪了才有弱点。 魑不解,“殿下为何一直主张严查贪官污吏,却又任由底下人贪!” “若想治理好国家,就要学会用贪官、除贪官。”裴泫丢下手中的笔,看了看窗外,对魑道:“本太子就要养着这些人,等他们贪的钱多了,用不着他们了,再将他们杀之充盈国库,不仅能平民愤,还能为本太子赚名声,何乐而不为?” 魑深吸一口气,内心大为震撼。 太子小小年纪,城府如此深沉,若将来继位,锦国必然繁荣昌盛。 这一刻,他无比佩服,小小年纪,便将帝王之术运用自如,才年近十岁,便下了一步大棋。 “殿下所言甚是,若陛下知道,定会欣慰。”魑发自内心赞叹,但裴泫却制止了他,“此事不可告诉父皇,他心慈手软,虽心中有天下黎民百姓,但却见不得贪官污吏,若他知道,一定不会让本太子这么做。” “是!” 此事,到底没有瞒过裴衍,他还是知道了。 裴衍召见裴泫时,首辅张煜、北沧王夏侯渊,还有陆慎行皆在御书房。 陆慎行风尘仆仆,好像刚从锦城赶来。 裴泫见了礼,随后朝三人揖礼:“裴泫见过各位老师!” 三人教导他,是师者,理应受礼。 首辅张煜教导他学习帝王之术,陆慎行是他的启蒙之师,教他做人的道理,夏侯渊教他武功,内力。 他虽为太子,秉承名师教导,但不可自傲高高在上,理应尊敬老师。 三人惶恐,异口同声:“太子殿下,使不得!” 裴衍抬手制止:“你们就别客气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们对太子有教导之恩,受他一礼实属应该。” 三人只好作罢,垂手立在一旁。 他们也不知为何,突然被陛下召见,陆慎行甚至没来得及休息,就进了宫。 裴衍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留在裴泫身上,目光深邃而坚定,隐约透出一抹欣慰与赞赏:“朕近日发现,我儿能力突出,能力丝毫不输于他的父皇,太子也大了,是时候承担责任,朕决定,三日后传位于太子裴泫,由首辅张煜、太子之师陆慎行、北沧王夏侯渊辅佐。” 殿下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他们互相交换着目光,陆慎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被调入京城,就听到震撼人心的消息。 陛下才登基多久,便要禅位给儿子? 太子才十岁啊,这…… 夏侯渊和张煜却镇定些,今日太子的动作他们看在眼里,不仅雷厉风行,还能对贪腐之人运用自如。 若将来长大,能力绝不低于他的父皇裴衍。 第548章 禅位太子裴泫 若太子即位,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退居幕后辅佐,锦国,将会愈发强大。 然而这个决定却让裴泫感到震惊。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知道日后会继承皇位,但那是在父皇老了的时候,没想到,他才年仅十岁,父皇便要禅位给他。 “父皇,儿臣还小,恐无能力担起这个重任,望父皇收回成命。” 他还小,他不能现在当皇帝,他要等父皇老了再来接盘。 他还想潇洒几年。 “小泫退缩了?这可不是男子汉担当,既然身为太子,就要敢于接受,年龄小,那就努力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父皇相信,在首辅张煜、太子之师陆慎行和北沧王夏侯渊的帮助下,你一定能够胜任皇帝这个角色,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裴泫张了张嘴刚想拒绝,裴衍突然道:“吾儿常说,要为父皇母后分忧,父皇母后年纪大了,多年征战下来,身体实在……” 裴衍神色痛苦的捂了捂胸,虚弱的咳两声: “若吾儿能够体谅父皇母后,那我们便好好调养身体,没准儿能长命百岁。” 裴泫攥紧了五指,眸中愧疚之色一闪而,内心纠结。 从逃荒,到征战,再到登基灭四国,父皇母后从未有一日清闲,他长大了,确实要为父皇母后分忧了。 父皇母后已经27岁高龄,就让他们养老吧。 于是,裴泫站起身来,向裴衍行礼道:“儿臣谨遵圣旨,定当努力学习,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令裴衍欣慰不已。 还是儿子好,有担当,有责任。 小小年纪谋略过人,更懂得体谅父母。 等摆脱皇帝这个身份,他就带着沈乔游山玩水,若裴珠想跟着,便跟着,若不想跟,他们也乐的清闲。 终究儿子承担了所有,裴衍缓缓走下龙椅,来到裴泫面前,默了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吾儿有责任,有担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父皇相信,锦国在你的统治下将会繁荣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同样,父皇很欣慰,吾儿如此孝顺。” 裴泫拱了拱手:“身为人子,理应为父母分忧,儿子身为太子,理应承担重任,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是小泫身为人子的责任,更是身为太子的责任。” 小小年纪说出这样的,令裴衍鼻子发酸。 他是不是太过心狠,为了自个自由,让儿子担那么重的担子。 他转头看向愣怔住的三人,“众位爱卿可有意见?” 陆慎行和夏侯渊摇了摇头,既然陛下予以重任,那就接受,好好辅佐新任皇帝。 而张煜,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那个,老臣年事已高,府中又得了儿子,朝堂家中难以同时兼顾,唉,这年纪大了,又曾被流放蜀地,身子骨不大行,老臣今日想请辞,不知陛下允否?” 裴衍都知道丢下摊子享清福,他老骨头一把,还要再次辅佐幼帝? 兢兢业业一辈子,只怕这把老骨头,也要交代给朝廷。 他也想带着婆娘儿子游山玩水…… 不等裴衍拒绝,裴泫率先拱手,语气恭敬:“首辅历经朝代更迭四次,在磨难中厮杀出血路,辅佐父皇一路高升,兢兢业业,其精神令小泫敬佩不已,首辅大人才高八斗,小泫恳请首辅大人继续辅佐,若将来小泫能够独当一面,届时首辅请辞,小泫绝不阻拦。” 张煜“……” 裴衍无奈的摊摊手:“朕已禅位,朝堂之事皆留给新帝做主,不过,新帝恳求您留下,首辅大人就给个面子,继续辅佐两年?” 张煜抿着唇一言不发,裴泫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当即觉得有戏。 “首辅大人,楚霖与本太子同龄,本太子打算让他入宫伴读,我们二人皆是首辅大人看着长大,您就留下来教导我们两年吧。” 张煜在朝中的威望,大过陆慎行和夏侯渊,甚至整个文武百官加起来,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奈何他年事已高,就算重用,也对帝王构不成威胁,无论如何,裴泫都想将他留下来。 毕竟他年幼,不懂的地方还很多。 张煜叹了口气:“不是老臣不愿意辅佐,实在是年事已高,一大把骨头天不亮便起床上朝,这…夏日还好,到了冬季,老寒腿便复发,身体吃不消啊。” 他的任务是辅佐汝南王之子,如今汝南王之子已经登基,朝中异己也已排除,他的任务完成,不想再继续操劳了。 再者说,他家铁兰为他生了儿子,小家伙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他就想含饴弄儿。 “这样吧,首辅大人的官位在朝中保留,大人若想上朝便上朝,若不想,便留在家中休养,若遇可商量之事,本太子亲自莅临张府,同首辅大人商讨。” 裴泫将所有后路堵住,就是不愿意张煜辞官,他心里清楚,他年幼登基,若没有张大人震慑,根本立不稳。 “额,这……”话已说到这份上,张煜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拱手道:“老臣遵旨。” 裴衍慵懒的伸伸懒腰,眸中满是赞赏和欣慰,自家儿子果然像他,将前路后路都考虑的明明白白。 看来将江山交给小泫,是正确的选择。 终于,他可以悠哉悠哉的养老,悠哉悠哉的领着媳妇游历天下。 …… 三日后,皇帝裴衍,颁发一纸禅位诏书。 大致意思是: 自古帝王,受命于天,承运于民,以安国家,兴文明。然岁月不饶人,朕已年事渐高,精力日衰,深感难以胜任繁重的国家事务。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安康,朕决定禅位于太子裴泫。 太子裴泫自幼聪颖过人,品行端正,深得朕之宠爱。他勤奋好学,博古通今,对国家大事了如指掌。朕深信,皇太子必定能够继承先帝之遗志,光大我朝基业,使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第549章 裴泫登基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新帝登基不足半年,便要禅位给儿子,还说自己年事已高,28岁未到,年事已高?? 众人不解,奈何圣旨已下,只能接受幼帝登基。 自从卸了皇帝的担子,裴衍觉得浑身舒畅,走路像飘,通体轻松。 只偶尔,会被儿子拉进勤政殿,帮忙处理正事,但大多事情裴衍只在旁指点一二,余下全交给儿子自行做主,他将权利放的明明白白。 裴泫继位为帝,尊号为“圣明皇帝”,尊太上皇裴衍为“大圣明祖皇帝”,母后沈乔为“元宸毓德康寿护国大圣太后,妹妹裴珠为“大长公主”,自古以来,大长公主不仅占长占嫡,还需对朝廷有所贡献。 然而裴珠年幼,并未对锦国做出什么贡献,对于这个封号,她有些受宠若惊。 好在自个医术在手,下学之后,常常伪装成普通人,藏在帘子后面,为百姓义诊。 总觉得这样,才无愧于大长公主的封号。 锦国幼帝登基,此事可喜可贺,西陵女国特意派使者送来贺礼,恭贺新帝登基,也想此表明两国交好之意。 这次的使者仍然是西陵太子西楼宇,只不过这次前往锦国,带来了他的女儿,西陵豆豆。 西陵豆豆一身五彩斑斓的衣裙,两条辫子垂立肩膀,大大的绿松石耳环衬托整个人俏皮可爱。 她今年十一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眨一眨间,像是璀璨星星会说话。 “父王,他们都在看我,而他们的眼神……好怪异。”西陵豆豆放下马车帘子,胸口有些发闷。 刚才出于好奇,才挑开帘子观望繁华的京城,没想到,街上的百姓全朝她望了过来,时不时指指点点,发出一两声嘲笑。 她耳力可好了,那些人说她穿的像花公鸡,说不定会打鸣呢。 她好气,但父王说,到了人家的地盘要夹起尾巴做人,绝不可使出西陵国的那一套。 可她…实在气,就刚刚,忍不住放了些蛊虫。 西楼宇慵懒的眯眼假寐,闻言睁开眸子,以手撑额,温声道:“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穿衣打扮自然不同,若他们到了西陵,咱们看他们的眼神跟今日一样,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做好自己就行。” “可是……他们的目光,像是在嘲笑我。”西陵豆豆瘪着嘴解释,同时心里有些虚。 “你只需记住父王的话,绝不可嚣张跋扈招惹锦国人,你在西陵的那一套,收起来。”西楼宇忽然坐直身子,目光凌厉,语气难得的严肃。 西陵豆豆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知…知道了,父王。” 在来锦国之前,她可是西陵最受宠的小郡主,她的女皇祖母对她宠爱有加,可就在半年前,父王从锦国归来,便勒令她不许出府,请了一大堆嬷嬷教导她礼仪规矩。 她哭过闹过,甚至找女皇祖母做主,可不知父王跟女皇祖母说了什么,女皇祖母叹了口气,悠悠看了她一眼道:“若能结秦晋之好最好不过,若不能,便俯首称臣。” 她不明白大人的话,但女皇祖母却默认了父王的行为。 这半年来,她如同坐牢一般,除了学规矩礼仪,还学着如何讨好人。 心中的火山快压抑不住爆发时,父王说,锦国幼帝登基,要带她过去游玩。 为何要带她过去?她已经11岁,也逐渐明白了缘由。 难不成…父王想让她和亲? 西陵豆豆一阵心酸,她们西陵女国的人,男女平等,甚至女人地位超过男人,更没有公主和亲的先例。 为何到了她…却要走先祖的老路。 她心中不服! 但她惧怕父王,又不敢反抗,但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她见了锦国的皇帝崽子,一定私下里暴揍他一顿。 小小年纪竟敢肖想娶她,呸! …… 裴珠带着面纱,穿一身水红色普通衣衫,左侧跟着同样粗布衣衫的秀儿,右侧是宋莹。 宋莹扭了扭身子,浑身刺挠,她凑近裴珠,压低嗓音:“公主,你在哪找的粗布衣衫?刮的臣女皮肤疼。” 这辈子锦衣华服穿惯了,偶尔穿一次粗布衣裳,就像小刀刮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裴珠白了她一眼:“什么粗布衣衫?这可是上好的棉布,竟然说棉布刮你的皮肤,那你是没有穿过麻袋做的衣裳,那才叫粗糙。” 既然要当她的小跟班,就要学会吃苦耐劳,她身为一国长公主,都穿的了粗布衣衫,国公之女宋莹,怎么就吃不了这个苦了? 宋莹扁扁嘴:“您找的这身衣裳,太瘦了,紧绷绷的刮皮肤。” 跟在裴珠身边,好吃的东西流水般送过来,一来二去,宋莹本就圆滚滚的身体愈发圆润。 “习惯就好!”裴珠漫不经心丢下一句,便朝着前方人头攒动的方向挤去。 宋莹…… 秀儿捅了捅宋莹,眼神示意前方:“别沮丧了,来活了。” 这些日子,他们跟在长公主身边,一副平民打扮,路见不平时拔刀相助,偶遇百姓伤寒生病,免费看病,分文不取。 甚至主动找人看病,生怕闲着腰疼。 这不,公主刚刚挤进去的人堆,就有一群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叫。 “哎呦呦,我的肚子呀,有一千只虫子在啃咬,好疼……” “哎呦,让我死吧,我疼的受不了了,疼啊疼啊…”这个肚子疼的更夸张,不仅捂着肚子打滚,还用头撞地,头破血流混合着泥土,狼狈的模样十分可怜。 十岁的裴珠又高又壮,她带着面纱挤进人群,蹲下来把脉。 无人能看出,她是个孩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大夫,忍不住问道: “您是大夫吧?这几个人好好的走在大街上,不知为何突然腹痛不止,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裴珠眉头越来越紧,心里直犯嘀咕,按照脉象来看,这几个腹痛的人竟然身体康健? 离了个大谱,她学医多年,虽说医术无法达到父皇的精湛,但跟普通大夫相比,已经遥遥领先。 如今,这几人的脉象,她竟然看不懂? 正常康健的脉象,怎么会捂着肚子腹痛不止呢? 裴珠放下把脉的手,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他们脉相正常,身体康健…” 第550章 西陵豆豆 “啊,怎么会是正常脉象?小丫头,你不懂医术就莫要装大夫,别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我……”裴珠语塞,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平时仗着个高体胖,没少装大人治病救人,多多少会引来百姓膜拜,她甭提多自豪了。 今日被怀疑,还是头一次。 “起开起开,别耽误他们看太夫。”几个人推搡着裴珠,又来了几个人抬着担架,将腹痛不止的人抬进医馆。 秀儿追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搀扶裴珠,“公主…” “我无碍……”裴珠闷闷不乐,也没了治病救人的心思,更不想闲逛,她现在就想回宫。 …… 裴泫派人接待西楼宇父女,将人安排在行宫,并亲自会见了他们。 西楼宇被眼前的小人震撼到,年纪小小,却霸气威仪,单单负手而立,敛眉沉思, 却难掩周身雍贵凌厉之气。 若将来长大,定能成为一方霸主。 两人寒暄了几句,西楼宇抬手,让手下将礼物送上来。 看着陈列在殿内的美食、玩具、九连环、积木、魔方等,裴泫嘴角抽了抽。 这些东西,在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过了,而西陵太子竟然说,在他们西陵,这些都是稀有物,才特意进献给他。 人家诚意十足,他也不能不给面子,裴泫面带微笑收下。 两人整整待了一个时辰,裴泫才告辞离开。 只是他有些好奇,听说西陵太子带了他的女儿来,为何没见人影? 裴泫百思不得其解,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西陵太子的心思,他正想着今日拒绝呢…… 西楼宇端起桌上的香茗,抿了两口,悠哉悠哉的靠在软榻上。 属下不解问道:“太子,不是说今日让郡主和小皇帝见面吗?为何……” 西楼宇笑得高深莫测:“初遇,自然要印象深刻才能将人记在心里。” 他家女儿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只怕这时躲在暗处,手持麻袋,准备将小皇帝套头暴打一顿呢。 沈乔和裴衍的儿子,自幼经历过大风大浪,又是年幼登基,不知有多少人捧着。 若他的女儿只是简单跟小皇帝打个照面,谁都记不住谁? 再说十岁的小孩,心中根本无男女之情,只有玩伴之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小孩子嘛,相识肯定要轰轰烈烈些。 天色渐暗,裴泫走在宫道上,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 他停,那群人也停,他走,那群人也跟着走。 他有些烦躁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怪不得父皇要禅位,当皇帝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他的亲亲爹娘,现在已不知跑到哪里,说是去养鸡了,可谁信啊? 他吃饭睡觉,全部要按照规矩来,就连喜欢的菜都不能动三口,烦躁的他想发毛,想揍人。 “你们别跟着朕,朕想独自走走。”裴泫起身,大步流星朝一旁幽暗宫门钻去,身形灵活快速,很快将那群宫人甩了。 跑的有些热,他干脆脱掉了外面的衣裳,只着一件白色里衣。 这是一处废宫,也是他的秘密基地,心情烦闷时,他喜欢躲在这里又蹦又跳,甚至哈哈尖叫。 屋顶上,西陵豆豆翘着二郎腿,好以整暇的盯着下方又蹦又跳的疯子,忍不住嗤了句: “小屁孩子就是小屁孩子,白瞎那么大个子了,又蹦又跳就算了,竟然扭屁股,咦嘻,没眼看。” “谁!”裴泫顿时警铃大作,脚步微顿,半眯着眼扫向四周。 “切,还挺谨慎,是驴耳朵吗?这么尖!”西陵豆豆漫不经心,她刚刚嘀咕的声音很小,咋咋呼呼的小皇帝怎么可能听到? 没想到小瞧了他,他的警惕性竟然这么高。 西陵豆豆利落跃起,一袭彩衣从天而降,裙袂翻飞,一袭长发倾泻而下。 她脚尖点地,轻飘飘落在裴泫跟前,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你就是锦国小皇帝?” 听说小皇帝十岁,只比她小一岁而已,怎么个子这么矮? 个头刚到她鼻梁。 裴泫抬头,半眯着眼打量西陵豆豆,目光不屑:“你是哪里来的花公鸡?竟敢在锦国皇宫撒野?” 花…花公鸡?西陵豆豆差点气爆炸,初入京城时,就有一群百姓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穿的花里胡哨,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这只小皇帝,深受宫廷礼仪,竟然如此不知礼数,嘲笑远方来的客人。 西陵豆豆捏紧了拳头,怒目圆睁:“小皇帝,你竟敢嘲笑本郡主?还有,你刚才扭来扭去就像只骄傲的大白鸭。” 自己最窘迫的一面被人看到,裴泫恨不得钻地洞。 但他身为一国皇帝,绝不能表现出窘迫的一面。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裴泫很快恢复神色,淡定的模样,好像并未被西陵豆豆影响,他负手而立,蔑视一笑:“原来这就是西陵的礼仪,不经允许偷看,实乃小人作为。” “你……”西陵豆豆不擅长打嘴仗,一般情况下,她只动手。 但对方是锦国皇帝,若打了他,恐会给父王惹麻烦。 好女不跟男斗,不动手可以动嘴。 想到这里,她上下打量了裴泫一眼,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瞧你个子小小,怕是不知道娶媳妇是干嘛的?竟然大言不惭要娶本郡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她可是西陵第一美女,身材高挑,身量苗条,才11岁的年纪已经出落的如花似玉,若嫁给这个小屁孩子,简直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裴泫蹙眉,什么娶媳妇?娶什么媳妇? 他从未想过这事,他才十岁呀,面前的花公鸡在说什么,谁要娶她? 裴泫像看傻子一样斜睨了西陵豆豆一眼,“你怕不是有大病,谁要娶你这只花公鸡?” 又嘲笑她是花公鸡,西陵豆豆火冒三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掏出准备好的蛊虫掷向裴泫,恶狠狠道:“待会让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这是一只听话蛊,她已经想象到小皇帝跪在地上叫爸爸的场景,西陵豆豆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伸长脖子,仰天大笑。 裴泫迅速侧身,目光微凛,迅速伸出二指夹住那只蠕动的小虫。 下作手段,竟然想用蛊虫控制他。 他裴泫自小学医,又有鬼医谷魑魅魍魉辅佐,小小蛊虫,根本不惧。 不过,这只花公鸡忒嚣张,在他的地盘竟敢暗算他。 裴泫抬眸望去,全身散发着冰冷光芒,不屑勾唇之际,随手一弾,那只蛊虫毫无预兆的落进哈哈大笑的西陵豆豆嘴里。 “额,啊,啊,咳咳!”西陵豆豆笑声戛然而止,掐着脖子抠喉咙。 “你…你给本郡主吃了什么?” 第551章 叫爸爸,学狗叫 裴泫黑眸闪闪,云淡风轻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什么?” “叫爸爸!” “爸爸!”西陵豆豆掐着脖子跪地,喉咙不受控制发出声音。 “学狗叫。” “汪汪,汪汪汪。”随着狗叫声发出,西陵豆豆恨不得掐死自己。 “在学声公鸡打鸣。”裴泫觉得好玩极了,枯燥的宫廷生活,总算增添了一丝色彩。 “咯gei,咯咯gei!!”西陵豆豆伸长脖子打鸣,脸色涨的粗红,内心恨得咬牙切齿。 她轻敌了,卑鄙无耻的小皇帝,她要撕了他。 西陵豆豆目眦欲裂,双目喷火。 裴泫缓缓来到她跟前,撩了撩她的辫子,俯身,压低嗓音:“在暗算别人之前,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有,在锦国,不可使用蛊虫害人,朕警告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敢再犯,别怪朕不给西陵太子留情面。” “明白了吗?” 西陵豆豆伸长脖子,哑着嗓子道:“明…白!” “在这里学鸡打鸣,什么时候打够一个时辰,什么时候离开?”裴泫丢下一句话,背着小手,哼着小曲离开。 不一会儿,鸡鸣的咯gei响起,裴泫唇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抹弧度,只是微颤抖动的肩膀才知道他忍的多么辛苦。 …… “呜呜呜,父王,你要为我做主啊!”西陵豆豆哑着嗓子大哭,一身狼狈冲进行宫。 西楼宇眸也没抬,懒懒回了句:“自作自受。” “你还是不是我父王?我被欺负成这样,你竟然说我活该,你知不知道锦国的小皇帝有多嚣张?他竟然让我跪地喊爸爸,还让我学公鸡打鸣,呜呜呜……女儿这辈子没脸见人了。”西陵豆豆哭的伤心,她西陵第一美女,这辈子没这么糗过,唯一是败笔,竟然在小屁孩子手下。 西陵豆豆不依不饶,撒着娇让西楼宇做主。 “放肆!”西楼宇忽然大怒,眉宇间的阴寒之气骇人心魄,西陵豆豆抖了三抖,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在锦国的地盘,要夹起尾巴做人,你倒好,竟然使用蛊虫害人,害的还是锦国皇帝,你知不知道?此举足以让西陵灭国?” “我……”西陵豆豆不安的抠了抠手,她当时气愤,真没考虑那么多。 瞧女儿害怕的样子,西楼宇忍不住心软,他将豆豆身子扳正,语重心长道:“豆豆,从今日起,父王要将你身上的蛊虫全部收走,你要记住,你来锦国的目的。” “不…”西陵豆豆委屈的想哭:“我才不要嫁给小屁孩子。” 个子没她高就算了,还这么厉害,她这么大个子的姐姐,竟然玩不过小屁孩,说出去丢脸到姥姥家了。 他是皇帝,她还是西陵最尊贵的郡主呢,女皇祖母说不定将皇位传给她。 父王之所以被封为太子,完全是因为她的存在。 女皇祖母的皇位,就是为她留着的。 她凭什么屈居人下,嫁给一个小屁孩。 还有锦国,这里男尊女卑,若生活在这里,不憋屈死自己,也能恶心死自己。 见女儿油盐不进,西楼宇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劝说:“豆豆,你想一想,锦国皇帝是个小屁孩,而你是个大姐姐,你用大姐姐的爱去感化他,关心他,将他收服之后,还不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你身后姐姐长姐姐短,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西陵豆豆愣住,她觉得父王说的有道理。 西楼宇见有戏,苦口婆心的劝:“你用怀柔政策拿下他,足以证明我家豆豆有智慧,聪明伶俐,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锦国小皇帝扯着你袖子喊姐姐的场面?” “我想,我还想让他喊爸爸。”西陵豆豆想也没想回答。 西楼宇一阵无语,语气严肃:“什么爸爸爸爸?以后不许说这几个字。” 女儿买了几个话本,话本子上说爸爸就是英雄的意思,得了,女儿看了之后,整日将爸爸爸爸挂在嘴边。 也不知道谁丧尽天良写的话本子,带坏小孩子。 远在蜀地的沈乔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骂她? 西陵豆豆缩了缩脖子:“知、知道了。” 明日,她向小皇帝道歉,她要用怀柔政策拿下他,让他跪在地上喊姐姐,不,喊爸爸。 …… 裴珠茶饭不思,送过去的晚膳一动未动。 她翻遍了无数医书,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是个什么症状?出现腹痛不止,又脉象正常呢? 父皇母后出去游玩,她有难题,也找不到人解决。 不如,找哥哥? 可是哥哥日理万机的,有空理她吗? “秀儿,秀儿!”裴珠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秀儿双手交叠,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施了一礼:“长公主有何吩咐?” “去,盛一盏绿豆莲子粥来,本宫去见哥哥。” 春季渐暖,哥哥肯定口渴,喝点绿豆莲子粥,既解渴,又下火,瞧她多贴心。 裴珠一袭大红色宫装,明媚张扬,单手托着绿豆莲子粥,三步并两步来到勤政殿。 远远看到,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宫女太监排列整齐,裴珠撇撇嘴:“哥哥真是勤快,至今还在处理政务。” “陛下勤政,自然辛苦些,还是公主体谅哥哥,知道为哥哥熬绿豆百合粥。”宫外的太监立马迎了上来,脸上的笑皱成了菊花,不停的阿谀奉承着。 裴珠心虚,她是因为有事相求,才端了莲子粥找哥哥,再说这莲子粥,是秀儿去御膳房盛的。 “去禀告哥哥,就说本公主求见。”裴珠整理了下衣衫,昂首挺胸,右手举着托盘,身形笔直的站在殿外。 “是!” 西陵豆豆端着绿豆糕走来,远远便被那嚣张大红的身影吸引。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那人谁呀? 身高竟然可以跟她相媲美? 昂首挺胸,目空一切,看样子比她还嚣张。 难不成,又是某个部落,想来和亲的公主? 西陵豆豆翻了个白眼,小皇帝人不大,想嫁给他的人还不少。 她要当小皇帝的姐姐,谁都不能跟她抢。 西陵豆豆大步来到裴珠跟前,高高昂起头颅,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你谁呀?” 第552章 不打不相识,义结金兰 裴泫刚处理完一批奏折,小肩膀累的发酸,好想躺在大床上睡觉。 刚刚太监禀告,说妹妹求见,当时他正忙,便让裴珠等着,眼下终于忙好了,便召来太监,捏了捏眉心道:“让长公主进来吧。” 谁知太监公公跌跌撞撞跑进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陛、陛下,不好了,长公主和西陵郡主打起来了,长公主不是对手,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让奴才帮忙,非要跟西陵郡主一决高下,您快去阻止啊。” “什么?”裴泫猛地起身,面色阴沉:“那只花公鸡怎么阴魂不散?” 竟敢欺负他的妹妹,看他怎么教训她。 当裴泫冲出殿外,他傻眼了。 只见两个鼻青脸肿的人,相互搂着脖子,嘻嘻哈哈的义结金兰。 裴珠拍着胸脯,十分仗义:“豆豆姐,从今以后,你就是小珠的姐,谁若敢欺负你,直接报上我的名号。” “小珠妹,既然被你喊声姐,那我日后自然向着你,谁若敢欺负你,有豆豆姐罩着,豆豆姐别的本事没有,玩蛊,轻功,不在话下。” “哎呀,姐,你真好,咱俩不打不相识,来来来,到我宫里去玩,咱们探讨下十大蛊虫。” 要说两人,怎么打着打着称姐道妹了,还得从一刻钟前说起。 画面回到之前,西陵豆豆不屑的问裴珠:“你是何人?” 裴珠不甘示弱,同样蔑视道:“你是哪里来的花公鸡?” 又有人嘲笑她花公鸡,西陵豆豆不能忍。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本郡主教教你?” 她身上没有蛊,只能赤手空拳打向裴珠,双目赤红,嚷嚷着跟她拼了。 裴珠不甘示弱,抬起粗壮的大长腿,一脚蹬了过去,谁知西陵豆豆灵活闪身,裴珠扑了个空,栽在了地上。 西陵豆豆趁势压住裴珠,两人扭打在一起。 裴珠小一岁,自然打不过西陵豆豆,但她有银针,趁其不备时,银针扎在西陵豆豆腰间。 “嗷嗷!”西陵豆豆尖叫两声,僵硬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裴珠捂着猪头脸,疼的吸冷气,她忍不了,照着西陵豆豆打了下去,直到两人的脸变成一样肿,才停手。 在她的地盘嚣张,也不知这花公鸡是谁? 打人时,西陵豆豆藏在怀里的话本子掉落,裴珠好奇捡起,翻了两页。 谁知,西陵豆豆炸了毛:“把我的书放下,不许侮辱我的书。” 裴珠扬了扬话本子,“你也喜欢看话本子?” 西陵豆豆冷哼,不屑道:“当然,这可是我偶像编撰的《阿里爸爸与四十大盗》,天下仅此两本,其中一本在我这。” “快还给我,你打我可以,但不能摸我的话本子。” 裴珠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将话本子丢给西陵豆豆,捻走银针收进怀里。 刚起身,她又蹲下来,问道:“另一本《阿里爸爸与四十大盗》在我这,跟你这本一模一样。” 天呐,这是怎样的缘分?逃荒时,无聊打发时间,娘亲给了两本书,哥哥一本,她一本,哥哥的丢了,没想到在这个花公鸡手里。 但话本子是六岁那年娘亲给的,如今四年过去,这本书被保存的犹如新书,可见,这个花公鸡很爱护。 回忆被如此爱护,若哥哥知道,肯定开心。 这本书,可是承载了娘亲对他们兄妹的爱。 西陵豆豆活动了下四肢,能动了,她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好奇道:“你也有一本?也是花重金买来的?” 她的这本《阿里爸爸和四十大盗》,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呢。 裴珠摇了摇头:“不是,这本书是我娘写的,那时候条件穷,她用木炭纯手写的…呜呜呜。”越说越感动,感动的想哭了,娘不容易啊。 远方的沈乔:那是打印机打的 西陵豆豆仿佛看到了知音,双眸发亮,紧紧抓住裴珠的手臂,语无伦次:“你…你娘是……” “我是锦国长公主裴珠,你说我娘是谁?”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是你未来的…”嫂子,西陵豆豆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刹住了嘴巴。 赶紧拐了个弯,笑嘻嘻道:“未来的姐姐,哈哈哈,今日咱俩不打不相识,更是志趣相投,不如咱俩义结金兰,我为姐,你为妹,在此之前,我向您赔个不是,长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冲撞。” 裴珠心胸宽广,人家都这么说了,她非常客气摆摆手:“哎呀,什么冲撞不冲撞?咱俩的脸肿成一样,说明是缘分,来来来,今日咱义结金兰。” 矛盾就这么离奇的解开了,两人越聊,越觉得志趣相投。 尤其在吃这一方面,西陵豆豆滔滔不绝,恨不得将西陵美食全部展示出来。 言归正传,裴泫跑出来,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眉心微蹙。 他不解的看向太监,不是说两人打起来了?怎么相拥着离开了? 看两人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太监有苦难言,她俩确实打起来了,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又和好了。 两个人,一人端着绿豆百合汤,另一人端着绿豆糕,全是来看陛下的,结果陛下出来了,俩人全走了。 撒了一地的绿豆残渣,微风卷过,有些凄凉。 裴珠将西陵豆豆领进宫内,向她展示了自己的书柜。 “这些书,全是我母后给的,除了《阿里爸爸和四十大盗》还有《喜羊羊与灰太狼》《哪吒传奇》《葫芦娃》《奥特曼大战哥斯拉》。” 西陵豆豆差点跪地膜拜,她费尽千金才得来的一本书,人家裴珠竟然有一书柜。 羡慕嫉妒恨几个字,她都说倦了。 “可以借我看看吗?”西陵豆豆小心翼翼捧着一本书,目光期待。 “当然没问题,送你都行。”裴珠十分大方。 就这样,西陵豆豆废寝忘食,揣着一本书,还不忘拿一本坐在书柜旁看。 裴珠拿起一颗苹果就啃,漫不经心道:“你若想看,可日日来,反正本公主在宫里呆的无聊。” 不知想到了什么?裴珠突然问:“你们西陵女国的人都会养蛊,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怀疑先前肚子疼那些人中了蛊虫,只是她不懂蛊,所以不敢妄下定论。 “没问题!”西陵豆豆想也不想答应,有这么多好看的话本子吊着胃口,她完全忘了西陵国规矩,养蛊之术不外传。 第553章 裴珠养蛊救人 西楼宇的手下来报,说小郡主跟锦国长公主义结金兰,两人正如胶似漆。 小郡主还说,最近都住在长公主宫中,半个月之内不要找她,她要和新姐妹探讨人生。 “呦,我家闺女长本事了,知道从小姑子下手,孺子可教也。”西楼宇忍不住仰天大笑,看来他的教导有用,女儿不是只用蛮力不动脑的人。 听说小皇帝最宠这个妹妹,这位长公主更是太上皇和太后的心尖宠,就连出去游玩也要带着她,只不过被这位长公主拒绝了。 她扬言,担长公主之名,要行长公主职责,为百姓做好事不留名,要行医天下,救死扶伤。 若能拿下这位长公主,以后可以在锦国横着走。 手下有些为难道:“可是太子,您明日就要回西陵,今日就要准备行李,奴才还是喊郡主来吧。” “欸,随她去,明儿咱该走走,将她留在这。” “啊,这……” “西陵和锦国签订了友好协议,豆豆也算座上宾,如今有锦国长公主护着,没人敢欺负她,正好咱走了,也让她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 西楼宇根本不给豆豆回西陵的机会,当晚便吩咐手下准备行李,出发回西陵。 裴泫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两人客气寒暄了一番,裴泫问:“西陵太子忽然回国,为何将郡主留在这?” 提起那个西陵豆豆,裴泫脸色发黑,若她留在锦国,他还要派人保护她的安全,不能让她伤了,委屈了,不然不利于两国和约友好。 真是一个大麻烦。 西陵太子走,也要将自己的女儿带走啊。 西楼宇一脸为难:“唉,本太子也想带走,奈何贵国长公主非要尽地主之谊,强留郡主住下,俩人如胶似漆的粘着,若强行分开,怕是伤两个女孩子心。 她俩年龄相仿,有许多共同的语言,两人谈得来,兴趣爱好相同,天下间这样的知己难找,所以呀,咱们不能阻止,不然跟恶毒的后娘没啥区别,锦国陛下,你说是吧?” 裴泫眉睫闪闪:“西陵太子说的有理。” 将那个花公鸡留在这也好,有他在,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西陵豆豆住在在,相当于人质,西陵不得乖乖听话。 陆慎行说,西陵太子有联姻之意,让他顺势而为。 毕竟那什么豆豆长的也不赖,人也不大聪明,若想法子将她哄的服服贴贴,最后,将西陵国拱手让给他…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西陵收入囊中,裴泫越想,心里愈发美滋滋。 他朝西楼宇客气道:“西陵太子,您放心,贵国郡主在锦国住下,一定以最高座上宾的礼仪招待,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西楼宇挑眉,心中微诧,他以为这小皇帝会拒绝呢,没想到,这么高兴的接受了? 他有些看不懂小皇帝打什么主意了。 管他打什么主意,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西楼宇压下心中不安,客气笑道:“那就麻烦锦国陛下了。” …… 西陵豆豆是在三日后知道自家父王离开锦国的。 “天下间有这样的父亲吗?将自己的女儿扔在别国,他怎么忍心?”西陵豆豆双眸喷火,内心却酸涩不已,甚至有些想哭。 她的父王,竟然真的将她扔在别国,她像一个可怜虫,被无情抛弃。 这些日子,她泡在裴珠宫中,一边教习她蛊虫之术,一边看书,什么《喜羊羊与灰太狼》《奥特曼大战哥斯拉》看了七八遍,刚想走,裴珠又抱出来一摞,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她跟前。 “这些话本子,是《格林童话》《伊索寓言》,还有《鬼故事》,尤其是鬼故事,相当刺激哦。”为了让豆豆多教习她蛊虫之术,裴珠不得不忍痛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 西陵豆豆被这些话本吸引,废寝忘食的看了三天,也教了三天。 经过不懈的努力,裴珠终于学到了点皮毛。 根据那几人的腹痛症状,也在学习养蛊,用来治疗他们腹痛。 言归正传,裴珠看到西陵豆豆哭诉,赶紧拍着肩膀安慰:“哎呀豆姐,咱俩同病相怜呀,我爹娘也狠心将我兄妹“抛弃”,两人悠哉悠哉游山玩水,距我千里之外呀,为今之计,咱只有抱团取暖,你教我学习蛊术,我让你看话本子,等我学会了,第一个保护你。” 西陵豆豆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裴珠大哭:“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遇到如此仗义的姐妹,行,今日我便破了西陵的规矩,将蛊术全教给你。” “好姐妹!”裴珠热泪盈眶:“日后在锦国,欺负你便是欺负我,以后我罩你。” 西楼宇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将自己国家的保命之术一股脑抛出。 若是知道,怕是吐血三升。 学习蛊虫之术时,便已经注入非嫡系不得外传的思想,他认为,豆豆再没脑子,也不会将保命之本亮出来。 然后,他错估了自家闺女的思想。 而西陵豆豆认为,反正她被父王和祖母抛弃,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不如将蛊术教给裴珠,并紧紧抱着她的大粗腿。 由锦国长公主护着,她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裴泫派人看了两次,结果发现,妹妹和西陵豆豆跑出宫了。 妹妹若跑出宫,他还能放心,毕竟妹妹有脑子。 而西陵豆豆,简直就是蠢货花公鸡,从头一次入宫,明知他身份的情况下,还敢躺在屋檐上嘲笑,就足以证明,这人肚里没什么货。 若她将妹妹带偏了…… 妹妹也变得同她一样蠢,怎么办? 裴泫急得来回踱步,思虑再三,只好放下手中的事,在魑魅魍魉的护送下,出了宫。 …… “豆豆姐,来来来,在这在这。”裴珠悄悄拉着西陵豆豆,进了一家医馆。 医馆里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他们全部捂着肚子哀嚎。 肚子痛了好些天,医馆的大夫也束手无策,他们宁愿躺在医馆里痛,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认为,离开医馆就会死,倒不如躺在这里,说不定啥时候大夫就研制出治疗腹痛的药。 第554章 救人风波 看到这些哀嚎痛哭的人,豆豆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裴珠偷偷把了脉,眉心微蹙:“脉象仍然正常,我怀疑他们中了蛊虫之术。”她朝豆豆勾勾手:“豆姐,你来看看。” 西陵豆豆指了指自己:“我?不行,我又不懂医术。” “医蛊毒不分家,医术查不出来,那就只能是蛊了,这玩意你在行,你来瞧瞧。”虽然学习了几天蛊,但只是皮毛而已,她养出来的玩意儿也不知能否救这些人。 豆豆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你来吧,你来吧。” 她现在已经确定,这些人为何腹痛不止了。 初入京城时,这些人嘲笑她穿的花里胡哨,像只骄傲的大公鸡,她气不过,下了些简单的蛊。 这些简单的蛊,前些日子,正好教给了裴珠,她完全可以应付,她就不做这个出头鸟了。 万一被查出来,这些蛊是她放的…… 那个小皇帝还不知道怎么找她麻烦呢? 在人家的地盘,她要夹起尾巴做人。 裴珠小心翼翼掏出养好的蛊虫,面上纠结。 “也不知能不能行!” “珠妹,相信自己。”豆豆拍了拍裴珠的肩膀安慰,眼神鼓励。 裴珠点了点头,下定决心给那些人解蛊。 半个时辰后,腹痛不止的人停止了哀嚎,全部站起来活动四肢,面露惊喜。 “欸,好了好了,我好了,肚子不疼了。” “活菩萨,感谢活菩萨救了我们。”众人齐刷刷跪地,朝裴珠磕头。 裴珠很享受这般被人跪地感谢的感觉,但面上,她仍然谦虚的将众人搀扶起来:“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您就是活菩萨,京城最大的医馆治不了的病,您给治好了,看来年纪不是硬伤,医术好坏才是根本。” 裴珠是带着豆豆偷溜进来的,生怕这些人的动静惊动了医馆的人,从而暴露身份。 她赶紧摆手:“不用感谢我,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先回…” “活菩萨不能走,我们要举全家之力感谢您…”裴珠拉着豆豆刚到门口,就被那群人拦住了路。 闹哄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医馆药童的注意。 “吵什么呢,吵什么呢,不是说了让你们滚吗,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药童骂骂咧咧跑来指责,扭曲的嘴脸丑陋难看。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有一位个高个汉子指着裴珠道:“人家是活菩萨,救了我等的性命,你们开着那么大的医馆,却医术不精,我等求你们治病,又不是不给钱,你们三番几次赶人,有违医德。” “我呸!我看你们就是闹事的,从哪找来两个小丫头片子?想讹钱,告诉你,我们是京城第一医馆,若我们治不了的病,别人也治不了。”药童叉着腰狠狠淬了一口,丝毫不想让。 “你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黑心医馆,医术不精,害人不浅呐!”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裴珠拉着豆豆的手想趁势溜走。 毕竟她治病救人,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也不想自爆身份认为自己多牛逼。 一旦身份暴露出来,哥哥绝不会允许她出宫,所以,36计走为上策。 扯了几下,没扯动,裴珠抬眸,发现豆豆双手叉腰,气的脸红脖子粗,她同那群人一起加入了骂战。 “黑心医馆,自己医术不精,还要赶人,我姐妹救人,你竟然说她是骗子,我呸!你个黑心医馆,全是黑的,丧心病狂手段令人发指,打着第一医馆的招牌,遇到疑难杂症却不上报,竟然将百姓赶出去,没有医德仁心,去吃屎吧你们。” 豆豆越骂越勇,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与人争论的脸红脖子粗,被治好腹痛的那些人干脆闭了嘴,将场子留给她。 药童被骂的差点爆炸,他气的脸色通红,颤抖着食指指向豆豆:“你…你们等着,擅自闯进医馆,是为盗,你们别走。” “不走就不走,谁怕谁?”豆豆伸长脖子叉着腰,一蹦三尺高。 憋了半年的她,终于能够放飞自我了。 没看出来啊,这锦国的长公主比当初她在西陵时还能跑。 说跑出宫就跑出宫,都没人拦着。 不仅如此,还有本事甩掉身后的暗卫,悄摸溜进人家的医馆。 这本事,她佩服! 同样,她也信了裴珠的话,能罩着她。 既然能罩着她,她还怕啥? 干脆放飞自我,逮谁骂谁,看谁不顺眼直接上手。 裴珠收回目瞪口呆的表情,赶紧拉住豆豆:“咱赶紧走吧,要是我哥知道了,日后咱俩都出不了宫了。” 豆豆抖掉她的胳膊,漫不经心:“怕什么,你哥还没你高,没你受宠,只要你撒个泼,他不能将你怎么样?” 裴珠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那得我爹娘在的时候,我才敢上房揭瓦撒泼打滚,现在不行。” 现在,她哥裴泫说一不二,尤其是直直盯着你一言不发时,浑身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豆豆还没真正见识过,他哥的厉害。 “你不跑,我跑了。”裴珠拉着架子要跑,别怪她不仗义,而是她话说在前头了,豆豆仍然不听劝。 刚迈开腿,那边药童领着十几个打手跑来了。 “就是她,偷偷潜进医馆,煽动这些人闹事,抓住她!”药童恶狠狠的指着裴珠,气势十足。 这些专门讹钱的贱民,也不知是哪个对家找来的,想在第一医馆讹钱,门都没有。 “嘿,竟然来强硬的,以为姑奶奶怕你。”豆豆撸了撸袖子,非常豪气的指了指身后的同伙(先前腹痛被救的人),气势十足:“上,一对一,不信打不过他们。” 等了半晌没动静,豆豆扭头发现,那些被救的病患全部一哄而散,跳窗而逃,只留下微风中凌乱的裴珠。 豆豆目瞪口呆,震惊成斗鸡眼的眸子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什么人呢?救了他们只知道口头上感恩,关键时刻跑个没影。” 要她说,裴珠就不应该好心救他们。 这些人品德思想有问题,先前在大街上嘲笑她是花公鸡,她教训是对的。 瞧瞧,裴珠好心办坏事吧,人家都跑了,留下她两个弱女子。 第555章 豆豆救裴珠. 豆豆后退两步,站在裴珠跟前,拧了拧脖子,转了转磕巴磕巴响的手腕,压低嗓音:“珠妹,你的功夫怎样?反正对付这十几个大男人,我不行。” 她有蛊虫在身还好,奈何被她父王全收走了。 她轻功好,逃跑在行。 裴珠摇了摇头:“我医术可以,功夫也就花钱绣腿,上不得台面。” 关键时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 药童歪着嘴笑,模样嚣张极了:“小丫头片子,快点跪地喊爷爷,说不定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虽然这两个小丫头带着面纱看不清模样,但白皙的皮肤能看出是个美人,若是卖了……嘿嘿,能赚不少银子呢。 本来在退缩的豆豆,听到这声喊爷爷,差点气的飞上天。 “喊谁爷爷呢?喊我吗?呸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敢让爸爸喊你爷爷?差了辈分不怕你祖奶奶从坟地里跑出来带走你。” “嘿,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嘴挺脏,来人啊,将她们抓起来好好教训。”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裴珠和豆豆身影灵活,几个回合下来,竟然占了上风。 十几个打手不服,他们也不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开始正儿八经的抄起棍子… 裴珠和豆豆背靠背,眸色闪过一丝慌张:“豆姐,我的银针全用光了,接下来咋办?” “逃吧!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虽然她们占了上风,但心里都清楚,再一回合下来,说不定会被打手的棍子打断腿。 豆豆脖子后仰,靠近裴珠耳朵,将嗓音放低:“我有轻功,待会背着你破窗逃走,我数123,你就跳到我背上来。” “好!” “一、二、三…”豆豆迅速半蹲着身子,双臂后仰,裴珠极快的跳上去,超重的体重和粗壮的大长腿压的豆豆踉跄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你怎么那么重……” “快跑……” …… 半个时辰后,柴房。 豆豆和裴珠被五花大绑,生无可恋的望着漆黑的屋顶。 屋内阴暗潮湿,除了柴火,还有蟑螂和老鼠,从刚开始的震惊尖叫,到现在哑着嗓子一言不发,她俩已经习惯。 “你不是轻功厉害吗?怎么飞不起来?”裴珠哑着嗓子问。 豆豆上下扫了裴珠,白了一眼:“也不知你吃什么长的,重的跟猪一样。” 怪不得叫裴猪,名副其实。 那重量级的体重压在她背上,就像背着几百斤的猪,她轻功再好,有个扯后腿的猪,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你还怪我,明明是你轻功不行。” “明明是你重…” “是你……” 两人吵了一会,被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制止。 裴珠咽了咽干巴巴的嗓子:“我饿了…” 话音刚落,豆豆的肚子也咕噜噜响起,“我也饿了。”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苦,被五花大绑就算了,连口水也没得喝,连口饭也吃不上。 “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俩?”裴珠有些怕,一直被爹娘护着,哥哥宠着,头一次遇险,让她手足无措。 “他们说,要将我俩卖了,呜呜呜,听说被卖了的女孩惨的很,一辈子也回不了家…” “那怎么办呀?”裴珠眼眶发酸,想哭。 豆豆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屋顶,喃喃道:“此时此刻,若有一位英雄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我救走,我就嫁给他。” 裴珠无语:“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才11岁,就想着嫁嫁嫁? 她不理解! 豆豆白了她一眼:“再过俩月我就12了,在我们西陵,13岁及笄,就要定亲娶夫了。” “娶…娶夫??”裴珠震惊,这种震惊天地鬼神的话,是她第二次听到。 头一次,出自她娘之口,但她娘也只敢嘀咕两句,那是在跟爹爹吵架之后。 “是啊,我们西陵女国以女子为尊,女人可以三夫四君,像我的女皇祖母,后宫就一大堆男人,但我女皇祖母身体不好,只生了我父王一人,还是个男子,后来我的母妃又生了我,我女皇祖母高兴坏了,还说要将皇位传给我呢,可惜……” 豆豆垂下了眸子,可惜他们非把她送到锦国来,让她和亲。 她根本无意锦国小皇帝,对方也不喜欢她。 可父王说,若不能联姻,只怕西陵女国保不住,届时生灵涂炭…… 不敢想象那是什么场面,豆豆打了个激灵。 “可惜什么?”裴珠问。 豆豆没有回答,因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没有必要说出来。 现在呀,她就想利用余下的时间,看能否上位成小皇帝的姐姐。 看在是他姐姐的份上,能不能别攻打西陵女国,虽说两国签了友好协议,但那是跟他母后父王签的,不是小皇帝。 小皇帝年纪小,野心大,不会放任西陵女国独立。 裴珠急得抓耳挠腮,豆豆却不回答。 这时,门开锁的声音响起,药童领着一位扭着腰肢的老鸨进来。 “这俩货怎么样?” 老鸨扣住两人的下巴上下打量,满意点头:“货色不错,十两银子。” 药童一听,脸色黑了,“这俩可是雏,年纪又小,你买回去培养能赚的盆满钵满,你就给我十两,心太黑了吧?” “模样虽不错,但瞧着像性子野的,不好调教。你若不愿,那便罢了。”老鸨扭着腰跟要走,被药童拦下。 “行行行,十两就十两。”虽然银子少些,但避免夜长梦多,药童只好咬咬牙认了。 两人再次被五花大绑,口塞抹布塞进一辆马车,裴珠心中绝望,不停呐喊哥哥在哪? 豆豆相对冷静许多,她用眼神示意,用下巴打着手势:待会人多的地方,你逃走。 裴珠睁大眸子,摇了摇头。 “逃走后救我!”豆豆眼睛眨了几下,在再重重点头,希望裴珠能够听懂。 半晌,裴珠重重点头,眼眶盈盈泪珠。 豆豆忽然笑得的温和,像一个大姐姐般慈爱的看着她,柔和的目光令裴珠心中感动,她暗暗发誓,等逃出去救出豆姐,一定将豆姐放在首位,谁也不能欺负她,哥哥也不行。 马车走走停停,好像到了城门口,隐约间听到了与城门守卫的交谈声。 两人的嗓子眼瞬间提醒,相互对视了一眼,有救了。 说时迟,那时快,豆豆一头撞了出去,老鸨哎呦一声,摔了一个屁股墩。 第556章 白马王子从天而降 “哎呦!”老鸨捂着屁股爬起来,目眦欲裂,恶狠狠的朝豆豆头上扇去。 “你个小贱皮子,竟敢撞老娘,活的不耐烦了。” 豆豆被五花大绑,口中塞布,老鸨一巴掌下去,直接从马车上栽了下来,整个人摔的鼻青脸肿。 裴珠瞅准时机,滚出马车要跑,被老鸨一把薅住脖子:“好啊你,想跑,门都没有。” 裴珠求救的看向城门守卫,她们闹那么大动静,就是想引起城门守卫的注意。 赶快救她们啊! 谁知,城门守卫像没看到般,不耐烦的朝老鸨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吵,动静大了我也替你兜不住。” “好嘞好嘞!”老鸨点头哈腰,拎起地上的豆豆丢进马车,还恶狠狠的踹了两脚。 “小贱皮子,老实点,若再敢跑,老娘打断你们的腿。” 豆豆被摔得七荤八素,加上又饿又渴,五花大绑,浑身没有力气,头脑晕晕发蒙。 “呜呜,呜呜呜。”裴珠摇着头凑近豆豆,被塞着破布的嘴不停的呜呜着,仿佛在问她怎么样? 豆豆皱着眉头,十分痛苦。 不太好,她感觉五脏六腑移位了。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的走了,竟然堂而皇之的出了城门。 暗处,裴泫眸色暗沉,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切。 魑低声问道:“陛下,为何不让属下出手?” 裴泫冷冷道:“让她们吃些苦头,才能长记性。” 若现在救了她们,指不定下一次还偷跑出去。 俩人竟然有本事将暗卫甩掉,本事不小啊。 这次,就让她们看看,没了暗卫保护,自己有几斤几两。 裴泫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城门守卫身上,小小的身躯散发出凌厉杀气,哪怕炎炎夏日,魑也忍不住汗毛直立:“这些蛀虫不能留了。” “是!” “还有,找人盯紧她俩,别真让人伤了她们。”虽然嘴上说着让她俩吃苦头,但那是气话,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西陵郡主,伤了哪一个都不行。 “是!” “算了,朕还是自个盯着吧,你们掩护朕。” …… 裴珠豆豆再次被关进了小黑屋,两人生无可恋望着彼此,寂静的夜,只有咕咕叫的饥饿交响曲做伴。 饿啊,前胸贴后背都无法形容的那种,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相互啃咬,饿的恨不得啃砖头,吞泥土。 裴珠饿的脑袋发晕,眼睛看不清,心想,平日哥哥盯她盯的紧,怎么关键时刻人没了影子。 豆豆饿得眼冒金星,已经出现了幻觉。 此时此刻,有一个白马王子脚踏五彩祥云破门而入,身后跟着四大金刚,一脚踹飞老鸨,一刀砍死打手,将她救下。 从此,她嫁给了白马王子,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慢慢的,慢慢的,白马王子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等看清后,豆豆猛然惊醒。 我靠,白马王子竟然是裴泫,锦国的小皇帝。 离了个大谱,那小皇帝没她高,没她大,她怎么做梦肖想小孩子,还是那么恶劣的小孩子。 “郡主,您醒了!”秀儿惊喜出声,扯开嗓门喊:“公主,公主,豆豆郡主醒了。” 豆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做梦了?还是摔懵了? 她不是被卖到青楼了吗,老鸨带了十几个打手要教训她和珠珠吗? 裴珠抹着眼泪小跑而来,一屁股坐在豆豆跟前,抱着她号啕大哭:“豆姐啊,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豆豆就要随你去了。” 俩人被关在小黑屋,饿的五脏六腑相互啃咬,正受磨难之际,老鸨带着几个打手来教训她们,豆豆姐滚到她跟前,替她挡了一鞭子。 那老鸨恼羞成怒,竟然拿棍子打头。 还好关键时刻,哥哥带着魑魅魍魉从天而降,不然…… 豆豆掐了裴珠一把,裴珠疼痛,嗷的一声跳起来。 “你掐我干嘛?” 豆豆傻笑两声:“嘿嘿,不是在做梦,咱们得救了?” “是,关键时刻,我哥从天而降,救我们于水火之中,魑魅魍魉夷平了青楼,打上了药童,诛了城门守卫九祖,你感动的热泪盈眶,非要趴在我哥哥背上,让他抱抱。”裴珠一言难尽的看着豆豆,顿了顿:“就你那大个子压在我哥哥的小身板上,差点让他见太奶。” “还好我哥自幼学武,虽然身板小,但力量大,硬生生将你撑了起来,你还嚷嚷着…嚷嚷着… 裴珠说不下去了…… “我还嚷嚷了什么?”豆豆捂着嘴巴,惊恐的看向裴珠。 她不会口不择言,将话本子里白马王子那一套说出来了吧? 天呐,太糗! “你嚷嚷着…让我哥当你的小弟,让他跪在地上喊你爸爸,哦,不,喊姐姐。”裴珠越说声音越小。 她哥哥好不容易救人,结果她姐妹倒好,竟然让救命恩人喊她爸爸,最后又让人喊她姐姐。 但凡说出公主王子那一套,他哥也不至于脸黑如炭,忍住掐死豆豆的冲动,将她拖进了宫。 还好豆豆姐身下放了木板,不然,这小身板,怕是磨秃噜皮了。 豆豆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王子公主以身相许那一套就好。” “那就好?”裴珠拔高了嗓门,“你知不知道,哥哥下令让你吃一个月素,除了清粥白菜,就是白菜豆腐,半个月不许出宫门,否则无法跟西陵太子交待。” “啥?”豆豆捂着饿扁的肚子尖叫出声:“这是让我出家当尼姑呀,既然要跟我父王交代,就要大鱼大肉伺候着,本郡主为了救他妹妹,头破血流,命差点没了。” 她本以为得救,要好好的啃下一头牛,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没想到要吃半个月的素,只有青菜粥,豆腐,尼姑也不带这么吃的。 “不仅如此,哥哥他还要亲自监督你,此事已经飞鹰传书给你父王,他回信说,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哥监督。” “什么?”豆豆生无可恋,她的父王,竟然跟小皇帝穿一条裤子。 “还有,未来半年之内,你不许出宫门半步,就连我也被禁足了。”被禁足裴珠倒不怕,左右有豆豆陪着。 可哥哥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竟然下旨,硬生生的将她和豆豆姐分开。 让豆豆姐搬到他的宫里去,还让豆豆姐干丫鬟的活。 端茶倒水,擦地洗脚,夏天还要打扇子驱蚊。 这也就罢了,都能忍,可忍不了的是,竟然让豆豆姐只吃清粥白菜炖豆腐。 这让爱好美食的两个人怎么忍? 第557章 怀三胎了 远方的裴衍沈乔,丝毫没感觉到儿女们经历了电视剧般曲折人生。 两人正你侬我侬,依偎在江边钓鱼。 沈乔一身农家人打扮,裴衍提着木桶,她甩鱼竿。 蜀地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风景优美,即便在夏日,郁郁葱葱的树荫下丝毫感觉不到热意。 钓鱼钓累了,沈乔依偎在裴衍怀里,半眯着眼享受男人掏耳朵服务。 “又想睡觉?”裴衍摸了摸她的后背,收起掏耳朵用具,将人往腿上拢了拢。 沈乔打了个哈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可能到了夏季吧,整个人乏的厉害。” 裴衍见她懒洋洋的,拍了拍一旁的木桶,将人拖起来,道:“这是蜀地有名的雅鱼,口感爽滑,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久吃不腻,曾经是有名的贡品,今日钓了这么多,我为你做砂锅雅鱼,如何?” 沈乔盯着桶里的鱼,没有一点吃的欲望,甚至脑海中浮现出砂锅雅鱼的模样,有点想吐的感觉。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才没有胃口。 不过自家夫君想露一手,那就让她展示展示。 说不定做出来,她吃的比较欢。 她扬唇微笑:“好啊,正好看看你手艺进步了没?” 此处有一座小木屋,是先前搭建的,时不时有人打理着,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从禅位后,二人便来到了蜀地的秘密基地,这里有山有水有野鸡,有木屋,有野生鱼。 到了晚间时分,两人便滚到空间的大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做羞羞的事。 沈乔躺在木屋的软榻上,屋顶上风铃随风浮动,发出叮铃响声。 好惬意啊! 很快,木屋一旁厨房,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裴衍在准备午饭了。 裴衍的厨艺愈发精湛,一个时辰后,砂锅雅鱼,清炒时蔬,麻辣排骨,小鸡炖蘑菇四样菜上齐。 将碗筷摆好,裴衍发现沈乔还在睡,拧了拧眉。 夏季这么乏吗? 不会… 眸中一丝疑虑划过,但很快被他打消。 两人非常谨慎,尤其是沈乔,她不愿意忍受生子之痛,每一次,都要督促他戴上。 他很听话,已经生了一儿一女,自然不愿意娘子再受苦受累。 沈乔睁开眸子,打了个哈哈:“想什么呢?” “在想孩子。”裴衍盯着她,想也不想说出口。 沈乔无奈叹了口气:“小珠小泫都大了,有那么多暗卫高手保护,不必担心。” 裴衍眸色深了深,他不是在想那俩孩子。 他也没有解释,直接将沈乔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饭菜做好了,起来吃点吧。” “嗯!”沈乔懒懒散散的不想动,趴在裴衍的胸膛上眯着眼。 裴衍无奈笑笑,只好将人拦腰抱起,走到餐桌旁。 一阵诱人的香气传来,沈乔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味道不好?”裴衍自认为手艺娴熟,怎么娘子还没吃,就开始皱眉了。 他闻着挺香啊! 沈乔使劲咽了咽干巴巴的嗓子,压住胃中的翻涌,夹了一块麻辣排骨。 “麻辣鲜香,软烂入味。”满桌子的菜,她只对麻辣排骨情有独钟。 “尝尝咱今天钓的鱼吧!”裴衍为她夹了一块鱼,特意细心的剃掉了鱼刺。 沈乔眉头皱的更紧了,甚至小鼻子也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鱼腥味很重,重到让她压制不住胃里的翻涌。 “我…我…呕…”沈乔丢下筷子,赶紧弯下腰呕吐。 那股翻涌之意极速奔涌,根本来不及跑,更别说压制了。 “你没事吧!”裴衍担忧上前,轻拍她的后背,等沈乔不吐了,才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嘴巴。 “漱漱口吧!”裴衍递过去一杯水。 沈乔目光落在那锅鱼上面,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越看那锅鱼越不顺眼。 裴衍赶紧将鱼撤掉,沈乔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面对一大桌子的美味没了胃口,我是不是中暑了?”沈乔伸出手腕,让裴衍为她把脉。 裴衍顺势接过她的手腕,搭上两指。 半晌…… 裴衍欲言又止,看向沈乔的眸子有些紧张。 “你…你怀孕了。” “啥?我怀孕了?” 裴衍咽了咽口水,竖起两根手指解释:“我…我发誓,没有用牙签戳戳戳。” 沈乔刚想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她慵懒的靠在桌子上,“tt避孕只有百分之九十九,这次意外,说不定是那百分之一,你不必紧张。” 裴衍:……,他没紧张,他怕媳妇紧张。 媳妇没怪罪,裴衍松了口气,他往沈乔靠了靠,胸膛有些发热:“娘子,身体可有不舒服?” “你不是把脉了吗?” 裴衍…… “从脉象上看,娘子胎像稳,孕初期呕吐是正常现象,但…每人体质不同,若娘子身有不适,还望提前告知,为夫为你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调理?”沈乔斟酌这两个字,突然直勾勾的望向裴衍:“你的意思,是留下这个孩子?” 裴衍呼吸一窒,小心翼翼道:“娘子,打胎伤身,日后…以后我会注意,绝不让娘子意外怀孕。” “既然夫君这么说…”沈乔挑着他的下巴,故意停顿一下。 裴衍呼吸都放轻了,目光紧紧的望着沈乔,生怕她说出…… “那就生下这个孩子吧,有夫君为我调养,想必遭不了太大罪。” 对于裴衍的医术,沈乔还是很自信的,她敢保证,经过裴衍的调养,她说不定连想呕吐的感觉,也会消失呢。 裴衍内心不停的翻涌着喜悦,久久无法平复。 他激动的握住沈乔的手,不知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激动的心。 这是他和沈乔的孩子,他们两人的。 沈乔同样高兴,未穿来之前,她就想过试管生子,但那时没找到男人,只能用这个方法。 如今无痛生了一儿一女,又怀了三胎,还是和最爱的男人,她感觉…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沈乔想吃酸辣口的,裴衍又重新下了厨房,炒了酸辣土豆丝,手撕柠檬鸡,酸汤鲈鱼。 为了避免浪费,他高兴的吃完了先前那桌砂锅雅鱼,麻辣排骨,清炒时蔬,小鸡炖蘑菇。 第558章 我缠死他 皇宫内 豆豆手捧一碗绿豆粥,来到殿前,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朝大太监勾了勾下巴:“小皇帝在干嘛?” “回小郡主,陛下在处理政事。” 小皇帝为了惩罚豆豆,让她做宫女做的事,端茶倒水,侍奉果子。 第一天,她将茶水洒了裴泫一身,晚上,洗脚水差点将他的脚烫秃噜皮,第二日,扇子差点将裴泫头上的金冠扇没了,精心制作的点心,差点没将裴泫送走。 裴泫掐着脖子指责豆豆:“再这样下去,刺客没杀朕,朕就要折在你手里了。” 豆豆满脸紧张,“本郡主头一次干这事,不熟练嘛,多在你身上练练就行了。” 谁知一向镇定的小皇帝,连滚带爬躲在帘子后面,摆着两只手,说什么也不让豆豆伺候了。 不仅如此,还恢复了她的吃穿用度,鸡鸭鱼肉,绝不能短缺,除了出宫。 恢复吃穿用都是好事,但不能近距离接触小皇帝,无法收服他,这样豆豆很受挫。 今日,她特意做了绿豆粥,里面放了好多冰糖,可甜可甜了。 就想着一回生二回熟,小皇帝父母不在身边,肯定缺爱,她要像个大姐姐般对他关怀备至,最后…… 小皇帝被她收服,死乞白赖的喊她姐姐,日后,她就可以在锦国和西陵两国横着走。 越想越开心,豆豆忍不住大笑出声。 大太监通传后,裴泫摆着手让豆豆滚,并称自己还想万岁千秋,可不想那么早折在她手里。 “小郡主,陛下…陛下在处理公务,实在无暇见您,您请回吧。”大太监硬着头皮回答,陛下让西陵郡主滚,他不能这么说啊,只能委婉点复述。 “哦,他在忙啊。”豆豆伸长脖子看了看,又望了望日头,“天气愈发炎热,小皇帝也不知注意自己的身子,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不能被公务压的喘不过来气,绿豆粥解暑,本郡主端给他喝。” 大太监跨了一步,伸出双手拦住豆豆去路,笑眯眯道:“豆豆郡主,陛下说了,他没空见您,您先回吧。” 豆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真这么忙?” 不会是为了找借口不见她吧? 小皇帝还挺傲娇? 勤政殿不能硬闯,豆豆也并非不守规矩的人,于是将手里的绿豆粥递给大太监,眉眼弯弯:“这可是我亲自熬的绿豆粥,放了好多冰糖哦,解暑又解腻,你端给陛下喝吧,别让他中暑了。” “是!” 豆豆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她不急,收服小皇帝并非一两日,反正她在锦国长住,有的是时间。 正好找到了姐妹小珠玩。 小珠平时看着挺厉害,关键时刻怂得很,尤其在他哥跟前。 现在她能够在皇宫自由乱逛,而裴珠,还在禁足。 “呦,你倒悠闲!”豆豆不用通传,直接进了裴珠宫内,发现这姐妹正悠哉悠哉的摆弄药草,十分淡定。 “悠闲也是一天,急躁也是一天,既然都解决不了问题,为何不选择自己舒服的情绪。”裴珠撩起长长的袖摆,将簸箕上的药草摆列整齐。 禁足就禁足嘛,哥哥又没有短她的吃喝,正好可以闭关研究医术,再渗透下豆豆新教的蛊。 豆豆是个急性子,这几日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整天往哥哥的勤政殿跑,已经好几日没来见她了。 今日瞧她沮丧的模样,就知道被哥哥拒之门外。 哥哥也是,发现了有趣的人,想跟她玩,直接说呗。 非要整皇帝宫女那一套,话本子里老掉牙的梗。 裴珠打了个激灵,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抬头望向豆豆:“怎么?我哥不让你当宫女了?” “咳!甭提了!”豆豆撩起裙摆,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枕在头下,半眯着眼道:“你哥说,我天生克他,若再跟他见面,怕是要折在我手里,小小年纪那么迷信,我都不相信他只有十岁。” “哈哈哈哈哈!”裴珠这话逗笑,停下手里的活,捂着肚子蹲下笑个不停。 这俩人真搞笑,豆豆姐也算有本事,竟然能让面不改色,冷静自若的哥哥说出这番话。 “别笑了,你哥说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但我西陵豆豆是谁?谁敢让我滚的远,我就粘他粘的近,从今日开始,我缠死他。”豆豆坐直身子,将五指捏的啪啪作响。 她乃下一届西陵女王,还惧怕一个没她高的小崽子皇帝。 两人仅仅相差一岁而已,但身高的优势让豆豆认为,她强于裴泫。 “我佩服你的勇气,但豆姐,你要小心了,我哥可是会杀人的。”裴珠亲眼看到裴泫杀了不服他的大臣,血溅朝堂,鬼魅恐怖,那一刻开始,她才真正的开始害怕裴泫。 豆豆不以为意的笑,对上裴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哥并非好杀戮之人,相反,他很聪明,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斟酌的相处,就好比于我,在那么厌烦的情况下也愿意试着相处,说明本郡主身上有利益可图。” 真当她西陵豆豆没脑子? 裴泫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不就是看她和裴珠相处融洽,他嫉妒了,想以此离间她和裴珠。 然后再套出她西陵保命之本,蛊虫。 哼,她就不教给他。 抛开这一层不讲,她是西陵郡主,西陵女皇任命的下一任继承人,未来的西陵女皇。 杀了她,两国动荡,民不聊生,初登基的裴泫自然懂这个道理。 为了不成为被天下百姓唾骂的昏君,就算她西陵豆豆天天上门缠着,就算裴泫气的暴跳如雷,也一定会忍下自己的性子,不会伤她或杀她。 这一点,豆豆很自信,所以她有恃无恐。 裴珠像头一次认识豆豆般,不可思议得睁大眸子,夸张的竖起大拇指:“豆姐,今日小珠才发现,你这么聪明啊。” 豆豆被夸,高兴的合不拢嘴,从凳子上起身,围着裴珠转了一圈,忽然停下,一脸严肃的问:“但本郡主还是很惜命的,万一你哥错手杀了我,那咋办?” 裴珠…… 刚才的勇气呢?刚才的大言不惭呢,刚才的聪明劲呢,难道是她的错觉? 第559章 我的童年生活 t 第560章 用鸟窝拿下裴泫 豆豆凑近,一脸认真。 裴珠笑的贱兮兮,将嗓音压的低低的,“我哥这个人,面冷心热,别看他外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实则内心,非常渴望别人能够主动拥抱他,亲吻他,呵护他,我娘就是这么做的,我哥可开心了。” 豆豆:“你的意思是……” “姐妹,你想当知心大姐姐,就要主动出击,将脸皮啥的放到一边,一定要做到死皮不要脸,就算我哥寒着脸拒绝,你也要主动出击,用爱去感化他,收服他,这样一来,咱的禁足不值一提,你让他解了,他就乖乖听话解了。” 豆豆有些犹豫,让她去抱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她拉不下来这个脸。 “我觉得你这个妹妹太坏了,不知道女子的名节大于天吗?竟然让我抱你哥,你们锦国长言,男女七岁不同席……” “得了吧你?”裴珠翻了个白眼:“你们西陵女国还三夫四君呢,矜持在你眼里算个毛线,你别跟我整我们京城这套啊…” 锦国的传统,那是深入骨髓,浸透血液里的,凭爹和哥哥一己之力难以改变,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经历个几百年的更迭,是无法转变的。 而豆豆不同,自幼生活在西陵女国,那里女尊男卑,女人大于天。 西陵豆豆竟然跟她整名节这套,她鄙视。 豆豆垂下了眸子:“入乡随俗嘛!” “切,说到底还不是你胆子小,你退缩了,你不敢接触我哥哥?”裴珠的激将法一出,豆豆瞬间汗毛直立。 “退缩,我的人生词典里,就没有这俩字,你瞧好吧,我保证变成你哥的知心大姐姐,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我看好你哦。”裴珠认为,她哥哥整日忙于政事,到现在个子还没她高,就连跳绳也暂停了,整日睡眠减少,忧思忧虑,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有豆豆去缠着,哥哥也能活动活动筋骨,眼睛看看碧蓝的天空,疏导下心情。 整日闷在勤政殿,别闷出大病来。 勤政殿 裴泫放下手中的奏折,伸长脖子望了望门外。 那花公鸡怎么不叽叽喳喳了? 这就走了? 大太监端着一碗绿豆粥进来,行了一礼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 “回陛下,这是西陵郡主送得绿豆汤,还是像往常一样倒掉吗?” 裴泫蹙了蹙眉,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朝太监摆了摆手:“先验毒,若无毒就端给朕喝。” “是!” 一番操作下来,绿豆粥端到了裴泫案前。 绿油油的绿豆粥散发着一股清香,汁水与炸皮的绿豆混合着,粘稠有光泽,看着就有食欲。 裴泫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端起喝了一口。 下一秒,噗! 裴泫狂喷。 绿豆粥糖放多了,感觉就像是在口中爆炸了一颗糖果炸弹,甜蜜的味道过于浓烈,让人感到窒息。 这种甜味不仅仅是简单的糖分,更是一种负担和不适,让人感到烦躁和难受。 大太监赶紧跪地,惊恐叫道:“陛下!” 裴泫干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大太监赶紧朝宫女挥手:“快快快,茶水茶水。” 三盏茶下肚,那种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感觉才压下去,但胃里,还是甜齁齁的难受,就连牙齿,也开始隐隐作痛。 裴泫捂着胸口喘气,他是脑子秀逗了,竟然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去喝西陵豆豆熬的绿豆粥? 她这是放了几斤糖?想齁死他吗? 前几次的教训还不够,他竟然不吃长。 “下次她再送吃的来,直接倒了喂狗。”裴泫脸色阴沉,周围的宫女太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女声,明媚而清脆。 “小泫弟弟,咱们去掏鸟蛋呀,我发现宫里有棵大树,上面好几个鸟窝呢。”豆豆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喊,却意外的发现,宫门外的气氛凝重的厉害。 这是发生啥事了? 听到豆豆的声音,裴泫胃部一阵抽抽,那种甜腻腻的不适感从喉咙处奔涌而来,他咽了十几次口水,才堪堪压下去。 那股呕意不再翻涌,裴泫啪的一声怒拍桌案,眉眼发冷:“让她滚!” 西陵豆豆被轰出去后,才知道小皇帝为何大发雷霆。 原来她的美食绿豆粥,又做翻车了。 这小皇帝也实在,不是有试毒的太监在吗?干嘛要亲自尝。 不好吃吐出来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咽下去? 西陵豆豆有些愧疚,望着高耸入天的大树,轻叹了口气,将裙摆别在腰间,足尖轻点,三两下上了大树。 她拨开被树枝树叶挡着的鸟窝,里面有几只青色鸟蛋,还有几只张着大嘴嗷嗷待哺的小鸟。 “好可爱啊!”西陵豆豆小心翼翼的将鸟捧在手心,萌化的眼冒出星星状。 “如果能将鸟窝送给小泫弟弟,他肯定很开心,不仅能求得他的原谅,说不定……”豆豆嘿嘿傻笑,将小鸟放进鸟窝里,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鸟窝搁在胸前,瞅准时机,迅速利落旋转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 另一边 裴泫发了怒火,半天不见殿外传来动静。 他阴沉脸,冷声问太监:“她走了?” 那个花公鸡不是脸皮厚吗,前几日说再难听的话,都杵在他身边不走。 今日怎么说滚就滚了。 太监微弓着身子,战战兢兢道:“陛下让她滚,她或许惧怕陛下威严,头也不转就滚了!” “头也不转?”裴泫一字一句,反复在舌尖斟酌这几个字。 这花公鸡,说好的陪他玩,竟然出尔反尔。 还想当他的知心大姐姐呢?知心大姐姐就是这么当的? 裴泫越想越烦,索性丢掉手中的奏折,不看了。 殿内温度骤然下降,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扬起笑脸,哄道:“陛下,豆豆郡主说不定给您准备什么惊喜呢,待一会呀,她就来了。” 裴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待会若不来,朕剥了你的皮。” 太监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嗓音发颤:“陛陛陛下,老老老奴……” 他就是想哄一哄小皇帝,毕竟在他看来,他才十岁而已,哄一哄,拍拍马屁,说不定就开心忘了这事。 没想到……太监打了个寒颤,欲哭无泪。 只能在内心祈祷,豆豆郡主,你快来呀,快来救老奴才于水火之中。 第561章 陆慎行指责 一刻钟后,在裴泫耐心耗尽,太监以为命不久矣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一道清脆张扬的嗓音。 此音如同天籁,太监瞬间来了精神,激动的语无伦次:“陛下,她来了,她带着鸟窝走来了。” 裴泫挑眉,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漫不经心拿起一本奏折看,“她又来做什么?真烦!” 太监…… 太监小心翼翼的上前,露出为难的笑:“陛下,西陵郡主毕竟是客,虽说做错了事,但也是无心之举,陛下宽宏大量,就原谅她这一次,见见她吧。” 裴泫奏折,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你在教朕做事?” “不敢不敢,请陛下恕罪!”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 这位小皇帝的心思,太难揣测了。 他觉得太监总管这个职业,实在高危,一不小心脑袋就会搬家。 太监颤颤巍巍趴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门外,嘹亮张扬又明媚的女声再次传来。 “皇帝弟弟,小泫弟弟,快来看呢,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你听你听。” 裴泫捏了捏眉心,不耐烦的开口:“叽叽喳喳吵得朕心烦。” 他将目光放在跪伏在地上的太监身上,心中发闷。 不该开口的时候非要开口,轮到他说话了,又趴在那里抖个什么劲? 感受到头顶的注视,太监忍着心中的恐惧,强硬着头皮抬眸,刚对上裴泫的目光,又赶紧缩了回去,颤颤巍巍:“陛下恕罪!” “起来吧!”嗓音虽清冷,但并未听出怒意。 太监壮着胆子上前,笑眯眯的看向门外,“陛下,这豆豆郡主实在太吵,不如陛下出去,亲自教训教训她。” 空气寂静了三秒,裴泫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 这太监总算聪明了一回,裴泫整理了下衣衫,摸了摸发冠,单手负在背后,朝殿外走去。 见到裴泫出来,豆豆双眸发亮,一手抱着鸟窝,一手不停的挥舞:“快来快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裴泫眼神示意四周,宫女太监们齐齐退下。 他来到豆豆跟前,看到鸟窝时,双眸一亮,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在哪弄的?” 豆豆语无伦次的比划着,“就那棵最高的树,可高可高了,还有俩鸟窝呢,我就拿了一个,你看这小鸟多可爱,张着嘴要吃的呢。” 裴泫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嗷嗷叫的小鸟,半晌,冷冷开口:“你拿走了小鸟,鸟妈妈多伤心?” “啊!”豆豆愣住,她这是讨欢心讨在了驴屁上,突然觉得怀中的鸟窝不香了,反而有些烫手。 “那…那我还回去!”豆豆试探了句。 裴泫抿了抿唇:“朕和你一起去。” 两人将鸟窝放回了树上,裴泫整理了下衣衫就要走,被豆豆一把拉住:“这么急着走干嘛?我这还有好玩的,想不想玩?” “幼稚!”裴泫甩掉她的手臂,头也不回。 豆豆想到裴珠的话,他的哥哥闷骚又臭屁,明明心里想的不得了,面上偏偏拒绝。 在豆豆看来,裴泫说幼稚不想玩,实际就是想玩的不得了。 她猛的窜上去,三步并两步拦住去路,不由分说拉住裴泫的胳膊,“在你的秘密基地,我堆了一墙角的泥巴,走,姐带你去玩。” 裴泫挣扎:“朕不去!” “不,你想去!”豆豆浑身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将裴泫推到了废宫,也是他的秘密基地。 他说不就是想,他拒绝,就是欲擒故纵。 一路上,裴泫表现的十分抗拒,就算看到泥巴,也是一脸嫌弃。 豆豆一副我懂的表情,嫌弃就是喜欢,抗拒就是想玩,嘿嘿,她抓起一块泥巴塞进裴泫手里,又糊了他一身。 “反正身上也脏了,手也脏了,不玩白不玩。”豆豆摔着一块泥巴,捏出了轮船造型,她朝裴泫扬了扬下巴:“你会捏轮船吗?教教我好不好?” 裴泫十分傲娇的抬眸:“既然你这么低三下四的请求,那朕就勉为其难的教你。” 豆豆…… “就怕你教不会,如果说教不会,你就是真的笨。” “你敢嘲笑朕笨?” “有本事你捏十个轮船,十个房子,捏不出来,就笨。” 于是乎,两人玩了一天泥巴,宫人们焦急的在宫中翻找了一天,最后求助魑魅魍魉时,才将满身泥巴的两人揪出来。 裴泫心满意足,嘴角的笑任凭他怎么压制,仍然合不上。 今天实在太开心,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自从父王领兵打仗以来,他就很少玩这些童趣的事了。 深夜梦中,他时常回到流放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嬉戏玩耍,捅蝉蜕,捕鱼,捏泥巴,掏鸟窝,烤红薯…… 可他长大了,这些也只能在梦中怀念。 今天看到鸟窝时,他的内心就蠢蠢欲动,当看到泥巴时,再也压不住玩心,放下了帝王的矜持,捏了一座又一座轮船,盖了一座又一座小房子。 这个豆豆在宫中,确实乐趣多多。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这只大公鸡要得意忘形。 接下来两天,裴泫被陆慎行批评玩物丧志,身为一个帝王,怎么能隐藏自己的行踪,不顾安危躲在的废宫之中玩耍。 万一遇到危险,他如何跟太上皇和太后交代。 当时,扮成小太监的豆豆,正扛着一袋泥巴溜进来,恰巧听到陆慎行这番话。 当即觉得小皇帝可怜,他整日摆着一张脸,强行做出谨言慎行的模样,原来有个不靠谱的老师啊。 听说这个老师叫陆慎行,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啥人。 当下,她忍不住钻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陆慎行苛刻皇帝。 说他不懂劳逸结合,压榨童工,皇帝才年仅十岁,为何要以成人的标准衡量他? 说他不顾皇帝身体安危,抹杀他的童趣,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枉为帝师。 一向能言善辩的陆慎行,竟然被堵的哑口无言。 对方是西陵女国的郡主,又是未来的女王,陆慎行不敢呵斥,只好冷着脸道:“别国郡主,不好参与我锦国之事。” 谁知豆豆一听这话炸了毛。 第562章 沈乔裴衍归来 “我一个别国的郡主,都知道心疼锦国皇帝,而你作为帝师,却不懂得教育,只顾一味的压榨,与其卷皇帝,不如卷你自己,你将空出来时间处理政务,少睡两个时辰帮皇帝分忧,小皇帝多休息,才能健康成长。” “陆大人,本郡主早就听过你的威名,听说家中夫人为你添了一个女儿,你如珠如宝的疼着,宠着,前些日子还带她出去游玩,你怎么不将游玩的时间省下来学习,亦或者处理政务,为百姓做事,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出去玩?你都知道吃喝玩乐,为何非要用量尺鞭策皇帝。人要学习,要做事,但也要休息,也要偶尔放松一下。” “你扪心自问,若你的女儿如此,被压榨的连喘口气儿的功夫也没,你心不心疼?你忍不忍心?” 陆慎行一言不发,无奈之下,只好拱了拱手:“陛下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只是下次别再甩掉宫人和暗卫,毕竟陛下的安危,是头等大事。” 呦,一向固执死板的陆大人,竟然松口了? 裴泫看向豆豆,这只叽叽喳喳的花公鸡竟然有两把刷子。 他父王母后都辩论不过陆慎行,常常被怼的哑口无言。 西陵豆豆果然贴心,以后不叫她花公鸡了,内心默默称她一声豆豆。 叫姐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陆慎行告辞后,豆豆将肩膀上的泥巴放在地上,非常自豪的指了指:“这可是我专门挖的黄胶泥,韧性特别大,想怎么摔就怎么摔,摔的越狠,捏出来的东西越好看。” 裴泫张了张嘴想拒绝,被豆豆一把拉住,“看了一上午奏折了,少说也有几个时辰了,歇歇眼睛,活动活动手指,咱们摔黄胶泥吧。” “快来快来,不然你就是犯怂,你就怕陆大人。” 裴泫卷起袖子,颇为不屑道:“谁怕陆大人?我那是尊师重道,尊师懂不懂?” 豆豆将泥巴塞进他手里,“快来玩,时间一点点流逝,你只能玩半个时辰,别耽误时间了。” 裴泫蹙眉:“你怎么那么急着走?” “我没急呀,半个时辰时间不短了,省的别人说我耽误你处理公务。” “算你懂事!” 两人玩了半个时辰,豆豆悄咪咪道:“小泫弟弟,你啥时候解了我和小珠的禁足?” 她努力了这么久,陪着笑脸主动,就是想让裴泫解了禁足,让裴珠带着她吃喝玩乐。 “别乱喊!”裴泫脸色难看,他不喜欢小泫弟弟这个称呼。 “那我喊你哥?”豆豆对上他的眼睛,无比认真,若能喊他一声哥,从而解了禁足悠哉悠哉,她无比情愿。 裴泫抿了唇,不说话。 “哥?”豆豆试探的喊了一句,裴泫闷着头不说话,豆豆又将头扭过去,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喊道:“弟弟?” “不许喊我弟弟!”裴泫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好,不喊就不喊,那你啥时候解了禁足啊?” 闻言,裴泫望向殿外,眼神划过一丝孤独,良久,喃喃道:“明日吧!” 等解了禁足,俩人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出宫,又留下他孤独的一人。 今日他就贪心一些,让豆豆陪他多玩一会。 “好!”豆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忍不住捧起裴泫的小脸,吧唧一口,不等裴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伸出长臂将他抱进怀里,紧了紧,“小泫弟弟太好了,等姐出宫后,给你带好玩的好吃的,乖乖在宫里等着我。” 裴泫…… 虽然她们出去玩,他心里很不爽。 但,被人抱着呵护的感觉,内心甜蜜的感觉涨的满满的,甚至有些温暖。 裴泫别扭的扭过脸,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嗓音又恢复了一贯冷漠:“不许甩开暗卫,不许到处乱跑,若再有下次,你俩这辈子都别想出宫玩。” “遵命,遵命!”豆豆再次激动的将裴泫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还别说,这小弟弟脸颊的口感真好,又软又嫩又有弹性,让人亲了还想亲。 可这里是锦国唉,她要入乡随俗,要矜持! 她赶紧放开了裴泫,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小泫弟弟,姐要走了,下午再来找你玩。” 裴泫心底划过一丝失落,淡淡点头:“嗯” 直到豆豆的身影消失,裴泫才抬眸望向门外,他也想出宫游玩。 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回来?等他们来了,他就可以松口气,出宫溜达溜达了。 …… 此时的沈乔,吃嘛嘛香! 她也不知为何,打瞌睡,闻不得油腻,想呕吐,这些症状才维持了一个星期,竟然全部消失了。 目前,胎儿已经俩月,裴衍却呕吐的厉害。 他为自己把了脉,又找了好几个大夫把了脉,证明自己的身体康健。 后来,又找了几个养蛊大师,一番检查后发现,身子健康的很,没有中任何蛊。 这就奇怪了,媳妇怀孕不呕吐,做丈夫的反而呕吐不止。 无奈,沈乔只好掏出手机,问了支唬。 这是妊娠伴随综合症,主要是因为生理受到身体和心理的影响,妻子怀孕或生宝宝后,作为丈夫的身体里面的一些激素会发生变化。 第一,他的雄性激素会下降,第二,雌性激素会上升,泌乳素会上升,hcg会上升,他的整个激素水平跟孕妇表现的这种孕吐是一致的。 裴衍是大夫,虽然听不懂一些专业名词,但也懂了大致的意思。 也就是说,媳妇怀孕他遭罪。 裴衍有气无力的躺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沈乔不停的为他打着扇子,时不时安慰两句:“还难受吗?要不要吃点酸辣口的零嘴?” 裴衍白着一张脸,他想哭,他焦虑,他什么都不想吃。 “我想睡觉!”裴衍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过了会儿,他又撅着嘴巴撒娇:“马车晃来晃去,我更想吐了,我想进空间。” “依你!”沈乔催动意念,让他进了空间。 这男人将她孕期的罪全受了,俩人也顾不得游山玩水,驾着马车赶往京城待产。 少说还有半个月才能到京城,这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只怕裴衍的身子板受不了。 第563章 赵鱼儿黑二成亲 两人回来,并未提前来信,想着给孩子和奶奶一个惊喜。 不过这次回来,平白多了一个人…… 肚子里的三胎……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能否接受,会是啥反应呢?开心还是拒绝? 沈乔心中五味杂陈,私心想着,小家伙们应该是欢喜的,毕竟,他们曾经催生过。 …… 黑二从暗卫荣升为将军,赵鱼儿也被封为先锋女将,在京城地位超“骂战先锋”张铁兰。 自从沈乔和裴衍出游后,二人便留在了京城,开府邸,黑二也被赐了姓氏。 当初选姓氏时,黑二跪地祈求,让他冠妻姓,赵。 赵鱼儿感动的一塌糊涂,黑二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姓她的姓氏。 初登基的小皇帝裴泫,大手一挥同意了。 从此,黑二不再是黑二,人称赵二黑。 赵二黑和赵鱼儿定亲后,并择了良辰吉日成亲,就在下个月初二,如今,赵父赵母,以及赵家兄弟全部赶过来了。 赵母以及赵老夫人对京城不太熟,操办婚事的事宜,由王氏协助。 老人家一大早起来,穿的喜气洋洋,笑的眉眼弯弯。 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就喜欢参加婚礼,虽然年过半百,但王氏的腿脚仍然利索,走起路来,脚下带风。 赵鱼儿的嫁妆嫁衣等,有她娘家操心,只有赵二黑,无父无母,只有一些暗卫黑兄弟,这不,充当赵二黑娘家人的角色,便落在了王氏头上。 她从下人手里接过大红色的喜服,高兴的抖了抖,在黑二身上比划了一下。 “瞧着合适,这大红颜色绣着金线,是有名的锦绣,有十几个绣娘连夜赶工完成的呢?瞧瞧,单单一比划,就衬托的黑小子俊逸非凡,若是穿在身上,骑着高头大马去迎亲,不知迷死多少小姑娘。” 黑二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俺不要迷死别的小姑娘,就迷鱼儿一人即可。”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哄笑声响起。 “哎呦喂,俺就迷鱼儿一人,哎呀呀呀呀,这狗粮把我撑死了。” “秀恩爱,小心洞房花烛夜拔不出来,哈哈哈。” “去去去,少灭我兄弟威风,我兄弟洞房花烛夜,定能大战300回合,鱼儿力气再大,终究是个女子,在我兄弟跟前,还不乖乖投降。” 荤段子一句接着一句,黑二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王氏将喜服递给下人,瞪了那群嘻嘻哈哈的人一眼,没好气的斥责:“吵什么吵什么,老人家还在这呢,开玩笑也不顾忌些,滚滚滚。” 王氏年龄大,地位高,又有威严,众人不敢开玩笑,连忙嘻嘻哈哈的告辞。 “老夫人恕罪,我等这就离开,这就离开哈。” 临走之前,还不忘有人回头调侃黑二一句:“哥们,我这里有好东西,若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需要,别忘了找我哟。” 话音刚落,王氏一脚蹬了上去,“还不滚出去干活,红绸布红灯笼搭了没?彩灯彩纸装饰了没。” 明日就要成亲了,她好不容易找来一群小子为黑二充门面,这些人倒好,一个个偷懒不干活,抱着臂膀调侃黑二。 瞧黑二吓的,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那群人走了后,王氏拍了拍黑二的肩膀,安慰:“别听那群人瞎胡说,我家黑二厉害着呢。” 在蜀地的无聊日子,都是黑二陪着她,包括来京城的路上,都是黑二忙前忙后,聊天解闷,老太太看黑二,就像看自己的孙子一样。 黑二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下人手中的喜服上,莹莹的目光有些炙热。 明日,他就要娶鱼儿为妻了,他也是有姓氏的正常人了。 赵二黑?这个名字真不错。 他可能是自古以来脱离暗卫组织并娶妻的第一人吧。 身为一个暗卫能有将来,一,少不了眼前这位老太太的支持,老太太把他当孙子一样,常常在沈太后面前说他好话。 夸他懂事,夸他细心,本来对他不满的沈太后,却对他予以重任。 他也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事事办的漂亮,还赢得了鱼儿芳心。 不像黑一,身为暗卫界的老大,现在却帮陆大人看孩子,还要兼顾保护陆张两家的重任。 其余的兄弟们全部分散,有在平城的,有在蜀地的,还有少部分留在京城。 他们,全部活在黑暗之中,不像他,可以幸运的,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之下,像个正常人一般娶妻生子,冠有姓氏,甚至,可以上朝纳谏。 至于他为什么选赵姓,有一部分原因,他能活在阳光之下,还是鱼儿的功劳。 鱼儿的家庭背景强大,他一个小小暗卫入赘赵家,天下人不敢议论。 若他娶了赵鱼儿,身边只会麻烦不断,鱼儿也会因他的身世遭受白眼。 入赘或者迎娶,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都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赵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王氏转了一圈,满意点头,“布置的不错,这下我该放心了。” 眼瞅着天色黑了,王氏便告辞回宫,她想两个小家伙了。 黑二起身迎送,王氏头也不回跨上马车,隔着帘子伸出手,摆了摆:“快回去吧,回去早些休息,明日天不亮还要起床呢。” …… “要不要喝点柠檬水?呕吐好些了吗?若是难受,就去空间里躺着!实在不行,就吃点柠檬鸡爪,又辣又酸又解馋,保准不吐了。” 裴衍……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面色担忧,但唇角的幸灾乐祸却压抑不住。 他无语问青天,为何自家娘子怀孕,干呕了没两天便转移到了他身上,孕妇的孕反应他一一尝遍。 那难以言说的酸爽滋味总算让他明白,妇人怀孕到生子,简直生不如死。 他家娘子还要为他生三个,裴衍一阵心疼,虚弱的抓住沈乔的手:“娘子,我想吃柠檬酸辣鸡爪,要重口味的,马上到皇宫了,不然没力气走路。” 一路上都在吐啊吐,越饿越吐,越吃越吐,总而言之,胃里的胆汁都干涸了。 娘子突然提起酸辣柠檬鸡爪,他一下子来了馋劲,想吃。 第564章 儿砸,娘回来了 沈乔挑挑眉,开心的从空间拿出做好的柠檬鸡爪,将一整盒递给裴衍:“夫君,吃吧!” 这个孕怀的好,除了刚开始的不适外,现在吃嘛嘛香,哪怕坐马车久了,也不见腰酸背痛,总而言之,是哪哪都好。 就是他家夫君,虚弱的可怜。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家夫君竟然得了妊娠伴随综合症,连老天爷都让她生三胎。 裴衍炫完了一盒鸡爪,总算恢复了些力气,马车也不慌不忙到了皇宫。 皇宫内,裴泫神色复杂的摸了摸用黄胶泥捏成的火铳雏形。 豆豆已经三天没来找他了。 妹妹也是…… 俩人悄摸着出了宫,吃遍了京城的美食,又在农家乐窝了三天,养鸡养鸭捡鸡蛋,小吃街撸各种串,还看了街头的杂艺表演…… 裴衍拿起泥捏的火铳,眯着一只眼瞄准门外,须臾后,又将它对准了太监。 “嘭!”裴泫嘴里发出一阵响声,太监脸色慌张,扑通跪在地上,“陛…陛下。” “这是假的,你怕什么?”裴泫冷笑一声,烦闷的将泥铳丢向一边。 太监身子一僵,他自然知道是假的,只是陛下的情绪不对,他有点害怕。 今日,魑汇报豆豆郡主和长公主的一举一动,每说一句,陛下脸色便沉一分。 尤其是那句,最近半个月都不回宫,等她们吃遍京城的美食,还要去平城,蜀地,北沧…… 太监不知该怎么回答,生怕下一句说错了,索性垂着头。 裴泫目光有些发怔,“人人都说当皇帝好,朕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说父王母后,是不是也不回来了?” 太监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躬身安慰:“陛下,太上皇和太后思念着您呢?说不定很快就见到了。” 他心里想着,赵侍卫和黑侍卫可是太后的左膀右臂,两人建府时,太后便说了,一定会亲自主持他们两人的婚礼。 眼瞅着两人明日成亲,太后和太上皇也没回来的迹象,太监心里拿不准,但又相信太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才大着胆的说出这句话。 裴泫苦笑一声:“早知道便不当这个皇帝了,又苦又累不说,还孤零零的。” 当初,他就是被父皇左一句责任,右一句分忧给骗了。 就连当初说好陪他的妹妹,都被豆豆拐走了。 还有豆豆,说好要当他的知心大姐姐,竟然被小珠口中的美食诱惑,也不理他了。 裴泫心里发闷,蔓延的苦涩犹如哑巴吃黄连!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熟悉的嗓音。 “我的儿,我们回来了。” 裴泫……… 他赶紧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殿门口相拥而立的两人,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太监,“快,掐朕一把,快快快。” “奴才不敢!” “朕恕你无罪,快快快,快掐朕。” 太监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抖的手上前,却在碰到裴泫衣服时,停顿下来,面上的表情犹豫、痛苦、矛盾、挣扎。 伤害龙体是大罪,他不敢。 他看向殿外,确实是太上皇和太后回来了,他的眼睛没花。 瞧自己这张嘴哦,真会说。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陛陛下,您不是在做梦,太上皇和太后回来了。” 甭管陛下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会掐的,剩下的事,交给太上皇和太后解释吧,他就趴在地上装死得了。 沈乔扶住裴衍,让他靠在大殿的软榻上,安顿好后,大步流星走向儿子。 拍了拍他的肩膀,中气十足的喊了句:“儿砸,你娘我回来了。” 裴泫从半梦半醒中打了个激灵,照着自己白嫩的小脸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 不是在做梦,父王母后真的回来了。 “娘!”裴泫大喊了句,意识到在大殿,立马改口:“母后,您回来了。” 这个大太监,嘴巴跟开过光似的,看来得重重赏。 躺在软榻上休息的裴衍,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沈乔将裴泫搂在怀中,整理了下他的头发,心疼的落泪:“儿子瘦了,是宫里的膳食不合胃口吗?” 裴泫摇了摇头,整日操劳政务,每道菜只能吃三口,不瘦才怪。 只是,父皇怎么了? 裴泫将目光移向软榻上有气无力的裴衍,蹙了蹙眉:“娘,爹受伤了?” 他还是不习惯称呼父皇母后,索性今天摆烂,直呼爹娘好了。 只是爹一向生龙活虎,身体康健,今日怎么软绵绵的…… 沈乔咧了咧嘴:“你爹晕车吐了几次,有些乏力,待会让宫人将他扶进寝宫休息,这次娘带了许多好东西,走,带你去瞧瞧。” …… 王氏刚进宫,就听说孙女和孙女婿回来了,震惊之后,脚步匆匆来找沈乔。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大半年,闺女儿子都不管了,连我这个老家伙也不管了。”王氏老眼含泪,叉着腰指责。 沈乔刚要开口,虚弱的裴衍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走来,“奶奶,这次回来就常住几年不走了,娘子身怀有孕,您莫要训斥她。” 王氏…… 所以,怀三胎了? 她围着沈乔打量一圈,悄咪咪凑近:“妮儿,又怀了?” 沈乔点点头。 王氏差点拍手欢呼,“哎呀呀,怀了好,怀了好,老人家的余生总算不寂寞了,又可以领着小崽子追着玩了。” 这人年纪大了,就想子孙添丁进口,然后她抱着小娃娃玩耍。 裴珠裴泫,俩人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不好玩了。 再来一个奶里奶气的小娃娃,嘿嘿…… 王氏掩饰不住兴奋,裴泫听说娘怀了身孕后,双眸发亮:“我又要当哥哥了。” 娘亲要生小宝宝,就说明爹娘不会在跑出去,生孩子养孩子带孩子得有好几年。 这下,终于有人陪着他了,爹也可以为他分忧了。 嘿嘿,真好,老天爷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眷顾了他一回。 若爹娘日后还要走,那就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留下来陪他。 裴泫心情很好,目光落到自家爹爹身上,非常细心的上前扶住:“爹,怎么不在寝宫休息?” 裴衍白着嘴唇,摇头:“爹无碍,就需要多活动活动,才好的快。” 第565章 小二黑成亲 “孙女婿这是咋啦?”王氏同样担忧,从来未见裴衍这么虚弱过。 沈乔不知道该怎么同他们解释妊娠伴随综合症,只好随意扯了个借口,以晕车为由打发。 至于后期裴衍还吐,到时候再想借口解释。 四人吃晚膳时,发现裴珠不在,问起才发现,西陵郡主来了,俩人像连体婴一样粘在一起,好的不得了。 现在,两人又相邀出宫,住在了农家乐。 裴泫问:“儿子让魑接她们回来?” 沈乔摆摆手:“不用,等她们想回来的时候,便会自己回来。” 她听儿子说了近日发生的事,小泫作为哥哥,又对她们加大了保护力度, 想必经过上次一遭,两个女孩也不敢轻易甩掉暗卫。 安全这一方面,沈乔倒不担心。 只是,西陵太子来锦国,自己走了,却将女儿留下! 这什么心思? 想到灭挞搭时,西楼宇提出的联姻…… 沈乔目光复杂看了儿子一眼,“儿子,你认为那个西陵豆豆咋样?” 裴泫一顿,皱着眉头回答:“叽叽喳喳,吵人的很。” “你很烦她吗?” “不……”裴泫下意识的回答半个不字,却突然闭了嘴。 沈乔也意识到自己问多了,笑了笑:“娘没见过这个豆豆,想着小珠能和她玩到一块,也是个随和性子。” 裴泫点了点头:“她是不错,娘见了定会喜欢。” 沈乔诧异,能得到儿子认可的人少之又少,楚霖是一个,豆豆是第二个。 这个女娃娃有些本事,才多长时间,竟然将她的儿子女儿收服了。 这个豆豆,想必性格率真,为人真诚。 若她是刁蛮任性的骄纵郡主,小珠肯定厌烦,俩人说不定是仇敌。 不过瞧儿子的眼神,躲躲闪闪,看来并不厌烦这个豆豆。 儿子女儿多个朋友也好,只要那个西陵豆豆没什么歪心思,她不介意当成女儿宠。 …… 翌日,在沈乔的精心调理下,裴衍炫完了螺蛳粉,又吃了油炸臭豆腐,总算生龙活虎了。 他要帮裴泫处理政事,赵鱼儿和黑二的婚礼,自然不会亲自参加,只象征性的送了些贺礼。 沈乔答应过黑鱼二人,说要亲自主持他们的婚礼。 王氏早早出了宫,她说头一次嫁孙子,得去撑门面。 因着沈乔身怀有身孕,裴衍不放心,不仅派了许多高手保护,还派了宫女嬷嬷太监伺候,那排场……相当震撼! 沈乔也没拒绝,毕竟,她现在是太后了,有些排场该讲还得讲。 在外人看来,太后娘娘能够亲自主持小小侍卫的婚礼,简直祖坟冒青烟。 赵家,很快成为了京城众人巴结的对象。 沈乔身份贵重,又怀了身孕,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了会儿,讲了几句话,便又在簇拥和保护下回了宫。 黑二上喜轿时,王氏哭的伤心欲绝,不停的交待着:“以后,定要夫妻和睦,不要发生口舌,如果受了委屈就来找奶奶,奶奶为你做主啊。” 黑二一阵感动:“我知道了,奶奶。” 此次迎亲,本来他应该坐着高头大马迎娶鱼儿的,可他家鱼儿非不按套路出牌,让他坐着喜轿,她骑着高头大马。 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黑二当即黑了脸,可看到赵家那几个小舅子连成一排,在门口表演了一段功夫后,他还是乖乖同意了请求。 他坐轿就坐轿,谁娶不是娶,夫妻俩关上门过日子,管别人怎么看? 自我安慰了一番,黑二总算好受些。 一路吹吹打打,赵鱼儿身穿凤冠霞披,高高兴兴的坐在高头大马上,不停的朝众人挥手。 她赵鱼儿,也有娶男人的一天。 黑二听话又贤惠,以后,定然是个好丈夫。 后来的后来,赵母和赵老夫人听说了迎亲当日的事,狠狠斥责了赵鱼儿一番。 本来,她们瞧不上黑二的身份,可眼下,黑二如此委曲求全,事事以女儿为先,倒让她们有些心疼这个女婿了。 男人坐喜轿,传出去可是奇耻大辱,日后,人家不得嘲笑赵家仗势欺人。 为了弥补黑二,赵家人简直将他宠进了骨子里。 未曾感受到家人温暖的黑二,心脏热乎乎的,他终于明白鱼儿的一番苦心了。 …… 沈乔一连在皇宫住了半月,无聊的差点发霉,她终于明白儿子为何那么瘦了。 裴衍除了偶尔帮帮儿子看奏折外,其余时间都在昏昏欲睡,这让裴泫很是担心。 连请了几个太医把脉,皆告知太上皇身体无碍。 裴衍摆了摆手:“你爹本身就是大夫,身体如何自然清楚,我儿不用担心。” “可是……”裴泫蹙眉,为何爹爹闻到荤腥便要呕吐,处理了一会政务就要昏昏欲睡。 “这是心理作用,等你娘生了孩子,爹就好了。” 裴泫不懂,为何娘怀孕,难受的却是爹。 无聊的沈乔,系着围裙在小厨房里乒乒乓乓。 夏荷和容嬷嬷帮忙打下手,只是夏荷最近不在状态,帮忙添柴时,竟然让火撩到了头发。 容嬷嬷笑着打趣:“夏荷这是想嫁人了,赵侍卫和黑侍卫成亲那天,竟然喝醉了,哈哈哈,夏荷想嫁人了。” 沈乔停下手中的动作:“夏荷,若你有心仪的对象,就跟我说,我为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她不喜欢自称哀家,显得她多衰似的。 夏荷拍掉烧焦的头发,双手交叠,跪蹲在地上:“奴婢不嫁人,这辈子都不嫁人,一辈子伺候太后娘娘,日后还要帮太后娘娘照看肚子里的小皇子。” “哎呀,快起来,在我这里不要行这些虚礼。” 夏荷咬着唇就是不起来,倔强道:“反正,奴婢这辈子都不嫁人,一辈子伺候太后娘娘。” 容嬷嬷有些无奈,“这孩子…” 沈乔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丝猜测一闪而过。 她抿了抿唇,笑道:“好,不嫁人便不嫁人吧,若你日后遇到心仪的对象,再跟我说。” “多谢太后娘娘!” “行了,来帮忙吧!” 沈乔打算为儿子亲自做些爱吃的美食,自己亲力亲为,所用的食材全是空间的,所以没有必要一再验毒,儿子想吃几口吃几口。 日后,儿子的一日三餐,她全部亲自动手,一来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孕期活动活动,二来,裴衍孕反严重,给儿子做饭的同时,顺便给他做了。 唉,人家怀孕丈夫照顾妻子,她倒好…… 不过,她怀孕不受罪,吃嘛嘛香,能跑能跳,裴衍虚弱的像个小可怜,这完全是老天在帮她。 第566章 豆豆遇窘 t 第567章 裴泫英雄救美 裴泫朝身后的太监示意,太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万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白修喜滋滋的接过,点头哈腰道:“两位公子慢走,下次再来。” 豆豆双眼发直,愣怔在原地。 她从未想到,两次危难之际,都是这个小皇帝救她。 难道他就是话本子里写的白马王子? 豆豆心尖一阵乱颤,完了完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皇帝了。 别看个子不大,干的都是实事。 “回神了!”裴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豆豆打了个激灵,怔怔的看向裴泫:“你怎么出来了?” 裴泫挑眉:“想出来,便出来了。” “银子,我会还你的。” 裴泫抿了抿唇没说话,朝太监打了个眼神,他赶紧将豆豆的几大包零嘴扛在肩膀上。 豆豆和裴泫走在前面,时不时,豆豆偷瞄裴泫两眼,然后,不停的抠着两只食指,内心微乱。 走了一段路程,忽然想到了裴珠,豆豆顿住脚步,一拍大腿,“珠妹呢,不会掉茅房了吧?我要去找她。” 裴泫眸光微闪,不自然的回了句:“那你快去。” 此刻,茅房内,裴珠捏着鼻子,不停的踹着茅房的门。 “哪个天杀的将茅房反锁了,让姑奶奶知道,扒了你的皮。”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茅房里有人被困住了。” 豆豆急忙赶到时,就听到裴珠嘹亮的大嗓门。 砰的一声,裴珠踹开了门,气势汹汹的叉着腰走出来,带着一身浓烈的臭气。 豆豆…… 裴珠看向豆豆身后的裴泫,和大太监身上挂着的几大包零嘴时,顿时目眦欲裂。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在零零嘴遇到了,你们在一块玩的开开心心,全然对我不管不顾,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妹,也没有你这样的哥,哼!”裴珠看到两人一起来,瞬间明白那半个时辰,两个人肯定在零零嘴选好吃的。 可怜她被困茅房半个时辰,人差点熏虚臭了,也没见人救她… 裴珠快气爆炸了,理也不理两人,吹起口哨唤起暗处的暗卫:“我要回宫。” 她再也不陪这两人玩了。 哥哥是坏蛋,豆豆姐也是坏蛋,两个人在一块儿有说有笑,她就是个大傻叉。 豆豆…… 她一头雾水,赶紧拉住裴珠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尿遁了,谁曾想你被人困在茅房里?我等了你半个时辰…” “等半个时辰,你不会去茅房找我?”在裴珠看来,全是借口,若是真的关心她,早就出来找她了。 “我选了零嘴,又被他们忽悠充会员,但我兜里没钱,被他们困住走不开,我也想找你来着……”豆豆嗓音越说越小,因为裴珠的身影已经走远。 她很沮丧,低垂着头抹泪:“珠妹生我气了,我还没生她的气呢,她到先发制人了!” 裴泫递过去一张帕子:“妹妹孩子心性,过两日就好了。” “哼,她不理我,我以后也不搭理她。”豆豆擦了擦眼泪,倔强的抬眸:“我要是先跟她说话,我就是狗。” 气归气,但豆豆心中也疑惑,到底是谁把裴珠困在茅房的。 她有暗卫,这么大的呼救不可能听不到。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裴泫,很快,坚决否定了这个想法。 裴泫有多宠爱他的妹妹,她比谁都清楚。 简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绝不可能是他! 再说,小皇帝也不会那么无聊,干这么幼稚的事。 说不定裴珠遇到了小人,又在女茅房,那些暗卫不可能跟着长公主进茅房。 虽然心中的气消了大半,但裴珠二话不说就跟她吵,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也不会眼巴巴跑到皇宫哄裴珠,冷战就冷战,看谁坚持不住。 反正她说了,她若是先给裴珠说话,她就是狗。 豆豆来到裴泫跟前,直勾勾的盯着他:“小弟弟,姐带你逛逛小吃街,看杂耍,不过你要记得付钱。” 裴泫眸中迅速划过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兴奋,稍纵即逝,他淡淡道:“嗯。” …… 零零嘴,白修抚摸着一万两银票,狠狠嗅了嗅:“就喜欢这铜臭的味道!” 白三噼里啪啦打的算盘,笑嘻嘻调侃了句:“少爷戏演的好,随随便便就得了一万两酬劳,啥时候有这样的好活计,你也介绍给小的。” “去去去!”白修四下看看,见无人,目光冷冷的看向白三,沉声训斥:“日后这种话,莫要张嘴而出。” 什么演戏?明明是真实发生的事。 皇帝圣旨不可违,若口无遮拦,便是违抗圣旨,白三这个没脑子的,恨不得捶死他。 白三赶紧闭嘴,惊恐的望了望四周:“还好我的声音够小。” 不然要被诛灭九族了。 小皇帝也真是,心眼也黑,他这一出戏差点将零零嘴的声誉毁了。 还好今日没什么顾客,万一太后知道了,指不定闹成那样。 小小年纪就会英雄救美,这小皇帝可以啊。 但人家毕竟是握生死大权的皇帝,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的,一定要紧闭嘴巴。 “以后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白修冷冷丢下一句,又掏出两千两银子扔给白三,才摇着扇子上了楼。 …… 裴珠气呼呼的回宫,宽大的马车内也压抑不住她全身的怒火。 她感觉被孤立了… 豆豆姐竟然和哥哥一起选零嘴,豆豆兜里没有银子,不用猜就是哥哥付的钱。 他倒是会收买人心。 怎么,政务不繁忙了,有空出宫玩耍了? 反正他们回宫,她绝不会理他们的。 此时的裴珠还不知道,那两人已经跑到小吃街胡吃海塞,开心的忘了她的存在。 回宫后,裴珠问秀儿,“豆豆回来了没。” 秀儿摇了摇头。 过了会儿,秀儿欲言又止,裴珠蹙眉,“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公主,太上皇和太后回来了,听说太后有了身孕,要多住些日子呢。” 裴珠一愣,随后欢喜,等真正证实了秀儿的话后,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还怀了个小弟弟或小妹妹。” 裴珠飞奔过去,将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秀儿赶紧跟在身后:“公主,您慢点!” 第568章 娘?她就是沈太后? 转眼到了八月份,裴衍终于不再呕吐。 沈乔的肚子也四个月大,略微显怀。 裴珠趴在她肚子上听,“他怎么不踹我呀?” 沈乔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四个月大的孩子,跟个梨差不多,哪有那么大力气踹你。” 裴珠比划了下沈乔的肚子:“依我看,是两个梨。” 沈乔一愣,前些日子裴衍把脉,说她怀的有可能是双胞胎。 她有些害怕,女儿又这么说。 看来,肚子里是两个小家伙无疑了。 可是想到生俩,这里的医疗条件又落后,万一不能剖腹产,她… 说不紧张是假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恐惧。 裴珠将二指搭在沈乔脉搏上,眉头紧锁,过了一会道:“果然是两个梨,一个弟梨,一个妹梨。” 沈乔“……” “你怎么把脉出来的?”沈乔有些好奇,女儿的医术愈发精湛了,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功课也没落下。 “不告诉你!”裴珠得意的伸长脖子,其实她也不知道娘肚子里是否一男一女,她的医术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只是潜意识里认为,这一胎一定是龙凤。 “好好好,不告诉便不告诉。”沈乔为裴珠擦了擦额头的汗,“天气有些炎热,容嬷嬷,去将冰镇的西瓜汁端来,为公主解解暑。” 裴珠正喝着西瓜汁,听宫人来报,哥哥和豆豆回宫了,豆豆郡主在外求见。 “我才不要见她呢!”裴珠冷哼,将碗里的西瓜汁一饮而尽。 天晓得她这些日子过的有多开心,娘随手一掏,不知道掏出多少好吃的,好玩的。 她早就不生气了,甚至可以说,忘记了。 眼下听到两人的名字,那股气闷再次翻涌而来。 “豆豆?就是西陵郡主?”沈乔坐直了身子。 “哼!”裴珠气呼呼的,只是眼神不停的往外瞥,目光期待又纠结。 “瞧瞧你,气了大半个月,若是真正的好朋友,即便互损也不会相互翻脸,义结金兰的姐妹就算翻脸了也不会相互猜忌,你们应该把误会说开。”沈乔安慰了她两句,又吩咐容嬷嬷端来冰镇西瓜汁。 裴珠眼珠子转了转,傲娇的抬头:“那就让她进来吧。” 豆豆拎着一筐鸭子,奶黄奶黄的,毛茸茸非常可爱。 她小心翼翼的进了殿内,只觉全身的汗毛竖立起来。 她刚回宫,就去找裴珠,宫人告知,长公主在太后的慈宁宫。 她玩了大半个月,想到裴珠被困茅房,有火气朝她发正常,她是大姐姐,应当有容人之量。 小狗就小狗吧!大不了她汪汪叫两声。 只是,要见到传说中的沈太后,她不免有些紧张。 这种情绪很微妙,紧张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豆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西陵豆豆拜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总觉得,在太后面前一定要表现的规矩识大体,这种感觉好奇怪。 “快起来!”沈乔吩咐容嬷嬷将人拉起来,“赐座!” “谢太后娘娘!”豆豆拎着小篮子,低眉垂眼的坐在软凳上,屁股紧挨着半边,谨慎又小心。 裴珠诧异,一向咋咋呼呼的豆豆,何时那么守规矩了? “这里有冰镇的西瓜汁,外面太阳大,你解解暑。” “谢太后!”豆豆又是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裴珠别扭的眼睛疼,忍不住出口:“怎么半个月不见?竟然变成了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咋的?我娘这么可怕吗?” 豆豆捧着西瓜汁的手收紧,吞吞吐吐:“我…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沈太后,没来由的脊背绷直。 就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丑媳妇见公婆。 沈乔温和笑道:“在我这里不必拘束,就像自家一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跟我讲。” 豆豆诧异,不安的小手放松下来,没想到传说中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太后,竟然这么有亲和力。 嗓音温柔,眉眼间流露出的慈爱就像真正的母亲。 不像她,母妃脸上流露出的从来都是算计。 她大着胆子上前,特意将臂弯间的篮子往前凑了凑,“这是我在农家乐买的小鸭子,嘎嘎嘎特别可爱,想着小珠喜欢,就带进宫了。” 她也不知带鸭子进宫,是否合礼数。但小泫说了,她妹妹喜欢小鸭子,太后也很好相处。 她才大着胆子求见了。 沈乔掀开篮子上的布帘,惊喜的眉眼弯弯:“呀,毛茸茸的小鸭子好可爱,小珠,你不是一直想养小鸭子吗?” 裴珠撅了撅嘴,本不想说话。 但小鸭子太可爱了,豆豆又那么主动来找她,明显是来赔礼认错的。 她如果再矫情下去,就显得心胸狭窄没肚量。 咕噜噜转了转眼珠,裴珠嘴唇上翘,一把夺过小篮子,瞄了两眼小鸭子,没忍住捂着嘴笑了。 “别以为送了小鸭子,我就会轻易原谅你,还有哥哥,你们半个月不理我,这个坎过不去。” “你不轻易原谅我呀……”豆豆皱着眉头,有些失落,忽然话锋一转,“可是这次,我不仅带了小鸭子,还带来了许多美食特产,像芙蓉糕,高油鸭蛋,荷叶鸡,烤板鸭,吸溜,你若不原谅我,那我只好自己吃了。” “你……”裴珠瞪大了眼睛,不耐烦冷哼一声:“行了行了,这事翻篇了。” “嘿嘿!”豆豆咧开嘴笑,兴奋的小脸灿烂成了一朵花,“那…待会将零嘴送你宫去?” “可以啊,待会咱俩一起吃。”提起吃的,裴珠激动又兴奋,一手挎着小鸭子,一手揽住豆豆的臂弯,两人要好的不得了。 沈乔看着俩孩子和好,抿着唇笑的温和。 孩子就是孩子,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她倒反复观察了豆豆,发现这丫头,也不像个心思深沉的。 她摆了摆手,吩咐容嬷嬷:“将我从蜀地带来的锦绣送给豆豆,还有,各类玉石小玩意儿,都准备一些。” “是!” 豆豆受宠若惊,连连致谢。 “你俩去玩吧,若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找容嬷嬷,她那里备着稀罕的零嘴和果汁。” “多谢太后娘娘!” “去吧!” 第569章 沈太后是她娘就好了 豆豆发现,沈太后是真的没有上位者的架子,闲暇时光,就挺着小腹在小厨房里忙活,做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是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的。 不仅如此,沈太后就像一位真正的母亲般,对他们几个呵护备至,准备礼物零嘴的同时,也有她的一份。 豆豆在沈乔身上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她想,若沈太后是她娘就好了。 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心智逐渐成熟,已经意识到,若当了沈太后的儿媳妇,不就喊她娘了吗? 豆豆挑眉,心中一个主意油然而生,甭管小皇帝讨不讨厌她,如今,能讨得太后欢心才是要紧事。 反正沈太后也喜欢她…… 豆豆跑慈宁宫比裴珠和裴泫还勤,整日拉着沈乔解趣逗闷,讲一些西陵有趣的事,比如哪个女子为了一个男子和另外一个女子大打出手。 哪个男妾为了讨妻主欢心,栽赃陷害其他男妾等等等。 沈乔感兴趣极了,本来怀孕被拘在宫里枯燥乏味,没想到这个豆豆挺有趣。 尤其是讲笑话的本事,跟说书差不多,一套又一套。 “我女皇祖母的后宫有一位侍君,长的唇红齿白,女皇祖母最喜欢他了,可他恃宠而骄,竟然和祖母的贴身嬷嬷相好了,俩人要私奔,被女皇祖母抓了个正着,你猜最后怎么着?”豆豆滔滔不绝的讲着西陵女皇的后宫趣事,还不忘卖了个关子。 沈乔果然被吊起了胃口,“后来怎么着了?你快说,你快说。” “你猜猜看?” “被乱棍打死了,还是赏了一丈红?” 豆豆摇了摇头,“都不是,女皇祖母竟然放他俩出宫了,还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鹅……”沈乔愣怔住,这西陵国女皇竟然这么大气。 头顶被戴了绿帽子,竟然轻而易举的放走自己的侍君和贴身嬷嬷,太大方了。 不得不说,心胸宽广的人果然能做女皇。 下一秒,豆豆的话,改变了她对女皇的看法。 豆豆叹了口气,“后来,我在街头看到惨死的侍君和嬷嬷,两人头手分离,死状凄惨,细查之下得知,女皇祖母放走了他们,却又派人杀了他们,并说,她为爱放了手,但不代表她允许背叛,他们没本事保护对方,别怪她心狠手辣。” 沈乔深吸一口气,心想,果然上位者心思深沉,西陵女皇不是善茬,前一秒对你喜笑颜开,后一秒,可能送你归西。 日后和西陵女皇打交道,还是要留三分心眼子。 西陵豆豆日后能继承西陵女国的事,她早有耳闻,只是眼前这单纯的小丫头,若做了女皇,会不会也变成那般模样? 但西楼宇的意思,想跟她儿子联姻,若结秦晋之好,豆豆就失去了继承权。 西楼宇打的什么主意?他想越过闺女继承皇位? 沈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身为西陵女皇唯一的子嗣,又是唯一的太子,却没有皇位继承权,自己的母皇封他为太子,只是看在他女儿豆豆是继承人的身份上才封的。 西楼宇被夹在中间,想必不好受,将女儿丢到锦国不管,便是存了豆豆和小泫好好相处的意思。 看来他真的很希望,豆豆做她的儿媳妇。 可怜小丫头还被蒙在鼓里,被父王的国家大义哄骗,认为只有嫁给锦国皇帝,才能保西陵女国平安。 沈乔抚摸着豆豆的小手,“豆豆心思单纯,望你一直保留纯真,但也不可太善良,否则就要被人算计和欺负,行了,我也乏了,你去找小珠小泫玩吧。” 豆豆施了一礼:“豆豆告退。” …… 自从裴衍不吐后,裴泫便将政务丢给他,整日研究大炮、轮船、火铳模型,时不时用黄胶泥垒一座城。 身心得到从未有的放松。 豆豆离开慈宁宫,便来到裴泫的宫殿。 都说豆豆来了,裴泫眸光一闪,放下手中的火铳模型,整理了下衣衫,正襟危坐。 “进!” “小泫弟弟,我在外面大树上发现了好多蝉蜕,你帮我弄个竹竿,我要去捅蝉蜕。”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豆豆嘹亮的大嗓门震的裴泫直皱眉。 愈发没有规矩了,又喊他弟弟,气人。 他才不要当弟弟! “呀,这里好多模型啊,都是你自己做的吗?”豆豆刚进宫殿,便被一侧摆放整齐的各种大炮船舰模型所吸引,三步并两步跑到跟前,刚抬手拿… “不许动!”裴泫目光沉沉,语气有些冷。 豆豆被吓得手一抖,无意间碰到一艘大炮模型。 哐当,摔了个稀碎。 这个模型是裴泫用黄胶泥捏的,不管是里面的构造,还是各个小零件,捏得栩栩如生。 他心中有个计划,先将模型捏出来,再摸清里面的构造,日后建造真枪实弹的大炮,比娘发明的威力强十倍。 模型好不容易捏出来,就连细小的构造零件也是他细心捏出来的,居然被豆豆毁了。 裴泫目光森寒,冷冷盯着豆豆:“朕不是说过,让你轻易不要碰朕的东西。” 豆豆自知理亏,垂着头道歉。 裴泫心疼的捡起碎屑,冷冷道:“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留在朕的宫中,什么时候将模型恢复原状,什么时候出去!” 豆豆……… 让她恢复模型原状?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些都是男孩子爱玩的,她一个姑娘家家,本就不感兴趣,小皇帝的惩罚,够狠! “不行,我又不是故意毁坏你的模型,是被你吓的,再说了,我每日还要去太后宫中聊天,中午还要在那用膳,晚上还要陪裴珠玩,没有时间留你宫里。” 若是留在裴泫宫中,她就吃不到抹茶冰激凌了,还有螺蛳粉,臭豆腐,麻辣小鱼干…… 豆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太后让她留在慈宁宫半个月,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裴泫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干啥都让她主动,她好累! 裴泫气的胸闷,目光微冷:“做错事不要惩罚,你还强词夺理!” 她倒好,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有母后有妹妹,就是没有他。 第570章 郁闷的豆豆 豆豆终究拗不过裴泫的专横,还是留在他宫中,苦哈哈的摔黄胶泥。 明亮如昼的灯光下,裴泫认真的将模型恢复如初,大功告成之际,忍不住勾唇微笑。 十一岁的裴泫,脸上稚气未脱,但那张脸,精致的仿佛上天精心雕琢似的,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片阴影,使他的眼神更加深邃。 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起,薄而软的嘴唇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靠近。 豆豆往前凑了凑,忍不住出声,嗓音低而喃呢:“你真好看!” 裴泫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害羞了?”豆豆被他的模样逗笑,再次俯身靠近一分。 “你…你才害羞了!”裴泫结结巴巴的,大拇指不安的抠着模型。 “哈哈哈,你就是害羞了,你就是害羞了,哈哈哈,你的模型被你扣烂了,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弄坏的。”豆豆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由于笑的太过,没忍住鼻涕笑出来了。 她赶紧捂住鼻子,脸色爆红。 人果然不能太得瑟,下一秒尬囧的就是自己。 裴泫紧紧抿着唇,肩膀微微颤抖着,他在憋笑。 没想到,竟然看到豆豆落鼻涕的一面。 十二岁的大姑娘了,还落鼻涕。 虽然裴泫没有出声,但豆豆知道他在笑。 她捂着涨红的脸,气急败坏:“不许笑!” “是你先笑朕的!”裴泫不咸不淡回了句,转身又摆弄自己的模型。 “你……”豆豆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出去了。 天哪,她不能在那待了,羞死人了,尴尬的模样令她无地自容。 跑到宫门口,却被太监拦了下来,“陛下有令,模型未曾恢复,豆豆郡主不可离开。” “什么?”豆豆气坏了,指了指裴泫的方向:“模型本来恢复了,是他自己抠坏了,怎么能怪本郡主?” 太监尬笑两声:“这…奴才也只是听令行事,郡主请回吧。” “哼!”豆豆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让她回去,不可能。 她才不要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和小皇帝共处一室。 她会轻功,待会找个偏僻的地方,逃出去。 一刻钟后,刚施展轻功飞上墙头的豆豆,被躲在暗处的魅拎着脖子送回了裴泫宫中。 裴泫仍一动不动坐在烛光下摆弄模型,豆豆气急败坏,狠狠挣脱了魅的束缚,气势十足来到裴泫对面,双手啪的拍到桌子上。 “小皇帝,你什么意思?” 不等裴泫回答,桌子应声落地,模型撒了一地,断胳膊的断胳膊断腿的断腿,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豆豆…… 她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我没使太大力呀,你这桌子啥时候这么脆弱了!不是上好的小叶紫檀木吗?” 裴泫眸光微闪,没好气道:“你身高体胖,吃的多力气大,再好的桌子也经不起你一拍!” “我……”本来内疚的豆豆,猛然抬头:“你说我胖?还说我吃的多?” 裴泫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不是吗?” 刚来锦国时,人又高又瘦,穿着一身五彩花衣,就像只高傲的大公鸡,现在么?那腿粗的可以跟裴珠相较了。 “你你你…”豆豆胸膛剧烈的起伏,手指气的颤抖,指着裴泫开始互怼:“你瞅你瘦的,麻杆似的一阵风吹倒,个子还没我高,信不信我能一拳将你打趴下?” 被嘲笑瘦,裴泫不生气,可嘲笑个子矮,他真的心里发闷发堵。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双胞胎,他也吃的不少,怎么妹妹又高又胖,他又是跳绳又是牛奶,就是不长个。 娘说的跳绳方法,也没起什么大作用。 他有些沮丧,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星光,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豆豆等了半晌,也没见回嘴,室内寂静一片,只有裴泫的吸鼻子声。 嗯?豆豆竖起耳朵听了听,莫不是哭了? 不是吧,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小皇帝怎么会哭? 可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像在哭。 莫非那句个子矮,伤了他的自尊心。 豆豆轻轻的上前,停靠在裴泫背后,歉意连连:“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说你矮的,不过你也别太伤心,男孩子发育晚些,等到了十四五岁,个子才是窜天的长……” 裴泫依旧不说话… 豆豆皱了皱眉:“女孩子不能被说胖,咱俩扯平了,我也跟你道歉了,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走了,出不了宫门,我就睡在草地上……” “不许走!”裴泫快速起身,三两步拦住豆豆,咽了咽嗓子,干巴巴道:“朕…我没生你的气,就是有些伤心,我也不该说你胖,你…你拍碎了模型,你要陪我把它恢复好才弄走。” 豆豆看向碎了一地的模型,叹了口气:“好!” 终究是她理亏,两只大力金刚掌,竟然拍碎了上好的小紫叶檀木。 豆豆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模型碎片。 裴泫眸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也蹲下身来,同豆豆一起捡。 …… 裴衍伸了伸懒腰,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将批阅好的奏折排列整齐。 当皇帝果然不是人干的活,怪不得儿子都瘦了一圈。 裴衍越想越心疼,这几日儿子偷懒,将政务一股脑的推给他。 甚至想将白日上朝的事,也交给他。 裴衍摆着手拒绝:“不行不行,你爹现在嗜睡的厉害,上朝起不来。” 孝顺的儿子这才作罢。 等裴衍回到宫中,沈乔正啃着苹果哈哈大笑,那精神头,完全不像一个孕妇。 “夫君,你回来了!”沈乔放下盘着的腿,飞奔扑进裴衍怀里。 “小心!”裴衍赶紧双手接住,生怕她磕了碰了。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怀的还是双生胎,日后不可这么莽撞,听到没?”裴衍佯装生气,扶着沈乔坐在了床上。 “除了肚子大些,我却没有一丝妊娠的反应,你说奇怪不奇怪?”沈乔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裳,一边疑惑问。 按理说,夫君的伴妊娠综合症已经消失,她也该来症状了,怎么啥感觉没有。 腰不酸,腿不疼,小腿肚子不抽筋,也没有尿频,尿急。 裴衍为她把了脉,眉心舒展:“胎相安稳,这俩孩子乖巧听话,不愿意折腾娘子。” 沈乔依偎在他怀中:“希望生产的时候,让我少痛点。” 第571章 沈乔产下龙凤胎 元宵节,热闹非凡。 裴泫破天荒的,竟然带着妹妹和豆豆出宫游玩,说要体验一下民间的猜灯谜活动。 沈乔挺着大肚子,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屋里转来转去。 裴衍匆匆赶来,抖落的一身的寒气,扶住沈乔,“不是说让你躺着吗?怎么又下床了?” “生产之前,总得活动活动。” 她的身子逐渐大了,裴衍紧张的不行,一天12个时辰,恨不得14个时辰陪在身边,就连上茅房,也要攒够了才去。 沈乔倒无所谓,她除了身子重些,没有任何不适。 但却限制了活动,临近生产的肚子,大的像炸皮的皮球。 “毕竟是双胎,还是要小心些,外面天寒地冻的,千万不能乱跑!”裴衍知道沈乔的德行,就怕闷着,总是趁他不在,偷偷往外溜。 想着她生小泫小珠时伤了身子,他暗中调养了好久,才堪堪将她的身子调养好。 这次生产,万不可有一丝闪失。 裴衍越看她的肚子,心中越发愁,眼下吃的好,喝的好,这肚子比怀小泫小珠时,还要大上许多。 这般大,只怕生产时要受不少苦。 他已经尽力在控制沈乔的饮食了,可她还是叫饿,有时晚上饿的睡不着,他就不忍心才给她吃一点。 为此,沈乔没少冲他发火。 沈乔无所谓笑笑,“我夫君是神医,又是太上皇,早就备下了最有经验的稳婆,加上有你相助,我放心的不得了。” 自家娘子信任,裴衍自然开心,确实,稳婆早在几个月前就养在宫里了,全是京城有名的。 他的医术来自鬼医谷,虽是他对接生不大擅长,但娘子身体若出现不适,他也能及时医治,再者说,这些年他可没少翻阅妇科的医书。 自从有了娘子,他逐渐变成了妇科圣手,医术主攻妇产科。 沈乔望向窗外,神情有些落寞:“也不知今晚的元宵节热闹成什么样?好想去看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也不会逞强到真跑到宫外去。 再任性,也要对肚里的孩子负责。 裴衍扶着她坐下,“小泫说,会为你带两盏花灯来。” 沈乔点点头:“儿子孝顺,当娘的甚慰,只不过今日人多眼杂,定要多派些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安排的妥妥当当。” “你做事我放心,相公,我有些无聊,你为我读话本子吧。”沈乔拖着笨重的身子,往软榻里侧靠了靠,想将脚搭上去。 “好!”裴衍答应,蹲下身子为她脱了鞋,小心翼翼的将沈乔的腿搭在软榻上,贴心拿来一个小棉被盖上脚踝。 沈乔捏了块桌上的糕饼,正要吃,被裴衍夺了回去。 “刚吃过,小心胃难受。” 沈乔撅着嘴,扭了扭身子撒娇:“不嘛,我就要吃。” 裴衍无奈:“只能吃一口…” “那你喂我…”沈乔啊张大了嘴巴,正要开口咬饼子时,突然肚子一痛。 裴衍脸色微微一变,沉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容嬷嬷和夏荷赶紧吩咐稳婆过来接生,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好在有容嬷嬷指挥,烧水的烧水,消毒的消毒。 裴衍抱着沈乔,不停的安抚着她:“娘子,放轻松,呼气,吸气!” 很快,稳婆赶了过来。 裴衍非要在里面等,无论稳婆怎么劝,非要不顾规矩待在里面。 沈乔面色惨白,死死抓住裴衍的手臂,吃力道:“你走!走!” 听说生产时血肉模糊,男人看到妻子生产的惨样,从此相处时,再也无法直视妻子。 因为每每看到,便被血腥吓到,从而夫妻情淡。 “不行,你是双胎,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好施针施救,裴衍后半句还未说出来,就被沈乔吼了出去。 “你不出去,我生不出来!”沈乔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坐直身子怒吼,她就是不愿裴衍看到她生孩子的模样。 生孩子的模样狼狈不堪,形象全无,要多惨有多惨。 无奈之下,裴衍只好站在外面等。 人出去了,沈乔总算松了口气。 宫缩一阵阵袭来,从十分钟痛一次,变成一分钟痛一次,后来变成疼一分钟,最后是一直痛,一直痛,痛的想去死,痛的想呕吐… “呕……”沈乔忍不住呕吐,都怪她吃太多,疼痛令她忍不住呕吐,吐的后脖颈全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沈乔发窘,尴尬的脚趾头全松,听说生孩子时还会拉屎,不知道她会不会…… 突然不想生了…… 脖子处黏糊糊的难受,还好宫女嬷嬷们贴心,及时为她擦拭干净。 “太后娘娘,用力用力,一直用力,不要停,不要停,快快快,孩子头又出来了,快快快,使劲使劲使劲。” “啊!!!”沈乔憋足了力气,嗓子也破音发干,但她不敢停顿收力,一直听着稳婆的指令。 使劲!使劲!再使劲! 直到沈乔筋疲力尽,嗓子冒烟,肚子猛然一空,就像万年大便顺畅排出。 一阵响亮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太后娘娘生的是个小王爷!”稳婆抱着孩子来道喜。 匆匆赶来的王氏,听到孙女顺利生产,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隔空对着老天双手祈祷:“感谢老天爷,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天地神,感谢祖宗18代。” 而裴衍仍然眉头紧锁,他知道,还有一个没生出来,娘子的危险仍未解除。 此时,屋内再次响起这女子的痛呼。 裴衍的心脏猛地揪起,不停的搓着两只发白的手。 王氏听到孙女还有一个未生出来,再次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老天保佑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求你保佑我孙女顺利生产,求求求!” 又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裴衍心碎了八瓣,一行灼热的清泪滴落,砸在地上,很快淹没在雪里,消失不见。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一阵嘹亮的哭声传来,屋内传来稳婆道喜的声音。 裴衍轻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脱力般跌坐在门框边,又哭又笑。 房内传来细碎的动静,很快,容嬷嬷和夏荷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挑开厚重的门帘一角,道: “恭喜太上皇,恭喜老夫人,太后娘娘生了一对龙凤呈祥,娘娘生产顺利,日后必定福泽深厚。” 王氏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捂着胸口,浑浊的老眼炯炯发亮:“赏!赏!都赏!” 第572章 两儿两女,幸福美满 孙女顺利生了两儿两女,人生圆满,她比谁都开心。 感谢老天,感谢菩萨,感谢祖师爷土地奶奶, 母子平安真好。 裴衍再也忍不住闪身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看着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沈乔,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生产发力而青筋暴露的脖子,用力充血的眼珠,裴衍眼眶发红。 他紧紧抿着唇,捏紧五指,心头一阵一阵抽痛。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女人的脸颊,嗓音沙哑:“以后,咱再也不生了。” 他要研制出令男人无法生育却又不影响能力的药,然后自己吃下去。 女人生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不想失去沈乔,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水……”沈乔咽了咽干痛的嗓子,嘶哑发力的喊叫令嗓子又痛又痒,她又不敢咳嗽,怕猛然用力身下血崩。 裴衍赶紧端起桌上的红糖水,抿了两口,温温的正好,他舀了一勺喂进沈乔嘴里。 渴到极致的沈乔一把夺过红糖水,微微挺身,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咕嘟咕嘟,三两下灌了下去。 还是不解渴,沈乔还想喝。 裴衍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红,“娘子,过会儿再喝!” 娘子生产时遭了太大的罪,喝水的模样急切贪婪又快速,令他心痛的难受。 可产后虚弱,脾胃不堪重担,若在急切大量的饮水,只怕身体承受不住。 “裴衍,生孩子的是我,疼的也是我,你眼眶红什么?不会要哭吧?”沈乔很生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不如死生下两个小崽子,喝个水还不让尽兴,现在眼眶发红装可怜,哭给她看呀。 裴衍低声道:“我…我心疼娘子!” “既然心疼我,再端一碗水来,渴死了!沈乔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不过不许喝那么急了,这次我喂你。”裴衍摆了摆手,宫女端上来一碗糖水煮鸡蛋。 生产消耗了大量体力,剧烈的疼痛,令她将胃里吃的东西全吐光了,沈乔的肚子空空如也,撇头看向糖水煮鸡蛋,腹中饿意袭来。 裴衍很细心,用勺子将鸡蛋切成小块,一口一口喂给沈乔。 享受着男人的服务,沈乔满足的砸吧砸吧嘴,“真好吃。” 饿了吃啥都好吃! 吃饱喝足后,沈乔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于是问:“孩子呢?抱过来让我看看。” 当奶娘抱着俩孩子过来时,两个小孩白白嫩嫩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胎脂,正闭着小眼睛呼呼大睡。 萌萌哒的样子融化了沈乔的心,她忍不住伸出手,“将孩子放到我的臂弯处,一左一右。” 自己刚生下的孩子,就想亲近一下,虽然现在抱不了他们,但能依偎在一块,心里的幸福感也涨的满满的。 裴衍趴伏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两个小家伙看。 这时,王氏给各路神仙磕过头后,欢天喜地的跑来了。 关心一番后,王氏盯着两个小家伙看,忍不住出声:“跟他哥哥姐姐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就是比他们胖些。” “妮啊,还疼不?”王氏将目光落在沈乔身上,声音逐渐哽咽,她赶紧掏出帕子掖了掖眼角,自己训自己,“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啊!” 沈乔被奶奶的模样逗的想笑又心酸,在这个世界,奶奶就是她的娘家人,为她撑腰,她生产的时候,听说奶奶一直隔空跪地祈祷各路神仙。 沈乔抓住王氏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哭腔,坚强的眨了几下眼睛,将眼泪逼回,“奶奶,我没事,生产可顺利了,也不痛!” “还不痛,那喊叫声,听的奶奶心肝发颤。”王氏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两人寒暄了一会,王氏便回去了。 天寒地冻的,王氏求菩萨时,又在外面跪了那么长时间,沈乔担心她身子受不住,赶紧吩咐宫人带奶奶回去休息。 两个小家伙好像饿了,开始哇哇大哭,早就备好的奶娘过来,将两个小家伙抱走。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裴衍亲自为沈乔换了衣裳,又喂她吃了些东西,便趴扶在床边,温声道:“你先睡会吧,我守着你。” …… 裴泫三人逛了一夜,翌日回宫,才听说娘生产的消息。 大太监喜滋滋的禀报:“陛下,太后娘娘生了一个小王爷和小公主。” 裴珠眼睛亮了,兴奋的尖叫:“我就说嘛,是龙凤呈祥,果然是一对龙凤胎。” 这下自己的话应验了,也侧面证明她的医术不赖。 裴泫眸色一喜,“赏,阖宫上下全部赏,传朕旨意,封小王爷为稷亲王,小公主为裕德公主。” 大太监一愣,封…封小王爷为稷亲王? 稷,乃江山社稷之意,陛下这是何意? 难不成想将锦国江山拱手让人? 裴泫双眸一凛:“你敢质疑朕的旨意?” “不敢不敢!” “还不快去!” 生了个弟弟好啊,生了个弟弟,日后就以为他分忧了。 爹爹以,为父母分忧,男子堪担当大任禅位给他,到时候,他也可以有样学样。 身为弟弟者,应当敬畏兄长,为兄长分忧,到时候他和豆…到时候他想游历天下,看遍天下美景时,就将皇位禅让给弟弟,身为他的弟弟,要为兄分忧,身为男子要担当社稷重任,哈哈哈。 这是爹教他的! 裴泫的旨意很快下来,裴衍和沈乔愣住了。 当听到儿子的封号是稷亲王时,裴衍无奈一笑:“小家伙有样学样,学的还挺快。” 沈乔怜爱的抚摸着两个小家伙,“刚出生便得了如此贵重的封号,你们两个呀,日后万不可顶撞哥哥和姐姐。” … 裴珠一阵风似的冲进慈宁宫,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裴泫和豆豆。 “娘,娘,小弟弟和小妹妹呢?我看看,我看看!” 容嬷嬷赶紧出声提醒,“公主慢点,别带了寒气,太后正在坐月子。” 裴珠摆摆手:“这我自然知道。” 她抖了抖外袍,又在暖炉旁烤了烤手,直到身上暖和了,才跑到了内室。 裴泫和豆豆有样学样,也将身上烤暖和了,随后进去。 “呀,妹妹长的真可爱,圆圆润润的,跟我可像了。”裴珠小心翼翼的抱着女宝宝,僵着两只手,半蹲着身子,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第573章 取名字 裴泫抱着男宝宝,咧着唇笑:“弟弟跟我长得像,一看就是聪明样,日后,定不输于哥哥。” “日后我要教妹妹学习医术,跟着我救死扶伤。”裴珠毫不示弱,“我要将妹妹教的强于我。” 裴泫接着道:“我要将弟弟带在身边,娘亲和爹爹不用操心,想去哪玩去哪玩,我一定将弟弟教的比我还优秀。” 兄妹俩不甘示弱的争论着,裴衍和沈乔宠溺的看着他们笑。 这一幕温馨又和谐,这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豆豆忽然好羡慕,她也想成为他们一家人中的一份子。 若能融入进去,被这个大家庭包裹着,不知道有多温暖。 裴泫仿佛觉察到了豆豆的失落,抱着小娃娃走上前,“你看看!” 小奶娃娃又白又嫩,粉嫩嫩的小嘴上吐着泡泡,乌溜溜的眼睛又透又亮,简直将大姐姐的心萌化。 豆豆不敢抱,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小娃娃的脸蛋,惊喜笑道:“他的脸好软,又白又嫩,就像奶豆腐似的。” 她也想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可母妃不允许父王再生其它子嗣,但凡后院中有哪个嫔妃怀孕,不出三月就落胎。 偏偏女皇祖母,对母妃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王也像没事人似的,纵容母妃的行为,而母妃生她时伤了身子,再也无法有孕。 “他是我弟弟,日后也是你弟弟。”裴泫这话说的颇有深意,然而,豆豆没听出来,高兴的眉飞色舞:“是吗,那以后我就是他姐姐了,嘿嘿,还有小公主,也要喊我姐姐。” 反正父王到现在也没个回信,她也不知何时能回西陵,或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正好,父王可以继承王位。 她就留在锦国,有这两个小奶团子陪着,想必日子过的舒心又欢乐。 等他们长大了,她要将毕生所学的蛊教给他们,还要将珍藏的话本子送给他们。 再大一点,裴珠和她,就带着小弟弟小妹妹吃遍京城美食。 裴泫抱着稷亲王和豆豆紧紧挨着,时不时逗弄怀里的小家伙。 裴珠抱着妹妹,看向爹娘,结果那两人依偎在一起看话本子。 裴珠…… 她低下头看着小公主,语气有些幽怨:“就咱两个可怜人,以后乖乖跟在我身后吧,爹娘和哥哥豆豆姐之间,你可插不进去。” “什么插不进去?”沈乔猛然抬头,疑惑问了句。 “娘!”裴珠不满的叫了声,“关键时刻你的耳朵真灵。” 她只不过小声嘀咕着抱怨了句,娘就听到了。 “你说我坏话啦?”沈乔挑眉,似笑非笑的逗她。 “没有!”裴珠抱的胳膊有些酸,赶紧将怀里宝宝递给沈乔,“娘,我是说,小弟弟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名字?沈乔看向裴衍,“名字想好了没?” 裴衍咽了咽口水,“我…我……”取名字这种大事,一向得交给娘子做主,他不敢私下取。 比如裴泫裴珠的名字,他就做不得主。 沈乔抱着孩子,不满的瞪了裴衍一眼,“还说对我娘仨上心呢,连名字都没取。” “我…取名字这事,还不得娘子做主。” “少贫嘴,没准备就是没准备。” 裴泫看了眼爹娘,抱着弟弟上前,“其实,儿子早就取好了名字,就是不知爹娘意下如何?” “说说看!”裴衍眸子发亮,大儿子果然深得父心,关键时刻还得是他。 裴泫笑笑,“弟弟封号是稷亲王,便是由名字而来,儿子偷偷为弟弟想了一个名字,叫裴稷,爹娘觉得怎样?” 不等裴衍沈乔回答,裴珠率先开口:“妹妹的名字呢?” 莫非哥哥偏心?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妹妹。 裴泫勾唇微笑,看向裴珠:“你叫裴珠,妹妹的名字,叫裴明,你俩合在一起就是明珠,是爹娘和哥哥的掌上明珠。” 裴珠:这个名字有些一言难尽,但和她的组合在一起,又有寓意。 明珠,为掌上明珠,光明灿烂之意。 她抿了抿唇,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期待娘能想一个更好听的名字,裴明,听着有些俗气,又是男孩子的名字,哥哥真敷衍。 沈乔大手一拍,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名字!吾儿甚得娘心,就连取名字都取到娘的心坎里去了。” 裴衍也跟着点头附和:“裴泫裴珠,裴稷裴明,瞧瞧,你们四个的名字连在一块读着多顺口,小泫书读的多,有学问,取的名字就是好听。” 裴泫笑得开怀,抱着怀里的弟弟抖了抖,宠溺的哄着:“小裴稷,日后跟着哥哥学习,也做个有学问的人。” 裴明裴稷,可是他想了好几个月的名字呢? 翻遍了词典古籍,头发差点薅秃,还好当时的裴珠无意间提了一嘴,说娘怀的可能是龙凤胎。 裴珠会医术,裴泫没有怀疑,认为沈乔肯定能生一个小弟弟。 那时的裴泫,被江山社稷的重担压的喘不过来气,忽然灵光一现,若娘生了弟弟,他便将担子转移到弟弟身上…… 越想脑子越灵光,就在心中暗暗记下了名字。 没想到,爹娘没有为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取名,正巧用上他的。 两个粉嫩的小团子似乎对名字很满意,不停的咿呀呀的,尤其是裴明,高兴的挥舞着小胳膊,张开粉嫩的小嘴,啊呜啊呜啊呜,咿呀咿呀咿呀。 裴珠:裴明啊,你现在倒高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就像她叫裴珠,豆豆称呼她珠妹时,她心里…… 当初入国子监时,也有不少人戏谑的称呼她为猪妹,她那暴脾气,抡圆了胳膊暴揍了那些人一顿,打消他们的气势,再也没有人喊她猪妹了。 裴珠叹了口气,裴明,再怎么说也比裴珠好听些。 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接下来,沈乔就安心的坐月子。 好在天气冷,屋里暖和,再不济可以躲进空间开空调,裴衍准备月子餐,坐月子完全不受罪。 她也不打算母乳喂养,有现成的奶娘,一人喂一个,孩子吃的饱饱的白又胖。 若是她亲自喂,被孩子嗦的又疼又破,奶肯定不够龙凤胎吃,她才不要搞特殊。 空间里奖励了不是尿不湿,奶粉,奶瓶小衣服,若是出门时,携带方便,也不用奶娘时刻跟着。 第574章 沈乔坐月子 月子里,沈乔想偷溜进空间洗洗她的大油头,奈何裴衍看的紧,就跟连体人似的,走哪跟哪,你躺着他坐着,寸步不离。 无奈,沈乔只好解开长髻,皱着鼻子,嫌弃的扇了扇味道:“你闻闻,头上的油能炸丸子了。” 裴衍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淡淡开口:“还有十天。” 还有十天?沈乔差点尖叫,这让她怎么捱。 “懂不懂什么叫科学坐月子?产后一周就可以洗头洗澡,包括水果虾仁,猪肉,牛肉都可以吃,你瞅瞅我胖了一圈,天天一只老母鸡,早上燕窝炖猪蹄,我又不下奶,啃猪蹄干嘛?”坐月子令人暴躁,沈乔扯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差点将床捶塌。 裴衍叹了口气:“坐月子的许多方法,我也跟着电视学了,可唯独洗头洗澡,不行。” 还没到二月份,天气冷的厉害,屋檐上的雪花还未融化,万一洗了头洗了澡,入了寒气,日后头疼腿疼,娘子又要受罪。 “可我的头好痒,身上味很重。”沈乔想哭,她暂时先软下来,等裴衍如厕时,她偷溜进空间洗澡。 可裴衍个天杀的,遇到重事要忙的时,竟然将王氏喊了过来。 王氏一来,就将沈乔塞进了被窝,抱了三床被子,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头,也用棉帽子包裹严实。 本就头痒的沈乔,头更痒了。 王氏指挥着宫女,“窗户全关上,产妇月子里受不得风,你们竟然开窗户。” 沈乔小声道:“奶奶,不透气,会闷死人的。” “透什么气?万一受了风成了老寒腿,年纪大了有你受的。”王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说说你,还有十天才出月子呢,你就下床乱走,这女人坐月子呀,一点风也受不得,就连手指头也不能沾风,不然年龄大了,这个疼,那个痒,就知道奶奶是对的了。” 午膳,王氏安排了鸽子汤,清炒猪腰子,清蒸大乌鸡,人参炖萝卜,外加一盅血燕木瓜汤。 血燕木瓜汤还能接受,甜丝丝的,可其它的荤类菜品,竟然没放盐。 沈乔食不下咽,内心将裴衍骂了八百遍。 狗男人,关键时刻死哪去了? 不就是想洗个澡吗?竟然将她奶奶拉过来治她。 沈乔想,她说三声,裴衍若不及时出现,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一二…… 裴衍挑开厚厚的帘子进来了,散了散寒气,来到沈乔跟前。 “吃啊,怎么不吃!” 王氏也跟着催促:“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别怪奶奶不放盐,产妇吃盐对身体不好,伤口结了疤难看,不放盐才有营养。” 沈乔扯了扯嘴唇,笑得勉强:“我待会吃,奶奶,你累了,先去歇会吧!裴衍照顾我就行了。” 王氏摆摆手:“我不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伺候你坐月子就可以。” 沈乔:“奶奶,真不用,嬷嬷宫女一大堆,哪里用得着您啊,您年纪大了,就得歇着。” “不用不用,我得看着你,省的你不听话到处乱跑,过了寒气。” 沈乔深吸一口气,胸口闷的发疼,她咬牙切齿,狠狠捏住床单,抬眸瞪了裴衍一眼。 眸光凶光毕露,裴衍打了个哆嗦,赶紧出声:“奶奶,裴珠和豆豆刚才找您呢,她们俩呀,正在练武功,想让您指点一二,您不如去指点指点,放心,这里由我看着小乔,她不会乱跑的。” 谈起武功的事,王氏蜷缩起五指,捏紧了拳头浑身有劲,语气有些兴奋:“那我得去指点指点,那个孙女婿呀,你可得看好她喽,千万不能离开床,被子要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能掀开。” “奶奶放心,我会看好的。” 目送王氏离开,裴衍扭头,笑眯眯道:“还是我科学吧。” “哼!”沈乔一脚挑开被子,瞪了裴衍一眼。 “奶奶说了不准起床。”裴衍赶紧将沈乔按倒,重新裹吧裹吧,沈乔又成了粽子。 正要发怒之际,裴衍食指放在嘴巴:“嘘,奶奶会杀回马枪!” 果然,刚走没多远的王氏拐回来,挑来帘子看了一眼,见沈乔老老实实裹成粽子般瘫在床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离开。 半晌,沈乔转了转眸子:“奶奶走远了吧。” 裴衍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吩咐容嬷嬷任何人不许来打扰。 “走吧,进空间,我为你做顿美味的月子餐。” 沈乔兴奋的挑起被子,“好!” 终于不用吃没油没盐的大荤了,裴衍的厨艺不错,月子餐是根据视频上学的,不仅模样好看,口味也好。 待会趁他做饭的空,偷偷溜进洗手间洗个澡。 谁知,裴衍狗的很,他对沈乔的三室一厅越发熟悉,熟悉的每一个零件都要拆下来研究研究,这不,洗手间的淋浴竟然被他卸下来了。 沈乔很暴躁,她想骂人,但素质不允许她这么做,等裴衍将月子餐端上来时,沈乔板着脸不理他。 “娘子,我不是故意拆淋浴的,那天本想研究研究,谁知道卸下来,安装不进去了,等你出了月子,我保证研究好。”裴衍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拆卸的,他纯粹觉得好玩,想知道淋浴喷头怎么做的,研究出来后,他打算在锦国广泛使用。 谁知道,拆下来容易装回去难。 “我浑身发臭,你天天抱着我,不嫌弃?”沈乔自己都嫌弃自己,浑身油腻腻,痒的睡不着。 裴衍躬身靠近,低低的嗓音蛊惑悦耳:“不嫌弃!” “滚!!”沈乔特暴躁,谁能理解产后出虚汗,一身粘腻腻,20多天还不能洗澡的感受。 裴衍后退三步,“我现在就去修!” 产褥区不可以盆浴,坐浴,只能淋浴,这是猫猫精灵告诉他的。 娘子发火了,他再不照做,娘子的床就上不了了。 空间里暖和,四季如春,跟外面天寒地冻的世界不一样,娘子想洗澡便洗吧,他刚刚把了脉,又学习了现代科学坐月子,二十多天了,洗澡洗头不会受影响。 前提是,他得把淋浴修好。 第575章 咱俩的婚事 一个月很快过去,沈乔结束了月子生涯,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感觉洗掉了几千斤灰尘,浑身轻松。 终于能吃辣了! 御书房送来的菜品依旧大荤油腻,沈乔吃不下去,她又不喂奶,没必要天天黄豆炖猪蹄,鲫鱼汤,老母鸡汤。 裴衍干脆自己动手,炒菜时,只放了一个辣椒。 40多天没吃辣的沈乔,瞬间被辣的不行。 “不行了,不行了,辣感度降低了,这才一个辣椒,嗓子就要冒烟。”沈乔大口大口喝着水,不停的扇着嘴巴里的热意。 裴衍夹了一些清淡的蔬菜,放在沈乔碗中:“中和一下!” “明日我还要吃辣的,我要将辣感度提上去,这样才能涮火锅。”不能吃辣,生活便枯燥无味,不能涮火锅,人的一日三餐还有什么意义? 条件好了,当然要享受。 后面几日,裴衍变着花样为沈乔做菜,全是根据手机的视频学的。 菜品美味又现代化,引得豆豆和裴珠前往,两个小丫头到了饭点,准时来蹭饭。 吃过饭,便去奶娘那里看小家伙。 裴泫的意思是,弟弟妹妹满月,他要大操大办,却被沈乔制止。 “大操大办劳民伤财,简单在宫中办个满月宴,邀请一些熟悉的亲朋即可,将大操大办的钱省下来用于百姓身上。” 这两年刚经历过动荡,裴衍初登基又退位,儿子年岁又小,税收又免了三年,再劳民伤财下去,只怕国库堪忧。 裴泫过意不去,“娘,我十岁才得了一对弟弟妹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掏给他们,办满月宴只是我的小小心意,况且银钱从私库里出。” 沈乔握住他的手,温柔的笑:“儿子,娘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刚登基没几年,又以勤俭爱民获得百姓和文武百官们称赞,若再大操大办,文武百官们不得要送贵重贺礼,届时会引起他们不满,你若真的喜爱弟弟妹妹,就将银票留着,等他们满十岁时,再操办。” 裴泫抿唇,沉默良久才道:“那就听娘的!” 娘处处为他考虑,他只恨年纪小,不能随心所欲。 好想快快长大呀,到时候自己有能力,一定将国家变得富庶,他也成为锦国最有钱的皇帝。 一切妥当后,他就将皇位禅让给弟弟,再养几个大贪官,弟弟没钱花时,就抄大贪官的家充盈国库。 裴泫攥紧五指,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责任,保护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还有那个臭丫头。 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放出宫,不晓得要得罪多少人。 此时,豆豆正和裴珠逗弄裴明裴稷,一人捧着一本话本子,在讲青蛙王子的故事。 裴珠饰演公主,豆豆饰演王子,两人表演的声情并茂,感动了一旁的奶娘。 而两个小家伙躺在摇篮里,嗦着手指头听的津津有味,也不知听懂了没。 豆豆捶了捶胸口,夸张的伸出颤抖的右手,眉毛嘴巴紧皱,做出深情的模样:“谢谢你,谢谢你公主,让我摆脱了巫婆的诅咒。” 裴珠抓住她的手回应,深情款款:“我们去见我的父亲吧,他知道后,一定会支持我俩成亲的,哦,我可爱的小王子。” 两人演着演着抱在了一起,哭的声情并茂,裴泫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裴珠豆豆仍然抱着不愿分开,两人对视一眼后,决定演下去。 豆豆看了裴珠一眼,故作为难的双手捧心:“可是,你的哥哥好像不愿意咱俩的婚事,这可如何是好呀?” 裴珠夸张的搂紧豆豆,然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看向裴泫,做出愤恨的模样:“哥哥,你到底为何不愿意我俩的婚事?他是我最爱的青蛙王子,我是最美丽的小公主,我俩天造地设,举世无双,哥哥,你是个恶魔的大坏蛋,我不理你了,我要跟着我的王子去他的国度。” 裴泫……… “朕给你们叫太医!”裴泫下颌线紧绷,尤其是听到那句婚事,浑身恶寒。 这什么跟什么?俩人什么意思?什么成婚?两个女孩子结什么婚? 他认为妹妹和豆豆疯了! 感受到裴泫的视线越来越冷,豆豆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 “哎呀,叫什么太医,我俩在读话本子呢。”谁知读着读着,她和小珠声情并茂的演起来了。 裴泫脸色更黑:“日后不可再看话本子!” 娘写的这些话本子,没一个正经的,荼毒孩子幼小的心灵,他一定要制止。 豆豆听到这话,一蹦三尺高,“凭什么?” 裴泫的表情一言难尽,“凭朕的话就是圣旨。” “你……”豆豆气愤难耐,不让她看话本子,如何打发无聊的生活? “日后,带孩子的活就交给你俩了,不许跟他俩读话本子,可以玩游戏,可以逗他俩笑,也可以背诗词。” 豆豆扭头冷哼,不搭理他。 裴珠转了转眼珠,拉住豆豆的手臂,冲裴泫笑道:“哥哥,我们一定谨遵圣旨。” 表面上不看,不代表不会偷偷看,哥哥的心性她了解,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有1000种方法治你。 不如表面顺从,背地里…… 裴珠冲豆豆挤眉弄眼,对方瞬间明了,松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定会谨遵圣旨。” 裴泫蹙眉,两人答应的这么爽快,如果说没有猫腻,他可不信。 裴泫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勾唇上前,“政务上的事有爹爹帮忙处理,我正好闲着也是闲的,不如咱们三个帮忙带宝宝!” 裴珠一愣,看了豆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好,好啊!” 裴泫笑得意味深长,到了午膳时间,他下了一条命令,将裴珠宫里的话本子收回,放他那里保管。 裴珠快气炸了,“我就知道哥哥没憋什么好屁。” “哼!本郡主也看走了眼!”豆豆也拧着眉毛指责。 两人叉着腰跳了会脚,就回了寝宫。 裴珠朝豆豆勾勾手,神秘兮兮:“过来过来,我床底下藏着好多,哥哥的人发现不了,我们晚上还是可以看的。” 豆豆双目发亮:“真的吗?” 等裴珠打开床底下的暗室后,傻了眼,“话本子全变成了古诗词,还有儿歌300首。” “裴—泫!!!”裴珠怒吼,嘹亮的嗓门震的屋檐上的瓦片抖三抖。 第576章 周锦瑟挺着大肚子来了 被没收了话本子的二人,每日三点一线,慈宁宫,裴明裴稷的住处,裴珠宫中。 去慈宁宫是为了蹭吃的,去看望裴明裴稷是为了读古诗词,顺便唱一下儿歌300首,回到自己寝宫,又不能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只能研究医术蛊虫。 一段时日下来,豆豆和裴珠养的蛊虫,竟然长大了。 自从豆豆上次放了蛊虫,身上所有能养蛊,玩蛊的东西,全被西楼宇收了去。 如今,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养了一只哈哈蛊。 “中了这只蛊的人,会笑个不停,直到筋疲力竭,晕死过去。”豆豆挑了挑黑色蠕动的小虫子,上挑的嘴角掩饰不住兴奋。 “真的假的?在谁身上试验一下呢?”裴珠双眸发亮,忍不住搓了搓手。 “这可不能乱试,养蛊又不是为了害人,怎能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在别人身上试验呢。” “豆豆姐说的对,下次咱们出宫时,遇到坏人再试。” 豆豆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裴珠的话。 “那…咱今日就出宫吧!”裴珠的眼神迫不及待,豆豆咧了咧唇:“好!” …… 周锦瑟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进了宫,求见沈乔。 “让她进来!”沈乔正在做瑜伽,听说周锦瑟来了动作没停,继续头顶朝下顶地,双手90度弯曲撑地。 周锦瑟进来,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太…太后,您这是玩什么把戏?” 沈乔深吸一口气,数着时间到了,利落的旋转从倒立的墙上下来,夏荷赶紧递上毛巾擦汗,容嬷嬷拿了外衣为她披上。 “赶紧坐下,你身子笨重,可别累坏了,否则夏侯渊要怪我了。” 周锦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秀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随后将目光放在沈乔身上,有些疑惑:“太后刚出了月子,怎么能玩杂技?生孩子的伤口还未长好,还是要多养着才是。” 沈乔坐在软榻上,抿了口茶,道:“我这是产后瑜伽,可不是杂技,有助于产后身体恢复的,瞧瞧我的小肚子,是不是没了?” 周锦瑟果然发现,沈乔的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她有些好奇:“确实不明白,为何太后生产后如同少女一般,而妾身生下老大,肚子上不仅有赘肉,还有妊娠纹,这又怀了二胎,若生产后……变成大肥婆,这该如何是好?” 生过老大后,身体倒没太大的变化,自从怀了二胎,身子逐渐笨重发福,小腹处逐渐有了斑斑花纹,她怕这样下去,惹夏侯渊厌弃,届时,所有的赌注满盘皆输。 沈乔放下茶盏,有些诧异:“你长妊娠纹了?” 她怎么没长,想到裴衍肚子上的虎皮花纹,沈乔心下了然,妊娠伴随综合症还挺好,就连妊娠纹也长在了夫君身上。 周锦瑟点了点头,嘴脸勾起一抹苦涩:“还好当初听了你的话,没有荒废自己,眼下我将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倒也不怕夏侯渊变心,但女人都爱美,难看的妊娠纹长在身上,心里头堵得慌。” 沈乔手指轻轻扣着桌沿,思索了一会,“我想到一个好产品,等研究出来后放在“美颜坊”售卖,保准大火。” 她要研究出一款去除妊娠纹的油,妊娠纹油主要有橄榄油,山茶籽油等。 再加上一些独特的中药配方,有孕期防纹,还有产后淡化纹路的。 沈乔从空间掏出一瓶防妊娠纹的橄榄油,递给周锦瑟:“这个可以淡化纹路,你可以涂涂看,过些时日,我再研究一些产后的保养。” 周锦瑟眸子亮了,她就知道沈乔有方法,今日总算没白来。 “肚子八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吧?”沈乔问。 周锦瑟垂下了眸子,温柔的抚摸着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光环:“反正孩子有人带,怀了二胎我就打算生下来,希望这胎是个女儿,这样我就儿女双全了。” “三年抱俩,你和夏侯渊挺厉害。”沈乔忍不住调侃了句。 周锦瑟羞涩的抿了抿唇,她生的是勤了些,她和夏侯渊年龄大了,俩人都20几岁了,大儿子还不满三岁,不像太后和太上皇,16岁就生孩子,两人27岁时,大闺女和大儿子都已经11岁了,小儿子,小女儿也满月了。 四胎啊! 谁有他俩猛。 人家生孩子都是一胎一胎的生,太后倒好,一对一对的生。 沈乔没错过周锦瑟眼里的揶揄,这人的身份变高了,竟然不能相互调侃了,处处透着的恭敬无法正常聊天。 周锦瑟也只是将所有心思放在眼睛里,不敢说出来。 “对了,太后,您刚才做的那什么产后瑜伽?能否教妾身一二。” 沈乔大方道:“当然没问题,我刚才不是说,要出一道产后恢复的方案吗?其中就包括产后瑜伽,还有孕期和产后的凯格尔运动,艾灸熏疗,汗蒸等。” 周锦瑟听得有些发懵,这些词她一个也不认识,一句也听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套方案准能赚的盆满钵满。 “妾身回去后,就让手下的人赶紧找铺子,最好开在“美颜坊”旁边。”周锦瑟说完,朝身后的侍女勾了勾手 ,侍女恭恭敬敬的抱着一摞账本上前。 容嬷嬷接过,放在沈乔面前。 周锦瑟指着账本道:“这是近一年来铺子的支出和盈利账本,全记录在册,请太后娘娘查阅。” 沈乔随意掀了两页,便放下了:“你办事,我放心。” 周锦瑟福了福身想要行礼感谢,容嬷嬷赶紧扶住她。 沈乔道:“这么重的身子,就不要行礼了,来到慈宁宫,就和当初一样,咱俩该相互调侃相互调侃,该聊天时,放松心情聊天,莫要拘着自己。” “是,太后。” 两人聊了许多,沈乔留了周锦瑟用膳,闲暇时光,沈乔将产后保养的措施列了下来。 包括会阴护理,尿潴留和便秘护理,乳房护理,和产后恢复等。 “你也快生了,无论是产前还是产后,都要保养好自己,女人呐,孩子生的越多老的越快,所以,保养自己必不可失。” 周锦瑟接过手册,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有一个主意油然而生:“京城有钱的贵妇多如牛毛,她们肯定注重产后保养和护理,咱们的铺子一定要开大些,还要将名声打出去,正好有咱两个活招牌在,免费重量级的广告啊。” 第577章 产后护理中心开办 周锦瑟怀有八个月身孕,沈乔怕她太过操劳,于是乔装打扮一番后,出宫随她一同忙活开办“产后护理中心”的事。 人手方面不用担心,这些年,周锦瑟没少培训,听说有新的岗位,一个个自告奋勇尝试。 接下来的几天,周锦瑟在府中休息,装修铺子的事全部交给了手下打理,由于产后护理的课程一系列的操作,古代的人不懂,沈乔只好亲自上阵。 她做出了纸质版的ppt,用打印机打出来,逐一发给培训的学员。 培训完之后,其余的时间又涉及了一些宣传广告单,让各个管事领着手下宣传。 忙活完之后,沈乔伸了伸懒腰,摸了摸脸颊。 这逆天化妆术果然逆天,和这些学员学习打闹这么些天,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是当朝太后。 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沈乔想,许久没逛过街了,反正顶着这副尊容,没人认出来,不如好好逛一逛。 打扮成普通人的夏荷和容嬷嬷,小心翼翼的护着沈乔,生怕别人碰到她。 “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本来咱们乔装打扮逛街,这样一来,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沈乔笑着打趣,忍不住停在小摊子前,被摊上挂着的虎头帽吸引了。 夏荷和容嬷嬷浑身一松,抖了抖肩膀,故意放松道:“对对对,今日好不容易逛个街,搞那么紧张干嘛?” 沈乔买了两顶虎头帽,又看到了虎头鞋,想着两个小家伙能站了,虎头鞋正巧穿上。 不知不觉买了两大包,容嬷嬷和夏荷扛着,小脸皱成了苦瓜。 早知道多带些人了,太后不能逛街,一旦逛街就不停的买买买。 希望她能停止,再买下去,要累死她俩了。 主仆三人正百无聊赖的逛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男人的怒骂声,紧接着是女人的惨叫还有棍棒断裂的声音。 街上的人瞬间朝那个方向聚集,甚至小摊贩也放下了手中的生意,跑了过去。 什么也阻挡不了人们八卦的心。 沈乔也忍不住看热闹,踩着一块石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围着的人群望去。 “小贱皮子,拿钱来,老子要喝酒,钱呢?”一个长的凶神恶煞的男人,满脸络腮胡,正手持断裂的棍棒要打地上的女人。 地上的女人发丝凌乱,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怀里还有一个瘦弱不堪的孩子,大约两三岁,女人紧紧将她护住,不停的哀求男人:“做活的银子全给孩子看病了,我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求求您不要再打了,等下次赚了,我再给你。” “娘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你竟然将银子浪费在她身上,他娘的贱货,老子打死你。”络腮胡男手持断裂的棍棒再次打向女人,可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任何人阻止。 沈乔捏紧了拳头,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正要打过去,忽然一阵娇喝声响起:“住手!” 紧接着,络腮胡男人的惨叫声响起,然后是棍棒落地的声音。 沈乔藏起手中的石子,继续踮着脚尖观看。 是谁这么勇?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出手。 等看清两人时,沈乔瞪大了眸子。 她闺女……还有豆豆?这俩人什么时候出宫了? 豆豆收回了踹人的脚,裴珠一脚踩在络腮胡子的脸上,用她重量级的大粗腿狠狠施力,抱着臂膀愤愤然:“姑奶奶这辈子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尤其是你这种重男轻女还打女人的废物。” 络腮胡男身高体胖,裴珠的体重根本压制不住他,他双手撑地,用力拱起背,将裴珠顶得踉跄几步,还好豆豆扶住了她。 看着面前两个小丫头,络腮胡男更加愤怒,大肥脸涨的通红,扬手就要朝裴珠打去:“小丫头片子,敢打你爷爷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谁敢管爷爷的闲事?” 躲在人群后的沈乔双眸微凛,藏在身后的五指暗暗蓄力,捏起石子掷了过去。 噗通一声,络腮胡男捂着大腿跪坐在地上惨叫,随后仰着脸,张着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谁他娘的暗算老子,哈哈哈哈哈,有有有有有有本事出来,哈哈哈。” 沈乔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没打那人的笑穴呀。 往人群中望去,瞅着闺女和豆豆相视一笑,沈乔心下了然。 这两个丫头,八成下了暗手。 可男人的身上没有银针,所以这暗手不是裴珠下的。 莫非是豆豆的蛊虫? 既然闺女和豆豆自保,沈乔也放下心来,抱着臂膀同其他人一样,好以整暇的看热闹。 络腮胡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五脏六腑发颤,肝胆俱裂,他也总算明白了,眼前的两个小丫头,并非弱弱之辈。 可这种笑,比乱刀捅他还要难受,络腮胡男不停的笑着打滚,一会儿滚成了泥人。 那位妇女抱着孩子往人后缩了缩,眸中中划过一丝恨。 笑死算了,希望老天开开眼,让他笑死算了。 周围的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男人打老婆,还卖自己的亲生孩子,丧尽天良呀,你瞧瞧,人好好的忽然又哭又笑。” “对呀,不是老天爷惩罚说不通啊,谁会无缘无故的笑。” 有人怀疑的看了裴珠和豆豆一眼,“不会是那两个小丫头使的坏吧?” 有人白了他一眼:“你什么眼光?两个弱弱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使坏?明明是老天爷看不惯,惩罚打婆娘虐待孩子的坏蛋。” “哎呀,有神仙飞过去了。”豆豆忽然大声的指着天,众人齐刷刷抬头,什么也没看见。 豆豆故作吃惊的挥舞着手臂,“刚刚,刚刚我真的看到了神仙,他骑着扫把一飞而过,刚刚那个打婆娘的坏蛋,说不定就是神仙惩罚的。” 裴珠跟着附和:“我也看到了,我曾祖母说过,只有心中坦荡,一生积德行善的人才能看到神仙,我自幼积善行德,所以我看到啦。” 此言一出,百姓们纷纷附和:“就刚刚唰的一下,那是神仙飞过呀,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第578章 大结局1:街头遇娘 “这个小娘子也可怜,嫁给络腮胡子没几天,就遭到他的毒打,竟然硬生生忍了那么多年,还为他生儿育女。” “可怜人呐,第一个女儿被卖了,第二个女儿生病奄奄一息,小娘子还要赚钱养家,络腮胡子整日喝大酒,打婆娘打孩子,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所以啊,这人还是不能太坏,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应不爽,就降到自己身上喽。” 听着百姓议论纷纷,络腮胡子哈哈大笑,只是笑的时候胸膛剧烈起伏,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胡说八道,哈哈哈,明明是…是哈哈哈,小丫头片子使坏,报官,老子要报官,哈哈哈。” 裴珠一脚爆他头上,恶狠狠踹了两脚:“你还报官,明明是神仙看不惯惩罚你,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看到了,你想报官呀?好啊,要不要姑奶奶替你报?” “死丫头片子,哈哈哈,滚滚滚开,哈哈哈。” 豆豆抱着臂膀看向众人:“大家看的清清楚楚,是天上的神仙看不惯恶人作恶,才降下了处罚,若是报了官由你们作证,这络腮胡子也落不得好下场,说不定被砍头流放呢。” 这时,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壮汉站出来,指着洛塞胡子就骂:“老子最看不惯打婆娘的废物,要不是小丫头出脚快,我的拳头早就招呼在他脸上了。” “我也是,没本事的废物才打婆娘,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宠婆娘。咱们太上皇那才是典范,这络腮胡子竟然挑衅太上皇尊严,别说流放砍头了,起码要五马分尸。” 笑得满地打滚的络腮胡本就掐着脖子喘不上来气,听到这些话后,两眼一翻,竟然笑着蹦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打婆娘我活该,哈哈哈,我有罪,别哈哈哈,别报官…” 络腮胡子喉中发出的笑不受控制,尖锐又刺耳,令人忍不住捂了耳朵,加上他疯疯癫癫一蹦一跳的怪异举动,众人更加确定,就是老天爷降下了惩罚。 络腮胡子不停的笑,浑身颤抖的厉害,可他的笑声无法停止,更无法控制,这种感觉令他生不如死。 难道真是老天降下的惩罚? 络腮胡子扑通跪在地上,一边颤抖着笑,一边祈求老天:“我…我哈哈哈…再也不敢打婆娘了,求…求老天爷饶命呀。” 他不停笑,不停笑,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头扑通扑通磕在地上,额头很快血肉模糊。 裴珠捅了捅豆豆,将声音放小:“豆姐,有解药吗?” 豆豆挑眉:“你养的蛊,你问我要解药?” 就算有解,她也不会给这个络腮胡子解。 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敢保证,若解了哈哈蛊,这个络腮胡子还敢打婆娘。 就这样让他笑吧,反正大家都说是老天爷的惩罚,笑个三天三夜筋疲力尽,最后变成瘫子,看他怎么打婆娘、虐待孩子。 众人看了一会热闹,络腮胡子除了笑还是笑,过了一会儿被街上的官差带走了。 也不知是谁报的官。 瞅着自家狼狈的丈夫被官差带走,抱着孩子的妇女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老天终于开眼了,她和孩子有命活了。 裴珠来到妇人跟前,微微抿唇微笑,朝她伸出了手:“我略微懂点医术,为孩子把把脉吧。” 须臾,裴珠放下了两指,松口气道:“孩子暂无大碍,只是普通的风寒。”说完,她从怀中掏出纸笔,刷刷刷开了方子,递给妇人。 “拿着这张方子去京城东街的回春堂,拿药分文不取。” 妇人一愣,赶紧接过方子,跪地致谢:“小姑娘,您是个好人呐,谢谢你,谢谢你,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大富大贵,万事无忧。” 裴珠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谢,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您快去吧,别耽误孩子的病情。” 热闹看完了,裴珠和豆豆打算去蜀味火锅搓一顿,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处,就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妇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妇人眉毛上挑,一双眼睛上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又浓又密,裴珠眯了眯眼,盯着那浓密的假睫毛看:“你的睫毛好熟悉!” 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妇人,随后,惊喜的扑过去:“娘,你怎么出来啦?” 沈乔将她的身子扳正,虎着脸问:“我还要问你呢?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出宫了。” 裴珠挠了挠头不回答,嘻嘻哈哈的咧嘴笑。 豆豆上前一步,解释道:“是我在宫里呆闷了,想出来走走,小珠陪我来的。” “哎呀,豆姐,明明是我想出来,你怎么往自己身上揽呢?” 豆豆刚想开口,沈乔打断:“知道你俩姐妹情深,别相互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沈乔转身问:“豆豆,你想吃什么美食?我带你去吃。” 豆豆歪着脑袋犹豫了会,裴珠赶紧插嘴:“娘,你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 她想吃蜀味火锅,豆豆姐也答应了。 “我在问豆豆,没问你。” 豆豆其实不想吃火锅,她想尝尝农家乐的地锅鸡。 但裴珠想吃,她又是妹妹,好纠结呀。 裴珠不停的扯着沈乔的衣袖,撒娇道:“娘,我想涮火锅,想吃火辣辣的毛肚。” 沈乔皱了皱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娘口腔溃疡了,不能吃辣的。” 裴珠有些失落,豆豆眼眸子一亮:“我想吃农家乐的地锅鸡。” 既然太后吃不了辣,那就吃地锅鸡吧,地锅鸡不辣,也正是她想吃的那口。 沈乔挑眉,笑嘻嘻的:“可以。” 豆豆这孩子,跟两个孩子相处的无拘无束,就是她面前,紧张又拘束。 沈乔觉得自己挺温柔的,怎么豆豆生怕她不喜欢她似的。 “行了,别撅着嘴巴了,大姑娘家家撅嘴巴容易变丑,待会让夏荷跑蜀味火锅一趟,想吃地锅鸡的吃地锅鸡,想吃火锅的涮火锅。”沈乔刮了刮裴珠的鼻子,笑得无比宠溺。 裴珠这才展颜微笑:“还是娘贴心,我想这口想了好久了,您若不让我吃,能把我憋死。” “就你贫!”沈乔嗔了她一句,伸出右手牵着裴珠的手,又将左手伸向豆豆。 豆豆一怔,很快将手放了上去。 太后的手真暖,被她握着掌心,踏实又安心。 若太后是她的娘就好了。 第579章 大结局2:豆豆三天两头找裴泫 回宫的路上,沈乔教育了俩孩子一番。 让她们帮助别人时,一定不能贸然出头,要为自己安排好退路,也要想好应对的点子。 就像今日这出老天爷的惩罚,就应用的很好。 但若遇到络腮胡子身后强大的势力,两个姑娘家家也很危险。 街头看热闹的百姓并不会全身心的帮助,因为每个人,都不愿意多管闲事并惹祸上身。 两个小丫头倒也听劝,异口同声道:“日后行事定会三思而后行,绝不会莽撞。” 豆豆乖巧的坐在马车一旁,双手交叠着,头一次有人像母亲般教育她,而不是歇斯底里的发吼。 这让她更加坚定的,想喊沈乔一声娘。 13岁大的女孩子心中逐渐明白,只有嫁给了小皇帝,才能喊沈乔一声娘。 从那日起,豆豆三天两头往裴泫宫里跑,时不时带了些小玩意,吃的喝的。 裴泫很诧异,他还没出手,豆豆就殷勤的来找他了。 莫非,她和裴珠吵架了? 打听了一圈,发现两人关系好着呢,没吵架?那为何那么殷勤的来找他? 裴泫查不到,也就不再深思,反正有人来陪他玩,这是好事。 说不定豆豆发现了他的优点比裴珠多,跟他相处时,她觉得开心。 这日,豆豆端着托盘,是她精心熬制的莲子粥。 她特意尝了的,味道一级棒。 相信这次不会荼毒裴泫的胃。 听到细碎的响声,裴泫拿着模型回眸,笑嘻嘻的:“豆豆,你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模型,涂什么颜色好看?” “什么豆?叫豆姐!”豆豆将托盘放在案上,眉头紧锁。 她努力了这么久,小皇帝还是没叫她一声姐,张嘴闭嘴豆豆。 裴泫白了她一眼:“想让我喊你姐,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说什么?”豆豆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我比你高年龄比你大,每天不辞辛苦为你做吃的做喝的,还担不起你一声姐?” “你自己也说了,十四五岁之后,我的个子会参天的长,到时候长的比你高,你要喊我哥吗?”裴泫将模型放下,单腿曲起,双手抱臂戏谑的盯着豆豆看。 “你……”豆豆深呼吸几下,突然笑道:“等你长高再说!” 指了指莲子粥,“这可是我向御厨学来的做法,我敢保证不是黑暗料理,要不尝尝?” 裴泫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吐出两个字:“不要!” 豆豆端起莲子粥,俯身靠近,声音低低的,语气略微有些撒娇:“尝尝看嘛,我熬了一上午呢,给个面子。” 裴泫不为所动。 豆豆舀了一勺子,放在嘴里尝了尝,十分满意的夸赞:“真的很好喝哦,你若不喝,我可就喝完了。” 裴泫回头看了她一眼,眯眼道:“真好喝?你没诓人?” 豆豆点头如捣蒜:“比真金还真!” 她特意尝了,绝不是之前的黑暗料理,跟御膳房的大厨做的没啥区别。 裴泫直直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豆豆有些发毛,老盯着她干嘛? 小皇帝不会怀疑她吧? 她又没下毒,她敢保证她是好心好意,想跟小皇帝打好关系,然后,嘿嘿…… 豆豆羞涩的垂下了眸子,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喂我!” 豆豆呼吸一窒,胸腔中好像有绚烂的烟花怦然炸开,又明又亮,短暂而又炙热。 她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几下,笑嘻嘻的凑近裴泫,“好啊!” …… 裴珠见到宫人就问,“看到豆豆了吗?” 宫人恭敬摇头:“回长公主的话,豆豆郡主去了陛下宫中。” 去了哥哥宫里?裴珠眨巴眨巴眼,豆豆姐咋回事,天天往哥哥那跑,也不找她玩了。 她还有蛊虫的事要找她讨论呢。 “下去吧!”裴珠大步流星来到裴泫宫中,大太监想通传,裴珠赶紧拉住了他:“不许通传!” 大太监有些为难:“这…公主殿下,这是宫中的规矩,任何人见陛下都需要通传,得到陛下首肯,才能觐见。” 听到这话,裴珠气不打一处来,她叉着腰:“哥哥在勤政殿处理公务需要通传,本公主能理解,可在自己的寝宫,为何本公主见哥哥,还要层层通报?” 先前她来找哥哥,从未有这规矩。 现在倒好,竟然将她拒之门外,明显这规矩就是为她设立的。 裴珠瞄准时机,趁大太监不注意的空档,猛的窜过去,三步并两步踹开了裴泫的大门。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裴珠赶紧捂住了眼睛,跳着脚背过身去。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豆豆姐竟然喂哥哥吃粥,哥哥还听话的张着嘴巴等着吃。 这还是她那个清冷贵气,不苟言笑的哥哥吗? 裴泫脸色一黑,冷冷看向大太监,“自己下去领30大板。” 大太监苦哈哈的跪在地上应了声是。 裴珠赶紧放下双手,不满道:“干什么惩罚他?是我自己硬闯进来的,谁让你俩不关好门。” 豆豆老脸一红,赶紧钻到了桌子底下。 没脸见人了,这一幕竟然被裴珠看到。 完了完了,万一她咋咋呼呼的将此事告诉太后,太后觉得她心机怎么办? 还好有桌子底,躲在里面暂时安全些,可裴珠不打算放过她,一把将豆豆薅了出来,大嗓门圆润而嘹亮:“好啊豆姐,我说这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感情你和哥哥再玩过家家啊。” “我…我…”豆豆脸涨的通红,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裴珠指着他俩,“你俩什么意思?哥哥你想抢走我的豆豆姐?” 裴泫小脸一红,不自然的别过脸:“谁想抢你的豆豆姐?” 他小心思掩饰的这么好,竟然被妹妹看出来了,完蛋!豆豆不会误会什么吧? 裴珠转头看向豆豆,满脸悲痛:“我拿你当姐妹,你竟然想当我嫂子,好啊你俩,竟然背着我……呜呜呜。” 裴珠捂着脸跑出去,豆豆瞬间回神,迈开大长腿拦住去路,焦急解释:“什么想当你嫂子?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姐妹,永远是我姐妹,你哥是我弟弟,永远是我弟弟,你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 豆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啥,一股脑全吐出来。 裴珠愣住:“啥?你只拿我哥当弟弟?” 豆豆下意识的点点头:“是啊,可你哥不愿意喊我姐。” 裴泫自嘲般勾了勾嘴角,他转过身去,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面上情绪平淡至极。 只是脊背微弯,头低垂着。 第580章 大结局4 裴珠来到裴泫跟前,按下他的书,不解的问:“哥,你为啥不愿意喊豆姐,她关心你比关心我还殷勤,我都吃醋了。” 这句话,令裴泫胸膛的烦闷消散了些,但豆豆那些话仍然在耳边萦绕,他冷冷道:“朕乃堂堂锦国皇帝,为何要称别国郡主姐姐?” “我……”裴珠一时语塞,愣怔半晌,她俯身趴在桌子上,悄咪咪问:“哥,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裴泫脸色黑了黑:“朕什么时候生气了?眼下公务繁忙,朕要处理公务了,你俩回吧。” 他是很生气,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裴珠想拆他的小心思,门都没有。 裴珠脸皮忒厚,尽管裴泫已经自称朕,已经很严肃的表明他生气了,但她仍然不怕。 爹娘都在宫里,她有免死金牌护体,哥哥不敢对她怎么样? 裴珠笑嘻嘻道:“你就是生气了,因为豆豆姐说的那句永远把你当弟弟,是也不是?” “再敢胡说八道,朕将你关禁闭!”被戳中了小心思的裴泫,有些恼羞成怒。 他也12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小心思只适合埋藏在心底,若是被揭开,他的威严何在? 裴珠被吓到后退几步,哥哥真的发怒了。 她也不是不愿意豆豆做她嫂子,只是这两人老是偷偷摸摸的,她看不惯。 她将目光放在豆豆身上,“豆姐,实话问你一句,你真的只将我哥当成弟弟,难道不想嫁给他?” 豆豆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被裴珠打断:“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那边,裴泫虽然在看书,但两只耳朵却竖起来听。 豆豆有些为难,一边是姐妹,一边是小皇帝,她怎么回答都得罪人? 她,看不懂裴珠的操作,到底是讨厌她当嫂子,还是喜欢当嫂子? 裴珠凑近豆豆耳边,将声音压的低低的,诱哄道:“其实我非常乐意你当我嫂子的,你想一想,若当了我嫂子,我的娘就是你的娘……” 我的娘就是你的娘这句话令豆豆猛然抬头,是啊,一开始她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 可看裴泫的神情,明显讨厌她。 若她说出来,裴泫会不会将她赶回西陵? 眼瞅着哥哥和豆豆,皆垂眸不语,裴珠急坏了。 她不敢在裴泫跟前蹦哒,只好继续诱哄豆豆,同样压低嗓音:“我哥这人闷骚又臭屁,他表现出讨厌的表情其实就是喜欢,你要大声的说出来,你是西陵女国的人,你矜持个什么劲?” 这句话燃起了豆豆的斗志,她捏紧拳头,咬咬牙,直直的盯着屋顶,扬声道:“对,我就想嫁给哥,我已经13岁了,在我们西陵已经及笄定亲了,我就是想当你嫂子,怎么样?!” 她们西陵女国的人,一向是女子表达爱意,怎么到了锦国,反而扭捏起来了。 裴珠说的对,想做什么就大声说出来,矜持不是她的作风。 裴泫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眸底的喜色一闪而过,只是嗓音依旧清冷:“朕要读书了,你们回吧!” 豆豆呼吸一窒,胸口堵的有些难受,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蔓延开来,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未做停留,转身出去。 裴珠:“豆姐,豆姐!”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裴泫一眼:“都怪你!” 眼瞅着豆豆走远,裴泫目光沉沉,猛然甩掉手里的书,直直盯着裴珠:“怪朕?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贸然闯进来,咋咋呼呼的指责,我们俩……” 他们俩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互相袒露心扉,谈天说地。 裴泫没再说了,捏紧了拳头,愤愤然坐在软椅上。 豆豆正在喂他喝粥,他现在还小,不宜将心中的感情暴露出来,只能慢慢的相处,一点一滴的将豆豆抓在手心。 裴珠倒好,不由分说踹开他的宫门,打扰他俩不知悔改,丝毫不懂礼貌为何物。 现在好了,豆豆表明了心意,这让12岁的他怎么回答? 难不成现在就定亲? 他还小,若爹娘和文武百官知道了这事,又该骂他玩物丧志,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谈情说爱。 若让西陵知道他的心思,少不得有小动作。 裴泫掐死裴珠的心都有。 在娘的观念里,未满18岁是不可以谈情说爱的,他的形象啊,他的帝王形象,就要被裴珠毁了。 裴珠僵在原地,蜷缩着两只手捂着胸膛,她好害怕。 哥哥头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她,她今日真的做错了?! …… 裴珠这几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豆豆不出宫门,天天坐在屋顶上发呆,哥哥也不搭理她。 她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三月后,豆豆开始收拾行李,听说西陵来了信,女皇病重,召西陵郡主回国。 裴珠如临大敌,豆豆姐若是走了,闷骚的哥哥得恨她一辈子。 西陵女国呀,那可是美男如云的地方,豆豆姐已经13岁,在西陵已经及笄,若女皇为她选夫侍,哥哥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这可如何是好? 裴珠急得团团转,满宫的太监宫女也未能拿个主意。 无奈之下,只好咬咬牙拦住了豆豆的去路,“不能走,你走了,我咋办?” 你走了哥能劈了我,他会认为是我拆散了你俩,爹娘也会认为是我捣的鬼。裴珠内心狂飙泪水。 豆豆叹了口气:“我必须得走,我祖母对我宠爱有加,这次她病重,我不能不管不顾。” “可是我咋办?我咋办呀?”裴珠拉住她的手,忍不住哀嚎。 豆豆眨眨眼:“不如,你跟我回西陵吧,看看我们国家的山水风光,尝尝那里的美食,体验下那里的风土人情。” 裴珠眸子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有医术在手,也算鬼医谷的传人,说不定能治好你女皇祖母的病呢!” 等她跟着豆豆去了西陵女国,可以时刻监视她,若豆豆跟别的男子相处,她一定第一时间阻止。 这样也算减少自己的罪孽感,为哥哥多争取一丝希望。 裴珠兴奋的拉着豆豆去了慈宁宫,将去西陵的事说了。 沈乔笑眯眯的答应:“可以啊,豆豆在我们这住了两年,你也去那住两年,记得别捣乱啊。” “放心吧娘,有豆豆姐护着我呢!” 第581章 大结局5 夜幕降临,银白色的月光降落,宏伟高大的皇宫显得更加孤寂。 御书房内,烛光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将裴泫的影子拉长,映罩在墙壁上,显得孤独瘦小。 “太后怎么说?”裴泫掀了一页书,目光却停留在大太监的裙摆处,根本没看下去。 “太后已经同意长公主跟随豆豆郡主前往西陵,已经为她准备行李了。” 闻言,裴泫闭了眼,却忽然睁开。 “这样也好,省的一天到晚惹得朕心烦。”裴泫又掀开一页,这次倒津津有味读了下去。 这些日子,妹妹三天两头求见他,还要为前些日子的事道歉,他一直以政务繁忙为由,拒不相见。 都是一同长大的兄妹,彼此的心思相互了解。 妹妹跟着豆豆去西陵,一方面也是为了哥哥。 想通后,裴泫瞬间明朗,就连烛火微弱的光芒也蹿起了火苗。 …… 裴珠天不亮就爬起来,偷偷溜进了裴泫宫中。 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宫人阻止。 听到细微的动静,裴泫赶紧闭眼假寐。 “哥哥,此次去西陵,你要多派些人手保护我,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的。” 裴泫滚动下喉咙,想开口说话,但想到自己还在假寐,干脆装睡装到底,闭眼一言不发。 借着凌晨微弱的光,裴珠看到裴泫微颤的睫毛,撇了撇嘴,就知道哥哥在装睡,或者说,哥哥一夜没睡。 裴珠继续说:“豆豆姐说,这次回西陵,她的女皇祖母要为她选夫侍了,你知道什么是夫侍吗,就好比男人三妻四妾,而西陵的女人三夫四君,这是同一个道理。” 装睡的裴泫,眼皮子抖动的更厉害,被子下的五指紧紧抓住华贵的床单。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男人靠近豆豆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相信西陵女皇也不敢将锦国长公主如何?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的魑魅魍魉四大暗卫队,必须给我两支。” 听到这话,裴泫松开了紧攥发白的五指,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裴珠挑着眉撇着嘴,朝装睡的裴泫做了个鬼,就离开了。 哥哥真是的,明明演技那么拙劣,还要装睡。 也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了,竟然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要她看,当初豆豆姐说愿意嫁给他时,哥哥直接答应不就行了。 虽说年纪小,但并不影响他俩定亲。 他俩定了亲,裴珠敢保证,文武百官举双手双脚赞同,毕竟能结秦晋之好,还象征着两国友谊,能用欢天喜地而非战争合作的事,何乐而不为? 等成年之后再成亲,先将人攥在手里,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裴珠走后,裴泫掀开被子,眼神明亮。 不用妹妹交代,他自会派人暗中保护,绝不会让妹妹受到一丝伤害。 但他身为帝王,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万不可行错一步。 父母对他寄予厚望,文武百官将锦国的发展寄托在他身上,他也暗暗发誓,一定将锦国发扬光大。 眼下,他还未摸清西陵的国力,也未摸透西楼宇的心思,他不敢对西陵豆豆产生任何的感情。 他只恨自己年龄太小,肩膀太弱,扛不起太大的重担。 他又恨自己的年龄不小,到了不能事事麻烦父母的年纪。 再等五年,五年之后他的计划就会实现,届时不惧怕任何一方势力,若豆豆未嫁,他也会举全国之力向西陵提亲。 若错过,那便错过了,他不会怨恨任何一人。 西陵豆豆走了,裴珠跟着她。 裴衍去了平城视察,来送豆豆和裴珠的,只有沈乔。 “包袱里都是吃食,辣的不辣的,甜的酸的都有,保准一路上管够。” “此去西陵遥远,衣服也为你俩准备好了,你哥哥派了魑魅魍魉随行保护,娘也派了黑卫队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尽管如此,你俩路上也要小心,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裴珠嫌沈乔啰嗦,不耐烦的摆摆手:“娘,这句话你已经说了20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放心好了,豆豆姐细心,我也不是马大哈,加上有这么多暗卫盯着,想跑也跑不了。” 沈乔点了点她的额头:“娘才多说两句,你就嫌娘烦了,行了行了,你走吧,过俩月我就去西陵找你。” “啊?”裴珠张大了嘴巴,本以为到了西陵可以潇洒,结果娘两个月后还要跟过去。 “啊什么啊,这么不想见到娘?”沈乔佯装生气,双手抱臂扭着脸不看她。 “娘,哪有啊,我巴不得娘现在就跟我去呢。”裴珠赶紧抱着沈乔的胳膊撒娇,“要不?你现在跟着我俩去吧?” 豆豆也凑了上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您也跟着去吧,我们西陵可好玩了,尤其是景色,堪比一幅画,保准您去了乐不思蜀。” “我现在还去不了,弟弟妹妹还小,两个月后,等他们爹爹归来,让他和裴泫留在宫中看孩子,我就可以放心的找你们去。” 豆豆笑得开心,“那行,我和小珠就在西陵等您了,两个月后,您一定要来呀。” 沈乔抿了抿唇,只是微笑,她只说两个月后要过去,但不确定两个月后裴衍能不能从平城回来。 毕竟古代的车马太慢,万一遇到刮风下雨,有可能会延一个月路程。 但去西陵,她一定会去的。 既然国家大事不用她操心,她就想将商业拓展到西陵去。 多挣一些钱,为儿子的国库打下基础。 “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出发吧。”沈乔后退几步,朝他们挥了挥手。 女儿头一次离开故土,去那么遥远的西陵,心中除了不舍还有担忧。 … 城墙上,有一抹身影隐藏在暗处,眼神中露出一抹担忧和不舍。 也不知娘跟豆豆说了什么,她那么开心。 裴泫暗自伤神了一回,朝大太监道:“回宫。” 虽说少了两个叽叽喳喳的,但多了两个嗷嗷待哺的,瞒珊学步的两个小家伙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他的宫廷生活也不算无聊。 接下来,他要大刀阔斧的在朝堂上整治一番,还有远在南方的南越帝,是时候送他归西了。 科举制度,官员制度,也要逐一改革,他和爹爹立下计划,五年之内要将锦国变得焕然一新。 第582章 大结局6 接下来,沈乔除了带孩子之外,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产后恢复中心”。 偶尔,乔装打扮一番,以掌柜的身份出现在产后中心,偶尔以太后的身份,来做产后修复。 一个月后,周锦瑟生了,是个男孩。 她想哭,想捶胸顿足,她的女儿梦啊。 为什么沈乔一胎下来有儿有女,她却只能生小子,说到底,还不是种子的问题。 夏侯渊被周锦瑟的眼神看的发毛,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儿子好,儿子只需粗养着,不需操太大的心,省心哈,哈哈哈。” 周锦瑟冷哼,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紧了五指,她想开口骂人,但自幼的思想和家教不允许她口吐芬芳。 只能委屈的眼眶发红。 姬明珠走了进来,看到周锦瑟委屈想哭的模样,认为是儿子欺负了她。 一巴掌拍在夏侯渊头上,恶狠狠唾骂:“你又欺负锦瑟了?” 夏侯渊很委屈:“我没有,锦瑟生了俩儿子,闺女梦破灭,难受的想哭呢,不是我的原因。” 话音刚落,姬明珠再次巴掌袭来,“没用的东西,闺女都生不出来,要你何用?” 夏侯渊捂着脑袋一脸懵:“为何要打我?” 娘也太偏心了,明明生孩子的是女人,怎么能怪罪到他身上?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打你打谁?” 她出身皇室,自幼读书,自然知道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男人的种子才是根本。 就算儿媳妇只生闺女,那也是儿子的原因,谁让他的种子不行。 姬明珠睨了他一眼,转身来到周锦瑟跟前,眼神关心面带微笑:“儿媳妇辛苦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娘吩咐下人去做。” 周锦瑟心中微暖,未曾料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婆婆,竟然对她呵护备至。 “娘,我什么都不想吃。”周锦瑟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娘每日送来两只老母鸡,说是农家乐的大爷大娘放山上散养的,养了足足一年多呢。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下厨熬鸡汤,那厚厚的一层黄灿灿的油漂浮在鸡汤上,她娘说这是营养,一定要喝下去。 她硬着头皮喝了,至今嘴巴呼的难受,胃里也在不断的翻涌。 她好后悔没有拂了娘的心意,喝下了一大碗油鸡汤。 沈乔给的《产后修养手册》说了,黄灿灿的油是脂肪,不是营养,女人喝了容易堵奶,周锦瑟觉得胸脯隐隐发胀,好像涨奶的迹象。 瞅着儿媳妇面露苦色,姬明珠眸中担忧更甚:“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周锦瑟垂下了头,目光在胸脯上停留,姬明珠瞬间明了,她也是过来人,瞬间明白。 “这得及时挤出来,不然乳汁淤积,会高烧不退的。” 姬明珠赶紧喊来贴身嬷嬷,周锦瑟的侍女,一阵手忙脚乱后,周锦瑟痛的嗷嗷直叫。 “别挤了,别挤了,痛痛痛!” 夏侯渊抱着孩子来回踱步,房内,自家王妃的喊叫声比生孩子时还要惨烈,想来乳房的胀痛同生产时的宫缩处于同一级别。 这时,周锦瑟的侍女急忙打开门,跌跌撞撞跑出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的乳汁排不出来,疼痛难忍,已经发起了高烧。” “这可怎么办?”夏侯渊急得团团转,生一胎时也没遇到这些麻烦呀,。 他赶紧招来小厮:“拿着本王的牌子,进宫找太医。” 侍女赶紧阻止:“王爷,就是喊来太医,恐怕也无法为王妃医治呀。” 王妃痛哭惨叫,是因为乳汁淤积导致肿胀,嬷嬷们挤了很久也无法将残留的乳汁排出,王妃疼的实在受不了了。 再说,太医是男人,男人怎么能掀开王妃的乳~房医治呢。 王妃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若真的医治了,恐怕王爷和王妃会生出龃龉,于往后的感情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夏侯渊着急,嗓门不由得大了些,吓哭了怀中的小娃娃。 他赶紧摇晃着手臂,轻轻拍打着哄道:“不哭不哭不哭哦。” 侍女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施礼:“麻烦王爷去产后修复中心请几个人来。” 产后修复中心?夏侯渊蹙了蹙眉,名字咋那么熟悉呢? “王爷,别管那么多了,眼下王妃的事要紧,赶快派人去吧。” 半个时辰后,产后修复中心的育儿嫂穿着统一服装来到了渊王府。 一个低眉垂脸,半弓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喘。 这是渊王府啊,她们刚培训上岗,就接到这么重量级的活,心中兴奋的同时又有些忐忑。 无论是周锦瑟还是沈乔,对外处理生意时都是隐藏身份的,所以这些人并不知道她们是谁。 “快进去,不要行礼了。”夏侯渊语气焦急,已经打开了门,挥舞着手臂让育儿嫂们进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锦瑟的惨叫声终于消失,育儿嫂们擦着双手,喜滋滋的出来:“恭喜王爷,王妃的乳汁已经排空,日后要饮食清淡些,万不可吃大荤大腻。” 另一个育儿嫂将注意事项列下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夏侯渊:“这是日后的注意事项,奴婢们都列在上面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夏侯渊接过纸张,随意扫了两眼,蓦地睁大了眸子:“还要本王亲自吸?” 育儿嫂急忙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奴婢是根据王妃的自身情况,特意制定的方案,小少爷还小,他的力气吸不出来淤积的乳汁。” 顿了顿,育儿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侯渊的神色,发现没有发怒或者不满,便大着胆子道:“奴婢一时为王妃排出,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想长久排空,还需每日吸允,等不痛了,就换成小少爷…” 这意思是说,他夏侯渊要和儿子一同吃奶? 夏侯渊脸色涨了老红,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才压低嗓音道:“此事万不可传出去,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们知道本王的厉害。” 育儿嫂们赶紧跪下,慌张求饶:“奴婢不敢,王爷大可放心,我们产后恢复中心这点信誉还是有的,绝对为主家保密。” 育儿嫂走后,夏侯渊抱着怀中的儿子,望向周锦瑟的方向,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个产后恢复中心,甚得他心,字字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除了揉捏按摩之外,还要吸吮,全部由他亲自上阵。 唉!夏侯渊戳了戳怀中的小家伙,眉飞色舞:“只有爹才能帮你娘了,日后莫要跟爹抢,记住没?” 第583章 大结局7 女子产后恢复中心开业一个月后,订单爆满,培训的育儿嫂们恨不得工作十个时辰。 不仅是因为恢复中心给人的感觉新颖,还有,太后和当朝渊王妃竟然也是产后中心的忠实客户。 她们曾经为太后和渊枉妃服务过呀,口碑一定不错。 京城的富贵人家,功勋世家们,但凡怀了身孕的妇人,或者生产之后的贵妇人,全部选择了产后恢复中心,并签订了协议。 “人手不够,这可咋办呀?”育儿嫂的管事王姐焦急的团团转,转头问一身普通妇人打扮的沈乔,“东家,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沈乔继续翻阅着账本,头也没抬:“该培训的培训,但一定要持证上岗,没有经验没有责任心的一律辞退,还有,从明日起限名额。” 宁愿少做一些生意,也不请没有经验的育儿嫂,孩子都是上天的宠儿,万一磕了碰了,就算她身份贵重也担待不起。 这些选择产后恢复的妇人们,非富即贵,若有经验欠缺的育儿嫂、催乳师上岗操作,只怕适得其反。 宁愿少赚钱,也要将口碑打好。 王姐吃惊的啊了一声,最近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忽然限额,这不是将生意拱手送走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沈乔掏出了一本产后护理书籍,递给王姐:“找人抄录印刷,放到铺子里售卖,一些普通人家还可以自己在家产后调理,若是有钱的,她才不会管咱们限不限号,也会大量购买。” 古代的女人不懂得产后修复,尤其是普通的人家。 她的书籍上誊抄了一部分可以在家做的产后运动以及产后护理。 普通的人家可以自己学习,自己调理,他们的人手也不至于不够用。 余下的只剩下富贵人家,他们享受服务,并不在乎银钱,这样分割开来,产后恢复中心的育儿嫂们,也能服务的来。 都是锦国的子民,沈乔没必要非要赚取那些普通子民的钱。 …… 裴衍从平城归来,一路风尘仆仆,人变得又黑又瘦。 回宫后,直接拉着沈乔进空间,洗了个热水澡后,两人相拥着滚到了席梦思大床上。 “娘子,几个月不见,可有想为夫?” 沈乔屈膝将他顶起来,摸了摸裴衍的脸颊:“皮肤变成古铜色了,腰上也没肉了,怎么瘦那么多?” “想你想的!”裴衍嗓音低沉,伴随着蛊惑般的沙哑,不由分说扶住沈乔的后脖颈,轻轻吻上了她的红唇。 红唇娇软,热血滚烫。 裴衍不知疲倦似的,沈乔逐渐沉沦在炙热滚烫的海洋中,热浪不停的翻滚着,翻滚着,不知过了何时,两人才沉沉睡去。 “完了!”沈乔猛然惊醒,狠狠踹了踹身旁睡得昏天暗地的男人,咬牙切齿:“你丫的昨天没带套。” “老娘为你生了四个孩子,你竟然不做措施,你想要我命啊?”沈乔忍不住捶打裴衍,怪他,更怪自己,怎么就沉沦了,逐渐迷失中竟然忘记了关键的事。 裴衍快速握住她的皓腕,猛然将人扯进怀中,牢牢扣住并压在身下,磁性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不会怀孕!” 沈乔使劲挣脱,气的眉眼通红:“骗鬼呢?” “真没骗你。”裴衍直勾勾的望着她,俯身亲了亲,“我新研制出了一款男子避孕的药,吃下去后不影响能力,但只管三个月,三个月后继续吃。” 沈乔愣怔, 这男人竟然研制出了男子避孕药? 离了个大谱,是药三分毒,吃药避孕不如戴tt。 “别吃了,吃多了伤身,还是戴tt吧!” 裴衍叹了口气,侧身躺在沈乔的臂弯处,“此药无毒也不伤身,你要相信为夫的医术。” 男子避孕药可是他精心研制的,为了自己的身子,为了娘子日后的性~福,采用的都是上等药材,绝不会伤身。 再者,他已经不相信避孕套了,说是99%避孕,可那1%的意外竟然发生在他俩身上。 想到娘子生孩子时痛的死去活来的模样,裴衍眸光微暗,就算伤身他也要吃,总好比娘子再经历一遭鬼门关。 沈乔确实相信他的医术,但中华上下5000年,即便到了医术发达的现代,也没有研制出不伤男子身体的避孕药。 只有tt,是相对安全又不伤身体的最佳避孕方式。 “该戴还是戴吧!”沈乔侧了侧身,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你体谅我的身体,我同样体谅你的身体,日后咱们注意点就是。” 裴衍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扇阴影,“我不想有意外发生,更不想娘子遭罪。” 沈乔转了转眼珠,故作神秘道:“其实还有一种最佳的避孕方式,绝不会怀孕。” “哦?”裴衍来了兴致,好看的墨眸微微上挑:“哪种?” “禁欲!”沈乔薄唇微起,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裴衍…… 杀了他吧! 他宁愿吃避孕药,也不会禁欲! 如花貌美娇娇软软的娘子躺在怀,他却如同太监一般,干看着吃不着。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裴衍背过身去,不想搭理沈乔。 浑身散发出的萎靡之气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抗拒。 沈乔俯身靠在他的臂膀上,从裴衍背后揽了过去,柔软的红唇贴近他耳边,呵气如兰:“禁的不止你一人,还有我呢。” 她还没委屈呢,裴衍倒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哄了一会,男人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沈乔心一横,利落的挑起被子,横跨在男人身上。 “男人,你在玩欲擒故纵吗?” 裴衍头发发麻,自家娘子也学会了油? 比油是吗?看谁油得过谁。 裴衍翻身,将沈乔反压在身下,右手擒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大腿挤在她的双腿中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学着沈乔的语气,邪魅一笑:“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今日就让你尝尝为夫的厉害。” 反正避孕药已经吃了,做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不然亏的慌。 沈乔……$*%#&*无语!! 第584章 大结局8 沈乔整理好衣裳,催动意念,携带着裴衍出了空间。 洗漱完毕后,两人坐在慈宁宫吃早膳,沈乔喝完胡辣汤,擦擦嘴问:“过两日我去西陵,孩子交给你了。”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胡辣汤的裴衍忽然被呛到,也不知是辣的,还是被沈乔的话惊到了,总之咳的脸红脖子粗,黝黑的眸子也渐渐氤氲着雾气。 “你…你要去西陵?”裴衍喝口水润润嗓子,抬眸看向沈乔:“我刚回来,你就要走?” 莫不是真的为了禁欲而故意躲他? 天晓得他多长时间没见娘子了,为了早日将平城的事情处理好,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半用,整日晒在大太阳底下,亲自盯着工人开采煤矿,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也晒黑了。 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到宫里,才仅仅温存了一夜而已,娘子就要走。 裴衍的眼神愈发幽怨,甚至觉得面前的早膳不香了。 “小珠去了西陵,我不放心,二来,西陵女国物产丰富,矿多有钱,我想将生意扩展到西陵,这样一来,生意遍布天下,锦国才能发展起来,儿子也无需为国库的事情发愁。”沈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裴衍,希望他能听从自己的建议。 趁着年轻就要多干点,年纪大了才能躺平养老。 况且,她真的喜欢豆豆那个丫头,而小泫,似乎也不讨厌她。 儿子现在年纪小,就已经看到他的野心,随着年龄的增长,沈乔害怕儿子真的会征战西陵。 毕竟她和西楼宇签订了300年友好条约,不能做不守信之人。 裴衍直接道:“我陪你去,将两个小家伙放在空间里,若是哭了闹了我就进去哄,你意下如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不会离开娘子的,长久分离的那种思念抓耳挠腮的难受,他不想刚回来又分开。 沈乔叹了口气:“咱们都走了,将小泫一人留在皇宫?为人父母不能这么偏心,况且我也是为了咱以后的养老生活,早日结束,早日养老。” 裴衍垂下眼睑一言不发,耷拉的肩膀显得有些落寞。 沈乔起身,从背后揽住他宽厚的肩膀,下巴靠在他的脖颈上,嗓音低柔,带着哄小孩子般的语气:“夫君,儿子也需要有人陪着,小家伙整日待在空间里,万一闷出病来咋办?皇宫里有哥哥陪他玩,还有你这个老父亲,曾祖母,还有夏侯渊的儿子们,这么多的玩伴,至少童年是完整的。” “你呢?闲暇时候多帮帮小泫,顺便带带俩孩子,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俩孩子大了,我就带你去旅游,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嘛夫君~” 沈乔从背后移到前面,半屈膝着盖,摇晃着裴衍的手臂,撒娇的嗓音柔美到极致:“求你了夫君,等我事业有成攒够了养老金,才能后顾无忧啊,你也不想让小泫觉得咱们抛弃了他吧,儿子也才十来岁,也是个小孩子呀,你多陪陪他,也让小弟弟小妹妹多陪陪他,你将三个孩子教育好了,功劳比我还大。” 裴衍……… 他真的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知道他软硬皆吃,连撒娇这套也用上了。 还能怎么办,娘子说啥就是啥。 “那你…再陪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再出发,不然我就不答应!”裴衍扭头不看她,他也会来撒娇这套。 “行!”沈乔开心的咧着嘴,忍不住坐在裴衍的大腿上,吧唧亲了他一口。 裴衍眸色一深,扣住她的后脑勺想回亲,被沈乔抬手捂住了嘴:“刚吃过早膳,没漱口呢!” 裴衍……你没漱口,你先亲的我,我亲你就不行了? 妥妥的双标! “行了,吃饱了就去看看三个孩子。”沈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放开我,我还要吃根油条。” “不放!” “你放不放?” “我哈你痒了……” 沈乔张起五爪,朝裴衍的胳肢窝挠去,别看这男人是个硬汉,其实最怕痒,尤其是胳肢窝,是不能触碰的敏感地。 裴衍毫不示弱,朝沈乔的脖子哈痒。 瞬间,俩人哈哈大笑以及相互求饶的声音,响彻整个慈宁宫。 门外的宫人面面相觑,太后和太上皇真会玩,早膳还未用完呢,又开始了。 俩人这么大年纪了,真会玩! 也不知待会,要叫几次水! …… 裴泫左右各夹着弟弟妹妹,满脸幽怨。 两个小家伙学会了走路,小腿噔噔噔跑的飞快,三天两头跑到勤政殿,撕坏了不少他的课业。 好在奏折的壳较硬,两个小家伙撕不动。 裴泫不舍得打弟弟妹妹,他俩倒好,竟然蹬鼻子上脸,直接将他做好的画泼满了浓墨。 好好的一幅美人图,硬生生被毁了。 裴泫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画了幅像样的画像。 画像上的豆豆灵活俏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这是她年少的模样,裴泫想画下来,保存住。 谁知不省心的弟弟妹妹,竟然毁了。 裴泫火冒三丈,朝他们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结果裴稷吓得拔腿就跑,裴明……竟然直接躺到地上打滚,从勤政殿一直滚到慈宁宫。 裴泫都佩服她了,小小的人儿,长的圆滚滚就算了,这么远的路程,她竟然直接边哭边滚,滚了整整半个时辰。 谁拉她就咬谁! 宫人嬷嬷捂着手臂不敢上前,裴泫再也压制不住怒气,一手拎起装老实的裴稷,另一只手将打滚的裴明倒挂着夹在腋下,气势汹汹来到慈宁宫。 听到宫内传来的嘻嘻哈哈声,裴泫小脸一红,爹娘也不知收敛点。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热闹嬉笑的场面不复存在,寂静的以为产生了幻听。 裴明还在蹬着小腿抗议:“坏哥哥,坏哥哥,打你。” 裴泫眼神微冷,重重的呼吸着胸腔里的空气,忍不住朝门高喊了句:“爹娘,孩儿携弟弟妹妹求见!” 屋内一片寂静,无任何回应。 容嬷嬷有些尴尬的解释,“太上皇和太后确实在用早膳。” 只是用早膳?裴泫眯了眯眼,那干嘛关着门? 夏荷和容嬷嬷对视一眼,“奴婢去瞧瞧!” 第585章 大结局9 两人的声音怎么说没就没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夏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敲了敲门,又问了两句,屋内仍然无人回应。 容嬷嬷跟她想一块了,太后和太上皇不会吃饭的时候嬉笑打闹,吃着吃着噎到了,然后… 然后…… 她忍不住推开了门,惊恐的看过去,却见四下无人。 咦?太上皇和太后呢? 桌上的早膳还摆放着,未喝完的胡辣汤冒着热气,容嬷嬷大着胆子朝卧室走去,发现没人。 两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容嬷嬷找遍了四周,也没发现俩人,惊恐的跑出来,“太上皇太后不见了,刚刚还在屋里呢,一眨眼的功夫,凭空消失了。” 裴泫眉心紧缩,放下了左右乱蹬的弟弟妹妹,大步来到宫内。 果然四下无人,桌子凳子没有倒地的痕迹,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明明刚才,他还听到爹娘嘻嘻哈哈的声音,怎么忽然两人不见了? 宫外的人找翻了天,而躲在空间里的裴衍沈乔,享受了一番鸳鸯浴后,又开始摘果子种菜。 裴泫揽着裴稷裴明,呆愣愣的坐在慈宁宫内。 人…怎么凭空消失了呢? 他们找了三天了,连人影子都没见到,怪力乱神的事裴泫不信,但此时此刻,慌了神的他想找大师问问去向了。 裴明也不敢闹,乖巧听话的依偎在裴泫臂弯处,小心翼翼的睁开乌溜溜的眸子,问道:“哥哥,爹娘被老鹰叼走了吗?” “胡说,爹娘可能藏起来了。”裴稷赶紧出声阻止,“他们在捉迷藏,等会就出来。” 话音刚落,扛着两筐苹果的沈乔凭空出现,紧接着是扛着两捆芹菜的裴衍。 “哦?!”裴明惊讶的嘴巴能塞个鸡蛋,“爹娘忽然冒出来了。” 裴稷后退两步,又揉了揉眼睛:“出幻觉了?” 裴泫呆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 他没看错,他眼神好的很,也没有出现幻觉,爹娘竟然背着水果蔬菜凭空出现,就像话本子里描述的虚幻世界。 这…这…… 沈乔和裴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几个孩子甚少跑到慈宁宫来,今日竟然破天荒的躲在他们的卧室,他俩从空间出来,正好被逮了个正着。 他俩这么小心…还是被孩子们发现了? 既然如此,沈乔也没打算隐瞒,便将拥有空间的事告诉了裴泫。 裴稷裴明听不懂,他们也不好奇爹娘为何凭空出现,而是感兴趣的跑到两筐苹果旁,挑大的捡小的。 “逃荒时,我和小珠喝的牛奶,吃的鸡蛋,零食,都是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裴泫没有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不仅如此,那些能让人失心疯的电棍,都是娘空间里储备的武器,来,孩子们,娘带你们进空间看看。” 沈乔催动意念,一家五口进了空间。 两个小的跑在绿油油的旷野上,摘草莓,摘樱桃,拿着鱼捞网鱼。 裴泫好奇的摸了摸沙发,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电视遥控器… 忽然,电视内响起声音,吓得他差点摔了遥控器,砸碎了电视屏幕,还好被裴衍制止。 “儿子,这是动画片,播放的是喜羊羊和灰太狼,是假的。还有许多历史剧,悬疑剧,搞笑剧,你若想看,可以按这个遥控器换台。”裴衍非常有耐心的教儿子,小泫这个反应,让他想到当初的自己。 他那时看到电视时,也被吓了一跳。 相反,儿子比他淡定许多,看来,他对空间的事早有怀疑,心理早有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裴泫三天两头往慈宁宫跑,撒着娇让沈乔带他进空间。 沈乔无奈,只好将爷儿几个放进空间,她负责种菜,两个小家伙负责撒种子,而裴衍和裴泫…… 啊啊啊啊!!! 沈乔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她的电视机零件,淋浴喷头,还有自行车…… 零件分了家,细细碎碎摆满了桌子。 裴衍裴泫父子拆的不亦乐乎,两人还饶有兴趣的讨论: “爹,我觉得这个螺丝钉可以让工匠打造,到时候咱也做同样的茶几,还有这个自行车,打造铁的轮子,虽说会吃力些,但总比木头的强。” “小泫的想法不错……”裴衍的夸赞令裴泫兴奋不已,他拿着淋浴喷头:“爹,就这个淋浴喷头,我已经摸清了里面的门路,等出了空间,就能打造个比它还好的。” “真的假的?你摸清了里面的构造?”裴衍惊讶,当初他拆开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安装上去。 只是安装回去,他已经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更别说按照门路打造一模一样的。 儿子的智商,简直遗传了他呀,不不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父子俩喜滋滋的,全然不知沈乔扛起了墙角的棒槌,双目喷火。 裴明裴稷拍着小肉手,大声的提醒:“哥哥,弟弟,往后看!” 将人喜滋滋的回头,正好看到沈乔扛起棒槌朝他俩砸来,暴跳如雷:“你俩又拆我的家,你俩是二哈呀,我打你们。” 裴衍拉起裴泫就跑,边跑边求饶,沈乔扛着棒槌在后面追,两个小家伙拍手加油助威。 绿油油充满果香的草地上,这是一道极美的风景线。 裴泫开心极了,他发现娘的空间还有一个妙用。 比如说,在空间里待了三天,而外面只过了一个半时辰。 这样,他就可以在空间里多待些日子,还不影响上朝批阅奏折。 这也太爽了吧! 怪不得娘半个月后去西陵,爹爹非要缠着她在空间里陪着。 而外面的半个月,相当于空间里的五个月。 而且,娘空间里有许多鲜嫩多汁的草莓,还有外面世界从未见过的水果蔬菜,潺潺小溪里游着的鱼儿,鲜肥味美。 他终于可以在空间里自由的翱翔,不再端着帝王的架子,带着弟弟妹妹抓鱼,逮兔子,烤红薯。 幼时未完成的童趣,都可以带着妹妹弟弟体验,也不用害怕别人看到,私密性好又安全。 可惜的是,娘的空间只能自己携带,他们想要进去玩,必须找娘。 第586章 大结局10 时光荏苒,裴泫已经十六,小小少年薄唇挺鼻,眼尾略微上翘,身形挺拔高大,一双漆黑的眸子宛如夜晚里缓缓流动的湖水,干净而澄澈。 可若是细看,却发现眸底是一望无际幽深的黑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此时,他已经完全敛去了身上的帝王气焰,正手持藤条,怒气冲冲的指向了树上。 “你赶快下来,莫要以为娘不在,就可以胡作非为,告诉你,爹爹宠着你,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会惯着,我数123,若不下来,屁股马上开花。” “哎呀,哥哥,不要生气嘛,我就是想掏个鸟窝,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哥哥就不要管我了,嘿嘿…”裴明像个野猴子似的,攀岩在高耸入云的大树上,灵活的挂住一根大人手臂粗的树干,小粗腿一条跨坐了上去。 “你…你快下来!”裴泫的心脏跟着悬了起来,声音颤抖,手持藤条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开,双腿微屈,做出随时接人的模样。 这个小妹妹从小便不让人省心,六岁大的小孩成天上蹿下跳,将整个皇宫弄得鸡飞狗跳。 裴稷背着小手,跟在裴泫身后,看到妹妹攀岩树干的模样,气的跺了跺脚,抬头望天板着脸,开始训斥:“裴明,我数123,你麻溜的下来背书,夫子布置的课业全部完成,听到没有?” 凭什么他天天累的像头牛,又要写课业,又要背书,夫子布置的已经够多,哥哥还要拉着他学习。 学不完哥哥布置的课业,不能吃饭,不能睡觉,还要罚站。 裴明倒好,啥都不用干,想学习便学,不想学习就掏鸟蛋,有时候和宫女太监人们捉迷藏,甚至大闹御膳房。 爹爹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大哥哥能治的了。 裴明坐在树干上,悠哉悠哉的摇晃着小粗腿,挑衅的冲裴稷挑眉:“课业是夫子为你布置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爹爹说了,我怎么开心怎么来?” 裴稷气的心梗:“也有你的一份,快下来,1、2……” 裴明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将裴稷放在眼里。 连树都爬不上去,一点傍身的功夫也没,就是数到100,她也不下来。 裴泫眸色微沉,嗓音冷了几分:“裴明,莫要让我说第二遍,快下来!” 裴明咽了咽口水,她有些发怵,但面子不容许她这么做。 若在大哥哥面前再次屈服,下一次,他还敢威胁她。 日后只要大哥一句话,她就得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 不行,她要反抗到底。 “我不!”裴明梗着脖子45度仰望天空,“爹爹说,大哥哥小时候掏鸟摸鱼摔橡胶泥,抓泥鳅捅蝉蜕火烧麦秸秆,样样都干,我只不过掏个鸟窝,你就管天管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裴泫的脸色越来越黑,爹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现在是大孩子,是威严无比的皇帝,怎么能将小时候的糗事告诉小屁孩子。 偏偏这时,裴稷捅了捅裴泫,抱着臂膀挑拨离间,“大哥,你是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裴明拿你的圣旨当放屁,还扒出你的黑历史,这要是传出去,大哥的皇帝威严何在?” 本以为挑拨离间会让大哥将裴明拽下来揍一顿,谁知,裴泫转身,暗沉的墨眸冷冷睨着裴稷,沉声怒斥:“谁让你说脏话的?身为一国亲王,不拿出自身本事解决问题,反而以小人手段挑拨离间,夫子就是这么教你的?赶快滚回勤政殿,罚抄《策论》一百遍。” 裴稷……… “大哥,凭什么?”裴稷差点原地爆炸,妹妹调皮捣蛋,为何受处罚的是他? “凭朕的话就是圣旨!”裴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隔空摆了摆手,立即跳出四名暗卫,架着裴稷就走。 “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身后传来裴泫冷冽的嗓音,裴稷腿一软,欲哭无泪。 老天爷降到雷劈死他吧,他才六岁呀,大哥简直不把他当人。 裴扒皮! 眼瞅着裴稷被带走,大哥还下了这么重的惩罚,裴明咽了咽口水,麻溜的从树上下来,刚要贴着墙逃,一抹高大的身影拦住她的去路。 “你,禁足三月,若不守规矩,你宫中所有的宫女嬷嬷乱棍打死。”裴泫冷冷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破天荒的,裴明没敢回怼,因为她知道,大哥说到做到。 就刚才大哥居高临下冷睨她的那一眼,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表示,大哥真的发怒了。 裴明跺了跺脚,若是往常,无论她如何胡闹,大哥也不会下这么重的处罚。 所以这次大哥发怒,绝对是因为裴稷。 都是他,好好的非要挑拨离间,这也就罢了,竟然口吐芬芳。 虽然她才六岁,但她知道大哥更看重裴稷,恨不得倾囊相授。 裴稷犯了大哥的忌讳,她也莫名跟着遭了殃。 唉,禁足三个月呀,比死了还难受,希望娘快快归来,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 三月后 京郊外,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来。 一名珠圆玉润的少女挑开帘子,四处望了望,忍不住发出赞叹:“几年未回,锦国竟然大变样。” 马车内,沈乔合上了账本,对那位少女道:“这都是你哥哥的功劳,看来这些年,他没少忙活。” 去了西陵后,沈乔本打算早日回来,奈何西陵人太有钱,家家户户有矿,她忍不住多待了几年,扩大铺子生意,将名下的产业开遍西陵。 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朝她飞奔而来,她怎能丢下回国,舍不得啊! 这么一待,裴珠都16了,有三年没见裴衍了。 还有那三个孩子,也不知道裴泫长高了没,两个小家伙是否像原先一样圆滚滚? 她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娘,只顾着赚钱了,却没时间陪伴孩子。 这三年确实赚的不少,空间里的金山银山十几座,可保锦国百年无忧。 可小娃娃们,恐怕要不认识她了,还有裴衍,恐怕成了怨夫,回去还得好好哄。 珠圆玉润的裴珠打开马车上的暗格,掏出了油光锃亮的鸭腿,一边啃一边道:“西陵女皇提出和亲请求,您为何想也不想答应了,有没有问过哥哥的意见,他现在长大了,若被京城的贵女们迷了眼,不喜欢豆豆姐了怎么办?” 裴珠想,那么多年了,哥哥一封信也未写给豆豆姐,想来是个薄情的。 或许他被京城的哪个妖精迷上了,早就将豆豆姐忘到了九霄云外。 沈乔没说话,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第587章 大结局11 “娘,你不能学封建思想包办婚姻,凡事都要问过双方的意见,他俩同意了,你才能答应和亲,不然就是毁了两个年轻人的一生。”裴珠继续滔滔不绝,说话间的功夫,油光铮亮的大鸭腿已经下了肚。 自从跟随豆豆姐去了西陵,那里的风土人情简直刷新了裴珠的三观。 女人挣钱养家,男人负责做饭带娃。 但西陵女国的女人确实少,不得已实行一妻多夫制,即便是普通的农家女子,也可以娶两个以上的男人。 南风馆更是盛行,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挑小倌,甚至为了一个貌美的头牌,两个女人打的相当激烈。 而豆豆姐作为女皇最宠爱的孙女,不少人为了巴结她送上貌美少年,皆被裴珠想方设法破坏了。 而西陵太子不仅没有见怪,反而暗中支持她。 17岁的豆豆姐,已经长成妙龄少女,肤白貌美大长腿,不知道迷倒多少万千少男。 还好有西陵太子支持,不然,豆豆姐早被抢走了。 一不做,二不休,西陵太子干脆当众说出要和锦国小皇帝结秦晋之后的话。 当时的裴珠震惊,她娘最讨厌包办婚姻,绝对会当场拒绝。 若娘拒绝,豆豆姐的祖母肯定会打消和亲念头,并为她选夫侍了。 裴珠急得不行,四下发愁之际,谁知,她娘想也不想直接答应,并笑嘻嘻的夸赞: “豆豆这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细心听话,若是能当哀家的儿媳妇,那是上天修来的福气。” 当时的裴珠震惊,她娘竟然能说出这番话,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问过哥哥的意见答应了请求? 当时的裴珠心里又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终于将豆豆姐占住了,怕的是,万一哥哥闹起来,豆豆姐伤了心,从此长居西陵左拥右抱…… 裴珠回忆完毕,又拿起了两个鸭脖子嗦,“娘,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豆豆姐?恨不得让她立马当您的儿媳妇,可哥哥知道这事吗?这么多年连封信也没寄过来,只怕忘了豆豆姐了,到时候闹起来,两国颜面不好看呀。” 沈乔被女儿啰嗦的心烦,索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了过去,“瞧瞧这是什么,你哥的飞鹰传书。” 儿子虽说半天打不出个屁来,但关键时刻消息灵通无比。 他派了不少探子在西陵,西陵郡主选夫侍的消息传来,裴泫立马得了消息。 当初的他急得团团转,当即写下飞鹰传书,让他娘务必阻止豆豆成亲。 自己的儿子什么心思,沈乔不用都知道。 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偏偏不说出口,也不向豆豆表达,跟当初的裴衍一模一样。 恰巧西楼宇比她还急,生怕女儿留在西陵抢他的皇位,竟然趁着女皇邀请她赴宴之际当众求亲。 有了儿子的书信,她只好推波助澜一把,满口答应和亲之事。 西楼宇高兴的差点尖叫,就这样,两国结秦晋之好的事,被锦国太后拍案决定下来。 沈乔十分大方的送出两座金山作为聘礼,西陵的各大铺子、酒楼分割一半。 光真金白银足足一千万两,更别说玉石珠宝,多的数不胜数。 西楼宇抱着几箱子地契,高兴的围着金山银山玉山转。 没想到沈乔这么大方,给女儿的聘礼竟然抵西陵半个国库。 等女儿嫁到锦国,他就是女皇唯一的太子,届时登基,这些全是他的了。 正在西楼宇得意之际,女皇竟然跟沈乔比起了大方,拱手送出十座城作为嫁妆。 沈乔一听不干了,又送了一千万两,并说这是锦国的全部国库,就连新开采的盐矿煤矿,也当做聘礼送了出去。 并言道:“以江山为聘,替儿子求娶贵国郡主为后。” 当时西楼宇双眸发亮,甚至可以想象未来300年内和平的西陵,将是如何的繁荣昌盛。 因为锦国太后,竟然送出了整整两千万两呀。 锦国的国库啊! 谁知西陵女皇完全不顾群臣和西楼宇的反对,大手一挥,以江山为嫁妆送了出去。 并言,西陵豆豆嫁给锦国皇帝那日,就是她退位之时,她最宠爱的孙女豆豆不是以西陵郡主的身份嫁给皇帝,而是西陵女皇。 届时,西陵作为嫁妆归属锦国。 女皇重女轻男,豆豆是她的命根子,她也活不了几年,若孙女以女皇的身份嫁到锦国,身份贵重,绝不会受人欺负。 就算受了欺负,携带嫁妆归来,还可以继续做女皇。 西楼宇傻了眼,他的母皇如此偏心,竟然将西陵拱手相让,也不留给他。 沈乔更是傻眼,她拿聘礼时出手阔绰,完全是出于对豆豆的喜爱,再说了区区两千万两,只是搬了金山的一角而已。 之所以说是锦国全部国库,也不过面子上的大话而已。 谁知西陵女皇……竟然将江山作为嫁妆… 这和亲的诚意,简直炸裂她的三观。 同时,她也看出来,西陵女皇真的宠爱这个孙女。 当下决定回国,说要去准备定亲婚礼,还要着手操办帝后大婚仪式。 西陵锦国距离遥远,一来二去路上就要耽误一年时间,再准备准备,小泫迎娶时正好18岁。 ……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宫,沈乔直接来找裴泫。 勤政殿,裴泫紧抿着唇,严肃的盯着练字的裴稷。 “身子要正,不可塌腰驼背,字迹要工整,不可懒散潦草。” 裴稷想死的心都有,天天读书认字学习,但凡有一些懒散,就要挨手板心。 爹也不管大哥,整日躲在床前托着腮装深沉。 更不管他,任由他在大哥手底下搓磨。 裴稷欲哭无泪,转动下发酸的手腕:“大哥,我真写不动了,大字已经练了整整两个时辰,再练下去,手脖子要僵了。” 竟然两个时辰了?这么快。 裴泫摆摆手:“去玩会儿吧!” 娘飞鹰传说,说近些日子会到,他派去的人早就出城迎接,为何至今还没有动静。 裴稷看也没看裴泫一眼,溜的飞快,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盯着门外的沈乔看。 “你是谁?感觉很熟悉,是我的娘亲吗?” 沈乔上前,温柔的抱起他:“裴稷,你都长这么高了,也重了,想不想娘?” 裴稷眸子一亮,果然是娘。 虽然几年未见有些陌生,但他希望娘亲的到来能解救他出水火。 他亲昵的搂抱着沈乔的脖子,开心的喊了句:“娘?” 沈乔应了声,他又喊了句:“娘——”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沙哑的哽咽,不知不觉哭了。 沈乔心酸不已,心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搂了会,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拍拍他的小肩膀道:“你先出去玩会吧,娘找大哥有事商量!” 裴稷……… 这是亲娘吗?见到他连敷衍一下都懒得哭。 刚回来就找大哥,娘偏心! 第588章 大结局12 裴稷想归想,但还是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他可不敢惹娘伤心,万一失了娘的宠爱,就没人护着他了。 裴泫看到沈乔来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母后,您回来了。” “又喊母后?这里就咱母子俩人,我还是喜欢听小泫喊娘。”沈乔嗔怪句,上前两步为小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 发现儿子竟然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不仅如此,儿子鼻挺薄唇,眉墨如峰,已不再是当年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要零嘴的小孩。 现在,已经长成一位英俊高大的少年,身姿倾长挺拔,刀削的五官和当初裴衍七分相似。 不过,比他爹好看多了,因为小泫遗传了她的三分貌美,尤其在自家娘面前,敛去了浑身摄人气势,白嫩帅气的脸微微一笑,整个人犹如谪仙下凡。 裴泫低下头,小声喊了一声娘,随后又抬眸,欲言又止。 沈乔知道他要问什么,也不急着说,而是满意的点头,夸赞了句:“我儿长的真英俊,再过两年就成年了。” 在古代,裴泫早已成年,也到了成亲生子的年龄。 只是受沈乔思想的影响,裴家人一致认为,只有年满18岁才算成年。 成年也就意味着,可以娶妻生子了。 裴泫脸色红了红,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娘说这些做甚?” 沈乔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接道:“西陵太子为女豆豆求亲,为娘越过你直接答应了,聘礼也下了,儿子不会怪娘吧?” 裴泫一喜,激动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全身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 娘说什么?西陵豆豆和他定下婚约了,竟然连聘礼都下了? 裴泫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晕乎乎的。 但他还是暗暗调息,压下心中的激动,淡淡道:“娘怎么也不问儿子一句?竟然私下做主。” 虽然说着怪罪的话,但淡淡的语气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喜悦。 “啊?”沈乔满脸懊恼,“你飞鹰传书让娘阻止豆豆定亲,娘以为你喜欢她呢,就…就私下做主了。” 裴泫眼神躲闪着,语气干巴巴:“谁…谁喜欢她了?” “你不喜欢呀?那为什么让娘去阻止?豆豆已经17了,她的祖母急坏了。” “我…我……”裴泫吞吞吐吐,半天无法反驳下一句。 沈乔叹了口气:“你让裴珠盯着她,不让她跟别的男子相处,又让娘阻碍她的亲事,娘还以为你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豆豆了呢,谁知道娘好心办了坏事,竟然越过你下了聘定了亲,是娘不好,这就将亲事退了。” 沈乔说完就走,腿脚利索,根本不给裴泫反应的机会。 “娘!不要!”裴泫喊出来瞬间,沈乔已经跑出几十米远,他只好运用轻功,拦住了沈乔的去路。 “娘,那个……”裴泫放下双手,不安的抠着自己的手指头:“既然已经定亲,就这样吧,反正儿子也大了,豆豆身份贵重,长的也不赖,当锦国的皇后,甚好!” 沈乔紧皱着眉头,非常坚定的摇摇头:“不行,娘不能让儿子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此事是娘的错,我去西陵退亲,所有的骂名让娘来背。” 她移动右脚,借着脚边的石头用力,足尖轻点飞奔而去,完全不听裴泫的话。 眼瞅着娘要走,这是刚回来就回西陵? 沈乔功夫不赖,裴泫左拦右拦,硬是拦不住娘要去西陵退亲的心。 无奈之下,裴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道:“娘,你莫去退亲,儿子喜欢豆豆,想跟她成亲,儿子求您别去。” 刚利用轻功攀爬上大树的沈乔,愣怔一一瞬,不可思议道:“啥?儿子你说啥?你喜欢西陵豆豆,想跟她成亲?” 裴泫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 娘说一不二,说退亲绝对会退亲,上次豆豆对他表白,他无声的沉默和拒绝没什么两样,已经伤了豆豆的一回。 这次定了亲再退亲,只怕豆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情急之下,他放下一国帝王的尊严,跪在地上求娘不要去。 现在想想,裴泫臊的脸通红。 他怎么能说出……喜欢西陵豆豆的话,还是当着娘的面。 不过话已说出口,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不敢承认。 他目光坚定的看向沈乔,一字一句道:“娘,儿子飞鹰传书让您阻止豆豆定亲,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让她做儿子的皇后。” 沈乔松了口气,轻飘飘从树上下来,脚尖落地,整了整衣摆,来到裴泫跟前。 “所以娘并未好心办错事,而是将这门亲事办到了儿子的心坎里。” 裴泫点了点头:“儿子谢娘,替儿子择了一门好亲事。” 沈乔宠溺的点了点他的头:“你呀你,若是再不说出来,豆豆可就成别人的了,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要说出来,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能事事都让豆豆主动,虽然她是西陵女国的,但毕竟是女子,女子都爱听男子说好听的情话,以后相处时,可不要当哑巴哦。” 裴泫点了点头,微微躬身称是。 躲在暗处的裴珠,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持手机,刚好将裴泫大声说话的那一幕拍下来。 手机是娘的,她也进了娘的空间,对这个玩意儿爱不释手。 渐渐的,她将娘的手机玩的熟练,拍了不少自拍照呢。 正好来找哥哥玩,顺便汇报下这些年豆豆姐的事,没想到被她撞到这一幕。 嘿嘿,拍下来好,拍下来妙,正好豆豆姐来了给他她瞧瞧。 裴珠一不小心按开了播放键,视频里正好传出裴泫声嘶力竭的喊声:“儿子喜欢豆豆,想跟她成亲……” 正在说话的沈乔和裴泫,循声望去,正好看到裴珠举着手机哈哈大笑。 裴泫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娘的手机,可以留住世间任何想留的景象,当初在空间里,他就拿着手机拍了不少自家人幸福的瞬间。 盯着面前珠圆玉润少女,不用猜就知道是裴珠,她竟然偷拍…偷拍他表白的一幕。 裴泫面色阴沉,嗓音清冷如冰:“裴珠,删掉!” 裴珠缩了缩脖子,忽然朝裴泫身后一指,扬声喊道:“豆豆姐,你怎么来了?” 裴泫瞬间转身,趁着这个空档,裴珠麻溜的逃了。 “裴珠——” 身后传来裴泫的怒吼,树林上的鸟儿四散惊飞! 第589章 大结局13 裴衍呆愣愣坐在窗前,无心处理政务事,更无心理会一旁叽叽喳喳的裴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也长大了,沈乔还不回来。 这个狠心的女人,说好了半年回来,这都几年了? 裴明拿着草编的小鸟,不停的在裴衍眼前飞来飞去。 “飞了飞了,小明去找娘亲喽,大鸟载着爹爹和小明去找娘亲喽,爹爹你快看呀,大鸟飞起来喽。” 裴衍烦闷,不耐烦的挥挥手:“自己出去玩。” 娘子真狠心,给儿子飞鹰传书,竟然没他的份。 现在他的地位排到第五,不,有可能第七。 王老夫人,裴泫裴珠,裴明裴稷,再加上一个儿媳妇,他只能往后排。 在沈乔心中,他越来越不重要了,裴衍越想越闷。 裴明撇了撇嘴,爹爹不陪她玩,还嫌她烦,不理爹爹了。 她拿着大鸟噔噔噔跑出去,突然撞上了一位貌美妇人。 “呀,你是谁呀?怎么长的那么好看?”裴明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 沈乔蹲下身子,看着缩小版的自己,忍不住拍了拍手:“小明过来,我是你美丽的娘。” 裴明扑了上去,跟沈乔撞了个满怀,狠狠吸了吸鼻子,“嗯,是娘亲的味道。” “娘,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爹爹快成忘妻石了。” “快去喊你爹!” “嗯!”裴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 “爹,娘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呐!” 望妻石裴衍听到动静,转身看了一眼,当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儿时,整个人愣住。 “爹爹?”裴明见他呆愣住,有些不解,晃了晃他的衣袖提醒:“爹爹,娘回来了。” 裴衍自然知道娘子回来了,几年未见,人倒丰腴了不少。 看来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她过的挺好啊。 裴明再次提醒:“爹啊,你快去……” ??? 爹呢?刚刚还在她身边站着呢。 暖阳透过云层洒在地上,沈乔身上镀了一层金光,衬的整个人美丽神秘,又像是处于幻境,裴衍不敢相信,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触碰。 感受到人体的温度,裴衍猛地缩回了手。 娘子,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做梦。 看着向她奔来的男人呆愣在原地傻笑,沈乔歪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双眸逐渐氤氲雾气。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将男人抱了满怀。 裴衍顺势将抱住他的女人包裹在怀里,手臂收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裴明赶紧伸出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但又好奇,特意透过手指缝悄悄观看。 本来抱在一起的两人听到动静,瞬间弹开,沈乔不自然的干笑两声:“孩子…孩子在这呢,咱俩…咱俩注意点。” 裴明有些失望,爹娘回来了,怎么反而陌生了? 刚刚还抱在一起,现在竟然弹出几米远。 裴衍眸色一深,朝裴明打了个眼色,无声的用口型说出:“快滚!” 裴明得令,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出去。 沈乔不明所以,指了指跑远的人儿,问:“小明怎么跑了?” 娘回来了,闺女却跑了,闺女跟她陌生了。 裴衍一个打横将人抱起,嗓音低低:“不用管她。” 还好小明有眼力劲,虽然调皮了些,但人聪明,就算将皇宫各处整的鸡飞狗跳,他也愿意宠着。 谁让人家有眼力劲呢? 回到屋内,裴衍将门关上。 忍不住低头吻在女人的唇上,从唇上到脸颊再到额头,蜻蜓点水般,带着无言的情愫与思念。 “小没良心的,说好的只走半年……” “后面哪都不去,就陪着你!”沈乔勾住男人的脖子,微微使力,轻轻附上他的唇。 “省的孩子闯进来尴尬,进空间。”裴衍加深了这个吻,放开后附在她耳边,低醇好听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沈乔瞬间明了,“好!” …… 接下来的两年,裴泫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政策。 政治上,他加强了中央集权,将收复的各国势力削弱,还设立了监察制度,加强对地方的监制,防止地方官员腐败。 经济上,推行了盐铁专卖制度,鼓励百姓们经商,推翻商人地位低下政策,他还推行了算法,稳定物价,促进商业发展。 在文化上,大力开办学堂,无论男女皆可读书,尤其是废除国子监的阶级制度,改为有能力者,品学兼优者皆可就读,科举制度上,无论贵族还是寒门,亦或者农家商人,只要有能力皆可参加,从而选了一大批人才。 农业上,改良了水车灌溉,各种农具,还发明了淋浴喷头,可以喷洒农药打蝗虫。 农药是长公主集齐各类中药精心研制而成,对人体无害,更不会污染空气。 文化,经济,政治,息息相关。 普通百姓的女子可识文断字,有了学识便可经商,一些被蹉跎在家中的女子也开始抛头露面,锦国的经济发展十分迅速,仅仅两年的时间,所有的百姓的温饱问题解决。 不仅如此,圣明皇帝裴泫还鼓励生育,只有人口壮大,国家才能强悍。 他提倡一夫一妻制,让那些娶不上媳妇的穷苦人家,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至于将女子嫁到地主家为妾,亦或者被卖到青楼。 这样一来,年轻的小夫妻多了,生的孩子也就多了。 严查重男轻女的人家,若有扼杀虐待女婴者,一律抄家流放。 诏书一经发出,不少被压迫在社会底层的女子感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跪地直呼:“圣明皇帝威武,圣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衍和沈乔二人又开始了悠哉悠哉的旅行。 裴明由裴珠带着,像个听话的跟屁虫,大姐长大姐短。 而裴稷,在裴泫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大哥说啥就是啥。 但隐隐的,他从大哥的口中得出日后有退位的意思,八成想让他接盘。 那可不行,他才不要当皇帝。 从那以后,裴稷表现的蠢笨,就算手心挨了板子,仍然背不出策论。 如果装笨和挨板子能让他躲过一劫,他可以忍受这些痛。 等嫂子嫁过来,两个身份响当当的人物共同管理国家,他就躺平式当个亲王。 摆烂式的享福谁不想拥有。 裴泫恨铁不成钢,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18岁后迎娶西陵豆豆上。 第590章 大结局13 圣明皇帝已年满十八,和西陵新任女皇的婚事越来越近。 龙椅之上,身形修长的俊美男子端坐着,一双眸子如曜石般幽深,带着帝王般与生俱来的贵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陆慎行和夏侯渊毕恭毕敬垂手而立,年轻的帝王已经长大,亦不是当初他们能训斥的小娃娃。 近几年来,裴泫手腕越发强硬,无论在政治上,军事上亦或者文化上,皆展现出了他的统治力和影响力。 面对百姓时,他是一个仁慈的帝王,而面对文武百官,从不苟言笑,治贪治腐,运用帝王之术养贪养腐,运用的活灵活现。 尤其是抄宠臣,灭贪腐时,丝毫不留情面。 陆慎行和夏侯渊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被帝王开刀。 好在裴泫有仁慈之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对张煜、陆慎行、夏侯渊很是信任。 就连两年前张煜辞官养老,帝王也笑眯眯的应允了。 只是他们俩,要一直辅佐皇帝,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两位是朕的老师,日后见到朕不必紧张,像幼时一样即可!”裴泫声线微凉,陆夏二人脊背一紧,赶紧跪地:“臣不敢!” 裴泫内心微微叹息,可能是近两年的手腕吓到了他们,日后,他尽量柔和一些。 “陆卿、夏卿,朕和西陵新任女皇的大婚,由你们协同礼部负责。 ”裴泫抬眸吩咐了句。 两人恭恭敬敬行礼:“臣,遵旨!” 帝后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个月后。 沈乔和裴衍早早赶回来,为儿子操办婚事。 却发现儿子什么也不让他们插手。 儿子大婚所需的银子,沈乔早已准备好,当下从空间搬出两座金山问儿子是否管用。 裴泫说,这些银子你们留着养老,儿子成亲所需任何费用,皆由自己承担。 这些年,他没少查贪腐,养肥的大贪官也没少查抄,国库的银子满的差点溢出来。 再说了自己娶媳妇,干嘛让爹娘出钱? 爹娘生了他们四个,拼了大半生好不容易攒下些银钱,留着养老就行了,他又不是那种没本事的儿子,一辈子只能啃老。 儿子死活不愿意用银子,甚至不用他们操心,沈乔和裴衍只能闲着。 但给儿媳妇的改口费,必须不能少。 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全部塞进儿媳妇的改口费里。 沈乔找人打造了18台红漆木箱,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玉器首饰,以及银票五箱,各处房产地契各两箱。 裴衍看到18台大红箱子,愣怔住:“别家婆婆包改口费都是用红包,你倒好,用箱子包?!” 显眼包也不带这么干的。 难不成大婚当日,让人抬着十几个箱子给儿媳妇? 沈乔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封,放在裴衍手里,沉甸甸的。 “里面是18个箱子钥匙,儿媳妇给我敬茶时,我直接掏出来递给她,等她回宫后就可以将大箱子打开。” 金银玉器已经不足以表达沈乔对儿媳妇的喜爱,她还送了两箱子书,都是儿媳妇爱看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肯大婚当日将箱子抬出来,万一文武百官看到那些书,她这个婆婆丢脸丢大发了。 裴衍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乔歪着头问:“你这个准公公,准备了什么呢?” 裴衍故作神秘,扭头就走:“不告诉你!” …… 婚期越来越近,整个朝堂忙了起来,闲着无事的两人也跟着忙活。 沈乔也不知道自己在忙啥,反正一刻也不得闲。 儿子不让她插手,就连当日喜公公喜婆婆的衣裳,礼部也按照规矩准备好。 闲是闲不住的,只有忙起来才能压制紧张的内心。 沈乔对着镜子微微叹息:“瞧瞧这张脸,怎么美成这样,我还不到35岁,就要当婆婆了。” 若在现代,恐怕她是天下最年轻的婆婆。 一旁的裴衍容颜俊朗,正教裴明裴稷读《齐民要术》,闻言一阵恍惚:“都当公公婆婆了呀,我们这么老了吗?” 儿子18了,都要成亲了,日后还要抱孙子,他就是爷爷辈了。 裴衍想哭,他还年轻着呢,怎么就成了爷爷辈了? 裴明裴稷相互对视,随后眨眨眼,默契的拍马屁:“爹娘年轻着呢,一点也不老,若是跟哥哥嫂子站在一块,还以为是兄弟姐妹呢!” “是啊是啊,不是你们老,而是哥哥长的太快,成亲太早了。” 等哥哥成亲仪式完毕,爹娘说不定又要出去旅游,他俩多拍拍爹娘的马屁,说不定顺带将他们带着。 果然,沈乔开心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笑,她朝两小只拍拍手:“你俩过来,让娘瞧瞧你俩的小嘴抹蜂蜜了没?一天天捡好听的说。” 两小只一左一右扑过去,仰脸夸赞:“我们说的是实话,您和爹爹都年轻。” 年轻好,年轻带着他俩游山玩水不嫌累。 裴衍瞅了瞅时辰,放下手中的书,催促道:“大婚仪式开始了,咱赶快更衣去大殿准备着。” 儿子娶媳妇啊,怎么可能不激动? 儿媳妇身份贵重,又是西陵的女皇,于情于理,他们也不应该端着公婆的架子让人家等。 沈乔赶紧推开两个小家伙,急吼吼的站起来:“你说的对,不能让儿媳妇等着,容嬷嬷,夏荷,赶快更衣。” … 不得不说裴泫是真的疼媳妇,大婚仪式不仅空前盛大,还新颖独特。 竟然掺杂了一部分现代元素。 裴明裴稷充当花童,一人提着一个小花篮,跟在裴泫豆豆身后撒花。 怪不得两年前,裴泫总盯着电视上结婚的画面看,感情他对西式婚礼感兴趣啊。 豆豆忍不住被婚礼仪式吸引,总想瞄两眼,但头上的凤冠压着她扭不动脖子,只好作罢。 满意的抿了抿唇,没想到裴泫挺上心,这婚礼仪式是她从小到大未见过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官唱喝完毕,接着就到了敬茶环节。 锦国新妇进门,都会在敬茶时遭到公婆的刁难,意为立威。 第591章 大结局(完) 裴泫紧张的看向沈乔,不安的捏紧了豆豆的手。 自古婆媳相处是难题,皇家也不例外,希望娘不要在大婚仪式上刁难豆豆。 沈乔看出儿子所想,忍住眼白上翻的冲动,笑嘻嘻的接过豆豆敬的茶,抿了一口,笑嘻嘻道:“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娘了,日后我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你在我面前也莫要拘束,若小泫欺负了你,尽管打过去,如果他敢还手,你就找娘做主。” 说着,从兜里掏出装满钥匙的大红包,贴着豆豆的手递了上去,悄咪咪的:“这是18锁钥匙,箱子里的物件已经送到你宫里了,全是好东西。” 豆豆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娘,沈乔开心的应下声来,这波敬婆婆茶总算顺利过去。 接下来是敬公公,裴衍没那么多话,喝了茶后,直接从背后掏出一块大红绸布包裹的搓衣板,递给豆豆。 裴泫如临大赦,右脚向前迈了一步,紧张道:“父皇…” 完了,他只想着婚礼上婆婆莫要刁难媳妇,却忘了爹的存在。 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拿出搓衣板,这不就是向豆豆立威吗? 这可咋办?要不…直接将豆豆护在身后,反抗爹? 然而下一瞬,裴泫傻了眼。 裴衍将搓衣板递给豆豆,满眼慈爱,笑的温和:“这搓衣板是爹的传家之宝,若日后小泫惹你生气,你尽管拿出搓衣板让他跪,爹爹绝对支持你。” 豆豆……这?? 裴泫…… 沈乔…??她什么时候让这男人跪过搓衣板,还传家宝? 他才是当仁不让的显眼包。 大婚典礼上,也不能当众将自己所想表现出。 沈乔笑眯眯的跟裴衍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惊愕的两人,“豆豆,将搓衣板拿好,日后小泫惹你生气,你尽管将这个秘密武器拿出来惩罚他。” 豆豆一喜,没想到婆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支持,当即跪地行了大礼:“儿媳谨遵教诲!” 她是西陵女皇,身份背景强大,如今嫁到锦国,公婆又给了她底气。 日后,她果然可以横着走天下。 裴泫………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搞哪一出,但他们默契的没有多言,甚至有人忍不住压下嘴角的笑意,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偷笑。 一切礼仪结束后,礼官高呼:“送入洞房,礼成!” 裴泫牵起豆豆的手,满目温柔:“走吧!” 豆豆仰头看着面前俊逸高大的男子,心中忽然涌出一股神圣的满足感。 她以后就要跟她口中的小皇帝共度一生了,没想到,一向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小皇帝,竟然…竟然心仪她。 更没料到18岁的裴泫,比她高出一个半头,果然,男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个子窜天的长,她只堪堪到他的耳垂。 想到之前的誓言,豆豆脸色羞红,莫非…洞房花烛夜,要被惩罚喊哥哥? 豆豆越想越羞,嘿嘿,他敢让她喊哥哥,她就让他喊姐姐。 眼瞅着儿子儿媳进了洞房,沈乔感慨不已。 穿到古代已经这么多年了,当初小小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有了自己的妻子,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瞧人家对媳妇多宠爱,生怕她委屈媳妇似的,儿大不由娘,竟然连对她的信任感也降低了。 沈乔朝裴衍酸了句:“瞧瞧儿子多会疼媳妇,比你强了十倍不止。” 裴衍缩着脖子不说话,不得不承认,儿子的婚礼在方方面面上,确实强于他。 沈乔抬了抬手:“儿子成家了,我们也该放心了,走吧,去歇歇,僵着脖子坐了一天快石化了。” 裴衍赶紧起来,将手背搭了下去,让沈乔扶着。 沈乔…… 这男人为何做出一副太监样?莫非有什么事对不起她?心虚了。 裴衍只是愧疚而已,第一次成亲潦潦草草,第二次封后大典,虽说补办了成亲仪式,但中规中矩,毫无新意。 不像儿子懂得创新。 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充当花童的裴明裴稷,左右开弓将自家爹挤开,一个狗腿的搀扶住沈乔,另一个狗腿的捶腰捏背。 “娘坐了一天,实在辛苦!”裴明道。 沈乔点头:“累是累了些,但娘高兴,若说辛苦,你大哥大嫂更辛苦。” 成亲的两人天不亮就要起来,说不定儿媳妇还没吃东西呢。 还好她让容嬷嬷夏荷,早早备好了。 裴稷嬉皮笑脸凑近:“娘,您看大哥大嫂的婚礼也结束了,您老也不好留在京城打扰人家小两口,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旅游呀?” 沈乔点头:“有这个打算……” “嘿嘿,那娘可不可以带着我和妹妹去呀,我俩自出生起,还没出过京城呢。” “嗯……也不是不可以。”沈乔享受着两小家伙的服务,越走越远,完全忘了身后一脸幽怨的裴衍。 裴珠聊撩了撩华丽的裙摆,来到裴衍面上前,18岁的大姑娘已经褪去珠圆玉润,身形苗条,容颜俏丽,仿佛春日里的一抹朝阳。 她指了指沈乔远去的方向,对裴衍道:“爹,你放心吧,有我在,弟弟妹妹绝不会跟着打扰您和娘。” 大哥和豆豆姐成亲了,两人绝对腻腻歪歪,绝对没时间搭理她。 偌大的皇宫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裴明裴稷想跟着爹娘去旅游,门都没有。 她也18岁了,至今还单着,为了避免孤独,只能让小弟小妹陪她了。 裴衍咧嘴笑得开怀,慈爱的拍了拍裴珠的肩膀:“都说女儿是小棉袄,果然如此。” 帝王家的女儿不愁嫁,他绝不会催婚裴珠。 …… 沈乔和裴衍出游那日,迟迟等不来两个小家伙。 裴珠跑了过来,“爹娘,你俩安心去吧,弟弟妹妹非要跟我学习医术,现在躲在屋里勤学苦练呢?” “真的假的?”沈乔有些怀疑。 “比真金还真!”裴珠的样子不像说谎,沈乔点点头:“既然他俩那么好学,只能委屈你这个姐姐了。” 裴珠笑容灿烂:“不辛苦,不辛苦,爹娘,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好!” 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变淡。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离京城。 沈乔靠在裴衍肩头,计划着未来要去的地方。 “接下来,咱去南明如何?” 裴衍点点头:“南明四季如春,依山傍水,三面环山,气候最适宜养老,就去那里。” “我要在那里买两座山,种许多的苹果梨子,桃子,还有葡萄,嗯……水果吃不完的,还可以做罐头,我跟你说,黄桃罐头最好吃了,到时候做成了,带给孩子们尝尝。” “听你的…”裴衍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那干净清冽的声线令人心神荡漾。 沈乔忍不住抬眸,两人相视一眼,笑的幸福开怀。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有你的地方,处处都是家。” ……… 正文完! 第592章 番外,儿孙满堂全家福 某年某月,采菊东篱下的夫妻二人,突然接到儿媳妇豆豆快生的消息,两人放下锄头,马不停蹄往京城赶。 坤宁宫,宫女嬷嬷们忙成一团,裴泫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踱步,裴稷裴明跟在左右不停的劝着: 裴稷:“大哥,请勿过于担忧,大姐医术高强,近几年来对妇产医学颇有研究,嫂,一定会母子平安,哦不,母女母子平安。” 裴明也附和着:“是啊大哥,大姐为了您和大嫂的孩子,这些年可没少跟着产婆学接生,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可成了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有大姐和十几个稳婆相助,嫂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裴泫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俩先下去吧,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 裴明裴稷一愣,他俩也十岁了,哪里就是小孩子了? 不过大哥心忧,至今滴水未进,嫂子一日未生下来,他的心便无法安定。 两人默契的不再言语,而是陪同裴泫乖乖站在门口等。 也不怪大哥担心,大嫂这一胎,怀的可不是个位数,而是四个。 四个啊! 这在锦国,乃至整个天下,一胎四宝可是头一份,大哥也真是厉害。 一颗种子竟然发了四颗芽。 直到傍晚,豆豆痛得满头大汗,仍然未生下来。 裴泫急得想撞墙,被裴明裴稷急忙拉住。 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外面,裴泫撕心裂肺的大哭。 闹哄哄之际,沈乔携裴衍赶到了。 两人风尘仆仆,发髻有些凌乱,看的出来路上未作停留。 “豆豆如何了?”沈乔急忙抓住裴泫的手问。 裴泫失魂落魄的摇摇头:“一天一夜了,恐怕难产。” 闻言,沈乔急得跳脚:“这可咋办?” 虽然裴衍医术精湛,但他是公公,公公怎么能进儿媳妇的产房? 在思想传统的古代,传出去要笑掉大牙。 她只能学着当初王氏的模样,跪在地上朝着老天磕头:“求老天保佑,求祖师奶奶保佑,求观音菩萨保佑,一定让我儿媳妇平平安安的,我愿折寿十年,一定要求我儿媳妇平安。” 裴衍叹了口气,无奈将人搀扶起来,“别学怪力乱神那一套,我有办法。” 沈乔和裴泫脸色一黑:“你有什么办法?” 瞧母子俩的模样,裴衍就知道他们误会,斜睨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白底的小瓷瓶,递给裴泫:“这是我研制的神药,你拿进产房让豆豆吃下,再让小珠施针,会顺利产下孩子,并少受痛苦。” “好!”裴泫未做停留,跑进了产房。 裴珠拿到药,就将他赶了出来。 一刻钟后,里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随后,稳婆惊喜大叫:“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哎呀,还有一个,是位小公主,哎呀哎呀,还有还有,又是一位小皇子……” “怎么还有一个?最后一位是小公主,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获得两龙两凤,皇后娘娘母子五人平安。” 沈乔大喜,紧紧抓住裴衍的手臂:“夫君,母子五人平安呀,咱要当爷爷奶奶了,咱要当爷爷奶奶了呀!” 我的娘诶,她还40岁不到,就当奶奶了。 不知为何,得知孙子孙女出生的消息,简直比她自己个生孩子还激动。 四个奶娘分别抱着小娃娃出来贺喜,先给裴泫看了看,又来到沈乔和裴衍面前,不停的贺喜。 沈乔大手一挥:“赏,在场的所有宫女嬷嬷们赏白银一千两,稳婆奶娘赏白银三千两。” 看着瘦的像猴子似的四个小崽子,沈乔心疼落泪:“豆豆一下生了四个,遭罪了。” 就算一个三斤重,四个娃也得12斤,可怜的儿媳妇,还好有神药相助,不然…… 沈乔哭了一会,询问了稳婆是否能看产妇,稳婆说可以,她将全身上下消了毒,走了进去。 产妇身子弱,她可不能将细菌带进去感染了豆豆。 看完豆豆,见她平安无事,因太过劳累昏睡过去,沈乔彻底放下心来。 裴泫仍然呆愣着,似乎不敢相信,豆豆竟然为他生了两对龙凤呈祥。 沈乔一脚踹了过去,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你说说你,生就生吧,还让儿媳妇怀四个,日后禁欲,不可再让儿媳妇怀孕遭罪了。” 裴泫低头,十分内疚:“娘说的是,一切都是儿子的错。” 但禁欲是不可能的,娘给的避孕t多得是,他俩的避孕措施也用的很好,只是没想到,仅仅一次,豆豆竟然怀了四个。 这也怪不得他呀,这都是爹爹基因遗传的好,他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已。 一旁的裴衍黑了脸,赶紧将沈乔拉到一边,压低嗓音咬牙切齿:“你说说你,管天管地,竟然管起了儿子的房中事,你害不害臊?” 沈乔被怼的哑口无言,干巴巴道:“我…我不是心疼豆豆吗?” “那也不该多管,当婆婆的,应该少管闲事多做事,不该说的,闭上嘴巴,多出钱出力就行了。” “你还教训我?”沈乔狠狠瞪了裴衍一眼:“我自然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婆婆,哪里用得着你教。”她摊开手掌,眼神暗示:“将药拿来!” “什么药?”裴衍疑惑。 “男子避孕药呀!” 男人只管提上裤子完事,根本不管女人生产的痛苦,或许生孩子的那一天,心疼不已,但时间会淡化一切,无论当初多么心疼自家媳妇,完全不影响日后吵架。 况且裴家基因那么强,都是一窝一窝的生,这样下去,铁打的媳妇也受不住。 裴泫不明所以,他爹还有男子避孕药? 娘的意思是,让他吃?! 天哪!他还是不是娘的亲儿子?为了让儿媳妇少遭罪,竟然让他吃避孕药? 想到豆豆生孩子遭罪的模样,裴泫还是咬咬牙,吃就吃,who怕who! 只要不影响其他能力就行! …… 一年后,沈乔怀里抱着一个孙子,背上背着一个孙女,裴衍脖子上骑着一个孙女,手里还拎着一个孙子。 裴珠带着裴明裴稷蹲在地上铲草,看到祖孙其乐融融,爹娘乐此不疲的模样,暗暗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捅裴明裴稷: “亲生孩子是意外,孙子才是真爱,瞧他们俩,脏活累活全留给咱们,任由孙子孙女拉在身上也不嫌弃。” 裴明停下拔草的动作,意味深长的看了裴珠一眼,打趣道:“大姐,你若是嫉妒,赶快找个男子成亲,生了崽子也让爹娘帮你带。依我看呐,那个楚霖不错,三天两头来寻你,总是带各种各样好吃的,不如大姐嫁给他好了。” 裴珠娇俏的小脸一红,赶紧背过身去:“没大没小,哪有这样调侃大姐的,你俩赶紧拔草,这可是爹娘刚种的草莓。” 裴明捂着嘴偷笑了两声,冲研究草莓茎叶的裴稷小声道:“大姐害羞了,看来好事将近了。” “你俩胡说什么呢?”裴珠脸颊滚烫,叉着腰怒吼。 裴明裴稷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撒丫子就跑。 不远处,裴泫和豆豆一身锦衣华服,架着步履阑珊的王氏走来。 “你三个别追着打闹了,快来拍全家福了。”裴泫扬声喊了句。 王氏满鬓银发,脊背微微佝偻着,虽然腿脚不利索,但精神头十足。 裴珠赶紧擦了擦手,将手机放在不远处的支架上,调好了拍照倒计时,赶紧跑到大家庭的队伍中。 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温暖而柔和。 王氏坐在中间的软座上,裴衍和沈乔各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两侧,其次是裴泫豆豆各抱一个孩子,再往后,就是裴珠搂着裴明裴稷。 一家人整齐的聚集在一块,个个笑容满面。 咔嚓一声! 瞬间,幸福的画面被定格在那一刹那。 裴珠赶紧拿起手机,翻看着里面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整整齐齐的家人笑容灿烂而自然, 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们而变得灿烂起来。 沈乔将照片打印好后,每个人发了一张。 这张全家福将永远定格在他们的心中,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无论岁月如何流转,这个瞬间将永远闪烁着幸福和温馨的光芒。 (全文完) ………………… 亲爱的宝子们,这本书到这里就彻底完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本书塑造虽然不完美,人设也有缺,错别字,人名更是搞混。但大家一直都在支持我,我也不停的听取大家的意见并改进。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也谢谢你们的鼓励,再次向大家身上的鞠一躬:“谢谢!” 在此祝福大家,以后的人生圆满幸福,学业和事业顺利,儿女们顺遂,爱人长久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