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嫡女:大逆不道又怎样》 第1章 真相 ‘等等!我不是喝了毒酒,不行了吗?’ 女孩倏地睁开眼起身,额头还挂着几滴冷汗,面色如纸,躺在溪潭边的大石块上。 “小姐,您怎么了?”梧枝担心的问道. “梧枝,现在...何年何月?” 褚幼宜有点懵地环顾四周,瞧见更为稚嫩的小梧枝,又看了看自己的光滑的小手,身上没有巨痛,没有伤痕... “小姐,您睡糊涂了?现在不是和弘年,巳月嘛!” ‘和弘?巳月?’苦笑一声。 ‘弥留之际,做梦嘛?也好...’ “走!我们回城。” 褚幼宜说罢跳了下来,走向远处拴着的马匹,主仆俩起身上马。 一路上景物变换,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褚幼宜甚至觉着,这不是梦... 可褚幼宜又明明觉得,临死前的景象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恭喜太子,后日便可即位了。”三皇子萧君墨眸光不明,恭敬的拱手贺道。 太子萧君淮五官硬挺,狭眸凌厉,畅快一笑的单手扶起施礼的萧君墨:“三弟无须多礼。多亏三弟献计,将褚家质子带回京中。不然,本殿又怎能如此顺利,在褚家出征途中,指使刘清设伏,再以他儿女性命相挟。” 萧君墨眸光一暗,随即又谨小慎微地称:“太子殿下天命所归,臣弟不敢居功...” “父皇老糊涂!病中还偷偷拟了手谕,想让褚家和左相之流,辅佐老五登基,分明是想致孤于死地!”萧君淮的眼底一片漆黑暗涌。 萧君墨垂眸掩住自己的情绪,再次作揖道:“父皇驾崩,殿下眼看就要登基。五弟现今在天牢内,已是无力回天了。” 太子狭长的眸子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老五,如何与孤相提并论!还有那褚家,孤几次三番礼贤下士,这老匹夫一再拒绝,褚家余下之人不留也罢!” 三皇子萧君墨,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俯首劝慰道:“殿下三思!一来,褚家已死数人,手谕已毁。二来,褚家多年常胜,得百姓拥护,若短时间内都相继死去,恐引起怀疑。现今当务之急,该对付左相那老狐狸。” 褚幼宜的身量消瘦,白色长裙衣角随风晃动,头戴素色珠花,她捏紧了双拳,任由指甲陷进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纵然拼命控制自己不断轻颤的身体,却无法控制自己即将流下的眼泪。 今日她本是觉着,弟弟身体如今好多了,她想带云岫回代城,去找二哥和四哥。 不想竟听见了… 父母、兄长竟不是中了敌人埋伏,而是被他们所害... 褚幼宜戚戚然一笑,以自己和弟弟要挟,家人惨死。回想起家人离世,皆因自己,又想起这些日子里三皇子对自己的种种... “幼宜,逝者已矣,你还有哥哥、弟弟,你还有我...们...” “我会为大将军、你的家人报仇雪恨的!” “幼宜,附近的一处山涧清雅幽静,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幼宜,褚将军、褚夫人还有你的兄长们,都不会希望你闷闷不乐,他们在天上一定希望你幸福、无忧,做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真的希望自己能,让你恢复到以前,那肆意快乐的样子。” “幼宜,我来做你的依靠好吗?我会一直保护你,爱护你,保护你的家人好吗?此生唯你,好吗?” 三皇子,是自己初入京城,就对自己百般善意的人,在自己最无助之时,陪伴自己的人。他叫自己喜欢上他,然后呢?微笑着在背后,谋你全家性命...呵呵...甚好! 转念一想,萧君墨所做,不过是为了褚家军!做梦! 回神又听到... “三弟,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段羽飞此人有几分能耐,虽与褚家其他人不在一处,并不知晓实情,但也是祸患。” 萧君墨假意思忖了片刻:“殿下,此事刘清做的尚算隐秘,段羽飞不是褚将军亲子,未有真凭实据,哪敢与殿下抗衡,他还能造反不成。至于他家四子不才,幼子身体又孱弱,褚幼宜是个小女子,更不足为惧,褚家必不会影响殿下登基。” “可孤听闻,褚家对段飞羽恩同再造,与褚家感情甚笃...褚家军以后定会奉他为首…”萧君淮双眸蒙上了一层弑杀。 “褚家军说到底,也是陛下的军队。天下军队以后皆听从殿下调配。”萧君墨小心翼翼抬眸试探。 “可先将褚家余下之人明升暗降,成全您的盛名。段家那小子启程前往代城时,还想带走褚幼宜和褚云岫,对幼宜颇有些依依不舍,想必是倾心于褚幼宜的。只要殿下捏住褚幼宜和褚云岫,过几年寻个由头打发了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哈哈~三弟果然思虑周全,那孤就暂时先留着他们。” 说罢,重重的拍了拍萧君墨的肩膀,眸光意味不明:“惠妃有三弟,如此足智多谋的儿子,当真是幸事。” 萧君墨颔首遮住眼底的愤恨,在袖中捏了捏拳头,隐忍笑道:“殿下说笑了,臣弟只是替殿下着想...” “好~等孤登基,便封三弟为墨王,再加封你母妃为惠太妃。旨已经拟好了,孤不会亏待三弟的。”萧君淮语气傲然又带着些许凉意。 萧君墨俯身行礼笑道:“谢新君恩典...” “哈哈哈~还未行登基大典,三弟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眸子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虚扶萧君墨起身,又叫人分不清情绪道:“依三弟看,孤把褚幼宜召进宫如何?” 萧君墨垂首,眸光微动:“臣弟认为不妥。此女虽心思单纯,但是武功颇为不错,恐有碍殿下安危。若是殿下放心臣弟,不如…为臣弟赐婚,臣弟帮殿下看住此女。” “噢?那这褚家军…岂不是三弟的了?”萧君淮满面笑容,笑意却未直达眼底。 萧君墨立即跪下,叩首道:“臣弟绝无此意,臣弟和母妃自幼靠殿下与母后庇佑。臣弟只想为殿下分忧,且她与京中女子有几分不同,臣弟确有几分欣赏这丫头,故存了点私心。” 太子萧君淮挑挑眼角,勾唇一笑:“三弟既如此说,那孤就遂了三弟的愿。若有差池,三弟可要以大局为重!” 说罢恩威并施的看向萧君墨。 “臣弟遵旨!”萧君墨暗自松了口气。 屋内暗流涌动,屋外的褚幼宜,恨意仿佛浸透了全身。 可是,别说她未近身,就会被捉拿,她不能连累两位兄长和云岫了… 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她得设法联系兄长们,想办法报仇... 为了将消息送出,褚幼宜蛰伏数月。 但除去水运这条未被发现,便只通知到了左相,其余悉数被萧君墨拦截了。 “幼宜,你是何时知道的此事的?” 萧君墨眼中疲态尽显,将密信摆在桌上,直直的盯着被喂了软骨散得褚幼宜。 第2章 放了她 褚幼宜恨恨别过头,不愿看道貌岸然的萧君墨:“上次你与太子密谈。” 萧君墨眸中闪出复杂:“幼宜,我是被逼的。此事并非我本意,你一定要信我...我一定会为褚大将军报仇。” “亏我自幼习武,耳力好些,不然也不知你如此会做戏!呵...”褚幼宜绝望的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幼宜,可还有我未截获的消息?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我真的钟情于你,我当时也被陛下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褚大将军他们…” 萧君墨凝视了幼宜一眼,背过身去,心绪烦乱的闭眼解释。 “云岫还在陛下手中,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我亦恨太子的威胁、欺骗。我对天发誓,我从未想过置褚家于死地,你信我!过了守孝,你依然是我的王妃可好?我会护着你们二人...和其他家人的...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护?以我和云岫要挟我父兄?护我家破人亡?王妃?你当谁稀罕?付出代价,是找谁当替死鬼?还是你…打算弑君?” 褚幼宜眼神锋利,又自嘲一笑:“我只恨自己蠢,我在京中这两年,如果能察言观色,知晓你们包藏祸心,或许父兄不会冤死,也不会叫你们得逞...我和云岫不过一死而已!” “幼宜...我也有自己的无可奈何,我并不知情,是其他幕僚提议的...因为你我关系颇好,陛下特意隐瞒与我…” 萧君墨眉头紧皱,解释道:“我无法左右...是我对不起你。” 褚幼宜嘴角讥笑十分醒目:“萧君墨你扪心自问,你是真不知,还是不能知晓?又或者是你戏太好了?你与萧君淮杀我父兄,不过是怕阻碍,他那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 “放肆!褚幼宜,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以后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我会想办法,去了你的内力,以后安心在王府生活,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尽量保你,也...” 也尽量保你剩下的族人还未说完,便听到:“哈哈,想不到啊~朕的三弟还是个情种啊!” 新帝萧君淮眯眼缓缓走进来,带着浓重的威压。 “参见皇上。皇上怎么来臣弟府中了?”说完萧君墨略微眯眼,看向皇上身后的小厮,眸中淬了冷意。 “朕要是不来,不就错过今日的好戏了?想不到三弟你罔顾朕的信任,还想放虎归山。你...该当何罪?”萧君淮双眸半眯,透露出危险的光,冷声威吓道。 继而又轻笑,幽幽地问:“当日,朕念你辅佐有功,为朕分忧,赐美人于你。你今日却为了女色,这是要背叛朕了?嗯?惠太妃恐怕是要痛心疾首了。” 萧君淮说到惠太妃的时候,威胁意味十足。 “臣弟该死,皇上,臣弟方才只是在套话,并无他意。”萧君墨急忙跪地解释。 “原来如此,朕打乱了三弟的安排,那三弟继续,朕旁观即可。”萧君淮悠闲侧目,仿佛信了萧君墨的话。 萧君墨转身咬牙蹙眉,冷声道:“褚幼宜,念在往日情分,可还有未截获的?你也不想害他人枉死吧?” 褚幼宜虽虚弱无力,但唇角还是倔强的翘起,对萧君墨慢悠悠的嘲讽:“可真是精彩!萧君墨你们俩半斤八两。” 幼宜双目不屑地,在萧君墨和萧君淮之间流转:“你为了自己,辅佐他登位,他不信你,你也不信他。” “萧君墨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钟情于我,会一辈子待我好!答应护我家人周全,会带褚家军,为我褚家报仇吗?”褚幼宜仿佛被刺激了般,哀戚又满是因爱生恨的吼道。 “一派胡言!” 萧君墨立即诚惶诚恐的跪地,急躁的解释道:“皇上,不可相信此女一面之词,臣弟追随您数年,臣弟绝无二心!” 褚幼宜既然敢传递消息,就不怕死。她只希望两位兄长和左相,知道真相,再做筹谋。 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做,才能为家人伸冤报仇。如今她若能挑拨二人,没准能下来一个陪她。 新帝没有暴怒,冰冷的暗芒在眸子里闪烁:“我的好三弟,原来不是为了美人啊!” “圣上明鉴,臣弟忠心耿耿,她这是挑拨!她已然知道,臣弟也是害她家人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将褚家军交于臣弟?再者,她家还有其他男子,她如何掌控军队...圣上明鉴!臣弟绝无反意!”萧君墨额头开始冷汗涔涔。 褚幼宜瞥了萧君墨一眼,戚戚然笑了笑,绝望道:“亏我信你...” “罢了,我所说皆为实话。狗皇帝你爱信不信,反正死到临头了,我倒是希望,还有你们漏下的消息,这样我还能有点安慰,也不至于死不瞑目!” 褚幼宜满脸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滴清泪从眼角流下,仿佛要洗尽这世间的不公。 “好你个褚幼宜,以下犯上!你褚家上上下下,不想活了是吗?”萧君淮没有继续质问萧君墨,而是眼里闪过一丝危险,厉声威胁着褚幼宜。 褚幼宜睨视萧君淮,傲然道:“原来我们还有活路呢?” 萧君淮龙颜震怒,吩咐贴身侍卫道:“来人,褚家小娘子嘴硬的很!上刑!让她见识见识咱们大盛的刑具。” 萧君墨闻言,出声想拦住侍卫:“陛下!” 萧君淮未看萧君墨一眼,玩味道:“墨王!你这是舍不得心上人,还是舍不得褚家军啊?” 萧君墨跪在一边,满眼心疼,但再没作声... 不过片刻,褚幼宜满身的血腥,闷声忍痛。幼宜面色苍白,唯有眼睛狠狠的盯着萧君淮,恨不能盯穿他。 新君萧君淮蹲在幼宜面前,抚上了幼宜的脸颊,宛若厉鬼在她耳边,故作温柔的说道:“小丫头嘴还挺硬!你那个叫梧枝丫头...功夫倒是不错,不过她带不走你弟弟,倒是让她逃了。另外两个丫头,你几天前就打发走了。东西是不是在她们三个身上?” 边说,萧君淮手上加重了力道。 “朕抓住了个叫云水的...你说,朕当着你的面,挑了她的手筋脚筋,怎么样?” “呸!几个丫鬟,她们能知道什么?” 褚幼宜恹恹的别过脸,反唇讥笑:“你当我会在意几个丫鬟吗?” “是嘛?朕可听说,你对丫鬟很好呢!那朕试试便知...来人!带上来!” 萧君淮又转回身冷厉一笑:“幼宜妹妹放心,那三个也跑不了,朕都会抓回来与你团聚的。” 云水被打的不成样子,直接被扔到褚幼宜面前。 “小姐!”云水焦急的喊着褚幼宜。 褚幼宜苦笑着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为首的侍卫则按住云水,塞住了她的嘴。 “朕没心情看你们主仆情深,枫五!挑了这丫鬟的手筋,给我们准王妃瞧瞧!王妃要是没看够,再挑了她的脚筋,给王妃好 好 欣赏。”萧君淮双眸蒙上了阴影,仿佛淬了毒般残忍又冰冷。 枫五面不改色拱手领命道:“属下遵命!” 枫五便拿刀慢慢地走向云水,云水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挣扎。 褚幼宜忍无可忍,声嘶力竭道:“慢着!” 萧君淮冷笑着摆手,示意枫五停下:“我们小幼宜这是想说什么了?” “放了她,我说!”幼宜听着萧君淮得话,几欲作呕。 云水流着泪,挣扎着冲幼宜摇头,想叫小姐不要管她:“唔…唔…” 萧君淮的眸子中透出几分阴冷,仿佛听到了什么白痴讲笑话:“放了她,朕还怎么要挟你?” 褚幼宜摇头,眸中中尽显挑衅:“萧君淮,你就这么怕吗?丫鬟而已,都不敢放?再说已经跑了一个了,还差这一个吗?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让她在这,也无用。你这个皇帝是不是除了要挟,什么都不会?” “褚幼宜,朕懒得与你周旋。你说!朕让你们俩痛痛快快的死!如果你继续挑战朕的耐性,朕也不介意你们多受些皮肉之苦。”萧君淮的眼中尽是不耐烦,毫无仁慈。 “又比如把你们赏给朕的侍卫!”萧君淮的目光阴冷的像条毒蛇,阴笑着看向几个侍卫。 褚幼宜鄙视的盯着萧君淮,仿佛在看一摊臭了的烂肉。 萧君墨攥着两侧衣襟,他想制止,可是为了母妃、族人,他不能管... 第3章 赶着做鬼 “噢,对了,忘了三弟有点喜欢这丫头了,那就先赏给三弟。”萧君淮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什么吃什么。 又忽而面色带着几分苦难:“不过…三弟这身份、容貌可算不得酷刑。” 萧君淮又侧目对萧君墨笑笑,仿佛带着抱歉:“还得赐给下人~来人,叫几个人去伺候一下那个丫头。对了,挑了筋再动人家,那小丫头可会点功夫,别被小雀儿啄了眼。” 褚幼宜崩溃大喊,声音嘶哑,往日的清脆早已不再:“都给我回来!萧君淮,你不是人!” 褚幼宜眉眼一片冰凉,麻木的仿佛已死,说道:“将军府,我院中槐树下,地底有一锦盒。如果我出事了,便会有人去挖。若未出事,就证明我想传的消息传出去了,我便自己回去取那锦盒。” 萧君淮闻言,眸中闪过得意,褚家真的太好拿捏了,沉声下令道:“来人去搜,将军府每个角落都给我翻一遍。小心着,别惊动外人!” “是!”几名侍卫立马领命,在暗夜中几个闪身便消失了。 萧君淮捏着褚幼宜的下巴,欣赏道:“长得如猫咪般娇俏可爱,骨头倒是硬的很。心却这般软绵绵的...一个丫头就这般不舍得,可惜了~还有别的后手吗?” 褚幼宜冷笑道:“你都登基了,就算他人知道了,也动不了你,不是吗?” 萧君淮冷冷的道:“哼!你知道就好!你父亲若是愿意助朕,也不会有今天。朕其实还是有几分欣赏你的,没准朕还能给你封个妃,你们褚家只会更风光,可惜你爹那个老匹夫,死心眼!只知道效忠父皇。” 褚幼宜嗤之以鼻,眸中恨意翻涌:“你不配提我爹!这些日子,残害手足、多少忠臣良将,死的死,还乡的还乡。你这皇帝还能当多久?没准先皇到处都是手谕,又没准哪里正藏着传位圣旨呢!哈哈哈!” 褚幼宜临死前,嘴硬恶心萧君淮,她万万没想到,她一语成谶了。 “你别急着找死!等证据拿回来,朕再结果了你。你恨朕也没用,你们褚家早完了!要不是你,朕还能等上一阵子再动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兴风作浪!” 萧君淮摩挲着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勾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说来...朕得多谢你,没有你和你那病怏怏的弟弟,褚无患那老匹夫,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朕还得折些人进去。” 褚幼宜眼底猩红,心口郁滞,不再言语。 不多时,门外进来一名侍卫,回禀道:“启禀陛下,找到了!” 侍卫恭敬的呈上锦盒,萧君淮示意打开,转身眯着眼,可惜的对着褚幼宜道:“幼宜妹妹,念在这两年相识的情分上,朕便不再辱你,赏你个全尸。黄泉路上好走,就当感激你助朕一臂之力了!” 转头又对着,跪在一侧的萧君墨,冷声命令:“三弟,褚幼宜交给你了,希望这次不要让朕失望,朕与惠太妃在宫中等着你的好消息。” 萧君淮当然不是对三皇子萧君墨仁慈,在他心中除了皇位皆为蝼蚁,谁都可以被牺牲。 但是,自己刚登基,不能立刻杀了支持自己登位的皇弟。 他的好弟弟,就再胆战心惊的活上几日吧! 萧君墨眼眶通红:“臣……遵旨。” 没等萧君墨说完,萧君淮唇角上扬,转身便带着数名侍卫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身上血迹斑斑的褚幼宜,和怔忡的萧君墨。 “幼宜,我真的没想害你的家人,我知自己难辞其咎,我也是真的想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你为何刚才那般诬陷于我?”萧君墨没有想过,褚幼宜这般单纯的女子,有朝一日会陷害自己。 “我想你嫁我时间长了,劝皇上放过你们…我真的想过通知褚大将军,可是皇上拿我母妃和母家要挟我…”萧君墨还是满脸悔意,欲诉说自己的迫不得已。 褚幼宜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说道:“王爷,不必惺惺作态,我刚才那不算诬陷吧?不是你原本的打算?我和云岫如果知道被作人质,宁可自尽,也不想害得褚家家破人亡。用得着你假惺惺的保护?” 萧君墨苦笑:“幼宜…”。 “你良心还在吗?你在萧君淮身侧,间接帮他害了这么多人,恐怕先皇的死也有蹊跷吧?你说萧君淮如此暴虐,你还能活多久?又或者说,没了褚家军你还能活多久啊?”褚幼宜冰冷的眼神,像是穿透了萧君墨的灵魂般。 反正也活不成了,最好萧君墨和狗皇帝窝里斗,同归于尽最好!可惜萧君墨没这个能耐… “你住口!你真是疯了!” 萧君墨忽而像泄了气般,坐下悲戚道:“本王是心悦你,但那又能怎样…” 随即又恼羞成怒的对着幼宜恨恨道:“母妃和家人的命,都在太后和皇上手里。难道要本王不顾他们,为你们以命相博?听着不可笑吗?” 褚幼宜眼中满是不屑:“真相已然大白,何必再骗我?装作你心悦我,你不恶心吗?狗做就做了,还非装人!为了好处摇尾乞怜,倘若你母族势大,今天做这一切的就是你自己!” 萧君墨被幼宜戳到了痛处,不再像平日那样云淡风轻,愤恨冲褚幼宜吼道:“你们褚家本就愚蠢!如果你们褚家同意支持太子,也不会到今日这番田地!你们自己迂腐,不懂审时度势!凭什么要求别人护佑你们周全?” 褚幼宜闭眼懒得看他:“萧君淮是阴谋狠辣,你是装谦恭仁德,装的自己都信了,可笑至极!” 幼宜忽的睁开明亮的双眸,盯着萧君墨道:“若不是太子嗜杀,恐怕现在登上帝位的就是五皇子了吧?你帮太子诸多算计,不就是怕你辅佐太子,若五皇子登基容不下你吗?多说无益,动手吧!” 萧君墨捏住幼宜下巴,强迫褚幼宜看着自己,透过褚幼宜的眸子,他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凶狠又虚假。 “本王不配,是!本王母族不过是不入流的小官,本王这些年受尽苦楚,朝不保夕。本王以为你懂...也是,你们褚家满门忠烈,你是掌上明珠,你怎会懂!” 萧君墨不断地冷笑,又恶狠狠的加重手中的力道:“褚幼宜!本王的地位,加上你褚家的军队,你与本王联手不好吗?本王帮你报仇不好吗?偏上赶着送死!你就那么不在意你的兄弟们?” “不装了?我在意,你就会放过我们吗?不对,你的话有用吗?不过是早死晚死,可惜我能让天下人知道你们德不配位!至于云岫,你们还得用他当人质,我也不需要担心,呸!” 褚幼宜又张狂地笑道:“你恐怕也没多久了…身败名裂或者身首异处?” 萧君墨怒极一巴掌扇过去,褚幼宜嘴角渗血,呸了一口。 萧君墨自己都未发现,自己的手在身侧轻颤了下。 萧君墨恼怒之下,冰凉一笑:“褚幼宜!你惹怒本王,临死前你只能多受些罪!你当真以为本王多舍不得你?” 说罢,萧君墨直接撕开褚幼宜身前的衣裳,漏出幼宜身上的伤痕血迹。 褚幼宜嫌恶的对着萧君墨,吐了口吐沫:“呸!下三滥的招数!要杀要剐赶紧的!老娘我赶着做鬼!你们就等着厉鬼索命!” 萧君墨满脸阴郁,继续撕扯褚幼宜的里衣,上下其手。 不管里头的伤口血渍,他要看褚幼宜往日明媚的脸上,哭着向自己求饶,他要看她后悔惹怒自己。 褚幼宜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过一颗颗泪,不能反抗,只能咬紧牙关,双目紧闭的一声不吭。 ‘爹娘,幼宜马上就来!’ 褚幼宜刚欲咬舌自尽,就被萧君墨察觉,便直接出手卸了她的下巴。 褚幼宜因为疼痛双眸短暂的收缩,又因为结果不了自己,还要继续受辱,泪水混杂着血水不断的氲开来。 萧君墨双眸充斥着疯癫的红色,贴在褚幼宜耳畔,说话间气息打在她的耳畔。 “想死?门都没有,本王心悦你,你忘了吗?” 说罢,吻落在了褚幼宜嘴角、耳朵、脖颈、锁骨…… 褚幼宜满是屈辱的颤抖,顿感喉头腥甜。 褚幼宜被下了软骨散,空有武功,却不能反抗。仇人就在眼前,血海深仇却报不得。 还要受如此侮辱,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萧君淮和萧君墨这两个王八蛋! 咚咚…… 第4章 美梦 “王爷,李公公带着酒来催,皇上赐褚姑娘马上喝下鸩酒…”门外吴伯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 萧君墨闻言看着褚幼宜的目光含笑,像是在嘲讽自己,便接上了褚幼宜的下巴,。 萧君墨暴躁的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起身用食指指着幼宜:“好!” “进来吧...”萧君墨已然恢复了常态。 “王爷,老奴也是遵皇上吩咐,还得回宫给皇上复命,怕皇上宫里等急了误会王爷,老奴只能叨扰您话别了。”说罢李公公施了一礼。 萧君墨淡淡一笑,仿佛不在意李公公的无礼:“李公公,是本王忘了时辰,想着与幼宜相识一场,想劝慰她几句,也顺便送送她...”。 “王爷,您既然吩咐完了,那老奴就进去送酒了。”说完便示意身后的小公公跟上,进了屋。 萧君墨瞳孔黝黑,紧握双拳,定定的目视他处,不再理会。 李公公入了屋,看着浑身伤、满身凌乱,依然艰难挺直脊背的褚幼宜,叹了口气,摇摇头:“褚姑娘,这是皇上赐酒。” 说完,便把毒酒放在了褚幼宜的身旁。 褚幼宜无所谓的点点头,李公公眼中透露出不忍:“老奴帮您整理一下衣衫吧,褚家女,上路也该体体面面的...” “多谢...” 任由李公公整理自己的衣衫,幼宜心里想着,希望兄长、左相收到消息能有所行动,六弟是人质...暂时应该性命无虞。 希望他们能救出六弟,拉萧君淮下马,杀了他和萧君墨报仇雪恨。 想了很多,却全然没有即将赴死的惧怕。 李公公端起酒杯,要喂幼宜:“姑娘,您...喝了吧…” “不劳李公公了,我自己来。” 褚幼宜吃力的端起酒,一饮而尽。 褚幼宜倒在一边,嘴里喃喃道:“老天若有眼,就让我化为厉鬼,日日冤魂索命,让这两个王八蛋不得好死,以慰我褚家在天之灵。” 不多时,褚幼宜说不清哪里疼。只觉得周身发寒,五脏六腑仿佛在里头一点点裂开…破溃… 她的口中,已经无法喃喃出声,只能用双眼盯着前方,浑浑沌沌,直到自己气息渐弱,彻底没了知觉... 李公公叹息的摇摇头,褚家满门忠烈...哎...作孽啊! 梧枝像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瞧了一眼自家小姐。 ‘小姐今日骑马快了许多哎,开窍了?不过小姐脸好黑,好可怕...谁要倒霉了?’ 感受到梧枝探究的目光,和耳边呼啸的风,褚幼宜回过神来。 一路回到府前,熟悉感顿时涌上心头,门口小厮冲幼宜恭敬道:“小姐。” 越过二门,跨过青石铺地的院落,幼宜红着眼眶,疾行至母亲的红枫院,刚要进院。 梧枝小脸皱皱巴巴,一把拉住幼宜:“小姐啊,要不咱先回去把脏衣物换下来,再去看夫人吧?您是不怕挨骂,梧枝脸皮薄啊。” 说罢还指了指自己的小麦色的脸蛋。 褚幼宜收回了情绪,摸着下巴道:“就你?你脸皮还薄?你当年可是...” 褚幼宜立马收住,这都是后话了。她当年是真的没想到,梧枝胆大如此。 梧枝疑惑着刚要问,幼宜抬手打断了梧枝:“一会再说,先跟我去找我娘。” 梧枝 只好可怜兮兮的跟上了。 进了院,幼宜脚步越来越慢,可能是近乡情怯,怕根本见不到母亲,便听见了耍枪的声音。 “娘...” 只见身着绛色衣衫,梳着单螺髻,头戴木制梅花簪的女人,正耍着红缨枪,脸上虽已有了一些风雨痕迹,但依然英气非常。 虞月恒闻声收了枪,扶了下腰,疑惑道:“幼宜,你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平常出门恨不得黑了才回来。” 幼宜眼中噙着泪,小跑向虞月恒,双手环抱着母亲的腰:“娘...女儿想你了,很想很想...” 感受着母亲的体温,褚幼宜终是再也忍不住眼眶中汹涌的泪水。 虞月恒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梧枝对口型:‘挨欺负了?’ 梧枝连忙摆手加摇头,示意‘没有,没有~’ 夫人轻轻拍着幼宜的背,耐心的安慰道:“傻丫头,怎么啦?受什么委屈了?娘帮你教训他去。” 一边说着,拉着幼宜的双臂,转圈看着幼宜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就是突然想您了,想抱抱您。”幼宜说着,便擦着眼泪,盯着自家娘亲。 最后一次见母亲,是送别。 母亲陪父兄出战,临行前还摸着自己的头,告诫自己要乖乖的,不许闯祸,要照顾好云岫,要等他们凯旋归来。回来还要检查自己绣的鸳鸯... 自己乖乖的等了,可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一别便是永远。 “我当你受了什么欺负呢!这么大了还和娘撒娇哭鼻子,羞不羞?” 虞月恒边说着,边戳了戳褚幼宜白皙的脑门:“说吧,到底怎么了,平常打架输了都没见你哭成这样。” 幼宜没有出声,只是再次钻向虞月恒怀里,贪婪的感受想念了良久的怀抱。 娘亲的怀抱太过温暖,温暖到她不想松开,她期盼她的梦长一点,再长一点... 期望自己永远不会醒来,什么做鬼复仇,都没有父亲母亲、兄长们在自己面前重要... “哎~停停停~”虞月恒疼的蹙眉,连忙一手把幼宜往外推,一手扶着腰。 “娘,您怎么了?刚进来就看您扶了下腰。”幼宜忙扶着母亲,眼含心疼问:“是练枪时老毛病犯了吗,要不要请大夫?” 虞月恒摆了摆手,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无所谓道:“不用看,方才闪了下,老毛病了,你娘自己心里有数!” 又眸光转动打量了一眼幼宜:“幼宜,你去换身干净的衣物,身在边城倒还好,以后回京了,这样子可就有点不像话了。” 虞夫人又颇为责怪的,看了一眼认命等待批评的梧枝:“下次别让你家小姐胡闹了。” 褚幼宜不想走,但又不想让母亲不高兴。 “是~女儿这就去换衣裳,您也快回屋歇歇,女儿一会儿再过来~” 褚幼宜带着梧枝向外走,眼眶红红的,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两眼虞氏。 虞月恒摇头笑了笑,对着身边李妈妈吩咐道:“走吧,我们也回屋换身衣裳,都被这丫头蹭脏了” “对了,再让厨房做点这丫头爱吃的糕点,一会儿她过来给备着。” “是,夫人。” 虞月恒又停下来,眸中略有担忧,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幼宜她,真没事吧?” “夫人,等晚点小姐过来您再细问问,以小姐的身手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 随即,主仆二人便转身回主屋了。 第5章 不是做梦 到了自己的纤凝院,丫头们迎过来,褚幼宜看着身边的四个丫头,眼中升起了愧疚。 她前脚服下毒酒,云水恐怕会比自己还惨。她仿佛看到了血染红了云水的衣襟。 梧枝她们不知道都逃掉没有...如果逃不掉... 不知六弟最后有没有被就走。幼宜苦涩一笑,是自己辜负了娘亲嘱托。 不知收到消息的二哥和四哥,有没有逃过一劫,大仇得报… 不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入了主屋,看着熟悉的装饰布置,褚幼宜吐了长长一口气,四个丫头面面相觑。 云水端来了一杯安神茶:“小姐,奴婢先给您换衣裳,一会喝点安神茶先休息一下吧”。 云水移到幼宜身侧,替她换衣裳,只听见幼宜喃喃一声:“能再见真好...” “小姐?”云水停了手边的动作,发觉自家小姐,确实是对着自己说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慨一下。” “小姐,您小小年纪怎么出去一趟,这般苦大仇深的。”云水面上透出几分无奈。 梧枝得瑟的接道:“你们刚才可是没看见。刚回来那会儿,咱小姐去夫人院里,抱着夫人说想夫人了,还哭鼻子了呢!” 幼宜拍了梧枝一巴掌:“梧枝,你皮痒了不是?我看你是要上房揭瓦!还敢笑话你家小姐了。” 三个丫头捂着嘴偷笑,梧枝边躲闪,边假装哀嚎:“小姐,你又没我厉害,干嘛吓唬我,不成立嘛!” 幼宜看着四个小丫头鲜活的笑着,想起自己母亲,心中温暖许多。 不多时就能见到其他家人了,人死了倒也有些好处。那些求而不得的,皆能得到满足... 褚幼宜让丫鬟们下去,自己休息一会。盯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幼宜明明看上去明媚可爱的鹿眼,此时却滑下热泪,若是有人看见如此破碎感的小姑娘,定会叫人心疼不已。 父母、兄长离世后,自己悲痛难当。知晓真相后,哼事自责不已,却再没有梦见过他们...他们是否怪过自己这个累赘? 现今这个梦,是她最肆意快活的时光,也未与家人分离,所以自己才会回到这吧... 拭掉脸颊的泪,幼宜看着手上的湿润,愣了一瞬,又回想起母亲怀里的温暖,这回忆与触感太太太真实了... 想到此,褚幼宜直接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 嘶...疼... 褚幼宜不可置信的,又连忙使劲的掐了自己手臂。 疼!! 幼宜撸起袖子,看着手臂被自己掐的通红。 褚幼宜双眼瞪大:“不是做梦?” 真的回来了? 褚幼宜面色不断变换,双拳逐渐紧握,指甲陷进肉里,目光投向天边。 不论自己到底怎么回来的,哪怕真的只是梦,她也要改写结局。她不会再当人质,不会再连累家人! 褚家...绝不能再有一人枉死。 这一世,宁可做个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人,也再也不要当那愚蠢善良之辈! 萧君淮当了皇帝很难撼动,那便让他当不成皇帝!自古太子不能称帝的多了。 至于三皇子萧君墨,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褚幼宜思索后,立马起身,去了母亲院中。 屋内,只见虞氏在小桌抄写佛经,见幼宜进来,眼底一片柔和,便放下手中的书,拉过幼宜的小手,坐在她身旁。 “喏~你爱吃的杏花糕,野了一天,吃点儿~” “娘~我今天真没干嘛,就去了城边的溪潭,晒了会儿太阳。”褚幼宜晃了晃母亲的手,心虚道。 虞月恒满脸不信:“噢?就只晒了个太阳?晒哭了?” 虞月恒心道:‘骗鬼’啊? “您不信问梧枝,她和女儿一起去的溪边,一直待在一块儿来着。” 说着指了指梧枝,梧枝连忙抬头,用力点点头! 虞月恒一脸戏谑:‘你编,你接着编,小样~我看你能给我编出什么小花花~’ 幼宜不好意思挠挠脸颊,举起三根手指:“女儿保证是真的!就是我晒太阳时睡着了,女儿做了一个噩梦…” 说着轻抬眼帘,看向母亲,闪烁着虞月恒看不懂的光。 “那幼宜说说,你做的什么梦。让为娘看看什么梦,弄的我们大小姐抹眼泪儿?” “娘,我梦到...圣上召我和小六回京,说为小六调理身体。过了一年,你们大胜回朝,朔国与大盛和谈,您和父亲也不必驻守代州,回京我们一家在京中团聚,小六身体也强健了不少,但...” 虞月恒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随即道:“但什么?” 褚幼宜没有错过,虞月恒一闪而逝的蹙眉。她知道,她和小六要进京的事,便大概是此时重提了。 再过不久,她和小六便要进京了。按照上一世,褚家要一步步,落入那两个狗东西的圈套了。 “但和平了不到一年,圣上...病重,太子监国。朔国便言而无信,再次屯兵代州城外...蓄意攻打。朝中可用武将甚少,咱们褚家,又久居代州城,所以太子派父亲去平战事...” 虞月恒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女儿,没有说话。但是她大概猜到了,幼宜做的什么梦...是战死沙场吧,她也时常会怕,怕自家人一去不回... 褚幼宜看着母亲慈爱的目光,鼻头微酸:“然后兵分三路。娘您随着父亲出师代州城,而大哥和三哥带一队人马先行,二哥则带着粮草殿后。路途近半,您和父亲、大哥和三哥皆在途中被伏击...” 褚幼宜边说悲伤满溢,边流下了眼泪,虞月恒拍拍幼宜的背,温柔的安抚道:“好了,娘知道了,别怕!就是个梦,你看!娘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呢嘛!待会儿,你父兄们还回来吃饭呢,别哭了,因为一个梦不值当,哭坏了眼睛怎么办!” 褚幼宜焦急的挺直上身,倔强的擦掉眼泪:“娘…除了二哥,皆被俘战死...” 虞月恒拍拍幼宜的小手,边无奈的摇摇头打断:“娘也时常梦见行军凶险,你父兄一去不返,不要过分思虑。再者,一军主帅,哪就那么容易被俘,按你说的你大哥、三哥带人马先行,也不可能叫他人知晓路线,怎么可能皆被伏战死...” 说着戳着幼宜的额头,随口道:“你啊~一天就知道混日子,瞧瞧你的梦,出去了可别说,在褚家习过兵法。你父兄丢得起这个人,你娘我可丢不起!” “女儿还没说完。梦中,我在京城不小心听到了,是太子叫人混进队伍,设计埋伏父亲他们。后又拿我和小六作要挟,叫你们束手就擒...又杀人灭口...” 褚幼宜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太子即位,我想送消息给二哥...被发现...” 此时的虞月恒面色铁青,喘息都深重了些。 褚幼宜知道母亲生气了,虽说对于母亲来说是梦。但母亲生平随着自己父亲与夫君,没少征战,最恨自己人背叛捅刀子。 褚幼宜连忙作出虚惊一场的样子,故作轻松道:“还好是梦,所以我回来看见娘,才哭的那般难过。” 没等来预想中的怒气,虞月恒已经收了怒意,只是摸了摸幼宜的头,温声道:“幼宜,除了娘,不可告诉别人这个梦了。” 第6章 这么早? 褚幼宜心下微惊:“连父亲也不能说嘛?” 看来这时候太子就已经拉拢父亲不成,怀恨在心了... 虞月恒眸色暗了一下,喃喃道:“与你父亲说了,也无用...” 随即又轻松道:“梦都是反的,你就不要再担忧了,小小年纪都敢妄议太子,我真应该好好教教你规矩。” 褚幼宜隐约感觉,这里还有很多事自己不知道... 自己虽然重生,但就知道个结局... 除了有点功夫,手中要权没有,心计也不行,这样下去还怎么保护家人、手刃仇人! “您放心,这不是和您在自家说说嘛,要是不跟您说实话,指不定您要以为,我出去上房揭瓦,被人打,还打输了!” 幼宜知道母亲不想再说此事,只好打诨过去。 “你呀~也罢,女子肆意而活的时光本就不多,还在边城,你任性一点也无妨。” 说着又挖苦自家女儿:“大不了,长大了让羽飞娶了你。反正小时候,你们过家家,你老说给老二当媳妇,前脚自家出,后脚自家入,甚好!” 虞月恒越想越美,这样也不用担心这丫头受委屈,嫁人了还能继续在自己身边。 越想越觉得羽飞是个好女婿,知根知底,得跟自家将军好好研究一下。 褚幼宜回想起在书房听到的‘段羽飞倾心与褚幼宜...’ 褚幼宜尴尬异常,那时候满心悲痛和愤怒,根本没心思想这句话。 自家娘亲,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有些窘迫。 完了...怎么面对二哥! 看着自己娘亲美滋滋的样子,褚幼宜又有点欲哭无泪,她感觉自己要被卖了... “娘!小时过家家怎么作数!再说剩下全是亲哥,那肯定只能和二哥啊!您女儿既年轻又貌美,文武双全,您怎么就这般没信心!” “你可以当这世上除了你哥和你爹,没别的男子了,这不就好了?”虞氏满不在乎的说道。 幼宜又满脸,您这个黑心的后娘! 撇嘴道:“那可是二哥!您怎么能这么对二哥!”说完还连连啧啧摇头。 虞月恒哈哈大笑:“臭丫头,还不是你一天跟个小皮猴似的,要不是你在外能装装样子,你看我不拿我的红缨抽你!” “再说了,羽飞又不是你们亲哥,你爹一没过继,二没收他当义子。”说完虞氏还对褚幼宜眨眨眼。 搞得褚幼宜拍头仰天长叹:“苍天啊,娘亲...连她十四岁的乖巧女儿都开始荼毒了!” 随即又转移话题:“娘亲,您可放过我二哥吧!您要是那么想做媒,您拿外人练手吧!外边小娘子可多了去了,您儿子又多,够您挥霍一阵子了。保媒不合适也不怕,您再给他们换。” “你个小混球,什么浑话你都敢说!”虞月恒刚要起身揪幼宜耳朵。 褚幼宜直接就撞进虞月恒怀里:“虽然娘您嫌我,那幼宜也要一辈子陪着娘亲。” 虞月恒无奈的看着思绪跳跃的幼宜,抱着女儿轻哄着:“娘也会陪着幼宜,给我女儿寻个好夫君,看着你嫁人生子,娘亲还得给你撑腰呢,还有你父兄们,都得给我们幼宜撑腰...” 时光永远这样多好...不回京,不嫁人,只要这个家还在,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好啦,快起来,一会儿你父兄回来,看你这样,看不笑话你~” 虞月恒把幼宜扶正,幼宜赌气的哼道:“让他们笑话去吧,谁让他们不是软香的女儿家了~” “咳咳~我看看谁在这说自家爹爹坏话呢?” 爽朗的笑声从外间传来,褚无患大步进来。幼宜便见到,换了墨色水纹锦袍,眉眼深邃,但因征战比京中官员黑上几分的父亲。 “幼宜刚好明个,爹爹和你兄长们休沐,你们一起练功,我看看我软香的小女儿,现在能不能打老虎?” 褚幼宜看着父亲,强绷住眼泪,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父亲。 “父亲,您终于回来了!” 褚无患满脑子问号,要不是幼宜连着自己手臂都抱住了,老父亲就要挠头了。 无措的看着自己媳妇...想要点提示,他宝贝闺女怎么了? 感受到了来自老爹的‘关爱’,幼宜为了不让爹娘担心,立马松开了。 “爹爹今日回来的太晚了,赶紧休息会儿,一会儿还得用晚膳呢,幼宜先回去了。” 说罢,施了一礼,一溜烟便跑了。 “这孩子,今日搞的这是哪出?出去闯祸了?跑的怎么这么快?” 褚大将军好笑的走向自己夫人,拉住夫人的手坐下来。 虞月恒轻叹一声:“你女儿有心事了。” 褚无患硬朗的小麦色脸上,满是震惊...自己闺女...才十四...这么早? 拳头硬了!又牙痒痒的腹诽,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敢来骗他家宝贝闺女!看自己不打折他的狗腿! 虞月恒给了李妈妈个眼神,李妈妈便带着丫鬟们下去了,还关上了房门。虞氏抬眼责难的看了一眼夫君,便道:“幼宜说,梦到自己与小六被宣召入京,后太子在我们出征途中设伏,又以幼宜和小六相要挟,叫我们束手就擒,除羽飞皆被杀害...” 褚无患脸上笑容,已然消失不见,正色道:“小五可还说了什么?”又大手摩挲着妻子的手,担忧道:“此事,左相刚送信于我没几日,还没定下,小五怎么可能梦见?” 虞月恒拍掉褚将军的手,眸中露出担忧之色:“幼宜下午哭了一阵子,刚才跑过去抱住你,怕就是心有余悸。无患...你真的打算送幼宜和小六入京嘛?” 但虞月恒又何尝不知,圣上一旦令下,哪有他们愿不愿意...总不能真的起兵造反。 “月恒,京城母亲在,三弟也在,万一左相当真的拦不住。去了,左相他们也可保俩孩子无虞。” 大将军自嘲道:“武将被忌惮常有...圣上并不疑我,只不过是太子屡次招揽不成…不然圣上也不会让左相通知于我。” 虞月恒负气转身:“你怎知不是那父子摆阵,想叫你乖乖听命?” 大将军双手搭在虞月恒双肩,拍了拍安抚道:“就算不知会我,我难道就能做什么了嘛?圣上与我年幼相识,知我没有悖逆的想法,不会出现你担忧的事。” 顿了顿,又怅然道:“月恒,眼看大盛强大起来。与朔国和谈,最多也就这一两年,我很快就可以卸下重担,我们就不用再担忧了。” 虞月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老大的提议?我觉得云容的思虑很道理。” 褚将军眸色复杂的压低声音道:“夫人,云容还小,你还不知参与夺嫡,那是要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光我们也就罢了,那孩子们和褚家军们呢?” 说罢,又朝着夫人憨憨一笑:“好了~夫人,咱们别谈这些破事了,你们就放宽心,一切有我呢!” 第7章 吓哭了 褚幼宜快步回到纤凝院,进了主屋,便拿起如意圆桌上,云水事先备好的茶饮,猛喝了两口。 云水连忙两手虚扶着茶盏:“小姐~您慢着点,怎么口渴成这样。” 喘了两息,幼宜坐到桌旁:“你们小姐,不是口渴,是...” 幼宜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算了,云水,你去把雪青和朱柿都叫过来,我有事跟你们几个交代。” “是,小姐。” 一直跟在身后的梧枝感叹道:“小姐,您今天好奇怪啊?气场变得好强,我感觉您今天能完胜我哎,您连骑马都比平日快上许多!” 梧枝探究的探过头,仔细看了看褚幼宜的脸。 “看出什么了吗?” 梧枝迷茫的摇了摇头。 幼宜顺势抵着梧枝的额头,往远推:“你想多了,小姐我暂时还虐不了你,你再等我半年,没准我就行了!” 梧枝一脸我不信的样子,嫌弃的回道:“小姐,你今日醒后就奇奇怪怪的,现在不但奇怪,还怪自信的...” 褚幼宜:......打不过丫头,还得被嫌弃...谁家小姐这么憋屈! 三个丫头也进来了,褚幼宜收起调笑道:“都坐吧。”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慢慢吞吞地坐下来。 幼宜板着略带稚嫩的脸问道:“我有很危险的事要做,不想连累你们。你们若是怕,我便给你们备好银钱、身契,好好生活可好?” 其实幼宜知道这四个丫头,忠心不二。 毕竟她连梧枝和云水的身契都没有,她们也甘愿帮自己,做那般危险之事。 上一世,她本意如果事发,就让云水和梧枝带走云岫,与京元他们汇合,到二哥那里再做安排。 如若不成,先逃出去再做打算。可惜太子加强了对小六的守卫,没成功,还搭上了云水。 梧枝虽然逃脱,但他们也很难救出云岫,毕竟太子依仗的就是拿云岫拿捏褚家。 自己的人都被自己连累,或许当初自己应该再等等...哪怕先委身与萧君墨,从长计议可能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说起来自己像个扫把星,什么都没安排好,只晓得连累大家,那么多方法,自己用了最差的一个。 重新来过,褚幼宜想给她们选择的权力,希望她们好好过一生。 “小姐,云水愿追随小姐,不论小姐做什么,云水都陪着小姐。我和梧枝都是孤儿,蒙小姐收留,不然早饿死或者进了楼子,哪还学得了这一身本事,要做什么,小姐吩咐就是了!” 雪青看着褚幼宜,温柔却眼神坚定答道:“小姐,我虽然是夫人买来的,但是这么多年,您待我们好,不曾当我们是当下人,将军还保护我们城内百姓,您永远都是小姐!” 朱柿连忙附和:“小姐,我同两位姐姐一样。小姐只要不让朱柿饿肚子就成~”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有点鼓的小肚子,气氛瞬间破功。 褚幼宜又定定地看向没说话的梧枝。 梧枝拿出少有的正经脸道:“小姐,梧枝一生就两个目标,第一个,保护您,第二个便是好好练武,最好能成为一代宗师便更好了。走是不可能,除非以后您夫君比我能打,能护您周全。那我没准能去江湖走一走~” 褚幼宜看着梧枝,上一次梧枝因自己成了逃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行走江湖... 如果这一次,她能改写命运,她一定给梧枝创造条件! “好,我这次一定尽力护你们周全,以后再给你们物色合适的夫婿,小姐我一定努力赚钱,养你们!” 梧枝赶忙接道:“小姐,夫婿就不必了,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嫁人生子,我还怎么闯荡江湖了!”梧枝怕怕的表情,好似身后有猛虎在追。 褚幼宜无奈一笑,这丫头,满脑子惊世骇俗的思想,这丫头后来确实说到做到,那叫一个厉害... “小姐,您还未及笄,哪有女儿家,如您这般谈论婚嫁之事!”云水立马转换成云嬷嬷的模样。 看着云水这小大人的可爱表情,褚幼宜体内的恶魔小人蠢蠢欲动了。 幼宜因常年习武,身量本就比同龄姑娘,高出半个头,虽云水大些,也差不多高。 她学着纨绔调戏小姑那套,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了云水的下巴,撩拨的眨眨眼:“我们云水姐姐,这是害羞了?” ...云水面颊浮起可疑红晕,一脸无奈。 褚幼宜见好就收,正色道:“不闹了,我要做的很危险,云水、梧枝要好好练功!雪青不会武功没有办法。” 又瞧了一眼朱柿:“还有你,把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给我好好练练。” 朱柿委屈道:“小姐...我真的没有天分...”。 幼宜翻了个白眼:“我吧...也没指望你成为顶尖高手,比啥也不会强,主打能跑就成!” 幼宜没继续和朱柿纠结,又道:“还有这几天得空,把我现在手中能用的现钱,拢一拢留着用。” 四个丫鬟异口同声:“是!” 傍晚— 褚幼宜穿过门廊庭院,到了用膳厅,绕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 停下来的幼宜,不知所措的攥了下衣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上的团花纹样,用力的呼出一口气抬眼,便见到了久违的家人。 四哥褚云舒连忙招手:“五妹,你可来了,今日有你爱吃的烧小排,四哥还买了你爱吃的,香云楼的白玉霜糕!” 看着四哥清秀俊逸脸,又一脸宠妹的表情,还对着其他人,一脸看我多疼妹妹的显摆样子。 大哥无奈的摇了摇头,清朗英挺的面容,虽因征战呈小麦色,却笑的十分柔和。 幼宜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家人,笑意融融的模样,看着曾经她失去的家人们。“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三哥、四哥...”幼宜深深地挨个叫了一遍。 侧头看了一眼,脸色偏白的六弟,轻揉了下他的头,总感觉眼中热意升腾。 “姐姐,你为何只不叫云岫?我不是你弟弟吗?”说完别过脸,双手抱胸气鼓鼓地。 “哈哈哈~”大将军一脸幸灾乐祸,好了吧,惹到这记仇的小子,可哄不好了~ 褚幼宜一脸黑线,自己父亲明明是个大将军,到底为啥...这么...为老不尊? 虞月恒一脸丢不起人的样子,拿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自家大将军。 “好了,都吃饭吧,别闹了。” “小五,我方才听门房说,你今日回来时哭了?可是被谁欺负了?”大哥褚云容夹了块小排,放进幼宜碗中,眼中满是护短之色。 将军与夫人幽幽对视一眼。 褚幼宜顶着自己的圆脸,瘪嘴无语 道:“大哥,你怎么也觉着,我是出去打架去了呢?关键是在你们眼里,我就这般差劲,还打输了...再说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梧枝呢~” “那...” 褚云容刚要接着猜,褚幼宜便打断了他。 幼宜只好尴尬的解释道:“行了,大哥你别猜了,我…就是做噩梦了,吓哭了…” 第8章 再入梦 ???噩梦??? 褚云容正在夹菜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菜掉了回盘中...一脸尴尬的,赶忙夹起来刚才掉的菜...低头吃了一口。 这大白天出门,不但睡了一觉,还做噩梦了??还吓...哭了???五妹这人设怎么不太对啊? “小五,三哥宁愿你打架输了,哭鼻子...”褚云巷表情一言难尽,摸着鼻子道。 “噗~” 段羽飞连尾音勾着笑意,发现大家看他,立马正色收声,握拳虚掩在唇前:“咳咳~幼宜妹妹见谅,二哥实在没忍住,你实在是...太逗趣了~” 褚幼宜打量着笑自己的段羽飞,身着青色锦缎长袍,绑了一条墨绿色腰带,宽肩窄腰,身姿挺秀的端坐在一旁,声线清润柔和,很难想象,是可以冲锋陷阵的将军。 自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冤死鬼投胎,就是自己了! 不过...自己好像还真是个冤死鬼... 褚幼宜那双圆圆的鹿眼,眯成一条宽月牙,略带威胁的喊了一声:“二哥...”。 “羽飞吃饭,别理这丫头~吃完饭,伯母陪你一起笑她,大活人还被自己的梦欺负了,咱俩一会吃着果子笑她!”虞月恒一起打趣道。 段羽飞憋笑连忙摆手,用实际行动表示给幼宜,自己不笑了。 褚幼宜转头向将军爹爹卖惨:“爹爹!您看娘!她笑话女儿~”。 褚大将军看戏看得正高兴,被点名瞬间装作空耳。“啊?小五,你听错了,你娘是说吃果子,笑口常开...” 说完便对自家夫人讨好的笑笑。 虞夫人懒得搭理自家实心眼的夫君,烦着呢! “......”褚幼宜感觉自己头顶有只乌鸦飘过。 “父亲...您真是...厉害!” 说罢幼宜塞一大了口醋溜白菜,她说不过,便不说了,吃总行了吧!多吃点,让他们说,让他们少吃两口,自己通通吃掉! “五姐姐,母亲说过,吃饭要细嚼慢咽...姑娘家,这样不好看。”小六软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褚幼宜生无可恋的扯了一下嘴角。 ‘好家伙~家里最小的也来揶揄自己…嗯!这一定是爱!’ “阿姐…知 道 了。”幼宜的‘知道了’咬的极重。 云岫狡黠一笑~ 一顿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吃过饭,各自回了院落。 褚幼宜叫了雪青,备热水沐浴,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谋划一番。 坐靠在浴桶里,舒适的水温,升腾的水汽,褚幼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幼宜看着面前的四季如意屏风,陷入沉思。 如若太子按轨迹登基,就别无它法了,而现在一切都有了转圜之地。 明早练完功,去探探父亲和大哥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如果能说服他们,不是自己一个人,事情就会简单的多。 再者敌未动,自己能做的就是积蓄实力,且要获得五皇子的信任,圣上病重之时,有意传位于五皇子,支持他也算得上拨乱反正。 只要五皇子即位,向太子报仇,就水到渠成了。不过自己能力不足,褚家才是最好的底牌,父兄才是关键。 如若不行,就需要证明自己,站到让五皇子另眼相看的高度,好在他们大盛,女子也可为将,虽然不能入朝为文官,但也比他国女子地位强上不少了。 泡了良久,水汽已经不那么绵密,幼宜批衣起身,攥着自己发丝,望向远处,好似透过远处在看什么。 离自己动身去京城,还剩3月有余。 半月后数名朔国奸细会混入城内,计划放火烧粮仓,并同时有人偷袭城门,欲放夜袭的敌军进来。 上一世父亲、兄长们抵住了,但是粮仓被烧了一处,虽抢救及时,也烧去近半,也有不少士兵受伤。 这或许,是让父兄相信自己能力的契机...既能减少粮仓损失,也能避免影响城中百姓... “小姐,我为您绞发。” 褚幼宜循声抬眸,云水拿着绞发巾,拉起幼宜的乌黑的发丝,手上不停,小心的询问道:“小姐,您今日是不是有心事,您虽然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安静时,眼底总会流露出云水看不懂的情绪。” “我在想,如果有人害你失去最重要的,该怎样做。” 幼宜透过铜镜看向抬眸的云水,看似疑问,但是却是陈述的语气。 云水不假思索的回答:“那就躲起来苦练,等到自己能打过他那天,再打回去,让他后悔欺辱您!” 褚幼宜会心一笑,眼中透出坚定:“我会的...” “小姐,不管怎样,您有将军、夫人,和少爷们,我们四个也会坚定站在您身侧,定不会有人欺负得了您。” 褚幼宜看着云水,没在继续,只是认真的看着云水的双眼,郑重道:“云水,要记得,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要相信你家小姐,不论什么时候,都别想着以身救人。” 云水一头雾水:“小姐,您怎么突然说这些?” 褚幼宜又回到平常玩闹娇憨的样子:“只是觉得刀剑无眼,这边城,时不时的有危险,先交代一下而已。” “知道了~我的小姐~您今日早些睡吧,床我都铺好了。” “嗯,你也去睡吧,老样子不需值夜,有事我会叫你们的。”褚幼宜抬手拂了拂,示意云水回去睡觉。 躺在久违的梨木雕花床上,翻来覆去,思绪缭乱,怕再睁眼时自己离开这里,怕家人还是早已离开,这只是一场梦,又担忧未来。 良久,褚幼宜才在辗转中渐渐睡去。 睡梦中,褚幼宜梦到,自己饮下毒酒,死在了墨王府。 新皇昭告天下,自己因伤心过度,身子每况愈下而不治身亡。 因为自己还未过门,便匆匆下葬了…京中自然无人祭拜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谢景琰来自己的墓前,放了一碟杏花糕后转身离开... 而百姓一阵唏嘘,褚家人丁稀少,只留下了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四子,和一个病弱幼子,这大盛...无能人守了! 自己的魂魄飘于半空,看到了云水,在自己走后也被毒死。 梧枝则潜伏在京中,想找机会带走云岫,但势单力薄,把手重重,受了重伤被京元救走了。 二哥本就怀疑,褚家遭此大难有问题,但苦无证据。在收到了幼宜的消息后,便与左相联手,着手派人营救软禁在王府的小六。 可惜...萧君淮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能不好好捏着人质... 至于太子登基后无甚建树,只会铲除异己,加重赋税,更是由于没有褚家坐镇,朔国屡屡挑衅...可以说是民不聊生了。 褚幼宜飘了良久,便看到左相之子谢景琰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圣上未来得及昭告天下的传位诏书… 果然,圣上还有后手!可惜…五皇子已经不在了…只能另择明主。 褚家与左相选择辅佐五皇子阵营的六皇子,此人也颇有治世之才,不过一直无心储位,只想辅佐五皇子登基后,自己闲云野鹤,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拉萧君淮下马,长路漫漫... 这一晚长到,褚幼宜以为,自己会一直盘桓在大盛的上空,而回到代城才是她的梦... 第9章 切磋 卯时刚过,褚幼宜的泪水打湿了枕头,潮湿的触感,令幼宜幽幽转醒。 天边微亮,幼宜披上外袍。伸出双手推开窗子,感受带着凉意的晨风吹入屋内,褚幼宜清醒了不少。 看着屋内陈设,自己还在这,一切都是真的。 梦中所见,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说服父亲的想法。 幼宜赶紧穿好衣裳,随意的束了发。 “小姐,今日起的这么早,云水伺候您梳洗。” 梳洗完,云水接过面巾。 “云水,叫梧枝和朱柿过来,一起练功。” “是~”云水转身去叫二人。 幼宜已经在院内,练起了记忆中的拳法。 四人刚一过来,梧枝就睁大眼睛,发现今日小姐出拳凌厉,脚下生风般。 “小姐,您今天的拳法凌厉了许多!您怎么昨日,在大石头上眯了一会,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了?小姐,您今日再带我去一次吧,我也想去躺一下!”梧枝一脸哀求。 褚幼宜收拳,敲了一下梧枝脑壳:“躺什么躺!快去给我练功去,天天说些疯话!” 其他三个丫头对视一笑,幼宜看向三人,板着小脸道:“别笑了,你们也快练,一会我们比试,输了的喝醋水!雪青你就在一旁歇会儿。” 朱柿皱着小脸道:“小姐,您直接吩咐我喝好了,我功夫最差了!” “你还知你功夫最差,快去练,不然一会少分你两只梨花糕。”褚幼宜坏笑着对朱柿威胁。 “小姐,要不一会,我只和云水姐姐比试,努力可以,但不能越级啊...” 云水温柔一笑:“我都行~”。 朱柿朝云水竖起大拇指,好人一生平安~要不就得自己次次喝醋水~ 褚幼宜忍不住笑笑:“行~去练吧,一会你输了,可别再不依。” “好嘞~” 朝云如火,四个姑娘说罢,都开始了练功… 幼宜绑上旁边的沙袋开始练拳,变强,才能保命,才能做更多事。 幼宜一拳出的比一拳用力,朝阳洒在脸上,映衬着幼宜灵动的面庞,却透露出不同其他女儿家的坚毅。 半炷香后… 褚幼宜解了沙袋,扔在一边:“开始吧~” 梧枝道了声好,直接向幼宜出拳。褚幼宜目光一闪,稍侧身形,轻松抵挡,顺势出脚,梧枝双臂挡住攻击,两人分开来。 二人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回合,褚幼宜还是败下阵来。 另一边也出了结果,当然是朱柿这个小吃货惨败。 “小姐,我就说您躺完石头开窍了,您还不认,平常您哪能接我这么多招~不行,我也得去躺一次。我迈向一代宗师的愿望,又近了一大截!”说完梧枝一脸憧憬。 幼宜叉着腰无奈道:“…梧枝啊,你叫梧枝,不是无知孩童的无知…” 虽嘴上这么说,但是自己重生这件事…也确实非常人能想象,又该怎么解释呢。 “小姐~您又取笑我!我小时嫌名字不好听,让您给换一个,您还说什么梧枝绿,最是好看,生机勃勃!我看您就是故意的!”梧枝气鼓鼓的自闭了。 “好啦,赢的人还不开心,不想看你家小姐喝醋水嘛?”梧枝立刻兴奋回头,捣头如蒜。 “走吧,朱柿~享受属于我们败者的荣誉时刻!” 朱柿小脸一垮:‘也不是...那么想享受这份荣誉...’ 五人奔向小厨房... (酸爽...) 褚家因武将众多,外院便布置了个小型武场,供家人切磋练功使用。 幼宜喝完醋水,便带着云水和梧枝来到了武场。 架子上整齐摆放了刀枪剑戟,侧方小架子上也摆满了不同大小的沙袋。一旁稍远处,还安置了一水缸。其他人还没来,幼宜便让二人自行扎马,自己又开始负重。又练了一阵剑法,几个哥哥才姗姗来迟。 “小五今日来的这么早!还说昨天不是因为输给了什么人,才哭鼻子?” 四哥褚云舒,身穿皓月白中衣,及窄袖的景泰蓝外袍,欠兮兮的扫视自家五妹。 这篇是翻不过去了…… “四哥,你有空笑话我,不如好好习武,哪有兄长打不赢自家妹妹的?” 幼宜收起马步,一脸可惜的审视四哥:“要真像你说的,咱俩只能一起挨揍,你只会比我更惨...” “你!” 褚云舒不服气的嘟囔道:“还不许脑子好,武功差点嘛!再说了,教训人哪就用亲自动手,还有很多方法。”刚要起架势。 “好了云舒,你俩一天不拌嘴难受?又不是你眼巴巴,去香云楼给幼宜排队的时候了?”云容身为大哥,着实不想听他俩天天掐架。 段羽飞拍拍老四云舒的肩膀,温润一笑道:“少说话,多练功,不然小心幼宜一会切磋,真揍你,我可帮不了你。” “二哥,你就护着小五!”云舒一脸被负心汉辜负,哀怨夸张的表情。 褚幼宜得意的扬起下巴道:“四哥,等等!你是不是搞错顺序了,二哥那明明是护着你,怕你的哀嚎声响彻府外~” 段羽飞今日穿的是月白色窄袖长衫,夹着金色云纹图样,缓缓朝幼宜走来,身材硕长,雅致而不失英挺,温润又不失潇洒。 看着段羽飞走过来,褚幼宜满脑子...二哥倾心于自己,有些紧张。 段羽飞蹲下来把幼宜的沙袋解开,温润的声音流淌进幼宜的耳朵,说道:“你这又是早起,又是沙袋的,别累坏了身子,你本武功就算得上出挑,不必如此。” 幼宜腹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二哥这般好看呢...不怪是边城众姑娘最想嫁的榜首。 幼宜正直直的欣赏着自家二哥的颜值,和温柔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在花痴,立刻甩甩头,心中警钟大作。 ‘褚幼宜,那是你二哥,从小一起长大!你当女色鬼可以!不能把魔爪伸向自家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出息的!你怎能相信那两个仇人之词!’ 褚幼宜洗脑成功,低头看向帮自己解沙袋的二哥,乖乖解释道:“想变得更强,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大哥云容轻轻地揉了揉幼宜的发顶,好奇的说道:“想保护谁啊?” “当然是自家人了!当然,还有弱小。” 羽飞解好沙袋放置一旁,起身与幼宜对视,柔声道:“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褚伯父不会舍得你上战场。我们几个,早都练出来了,无需你保护,你就等着被我…们几个护着就好。”他眸中的宠溺溢于言表。 “我知道兄长们疼我,但幼宜自小习武,想与几位哥哥并肩作战,绝不拖后腿!大不了我也和你们去战场,学母亲做女将军~” 以后还有很多风浪,幼宜不能如上一世什么都不想了。 大家便不再劝,褚家的状况确实是身手越高越好。 第10章 探口风 褚幼宜没等大家在说什么,便对着二哥问道:“二哥,你师父轻功卓绝,我想再精进精进轻功。可否帮我跟傅师傅提提?我保证自己不是心血来潮。” “当然没问题,师父本就喜欢你。你去,他可比教我们几个大男人高兴。” 段羽飞本是温和从容的性子,声音里却隐隐有些欣喜的回答:“我一会回去就和师父提,你学直接去就成,反正师父每日都在我那。对了,记得带...美食!” 三哥和四哥对视一眼,二哥不对劲!他们俩当初想一起学,二哥还说得先问问师傅呢。 另一侧,大哥云容嘴角上扬,一脸满意地看着二弟和小五。 褚幼宜圆圆的鹿眼,宛若流星划过,清脆的声音里含着欣喜:“谢谢二哥,二哥真的是举世无双,最好的二哥,以后一定能威震大盛。” 段飞宇听到‘最好的’时,耳根悄悄爬上了可疑的红晕。听到后半句‘威震大盛’的时候,禁不住浅笑出声。他的幼宜妹妹,从小就花式夸奖层出不穷。 “哈哈~让我听听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是哪个啊?”开怀的笑声中,褚将军负手而来。拍了下段羽飞的手臂,又转过去看自家女儿。 幼宜讨好的笑道:“当然是我最最最最敬爱的爹爹…和兄长们了~” “好啦,别拍你爹马屁了。为父看看,你们最近进步了没有。” “二哥,我今日想与你切磋一下!”幼宜跃跃欲试,和四哥比可不行,总要和更厉害的人比,才能进步的更快。 “好,那幼宜要小心了,二哥可是不会放水的!”段羽飞眼角充满笑意,小声提醒道。 褚父心里乐开了花,还好没有外边的狗腿子,自家的大白菜长得好着呢! 幼宜点点头,便开始攻击。卸了沙袋的她,脚步轻盈了许多。 幼宜虚晃两步,朝着二哥左脸袭去,羽飞出手抵住,同时出脚向幼宜下盘攻击,幼宜看出二哥意图,全神躲避,并晃身与他背后,欲击段羽飞腰部… 四哥褚云舒狐疑地,挪到自己双胞胎哥哥的身侧,小声问:“三哥,你说,他俩咋这么有默契了?” “开练~” 老三云巷直欲击老四腹部,褚云舒无奈,开始小心翼翼接招。 一胎双胞,怎么就如此不同,自己这三哥能动手就不讲话,要不是他家基因不错,他都怕自家三哥找不到嫂子。 另一边,幼宜与段羽飞,过了好几招,幼宜年纪还小体力明显不足,便略显吃力了。 幼宜看准时机,抓住一个空档,准备擒住二哥的手腕,顺势带向他身后,想将段羽飞拽倒,并以腿压制住他的手臂,再以右手刀逼与他颈部。可惜,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只是想想... 羽飞早已看穿她的意图,以力量将幼宜带到自己胸前,反手按住她的手臂,继而扣住幼宜另一只手腕,虚环于幼宜自己颈前,使幼宜动弹不得...结果了然。 幼宜虽知自己现在打不过二哥。但是,比平日多过了许多招了,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剩下的不过是苦练而已。 “幼宜今日进步很大啊!”说着,段羽飞轻轻松开双手赞许。 “那是,打小咱就聪明!”褚幼宜打着哈哈,虽然相信家人爱自己。但总不能说自己还魂,多了些年的阅历吧~ “父亲,我是不是很有进步?”说着跑到褚将军身边,求夸奖似的。 “不错~平日里你玩心重,出招不太会思虑,今日倒是不错,有点你娘当年的样子了~”褚将军毫不吝啬的称赞,顺带炫了个妻。 “就是你现在力量还不够扎实,再努努力,肯定能打过...额,我这几个儿子,你八成就能打过云舒...” 褚将军尴尬一笑,他这张破嘴,后半句就不能不说吗?怎么还打击闺女... “......”褚幼宜麻木得点点头,父亲一向如此… 褚将军看了下时辰,差不多了,便道:“今日就先到这吧,想回去的就回吧。”说罢,带着大哥要去书房。 幼宜叫住褚父:“父亲,我有事想与您商量。” “嗯,跟我一起去书房吧。”褚将军本就想问问幼宜,最近可是见了些什么人,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到了书房门口,幼宜打发了梧枝回去练功,留云水在门外候着。 三人一同进了屋,褚将军端坐在书案前,大哥则坐在下手的背椅上,二人都看向幼宜。 幼宜便按照昨日事先想好的,试探的开口道:“父亲可听母亲说,我昨日梦中之事?” 大哥一脸好奇,什么事能把平时胆大的小五吓哭了,正等着下文。 “听说了,你无须担忧。幼宜,不会的。”褚将军目光坚毅的安抚道。 只见父亲如此严肃,大哥直觉不对,问道:“什么梦?” “云容,一会魏军师过来,你先去一趟云舒那,让他把前阵子,我要他琢磨的阵法,带过来。我和魏军师一会儿要好好地考考那小子。” 云容看父亲支开他,心下便更加好奇了。平日府内、军中大小事务,父亲从不避讳他,小五这两日也奇怪了许多。 但也没办法,父亲都开口赶人了,褚云容只好先行离开。 “是,我这就去。” “幼宜,坐吧,为父与你好好谈谈。”褚无患叹口气,坐下道。 褚幼宜不解的看着向外走的大哥:“父亲,您为何支开大哥?” “没什么,你都这般担心。不过是不想让你大哥,也平添担忧罢了。”褚将军叹了口气,留老大下来,又得旧事重提,还是各个击破吧! “那就是一个梦而已,不必过分担忧。天下眼看就要太平了,为父回京卸了重担,我们一家就能好好过日子了,爹爹到时候,就带你去京中最繁华的灯会,吃各种美食...” 幼宜打断父亲的畅想:“父亲,我梦中,可不就是太平盛世后嘛?我们家当真并无危险吗?” “你也说了是梦中。幼宜,你就好好练功,想做什么做什么,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父亲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褚父甚少如此深沉郑重。 幼宜不信:“是!那是个梦,可是万一是老天给的警示呢?父亲,难道说,圣上没打算让我和云岫入京吗?” “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褚将军随即探究地问道。 第11章 争执 “去...香鹤楼喝茶听书,旁桌闲聊,听见的。” 幼宜看向旁处,随便编了个答案,继续道:“父亲,您别管我怎么听来的,这难道不是说,我的梦有部分是对的嘛?” “你这是强词夺理。既然你有听说,为父便与你说说,其实还未定下,不一定就要去。就算真的要去,你三叔和谢伯父也会照看你们的。”褚将军摇了摇头,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褚幼宜激动道:“父亲,现在是谈论我和小六,入京怎么过的时候吗?女儿只是想知道,咱们家是否现在,如我梦里一般凶险重重...” 随即褚幼宜发觉自己过于急切,又吐了口气,让自己镇慢慢来。 “父亲,您或许觉我不懂朝堂之事。但这明明是变相要挟您,不信任您。圣上虽不疑,那太子提的这个设想,他呢?他大权在握,真的不会发生我梦中之事吗?” 褚将军一时语塞,看着自己天真无邪,贪玩爱闹的女儿,长大了开始担心自己,眼睛一热。 但又惆怅的对幼宜道:“幼宜,你也说了只是梦!你为何一定要纠结此事?朝堂制衡之术而已,你父亲并非贪恋权柄之辈,为父只想保这大盛安定。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不会被猜疑了。” 褚将军又看向沙盘,旋即又道:“幼宜,父亲日后会加倍小心,定不会着了奸人的道。我褚家儿女,应保家卫国,忠心不二!难道因为你随意的做了一个梦,造反直捣京城,杀了太子?你才能心安?” 幼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父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担心...也是不必说得如此严重,毕竟太子并非君王,我们为何要处处受他掣肘?明明可以...” “放肆!你是人大了,主意也大了!什么都敢往外说!祸从口出,你明白吗?况且,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幼宜眼底闪过恨意:“女儿当然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但父亲此言,恕女儿难以认同,就算是君王,也不该猜忌忠臣,寒了天下忠臣的拳拳之心。” “那照你这般说,天下臣子,若因对己不公,便可大逆不道,干涉立储?自己不认可的储君,便通通拉下马。你这与那些居心叵测,把持朝纲之辈,有何不同?”。 “女儿并无此意,只是希望了解,咱们家的真实境况,觉得太子此人有问题,想提醒父亲。” “你!!放肆!” 褚将军气急,咳嗽了两声。又指着幼宜道:“平日里让你读书明理,难道是让你学,如何诋毁质疑储君的吗?” “女儿认为,储君人选,能者居之,并无不妥啊!” 褚将军接着压抑怒气又辩道:“你可知,你一句能者居之,并无不妥!身后是如何的暗流涌动,是多少无辜的人,祭出鲜血?” 幼宜顿了顿:“难道,自家不参与,皇子们就不会争夺了?” 褚父一阵失语,怎么自家的孩子,都想着参与夺嫡? 褚父叹了口气,看着幼宜,自己从未把她束于闺阁,愿她天高海阔,他也无需用独女的姻亲,来谋得利益。 自己这一生,一愿,天下太平,再无战火;二愿,与妻子携手一生直至白头;三愿,子女寻一心爱之人,活得幸福洒脱。 褚将军平复心情,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走到幼宜面前,右手搭在幼宜肩膀,用沉厚的声音说道:“幼宜可还记得,爹娘说过你名字的来源吗?” 幼宜木木地点头。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褚父慷慨激昂的说出这一句。 “教你武功、读书识字,甚至兵法阵法,不只因你是我儿,为父还希望你天地广阔,希望你手执长剑,护佑自己能护佑的弱小,管这天下能管的不平事。这不止是我对你的期望,也是对你几个兄长的期望...” 褚将军顿了顿又道:“而不是让你有能力,去干涉皇家之事,更不是叫你挑起祸端。” 幼宜内心震动,她一直知父母给予她名字的含义,也一直以此为目标,所以父亲与母亲也不曾阻拦自己,动手也都是教训些市井坏人和纨绔子弟。 这一刻,她好似明白了,父亲当年,为何被逼赴死...也没有做什么... 她理解父亲作为将军的忠勇,但也痛父亲的愚忠。父亲在战场、朝堂打滚了半辈子,怎么可能不明白局势。 父亲辅佐了半辈子的人,虽不疑自己,但他定下的即位之子,百般怀疑牵制,父亲定然是那个最矛盾的人吧... 褚家虽武将世家,但一直都是功绩平平。到了父亲这一辈,父亲与二叔,冲锋陷阵,拿到了大小战功,可惜二叔早年战死。 父亲虽常身负伤痛,但因排兵布阵,总是重创敌军,而传出威名,渐渐得了赏识。 当今圣上出身低微,便入了军营,与父亲一同杀敌,父亲更是屡屡救下默默无闻的圣上。如兄弟般,二人皆靠这战功实现了抱负。 可惜,自古君王高处不胜寒,虽能记得当年情分,但皇帝近年来身体渐差,有些放权给几个儿子。 虽弘帝不疑,但太子和数位大臣屡次觐见,惹得弘帝不胜其烦,便与父亲交代,把幼子、女儿送往京城,并让父亲放心,必不会受欺。 父亲最是心疼他们几个,皇令如山却只能受着。如若当时他做什么,就是违背圣意,也可能会害不少无辜的人丧命。 想到此处,幼宜对父亲更是多了几分心疼,可是...愚忠,真的对吗? 太子即位之后的景象,明明违背了父亲牺牲的本意。臣子真的就必须毫无思想的遵从圣意吗? 眼中氤氲着雾气,甩甩头,父兄不该为这劳什子的忠君,呸!还不算君的狗屁太子丧命。 褚父看着摇摇头的幼宜,正等她想明白,没想到等到的却是… “父亲,善良弱小之人我自会保护。可是祸端本就在,不是我们要挑起啊!” 幼宜稚嫩而倔强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您要护的是大盛,而不是太子啊,不是吗?” 褚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平常乖巧可爱的女儿,怎么就说不通了?一个两个的,都说不通,云容是这般,幼宜也是这般。 “幼宜,为父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了是吗?你平日里挺聪慧的,你这离经叛道的想法,是不是你大哥同你说的?” “大哥?”幼宜突然抓到了华点...大哥! “罢了,为父不与你们争辩,你现在这想法要不得,这几天,你哪里也别去了,就在自己院中消停呆着!反思反思,免得你出去惹事生非。” “父亲!!”幼宜急切道,自己还没说完呢。 褚将军无奈说罢,摆了摆手,叫管家:“忠叔,把幼宜送回去,这几日交代下去,别让她出府了。” 忠叔略弯腰俯身,伸出一只手臂,做请字状:“小姐,先回吧,明儿个,再来找将军好好谈。” 幼宜无奈,这么多年,父亲也不曾对自己生气过,只要没有原则问题,都是想干嘛都好...看来想说服父亲,道阻且长。 幼宜只好对忠叔说道:“好,忠叔,劳烦您一会儿给父亲上杯参茶,让父亲消消气。” “小姐,您放心,老奴会的。”管家送幼宜到书房外,点头称是。 第12章 一一道来 幼宜带着云水,回了纤凝院,耷拉着脑袋被几个丫鬟围着,到屋内坐下。 一路上云水看自家小姐愁眉不展,也不敢打扰小姐思绪,云水贴心的端来红豆酥和仙芽茶,并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被父亲禁足,这几日都不让我出府了...” 四个丫鬟震惊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么多年也没听见过小姐禁足啊... 梧枝惊讶的问:“小姐,您平日出去打架,将军都不曾骂您,今日怎么...您放火烧书房了?还是...” 没等梧枝说完,幼宜捏着梧枝的嘴:“越说越不像话!什么火烧书房?亏得你的脑子想的出来,你小姐疯了吗?没事烧我爹书房,我活腻了?” 梧枝揉揉嘴唇:“所以啊,小姐您到底做什么了?把将军气成这样,都不让您出府了?” 幼宜的小脸上,扬起了阴恻恻的笑容,勾勾手指,叫她们离得近些...轻声道:“我和我爹说,起义!” ......四个丫头齐齐翻了个白眼。 “小姐,你不想丢脸直接不说就好了,还起义,你起个针都费劲...”梧枝直接吐槽。 四个丫鬟觉着没劲儿,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幼宜摊开双手,耸了个肩...说实话没人信...自家爹倒是信了,直接罚的不让出府了~悲哀啊... “小姐,您想吃什么?一早没吃就去练功了,又直接去了将军书房,这会儿饿了吧?”云水温柔一笑,问道。 “这时辰,八成没什么早饭了。小姐,雪青去给您现做点吧~您看您想吃什么?”碰到擅长的范围,雪青立马询问道。 “你看着弄吧,雪青弄什么都好吃~” 雪青立马展开笑颜:“好嘞~那我给您做鸡汤肉丝面吧,再配个小菜。” 幼宜点点头,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龇牙笑道:“那再给我打个蛋!云水陪我,也一直没吃,两碗~麻烦我们雪青宝贝啦~” “小姐放心,肯定有云水姐姐的~” “雪青姐姐,朱柿也想来一碗...”朱柿腼腆的说道。 “你不早上回来刚吃完嘛?怎么又要吃?”梧枝没等雪青答话,便疑惑的问道:“你早上练功不及我久,吃的也比我多,怎么饿的这么快?” “梧枝~~雪青姐姐做的面最好吃了!比厨房张妈妈的好吃多了,再说这吃完都一个多时辰了,人家在长身体嘛...” 云水和雪青对视一笑。 梧枝一脸嫌弃看着朱柿的个头:“也没见你长多少...” 幼宜:“好啦~朱柿贪嘴就贪吧,她最小,想吃些就吃吧,也不会长胖。给朱柿那碗少做点儿就是了。” 雪青笑着点头去向小厨房。 幼宜说罢又看向梧枝:“对了~梧枝,你一会去帮我,叫大哥过来一趟,我有事与大哥商量。” 梧枝刚要答是,便听见朱柿进来报:“小姐,大少爷与三少爷来了。” “小五你这是犯什么错,被爹爹禁足了?我可听说这几日都交代了,不让你出府了!” 大哥闻声见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三哥也好奇的看着幼宜,等着她的答案。 “说来话长...”便示意丫头们下去。 幼宜从不觉得,上一世父亲与大哥,这些事不让他们知道是对的。一家人齐心合力才是正理,她上一世被保护的太好,出事了,毫无途径与手段,处理这些阴谋诡计。 二人径自坐下:“没事,你四哥被父亲和魏军师,拉去考他阵法了,我与你三哥今日休沐无事,你慢慢说与我们听。”说着还给幼宜斟了杯茶,放在幼宜面前。 幼宜清清嗓子:“就是......”幼宜把自己的梦与今日与父亲的谈话一一道来。 三哥平时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与一言难尽。父亲大事基本不与自己和老四商议,总想保护他们... 可是父亲也不曾想想,大哥虽年纪长了那么四岁,得了军功,为正三品怀化将军。但自己和老四也十六了,也是校尉,难道能逃过朝堂的纷纷扰扰,独自快活嘛? 三哥褚云巷惭愧地看向五妹,五妹才十四岁,看的如此透彻,他倒好,偏安一隅,只顾着练兵,以备出战,从不曾想父兄的步步维艰。 “小五,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是,父亲他不会听的,父亲最大心愿就是大盛再无战事,他哪怕身死,也不会做任何危害大盛之事。” 云容叹息的摇摇头:“大哥自从前些日子知道此事,便与父亲谈过,圣上顾念情谊,褚家如今还可风光安稳。但太子这几年,几次三番招揽父亲不成,便在朝堂,明里暗里打压父亲。以后恐怕不容乐观...” “大哥,我今日看出来父亲的意思了,但是...”幼宜抬眼看了下大哥与三哥停顿下来。 “但是什么?”三哥接过话茬催促道。 “但是,忠君爱国、再无战事,与太子一事并无冲突,太子不是太子,便不用再忠了...” 幼宜眼中闪着精光,继续道:“历代皇位,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即位,就连当今圣上,当初也不是太子。”说及此处,幼宜看着大哥的反应。 云容蹙眉接道:“你当大哥没劝父亲嘛?太子结党营私,铲除异己,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可是,父亲不同意,他说:他是大盛的将,不会做与大盛不利、百姓不利之事。为一己之私挑起祸事,非大丈夫所为。还训斥了我说,自古夺嫡,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中间也夹杂着无数人命鲜血,斥我罔顾褚家上上下下和褚家军的性命。”云容叹气道。 ......幼宜心中吐血。 “那...”幼宜转念一想,又道:“如果太子觑觎之事甚多,父亲会不会想通?” 兄长齐齐看向幼宜,三哥云巷接过幼宜的提示说道:“我营中一京官家的庶子,跟我讲了些太子传闻,或许这就是方向,顺藤摸瓜的话,其中牵扯定不少。” !!!褚幼宜与大哥对视一眼。 褚云容也一直在说服父亲站队。也确是因为太子是阴险小人,总觉得父亲知太子无德,并未想过把一桩桩证据摆给父亲,太子只会阴私算计,不堪大位。 云容松开眉头,欣然片刻又叹息道:“先按老三说的试试,也许能成,但是父亲恐怕为了效忠圣上,想为圣上做最后的尖兵,不会轻易同意的。” “幼宜,其实大哥很好奇,这些年家里,不曾和你说过这些朝堂之事,你是如何了解颇多的,又怎会因一个梦,如此思虑?”云容说完,连云巷憨直的脸上,也升起一丝好奇。 “这些年,家中也设有学堂,且我经常出门,茶馆、食肆、戏院我常到处逛,听来的也不少,总人有茶余饭后,说起时下时局、战事的关联。” 幼宜又搓搓小手,略显尴尬道:“你们也知道,我打架,也不光打那纨绔、地痞之徒。也会揍那些污蔑褚家,说咱褚家盛极必衰的。” 云巷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幼宜确实没少打人。一来他们家在代城无人敢惹,二来被小姑娘教训,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鲜少有人上门找麻烦。 第13章 此事急不得 云容拿起杯子呷了口茶,笑着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幼宜接着说。 “让我当真的,正是昨日之梦。你们或许觉得我大惊小怪,但太真实了,我好似真的在另一个时空,历了经年,入京为质、你们遭奸人设计,看着家人与亲近之人,一个个死于身前,无能为力,犹如蜉蝣撼树,最后抱憾死去。” 幼宜吸了口气,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眼,又接着说道:“我只是宁愿当作,这是老天给我的警示,不愿有一丁点儿,重演的可能罢了。”说罢,调笑自己:“我以后,是不是会变成操心的老妈子啊?” 二人大受震撼,昔日五妹任性洒脱。只是个梦境,便好似抽掉了五妹的气力,若真的发生他们所想的最坏的猜测,褚家会如何?幼宜又会变成什么样... “兄长们在,你不必忧心忡忡,你和小六入京之事还未定,就算真的要去,现在局势不稳,皇上、左相都不会让咱家出什么事,我们也会很快回京,仗...快打完了。” 褚云容说罢抬起头,透过宅院看向城门得方向:“至于,刚才所说,我们俩会着手查证,我会努力劝父亲的。” 云巷闻言也点点头,想要安抚幼宜。 “嗯,哥哥们也小心些。”幼宜展开笑颜,用力点头。 其实她还想说,父亲答应更好,就算不答应,他们几个便私下做。只要他们几个不造反,关键时刻,父亲也不会不管他们。 但怕兄长觉着自己过分急切,有所怀疑,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芯子不一样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自己在家人眼中,还是那个快乐无忧的小女儿。循序渐进吧,现在不是孤军奋战,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此时,门外雪青温柔的声音响起:“小姐,我把面做好了,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幼宜哀声道:“快拿来吧,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雪青闻言,便端着面和小菜,摆至幼宜面前。幼宜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 三哥无奈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幼宜你慢点~别呛着。” 幼宜咬断面条,憨憨一笑:“三哥,你不知道我今早从卯时起来,便一直练功,而后就去了父亲书房,直至现在才上吃东西,我饿啊~”说完又夹了口翠绿的小菜,吃的毫无形象可言。 大哥摇摇头,叹道:“幼宜啊,你可别让母亲看到你这副吃相。不然依我看,不出两个时辰,咱家就得多出个教习嬷嬷。” 幼宜听完便不高兴的回:“大哥,你说吃饭不就为了吃饱嘛,你们打仗,难道还细嚼慢咽,挑挑拣拣嘛?娘以前也在军中待过,但她偏要我学大家闺秀,我也不是不能,但是咱家怎么看,也不会出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啊。”边说,两口就把煮蛋吃掉了。 “两位兄长,你们自己说,除非身子不好,咱们武将之家,有几个如京城女子那般娇柔的,我房中的雪青算最温柔的了吧,也不是那种文弱女子,做起事来,利索着呢~” 大哥忍不住笑道:“我也觉得有些礼数,无趣得紧,压抑天性。但是没办法,我们男子还好,女子在外若做的稍有不慎,便有非议。母亲如此要求你,也是实属无奈。再者,你出去也没少教训人,家里不也没罚你。” 看着吃的正香的五妹又说道:“你看你大嫂,在外也是做足礼数,她也不爱如此,但是为了我们家圆圆,当娘的必须做足架势,不然以后嫁娶好人家艰难啊!” “大哥,你当真觉得,那些繁文缛节之家,是好人家嘛?” 说完放下碗筷,示意雪青收走,又对大哥道:“在意这些的人家,若女子骨子里是肆意洒脱的性子,真的嫁过去,不会憋出病吗?” 云容沉默...确实,自己不在意各种无用的礼数,觉得舒服最重要,可是若是碰上个迂腐的,自家夫人,指不上天天多憋闷。 幼宜得意的扬扬脑袋,一脸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云巷弹了幼宜额头一下:“你就拿你的歪理,给大哥和母亲灌输吧!” 三哥虽然鲜少说话,但一说到礼数之事,便滔滔不绝:“标新立异,只会成为大家的靶子。如今对女子要求本就多,遵守这些的人,本就是为了活得容易些,而且女子柔弱,也不是矫揉造作,也不是个个如你一般武功高强,肆意而活。” “三哥说的也有理,但是幼宜不想如此。我认为女子也可别有一番天地,性子本就温柔如水,那这样便是好的。不是,也没什么必要,偏学着这套。只要出门在外,不丢家里的人,性格万千,这世上不是更精彩?” 一边说,一边冲三哥挤眉弄眼:“三哥,我知你喜欢性子温和的人,比如...王家姐姐那样的~” 云容拍拍云巷的肩,低头含笑:“你说你,本来就没幼宜能言善道,你还偏与她辩,老底被揭了吧!” 云巷闹了个大脸红:“说的是礼数,你扯什么王姑娘,不要胡说毁了人家名声。” “是是是,是我自己喜欢王姐姐,不是三哥,口误口误~”说完故作懊恼,拍拍自己脑袋。 “不跟你胡扯,我...我上街逛逛~”三哥闹了个大红脸,落荒而逃。 “哈哈~”幼宜清脆的笑声充满屋子。 云容用手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幼宜:“你丫,少逗你三哥~你三哥本就不爱说话,好不容易说几句,还让你闹的脸红脖子粗的。” “大哥,我这不是希望自己早点有三嫂嘛~怕三哥那个闷葫芦,闷到人家和别人定亲~只能瞧瞧人家的红盖头。” 上一世,三哥就是不言不语,搞得三嫂家,差点给王姐姐与别人定亲。 “你个丫头,天天也不害臊~得得得,我也不同你说了,我先回去了,还有点旁的事。”又回头对着幼宜嘱咐道:“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别惹父亲,此事急不得。” “嗯!幼宜明白~大哥,快回去陪圆圆玩吧~”说完起身送他至院外。 第14章 拜师 回到屋内,幼宜坐下边喝茶边发呆。歇了会,吩咐几个丫鬟各自忙,拉着梧枝带着一锅烧小排,去了二哥的院子。 到了二哥院门外,果然发现,二哥在练武,渊师父也在一旁,笑吟吟的看向二人。 段羽飞收了动作,朝幼宜欣喜地笑笑。 “丫头~快过来~”躺在摇椅上的渊老头,连忙对探头趴在门外的幼宜招招手,叫她过去。 段羽飞好笑的说道:“你这行动力真是极强,早上刚和我说完,这就来了。二哥还以为,你怎么招也要明天过来呢!” “二哥,我这是对武学充满了渴望,迫不及待!”说完转头蹲到渊师父旁,拎着烧小排甜甜一笑,问道:“渊师父,二哥可有跟您说,幼宜想跟您好好学习轻功之事?” 渊老头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羽飞回来就跟老夫说了,你本就底子不错,也有天赋,虽然年龄大了点,倒还是可以再精进精进的。”转而又看了看段羽飞,眉毛一挑:“羽飞,可是高兴的很~” “师父,徒儿这是替您老高兴,您不是老早就说,您想要个听话的女徒弟嘛?说我们几个小子,呆愣不招人疼。”说完挠头略带局促的看了看幼宜。“平时幼宜妹妹来了,你都巴不得她日日过来,直接拜您为师~还说不行把梧枝拽过来也成。” 梧枝无语:什么叫不行?她很行好不好~她才不稀罕什么出神入化的轻功呢!她就想武力制霸!总不能以后创个轻功水上漂的门派吧!臭老头还挑剔她~切! 幼宜赶忙拉着渊师父的胳膊,撒娇道:“那您以后,可就是幼宜师父了,以后幼宜好好孝敬您~您别忘了,把您压箱底儿的,都交给我哈~幼宜以后天天让雪青给您做好吃的。” 说完,便递上雪青煮的一锅烧小排,贿赂师父。 渊师父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头以后都教你,连羽飞都没得学~”说完还颇为坏坏的看了段羽飞一眼。 段羽飞连连摇头无奈,‘师父一天天的没个正形。这下好了,幼宜这边一个可爱攻击,那边一个美食攻击,以后他这大徒弟,不得被他嫌弃死。’ 听完,幼宜立马起身作揖,很怕自家师父反悔:“谢谢师父!您可不能耍赖~您可要把我教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渊老头这边哈哈一笑:“瞧你急得~老头我不会反悔的,但是美食还是可以有的,老头我呀就爱吃肉!” 说完嘿嘿一乐,又嫌了嫌的看着羽飞:“你看看,小姑娘就是比你贴心懂事,要不我怎么就老想要个乖巧的女弟子。” 羽飞无语的坐在另一只椅子上,拿起长帕擦汗:“师父,昨晚徒儿买的熏鸡,可是尸骨尚在呢…” “咳咳~”渊老头似心虚一样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外边话本上还都写什么,大师兄与小师妹青梅竹马,老头看你这样的大师兄就不行,连给师父买只熏鸡都念念不忘!” 说完还示威似的抬抬眼,戚戚的对幼宜说道:“幼宜啊,你看师父多可怜,无人孝敬,以后咱可不找这种抠抠嗖嗖的师兄!他以后估计都舍不得给娘子买簪子!为师以后多给你收两个师兄,别怕~” 褚幼宜:还能...收师兄的嘛? “得~您当我没说。”段羽飞又缓缓可惜道:“师父,下午徒儿本来打算去香云楼,给您买烧肘子的...”温润的嗓音托起长音,看向自己师父,用眼神在说,再演可就没了。 “咳咳咳~为师开个玩笑,吃不吃什么的不重要,我们羽飞,武功高强,英俊非凡又温文儒雅,堪称少年天才,大方的很,姑娘家谁嫁谁幸福!”迫于大肘子的威力,渊老头那叫一个口齿生花,边说直接就开始吃起小排来。 幼宜被逗的,笑得肩头一耸一耸的。 说笑了一阵,幼宜正式拜师。 渊老头便开始和幼宜交待需要注意的问题,以及所需准备。 幼宜连连点头应下。她上一世觉得自己的轻功够用了,更喜欢攻击的招式,这样更尽兴,但现在不同,学的越多,胜算越大。 渊老头吃完小排,拍拍肚子,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梧枝,歪头打上了梧枝的主意:“你这丫头武功着实不错,要不要也跟着老头我练练?” 梧枝瞅着这老头,她深刻怀疑,她自己在这老头眼里,不是只大鸡腿,就是只香喷喷烧鹅,反正不是人... “不学,我打架正面刚就完了,还有...”说着顿了顿,嫌弃道:“我没钱买鸡腿!” ...老头一脸黑线,有些不舍即将到手的鸡腿... 幼宜看看一脸被说中的师父,她不禁回想了下,刚才师父说她颇有天赋,是看在了那锅烧小排的面子上了... 老头尴尬解释道:“胡扯~老头我是那么势力的人嘛~” 梧枝毫不犹疑的点点头。 渊老头抱胸挑衅得对梧枝说:“你武功是不错,那要是你想打的人,到处飞,你怎么办?你在下头哇哇大叫嘛?” 然后嘿嘿一笑,还绘声绘色的给梧枝演起来:“你在下边喊:你有种给我下来!然后人家对你说,就不下!有本事你上来啊!”,说着还挑衅得冲梧枝勾了勾食指。 梧枝:拳头硬了... 梧枝咬着后槽牙道:“你个老头!我不想学,你就气我。” 幼宜和段羽飞互相看了一眼,扑哧乐了。 “小姐,您俩还笑~您看您师父多气人!” “对不起梧枝,我有画面了,你在下头叉腰生气,别人在房顶得瑟~我都能想象到你被气的脑门冒烟...你还嘴笨,要是再碰到个嘴欠的气你,你完了...哈哈哈,不行不行~要不你还是练练吧?”。 幼宜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得都咳嗽了。 段羽飞连忙到了杯茶,递到捧腹得幼宜手中,边替她顺气~ “谢谢二哥。” 段羽飞不敢看,笑得如此明媚的幼宜。摆摆手示意不用谢他,耳根又是一红。 第15章 秀色可餐 梧枝更是气得跺了两脚,恼羞成怒:“才不会~我轻功哪就那么差...”越说越小声,但是!她才不要和这气人的老头学!她怀疑这老头会这么气她! “好了,别笑了,一会呛到了。”羽飞用手肘碰了碰幼宜的胳膊,冲梧枝扬扬下巴,小声道:“再笑梧枝一会真的冒烟儿了~” 幼宜随即收了笑。 梧枝:谢谢!听得见...没聋...梧枝忿忿的杵在一边,不说话。 老头正色道:“不练就不练吧,毕竟那么欠得娃娃,确实不多。”虽说小时候自己总干这事,现在...咳咳...偶尔打不过时,也和老伙计们也这样疯一下。 说笑了一阵,到了晌午,幼宜同二人告辞。回了纤凝院,又叫雪青做了点茶点,她要小憩一会儿。下午要带茶点去陪母亲,要不是有事要做,她恨不能,一直去母亲那儿待着。 “小姐,未时了。您晌午说要去夫人那儿来着,雪青茶点都备好了。”云水柔声叫醒了幼宜。 褚幼宜闻言起身,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道:“我睡了这么久啊~” “您这两日早起晚睡的,肯定乏了些。”云水应道。 “啊~”幼宜还是打了个哈欠。 梧枝看着哈欠连天的,提议道:“小姐,您不然明个再去吧?” “还是去吧,哪有那么多光阴可以挥霍。”说完幼宜便带着云水和梧枝去了母亲的红枫院。 离老远褚幼宜便快步向屋内跑去,嘴里边高兴的喊着:“母亲~”还没到屋内,便见到丫鬟迎向她说:“小姐,您来得不巧,夫人去六少爷屋了。今日六少爷,有点着凉了。” “那我去云岫那儿找母亲。”幼宜便抬脚朝小六的院子去了。 云岫是母亲受伤后出生的,所以从小身子骨就弱,干脆不能习武。风寒也是家常便饭,几乎三天两头的吃药,所以这孩子,别看八岁了,看着也就别的孩子六岁般。 不过云岫打小就聪慧过人,读书识字极好。就是这小子打小就记仇,都说三岁看到老,长大了肯定个腹黑的主。 家里大哥和二哥属于文武双全,二哥文采会好上些,三哥虽不善文墨,但是行军打仗还是很擅长的,但比较沉默,有点冷峻少年将军那味儿;四哥嘛~武功平平,但鬼点子极多,然后嘛,爱看杂书,嗯...还有玩木头。 想到此处,就心疼云岫,因身体不好,云岫缺失了不少儿时的快乐。好不容易大了,身体好多了,也不是玩乐的年纪了。褚家生变,他更是没法,只能被软禁。 幼宜一边回忆一边循路而行,一转眼已经到了云岫的院落。一进内室,幼宜便看见云岫正睡着。虞夫人食指放到唇前,作嘘声,拉着幼宜走向外间。 “岫儿刚睡不久,折腾了一中午,咱们别吵他了。”虞夫人叹息的说道:“岫儿的身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 幼宜挽着母亲的胳膊问道:“六弟今日怎么受凉了?”。 “他呀!一大早就去我院中找我们,我同你父亲正练功呢,缠着你父亲教,你也知道岫儿身体,你父亲只好拿个小木剑给他。今日多比划了一阵,歇息时,越来越不舒服,到了中午便发热了。我就领着他回来了,刚喂了药,这不睡下了...” “娘,您别难受了。六弟身子是虚弱了点,但是已经比小时候好不少了,咱们慢慢给他补,以后总会和常人别无二致的。” 虞母点点头:“希望如此。”转念又问道:“我听说,今早你父亲下令,不让你出府了?” 幼宜跨个小脸应道:“真是好事不出门...是,今早女儿惹父亲不高兴了。” “你干什么了,你爹生这么大气?” “我问了点问题。”褚幼宜弱弱道。 “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同你父亲提的吗?”虞月恒看幼宜这个摸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忍住。”幼宜只好如此说,不提是不可能的。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毕竟她没信心,能自己一个人搞垮太子... “娘不让你说,你偏不信。被罚了吧...”虞月恒的表情就是,你看我劝过你了...你不听。 “对了,你大哥、三哥也去找你了,你和老三是不是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娘~您这话不对,有什么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家里的事,我们几个也都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蒙在鼓里。有什么事大家一起面对,才是一家人。” 幼宜坚定的望向自己母亲:“娘,现在不兴那套,瞒着家人自我牺牲了,不然家人知道,多难过啊...出了什么事,因为不懂只能干看着,可能就会错失拯救家人的机会了。” 虞夫人怔怔的看向幼宜,真的长大了。 “幼宜,天塌了,有我和你父亲顶着呢。” “别人家巴不得,孩子早日独当一面。您俩倒好~我们几个愣是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懂得多了,总是没什么坏处的~咱又不是家里一堆姨娘、庶子,人心隔肚皮的。” 虞夫人被幼宜最后一句话逗笑:“就会胡扯,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你爹和你娘这么拼命,哪就还用着家里孩子操心出头~” “当然用~”幼宜没再纠结此事,发现母亲脸颊微白,挑过话头,转头问:“李妈妈,母亲忙了一头午,午饭吃了嘛?” 李妈妈摇摇头,回道:“夫人一直照顾六少爷,没来得及吃,已经叫人热了两三回了。” 褚幼宜面露不悦:“娘~照顾六弟固然重要,您的身子也得顾着点,本就是落了病根,又生的六弟,虽说现在养的不错了,您再这样我去告诉父亲了!” 说罢,装模做样的对李妈妈说:“李妈妈,您叫个丫头,把我父亲请回来,看看他夫人不好好照顾自己...” “你行了~又来打趣你娘,你爹要是知道,非念叨我一天不可,你可让我耳根子清静些吧,你念我不算,还想叫你爹回来念我。”装作瞪了幼宜一眼,对李妈妈说:“饭菜拿上来吧,我再不吃,家里就得多两个念经的...” 幼宜龇牙一乐:“这才对嘛~” 适时,竹沥端着吃食上来,还为幼宜拿了点软糕和蜜饯,另一个丫头采薇则斟了两杯茶放置一边。 幼宜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母亲吃饭,虞夫人被盯得发毛:“幼宜,你一直盯着娘吃饭...我一会儿吃不下了。” “好好好~您吃,我不看就是了...” 褚幼宜委屈巴巴,看看自家娘亲怎么了~看看也不会掉块肉。真是的...自己有那么不下饭嘛?明明秀色可餐好不好...好吧,脸虽然有点圆,身材瘪了点,虽然还没长开。但是!她不管,她就是秀色可餐。 第16章 怒意 虞夫人看看幼宜五颜六色的小脸,就知道,这孩子八成又在腹诽什么,估计又是什么自恋的话。吃了几口,又想到了什么,筷子停来问道:“我听说,你上午去羽飞师父那拜师了?”。 “这府里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女儿想轻功再进益些,便去找了师父,师父也答应了~”幼宜高兴的回答母亲。 “你这是要当武林盟主啊?还是学你娘我征战沙场啊?满心满眼都在练武上。你都十四了,是不是该好好琢磨一下刺绣了?你好歹能绣明白一只鸳鸯啊~绣的跟只鸭子似的!咱们大盛的女儿,嫁娶可是得自己绣锦被的。” 说完又满脸庆幸道:“还好是锦被,这要是需自己绣嫁衣,你非被大家笑话不可...你娘我昔日当将军时,还会绣俩鸳鸯呢!” 咳咳...虽然,也不会什么别的了... 褚幼宜无所谓道:“娘您让拿剑执鞭的手,拿绣花针,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再说了,是不是自己绣的谁知道?真有那天,让雪青帮我绣俩鸳鸯就好啦~我长得好看,聪慧就行呗~还顺带着武功高强,我总要给别人留条活路嘛~” 说罢还往嘴里塞了块蜜饯:“真甜~” “......” 虞夫人看看旁边掩嘴偷笑的李妈妈和竹沥,用眼神问李妈妈:‘.我不这么自恋吧?她这样与我无关...对吧?’ 虞夫人的沉默震耳欲聋,扶额:‘未来女婿,对不住了...岳母教的好像出了那么一点小问题...’ 褚幼宜开心的喝茶、吃点心,看看眼神交流的二人,轻轻晃晃自己的脖子,得意非常。 ...... 在六弟那儿呆了一下午,褚幼宜才要回自己院去。 因着云岫生病,母亲需要陪着,大家晚饭就各自吃了。 而四哥云舒又差人,叫幼宜去他那儿吃晚饭,幼宜便又折回,去了四哥院中。进了门见大家都在,备了不少酒菜,连大哥都在。 “五妹,今日你又是去了父亲书房,又去找了二哥,又是陪母亲照顾六弟,大哥和三哥还去了你院找你,你们几个,就不带我是吧!说吧,密谋什么了?就不告诉我一人。”云舒还惨兮兮的捂着胸口,指控大家。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又开始了~ 大哥率先出声:“云舒,多大了,还没个正形~密谋啥能不带你,还不是你一天天的皮。今日,父亲和军师上午抽查你阵法,下午又查你兵法,我们没来的及跟你说~” ......云舒:终是我一人抗下了所有,你们还好意思说! 云舒赌气的咂咂嘴:“我这么辛苦奋进,你们还把我排除在外。哼!谁和我交代,到底发什么了?” 说完转而看向幼宜:“小五,你是不是在偷偷搞什么事?被父亲发现了,所以被禁了足?” “能不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幼宜无语道:“就禁这么两天,都快传遍大江南北了。” 转头看向大哥,示意大哥说,自己实在不想说第四次了。“让大哥说吧~我中午没吃,我要先填饱肚子。” 大哥点点头,屏退了左右,开始讲起局势,和要幼宜和小六入京...还大概说了小六做的梦。 “......”一阵无声。 啪!段羽飞面色气愤异常,手紧紧的攥着酒杯,重重的掷在桌面,才过了多久,太子又想让幼宜和小六进京! 段羽飞怎能不气愤,自己父母早年战死沙场,将军和伯母就把无家可归的他,领回了褚家,一直待他如亲子般。长大后,更是带他挣军功,自己才能有今天,光耀段家门楣。 段羽飞又忍不住看向幼宜,满是心疼之色。众人鲜少看见羽飞生气,一时不知如何劝慰。 “二哥,别生气。许多事都还未确定,而且我的梦一定不会发生!” 褚幼宜清脆的嗓音响起,冲羽飞抛去了个甜甜的笑容:“而且,我们现在有所防备,就算真的有这个苗头,我们一定能趋吉避凶~咱家不会有事的!”褚幼宜缓了两天,人已经冷静下来,只好充当安慰剂。 四哥云舒气急反笑:“岂有此理!咱们褚家忠心耿耿,保护大盛关口二十余载。他们一直想拿幼宜和云岫要挟父亲,太子他算哪根葱?我以为之前没成,就翻篇了呢!真他娘的倒胃口!这要是他当上皇帝,不得把褚家都砍了!我呸!” 三哥云巷拍了拍云舒的肩膀:“冷静。” 拍掉云巷的手,云舒张牙舞爪的道:“冷静个屁!我恨不得去砍了那个狗东西!” 大哥这回真的怒了:“老四!不可如此放肆!你这样有什么用?怎么?你现在拿着刀跟大家说,太子要让自家弟弟妹妹入京,砍死他?还是因为你家妹妹一个噩梦,砍死他?冷静点,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祸从口出!” 说罢冷着脸对老四道:“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刻意气用事!都说父亲不让我和大家说。你这脾气没人管,明日就得身首异处。连太子头发丝儿都摸不到!” 云舒虽生气,却也知大哥说的对,便窝在一边独自生气。 段羽飞沉声发问:“大哥,这次幼宜她俩入京,何时提的?是不是躲不过了?” “就前几日,左相飞书。八成是躲不过了,不然我听了幼宜的梦,不会这般心惊,此事京城人虽知道的不少,但还未传至咱们这儿,幼宜更不会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说小五做了此梦,就算没做,我也觉太子不会放过咱褚家。” 段羽飞清亮的眼神凝在幼宜身上,充满了担忧。他不知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做了这种噩梦,是如何短短两天自己缓过来的,还得安慰他们几个大男人...那天晚饭,大家还笑她被吓哭...都没人安慰她。 他不但生气,还有些烦躁。 “兄长们生气无用。天子若下令,总不能抗旨。真要去,幼宜定能保护好自己和云岫,更别说如今皇上无心伤咱褚家。你们就早日大胜、班师回朝就成。咱们得积蓄实力,大哥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可以闲云野鹤,绝不能任人宰割。”幼宜觉得自己天资不够,成长有限,只能鼓励几位兄长。 幼宜每个字掷地有声,好像在他们耳边敲起战鼓,大家都点了点头。 幼宜冲大哥说道:“大哥,可否在褚家军中,给我挑几个人?幼宜自有用处。平日还是在你那儿当差就成。” 上一世,家里给自己挑了不少好手,只是当时的她,只当人家是小弟,也不懂这些。如今自己提前要求,也不知还会不会是那几个了。尤其是最厉害那两个... “行~幼宜,容大哥两天,好好给你挑挑~你想要几个?” “大哥,我想要六个身手好的。”褚幼宜记忆中,当时放火烧仓的是五个人。自己加上梧枝和云水,一共九人,应该没问题,她记得那几个人武功并不算太高。这事也不能提前说明,总不能事事都说是做梦知道的,那她可能真的会被当成怪物了。 云容本来觉得有点多,但转念一想反正要做大事,以后也得给她更多人手,先多挑几个也没什么,便答应了:“大哥过两天挑好,便带过来,给你见见~” 段羽飞默默的看着幼宜,总觉的小姑娘变得沉稳了,虽说平常面对他们时,还是那般活泼。但说起正事,她好像顷刻间长大了,自己有些恍惚,仿佛幼宜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护着的小丫头了。 大哥云容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既然不耻太子行径,咱们势必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了,以后必定危机四伏。” 段羽飞无奈一笑:“太子让咱们避无可避,不是吗?” 第17章 谈心 “那二弟,心目中可有人选?”褚云容直接问道。 大家看向羽飞,他食指蘸酒,在桌面缓缓的写下了个‘五’,不消一会儿,桌面的字已经蒸发了。 云容也点点头:“我也如此认为...” “我没意见。”云舒完全相信两位兄长,朝中局势他们总是更清楚的,自己指哪打哪就成。 三哥褚云巷,也点点头。 褚幼宜含笑看着几个哥哥,这一世要做的就是守护住所有。 谈得差不多了,几人推杯换盏。幼宜看着也想来一口,便看着四哥的酒杯。 老四云舒转眼间,看见幼宜盯着自己的杯子,立马明白幼宜想做什么。直接拿起自己的杯子,躲向另一边。“五妹,你别打歪主意,要是让爹知道,没及笄我就让你喝酒,我完了...你四哥为了不挨揍,天天努力温习,你可别坑我!” 褚幼宜努嘴道:“小气鬼,不喝就不喝,来年我就及笄了。” 段羽飞放下酒杯:“幼宜,你若想尝,二哥改日去寻点,不易醉的,适合女孩子的果酒或者花酿,可以少尝尝鲜。” 幼宜闻言笑意盈盈道:“还是二哥好。在二哥这儿,就没难事!不像四哥怂的,一口小酒,怕的不行的~”说罢,还剜了四哥一眼。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夸二哥就夸,还非得踩上我一脚,不信你问问二哥,看他敢不敢现在,把酒给你?这怎么能是我怂,这明明是兄长那老父亲般的关怀。”说着还做作得配上了摸胡子得动作。 羽飞缓缓摆手,冲着云舒嫌弃道:“云舒,喝酒还堵不上你的嘴!”而又嘴角一牵:“不满足妹妹愿望的兄长,确实算不上好兄长。是吧,幼宜?” 幼宜连连点头,看二哥这觉悟!还拿起茶杯和羽飞碰了下杯。 大哥云容适时出声制止:“行啦,吃饭就吃饭,你们俩可真是斗嘴不能停。” 这两个捣蛋精,一会又得吹胡子瞪眼得吵起来,然后幼宜一生气,明天,云舒又得苦哈哈寻美食去哄。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没记性,老惹幼宜生气。 “大哥,你可看见了,今日是五妹和二哥联合起来,欺负弱小又无助的我~俩人狼狈为奸,默契十足!”云舒一脸痛心疾首,对着大哥诉苦。 “四哥,要不赶明,我去跟父亲说,你也别学什么兵法阵法了。”幼宜坏坏一笑。 云舒顿感不妙,秒怂道:“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四哥屁股开玩笑!不爱习武,父亲都要气死了,你再去乱说,我屁股就得开花,你忍心看你四哥这么惨吗?” “忍心。”幼宜又道:“我是怕枉费你的天赋,赶明个给你搭个戏台,后个你一登台就能火遍全城。” 说完还冲云舒暖心安慰道:“四哥不必害怕,下次两军对垒。你就给他们比划几下,就能给他们通通骗回朔国~” “呵呵...我谢谢你啊...”云舒直接仰头一杯下肚,屈服于小魔女的威胁之下。 三人摇摇头,碰了下杯,管不了管不了... 大家谈了很久,天都擦黑了。 云水和梧枝掌灯走在前头,幼宜到池边的凉亭坐下,趴在围栏上,看着月亮,享受着这几年都没有的宁静。 段羽飞和小厮路过凉亭,就见褚幼宜歪着头,微风吹动青丝,安安静静的看着天空,小姑娘白皙红润,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澄澈的鹿眼,瞳孔映出弯弯的月牙,小巧挺拔的鼻尖。稚气未脱,装束又英气满满,但又异常的契合。 段羽飞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星光,慢慢靠近:“幼宜,怎么想起看月亮了?” “刚吃的有些饱,想吹吹风~” “你晚间确实没少吃。人家小姑娘,这个年岁,都怕长肉,晚间都不肯多食,你每次吃东西,我都怕你积食...”段羽飞边说嘴角还轻轻的翘起。 幼宜看二哥的这个表情,好像抓到了华点,果然那两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揶揄道:“二哥,人家小姑娘...是哪个啊?”说完一脸八卦,挤眉弄眼...段羽飞觉得幼宜眼睛要挤坏了。 “小姑娘家家,天天胡说八道~都被你四哥带坏了!”段羽飞眼底尽是宠溺的无奈。 另一边在看杂书的四哥云舒,鼻子痒痒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又接着看了。 “不想说就不说吧!”幼宜努嘴悻悻道。 羽飞坐在幼宜身旁,看着幼宜,温声询问:“有心事?” 褚幼宜温温柔柔的微低眉眼:“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想学学安静的美女子,诗情画意会儿罢了...” 又低头看看看看自己的劲装,直接破功,放飞自我:“哎~就是今天扮相失败!”。 段羽飞嘴角微扬,打量幼宜。 幼宜看了看衣服,并无不妥,摸了摸自己的脸:“脏了?” “没有~二哥想着,你以后怕更像个潇洒女侠客。” 幼宜咧嘴一笑:“的确~刚才那样,我自己都冷,咦~”说完还作寒战样子抖了抖。 段羽飞笑意从鼻中溢出:“怎么啦,大姑娘了,嫌自己不温柔了?想注意形象了?” 幼宜双手拄着长椅,无所谓的晃荡双脚:“倒也不是~就是突然起了兴致!”抬头看向二哥:“话说回来,二哥,你说你自小习武,也没少打仗,你咋就这么温柔呢?是占了嗓音的便宜嘛?你可知,我出去闲逛,代州城姑娘,好多一提你就害羞~” 段羽飞装作严肃的样子:“少来打趣你二哥~我也没觉着自己多温柔,你看刚才,我都没控制好情绪。” “二哥,才不是,你看刚才四哥,要是言语能杀人,四哥立马就是杀手了~” 满脸认真又道:“哥,我们是一家人,你在我们几个面前,不需要控制情绪,想开怀大笑,就笑!想发脾气就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一直在!你看我天天只差撒泼打滚了,你们也没嫌我。” 幼宜知道,二哥家人走茶凉,其他亲戚容不下他,觉得他命硬,把父母都克死了。 爹娘把他带回来,他从小就懂事、出色,从不任性,不给人带来麻烦,还护着他们几个小的。总是温文儒雅,叫人如沐春风。他一心想光耀门楣,和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久了就越发情绪不外放了。 大难后,为了替父亲正名,二哥都没什么自己的生活,过的也不快乐,她真心希望二哥快快乐乐的,潇洒肆意。 段羽飞抬头望向天边的月牙,嗓音低低的,仿佛带着丝愁绪:“二哥没什么好发泄的,有你们二哥很幸福,只是没那么多让我大悲大喜的事情,毕竟冷静才是处理问题最好的方式,吵闹有时候无济于事…” 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你还开解起我来了,心里难受也不知道找大家安慰,还说自己被吓哭了,以后有事不要一个人承担,知道嘛?” 幼宜点点头:“以后不会了,那二哥以后,有什么事,不论难过还是开心,也都可与我分享。当然比如刚刚的人家小姑娘,我也是爱听的!”正经半句幼宜又开始跑偏。 段羽飞轻按自己眉心,头疼的不已,不想和幼宜这个小丫头纠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孩子还小,可不能教坏了:“好~以后二哥有什么事,都与你分享,不过...你一天可少听点戏吧!” 褚幼宜腼腆一笑,就那么点乐子,可不能答应:“二哥,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一溜烟便要跑。 段羽飞静静看着幼宜的背影,宠溺的笑笑没出声,便也转头回自己院了。 第18章 人手就位 每日幼宜都绑着沙袋练功,雷打不动的去和师父学艺,不断精进自己的武艺,无事时便陪着母亲,一家人一起吃饭,偶尔找找四哥的事,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但她每天都有些心惊肉跳,怕老天哪天发现,把自己偷来的幸福收回...好在每天醒来家人都在身边。 一晃时间就到了偷袭的前两日。这几日,幼宜派了梧枝,找人去记忆中的小院去盯人了,他们确实在那儿。 大哥这边也差人,叫自己去他的院中,说人手选好了。 “幼宜,你过来看看,他们几个就是我给你选的人,你来认识一下。” 幼宜便见到了六名男子,果然都是熟悉的面孔,点头冲他们笑笑。“大哥,你要是再不提,我都要上门要人了。” 褚云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上两天忙着城中事务,这两天得空就给你安排了。跟了你,基本就不能建功了,你大哥我也得问问人家的意愿不是?” 随即指着站在正中央,穿着霁蓝色锦文衣衫,容貌俊逸,看起来有些严肃、古板的男子。“这是沈京元,沈副将家的第三子,你们也见过。身手好,和你大哥我,咳咳...能打个平手。” 幼宜当然认识他,上一世这几个人都陪着自己入京,可是还得装一下:“沈公子。”又冲自家大哥小声问道:“大哥,沈伯伯家儿子,还能与你打个平手,你给我做跟班,太大材小用了吧?” “无妨,京元家里两个哥哥,都在军中。沈伯伯不想让京元也从军,他自己也同意了。你沈伯伯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一听要派给你,二话不说,在剩下的儿子里,直接推了个最厉害的出来。” 大哥又小声附耳说道:“沈伯伯知道你喜欢看美人,这也是他家最好看的儿子...这句是沈伯伯特意嘱咐,让我偷偷告诉你的...”说完褚云容别提多局促了。 ......好嘛,昔日的自己‘美名’远扬,褚幼宜~你真是好样的! 自己确实看脸,所以四个丫头,也都好看,不过是气质各有不同。 云水是那种成熟稳重范的标志小美人儿,梧枝是那种长相英气的,别有一番风味,就是吧...不爱美,把自己晒得...有点小麦色了;至于雪青就是那种,清清淡淡的气质小美人儿,说话动作也温温柔柔的;朱柿...虽然胖了点,但是挺...可爱的,还小,再过几年长开了就是那种清甜的长相了。 褚幼宜神游回来:“大哥...呵呵...帮我谢谢沈伯伯。” 沈京元耳力很好,吞吐间道:“褚小姐...那个...我不卖身...” 周围五个男子都哈哈大笑。 大哥褚云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过去...(谁懂啊...狗洞也成...) “呵..呵..”褚幼宜只能尬笑,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才十四岁,不是小色鬼... “你不知羞耻!竟敢诋毁我家小姐。”梧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冲沈京元脑门招呼过去。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小姑娘家这般挑衅,我只是事先声明而已...何必这么激动,你家小姐还没生气呢!”沈京元无奈的拔高声音左躲右闪,他堂堂七尺男儿,不屑跟小姑娘真动手。 越打不到,梧枝越生气...府里除了几个主子,她就没有打不过的...今天这小人,她必须扁他,不然小姐的面子往哪里搁! 幼宜深知现在的梧枝打不过沈京元:“好了梧枝,回来吧,沈公子他没别的意思,都是自己人,别打了。”(你也打不着...) 梧枝忿忿的回到幼宜身边:“小姐,这人满脑子龌龊,您还要留在身边?” 沈京元气愤白了一眼:“你…成,好男不跟女斗!” 褚幼宜硬着头皮道:“沈公子别见怪,我们梧枝直脾气,没恶意。刚才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欣赏好看的人,男女都是...没别的意思,沈伯伯就是开个玩笑...” 沈京元老老实实拱手道歉:“是京元小人之心,多有得罪,望小姐见谅。小姐不必叫我沈公子,我以后就是您的跟班,叫我京元就成,以后有什么事就吩咐我。”见将军小姐非但没生气,还好生好气的和自己说。心下,对这份老爹的吩咐也没那么不满了。 不过沈京元一想到自家老爹跟疯了似地,说喜欢将军小姐可爱活泼,想让她当自己儿媳妇,说家中就自己长得好,努努力...他真的很想揍人,要不是自己亲爹,高低揍得他半月起不来... 自家老爹什么梦都做只会害了他!有段小将军在,哪有别人什么事!一看褚大将军就是当段小将军是女婿培养的...给段羽飞戴帽子,真不怕段羽飞揍他,真不知道是不是亲爹。 “你少在那套近乎!还想叫我家小姐闺名怎得?”梧枝直接怒怼。 褚幼宜想大喊苍天...这点礼节,梧枝学的还不如不学...这俩真是孽缘... “梧枝,一边去~好好的话,让你说的这么不正常...” “小姐~” “乖~听话...小姐赶明个领你去躺大石头。”幼宜诱哄着。 梧枝别过脸,瞪了一眼沈京元,不再说话。 “那我就叫你京元了,你也不必叫我褚小姐,你我姓名相称就成。我知你来保护我,有点大材小用,但是我也不是弱质女流。也许跟着我,不比跟着哥哥们差,不然我们切磋一下?”褚幼宜说罢,摆开架势。 “既然褚小姐说了,京元便应了。”素闻褚家唯一的女儿武艺不错,自己给她当个跟班,确实多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不如去打仗。 “好,来吧!”幼宜就知道沈京元还得叫小姐,罢了,先这样吧,回京再说。 二人便开始切磋,其实幼宜是打不过的,但是她最近苦练,长进的也颇多,加上一门心思研究,招式颇为灵活,也着实叫沈京元惊喜了一下。 女子本就习武有劣势,这个程度已然很出色了,刚才那个叫梧枝的丫头武艺也不赖,假以时日,恐怕也有所成。 褚幼宜渐渐落了下风,沈京元也适时收手,拱手道:“京元得罪了。” “没事,切磋嘛~我本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但是我会继续练功,早晚能打得过你们几个。” 沈京元反正也反抗不了自家老爹,他也觉着这小姐不像寻常女儿那般矫情,便无那么多不满了,他甚至感觉...他以后生活会很精彩。 “以后听凭褚小姐差遣!” 褚幼宜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看过他俩比试,连沈京元都服了。更是觉得这差事着实不错了,看着小姐的身手,没准儿也能当个女将军。 另一边,秦既白微微一笑。 大哥适时出声:“咳咳,这个是秦既白,他武功也还不错,擅长经营,一把好手。” 秦既白一身白衣,外袍上绣着竹子纹样。脸是那种一眼看着就很舒服的好看,又不过分夺目的长相,干练中透着彬彬有礼,朝褚幼宜施礼:“小姐。” 剩下的大哥一一介绍,其余三人都是孤儿,褚家带着他们当差,身手也都不错。另外一个是军中老兵的儿子,身手还行,但是老兵只有一个儿子,不舍儿子从军,听到这个差事,便来了。 幼宜一一认识过后,对着沈京元道:“京元,你明个没什么事吧?陪我上趟街。” 沈京元直直地说道:“没问题。” 第19章 啊~ 大家一散,褚幼宜立马狗腿的奉承道:“大哥,你给我找的人都很厉害哎~大哥慧眼如炬!” 褚云容面色麻木,自家小五,只要一这么夸自己...一准有事。 “你呀~少拍马屁,还想让大哥干什么?说吧~” “大哥,你这么说,幼宜就有点伤心了,我只是真心的夸大哥...”褚幼宜说着一脸受伤。 褚云容面带宠溺,佯装威胁幼宜道:“小五,现在不说,大哥可就当真没有,过时可不候了。” 褚幼宜满脸讨好:“大哥,你明个下半日能不能早点回来,陪妹妹出去啊...” “京元都陪你了,你还叫我做什么?”褚云容不解问道。 “大哥你别问了,幼宜自有道理。” “明日不成,我明日还有要事要做,要不让你二哥休息半日,他明日事情不多,肯定能陪你。” “也成~那我去找二哥去!” 褚幼宜虽然知道敌人要烧仓偷袭,但是自己贸然带人去捉拿,不好解释,到底如何发现得。得叫个哥哥,让他们发现,这样就不会被人察觉自己得异样了。这样也能很快通知父兄,敌人来袭。 这般想着,幼宜就去二哥那了。褚幼宜快步跑向二哥院内,“二哥!”刚喊出声音戛然而止… 不为别的,刚好和要出去的段羽飞,撞了个正着。褚幼宜的头刚好撞到了二哥的下巴上。 “嘶~你这般着急忙慌的喊我,要做什么?”段羽飞一手揉了两下自己的下巴,一手帮着揉幼宜的头,好笑的问道。 幼宜扒开二哥的大手,抓着二哥的衣袖,直勾勾的盯着段羽飞:“二哥,你明日有没有事?明日可不可以陪我上街?半日就成!不会耽误你头午的正事!” 段羽飞刚要说有正事,看着幼宜的眼神,生生又咽了回去…改成了:“半日可以,但要午后,可以吗?” 褚幼宜随意的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太好了!那明日幼宜来找你,别忘了哈。”说完摆摆手跑了。 “你慢点跑…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说完,又碰了下自己被撞到的下巴,笑容逐渐扩大,出门去了。 这边连蹦带跑的幼宜回了房中,梧枝可疑的看着自家兴奋的小姐。 “小姐,您约二少爷一起抓贼,那么开心吗?” “你懂什么?这是我回来做的第一件大事,当然有点激动了~”褚幼宜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能否改命,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事上了,都马虎不得。 “回来?小姐,您不就去了趟大少爷和二少爷院里嘛…” 梧枝腹诽:可真是第一件大事,约二少爷逛街…噢,不,抓贼,顺便逛街… “说了你也不懂,你个呆瓜,证明你小姐本事的时候到了,明天带我们去,这几个贼人常呆的地方逛,我要引着二哥发现他们。” 梧枝只好乖巧道:“是,我明天一定好好引路。” “对了,梧枝。你一会儿去一趟沈京元那。告诉他,明天让秦先生、许乐他们悄悄跟着咱们,不要引人注意。” “小姐~您让云水去吧,我不想去找那个龌龊之人…”梧枝撒娇耍赖的想拒绝。 褚幼宜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恶狠狠的眼神,虽迟但到。 “好嘛,小姐。我去还不成嘛,别这么看我,怪怕人的!”梧枝拍了拍自己刚刚开长的胸脯,示意自己怕怕的。 “快去吧!” 接着,幼宜又要做娘亲的小棉袄去了。 红枫院内— 虞月恒百般不解,最近自己的宝贝女儿,都快赶上小六粘人了,两个小屁孩有时候还争宠…简直魔幻。 “你最近做什么在我这一呆一小天,都不出去玩了。” 幼宜委屈道:“娘您自己不是常说,我没事,多乖乖的待在家中嘛!少些在外惹是生非,这我听您话,您还觉得不对劲了。” 虞月恒眉毛一挑,确实不对劲。一天到晚想往外跑的猫儿,突然就不出去了,想想就觉得在作妖…只是自己还没发现,真是…可怕的紧… “行,怎么不行,我巴不得你乖巧听话。要是再能把你那鸭子,啊,不是~是鸳鸯,绣明白就更好了!”虞月恒得意的歪嘴一笑。小样,乖巧是吧,看你还怎么拒绝绣鸭子… 褚幼宜:…鸭子这茬没完了是不…天啊…真的不想拿针线… “好,既然娘亲说了,那我就绣,以后天天来您这绣鸳鸯行了吧?” “行,当然行,我儿如此上进,甚好甚好~”说完虞氏冲李妈妈眨了下眼,显摆搞定了! “母亲,姐姐那鸳鸯,鸭子不像鸭子,大鹅不像大鹅,你别太期待了...”云岫百般嫌弃,直接打破母亲的幻想。 …臭小子,天天嘴毒,好想打弟弟啊! 幼宜灵机一动:“对啊,姐姐手笨绣不好,要是云岫学了,一定比姐姐厉害,肯定绣的栩栩如生。” “姐,我不是三岁小孩,你当我听不出来?脑袋不灵光就算了,还想欺负你弟弟...”褚云岫满脸的孺子不可教也,还让母亲看看自己的傻闺女。 ...到底一天谁在欺负谁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问就是没有...褚家没人敢惹这小家伙,怕他一个不行,就病上三天。 “呵...你最聪明行了吧,你聪明绝顶!我笨,你脸上就有光了是吧?”褚幼宜心头被射中好几箭,不要误会,不是被可爱到了,是气的... “母亲,姐姐咒我绝顶...想让我出家...”说着褚云岫泫然欲泣看向虞月恒。 见过白莲花嘛...这呢!褚府男版小白莲,晃瞎你双眼! “好啦,云岫别闹了,一会把你姐姐气跑了,可没人陪你玩。” “夫人,小少爷的补药好了,要现在喝嘛?”竹沥端着一碗飘散着浓浓药香,褐色的汤药候在一旁。 褚云岫透白的小脸,瞬间因厌恶有了些血色,襟起鼻子,脸上写满了抗拒。 “拿来吧...” 虞月恒刚要起身,想喂云岫,褚幼宜按住母亲的胳膊。“娘,我来吧,您歇着,一会要去找师父练功呢,有的您自己忙呢~” 虞月恒不忍直视的笑笑。算了,小孩子家玩闹去吧。 褚幼宜直接端起药碗,走向想要逃跑的云岫,一边搅动着汤匙,一边憨态可掬的笑着,好像在哄骗小孩吃有毒糖人一样。 云岫总觉得拿着药碗的姐姐,身后好像有一只恶魔在冲自己笑...他后悔刚才嘲笑姐姐了... 第20章 动手 “云岫,今日姐姐来喂你喝药,姐姐是不是很疼你?”说着幼宜还冲云岫挑挑眉。 “不劳烦姐姐了,云岫长大了,可以自己喝了。”云岫说着便着急接过碗,想一饮而尽。 褚幼宜了然,向后轻缩了下拿着药碗的手。开玩笑~臭小子就怕喝药,才不要随了他的愿。 “来吧,药还有些烫,姐姐喂你。姐姐女红都不行,总得体贴些。”说着就坐到云岫床边,轻轻的冲汤匙吹气,动作又慢又温柔。 “啊--” 云岫紧闭嘴唇,摇头..“恩~~”,他才不要一小口一小口喝,求助的看向母亲。 但虞月恒不打算参与姐弟俩的小把戏,便做出娘亲也没有办法,谁让你就一个姐姐,还让你得罪了呢。 母亲打算让姐姐出气,云岫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云岫欲哭无泪的张嘴,一碗啊...整整一碗...苦死自己算了。 “呼~好苦...姐姐,一会凉凉再喝吧,我一会自己喝。”云岫秉持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直接就是一张讨好的小脸,希望姐姐接收到自己的可爱。 “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张嘴~”褚幼宜无视他的讨好,瞬间心情舒畅,哪哪都舒服了。 又喂了两勺,看着云岫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就不打算接着闹他了,便好好搅动着药汤,吹着。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嫌弃,吹好了,你自己喝了吧。”递给了云岫,便去桌上拿了三颗蜜饯,看云岫一饮而下,张嘴嫌苦的样子,接过云岫手中的碗,递给竹沥拿走。 “喏~吃吧,解解苦,别说姐姐欺负你。” 云岫马上接过蜜饯,三颗一起塞进嘴里,甜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覆盖了苦味。 喝完药,褚云岫立马别别扭扭道:“谁被你欺负了~我这是...苦其心志~” “好好好~我们云岫是要做大事的人。”幼宜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上一世,云岫的少年时,都是在圈禁中度过,摇摇头不再想。 “是姐姐打乱云岫历劫了。所以你好好吃药,养身体,咱们以后一定可以掀了药壶,再也不吃了。”抬起手,用关节敲了一下云岫的额头。 云岫用力的点点头,没有反驳。 “娘,我要去师父那练功了。您有什么事吩咐竹沥,别累着。” “哪就那么脆弱~快去吧。”虞月恒幸福的摇摇头,姑娘大了,越来越唠叨了。 而另一边梧枝去大少爷那里,打听了沈京元住处,赶到他的住处,门口小厮拦住梧枝:“姑娘,请慢。您找谁?” “我是将军府小姐家的婢女,找沈京元沈公子。”梧枝直接答道。 “啊,姑娘直接跟我来吧,我们少爷吩咐了,将军小姐的人,直接去找他就行。”小厮立马堆满笑脸,摆出请的手势。 “谢谢小哥了。” 直接被带到了沈京元的书房,看见沈京元在看书,梧枝懒得看他在看什么,刚要开口,告知小姐的吩咐。 沈京元一脸诧异:“怎么是你?打架恕不奉陪。” 沈京元觉得肯定不是褚小姐让她来的,毕竟他俩差点没动手,有事应该不会让这个丫头通知。 但沈京元错了... 梧枝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沈公子你是不是都没有朋友?你一说话就让人想揍你。”梧枝直接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沈京元刚想反驳,梧枝直接打断他。 “我可没空来找沈公子麻烦,是我家小姐叫我来的。小姐说,明日午后,你去将军府等她,然后叫秦先生、许乐他们暗中跟着,别太显眼。” “为什么不直接通知秦既白?”沈京元无奈的问道。 “我哪知道?可能是秦先生还有生意打理,你闲着吧...” 沈京元:你全家都闲着!无语! “...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说罢,梧枝转身就要告辞。 沈京元看着满脸不耐烦的梧枝,一脸纳闷,他到底怎么惹到这个小丫头了,看自己这么不顺眼。 沈京元便开口道:“你这丫头懂不懂礼数?你这样真要去了京中,不得叫贵人斥责啊!” 梧枝气不过转身,开始炮轰沈京元:“我懂不懂礼数与沈公子有关系吗?你是我将军府的主子吗?你有什么官职、爵位吗?再说了你就是我家小姐的跟班,别说我不是奴籍,就算我是,你还想让我给你行大礼怎么的?” ...沈京元满脸蒙。 他就说了一句,看她这么拽,提醒她一下。这小丫头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女人果然老的少的都不好相处...还好家里女人少。但愿将军小姐别这样...伴女人如伴虎啊! “算了,沈某不与你呈口舌之快,好心当作驴肝肺。”便拂袖转身,不再看她。 “谁稀罕跟你这满脑子龌龊的人分说。”梧枝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给我回来,什么叫我满脑子龌龊?你给我说清楚!”沈京元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按住梧枝肩旁,要把人拽回来,分说个明白。 梧枝气急,直接反手要擒住沈京元。但沈京元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破解了梧枝的擒拿手。沈京元为了抵挡,还砸坏了几件东西。 两人都尴尬的收手。 “我这人讲道理,也不完全怪我,我会赔你一半!”梧枝尴尬服软道。 沈京元其实没想让梧枝赔偿,刚才他从背后按习武之人肩膀,语气还不佳,确实也有不对。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都不算完全怪你,什么算?不行,明天得让你家小姐,好好评评理。” “随便你!”梧枝说着便怒气冲冲得转身走了。 她和这沈京元就是不对盘,现在好了,还倒霉的要赔钱,大石头没等到,还得掏小金库,这差事真烦!下次得让好脾气的云水来!再来几次沈府,自己就得穷的上吊去! 沈京元这边叫人把砸了的东西收走。心道:不就是朋友吗?总会有的... 而梧枝又绕道去了趟集市。向盯梢的人了解了一下,之前小姐叫她盯着的那几个小贩的情况,才掉头回府。 第21章 红豆糕 幼宜练功回来后,便一直在看书。自己确实如小六说,脑子不太灵光。换个聪明人,前世可能就不会白白送死,谋定而后动。自己必须努力弥补,笨鸟先飞嘛~ “回来啦,和京元说了吧~嗯?怎么垂头丧气的?”褚幼宜抬眼一看梧枝满脸抑郁,便把书放在一旁。 梧枝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她就肉痛,没什么精神:“没什么,小姐,我跟他说了小姐的吩咐,我又去街市上,探查了一下那几个贼人,您不用担心。” “你和沈京元又吵架了?”褚幼宜八卦的问道。 云水给幼宜边添茶,边看看没精打采的梧枝笑道:“小姐,我看梧枝那样子,不像是吵架,像是破财了。” 梧枝惊恐的看着云水:“你怎么知道?” “你!吵架跟个斗鸡似的,虽然说不过别人,但是不会这样啊,你只有破财才这么没精神...” “还不是那个沈京元,说起来就生气。说不过我,就动手,我就在他书房砸坏了几件东西,我得赔一半吧...肉痛...” 说着哀哀戚戚的看着幼宜:“小姐,下次再去找沈京元的活,让云水姐姐去吧~她脾气好,肯定不会动手。我再去几次就要成穷光蛋了,呜呜呜,我的一代宗师梦啊...碎成渣了。” 幼宜恍然心想:也对,现在俩人刚认识。小梧枝,不会因为吵架没精打采...自己到底要不要干预他俩啊... 算了,各人自有个人福,还是顺其自然吧。 “好啦,别愁眉苦脸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多吝啬,亏待你了~赔偿,你小姐我出了。” “不行,小姐,又不是您叫我打的,怎么能叫您出,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用管了~” “行吧,你需要就跟我说。对了~雪青明日记得,给我们备上点伤药,以防万一。” “是,小姐。我这就去准备,一会都给云水姐姐。” 褚幼宜点点头,接着看书了。每日自己都像个陀螺,果然普通人重生,还是个普通人。既然让我回来,不能直接让我换个善谋略的脑子吗?现在什么都得苦哈哈的学。 算了...人得知足...免得挨雷劈... 第二天,褚幼宜干脆头午一直在师父那练功,练完了便拿着吃食和师父一块用得。而后,干脆在师父得躺椅上等二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师傅看着,就进段羽飞屋子拿了件披风给幼宜盖着。 段羽飞办完正事,一进院,便看到了菡萏色衣衫的幼宜,春日午后的阳光,撒在小姑娘的小圆脸上,浓密的睫毛下有淡淡的阴影,肤色被衣裳衬的粉嫩了些许,因幼宜活泼好动,伯母给幼宜做了各种颜色,方便活动的衣衫,更平添了利落的俏皮感。 看二少爷回来,云水立马去通知在偏厅等着的沈京元。 段羽飞蹲到幼宜跟前,看着自己的披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小姑娘一点点的长大,虽然不像小时候那般,日日甜甜地围着自己,但是依然还是那个会夸他,温暖他的小姑娘。 梧枝:没眼看...美色误人,也不去办正事。额...不对,二少爷不知道有正事... 看着幼宜睫毛动了动,段羽飞收了笑意,轻声叫幼宜:“幼宜,起来吧,你不说今日要上街吗?” 褚幼宜打了哈欠,坐起身,眼中困意还未消,声音带着软糯的沙哑:“二哥,你回来啦。师父躺椅怪舒服的,我都睡着了。” “你呀~最近太累了,日日早起练功,还去陪伯母照顾小六,能没有困意嘛~要不改日再上街吧,你今日好好休息一下。”段羽飞说到这,便想叫梧枝带幼宜回去休息。 幼宜一听,睡意全消,休息什么休息! “晚上一起休息,来得及!我们到街上好好逛逛。幼宜好长时间没出去了。” 段羽飞听到‘一起’,面上一热,虽然知道小丫头还小,没别的意思,但是还是不敢再提休息了。 “好,二哥陪你去。说好了,早点回来~” “是是是,都听二哥的!”褚幼宜偷偷坏笑,拽着二哥衣袖就往出走,可就由不得二哥了。今日恐怕得折腾到二半夜了,谁都别想好好休息了! 段羽飞的小随从马上面无表情的跟上。 ‘我怎么觉得,小姐有点假公济私呢...’梧枝甩了甩头,不能这么想小姐! 到了府门口,就看到云水带着沈京元等在门外,果然,云水办事她放心。 “好啦,人到齐了,我们走吧~”说完,褚幼宜看了一眼沈京元,沈京元点点头,表示人都安排好了。 一行人便走去西街的集市了。 “幼宜,你今天怎么想要去西街了?平常不都是喝茶,吃点心吗?”段羽飞走了一会,发现要去西街,那里人员混杂,他有些不解。 “总去那几家无聊,前几日梧枝听我家小厮说,西街有好吃的红豆糕,便买回来了点,感觉味道挺新鲜,就想再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小吃,一会二哥也尝尝鲜。” “好,就去尝尝看。” 梧枝马上意会,前面带路去那个红豆糕的小摊。 “就是这里了。” “店家帮我来一份红豆糕~” “好嘞,贵人您拿好!”,段羽飞掏银子给摊贩。 摊贩伸手接铜板,几人不约而同地发现,这人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子。段羽飞,还有沈京元都留心看了一眼。 小摊贩立马收回自己的手,低头忙活别的。发现没再找他麻烦,便放心了下来。 沈京元立刻明白,将军小姐唱的哪出了。今日的重头戏恐怕就是这个摊贩了...他更加注意了起来。 褚幼宜微微一笑:“二哥哥,你尝尝看~”说着便拿着一块糕,伸到了段羽飞嘴边。 段羽飞稍后仰了下头,用手接过来吃了一口,耳朵不争气的有些发烫。“不大好吃。”段羽飞拿着被咬了一口的红豆糕,说道。虽没有回头,但是眼神斜向一旁,用余光看了看。 褚幼宜立马咬了一口手中的糕,心虚的看了一眼二哥,拙劣的演到:“是哎~跟前两天梧枝买回来的,味道不一样哎~说来刚才那个店家,我看虎口好像有茧子...” “小姐,我刚还想说,这人不是我上次卖糕点摊主了...” 幼宜贴着段羽飞身侧,小声说道:“二哥,看来有问题啊!” 都久在边城,时不时的会混进来奸细,大家都很敏感,哪还不懂这摊贩有问题。 段羽飞闭眼嘴唇微抿,摇了摇头。合着今日幼宜这是帮自己加案子来了...自己当真以为是想拉自己逛逛呢。 第22章 守株待兔 段羽飞小声交待几人:“嗯,都注意点,先观察观察。” “二哥,我们去看看那个蜜饯的摊子吧,最近小六吃药可费劲了,我得给他买点不同的蜜饯。”褚幼宜甜甜的大声说着,对二哥使眼色,让他们,观察一下。 蜜饯摊主倒是没什么问题,立马发现了旁边的珠花小摊贩,也有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发现了四个这样的小摊贩,卖着各样的现成的东西。问题不言而喻了。段羽飞附耳,让自己的小侍卫悄悄回去调人了。 沈京元上前,眼神闪了下:“羽兄,我们去后头那个小店喝两杯啊?” “走吧,幼宜要不你先回去,我和京元小酌一下。” “二哥,我也要去~正好我饿了。”褚幼宜直接就往小店里走了。 “客官,里面请~”小二一看穿着不错的几位,立马热情迎客, “小二,来壶好酒,再上几个小菜。”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 “二哥,你看这几个人肯定有问题,秦既白、许乐他们几个也都在附近。” ...段羽飞面上依旧不急不慢:“刚才让你回去,你不听。你还叫了他们几个...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二哥,昨天梧枝再来确实就换人了,我就让梧枝找人留心着这人,怕有什么事嘛~”幼宜眯眼,扯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直接和二哥说不就好了,搞这么多小动作。”段羽飞温和的脸上,佯装瞪着幼宜数落他。 幼宜缩缩脖子道:“我不是怕梧枝她们看走眼嘛~这不今天立马带二哥来鉴定了,你看幼宜多乖,都没自己来。” 刚才离开的梧枝回来了,附在褚幼宜耳边说道:“小姐,少的那个,留在那个小院接应其他人了,应该有十人。”好家伙,剩下的恐怕是城门那边的内应了。 上一世自己知道两边几乎是同时受袭的,但当时制止住了,也就没细问城门那头多少人。所以此次一怕解释不清,二怕他们人多,才想着带着二哥,没有自己搞定此事。 自己这边9个人,加上二哥和他的随从,星回刚才出去肯定去叫人了。 “二哥,刚才梧枝跟我说,他们五人藏身的小院,今日多了十人藏身在那,恐怕不那么简单。” 段羽飞点点头:“五人?” “还有一人在小院接应。”梧枝立马回答。 “星回,人通知好了吗?”段羽飞正色问身旁的随从。 “少爷,通知好了,人已经在附近了。”星回恭敬答道。 “既然他们留人接应,恐怕这几人,不会回那个小院了。梧枝,你一会带着星回他们去那个小院,把他们包围起来。我们一起跟着这几个,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二哥,英明。”褚幼宜竖起大拇指称赞。 安排完,梧枝就带着星回离开,去和段羽飞的人马汇合。 段羽飞宠溺的笑笑:“行了,以后什么事,都不许自己冒险,像今日这样告诉我,知道吗?” “遵命!” “一会儿别离我太远,京元,一会儿主要看顾着点幼宜~” “将军放心!”沈京元拱手道。 褚幼宜眸子闪着光,看着沈京元:“你刚才不还叫我二哥羽兄嘛?” “那不是小将军名声响嘛,我要是叫他名字容易打草惊蛇嘛!”沈京元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褚幼宜看着挠头的沈京元,真不禁逗。咱也不知道,这个直男,啧啧,真看不出来他古板... 安排好,四个人就等着时间守株待兔。 天晚了,卖完东西的小摊贩,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摊了。 过了不多时,那四个有问题的摊贩,果然一起收摊,弯弯绕绕的,倒也是殊途同归。几人便跟上了。 一路跟着这几个人,去了粮仓附近的一个小巷子,堵头墙根下一堆杂物。五人汇合,鬼鬼祟祟的掏出油桶。 他们要放火烧仓,这下不言而喻了。 幼宜适时发话:“京元,你们几个去粮仓守株待兔吧,他们几个身手看着都一般,应该很好对付~” “小姐,我也去帮忙把”云水接声。 “去吧,小心些~” “小姐放心。” “二哥,我们在门口候着吧。” 看着安排妥当的幼宜,段羽飞点点头,满眼欣赏。 果然,有两人出手打晕了门口的侍卫。四人直接端着油桶进去了。 门口剩下这人掏出匕首,想要灭口。幼宜飞身直接踹上了贼人的手臂,匕首应声落地,段羽飞直接擒住了那人。 两人配合默契,相视一笑。 “是你们?”小贩认出了,是今日买它糕点的客人。暗道倒霉,被发现了,他只能期待剩下那四人成功。刚要大喊通知同伙,段羽飞一个手刀直接劈晕。 彼时,便听见了,院内的打斗声... 幼宜冲段羽飞开心一笑,跑到了段羽飞身侧,拉拉他的袖子。“他们应该不止这些,还要干别的。”说完看向院内。 不多时,京元他们便带着被擒住的贼人出来了,无一例外,全部打晕了... 幼宜看看段羽飞脚下的这个,和许乐他们手里的那几个,真诚发问:“不是,你们都不嫌打晕拖着累吗?这么统一的吗?” 秦既白便回答道:“小姐,您事先没有说要抓人,我们也没带绳索,没有布条,为了不引的百姓都过来,只能出此下策了。” “好吧...怪我怪我,我也是怕闹乌龙嘛~下次一定提前说。”褚幼宜讪讪一笑。 段羽飞开口:“把人先送去人去军营吧。”转而段羽飞炯炯有神的盯着幼宜:“嗯?” 褚幼宜连忙打包票:“没下次~开玩笑的。二哥别这么认真嘛~”才怪!我下次还敢... 段羽飞难得对褚幼宜严肃:“你呀,小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安分。敌国奸细可不是闹着玩的,和你平常打的地痞无赖,可不一样。万一碰到厉害的刺客、死士,你要玩命吗?” 褚幼宜低头没应。 段羽飞只好接着温柔的劝道:“你要是受伤了,将军和伯母得多担心,我们这几个做兄长的怎么办?” 褚幼宜委委屈屈道:“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叫你陪着了嘛...” “我怕你以后得意忘形,自己惩奸除恶去。”段羽飞叹气道。 “二哥,你不能把幼宜当孩子了,我都十四了,过了年就十五,转过年就十六啦!” 段羽飞被气笑:“有你这么算的嘛~按你这么算,你一转眼就二十了...” “那你们也不能一直保护我啊,我总有可能独自面对的啊!会的多总是好的嘛。”褚幼宜弱弱的回嘴。 段羽飞轻声地脱口而出:“有何不可!” 第23章 别浪费时间了 “啊?二哥,就算是贴身侍卫,也不可能时时保护我啊~”褚幼宜一心狡辩,根本就没多想。 云水掩面一笑,立马明白了二少爷说什么,大家都知道二少爷都十九了,长得俊逸,温文尔雅,但是迟迟不肯定亲,恐怕就是在等小姐长大。 而将军和夫人,其实也是看中二少爷的,所以没记到名下,也没收义子,但是又怕小姐长大,与二少爷不是两情相悦,就没有给小姐和少爷定亲。 “我是说,我们几个护你一生有何不可。只要你在我们身边,怎么不能时时保护你了。” “二哥,以后做什么事,我都考虑好自己的安全,不会冲动行事,二哥别生气了。你们真的不用这般担心,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二哥不是生气,也不是骂你,是想叫你知道,有我们几个兄长在,你不需要长大,不需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褚幼宜立马举起三根手指,跟个乖宝宝一样保证。 段羽飞最受不住,幼宜乖乖撒娇的样子:“好了,今日放过你了。我要去军中了,审审这几个贼人。先送你回家吧。” “二哥~太浪费时间了,敌情刻不容缓。幼宜一个人回家,你也不放心对吧~你直接带我一起去吧!”幼宜轻轻拉了两下段羽飞的衣袖,试探道。 “不行,天色很晚了,你不回家,和我去军营可不行。且申犯人可能得一夜,你跟着我不妥,传出去女子夜不归宿不好。” “二哥,要灵活一点,你看~这么大事,父亲和大哥他们肯定也得在吧!我去见识见识,实在不行,你们随便出个人,送我回来便好嘛~再说我也不是弱质女流。我和梧枝、云水的武艺,不说在代州城横着走,也差不多了~就带我去看看呗!”幼宜的眼睛晶晶亮,满是同意吧,同意吧。 段羽飞实在不忍拒绝:“那好吧。” 褚幼宜灿烂一笑:“二哥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二哥!” 段羽飞心里无奈,这夸奖,自己这到底是不是该开心啊...多想无益,段羽飞也只能带着幼宜前往大营了。 幼宜一进来就见到,父亲和哥哥们被通知都已赶来,正在审人,梧枝也早在一旁候着了。 褚将军瞧见段羽飞带着褚幼宜进来,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二人,又接着审在小院擒住的那十人。 褚将军颇具威严,坐在上首,一手臂撑在桌案上,扫视这些人:“老实交代吧,你们今晚想做什么?” 为首的,身着普通百姓衣饰的大汉,喊冤道:“冤枉啊,将军,我们只是来投奔同乡,听说代州城,活计多混口饭吃,褚将军明察啊!我们都是老实百姓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称是:“就是啊,冤枉啊,不能瞎冤枉我们老百姓啊!”。 “喔?投奔同乡?你们是哪个乡,说来听听。”褚云容故作疑惑。 为首的大汉故作害怕答道:“将军,我们都是附近的柳叶村的,我们听说吴二他出来卖糕点,赚了不少,还有赵立他们,都小赚了笔,就动了心思。大家一起出来,打听打听,有什么活计可以养活一家老小。这不刚来不久,就被各位军爷抓来了。” 大哥褚云容似笑非笑:“柳叶村,想不到柳叶村卧虎藏龙啊,你们几个一看都会点功夫啊!”回头对褚大将军笑笑说:“父亲,应该派人去柳叶村看看,他们这样的,出去做小买卖可惜了。” “大人,您可怜可怜我们,我们就是农家人,出力气的,看着健壮些,真的只是想养家糊口。村里老的老少的少,能出来的也差不多都出来了。” 褚云容沉下脸来,眼神冷厉: “一个个装的倒还挺像。柳叶村什么时候多了你们这些个?退一万步,你们说是来谋生计,你们来投奔的那几个,可是今晚去烧了我们西街的粮仓,身上还带着信号弹,他们不去安顿你们,反而去夜烧粮仓?想栽赃你们,我说的对吗?” 地上跪着的人,连忙哭抢着喊冤:“大人冤枉啊,我们哪知道他们狼子野心啊,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啊……我们不知道啊,我们都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褚大将军冷哼一声:“你们不知道?” 一名小兵直接把一堆武器,扔在一边:“这是在小院搜到的十多把兵器。” 为首的那人,反应也是快,从容的狡辩:“大人,那是吴二和赵立他们几个落脚的小院,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他们藏了兵器干什么啊,我们是无辜的啊!”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段羽飞眉眼冷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五个人,藏了十多柄刀剑自用?” “大人,我们也不知啊,没准是他们想抢粮仓,所以藏的兵刃呢?” 褚幼宜对着,一直狡辩的大汉,用清脆的声音道:“信口雌黄!我们刚审过吴二他们,他们已经认罪,我劝你们也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大汉眼中都是轻蔑之色,这大盛军营中,还轮得上乳臭未干的丫头插嘴:“这位姑娘,我们都是清白百姓,您让我们交代,我们也不知道交代什么啊?” 褚幼宜成竹在胸:“既然你不知道交代什么,那...我来提醒提醒你?” 褚幼宜顿了片刻:“吴二他们今天在西街粮仓放火,意图引起骚乱,我们城中官兵便都会赶去抢救粮仓,吴二他们一旦得手,便会发信号弹,而你们便会拿着这些兵器,与他们在城门会合…” 褚大将军和褚云容都对于幼宜,有些诧异,毕竟吴二那几个也刚带回来,才开始审,嘴硬着呢。 褚幼宜边娓娓道来,边围着这个大汉绕了个圈,蹲在他面前,一瞬不顺地盯着:“接下来,还用我帮你回忆吗?” 大汉眼神中显露出了一丝慌乱,他们没想过那几个窝囊废会交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打定了主意说不知道,其余人面面相觑,低下头,不说话。 褚父和几个哥哥,都在看着胸有成竹的幼宜,任由她发挥。 褚幼宜附耳在段羽飞耳边说了什么,段羽飞略略点头,不多时,就带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无意识的人,正是吴二! 褚父皱了下眉,过于...也罢。 褚幼宜狡黠一笑,可惜道:“你还是想不起来吗?你们这帮人骨头也真硬,非打得奄奄一息,才交代。就不能省了这个步骤吗?好死可不如赖活着。” 褚幼宜拱手一礼,指着那个为首的大汉,不耐烦的说道:“将军,把这个人拖出去用刑吧,天色太晚了,别浪费时间了。” “你们对百姓滥用私刑!枉你们褚家军的美名!我是冤枉的!”大汉不甘心的嚎叫。 第24章 瓮中捉鳖 下方有两个人眼神飘忽,明显害怕了,就听外边,哀嚎谩骂声夹杂着棍棒声。一声声仿佛打在他们身上,过了一会,哀嚎声断断续续...停了。再看看一旁,满身血的吴二,二人身体开始发抖。 段羽飞对着那两个害怕的人威逼利诱道:“老实交代,或许能免了你皮肉之苦。若提供别人没交代的线索,便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的…”段羽飞双眼一眯,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那两个人瑟瑟发抖的,频频磕头,都迫不及待开口。剩下的都不耻二人行为,眼里充满了鄙视。 “求大人网开一面,他们给我们俩银子,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一个瑟缩的男子,哀嚎不止。 “大人,我交代!我们确实如这位姑娘所说,要去城门会合,打算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他们说要放他们兄弟进来...”另一名男子立马抢先出卖道。 “呸!我就说找他们,不靠谱,自己混进来!更稳妥!能被收买的杂粹,根本是窝囊废!” “振兴!”一旁的男子喊到那大汉的名字,阻拦他继续说下去。 褚幼宜打断他们:“你拦着他们也没用,我们现在已经确认,吴二他们交代的消息,确有其事。” 又对着气极的大汉道:“你说的确实没毛病,他能出卖自己的家乡,你指着他对你们忠诚?不过...应该是为了放朔国偷袭的队伍进城吧?” 褚将军其实早就怀疑他们想夜袭了。已经叫人加强把守了,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聪慧,露出了笑意。 大汉眼中充斥着震惊:“你怎么知道!” “振兴!你给我闭嘴!”一旁看着颇有城府的男子,恨铁不成钢的喊道。 “别拦了~还是这位大哥,比较实在!”褚幼宜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呸!你这个死丫头,诈我!”大汉满脸愤怒,恨不得撕碎褚幼宜。 褚大将军坐在上首看着,而大哥眼底滑过一丝惊艳。褚云容对着幼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位大哥,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姑娘我,欣赏你的直率和气节,但是我也担心我的家人们,你说你不担心,城外那…两千?…三千?弟兄…” 名叫振兴的大汉,听见三千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褚幼宜当即了然,缓步走向褚父身侧,自信的对着大哥说道:“大哥,城外恐怕有三千敌人埋伏。” 大汉怒吼道:“你无耻!根本没什么三千人埋伏!” 褚父沉着的下令:“都带下去吧!分开关押。” 人都下去了,褚大将军收起笑意,叹息的摇摇头,拿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没办法,屏退了其他兵侍,屋内只剩褚家人。 “羽飞你怎么也陪着她胡闹…”褚父面上虽然看着高兴,但是还是板着脸。 段羽飞刚要解释,幼宜当然不能让二哥背黑锅,便拦在二哥身前,段羽飞耳朵又不争气的热了。 “父亲,是我让二哥带我来的~这帮人形迹可疑,外头那五个欲放火的,也是我和二哥一起抓住的,我就好奇到底密谋什么,所以跟过来了…” “父亲,幼宜这一诈,审这几个人速度快上不少。知道您担心,这也没出什么事,况且幼宜身手不错,她还谨慎的带了老二,你看这处理有方的样子和您多像。”褚云容对着褚幼宜眨眨眼,示意赶紧撒娇认错。 “父亲~幼宜知道错了,这不是发现了,怕出大乱子,刻不容缓嘛~而且我怕自己应付不来,特意找了二哥陪我,我也不能没确认,贸然让你们拿人啊…父亲~幼宜下次不敢了,您别生气,您女儿这不好好的嘛~” “羽飞、幼宜,你们二人刚才审讯下手过重,羽飞你平日里可不是如此。万一有冤枉被迫之人...”说罢不赞同的转向了幼宜。 段羽飞和幼宜对视一眼,解释道:“将军,这伤大多是假的...幼宜刚才看出,招了那两人的害怕,便附耳让我安排的...” 褚幼宜拉着褚父手臂摇晃了几下,声音软软的在撒娇,意图蒙混过关。 褚大将军点了点幼宜的脑袋:“看我回家怎么教训你!云容,你带人去城门驻守,做好陷阱防范,羽飞、云巷你们俩马上带人悄悄出城,围堵敌军。” “父亲,既然要围堵,把放火五人带得信号弹,在西街粮仓放了吧!再点上狼烟...再多时,点上那十人身上搜出得信号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瓮中捉鳖不是更好?” 段羽飞点点头,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幼宜言之有理。” 褚大将军眼尾得笑意更甚,自豪得快滴出水来,自己怎那么会想不到假意遭袭:“确实可行。但是,若万一有人杀进来,恐伤及无辜,现在入夜了,容易搅扰百姓安宁。” 褚云容道:“父亲,我去疏散百姓,也会安抚百姓情绪,必定不会引起别的乱子。” 褚将军点点头,同意了。 褚父深知三千敌军,在自己有防备时不过是探囊取物,看向幼宜更是欣喜:“幼宜,你今日如何发现的?” “丫鬟去买西街的红豆酥,再过了几日,发现味道不对,梧枝说像练家子,便派人盯了两日,今日便一同与二哥去抓人了..” 褚将军高兴的点点头:“那你又是怎么推测出,他们想袭城门的?” “这五人功夫一般,若是只是想给咱们代州城断粮,五人应该分头行动,连东街的粮仓也烧了,还带着信号弹,肯定还有图谋。” 褚父不置可否,幼宜接着道来:“梧枝又报,缺了一人在小院接应.才十人,总不能夜袭军营,只可能夜袭将军府或者是城门.世人皆知,咱们将军府不是吃素的,刚一看那十人...总不至于朔国派了这么些凑数的,想取将军首级吧!不过...” 褚大将军眼底闪过好奇:“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感觉,朔国还有后手,不然就算我们未发现,有些损失,也无碍大局。”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褚无患的女儿!比你那不学无术的四哥强多了,我们幼宜当真聪慧过人,是块好料子!恐怕在远处,他们还有不少敌人埋伏,一旦占上风,大部队便出兵,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幼宜点点头... “哈哈哈~不错,我家闺女真是文武双全!明日善完后,我要好好和这帮老东西显摆显摆!” 幼宜无奈,敌袭还没完全解决,自家爹爹已经开始想,怎么炫耀了:“父亲~还没完呢,您冷静!” “哈哈~那几个臭小子要是这都解决不了,就别当我褚无患的儿子了!一人非给他来十军棍不可!粮草未烧,百姓未伤!多亏了我家幼宜!冷静什么冷静,我现在就想出告示炫耀!” 刚才还数落我胆大妄为,这会又要昭告天下了,还真是善变...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夜,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亦如此,不过也有所不同。 第25章 一文不值 按照部署,他们引了敌人袭城,待部分入城后,便关门围剿。城内一千余精兵,寡不敌众,活下来的皆以被俘,但褚家军从不坑杀俘虏,皆尽数关押了起来;城门外负隅顽抗的,则弓弩手射击,侥幸活下来的便回去禀报了。 “都是废物,这么小的事,都办不成,害我损失了近三千精兵,还有近千名被俘。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另一边,朔国大帐内一名身材伟岸,身着银色铠甲的中年男子,怒吼着乱发脾气。 “本殿早就说过,威将军不要小看褚家,你在另一头边关,或许无往不利,这褚家可不是纸老虎。夜袭那么点儿人,有什么用,赔了夫人又折兵。”身着帝释青长袍,暗蓝色竹叶纹样的男子,毫无愤怒害怕,言语间还略带讥讽。 自称殿下的男子唇红齿白,好看的丹凤眼盯着,手里把玩的白瓷茶盏,一眼都没给这个威将军,似笑非笑,越来越有趣了... 而褚将军他们一直处理到天蒙蒙亮。探子来报,一百里外的十万敌军,也已撤回数百里,未再来犯。 此次夜袭...伤亡极小。 褚大将军论功行赏,张贴告示,简单说明前因后果,褚幼宜更是混了个八品宣节副尉,虽说就是个小闲职。 跟着褚幼宜的几人也都行了赏。几人本以为跟着将军小姐,最多也就是斗斗地痞纨绔,没想到第二天就跟着立了不小的功。 一时间好多人后悔,也奠定了日后,幼宜回京,相信她有些能力了。 当然也有看她不顺眼的夫人、小姐们,说她嚣张跋扈、毫无女德,整日抛头露面。谁娶了她,可是要倒霉的紧,还没准得戴着严严实实的绿帽子,敢怒不敢言!还有恶毒的说什么,她如此强势必然克夫... 但那又怎样?在代州城,她褚家不是一般人能动的。就算敢,她褚幼宜也不怕,她可不拘泥于知书达理的名声~ 人活一世,舒服自在,无愧于心最重要。其他的说出花又怎么样,显得她们长了张嘴。都死过一次了,她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打就完了,毕竟自己刁蛮跋扈... 有仇当场报,报不了的就记下来,以后报! 茶余饭后,说了些日子,这些声音也就少了,毕竟总有新鲜事,值得她们家长里短。 这些日子,由于褚幼宜搞了这么一出,家人对她也有所改观,但是也看她越发严了,怕出去闲言碎语触幼宜霉头,她便把自己手中的两个铺子,一并交由秦既白打理,自己整日不是练功、读书、练字,便是去母亲房里绣鸭子... 该死的鸳鸯...真难绣,扎的指头都要肿了,才堪堪有点样子,好想把所有绣线一把火烧了!烦死了! 虞月恒瞥了一眼幼宜刚修好的‘鸳鸯’,脸上全是黑线,尴尬一笑,昧着良心夸赞道:“不错,有进步,继续努力...” 云岫好奇的过来看了一眼,小小的人儿,学着夫子教四哥怎么也教不会的样子,摇头叹息:“孺子不可教也,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云岫,你是不是嘴没味道,想吃药了?”褚幼宜瞪着眼睛威胁。 褚云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站在娘亲身侧,小眼睛里满是不服。 云岫其实长得清清秀秀的,加之长年体弱,很让人怜惜,但是一张嘴,褚幼宜就想把他卖了,卖之前,还得‘毒打’一顿的那种。 “云岫别胡说,你看你姐姐绣的比上几个好看多了,快赶上八九岁姑娘了。”虞月恒和事佬道。 褚幼宜:您可以不加后面那句,太伤人了... 云岫撒开手,一本正经道:“母亲~夫子说了,君子要指出他人不足,帮助他人。若姐姐生气,心胸实在不够宽广,做人应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你姐姐本就是女子,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 “五姐,你明知代指的不是实际上的女子,而是不修德行之人,你这属于诡辩!” “合着你揶揄我,我必须笑笑接受?夫子有没有教过你,君子应知何可言,何不可言。戳人短处,就是你夫子教的君子所为喽?”褚幼宜噼里啪啦道。 褚幼宜:小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了~ “才没有...”褚云岫意识到自己说不过,小脸通红。 “好啦,云岫,你一天少惹你姐,一会哭了可没人给你擦鼻子。”虞月恒摸着云岫的头,以示安慰。 褚幼宜扬起小下巴,小样,姐姐我换芯子了,多了好几年跟你斗嘴的经验,你可还没长大,而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虞月恒瞥见有意的模样,忍俊不禁,到底还是孩子,小小嘴仗赢了,都这么高兴。 褚幼宜瞧见母亲笑意盈盈的模样,更是耍宝一样,像只战斗的蛐蛐。 “娘~我一会想去铺子转转。再顺便出去吃顿饭,您要不要带点什么?” “那你给娘带点水晶糕~”上次老四带回来挺好吃的,本来还想哪天出去吃的。 虞月恒又问道:“你自己去吗?” “先让梧枝陪我去看铺子,之后约了王姐姐和沈家姐姐去香云楼。” “去吧~别惹事,别人说什么就由她去说,也掉不了一块肉。不过,也别被人骑到头上,自己拿捏分寸。”虞月恒本想劝幼宜,不惹事。后来一想,别人要是欺负她女儿,也不能一直忍着啊。 “娘亲放心吧,我一向有仇当场报。”褚幼宜漫不经心的回答。 “只要别人过分,就不必憋屈着。谁敢找上门,娘把她叉出去!”说来劲了,虞月恒还叉起腰。 褚幼宜心里暖暖的,重重点头。 “母亲,您应该告诉姐姐下手轻点,别人家的姑娘,可禁不住姐姐两下。”云岫小大人操心得不行。 虞月恒一想也是:“吓唬吓唬就成,注意点~” ...云岫无奈...白说了...母亲也这般不靠谱... 褚幼宜忍不住一笑:“知道了,您放心吧!” “去吧去吧,好好打扮一下再出去。云水,你带小姐回去好好打扮一下。”虞月恒腹诽,可不能让那帮长舌妇,说自家姑娘貌丑无盐。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们天天满嘴喷粪! 虞夫人想到这又道:“别给娘丢脸!” 幼宜挑眉无语,母亲最近总是怕,她出去被嚼舌根不开心。行吧,打扮打扮,母亲高兴也成。 “好~女儿这就回去,打扮一下再出门,保证不辱母亲给我的美貌~惊艳她们去!”褚幼宜故意夸张逗母亲。 虞月恒一边嘴角抽搐了下,大可不必,还小,不过就是清秀可爱...倒也不至于...惊艳。 该怎么告诉自家女儿...清秀娇俏,在美艳不可方物面前一文不值...还看了一眼褚幼宜现在还平平的胸。 自己当年就是...算了,孩子还小,长大就明白了,还是别打击了... 第26章 穿的越粉 褚幼宜感受到母亲不太‘正经’的目光,如遭雷劈... 有一个跳脱的母亲,真的是...刚才还担心自己受刺激,这会嫌弃上自己胸小了...爱会消失吗? “去吧去吧~赶紧去。”虞夫人略带心虚打发幼宜。 “女儿告退了。”褚幼宜施一礼,抓紧回院内收拾去了。 云水亦步亦趋的跟着褚幼宜,回了院中,询问幼宜想怎么装扮:“小姐,您今天是想和往常一样,还是寻常女儿打扮啊?” “往常一样就行,母亲给我做的便服,也蛮好看的。别的不急,早晚会穿上的...”褚幼宜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恨意,入京有的是机会穿寻常衣裙。 “今日小姐怎么想起来打扮了?”朱柿脸上满是惊讶,小姐一向,不太在意,衣着打扮。 幼宜刚要回答,梧枝便插话:“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小姐,您是不是看上谁了?”梧枝一脸我是大聪明。 “小姐有心上人了?”雪青刚进来眼里都是流光,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 “停停停~再让你们胡说八道下去,我一会就成亲了!”褚幼宜简直是要炸了... “都别瞎说~是夫人交代,让小姐回来打扮一下再出去的。”云水无奈的看着一堆八卦的姑娘。 又轻声问道:“小姐,您要穿这个淡绛粉的衣衫,还是海棠红的衣衫?” 褚幼宜瞥了一眼,红色明媚有气场:“海棠红那件吧,里衣白色也能不那么艳丽~” 褚幼宜瞧了一眼梧枝:“你一会陪我出门,你也给我好好打扮一下。” 梧枝瘪嘴应是,回去换衣裳了。真的不想浪费时间打扮啊... “小姐,今日我们别束发了,反正要去铺子,还要去用饭。我给您梳个垂挂髻,下方的头发放下来,可好?” “不丢母亲脸就成,云水你随意弄。”幼宜不甚在意。 幼宜一应,云水手上就开始动作。将头发在头顶,平分为两股,结成鬟髻,垂挂于两侧,顶心长发绕成卧髻。配着幼宜的衣衫,选了一支金制珊瑚珠顶簪。两侧绑了两只酡红色的细飘带,两侧散发各编了一股细辫,分外甜美灵动。 云水满意的点点头:“小姐好了。” 褚幼宜抬眼一看:“呵呵...这么努力嘛?” 云水开心的瞧着小姐,白嫩的小圆脸,黑漆漆的小鹿眼、长长睫毛,配上自己梳的发髻,别提多娇俏可爱了,就是...看着有点好欺负了...还好小姐没选粉色那套衣衫,不然更感觉可以随意揉搓了... 梧枝也梳妆完毕,只见梧枝一身晴蓝色衣裳,简单地用同色的发带,束了个女儿家的发髻。得意的看了看小姐和自己,嗯!红蓝很搭! “小姐好好看!”朱柿的眼睛简直要发射爱心了。 “确实,小姐偶尔打扮一下,真的很甜美可人~”雪青也一边夸赞着。 ...老娘要气场!!!出去是要干架的!打扮这么可爱...别人不欺负我,欺负谁啊! 梧枝摇摇头,可惜道:“看起来太人畜无害了...与小姐人设不符,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小姐,怎么办?云水姐姐,你有点不为坏人考虑了...” ...云水一脸黑线:“今日,你负责打架就好了,小姐就只负责貌美如花不就好了...” 朱柿天真的问道:“穿的越粉,打人越狠,会不会更有冲击力?” 其余四人...一片安静... 褚幼宜一阵振奋:“好!今日我就照朱柿说的,穿的越粉,干架越狠~谁敢惹我吓破他们的胆。” 云水:我的初衷不是这样的... 云水白了朱柿和梧枝一眼,这俩货...真的是狗尾巴挂秤砣-拖后腿... 打扮完毕,幼宜便带着梧枝去店铺了。 刚巧在第一家佩月阁,就遇上了秦既白,秦既白看向幼宜,幼宜甚至觉得这家伙眼里多了份...没错~‘慈爱’。 “小姐。”秦既白彬彬有礼的施礼,又笑道:“现在是不是该称您为副尉了?” 一旁的伙计和子店掌柜施礼后,开始忙自己的,可不能让小东家,觉得自己不卖力。 “秦先生,莫要打趣我,就是碰巧。”褚幼宜才不要承认,自己有预谋,别说自己本就不善谋略,可不能装大尾巴狼,而且握着消息,扮猪吃老虎才有趣! “小姐自谦了~” “秦先生,我们无需客套,你比我大,称名字便好。” 褚幼宜可知道这家伙,是大哥的得力助手,京中好多生意都是他在管,经营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顺手塞给自己,也是为着自己日后去京中,他管理方便。 “小姐,礼不可废,既白就是一掌柜,不可僭越。”秦既白虽嘴上说着礼节,但是依然让人不会觉得不舒服,或者生疏,就像是在谈论吃什么一样。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你。”褚幼宜任君随意了。 “您今日说要来店中,这些日子我查看的也差不多了,我都准备好了账簿。” “秦先生,你办事我放心,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以前自己对这些都不太了解,现在想上心些。”褚幼宜面上一窘。 “其实,佩月阁也是在盈利的,虽说不多,一月大概不到百两银子,但是也还过的去,就是...”秦既白说着看向柜台。 百两不足...自己果然不咋地... 褚幼宜望了一眼柜台上的首饰,立即明白:“但是首饰样子单一,又或者过于贵重,不适合代州城姑娘对吗?” 秦既白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他着实没想到,这将军小姐不但有勇有谋,生意上还一点就透,看来这个主子比少将军强啊! “小姐通透,代州城虽有富户,但还是普通人居多,光是富户,确实不能满足佩月阁的业绩。”秦既白直接说出问题。 幼宜点点示意继续。 秦既白又说道:“小姐,咱们应该把这些过于贵重的大部分,运回您京中其他店铺。阁内限量供应贵重首饰,然后价格上调,以为代城的贵客彰显身份;再设些闺阁小姐们,喜欢的新奇样式,隔一阵子,换上一批新的,也是数量不要太多;再次就是百姓用的绒花,木钗,尽可能的便宜些,多买给予一定的优惠。” 幼宜眼光放亮,她觉得银子要从四面八方来了:“你这方法,到时戴我们佩月阁的首饰,会成为身份象征,会争相来购,货品出售的也快了,提高价格,虽然卖的少了,但是也不影响收益,小姑娘们爱美,也都不愿意和其他小姐撞款,绒花之类的一旦被百姓接受,大批走量,也有利可图,妙~” 秦既白眼含笑意点点头,小东家脑子果然灵活,都不需要自己细说。不像云容将军,就一句,听你的。 褚幼宜旋即又想到:“那我们要不要每一段时间,有一样稍贵重的首饰,只打一样,这样是不是可以算镇店之宝。” “小姐说的极是,不过,那样不太划算,还得单独设计样子,独一份,还得美的动人,不容易做到,在京中会更合适些,达官贵人多,也承受的起。” 褚幼宜稍显窘迫:“是我思虑不周,那按秦先生说的办~” “好~小姐我会开始着手的。” 褚幼宜心下一喜,搞定一家!下一家! “秦先生,我们一起去衫云铺吧,我想听听您的见解。” 秦既白一手作请字状:“不敢当~小姐请。” 第27章 女子果然麻烦 到了衫云铺,情况就差的多了没什么人,铺子门脸也小,幼宜一看就知道,不赚钱。 “想必小姐也看出来了,衫云铺,不怎么盈利...甚至赔钱。”秦既白,看着褚幼宜有点气馁的脸,他甚至怀疑,将军府不给她月银,苦了孩子... 褚幼宜如果知道装乖巧这么招人疼,她可能会委屈委屈自己以后都这么打扮... “看出来了,根本没人。”褚幼宜眸色略显失落,希望自己京中的店铺不要有赔钱货。 掌柜的拱手,叹气:“小东家,咱们店里日常就没什么人,贵客不来咱们店,嫌咱们不够气派。百姓,又嫌咱们衣服不够实用。可惜咱们铺子的衣裳了。” “店面小也是没有办法,但是咱们没有便宜使用的衣服吗?”褚幼宜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秦既白便站出来替褚幼宜解惑了:“小姐,咱们这人铺子门脸小,不如大的成衣店和布庄,除非我们有什么独门绝技,不然是对垒不过的。” “至于便宜实惠的衣裳,一般穷人家都是自己买料子做衣裳,除非着急才买成衣,咱们的生意多少都和京城通着,确实不太适合代城,您说的那些稍便宜的,大部分也是有图样,纹绣的,不适合干活的人穿。” 梧枝也同感道:“小姐,其实我也觉得我的衣服不实用,有的时候练功就会把纹样勾坏。” 褚幼宜便顺着秦既白和梧枝的思路:“所以要想把铺子盘活,要牢牢抓住百姓的需求,卖一些耐穿,没有繁琐样式的货物,做少量的成衣。” “小姐说到点子上了,京中这样的款式的偏少,所以还要自己再谈货源。”秦既白满意的笑笑。 他真的不太想和云容将军交流了,褚家掌商铺的人真应该换一换了。 “秦先生可是有合适的货源了?”褚幼宜高兴地问道。 “正是,正在谈了,过些日子就会有消息了。”秦既白轻描淡写地点点头。 褚幼宜感叹道:“也不知道我大哥,在哪挖到的您这么个经商奇才。我大哥虽然不会做生意,眼光倒是极好~我的铺子早点交给秦先生,恐怕我就是代城小富婆了。” 秦既白嗤笑,和煦的说道:“小姐,您这话秦某愧不敢当,就是从商久了,什么都懂点而已。” 又正色,看了看褚幼宜,尽量用不让人不适的语气轻问:“小姐,您如今很缺钱吗?” ...有人不缺钱吗?噢~对,面前这个秦先生和她大哥一定不缺,帮大哥基本上打理所有铺子,大哥一定很有钱,且不会亏待秦既白。 “倒也不是...就是人有想做的事,有钱傍身总是好的。”褚幼宜面色一窘,虽然她这个鬼有点贪财了,但是也是为了正事...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姐说的是,秦某也觉得经商并不是什么坏事,有钱和武艺傍身都极为重要~”秦既白说完眼神便陷进了回忆... 褚幼宜知道,秦既白恐怕是想自起了家人和妹妹...她也无法安慰,便任由秦既白去回忆了。 秦既白回神神色微赧:“抱歉,秦某走神了,小姐莫见怪。” “秦先生不必如此,看你刚才走神,有些伤怀,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都是儿时之事了,无意想起,有些伤怀罢了。”秦既白语气淡然,但明眼人一看他的神色,定有化不开的落寞。 褚幼宜真诚许诺道:“过去之事无法改变,先生若是以后有幼宜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褚幼宜记得秦既白老家因为被敌军占领,就举家搬迁,中途路遇山匪,抢了他们的盘缠,又打伤了他父母,不久二老便离世了。秦既白当时还小,既要挣钱又要照顾妹妹,后来他不慎将妹妹弄丢了。 秦既白眸光微动,又仿若无事发生,亲切一笑:“那秦某就先多谢小姐了。” 二人不算熟悉,褚幼宜也不好深说,便点点头。 “瞧我回忆起小时候,便顾不上许多,耽误小姐时间了。” “无妨,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我约了人要去香云楼吃饭,秦先生可有什么事?” “秦某还要去其他店铺,刚好与您顺路,可以一道。” “好,那我们走吧。”褚幼宜点点头,还能请教一路真好! 掌柜的恭敬的出门相送:“小东家慢走。” 一路上幼宜与秦既白有说有笑,请教生意经,到了香云楼,二人才作别。 褚幼宜好心情的哼着小调,上楼了。 “小姐,您今日心情可真好,铺子都赔钱了...您都不心疼。” 褚幼宜瞬间双目神采减半:“...你没看到秦先生规划完,快赚钱了吗?小眼睛就盯着赔钱!小守财奴~” “小姐,为何这般相信那秦先生?” “我的傻梧枝,你去打听打听,秦先生统管的铺子基本就没有不赚钱的...” “小姐,秦先生那么厉害啊?”梧枝眼底都是惊讶。 褚幼宜积极诱哄梧枝:“我要是你,就赶快存钱,然后大半扔给秦先生打理!保管你赚的盆满钵满。” 梧枝满脑子:阿巴...阿巴...盆满钵满。攒! 梧枝又一下子萎靡不振...要赔偿那个神经病,好大一笔钱... 褚幼宜看着梧枝精彩的脸色,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呢。没等问,就到了楼上,看见了王姐姐、沈姐姐和沈京元。 “王姐姐、沈姐姐!”人未道座位,褚幼宜便开心的唤道。 “幼宜来了,快过来座~”沈家姐姐左边是王姐姐,右边是沈京元,幼宜便坐到了王姐姐旁边。 另一边,窗边的那桌有四个姑娘和一位公子,身着水蓝色衣裳,长的还算不赖的姑娘,便不大不小的声音挖苦道:“那就是褚幼宜啊,果然名不虚传,抛头露面的。” 另一位鹅黄色衣裳的姑娘,掩面轻笑:“谁说不是,我刚还在窗户那看见她和一男子街上紧挨着,有说有笑,这又与男子吃饭呢~” 男子眉头紧锁,本意是怕妹妹出来逛街吃饭,不安全便陪着。如今这一幕,他不好教训妹妹的朋友,但是他真的如坐针毡,回去后定要告诉母亲,妹妹不可不与这两名姑娘再来往了。 沈京元翻了个白眼,真想给她们扔出去,女子果然麻烦狠! 第28章 闲言碎语 沈京元看向褚幼宜,深知褚幼宜功夫不错,以为她会当下发作,不想褚幼宜戒备的看着王姐姐和他,开口问他:“京元你怎么来了?” “我跟我堂姐一起来的。堂姐说,怕她小姐妹今日出门受欺负。”沈京元解释道。 “你们认识啊?”沈家姐姐开口问道。 “嗯,我爹,把我送给褚小姐了。”沈京元一脸不耐烦。 王姐姐和沈家姐姐...直接眼睛瞪大,惊讶不已,看看褚幼宜,看看沈京元。 “沈京元!你好像有病,你给我好好说话!”褚幼宜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京元刚要解释刚才自己说错话了。那边那两个姑娘又开始窃窃私语。 “听到没,长得倒还行,未及笄就与男人不清不楚的,这沈小公子长得也不赖,看他满脸不情愿,恐怕是权势所迫啊...” 另一个也附和说道:“刚才与另一个男子当街暧昧,现在还强迫男子,可真是丢了褚大将军的脸。” ...... 褚幼宜当然听见了,就是一帮小姑娘挖空心思诋毁,她也不屑和这样的长舌妇一般见识。 沈姐姐一脸懊悔,小声致歉:“幼宜...对不起,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口无遮拦,坏你名声,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褚幼宜刚要答无事,自己并不在意。梧枝便低声说:“小姐我就说他满脑子龌龊,不能让他跟着您。” 听了梧枝的话,沈家姐姐更加内疚了。 瞧见沈姐姐自责的脸,幼宜皱了下眉,示意梧枝不要说了。梧枝只能悻悻作罢。 沈京元更是气急,两边都这么说。直接就要抬手拍桌子起身,与对面那桌的长舌妇理论。 褚幼宜无奈,自己没气他倒是气的不行,便开口道:“京元,无妨,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沈姐姐,不必介怀,别人说什么也不是你能左右的。至于沈京元,他嘴就这样,我和梧枝早就领教过了...”就说起来了,她俩第一次见,他说自己不卖身… 沈家姐姐,更是白了沈京元一眼,王姐姐更是满脸震惊,这也就是幼宜,要是自己恐怕是要气的病上些时日了,都不敢出门…… 沈京元满脸羞赧,自己确实不太会说话,嘴跑的总是比脑子快,总是脱口而出,所以才没什么朋友。因着自己的破嘴惹事,便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没起来找事。 褚幼宜安抚好三人,便继续点菜,准备大吃一顿。 旁边那桌,可能是看着褚幼宜几人没反应,说话便愈加放肆起来。 那青骊色锦衣男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便起身拉着妹妹告辞。 水蓝色衣衫的女子便开口挽留道:“百薇妹妹,再待会儿嘛~菜还没上齐,让你兄长有事先回去嘛~这样女孩子说话也方便些,我们吃了饭,一会再去逛逛铺子?” “对不住各位,我有急事要归家。妹妹一人在外,我不放心,扫了各位姑娘雅兴,实在抱歉,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拉起名唤百薇的姑娘就要走。 另外一名一直没说话的姑娘,开口跟着附和挽留,但她可不止想留下百薇。“是啊,李公子,依怀香看,若不是什么太着急的事,晚些再走呢?你看百薇也不是很想走的样子。你若不在百薇胆子小,也不太敢和我们一起。”。 其实百薇也不想留在此处了。她刚刚明明也看到了,那位褚姑娘虽与男子一同过来,但是并无逾矩。来了楼上虽有男子吃饭,但是和自己一样,是另一位姑娘,带着堂弟来的。 曲莲和陈茵,真的不该如此诋毁这位褚姑娘,毕竟褚姑娘前不久刚救了不少百姓,抓到了奸细... 边想着百薇还偷偷打量褚幼宜。就是这褚姑娘心也真是大,她们说得如此难听,她都高高兴兴的,太好欺负了吧,果然她们这种软性子,还是得有兄长在一旁撑腰。 鹅黄色衣裳名叫陈茵那位姑娘,瞧见了百薇老是打量褚幼宜,便阴阳怪气的说道:“百薇妹妹,老看向那边,是不是不愿与那样的女子临近,我们叫店家换一下位置,确实得离这样狐媚的女子远点,免得惹一身腥。”说着还趾高气昂的。 百薇胆怯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是看褚姑娘实在是长软糯可爱,多看了两眼,实在是兄长有事,不便多留了。” 李公子有些焦灼,家里都有往来,也不好闹得太僵。 二楼角落里另一桌,正襟端坐的男子压低声音道:“主子,这女子恐怕徒有虚名,恐怕就是个摆件。这么半天,除了聊些没营养的,就是研究吃,别人如此,她都没反应,那件事恐怕与她无关。我们...” 对面的男子坐姿看似挺拔,但带着几分慵懒,狭长的丹凤眼,不会让人觉得心惊害怕,反而平添了几丝耐人寻味的蛊惑,缓慢的抬起眼睑,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下人口中的女子,叫人分不清情绪的道:“不急,再看看~”说完,品了一口茶。 嗯,不好喝。不知道人会不会有趣。 此人正是那日,朔国大帐里自称殿下的男子。他混入代州城,打算知己知彼,便看到了告示,说是褚家幼女,破了威将军的局,虽然自己也看不上威将军的雕虫小技。但是对这个常胜的褚家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边李公子和百薇被拦着,还得听那两个长舌妇的侮辱,梧枝就快要爆发了,感受到身侧的梧枝的易燃易爆炸,还有直翻白眼的沈京元。幼宜叹了口气,自己就想好好吃个饭咋就这么难... 那就出手!啊~不对,出嘴呗... 回头大声对着梧枝无辜问道:“梧枝,你有没有闻见什么怪味?” 那桌正僵持的几个,便被吸引了,想看褚幼宜说什么。 梧枝气的正上头,别说自家姑娘不是她们嘴中那样,就算是,她们几个算个屁。大脑根本没想幼宜的问题,直接闻了闻:“小姐,什么味?梧枝没闻到啊?” 幼宜翻了个白眼,默契负十... 王姐姐立马会意,温温柔柔的颔首说道:“幼宜妹妹,我刚刚好像也闻到了一丝怪味,我平日都没闻到过。” 褚幼宜立马回头满眼亮光,她就说自家三哥眼光好,准三嫂虽然知书达理,虽柔柔弱弱的,但是绝对向着自家人! “是吧,王姐姐,我就说我刚才闻到味儿了,好像是从那桌飘过来的~”说着褚幼宜一脸天真的指着曲莲她们那桌。 第29章 手撕白莲 曲莲她们几个一头雾水,唯有怀香默默的后退半步,心下有些慌乱,她今日为了吸引李公子,特意去云来间打听的花魁用的香粉。想让李公子注意到她,奈何这个李公子满心都是妹妹,基本不与她们多说。 怀香怕褚幼宜真的闻出问题,后又想到,寻常女子怎会知道。就算知道,自己也可以不承认,便镇定了起来。 曲莲第一个不满意的站出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什么叫我们有怪味?堂堂将军嫡女,大庭广众之下辱我们这些待字闺中的女子。” 褚幼宜简直要气笑了,合着刚才她和那个女子,在那放屁呢?诋毁自己半天了,也没见良心发现。 梧枝直接杀气腾腾的要上前动手,幼宜一把拉了回来,给了她个放心的眼神。 “这位姑娘,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可能是从小习武吧,我这人从小就五感敏锐,你们那真的有股子味道,不信你自己闻闻?” 说着几人嗅了嗅,也没闻见什么味,除了菜香,无外乎也就是今日怀香的香粉换了,虽然浓了些,但还是挺好闻的。 陈茵不耐烦的嘲讽道:“你少在那虚张声势,能有什么味道!” “不对啊,我明明闻到了啊?”褚幼宜圆圆的小脸闪烁着疑惑,便起身走向她们。 几个女子莫名心虚,都知道褚幼宜会武功,但是又梗着脖子不想丢脸,总不至于几句话就要打人吧。 李公子此时看着褚幼宜一身红衣,简单利索,却不失娇俏可爱,大大方方的朝他们走来,他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和妹妹埋了... 而百薇眼含兴奋,习武的女孩子都这么娇俏吗?穿红色都这般俏丽,一点都不落了媚俗。 褚幼宜路过百薇时,看着百薇眼里的奇异的光,莫名觉得发冷,不着痕迹的快走一步。 挨个从她们身边走过,最后在怀香周围绕了一圈:“就是这位姐姐了!” 怀香紧张的攥紧身侧的衣裙,不知如何说,曲莲就不屑的讥讽:“还将军小姐呢!你不会连香粉都没闻过吧?还真是天天和大老粗混在一起。” 褚幼宜邪魅一笑:“呦~我当你不知道,我是将军小姐呢?既然你知我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你应当也知我刚封了八品副尉吧?” 又直勾勾盯着曲莲,轻飘飘的问道:“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朝廷命官,你可知该当罪啊?” “你...少吓唬人,不过是个小副尉,神奇什么,不过有个好爹罢了!”曲莲嘴硬的鄙夷道。 “我拿军功换来的职位,倒叫你小瞧了去?你今日能在这香云楼,信口开河辱我名声,难道不是你也有个好爹吗?”褚幼宜边说边围着曲莲上下打量:“啧啧啧~这身衣裳,看起来可不便宜!” 曲莲刚一脸得意洋洋,便听到褚幼宜说:“你要是没个好爹,恐怕你正不知道在哪,为生计奔波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吗?都是有个好爹,你在高贵些什么啊?” 曲莲一阵语塞,陈茵抓住幼宜话头,一脸幸灾乐祸:“所以你是承认,你的军功,是你爹给你的了?” “我就等你开口呢!这位姐姐,我只是说我有个好爹,怎么就是我爹给我的军功呢?姐姐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打板子的哦!”说罢幼宜的表情好像恐怖娃娃。 陈茵她们几个哪见过这场面,当即吓的有些腿软。 正转身,幼宜便看见了百薇亮晶晶的眼睛...吃不消... “咳咳~你说你们两个,没脑子就多看点书,多学学大盛律法。实在不行,在家描描红,绣绣花,出来大放厥词,这也就是我心肠好,不然,今日少不了让你们挨顿板子。” “你少仗势欺人!褚将军为国为民,生出的女儿,仗势欺人、冒认军功、勾三搭四,当真是家门不幸...” 褚幼宜咬了咬后槽牙,怎么招?现在是不要脸走天下是吗?倒打一耙显着你了是嘛? 怀香和事佬般站出来:“曲姐姐,你少说两句~别这般气昏头,就口不择言的~给褚姑娘道个歉,褚姑娘大度不会跟咱们一般见识的。” 曲莲一脸不可置信:“怀香,你疯了是不?让我给这种不正经的小丫头道歉?” 啪~啪~啪~沈姐姐站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好戏般:“真是太精彩了!这怀香姑娘一开口啊,真是满楼的香气啊~便让我想起了,我家那个莲香四溢的庶妹~” “堂姐,你在说谁?” 沈姐姐瞪了一眼沈京元:“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家那个沈佩兰了!” “佩兰没有莲香啊,没闻见过那么大味啊!”沈京元眼底闪烁着纯纯的疑惑。 梧枝恨不得掐自己人中,这个沈京元不但神经,还蠢哭她了... 沈姐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行,必须给堂弟上一课,别以后让什么盛世白莲骗了,有他哭的!顺便给幼宜助威:“京元啊,你是不是傻,闻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 沈京元摇摇头。 “这怀香姑娘,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在这位曲莲姑娘说了让幼宜难以原谅的话才开口。还激怒这位姑娘,这姑娘更不会听她的劝阻,没准会说出更过分的话。又把幼宜架上去了,不原谅,就是不大度,就是仗势欺人。” 沈京元当场石化...发现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姐姐又道:“你品,你细品!我们家那位佩兰,是不是也总是这样。” 沈京元茫然的回想。 怀香看着矛头只向自己,暗道该死,碰上有脑子的了。偷瞧了一眼李公子,瞧着李公子探究的目光,一派楚楚可怜。 “姑娘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矛盾激化罢了,并无此意,毕竟此事闹大了也不好听。” 沈姐姐撇撇嘴:“京元啊,看到没,这是又一种话术,这世上的人,属她最与人着想,都是怕闹大不好听,起初诋毁幼宜时候,她可是没见插嘴,一直笑盈盈的听着。就刚才还偷看了一眼那位李公子,装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以后有这样的女子,接近你,记得离远点,不是图你地位,就是图你家财,再不就是图你的脸。” 边说边看着沈京元,又摇摇头:“可能只图你脸...咱也不用想太多,毕竟另外两样你没有...”沈姐姐讪讪一笑。 沈京元:...... 第30章 白莲语录 褚幼宜看着沈姐姐一番下来,战斗力爆表,帮她一顿输出,竖起了大拇指。好想骗回去当自己二嫂!免得以后二哥被欺负! 怀香立马眼含泪水:“李公子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与曲莲和陈茵交恶,所以开始没有阻止,刚刚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怀香试图撇清关系,让李公子理解她。 褚幼宜一脸嫌弃:“怀香姑娘,你的朋友到底是李姑娘,还是李公子啊?每一句话都冲着李公子,你不会真是庶女,家里给你安排的不是良人,自己奔前程来了吧?” 没等哭哭啼啼的怀香答话,又道:“我看这位李公子和妹妹与你可不同,人家最开始,听不下去了要走,你们拦着来着,不然人家可能早就回府了~你再看看李姑娘看我的眼神...她赞同你们说的话吗?” 提到百薇,百薇瞬间小脸通红,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只好低下头收起自己赤裸裸的目光,留李公子在旁一脸尴尬。 怀香哭哭啼啼的辩解:“我知褚姑娘身份高贵,看不起我们这种商户女子,更别提我这种商户的庶女了,庶女本就地位低微,她们愿意当我是朋友,怀香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敢出言阻止呢?” 沈姐姐刚要继续解说白莲语录,一口气没上来,便咳嗽了一声。 王姐姐拍拍沈姐姐的背,给她顺气,还倒了杯茶。 “沈姐姐,莫气,我来,你歇着就成。沈京元你听好了,这是白莲语录第三式:就是错了,也不是她的错,是自己人微言轻,你们看不起我。记住了吗?”说罢,扬起下颌,冲着沈姐姐求夸奖。 沈姐姐,一想起家里那朵盛世白莲,让她吃了不少亏就气,只得还了幼宜个大拇指。 沈京元点点头继续消化,与佩兰对比中... 怀香一脸悲凉:“褚姑娘,你是高门嫡女,不求你懂我的小心翼翼,但是你也不能空口污我清白啊~你自己身子...也没多正啊!” 曲莲不信邪道:“你少仗势欺人,欺负怀香!一味的诬陷别人,自己的烂事只字不提。” 沈姐姐顺过气,对着沈京元又道:“你看到没,一般的盛世白莲,身边都有支傻了吧唧的枪~” “这个我会!是珠兰!”沈京元终于跟上了节奏。 沈姐姐别提多通畅了:“很好,差不多出师了。” “曲莲姑娘,听见没?你看陈茵姑娘就很聪明,没再开口。” 曲莲愣愣的看向陈茵,陈茵窘迫低头。 曲莲一派受打击,褚幼宜又道:“你们在那空口白牙污人清誉,时候一到,怀香姑娘一出马,做和事佬说两句好听的,人是你得罪的,好人是她做的!你没少帮怀香得罪人吧?你长的好看点又能怎么样?” “再有,你不说我军功冒名吗?”褚幼宜执起一支筷子,朝侧方看去,筷子直直地扎进柱子里... 曲莲她们三个瞬间有些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褚幼宜,觉得她是什么怪物。 “我还需要冒领吗?” 怀香壮着胆子,瑟瑟的委屈道:“褚姑娘,您身份高贵,武功高强,何必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过不去,欺凌弱小。” 褚幼宜直接坐在她们那桌,双手抱胸:“最开始和我过不去的是你们吧!不待见你们,一直在那说。我过来了,与你们争辩了两句,就是我欺负你们。怎么招?现在大盛是谁弱谁有理?我针对你,也是因为你把我架在那,恶心我!我最讨厌道貌岸然之徒!既然都是欺凌你了,干脆欺负到底吧~” 对着百薇招招手:“李姑娘,麻烦你过来下~” 百薇看完幼宜那一手,徒手掷筷子,更是化身小迷妹,屁颠的小跑了两步,等吩咐~ 幼宜不自在道:“李姑娘,你眼神收一收,怪怕人的...” 百薇吐吐舌头,立马柔柔的道:“褚姑娘...对不起...我没恶意...就是你长的甜美可人的,功夫又那么厉害!好特别!就...好喜欢你啊...” “李姑娘打住!呵呵...”褚幼宜头痛打断。而沈姐姐和王姐姐则在一边偷笑。 褚幼宜言归正传:“我是想叫你闻闻,怀香姑娘身上的香粉。” 百薇立马点头,去好好闻了闻,加上怀香紧张的出汗,身上的香味,更加浓烈了。 “褚姑娘,今日怀香用的香粉不同,我没闻出来是什么。倒是越来越香了。”百薇乖乖回答。 “闻不出来就对了!我上两个月,收拾孙家那个纨绔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云来间的花魁娘子,身上就是这个味儿,那花魁娘子着急,发了些汗,香味在大街上都能淡淡的闻见...我因好奇问了一句,寻常的铺子根本就没有售卖...” 怀香一脸焦急,寻常女子若用青楼女子之物被发现,名声就全毁了:“你胡说!” “我是否胡说,你自己知道。”褚幼宜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我一个闺阁女子,有什么机会接触青楼花魁,你怎么说都成!” “要不?我们去找一下云水间的花魁?” “正经女子,才不会去那烟花之地!”怀香再也维持不住楚楚可怜的表情。 “把她叫来也成!京元,咱们中就你一个男子,你去一趟,把那花魁娘子带来。” 怀香尖声大叫道:“慢着!褚幼宜,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凭什么因你三言两语,自降身份与花魁对峙?” “你这么说也对~确实与我无甚关系,话已至此,我该说的都说了,李公子好自为之吧~” 怀香看出来,李公子并无意与她,加上这一慕,以后也没机会了,自嘲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了。 李公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出出,都是为了...吸引他。 李公子立马拱手致歉:“在下李文元,这是舍妹李百薇,多谢褚姑娘提醒,方才因着家中颇有往来,未替您说句公道话,李某惭愧,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公子不必客气,我就是爱管闲事。”褚幼宜真的希望这世界瞎了眼的人都睁开眼睛,不要被表里不一的人欺骗。 掌柜听见楼上动静小了,便上来瞧瞧,一见筷子插在柱子里,便开始卖惨:“哎呦喂...这是哪位祖宗如此神力啊,小店经营不易啊!”说完还摸了两下眼泪,便四处瞧了瞧,冲着沈京元哭喊。 “......”沈京元尽力保证礼貌的微笑,用手比了比褚幼宜。 掌柜的立马接着对褚幼宜卖惨,褚幼宜一脸窘迫:“掌柜的,实在抱歉,刚才一时失手,您该上菜上菜,柱子的损失我会赔的。” 掌柜的立马换上笑脸,擦擦眼泪:“好嘞,几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好!”便开心的下楼去了。 褚幼宜他们几个不再管那桌的几个人,自顾自的回到座位等菜。 曲莲和陈茵一看,没再为难她们落荒而逃了。李百薇又看了几眼褚幼宜,又不敢打扰,便被哥哥拉走了。 第31章 我哥哥多 “幼宜,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吸引小姑娘啊!”沈姐姐掩笑着嘴打趣。 “...还不都怪云水,给我搞的这一身装扮,跟个面团子似的,八成那小姑娘喜欢甜美可人的面相,再加上你幼宜妹妹这出神入化的手掷飞筷,也不奇怪!”褚幼宜前头还有点懊恼,后边就越说越自恋。 沈京元眼神中闪过惊叹,褚幼宜看着沈京元的眼神:“不要太崇拜本小姐,会自卑的...” 沈京元憨憨的灵魂发问:“褚小姐,为什么您这么说话会有朋友?”...而我就没有? 褚幼宜扶额无奈道:“梧枝,告诉他!” 梧枝:???怎么说,说自恋之人,人恋之? 梧枝扬起官方假笑,算是回答。 “好啦,吵了半天,都喝点茶,吃点果子。你们俩呀,可真厉害~”王姐姐忍不住一笑。 角落那头的男子嘴角一牵,默默的道了句:“果然有趣...”便起身下楼了。 小二陆续端着菜上来,没一会就上齐了。褚幼宜刚才吵叫耗费不少元气,便高高兴兴吃起来。 王家姑娘看着活泼的幼宜,一阵羡艳,幽幽道:“幼宜妹妹这样鲜活真好,自由自在的,做什么都有底气。” 褚幼宜抬眸,疑惑的看着自己未来三嫂:“王姐姐怎么了?幼宜还羡慕你呢~那般恬淡温柔,就像春风拂面一般,都是幼宜学都学不来的。” 沈家姐姐也说道:“就是若安,你还羡慕别人呢!你自己听听外头一说起你,就说是娟好静秀,知书达理的,你家求亲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王若安叹气道:“自小家中管的严,全按照名门闺秀的方法管教,你们自小要是学,你们也可以。看着幼宜妹妹这样,我有时会觉着自己就像一张纸,母亲画什么,我就是什么样,好似没有灵魂。” “姐姐你可不能钻牛角尖,你本身性子就恬静,若是真的无人管你,你愿学武艺、骑马射箭到处跑吗?” 若安迟疑的摇摇头:“不太想尝试...” “姐姐,有时候我也会羡慕你这般女子,安安静静,光是坐着就沁人心脾。用我娘的话,我活像只皮猴~我们都羡慕自己没有的样子,未曾触到的生活罢了。” “幼宜说的也对,也许是我多想了。” 褚幼宜装作漫不经心:“我家确实挺好的,都是武将,但也习文,又不会过分粗鲁,也没有什么规矩。家里几个哥哥长得也还凑合~我要是男儿,肯定把你娶回家~要不王姐姐你给我当嫂子吧!” 王若安直接脸红透了心,嗔怪道:“幼宜休要胡说~” 沈姐姐故作生气道:“好家伙,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是不是?” 褚幼宜连忙撒娇打赖:“无事无事,我哥哥多!够分~” 沈姐姐直接抬起小巴掌,佯装要打褚幼宜:“好你个褚幼宜,你现在连我也打趣!谁稀罕你家的那几个哥哥,少乱说!” 褚幼宜瞥见沈姐姐的如来神掌,立马放下碗筷,逃跑求饶。 沈京元:...看不见我吗?我一大男人在这儿...你们谈婚论嫁的,还跑跳打闹...没人替我发声吗? 一顿饭,完全没被之前的小插曲影响,吃的那叫一个欢声笑语,只有沈京元一个人,哪哪儿都不舒坦... 几人吃完饭,幼宜给自己娘亲带了份水晶糕,又给师父打包了份小炒肉,天色也就不早了,几人在香云楼下就要分别。 梧枝对沈京元使了个眼色,叫他过来,不自在的道:“喏,赔你的银子。”说完便把钱袋子丢给他。 沈京元颠了颠,不可置信的样子:“还挺沉~” 梧枝心不甘情不愿的:“上次说了赔你一半,你一直也没差人告诉我赔多少,我就自己看着准备了。”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必放在心上,上次我也有不对。”沈京元挠挠后脑勺,难为情的说道。 三个姑娘也不话别了,就盯着沈京元的后脑勺。沈姐姐用胳膊杵了一下褚幼宜:“我弟...和你家梧枝什么情况?他不会被暴打吧?” 褚幼宜一脸你放心的样子:“我家梧枝短期内,还是打不赢沈京元的,放心!” 梧枝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感叹道:“你会好好说话啊?你收着吧,我一出门就带在身上,想着碰到你,就赔给你!” “那你怎么不到我府里给我?” “沈京元大公子!我再去您府上,再打碎点啥,合着你从我这个小侍女这赚钱呢啊?”梧枝刚觉得他能说两句人话,立马收回,头也不回的回到幼宜身边。 沈京元拿着钱袋,寻思了一下没有还。如果下次打碎她什么,再连本带利给她吧!免得那个暴躁鬼,又生气,他可不想当街动手。 褚幼宜眉眼弯弯的说道:“完事了?” 梧枝肉痛的点点头。 褚幼宜便对几人告别:“两位姐姐下次见~”又对着沈京元摆摆小手,往回府的方向去了。 沈姑娘看着多了个钱袋的沈京元,一脸嫌弃:“不是吧?你已经不通人情世故到,坑人家小侍女的钱了?你赶紧给我还回去!”要不是大街上,沈葭文恨不得踹他一脚! “堂姐说什么呢!是她打碎我东西的赔偿,她非赔我的!”沈京元跟中邪了一样,又问:“你这么生气,这不会是什么白莲花第四式吧?” 没等沈葭文骂他,王若安已经笑得不成样子了。 “我看你像白莲花第四式!你个傻小子!”沈葭文深吸一口气,她要赶紧回家,懒得理这个发疯的堂弟! “若安,我先回去了。我再呆下去,我会被这小子气的少活几年!” 王若安止住笑意,柔柔的道别:“好啦~别气了,快回去吧~” 二人就此别过。 另一边,褚幼宜看着梧枝没精打采的样子:“你说你家小姐要帮你出,你不行。人家又没叫你赔,你非赔,赔完你还肉痛,你这叫什么?” 梧枝咬牙道:“自食恶果!” 褚幼宜搂住梧枝的肩膀:“好啦,我的小梧枝,忘掉那袋钱!等下个月,本小姐赚大钱了,多给你们点银子,犒劳你们!鉴于是我给你分任务,才导致你破财,你会多一点,怎么样?” 梧枝一听有犒赏,立马开心起来:“多谢小姐!小姐简直是女菩萨!” 褚幼宜神秘一笑:“不,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散财童女是也!” 梧枝:...也对,没有这么疯癫的女菩萨。嘴上向银子低头道:“散财童女辛苦了...” 褚幼宜与梧枝回府,便去了母亲那里送水晶糕,顺道小坐了会儿。又去了师父哪里送了小炒肉,才回房休息了。 第32章 京中来信 这段时日褚幼宜虽忙碌但也充实,代城的两个铺子也开始赚钱了。别说,秦既白确实厉害,按照他的方法,客人也越来越多,店铺盈利直接翻倍。 褚幼宜也信守承诺,给几个丫头发银子。 “喏~一人十两,每人有份~”褚幼宜仿佛真的散财童子下凡。 云水一脸惶恐,谁家侍女,给这么多犒赏:“小姐,我们不能要...” 剩下三个也频频点头,梧枝知道自家小姐说话算话,但没想到会这么多。府里的大丫鬟,月银才一两,小姐直接给了十倍... 起初几个人还不要,褚幼宜再三的强调:“我是你们小姐,还是你们是我小姐?记不记得那日我说过,我以后会努力赚钱,尽力护你们周全,我会养你们的。” 几个丫头都红了眼眶,褚幼宜怕她们哭唧唧:“不至于不至于~你们替我收着银钱,秦既白这个月,光是佩月阁一月就帮我赚了五百两,虽说他说不能每个月都搞限量和噱头,但是也能赚上一半,布庄也赚了五十两,所以,叫你们收着就收着!听到没~” 四个丫头点点头,开开心心的收下了,不约而同的:“谢谢小姐~” 褚幼宜又想起什么:“之前梧枝去帮我找沈京元,赔了五两银子,再给梧枝五两,就完美了~”说完便又掏了五两给梧枝:“你们三个不要吃味哦,以后谁帮我办事,破财都一样!” 其他三个哪会吃味儿,碰上这么好的主子多不容易。 梧枝嘿嘿一笑:“那小姐,我就不客气了~” “给你们就拿着~是你们应得的,秦既白不也有嘛~都别眼泪汪汪的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打发了几个丫头,幼宜算着日子,今日父亲就要收到信,钦差要接她们俩入京了... 其实上一世,父亲就和左相多有往来,左相也帮过自己几次,他家长子在不少场合,也关照过自己。虽然那人有几分嘴欠,嘲讽过自己,但也却有本事,只是当时自己觉得人太轻浮,看人家不顺眼。是自己识人不清,帮自己的嫌弃人家,信任那些阴险狡诈之徒。 果然,午后父亲就差人,叫自己去会客厅。 褚幼宜留云水在门外,自己进了屋。屋里除了小六,全家人都在。大家的脸色都不佳,弄的会客厅的气氛有些压抑。 褚父吸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幼宜...圣上已下旨宣你和小六入京...” 四哥褚云舒攥起拳头,砸在旁边的小几上,震的茶盏中的茶,在盏内,荡起一圈圈的水纹... 而段羽飞俊雅的脸一改往日,多了些阴沉,双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双手交叉用力而握,来释放自己复杂的情绪。 褚幼宜忍不住的难过,但故作轻松的道:“跟小六说了吗?” 虞夫人摇摇头道:“从京城到代州城需要将近二十天,想着先跟你说完,再和云岫说...” 幼宜点点头,垂下眼睑,遮住了自己的黯然:“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云岫的。一定看顾他,好好吃药,等你们得胜回京,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云岫!” 幼宜怕家人担心,再抬眼,眼睛虽红了,但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褚将军看着自家闺女,因为自己而被迫离家,毛茸茸的眼睛通红,却要安慰大家,攥拳的力道更大了些,内疚也在慢慢破溃。 真想大喊:老子不干了!去他的圣旨! 虞夫人与褚将军点点头,拉着幼宜的手:“娘打算和你们一起入京,这样我才放心。” 幼宜听完,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心里却暖暖的,没有说什么。 幼宜看似困扰的对母亲说道:“那父亲和兄长们怎么办?” 虞夫人赌气的说道:“几个大男人,离了我,还能怎么招?总不能让你和云岫独自入京,娘可不放心。我得去护着你俩,这几个没用的男人,自生自灭好了!” 褚将军面色更为羞赧,只得内疚的低头,不敢发言。褚云容他们几个,虽也早有准备,小五、小六恐怕要进京,可是有了准信,还是很愤怒。 “娘您别生气了。这也不是父兄们能左右的,不过是先去京中罢了,等仗打完,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您就别跟父亲赌气了。” “谁要与他赌气,娘...就是心疼你俩!” 褚云舒更是在忍不住了:“无耻小人!说好听了是御赐调理身体,难听了就是想要挟咱们家!我一早就说,位高权重我不稀罕!” 段羽飞抿嘴皱眉,微微摇头示意云舒不要再说了。 褚将军攥紧的拳头,用力拍向旁边的小几,怒吼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褚云舒虎躯一震...立马扑通跪下,恨不得把自己嘴缝起来,自己刚才在说什么鬼东西!完了... 褚云容立马出声安抚道:“父亲,老四刚才就是太过气愤,所以口无遮拦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哼!大放厥词!妄议圣上,是为不忠!怎么你还想褚家抗旨不成?不敬父亲,是为不孝!”褚将军对着褚云容哼道:“你替这逆子说什么好话?看我今天不打的他屁股开花!” “爹!冤枉啊,我说的是...太子。我也没有不敬您的意思,我就是...没控制好情绪。” “太子就是你能妄议的了?”褚将军怒意更盛。 虞夫人气上心头,幼宜和云岫都要离家了,还在这闹!褚幼宜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便要拉着...没拉住! 虞月恒直接一巴掌拍向褚将军脑门:“你自己没本事,要把孩子送走,老四生气怎么了!自己家说两句怎么了?怎么你还想打开花?” 褚将军:......在孩子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夫人...就是小惩大戒,我刚才是气话...不开花,不开花。”褚将军立刻气势弱了下来。 虞夫人瞪了一眼,又对着云舒吼道:“还有你!一天天的无能狂怒,敢妄议圣上!还不稀罕,你倒是稀罕一个我看看!你给我跪着!” 虞氏说罢甩袖离开,褚大将军面色微窘,立马跟上,哄夫人去了。 第33章 皇命不可违 众人一回头,发现老四褚云舒还在那不自然的跪着。 段羽飞低头轻笑道:“云舒,人都走了,快起来吧?跪上瘾了?” 褚云舒龇牙咧嘴,对着身边的老三道:“快拉我一把!腿..麻了...”便把胳膊伸过去。 三哥褚云巷满眼的嫌弃,伸出一只胳膊,把云舒拎起来,立马撒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 “啊呀!疼~三哥,你怎么还撒手!”褚云舒没站稳,差点摔了,在一旁咆哮。 “瞧你没出息的~”褚云巷一脸我们不熟。 云舒:......跪麻了好吧!他也不想的好吧!自己刚才要是敢多动一下,刚才他屁股就得开花好吧!一个个的,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一个是称心继承人大哥,一个是文武双全的二哥,一个是骁勇善战的三哥,一个是掌上明珠!他呢!他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臭老四!他要是刚才多一个动作,呜呜呜~自己就得变成靶子....还嫌弃他!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还嫌弃我!你们是不知道父亲打人多疼!” 褚幼宜存心揶揄四哥,上去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褚云舒的小腿,云舒又一个趔趄,哀嚎一声:“褚幼宜!你等我一会好了的!看我不...” “你不怎么样?打我啊?抱歉...打不过。四哥,再回去好好练练~妹妹等你!” “行,等着我去...找两个打手去!”褚云舒本来想说,我去练好了,杀回来的,但他有自知之明...他真的真的不爱习武... 段羽飞稍微使劲的拍了一下云舒的肩膀,还没缓过来的云舒,又是一阵脚软,羽飞深邃的眸子染上了似笑非笑的味道,慢悠悠的道:“云舒...你要找什么?” 褚云舒一下就接收到,来自二哥的危险信号,嘿嘿一笑:“没什么,找人扶我回房...” 这个家里弱小无助的只有他!为什么只有他?他不服! 又酸唧唧的对段羽飞说道:“二哥,你就成日护着小五。有能耐以后你欺负咱妹夫去,老压制自家人算什么本事...” 褚云巷生硬的笑了下:这家里,到底为什么老说自己憨?到底谁才憨?怎么感觉一直自己都被冤枉了... 褚云巷目光复杂的看向云舒:“老四,咱们家憨门,从今日起你是门主了。” 褚云舒满目疑惑:“...哈?什么寒门?”自己虽然没什么建树...不至于寒门吧... 褚幼宜眉毛一挑,刺激褚云舒:“四哥,你还是想想,你自己什么时候能给我带回来个嫂子吧!娘亲前些日,还说要给你们三个做媒来着!恐怕到时来的姑娘,都看上二哥、三哥,你只能被无情抛弃!” 被点到的三人,表情不尽相同。 段羽飞心下有几分发愁。又不好说,自己惦记人家才十四的宝贝女儿。自己又十九了,虽说自己这边带兵能缓一缓。但幼宜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要入京。将军、夫人这般开明,再喜欢自己,也不会直接把女儿许给他啊... 三哥褚云巷也愁的不行,母亲要做媒,自己心上人,那般温柔、知书识礼,恐怕看不上自己...他不想成亲... 至于褚云舒嘛:“笑话~未曾拥有何来抛弃一说?再者我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幽默风趣,又文武双全!被抛弃?不能够。你四哥我啊,要与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来一场话本上的旷世爱情!” 褚幼宜神情麻木道:“呵呵...聊斋嘛?” “你...少咒我~”褚云舒一脸晦气,他又不傻,可不想被吸干精气。 褚云容看着打闹的几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暗示:“你们呀~有心上人的话,可赶紧动作,小心母亲给你们乱点鸳鸯谱...” 分别给了褚云巷和段羽飞,一人一个似懂非懂的眼神。至于他那没心没肺的四弟,这样...挺好的。 褚幼宜眼睛虽瞧着几个兄长,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她想起,上一世派来接她的钦差,在代州城休整停顿之时,遇袭受伤,入京之事便暂且延后,自然要上报京城。 许多大臣便称:在褚家管辖范围内,钦差都能受伤,褚家这是故意为之,是藐视天威、违抗圣旨,是大不敬、想造反云云,上奏弘帝收回兵权,绛罪褚家诸如此类。 不想大哥和二哥连夜查证,查出凶徒是代城衙门的人,这人在代城,无父母妻儿,也是前几月来的代城...使了点钱来的衙门当差,住处不错,日常花销甚为大方。 循着此处疑点,后父亲传书给了左相,请他家任大理寺少卿的儿子,代为在京中查证,果然查出了,此人是受京中何人驱使。 当然,也就是个替死鬼...打上了个私怨的掩护。 只是那时的自己全然不知...就知道伤心自己和小六要离开家了...总觉得反正他们褚家什么都没做,清者自清,什么问题父兄都能解决。 愚蠢...自己上辈子那些年,这两个字真的可以完全归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另一头,褚大将军乖巧的如大猫般,跟着夫人回到了书房,“夫人...”褚将军眼中尽是内疚之色:“你可是怪我要送幼宜和云岫入京?” 虞月恒出了气,早就冷静了:“无患,没人怪你。抗旨的下场,我们都明白。” “夫人...”褚无患揽住自己夫人入怀,他知道自己夫人对自己的好,打是亲骂是爱。 “无患,我方才打你,就是气明明是咱们遭人算计,难道还要罚说实话的老四?你不该罚他,大家都很难受。孩子生气口不择言而已。” 褚将军遮不住眼底的怅然:“可皇命不可违,幼宜和云岫这京城不得不去,如果以后都这般口无遮拦,迟早引来大祸。” “我知道你是担心,但是孩子们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自家都不能抒怀,你想叫他们憋死吗?” “夫人,你这样护着他们,孩子们若是大意出错,有些事就不是你我能护住的了,要是老四入京,骨头渣都得被碾碎...不过幼宜也太过单纯,小六又体弱太小。哎...” 第34章 没开窍 虞夫人哭笑不得地说道:“连日来,你还没看出,幼宜不同了吗?盘活铺子、练武也越发认真,抓奸细、审问都是围着她的,你这女儿啊!开窍了...若不是从小养到大呀,我都怀疑她中邪了。那日我还看她房里各种书籍典故呢,这哪是她以前爱看的啊...” “确实,幼宜最近越发的有章法,之前的奸细之事,有理有据,细心入微,咱家的几个孩子真的令人骄傲。”褚将军说到此满眼的欣慰自豪。 “哼~骄傲?我看将军嫌弃的很,还想上军棍呢!”说到堂前之事虞夫人又开始插刀。 褚将军努力陪笑道:“为夫不是没真打嘛!你一巴掌倒是给我打晕了...哎呀哎呀...头有点疼,夫人快帮我看看~” 虞夫人白了一眼,戳了戳褚将军捂着的额头,褚将军一把抓住夫人的手,奉承道:“夫人的铁砂掌着实厉害,赶明个传授给幼宜,免得以后在夫家被欺负。” 虞夫人拍掉夫君的手,斜了一眼:“没个正形!” 褚将军立马正襟危坐,收起笑脸,略侧脸道:“夫人!怎么?现在瞧着可还正经?满意否?” 虞夫人:“......老没正形!”这家里砸吧砸吧,也凑不出几个正经人...到底哪出问题了? 虞夫人正色道:“夫君,有一句话你刚才说的对,此次入京恐怕步步是坑,除了我们得胜还朝,幼宜和小六恐再难回来,虽现在战事也快了,我怕他们为了拉拢控制,会打幼宜婚事的主意。” “夫人所言甚是,我也担心,他们设计害咱闺女,虽幼宜现在比以前聪慧机智了些许,但还是太过单纯了,京里那帮子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恐怕会打歪主意。要不...” 虞夫人心领神会接道:“要不...给闺女定个亲?可是就怕...你家闺女刚十四,他们使诈,定亲了也无用...哎...” 二人双双叹气... “夫人,奸计尚还可能躲避,万一那帮人要赐婚,总不能抗旨...还是定一个吧?订了亲,圣上便不能强人所难了。”褚将军泄气无奈道。 虞夫人憋不住笑:“你这会儿怎么不相信,圣上会护着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不能把幼宜的幸福交到别人手中。万一他们在皇上跟前装的好呢?”褚将军面色一赧。 褚将军旋即又道:“夫人心中可有人选?” 虞夫人好笑道:“还能有谁?羽飞呗~”又白了褚将军一眼:“你当初不肯过继,也不肯收义子,不也不光是为了老段,不还存了这份心思,现在又来和我装不知道人选。” “这不是怕夫人不满意嘛?这种事还是夫人说的算...我唯夫人马首是瞻!” “我满意有什么用,得两个孩子满意啊!羽飞这两年,一提成亲,就支支吾吾,变着法儿的拒绝。除了幼宜,倒是没看到和那个女子接触。可是看看你家姑娘...就没开窍!这要是订亲,别以后负了羽飞!” 两人又是一顿老大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怎么办是好? “算了,改日先探探两个孩子的口风,再作决定...”褚父只好如此提议了。 “无患,我想陪孩子们入京...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和儿子们。”,虞夫人语气低落道:“我不放心她俩自己去。” “我又何尝放心,你们先回去,我和儿子们,很快就会凯旋的!”褚将军将夫人揽在怀中,满怀不舍。 而前厅的段羽飞看着出神但面色不佳的褚幼宜,想道幼宜恐怕是因为要入京,而闷闷不乐。便默默的走到她面前,稍微俯下身,轻轻的弹了一下幼宜的额头。 幼宜回过神来,看见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顿时吓的后退半步。 虽说段羽飞很有分寸,并未很近,但幼宜前世今生,也没与哪人太亲密过...瞬间有点尴尬... 啊...不对,有两人... 一个是萧君墨那个伪君子,一想起来就牙痒痒。 还有一人,便是前世自己入宫时中了回药...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横抱着自己,自己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松木香,想必是那个给自己下药的贱男!没一个好东西! 刚好梧枝来寻她,那贱男并未得逞,但梧枝连那人人影都没见到,也不知是那人武功太好,还是自己运气太好,他有事离开了。 说起来,前世的自己,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这辈子,这几个男人都别想好! 看着被自己吓的后退的幼宜,段羽飞眼底流露出来了一丝无措,他只是想打断幼宜的思绪,不想看她难过,刚想解释。 老四褚云舒瞧见二哥别别扭扭:“二哥,你怎么一脸心虚?是不是听完大哥说的,想起来心上人了?” 褚幼宜:二哥平日里温润守正,恐怕刚才吓唬自己,尴尬了... 老大、老三更是吸了口气... 褚云容给老三云巷竖了个拇指,表示:你是对的!真的比你憨… 段羽飞温润的脸旁有一丝丝皲裂,一把按住褚云舒的脸,转向另一边:“哪有什么心虚,别胡说…” 褚云舒满眼促狭:“二哥,自家人不必害羞,你若真有喜欢的姑娘,赶紧去找母亲,让她帮你相看!”边说边眼里放光,觉得甚是两全其美:“母亲有的忙,我和三哥刚好躲过一劫!我也可以慢慢找我的神女。” 段羽飞:......你三哥并不想躲过一劫。 “四哥,你这脸皮越发厚重了,还神女~怎么招,你还自诩襄王啊?” “我这家世、长相,怎么就不能自诩襄王了~整个代州城的姑娘,有几个像你这般没眼光的!” 褚幼宜边说边围着二哥、三哥转圈,打量道:“大哥已成亲姑且不谈。二哥那叫一个陌上人如玉,能文能武,三哥虽说不太擅长说话,长相也英气不凡,开口也是反差的有趣。” 段羽飞看着幼宜,眉宇间似有潺潺春水流转,嘴角也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而褚云巷,无措的挠了两下后脑勺,反差的有趣...要不...自己去买本《说话的108种方式》读读? 褚幼宜又单手摸着自己下巴,上下打量褚云舒,云舒掸掸衣襟,洋洋得意的等着夸奖。 “四哥你嘛?除了皮囊好点,哪位姐姐若是看上你,我是势必得去劝上一劝的,免得日日在家,照顾屁股开花的夫君...多可怜啊!” “嘿~我发现你这个小丫头,就说到二哥全是好词!还三哥反差有趣,你直接说他憨好了,还措辞!到我这,你就知道屁股开花是不是!就长得好看怎么了?这也是优势!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谁叫二哥、三哥各有特色,而四哥你的‘特色’如此不凡了~” 褚云容鼻间溢出笑意,高大的身形走来,冲着云舒百般无奈的道:“老四,母亲生你的时候,恐怕脑子不够分了,就把嘴都给你了...” 褚云舒:“大哥!” “好,我不说了~不过...老四啊,多学多看,不然你这神女怕是够呛...神女就算真对你有意,恐怕你都看不出来,得拿人家当棵巨型白菜...” 云舒:有种被诅咒的感觉...是怎么肥事? 第35章 一言为定 “姐姐,你今日怎么比母亲先来?”云岫立马眼神中有了光彩。 “怎么不欢迎我啊?”幼宜好笑道。 云岫闻言便拉着幼宜的衣袖:“才不会~姐姐,你陪我去院子里玩吧?” “你想玩什么?” “我们去练剑~”云岫高兴的举着自己的桃木剑比划。 幼宜扳过云岫小小的身体,确认道:“你今日可有什么不舒服?” 云岫一听,眼底顿时难以掩饰的失落:“并无不适...就玩一小会儿就好...” 幼宜于心不忍,看向了云岫的丫头夏草。 “小姐,今日小少爷,确实并无不适。” 褚幼宜思忖了片刻:“好吧,那咱们就去玩一会儿,然后你就要歇一会儿好不好?” 褚云岫小脸上立马洋溢着喜悦:“嗯!姐姐最好了~” 云岫便片刻都不想等了,拉着幼宜去了院子。 褚幼宜陪着云岫比划着木剑,教他姿势,玩了一刻,云岫已经开始有些喘了,幼宜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想叫云岫休息一会儿。 但小孩子玩的正在兴头上,哪那么容易安静。 幼宜低头一瞥,便看见几只蚂蚁,就蹲下装作发现好玩东西的样子,手还向云岫挥挥:“云岫,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云岫循声而来,顺着幼宜的目光看去,嫌弃道:“姐姐,你日日都能出去,怎么还这般幼稚?几只蚂蚁罢了。日日都能见到,那么小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腻了...” 幼宜瞧见云岫虽嘟着嘴不满,但安静下来了,得逞的微微一笑:“云岫,经常看蚂蚁吗?” “嗯,我也不能到处玩耍,常常不舒服,就只能蹲在院子里看看花草、小虫。”云岫说起外界,总是诸多向往。 “可是,姐姐觉得,花草、小虫也很有趣啊~你看它们一点点搬着食物储存,明明弱小,却能把坚硬的土地挖松。” 云岫若有所思:“那我能做些什么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蚂蚁也只搬自己搬动的食物。你可以读书,可以玩的时间短一点!以后身体更好了,姐姐一定带你去看外面周游,姐姐其实也很想看看。” “好,我以后多做些,不那么勉强的事,免得叫你们担心。” “这才对。明个姐姐要上街,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褚幼宜口吻轻柔的问道。 云岫便开始思索... “幼宜明个想去哪啊?”褚父开朗的声音传来,和虞夫人便一起进来了。 幼宜听着父亲的语气,就知道父亲不生气了。 幼宜答道:“父亲,明个我想出去逛逛,顺道买点东西。” 虞夫人便看见,云岫有点微红的小脸,冲幼宜问道:“这是又疯玩了一会呀?” “刚完了一刻钟,便停了。这不正问他,明日我想出门,他想要什么呢~” 虞夫人有些无奈道:“这是天生压制嘛?我们每次让他歇会儿,都不听,你每次都能让他停下来...” “那您看,您女儿多聪慧!” 褚父看着一双儿女,既高兴,又有点难过... 幼宜看出父亲眼里的忧郁,过去一旁,拉着褚父的胳膊,眼神一转:“父亲,要不你让人给云岫搭个秋千吧,这样云岫还能多个消遣,也不会累到。” 褚将军直接咂咂嘴,刚想说:男孩玩什么秋千,都那么大了...一低头,发现自己小儿子,眼里泛着光... 这是...喜欢?幼宜小时候都不喜欢秋千... “行吧...明个,我叫你那个爱捣鼓木头的四哥一起做,争取过几日就让云岫坐上!”褚父瞬间豪情万丈。 “谢谢父亲,谢谢姐姐!”云岫雀跃的道谢,看了一眼母亲,害羞道:“当然也谢谢母亲!” 虞夫人看着儿子和夫君激动的劲,一阵无奈。开始表情明明是嫌弃的,这么快给自己说服了...现在还挺激动...这善变的老男人... 褚将军给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高兴的时候说事,虞夫人眉眼间的伤感更浓了:“云岫,我们就要去京城了...” 云岫瞪大了眼睛,期待的问道:“母亲,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 “父亲、母亲,京城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我听先生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最是繁华!”云岫扑闪着眼睛,充满好奇。 “对,最繁华了,会有很多你没吃过的好吃的、好玩的!”褚将军单手将云岫抱起笑道。 虞夫人看向褚将军的眼里,浓浓的不舍。 云岫人虽小,却很机灵:“母亲,您不开心吗?” 虞夫人摇摇头:“没有,就是娘有些舍不得你父亲和兄长们。” 云岫疑惑的看了看母亲,又向父亲确认:“父亲,你和兄长们不去吗?” 褚父掂了一下云岫,眼中也流露出无奈与不舍:“是啊,父亲和兄长还有仗要打,还不能回去。你和娘亲还有姐姐先去等我们,等爹打完仗,便立马回去找你们。你先替爹寻些好吃的,好不好?” 云岫眼睛马上就积了水:“不能一起去,云岫也不要去...我们等打完仗,一起回去。” 虞夫人尽量撑起笑脸,安抚云岫:“云岫圣旨昭你和姐姐入京,我们必须先去,不要胡闹!你爹他们会尽快来找我们的。” 云岫听见圣旨二字,立马耷拉个脑袋,眼睛更红了。他知道,圣旨不可违抗,不然会砍头... 云岫眼里都是失落,他虽然很想出去看看,可是不想离开家人。 幼宜看着眼前三人,一个比一个难过,幼宜眼睛咕噜一转,冲着云岫说道:“京城不但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你没喝过的苦药哦!” 云岫闻言,直接搂着父亲的脖子,不看姐姐,眼泪直接狂飙而出。不但离开亲人,还有吃不完的苦药...他收回刚才说姐姐最好的话! 虞夫人哭笑不得的白了一眼褚幼宜,虽然知道女儿是为了逗他们,让他们别这么伤心。 “云岫,男子汉不哭鼻子!我们是去京中帮你调节身体的,京中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也许...也不那么苦~这样,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骑马!” 云岫当即回头,眼泪收住:“真的吗?会把我医好吗?可以骑马?” 褚父眼含欣慰的看着小女儿,又对着云岫肯定道:“当然,到时候,为父教你骑射,带你打猎!” 云岫吸吸鼻子,朝父亲伸出小拇指:“拉勾,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褚将军把云岫放下来:“我现在就去叫老四一起来搭秋千,你们先玩。” “父亲慢走。” 虞夫人与幼宜对视,摇了摇头:“你们爹啊,风风火火的,还当自己是个小伙子呢!” “娘,让父亲快点张罗也好,父亲一定是希望云岫能多玩几次。” 虞夫人点点头。‘是啊,快走了。’ 云岫看着若有所思的母亲和姐姐,他知道她们是难过。“母亲,到时候让父亲凯旋回京,帮我把秋千带回来!这样就不浪费了。” 虞夫人无奈:“你父兄凯旋恐怕还得一年呢,到时你八成都不爱玩了。还带走呢~” “父亲和兄长做的,云岫什么时候都喜欢。” 幼宜拍了一下云岫得脑袋:“浪费的小子,秋千那么大,你还想长途跋涉带走。” 云岫有些不舍:“那好吧...” “到时候再说吧。”虞夫人算结束这个遥远的问题。 云岫点点头,母亲说什么是什么。 “所以云岫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幼宜适时转移小云岫的注意力。 “姐姐看着带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云岫苦恼的回答。 “好,那姐姐明个上街瞧着给带你。” 第36章 来都来了 “小姐,今日咱们什么时辰出门啊,要不要备马车?”雪青问道。 “不了,随便逛逛。”幼宜心不在焉的答道。 其实自己进京也不会缺什么,自己只是想见见,那个刺客,有些关联,自己就好怀疑到他身上了。 “小姐,我给您拿这套枫叶红的里衣,外衫白色那套便装可好?”云水拿着衣服过来问道。 “不了,今日给我拿套寻常女子衣裙,好看点的。”幼宜说完,几个丫头一阵狐疑...震惊的看着褚幼宜。 “小姐,你上次打扮上瘾了?”梧枝一脸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幼宜故弄玄虚答道。 云水最先反应过来,去挑了一件,给幼宜换上,并梳妆。 幼宜便带着雪青出门了,去她印象中,衙差日常巡逻之地。今日幼宜没带梧枝和云水,今日自己要装柔弱女子,出门探上一探,带梧枝她俩容易露馅。 幼宜今日一改平日里的装束,一时间也未碰到熟人。 到了街市,幼宜逛了一会,果然见到了那名刺客,与另一名衙差一起巡视,幼宜装作不觉,故意丢下了一方手帕。 “小姐,留步。”那名衙差出声喊住幼宜。 幼宜慢慢转身,白色衣裙裹身,领口、袖口处为淡粉色锦缎,身上多处绣着简单的蝶纹,外披白色纱衣,露出修长的颈项,裙角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依旧是上次的垂挂髻,头插淡粉色的簪花,略施粉黛,看着就是那种清丽甜美的女子。 一看就很好骗那种,对了,这一身还看着有钱... 幼宜此举不为别人的,就是因她记得,当时哥哥们调查这人时,流连各个青楼,一猜就是色胚,才有了这么一出。 虽然自己还小,长得不是那种绝世大美人,但是,就一个小刺客,长得还行,好骗加有钱,应该还是能勾搭一下的,不然自己实在不好说,自己突然怀疑一个小衙差。若是实在不行,再找个美人继续勾搭。 果然那人,看自己回身后,流露出了兴趣。自己如此装扮,此人也不会联想到褚家女身上。 “官差大人,不知何事?”幼宜略微颔首,清甜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道。 雪青好似被雷劈了一样,自己虽然不总和小姐出门,但是也知道小姐...平日里... 看了一眼小姐,又看了一眼小衙差,这衙差长的也就还成... 没等雪青腹诽完,就看那衙差挺起胸膛,清清嗓子,装腔作势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朱齐,在代城府衙当差,姑娘方才掉了一方手帕。朱某拾起,想还给姑娘,免得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幼宜心有余悸的甜甜一笑:“官差大哥,小女子十分感激,不然什么人拣去,可就麻烦了。” 雪青震惊到难以接受,小姐不会是不想入京,想随便找人嫁了,所以才...如此装扮上街的吧...小姐什么眼光啊?二少爷!不比这个什么猪骑的帅? 雪青连忙想制止幼宜,幼宜一个眼神递来,雪青立马明白了...小姐有事要做,自己不能打扰,便没在动作。 朱齐有礼的将手帕递给雪青,男子开口道:“姑娘言重了,都是应当做的。” 一旁的衙差不怀好意的来了句:“这位姑娘,不能光嘴上感激一下吧!连芳名都还未告知。” “老钱,别唐突了姑娘。” 幼宜窘迫一笑:“是我不知礼数了,小女子名唤苏怀锦,多谢二位官差大哥,前方就是香云楼,一会儿我叫丫头去定一桌酒菜,您二位可随意享用,小女子聊表谢意。” 朱齐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我兄弟就是说笑而已。” 钱钟一脸不满,刚想说话,朱齐接着道:“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请你去吃,就别让怀锦姑娘破费了。” 幼宜看着装君子的朱齐,眼睛明明扫着自己,内心不屑一笑。看来瞧上自己这碗清粥小菜了。又害羞说道:“这位官差大哥说的对,还是当表达谢意的,这样您留个住址与小女子,改日必备上薄礼答谢。” “谢礼就不必了,朱某与小姐一见如故,朱某住在东街左转的朱府。以后姑娘遇上什么事,都可以去东街找我,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呸!还一见如故! 幼宜忍着不适,装作惊讶:“东街?” 朱齐一脸得意:“朱某虽只是在府衙当差,家境并不贫寒,原籍在京中,是想来谋个功绩才来的代城,不想阴差阳错,没入军营,进了衙门。” 幼宜一脸愧疚:“对不住,是怀锦失礼了,并无他意,刚才只是有点惊讶...” “无妨,怀锦姑娘率真,不必如此,我未放在心上。” “感谢公子体谅。” 朱齐看见幼宜改口叫了公子,脸上高兴更浓,又出言道:“不叨扰小姐了,有事便可寻我,我们还要接着巡视,告辞。” 幼宜脸红着:“公子慢走。”褚幼宜继续带着雪青向前逛,侧头看见雪青像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捂嘴偷笑。 雪青一言难尽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幼宜作嘘状,小声道:“回去告诉你,你别露了马脚,乖~” 幼宜之所以小声,是因为,那个叫朱齐的嘴上说着就此别过,但是,不远不近的在她们身后。 身后钱钟一脸吃苍蝇的样子,打趣道:“真能演啊,跟个翩翩君子似的,怎么招看上人家小娘子了?今晚不去云来间去寻你的桃娘了?” “说什么呢,那小娘子倒是俏丽,可是也没发育好啊!怎么抵得上我的桃娘呢,小家碧玉,偶尔换换口味倒还可以。” “那小娘子虽柔柔弱弱的,看着穿着,可不像小户人家。你别惹一身腥。” 朱齐一脸不在意:“怕什么,一看就是小商户女子,看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没看她刚才那个惊讶又害羞的吗,一听我住东街,立马改口喊公子。” “倒也是,你小子有钱,又会哄女人,小娘子确实好拿下。”钱钟酸酸的来了句。 “你看着吧,一会午饭时,这小娘子,必然会去香云楼用饭,你看着我怎么拿下她。”朱齐挑挑嘴角。 二人一脸淫笑。 朱齐又道:“到时候她来,你记得找借口先溜。今晚云来间,我请客怎么样?” 钱钟立马欣然答应,这小子有钱,有好处不占王八蛋! 幼宜耳聪目明,早就听见了他俩说什么,简直是要吐了...表情也很精彩...她后悔了,应当行刺那天,她直接去埋伏,拍死他!家人就怀疑就怀疑自己吧!反正自己是如假包换的褚幼宜。 算了,来都来了...忍! 第37章 上钩了 幼宜陆续去了几家铺子,买了点小玩意儿,还买了一对蛐蛐给云岫。到了午时,便去了香云楼用饭,果然见到了朱齐和钱钟俩人在一楼。 朱齐看见幼宜走来,认出了衣裙与丫鬟。 “怀锦小姐,怎么还戴上面纱了?”朱齐用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样子问道。 “朱公子,家里管的严,要求在酒楼要带的。”幼宜说完便对钱钟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钱钟歪嘴腹诽,势利眼的女人。 “怀锦姑娘,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一起?” 幼宜装作害羞又期待的样子,点点头,当作回答。 朱齐看了看周围,人虽然不多,装作为幼宜考虑的样子:“怀锦姑娘,不如我们去二楼雅间用饭吧。” 幼宜犹豫了片刻道:“怀锦与公子刚相识,本不应该与公子用饭,但小女子是真的想表达谢意,这顿饭,怀锦想请公子和您的同僚,望公子不要推辞。” 朱齐一听这便是答应了,果然是对自己倾心:“好,那朱某便不再推辞,姑娘请。” 入了雅间点好菜,朱齐打破沉默:“姑娘,已经到了屋内,还是不摘面纱吗?” 幼宜无奈腹诽,还不是怕被小二认出来,又解释道:“家中长辈不愿意让人知道我去酒楼,所以...” 朱齐无奈但又装作明理笑道:“理解理解。家风严谨。” 钱钟撇嘴,毛病真多啊! “多谢公子体谅。” 等菜上齐,幼宜便缓缓摘下面纱。惹得朱齐又是一阵心猿意马,这么清丽娇俏的小娘子,自己确实没尝试过。 朱齐给幼宜斟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高兴认识怀锦姑娘,朱某敬姑娘一杯。” “那怀锦便以茶代酒,敬公子。谢公子帮怀锦找回手帕,免了诸多烦恼。”幼宜端起杯子,微不可察的闻了一下,便拿捏着腔调,故意装白莲,虽然自己快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齐,我有事要办,先撤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便冲幼宜拱手离开了。 幼宜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朱齐微微一笑:“姑娘,无需担心,朱某,虽说不上什么世家公子,但也是个正人君子。姑娘若有顾虑,可现在就离开,朱某不会介意。” 幼宜弱弱的抬眸看着朱齐,又低头惆怅到道:“怀锦并非不信任公子,只是姨娘说了,我快定亲了,不可与男子独处...” 朱齐看着小姑娘柔弱易碎的模样,别提多心疼了,真想好好怜惜一下。 “是在下唐突了,朱某马上离开,姑娘多等候一阵,再离开这里。”朱齐欲擒故纵,就要起身告辞。 “朱公子...” 朱齐得意挑眉,转过身来保持礼数:“姑娘还有何事?” 幼宜轻轻蹙眉,欲言又止:“无事...公子慢走。” 朱齐不解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与在下说,朱某若能帮忙,定不推辞。”说罢,还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幼宜。 雪青看看幼宜,又看看朱齐,她要割裂了...这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谁能告诉自己,小姐到底在干嘛啊??? 幼宜学着,那天怀香楚楚可怜的样子,瞪着自己的小鹿眼,对...瞪着,不然没她哭不出来...哀怨道:“公子您坐,怀锦慢慢与你说。” 朱齐心里更是得意,还说什么快定亲了,看自己有家底,便不顾礼数。又装作心疼的样子,为幼宜斟茶道:“怀锦姑娘有什么委屈,尽管说与我听。” “其实…我是苏家布庄的庶女,姨娘不得宠,嫡母不喜我们母女,听我姨娘说,母亲想把我许给一商户做续弦…呜呜…”幼宜边说边用手帕擦泪,又说:“我听闻那人已经…三十有七了…” 雪青看着自家小姐,张嘴就来,我见犹怜的模样,她突然有点担心这个叫朱齐的了…看来是打击纨绔的新手段…可是这个衙差看着还行啊… 朱齐一听还是个可怜姑娘,顿时心里怜惜了几分,没几个姑娘愿意嫁给老头,这么一比,对自己一见倾心也实属正常,自己着实是良人了。 “姑娘,你那嫡母实在过分,你这般花样年华的女子,怎么能把姑娘你许给老男人做续弦。” “我身份低微,姨娘也说不上话,只能看运气了,希望那老爷看不上我...” “可有什么朱某能做的?朱某实在不愿,怀锦姑娘如此佳人,有此遭遇。” “能与公子相识,吐吐心事,已是怀锦的幸运了,怀锦不敢再做他想,除非八字不合,或者那老爷看不上我,又或者…”幼宜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好像扫在朱齐的心尖一样。 “又或者什么?”朱齐急切的等着下文。 “没什么,公子不必再问了,怀锦说不出口。”幼宜摆出一副绝望的神情。 雪青:小姐这戏真好啊…什么时候学的?不麻烦吗?直接打不行吗?小姐对这个男子这么说话,不难受吗? “可是…更有地位,或者更有钱的人,娶姑娘?” 幼宜满脸震惊,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雪青顿时了解,便声泪俱下:“公子,那老爷家已经没了两个正妻了,年纪还大,我俩小姐这般年华,要是嫁给那老鳏夫,可怎么活啊!求公子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吧…” 这回轮到幼宜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雪青…能来这么一出,这丫头行啊!戏的还不赖啊!正心里夸着雪青,就发现,雪青在偷偷掐自己的腿,让自己哭的伤心…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果然她们没天分… 朱齐感觉有什么感受,冲到头顶,直接豪气万丈的对幼宜许诺:“怀锦姑娘,我虽与你刚相识,但你的俏丽身影,已然印在我心间,我实在不愿你跳入火坑,朱某向贵府提亲如何?” 幼宜涨红了脸:“公子,多谢公子抬爱,怀锦知道公子善良,家境殷实,但是那老爷着实大方,怀锦不想连累公子倾家荡产,公子就当听个苦命人的故事,让我一吐苦水就好…” 朱齐直接就要去拉幼宜的手。 幼宜红着脸,别过头,收回手:“公子...不可...” 轻软的声音,虽是拒绝,但是,朱齐的心痒的不行,这可比桃娘的直接勾人多了。果然是庶女,知情识趣的... “抱歉,怀锦姑娘,我就是一时激动,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是我冒犯了。” 朱齐瞧着怀锦姑娘的毛茸茸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满是期待,他就觉得热血沸腾的。时下也不急了,不就是钱吗!给主子办事,最不缺钱,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娘子,以后侍奉他的样子,是如何的百媚千娇。 上钩了… 第38章 褚幼宜! 幼宜愣是楚楚可怜没再说话,运功让自己的脸更加红了。 朱齐又立马表示:“怀锦,朱某愿意拿千金换美人一笑,你知道那老爷给你出多少聘礼嘛?” 雪青立马道:“公子,那老爷出了两千两,还会抬四抬聘礼...” 朱齐有点犯难了,就是个小丫头,两千两加四抬聘礼有点贵啊... 幼宜立马拿出白莲绝招:“公子别往心里去,怀锦感激公子的这份心意,是怀锦命薄,没福气…”说罢,眼波流转,衣袖扫过朱齐的指尖。 朱齐顿时色心大起,也不管值不值了,到手了再说:“我手头暂时还凑不够,你等我半月,我去信给京中亲人,让他们替我备齐,怀锦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嫁与那老鳏夫。”说罢又拿眼神瞟了一眼雪青,这丫头也不错,花点钱,得两个小美人,也成。 朱齐想着如此表明心迹,肯定能一亲芳泽了,便贴近上来。 幼宜起身行礼,不着痕迹的躲过:“公子...有您是我的福气...”看着朱齐没得逞的不满,娇媚又道:“公子,日子长着呢...” 雪青石化:...这牺牲也太大了! 朱齐开怀一笑:“好好好,都听怀锦的。” 幼宜目的达到,立马起身:“怀锦出来很久了,就先归家了,公子我们改日再见…” “那我如何找你?” “公子你这几日,先不要去府中寻我。不然,嫡母知晓,我...可能很快就会被嫁出去,我会去找公子的...那老爷应该是一月后来我家提亲,你再提前过来可好?” 朱齐当然答应,又能与小美人亲近,又不用惹多余麻烦,毕竟他还有要事去做。 “好,依怀锦说的,我等你。” 幼宜内心一阵干呕,真的是一瞬都待不下去了。又故作害羞道:“那怀锦先下去了,朱公子半炷香后再离开可好?” 朱齐装做正人君子般点头,道好。 幼宜便带着雪青下楼了,离开了香云楼,长吐了一口气,摘了面纱,疾步去往沈府。 雪青实在忍不住了,看着离远了,小声问道:“小姐,您今日是撞邪了吗?柔弱的与那厮…小姐…二少爷不比那小衙差强上百倍?您眼睛是…出问题了吗?” 幼宜脚步未停,颇为生无可恋的回答雪青:“有空再告诉你,快走,先和我去找沈京元。” 沈府门口— “姑娘留步,您找谁?”小厮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女子来沈府,客气了不少。 “将军府褚幼宜,找沈京元。” “小姐,请跟我来。”小厮一听是将军嫡女,更加小心地引着幼宜,去往沈京元书房。 “沈京元!”褚幼宜等不及了,直奔屋内,边走边喊。 “褚小姐?”沈京元诧异极了,看着褚幼宜的装扮,甜美俏丽,又风风火火,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什么都别问,找人手去香云楼,天字二号雅间,跟着那个叫朱齐的衙差,看他与谁联系,尤其是人或者信去京城的,盯好了,然后留下证据。能办到吗?要机灵的!” “当然能!不过要跟踪去京中,恐怕你还得找一下,你大哥他们,我的人,在京中,如果是达官贵人,不一定能行得通。”沈京元立马正色道。 “无事,你先看着这个人,剩下的我再说。” 沈京元点点头,直接吩咐人去了。 褚幼宜坐下歇了歇,自顾自的倒茶喝了一口。 沈京元偷偷的打量一下褚幼宜,很是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不拘小节,又神神秘秘。上一次也是,发现了奸细。这次,他敏锐的触感告诉自己,此次又是大事。 褚幼宜看到沈京元打量自己:“你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个朱齐有问题,他一个小衙差,腰上的玉佩,价值可不菲。” 沈京元点点头:“褚小姐吩咐就是,我相信你的直觉!” 褚幼宜也很是无语…这莫名其妙的信任…行吧,省事了! “褚小姐,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放心。” 褚幼宜安排完事,便放心了,就告辞了。但褚幼宜可不知道,自己一身寻常女儿家装扮,去了沈府。让沈副将撺掇儿子的心,更加热烈了… 沈京元不胜其烦,都暴躁了许多。 他真的很想告诉父亲:痴心妄想和理想是有区别的…但他父亲不听… 离了沈府,回到家中,正巧遇到了段羽飞。段羽飞眼里满是震惊,今日的幼宜十分的…俏丽又温柔,大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段羽飞甚至忘了要说什么的… “二哥?”幼宜狐疑的看着自己二哥,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立马会意:“二哥觉着好看?” 段羽飞听到幼宜如此问,立马尴尬的咳嗽起来,又故作镇定道:“恩,好看,幼宜什么样都好看...”说罢立马看向别处,掩饰自己的心跳,好怕被发现... 幼宜看着二哥这个不自在的模样,又想起了那句,二哥倾心自己...不会是真的吧! 等等...自己好像过于自恋了... 段羽飞看着幼宜这个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摸了摸幼宜的头:“想什么呢?” 幼宜抬眼看着温柔的二哥,好看的脸,修长的手指,挺拔的身姿,好听的声音...很完美啊!自己当初怎么看上,萧君墨那个混蛋的!道貌岸然的,论温文儒雅,明明自己打小和二哥一起长大,自己真的是缺心眼的祖宗。 想道萧君墨这个无耻小人,确实动心过,但自己更恨他,恨不得将他和太子抽筋拔骨。但是,却没有什么伤心欲绝… “没什么,二哥,你现在有事吗?” “无事,怎么了?” 幼宜立马拉着段羽飞:“二哥去你书房,我有事与你商量!” 笑意满满的段羽飞打发了下人,任由幼宜拉着自己回到书房。 幼宜深吸一口气:“约法三章!二哥,我一会儿不论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不许吼我!我脑子笨,当时只能想到那个办法…” 段羽飞看着幼宜,一股脑的说前提,顿时感觉不妙:“你快说吧,二哥什么时候吼过你,什么时候生过你气,你先说。” “我今日去街上闲逛,偶遇了一个衙差,他腰间玉佩价值不菲,根本不是一个衙差能买得起的。也没听过哪个世家大族有朱姓子嗣,来了咱们这。他与我搭话,我便多聊了两句...”褚幼宜心虚的停下来。 段羽飞无奈地笑笑:“确实可疑,所以你打听出什么了?” “我...装做被逼婚的商户庶女,和他说有鳏夫要娶我当续弦,他说他要娶我,去信到京中,让家人给他备两千两和四抬聘礼。我已经叫沈京元找人跟踪他了。”褚幼宜一口气说完,缩着脖子,抬眸瞧着二哥... 段羽飞此刻呆若木鸡,等反应过来,声音都大上许多:“褚幼宜!” “在...”褚幼宜弱弱应道。 第39章 后怕 褚幼宜就知道,二哥得生气...不过,二哥从小到大自己闯祸都会帮自己善后,不会告诉爹娘。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女儿家,在做什么?他如果发现了你是谁,你打算怎么办?要是真的是什么势力的人,你打算怎么解释?你这...是打草惊蛇!你经常出门,多少人认识你。你...糊涂!”段羽飞气到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文有礼,连珠炮一样的质问。 褚幼宜怎会不知道,但还有半月余钦差就要到了,他们肯定早就联系好了,若找不出太多破绽,兄长们也不会再过多关注这个朱齐。 自己想事发直接解决此事,不能传回京城,再久解决对褚家不利,前世就有人说褚家栽赃脱罪。 “二哥,我进出酒楼都带着面纱。”说罢又转了一圈,甜甜一笑:“你看,我今日上了妆,还换了衣衫,还故意柔弱了些,不熟悉的人,不会发现的。外面都传我,貌丑还泼辣。一定联想不到我。”幼宜故意柔声细语的回答段羽飞,想说不会有人发现的。 段羽飞语塞,确实今日的幼宜,与平日里判若两人。自己方才见到,还愣了片刻。 但还是压着怒意道:“就一个可疑之人,犯得上拿自己的闺誉作赌吗?你有很多办法可用,不必如此。你可以与我说,我去查!万一他给你茶水下药,就算雪青通医术,但雪青又不会武功,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幼宜语塞,她知道二哥说的对,是关心她。但是幼宜早就因为前世被下药,普通的迷药,都能闻出,所以当时自己都闻过了,才敢喝下。 “二哥,此人来代城挺久得了,但是什么都没做,如果不引出他背后之人,何时能查清?万一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呢?代州城本就危机四伏,过些日子钦差也要来,幼宜只是想快速解决一切不安因素...” “二哥~你别生气了,幼宜真的知错了,我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你看我回来就立马告诉你了,你帮我好不好?你刚才都答应幼宜不生气,不吼我的...”幼宜小心翼翼的拉着段羽飞的衣袖,道歉服软。 幼宜知道,二哥是真心的关心自己,怕自己出事。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家人真的疼她、爱她!所以她上一世知道真相,才如此内疚她,害死了最爱自己的家人们,不论怎样,她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看着粉色衣裙,精心打扮的幼宜,在软软的道歉撒娇,段羽飞一阵后怕。她才十四岁,便可让初见的男子,许诺拿两千两娶她…还好那人,没用什么下流手段... 段羽飞扳过幼宜的身子,与幼宜对视。幼宜感受到二哥的低气压,心虚低头,段羽飞声音有些暗哑:“幼宜,你看着二哥。” 幼宜缓缓抬头,有些无措的看向二哥,害怕二哥骂自己。 段羽飞从幼宜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后怕的神情,也看到了幼宜的胆怯,叹了口气。搭在幼宜肩上的手,收了几分力道。 “幼宜,以后做事不可如此莽撞。你可以派人跟着他,我们再命人调查他的喜好,确保万无一失,再去试探。永远不要搭上自己,二哥不想失去你和咱们家任何一个人…” “二哥,你不会失去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幼宜不止在安抚二哥,也在给自己许诺。 幼宜着实觉得,自己愚蠢,干嘛不再找个女子...非自己上去找恶心...下次一定记得!蠢人果然,重生也还是蠢人... 段羽飞讪讪一笑,他面对感情之事,真是窝囊… 刚才明明是想告诉幼宜,自己喜欢她,自己真的很担心。可是他不敢,他知道,幼宜对自己没有半点倾慕之情,纯净的不能再纯净,只是偶尔觉得自己还算好看而已。 呵呵,有时候真该感谢,自己还有一副好皮囊…打过不少仗,也没有被毁容。 自己真的不明白,幼宜身边也没什么男子,别的姑娘,她这个年岁都已经情窦初开了,幼宜完全没有小姑娘的扭捏感。自己真的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段羽飞撒手,恢复温和的笑容:“二哥方才有没有吓到你?” “吓倒是没有,就是我听完二哥的主意,我心虚...自己好蠢...” “你不是蠢,你看你很敏锐,就是想的不周到而已,不过二哥还是希望你,少接触些...”段羽飞眸子里尽是无奈。 “二哥,少接触,恐怕是不能了,我入京后,恐怕会很复杂吧...”幼宜说到此处,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就象个老者一样,空洞起来。 段羽飞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幼宜,心中更加五味杂陈。自己不能入京,该怎么办...要不要提亲?可他不希望幼宜被迫与他在一起,他希望幼宜真正的倾心于自己,又或者...她找到她爱的人,幸福一生,毕竟自己一直亲人缘薄... 段羽飞收拾好情绪,打趣道:“恩,京城的情况肯定会愈加复杂,所以你的孙子兵法诸如此类,看出什么心得了?要不要给我写一篇心得体悟?” “呵呵...就是随便看看...二哥不带突然布置功课的,我们还是谈谈正经事吧!”褚幼宜顿感头皮发麻,陪笑道。 褚幼宜立马收起玩笑,正色与段羽飞商量起来:“二哥,我直觉此人有问题。沈京元说,他京中的人不一定能办妥,你有没有人能和他的人接应下?” “好,我这就去信,你叫沈京元的人先盯着,到时候拿着这个木牌,去莫寻酒家,与这人汇合。” 幼宜拿着木牌,反复看了看,果然自己就是个废物...自己也该弄个信物,以后回京,自己的铺子也可以打探消息。 段羽飞黑眸如水的看着幼宜,拿着木牌反复看,问道:“想要?” “恩,我感觉我也需要弄些信物。”幼宜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苦恼用什么当信物。 “要不就你绣的鸭子吧?独一份,怎么样?”段羽飞瞧见,幼宜的小脸满是苦恼,便忍不住逗她。 “二哥!”褚幼宜收起信物,小脸黑的那叫一个快。“什么鸭子?那是鸳鸯!鸳鸯!你不懂!二哥,你变了,你是不是被什么讨厌鬼夺舍了?” “好好好~鸳鸯,二哥记住了。小姑娘你变的可真快,我又不是最好的二哥了。”段羽飞看向幼宜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第40章 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段羽飞和幼宜说笑打闹之间,那边在门口等了段羽飞半天的云巷、云舒,也没见二哥来,就一起到段羽飞的院里来找他,然后就看见了刚才这一幕。 云舒眼睛瞪大如牛,语气中夹着一丝不确定,问道:“三哥?你看到没?” “什么?”云巷面无表情答道。 “他俩?你没看到吗?”云舒回头,手指着在幼宜和二哥之间不断来回。 “怎么了?”云巷完全没看出什么问题。 云舒继续瞪大眼睛不可思道:“你快给我一巴掌!我刚才竟然觉得二哥和五妹在...打情骂俏!我有罪...一定是看戏文看多了,我最近看谁都有奸情!” 老三云巷并没出声,直接照着云舒的后脑勺,就是了一巴掌:“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你这么说自家二哥和小妹?什么奸情?我看你是不消停,想挨揍。” 云舒吃痛道:“狗嘴里当然只有狗牙,但是你看...二哥的表情...感觉和我们看五妹,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叫仿佛若有光...我是不是戏文看的魔怔了,想多了?”云舒边揉着后脑勺,边歪头思考。 “你看的那些戏文,可能真的进了狗脑子...”云巷微微皱了一下眉,懒得和这个傻子解释。 “不是吗?不对,你才是狗呢!”云舒反应过来,就发现了三哥嘲讽他是狗,也没再去想什么二哥看幼宜的眼神了。 云巷没再理会,径直向二人走去,云舒也紧忙跟了上去。 云舒绕着段羽飞和幼宜二人,狐疑地转圈着打量道:“二哥,我和三哥在前门等你半天,看你没出来,便来寻你。你却在这儿和幼宜...啧啧啧!” “好了,四哥别转了,你是陀螺吗?”幼宜冲着四哥翻了个大白眼,怕云舒看不见,故意动作大了些。 “我不是陀螺,但是你们俩有猫腻儿!”云舒笑的有几分暧昧。 段羽飞左眼一眨示意幼宜别说,免得将军和夫人知道了挨教训。“老四,我就是和幼宜说两句话,瞎说什么呢~” 褚云舒打量了半晌,忽而贴近小声道:“二哥,你为什么看幼宜眼神就亮亮的,看我就凉凉的?你...你重女轻男!” 段羽飞本来听前半句,还有点心虚,眼神有些闪烁...听到这句重女轻男...他真的很想给老四送个脑子,让他带着再出门... “你出门带脑子是嫌沉吗?”褚云巷满眼真诚的看着云舒发问。 幼宜和段羽飞不约而同的扑哧一笑,默契的给云巷竖起了个拇指。 “三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一击即中了!简直是吾辈楷模!”褚幼宜不吝的夸奖着三哥。 褚云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话果然要学! “成,合着全家就欺负我一个呗~”云舒眼睛瞪大,眼底尽是受伤捂着嘴,装作无声控诉。 “行了,戏过了...哪凉快哪呆着去。”段羽飞直接将云舒向外推了一把。又正色道:“行了,别闹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写封信,写完咱们再回营。” 三哥、四哥默契的齐齐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你们既然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幼宜和段羽飞眨了下眼,便离开了。 褚云舒又立刻伸头,拿手挡住嘴,贴着云巷小声道:“三哥,你看到没?我咋感觉...二哥他俩不对劲呢,他俩绝对有秘密...” “老四,我耳朵好着呢!”段羽飞一边写着信连眼都没抬,悠悠道。 “所以...二哥是什么秘密?”云舒直接不装模做样了,满眼好奇问道。 段羽飞眉眼透露出一股,孩子光长个不长心的怜悯道:“帮你相看娘子,怎么样?开心吗?” 褚云舒:...... “二哥...开心个鬼啊!你和三哥都没成婚,关我老四什么事?” “那我和幼宜的秘密,关你什么事?”段羽飞有点好笑的看着云舒。接着将信规规整整的折好,放入信封,递给了小厮,吩咐下去。 “...我这是关心兄弟姐妹!”褚云舒强行挽尊道。 段羽飞难得的腹黑一笑,目光炯炯道:“好巧,我和幼宜也是...我和幼宜明个就去和伯母说,你想去相看。” 褚云舒立马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好好,我不问了总行了吧?神神秘秘的,还不惜威胁我。” 褚云巷立马站远了一步,他真的很不想承认,他俩是一胎双胞。 不过众所周知褚云舒他除了雕刻能沉下心来,别的时候他都憋不住,瞧着二哥眉眼含笑的模样,贼兮兮道:“二哥,你不会...真是想...当我妹夫吧?” 褚云舒欠欠的说完,又立刻后悔了。他在说什么啊,自己哥哥、妹妹的...自己完了,完了!大限将至了。 段羽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笑着直直的盯着云舒,盯的云舒直发毛。 “走你的。”褚云巷忍无可忍,一脚把云舒踹出了门。 云舒瞪了一眼云巷,捂着屁股,小心的讨好二哥道:“嘿嘿~二哥,你当我没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问过。我刚才脑子有那么一点点不清醒。你是我们二哥,怎么可能看上自家妹妹,再说了,她还小,倾慕二哥的姑娘这么多呢,才不会看上捣蛋的幼宜呢~” 云巷无力挽救云舒的脑子,又不是亲的!说什么呢...傻老四!算了...自生自灭吧... “老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什么叫倾慕我的姑娘那么多?别毁我名声。”段羽飞立马纠正云舒,可不能让幼宜听见,本来就拿自己当野生兄长,再误会,自己就真没什么机会了... 褚云舒看二哥没记仇,也没管段羽飞说什么,就一个劲的答应道:“是是是!二哥说的都对。” 没等云舒接着拍马屁,云巷的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幼宜还小不开窍也就算了,这老四到底怎么回事啊?七情六欲是不是缺一门啊!是不是得去拜拜?自己要不要和母亲提提... “老四,你可闭嘴吧!”褚云巷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 段羽飞给予了充分的肯定道:“恩,老三说的对。” 褚云舒瘪嘴委屈道:“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啊...咱们三个都不说话,气氛多冷清,别人该以为咱们兄弟不和了。没准还得脑补出争家产的大戏。” 段羽飞和褚云巷十分无奈,对视一眼,二人便加快了脚步,大步向外走去。 “哎哎~等等我!”云舒招手小跑了几步,又小声叹了口气道:“这两个闷葫芦,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第41章 荷包 “小姐,您今日出去的好久啊?还不带我和云水。”梧枝一看见幼宜回来,便粘上去。 “久吗?还好吧,朱柿你一会儿把我买的蛐蛐和小玩意儿,送去给云岫。梧枝你一会把这个木牌,和我写的这个地址,一道送给沈京元,他自会明白。” “是。”梧枝眼中不解的问道:“雪青,你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小姐看?” “你们的小雪青,可能是觉得自家小姐倾国倾城,忍不住多看几眼...”幼宜打趣道。 ......一时无声。 “小姐,您今日真的吓坏我了...”雪青一言难尽的看着幼宜,无数次确定,这确实是自家主子。 “到底怎么了?雪青,你怎么满脸见鬼的表情?”云水拿着手帕给幼宜边擦手边问道,说完立马察觉不当,对着幼宜心虚的解释道:“呸呸呸~小姐,我不是说您...” “不妨事。”幼宜才不介意呢,严格说来自己好像确实是只... “小姐,我能说吗?我要憋死了...” “说吧,别再让别人知道就成...”幼宜擦过手,便拿过糕点,看着雪青演示。 雪青讲完...另外三个丫头...也齐齐震惊的看向褚幼宜。 褚幼宜无奈的转了个身,道:“是我,没疯,一切还好。” “小姐,您这是...过了一把那个怀香姑娘的瘾?”梧枝思考了片刻,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怀香?”雪青愣道。 “上次出门,几个姑娘一直没眼力惹咱们小姐,可惜碰到了沈小姐和咱们小姐。”梧枝翻了个白眼答道。 “所以小姐...您今天为什么演出戏啊?虽然他可疑,二少爷说的也对啊!”雪青满是疑惑。 “天机不可泄露。”褚幼宜随即又道:“以后你们四个要随我入京,不可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京中都是皇亲贵胄,要谨言慎行,关起门来,我们怎么样都好。在外,要挑不出任何毛病,知道吗?” “是!”四人看小姐如此正色,都认真记在心里。 “雪青,你最近买些常用药物,跌打、提神、温补、解毒之类的,还有迷药、泻药、春药之类的,都准备些,银子不够直接去拿。” ???四个丫头又是一阵惊吓。 “小姐?迷药?春??...药?”雪青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没听错。准备去吧~”幼宜抬眸,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光芒。 “...是,小姐,那个...您后边说的那些...不太好买。”雪青吞吞吐吐道。 “你可以的。”幼宜眸光一闪。 “小姐...您还待字闺中,这样的药如果被查出来不大好...”云水适时提醒。 “所以啊,直接带过去,谁也发现不了!”褚幼宜嘴角一挑,此次谁再在暗中害她,谁也别想跑。她这冤魂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胚子。 雪青只好按吩咐去准备了,朱柿也下去送东西了。云水和梧枝就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水还是忍不住,试探着规劝道:“小姐,您...怎么了?您这样将军和夫人若是知晓,恐怕您会受家法的。” “不知道...就好了,云水,你懂我的意思对吗?”幼宜沉声,眸光意味不明得盯着云水。 “云水明白,必不会多说一字。”云水低头保证,她第一次觉得小姐有点不怒自威,心里有些害怕,但也害怕小姐误入歧途。 “云水,我不会害任何一个好人。我只是在准备自保的东西,所谓未雨绸缪,不必担忧。”幼宜便又恢复了常态。 不是自己不信任云水,是云水这个人太正直,现在还未经历那些龌龊手段,她还无法理解,实在是怕她担忧,跑去找母亲告密。褚幼宜不想节外生枝,自己想一直做褚家单纯的小女儿,不想让他们担心。 “小姐,您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以前有事,不都是武力解决吗?”梧枝看准时机,打破有些压抑的氛围。 “因为京中我爹不是老大啊!武力值再高,也怕砍头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去了,你们就自会明白的。”幼宜叹息。 云水也不做过多纠结,她相信小姐必定事出有因,确实不该认为小姐会走歪路。“小姐,我错了...” “什么错不错的,我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提醒我,我也不是什么女诸葛。好了别苦着脸了,你们都去歇歇,我也想躺一会。” 打发了几个丫头出门,幼宜长抒一口气,用脑子真的好累,这还没发生什么事呢,自己就感觉烦扰,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幼宜,醒醒~”幼宜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见娘亲在自己床边。 “你这孩子,休息也不知道卸了钗环。不过今日这身不错,甜美可人。可算是长大了,知道爱美了。”虞夫人看着着实满意的紧。 幼宜打了个哈欠:“懒得弄,小睡一会儿,起来还得再弄。娘~您把我说的像个男子似的,我以前怎么就不爱美了?”又道:“对了,您急着叫我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哪有什么急事,我一来就听云水说,你睡了一个时辰了。怕你夜里睡不着,便叫醒你了,刚好看着你绣鸳鸯。” “娘!您怎么还监工啊!”褚幼宜哀嚎不止。 “还嫌我监工,我这么监工,也没看你进步多大!再不监工,赶明个,你连只鸭子都绣不出来了。京中都是名门闺秀,等我们入了京,少不得要笑话你的。” “叫她们笑话去好了,她们不会武艺剑法,我笑话她们了吗?”幼宜兴趣缺缺的道。 “我的好幼宜,你就好好练练吧,以后你不想给心上人绣个荷包,表达心意吗?” 幼宜第一反应就是:“您给爹绣了吗?” 虞夫人:... “说你呢,怎么扯到我和你爹身上去了。我怎么没绣过!你爹当时有更好看的用,还说我绣的一般来着。” “爹以前这样...您没锤他?”幼宜难以想象。 “想当年,你爹也是军中数一数二的好看男子了,自然有不少姑娘喜欢,他用的便是另一个女子的荷包。” “娘!您先看上的父亲???”褚幼宜简直难以相信,父亲唯母亲命是从的样子,竟然还...是娘亲先钟情! “你们爹,根本不觉的,你娘我当时看上他了...” 褚幼宜眼睛瞪的如铜铃...正等着下文。 “行了,扯远了~你赶紧给我起来,绣你的鸳鸯去!”虞夫人有点不好意思的岔开话。 幼宜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哪里肯立马去绣鸭子去,便拉着母亲的衣袖,撒娇道:“您说说嘛!您说完,我保证,我以后努力学女红,什么鸭子、牡丹、松竹柏,都给您绣出来~”当然...好不好看,另当别论... 虞夫人看着幼宜的好奇劲,就知道这丫头不听完,不会罢休:“罢了,那娘说与你听,听完以后,给我好好做女红,听到没?” “是!都听母亲大人的!”幼宜讨好一笑,眼睛里尽是熠熠光华。 第42章 往事 “你娘我十四岁遇见的你爹,之前军中都是些大老粗,你娘我也没看上过谁。这一见你爹,就觉着他比别人好看些,便总爱找你爹切磋什么的,但是当时也未多想。”虞夫人面带笑容的回忆起过往。 “看来我喜欢看好看的人,是继承的您。”幼宜吐吐舌头打趣道。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虞夫人不以为意。 “然后呢?” “然后呀,我就整日找你爹。他身为男子,觉得打赢我胜之不武,打输了,他还没面子,又怕唐突到我,就总躲着我切磋。” “这日子一久,我们两个也成为了好友。后来回京受赏,你父亲也闯出了名堂。有一个叫觅清的姑娘,也看上了你爹,她是那种不可方物的美人,长相娇柔妩媚,身量又玲珑有致,又是那种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 幼宜听的一愣一愣,又看看自己娘亲,其实也很好看的。个花入各眼,娘亲长相是那种英气的,眼睛又大大的,鼻子高挺,唇不点及红。其实有时候真的不明白,爹娘都是英气的长相,自己为什么前世长大了,还是张偏圆的脸... 咳咳...跑偏了。 “您年轻时候,什么样啊?” “娘年轻时候啊,和你有几分相似,不是那种惊艳的大美人,充其量算的上是,俏丽有朝气。再加上自小习武,身子偏瘦,发育的晚些。” 说罢又发愁的看着女儿的胸前的雌雄难辨。怎么就继承了自己发育的晚呢! “娘!您说就说,别暗示我...”幼宜一脸黑线的,双手环抱于胸前,挡住母亲可惜的目光。 “娘只是想告诉你,女人和女孩的吸引力差别极大而已,不要自卑...” 褚幼宜:...生无可恋,什么跟什么嘛! “好好好,不看了,再捂更不长了...”虞夫人哄着幼宜。 褚幼宜:感激,但不如不哄... “京中,经常会有各种宫宴、赏花宴,我与你父亲那时经常参加,其实就是各种相看说的斯文些罢了。觅清就看上了你爹爹,表达了心意,你娘我...就吃味了。” “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吃味吗?” “当然,没人愿意把心爱的人分享出去。” 幼宜想起当年,自己虽然动心,却从未因为萧君墨的侧妃吃味过。所以自己怎么回事?无情无爱?可是心跳也会加速啊... “这一吃味,我便知道了,自己看上你父亲了,就开始琢磨着表达心意,当然没人家快,等我要送荷包,你爹荷包都挂腰上了,还说我绣的一般。你娘不够柔美,你爹都没反应过来,我送荷包是在表达心意。”虞氏无奈道。 “哎?娘,不是说京中女子规矩极严吗?那名女子,为何这般主动?” “觅清家世好,家中长辈也想避开夺嫡,婚事便由她自己做主了。” “可是无皇子求娶吗?”幼宜疑惑道。 “先皇需要制衡,乐得看见如此,当然不会答应皇子求娶。”虞氏叹息道。 “所以...父亲喜欢那个女子?” 虞夫人有些酸意回答道:“你父亲说,也无所谓喜欢不喜欢,觉得家世合适,长得又美,男子有几个不爱漂亮的,也挺心动的,就没拒绝。” “这个走向...不会是...那个女子没等成亲,便香消玉殒了吧?” “说什么呢!不是,你别打岔~” 幼宜忙点点头,嘴闭的是严严实实继续听。 “你爹和觅清姑娘,就在各种宴会上接触了一阵子。我也就放弃了,摆明了你父亲,没看上我,拿我当兄弟,我就想着这辈子也不能一个人过吧,便也和别的公子试着交谈。” “然后爹他也不高兴了?” “是啊,还挤兑我,说我没女儿家的样子,小心别人利用我,图我家兵权。” “...啧啧啧,父亲他...能活下来可真不容易...”幼宜连连摇头。 “去去去,你娘哪里就那么凶狠!” 褚幼宜下意识道:“娘啊!父亲在家像只小猫一样...您还不够凶狠啊?” 虞夫人深吸口气:女儿,自己的,冷静。 “你再说,我不讲了。” “您请。”褚幼宜立马狗腿子上身,给母亲捏肩。 “然后你娘我不服气,就像你今日这般,好好打扮了起来,涂脂抹粉。” “惊艳四座?” “不是...我不会上妆。很巧,我侍女也不太会...你们外祖母看着好玩也没拦着我...” “额...”褚幼宜不知作何评价。 “然后就被别的小姐笑了...”虞夫人回想起这一幕哭笑不得的。 “我就去池边擦了妆容,偷偷抹泪。你父亲来寻我打趣,一回头便见我哭的伤心,他哪见过我哭啊!就乱了分寸,又是想擦泪,又是想逗我开心的。还说,我其实挺漂亮的,他那天是逗我的,还要去帮我出气。觅清姑娘就看见了,便带我寻了个地方,让她的贴身侍女,帮我重新梳妆。” “这个觅清姨真好啊!” “是啊。她真的很温柔又坦率,她陪着我时对我说,你们相互喜欢吧?” 褚幼宜更是听的来劲了,如果耳朵能竖起来,此时已经竖起来了。 虞夫人看着幼宜的样子,无奈一笑:“我挺难过的答她,没有,无患还说我不像个女子,找自己的都是为了兵力呢。 觅清淡笑,然后对我说:‘那天褚将军,看别人与你有说有笑的攀谈,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我说什么,他都听不清。’ 我就和她说:‘他可能就是想看我笑话。’ 觅清摇摇头:‘那他方才那么急切的哄你,又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默不作声... 觅清便明媚一笑的对着我说:‘你要不要试试直接告诉他,你的心意?’ 我当时看着如此美人明媚一笑,便更自卑,说道:‘他难道瞎了,不喜欢你,喜欢我,我都觉着你好看...’ 觅清当时笑得更加动人:‘我是好看啊,但是好看不等于他钟情于我啊!’ 我当时不可置信,问她:‘你不心仪无患吗?’ 觅清坦然的说道:‘谈不上多心仪,有几分欣赏,若都没心上人,我们便了解一下,既然你们这都彼此爱慕了,我还掺和什么?我这般好看,再寻个心悦于我的就是了。’ 你娘我当时真的觉得,这么美的女子,还这般坦率,真的让人心动,更加不觉得,你父亲会喜欢我了。 觅清看我没反应又道:‘还不信,果然陷入感情中的人,毫无分辨力。你一会等着看!’ 我梳妆好,她便去门外和你父亲说:‘月恒姑娘哭得太伤心了,那几个姑娘,当着柳公子的面取笑她,她说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了...就那么一个看上自己的...没脸见人了。你好好安慰一下月恒姑娘吧,我就先告辞了。’ 你那个傻爹爹,便在门口给我说笑话,说外头得新鲜事,说自己去教训过那几个姑娘了,我突然觉得觅清没准说的是真的,便装哭,你爹就更急了:‘月恒,你别哭了,你其实很美,只是她们不懂欣赏,才不会没人娶你,我娶!真的!’” 第43章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娘当时就置气对你爹说:‘用不着你可怜我,假好心。’ 你爹便吞吞吐吐的对我说;‘不是可怜,那日...柳公子与你攀谈,我是心里烦乱,便口不择言了,不想让你倾心他...今日第一次见你哭,我...都慌了,打仗我都没这么慌乱过,月恒,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难过,我们成亲吧?’ 我就出来答应了。” “娘!您也答应得太草率了吧?都不用问问外祖父、外祖母吗?” “娘钟情你爹,他也钟意我,我不得赶紧答应。只要是好人,不是皇家的,你外祖就不要会反对,武将其实大多如此,不会搞那多计算。”虞夫人爽朗答道。 幼宜一阵羡慕,自家爹娘,虽然感情路上有点小波折,但是真的很美满,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很难得。 “好了,故事呢,讲完了,你是不是该去给娘绣你的鸳鸯、牡丹、竹松柏了?你别以后像我一样,给心上人绣个荷苞,丑的自己难堪。” “知道了...”褚幼宜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知道了就赶紧开始吧~”虞夫人拿个往事换女儿好好刺绣,觉得倍儿值。 褚幼宜只好拿起针线,开始绣绣绣... 安静了一阵子,幼宜又问道:“如果祖父祖母叫您嫁个,您不喜欢之人,您会嫁吗?” “不知道...但你祖父祖母不会的逼娘,就连你的舅舅们也都是娶的想娶之人,不过...不是人人都能一辈子只钟情于一人的。”虞氏叹息着说道。 “娘,可是外面明明...” “那都是,想用儿女婚姻做交换的人。所以你外祖才说,只要不是皇家人,随我。自古皇家难真心,他不成功,便连累你全族,成功了,不是过河拆桥,就是你要与无数女子分享。” 幼宜点点头,的确,最是无情帝王家... 虞夫人看着有幼宜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道:“你以后,只要不爱上皇家之人,我和你爹都能护住你,其实女子高嫁对娘家来说可能是好事,但是对咱们女子本身来说,并不算多好。以后你有心上人了,娘也一定支持你。” “...母亲大人,您是不是又忘了我十四。我那几个哥哥,那么大也没看见您急。”幼宜无语至极。 “别提了,除了你大哥,都不让我省心。你二哥十九了,眼看二十了,一提就搪塞我,你大哥孩子都会走了,我都觉着对不起老段了!你三哥,一问就是不想,一问就是要立功;你那个四哥,倒是天天说着要找寻旷世之情...我看他就是想找个女妖精当媳妇!一天那个纨绔的样,哪个能看上他?看上他阳气旺啊?” 褚幼宜:母亲大人英明... “娘您给他们相看啊,见见,没准就动心了。兄长们天天不是军营就是回府,能成亲就怪了。除了我院里的丫头们好看,剩下都没几个小娘子~” “要那多小娘子干嘛?给我以后的儿媳添堵吗?他们几个想都别想!不过确实可以寻个由头。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虞夫人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您慢着点...”幼宜无奈的嘱咐着。 褚幼宜一如往常,来二哥这里寻师父练功,都是些基本功,但是也确实,用心后这段时日自己进步很快。每天师傅都飞来飞去,叫自己追...她怀疑,师傅再年轻个几岁,自己连连老头衣角都看不不见,都是残影... 练完功,幼宜拉着段羽飞一头扎进书房,渊老头摸着胡子,一派高深的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二哥,这是我写的信,变了字体。你看交给朱齐怎么样,你帮我选个不起眼的人,送过去好不好?” 段羽飞阴沉着好看的脸,打开信:“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又看向落款,画了一只锦鲤… “你还真是用心啊…”段羽飞皮笑肉不笑得来了一句。 幼宜有几分羞愧的低下头:“这不是怕他见不到好处,不派人联系嘛...二哥,你再弄个荷包给他,查不出来那种。” 段羽飞又是一阵气愤:“你这两句诗,一面之缘,你怎么就确定,他愿意去找人呢?幼宜,你还小,你不懂男子...” 幼宜打断二哥道:“刚才沈京元还给送了这个,二哥你看,此人来此已经快两个月了,就是正常当差,花钱如流水,又流连秦楼楚馆,如果拿我当借口,再多要点银子,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一举两得。就算他不联系,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摸摸他京城的底。” “且等上几日吧,我去信时,已经让他们顺藤摸瓜了,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 “二哥,你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此人确实可疑,这么多银子供着他,绝不是什么好事,小心驶得万年船。幼宜你再这么下去,都可以顶替大理寺查案了。” 幼宜说的有几分飘飘然:“哎,二哥你还真别说,等我进京,我就去问问,收不收我,别浪费了我的一身本领。” 段羽飞一听进京,心下就烦乱,但是还是收起情绪:“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以后不许...” 褚幼宜立马接话:“不许如此莽撞,要确保自己安全嘛!二哥,我都会背了,我一定像你学习,多动脑子,少逞能!” 段羽飞垂眸看着幼宜古灵精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再多的教训都说不出口了,能怎么办,她想干嘛就干嘛吧,自己善后就好了... 段羽飞眉宇间萦绕着忧心:“好,我们幼宜聪慧过人,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还有!不许偷偷去找这个朱齐,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听见了没?” “当然,上次和他待那么一会儿,我都后悔的想上吊了,二哥你是不知道,他真的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以后给我离这些登徒子远些,知道吗?这要是将军和伯母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段羽飞轻柔的戳着幼宜的额头,以示教训。 “感谢二哥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幼宜说着豪气得拱手施礼,便展开了笑颜。 段羽飞摇摇头:“你啊,就仗着家里人都宠你。” 幼宜歪头得意一笑:“无他,谁让咱褚家儿子多,女儿就我一个呢...我也很想要姊妹啊...” “你既然知道自己这么宝贝,以后就不要乱来...” 第44章 是亲生的吧? “二哥,你怎么说什么都能绕回来!你是教书先生吗?还是与父亲待太久了?你才十九!十九!不要这么老成嘛...” “是啊,我都十九了...”段羽飞又是一阵发愁。 “好啦,二哥,不要发愁,这段日子母亲不会烦你的,她马上就有事儿要忙了。”褚幼宜立马会意,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安慰二哥。 毕竟,母亲不会随他们上京,过一阵子,就该忙活三哥和王家姐姐的事了,最近还要愁她和小六进京,哪有空一直催二哥。 段羽飞愁眉紧锁道:“是该准备你们上京的用度了...” “...二哥,能不能提点开心的?”幼宜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 “是二哥不好,不该提。二哥打听到了哪里卖花酿,等我回来,给你带回来当作赔罪,如何?”段羽飞耐着性子的哄着幼宜,像哄着小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般。 幼宜一听,来了劲头:“嗯嗯~二哥要是不提,我都忘了此事。二哥你不去考科举真是可惜。” “幼宜,觉得...科举更好?”段羽飞余光瞥了一眼幼宜,不着痕迹的问道。 “倒也不是更好,就是觉着,二哥学问好啊,什么都能成~” 段羽飞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敬仰文达的读书人。” 幼宜抬头眼底都是诧异:“二哥,是什么让你有错觉?二哥,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四哥的那些旷世爱恋的大作?什么女将军爱上文弱俏书生之类的...” 段羽飞满头黑线,哪跟哪啊...自己哪有那个闲工夫。 “当然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在那儿乱琢磨。” 幼宜对二哥挤眉弄眼:“哈哈~二哥,没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羽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的小脑袋瓜,怎就如此跳脱...怎么看你都和老四像双生...”段羽飞十分无可奈何的牵起唇角。 “得!二哥,玩笑归玩笑,不带侮辱人的!”褚幼宜立马莫挨仙女的架势。 段羽飞被幼宜这个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无论自己有什么,只要幼宜在,总能让自己开怀。 “好了,你这般,你三哥、四哥可是要一起伤心了。不说了,二哥还有事,晚点回来给你带东西。” “好嘞~二哥威武,二哥慢走,二哥早点回。”幼宜恭恭敬敬的贫嘴,送段羽飞出去。 “哎...不对,这是二哥书房...”褚幼宜反应过来。 梧枝:“...您才想起来啊?” “呵呵,最近有点健忘!咱也回吧。” 用过午饭,幼宜依然拿着绣线去母亲那里报到。 “娘您说话算话的女儿来啦!”幼宜一进屋内,便见到母亲桌上有一张请帖,便问道:“有人邀您赴宴啊?” “是啊!这不,知道你和小六入京,王刺史便想为你俩践行,又怕钦差来时不方便,便想赶着他们来之前办了,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本想咱们几家聚聚,然后代城其他官员知道了,也都想参加...” 幼宜自顾自的坐在母亲旁边,打开了看了一眼请帖:“那就不是小聚了,是应酬了...七日后啊。” “是啊...七日后。” “娘您有心事?看您不太高兴的样子。” “怎么高兴的起来啊,不出半月,我们就要离开。这一别,就得个一年半载的。” “娘~年底让父亲他们回京述职,不就能见了嘛?” “说是那么说,但是代城总要留人镇守的,以防不测,而且能不能回京两说。”虞夫人说完,也是兴趣缺缺。 幼宜当然明白母亲说的,自己其实也很烦乱,可是自己不能表现出不舍,不然家人更会难过内疚,觉得他们不能保护好自己和小六。 但这京也是必须要入的,一来褚家不可抗旨,多少人等着抓褚家把柄。这不,没有把柄,还想硬造把柄。二来褚幼宜得回去保证五皇子能即位,不然历史依旧会重演...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改写家破人亡的命运。 “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您这样,父亲看了也难过,没准咱们进京,父亲他们归心似箭,咱们大盛很快就和平了呢?” 幼宜看了看母亲的表情,依然很低落,又道:“咱们也不是不能再见了。而且不说缘由,京中御医肯定医术高明,天才地宝也有应有尽有,他们以体恤褚家的名义,要我们入京,肯定不会吝啬,小六的身体,肯定能好的更快。” 幼宜有理有据的劝慰虞月恒,她实在不想母亲,整日闷闷不乐。前世自己和小六日日愁容满面,总动不动掉泪各种不舍,弄得家里气氛压抑难过,这回自己要当他们的开心果,让他们放宽心,等着团聚。 虞夫人打起精神,嘴角扯开笑容,不想让如此懂事的女儿担心:“娘岁数大了,还不如你个孩子想的通透。是啊,凡事都有好的那面。” “娘亲,您才不老呢,您才三十六,正值盛年,您看您美得。” “去去去,一边去~跑过来揶揄你娘。”虞夫人被幼宜逗笑,这一笑,心里的阴郁倒是少了不少。 “娘~我不要,我就缠着您!”幼宜便撒娇的摇晃着虞夫人的手臂。 “好了好了~怕了你。再晃,你娘就散架了,你还得找人给我粘起来。” “才不会呢!”褚幼宜扰的母亲不再多想,但是自己离开,母亲又会一人瞎想,便计上心头:“您看您昨日还念叨着,要办和宴席,说相看,王太守这个宴会不就刚好吗?” “可是我们就快走了,就算看,也办不完啊?” “有总好过于无啊,反正咱们家只要嫂子人好就成,怎么就来不及,可以先定亲嘛,就算不定,也有个人选啊!” 虞夫人来了劲头:“也是。不行也可以叫你大嫂盯着点,打听打听,还有你爹在呢,我们幼宜真是聪明。” 幼宜内疚的吐吐舌头,三位兄长,对不住了...母亲开心最重要,你们自求多福了... “那是,而且娘您想啊,如果定亲,您可以正当要求,再回来吧?如若哪位兄长成亲,咱们都可以和圣上说回来一趟吧~” “还得你这个小机灵鬼!” “那您看,也不看是谁女儿~” 虞夫人叫幼宜连哄带骗的,那叫一个高兴。立马开始研究家里几个人赴宴的衣衫,还好她经常给孩子们备些新衣裳。 抬头看立刻一眼幼宜出落的越发水灵,又开始,不大高兴... 幼宜一头雾水,不是刚哄好嘛?持续时间这么短吗? “娘您又想到什么了?”幼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幼宜啊,你变好看了...” ???变好看了...不好吗?是亲生的吧? 第45章 嚼舌根 “娘您过分了...我长开了,您不高兴...” “臭丫头,说什么呢!娘才不是因为,你好看了些不高兴呢...” “担心...我去京城有麻烦?”幼宜多些年的阅历,看母亲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还真是长大了,越发精明了。”虞夫人有些惊讶,又觉得理应如此。 “娘~我就算奇丑无比,也会有麻烦的。您应该庆幸,我只是小家碧玉,不是绝色美人儿,不然麻烦更多~”幼宜无所谓的摊开手。 “你呀,最近被什么高人打通了关窍是吗?什么都明白了...”虞夫人哭笑不得的。 “这就是出众之人,长大的烦恼吧!”幼宜说着便端着肩膀,自恋的感叹。 ...... 梧枝和云水在一旁偷笑。 “少在那臭美!为娘和你说认真的,京中不比代州,你得收敛点,别事事争着出头冒尖儿。这代州城,你爹官职倒是够看。京中盘根错节,娘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你记住了吗?” 幼宜缩着下巴扁嘴道:“母亲大人啊,父亲都一品骠骑大将军了,就算京中也很够看了好不...您虽然之前受伤,不再参战,你也是个三品上护军,大哥年纪轻轻立了功,得了个三品、二哥从四品,我觉着我...可以横着走!” “横个屁!我是叫你自豪的吗?”虞夫人直接气的爆粗口。 “您冷静,冷静!我刚才跟您说笑呢,我爬着走,爬着走!”幼宜怂的那叫一个快,立马抬起手保证。 “还不是你气我,你爹是大将军不假,但找咱家麻烦的,更不会低!你最好进京给我学会夹着尾巴做人。”看着幼宜敷衍的样子,虞月恒就知道,这丫头又没听进去。 “好好好~立马学,一定像只壁虎安安静静,好不好?您别气了,喝口茶。”褚幼宜端着茶盏乖巧道。 “你就会敷衍你娘。” “哪有哪有~那咱武将之女,也不能丢了气节不是!不能给您俩丢脸不是~” 虞月恒:......倒也对。 “算了,说你也听不进去,有你吃亏的。” “娘~您放心,您女儿在代城,也没自持身份仗势欺人啊。我不会到处惹事的,我都明白,保准不会叫人挑出毛病,但是谁要是非往您女儿剑下撞,女儿也不能当缩头乌龟不是。”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那套。你娘我当初也是如此,但是,你父亲他现在几乎在风口浪尖,总是小心些为好。” 前世,母亲就是这样句句叮嘱,自己根本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到了京中,没少惹事,叫人留下话柄。自己是无事,让家里一直如热锅烹油,就是这样也无人怪自己。 自己是真该死,可是受难的却是他们... “娘亲,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褚幼宜了。我现在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去做,我不会给褚家蒙羞,也不会叫人利用。您放心即可,以后我们几个,保护您和父亲!”幼宜一本正经的向母亲保证,想叫母亲放心。 幼宜一时如此正儿八经,虞月恒反倒不知道怎么去说了,看着想要保护自己的幼宜,眼睛都有些酸涩,不过看着逐渐明事理的幼宜,的确莫名的安心。 “行了,别在我这煽情了,你记得你的话,做到就好了。”虞夫人怕再谈下去,幼宜把自己弄哭,便不再谈了。 一晃,日子到了赴宴这日,幼宜昨个夜里,看书到很晚,便睡得日上三竿才起。一醒来便收到消息,朱齐那边,确实叫人送信去往京中了。数数日子八成也快查明了。 雪青看幼宜起身,便道:“小姐你可算起了,还好现在天热,宴席在未时,今日不着急出门,不然都来不及了。”话刚落,就开始伺候幼宜梳洗,又拿出夫人给小姐准备的衣裳,给幼宜更衣。 “未时也还有点热啊...我发现,近日母亲嘴上,老是担心我遇到麻烦,但是又热衷于让我打扮...”幼宜打了个哈欠,无奈的看着身上这套衣裙,和妆镜台旁的首饰。 “小姐,谁家夫人不喜欢,自己女儿漂漂亮亮的,夫人当然也不例外了。”云水好笑的答道。 “可真是自相矛盾。”幼宜耸了耸肩说道。 “小姐,近几年外头都说您,其貌不扬...夫人当然憋着股劲儿,也是怕入京以后,别家小姐,拿这些道听途说,挤兑您,您心里不好受嘛~”云水边说手上盘发也未停。 “就是,小姐,咱得惊艳她们,叫她们胡说。”雪青义愤填膺道。 “我还没气,瞧把你气的。她们说我两句,我就是丑八怪了?我这长相也就在这了,哪里来的惊艳。再者我爱舞刀弄枪,比较凶悍也是事实。”幼宜好笑的说道。 其实美丽与否,并不影响自己的身份和价值,自己在他们眼中,只要是褚家的独女,圆了扁了,有什么重要的。就算嚼舌根,也就一阵,也不会影响什么,自己也没意中人,更不想吸引什么人,除了他们褚家男儿,多是骗子。随大伙编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被您打的人,大多不承认您功夫好,都说您泼辣凶悍,爱管闲事...”梧枝接道:“都说我是您的打手,诋毁您,说您是草包大小姐...” “...合着我爹发的告示一点用没有啊...草包...也成!。”幼宜扶了扶额,本以为此次回来,会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如此,不过...自己以前也确实是个草包... 褚幼宜又想起上一世得践行宴,自己没少被挖苦,还差点揍了两个纨绔子弟,还和人吵得很凶,今日又得免不得口舌之争,真的很烦。 “小姐,您气傻了?”梧枝用力的看了一眼褚幼宜。 “非也~是既开心又烦躁。” 朱柿弱弱的拉梧枝到一边:“你就别刺激小姐了,咱们好好给小姐打扮一下,等她们都不那么说小姐就好了。” 梧枝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她怎么觉得那帮搬弄是非的,还是不会夸赞小姐呢。 幼宜当然听见了她俩窃窃私语,这几个小丫头还没被毒打过,当然不知道,被人小看,没什么不好的,做起事来,方便着呢!不再言语,闭目由着几个丫鬟捯饬。 “小姐好了!”云水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的手艺果然还成,要是小姐愿意多打扮打扮,自己还能更厉害些。 褚幼宜睁眼看了看,果然不错,像那么回事,果然是人靠衣装:“云水这手越发巧了...” 梧枝也给云水竖了个拇指,朱柿也从外头进来道:“小姐,可以出门了,大将军和几位少爷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我们去找母亲去。”说罢就带着云水和梧枝出门了。 褚幼宜刚一进红枫院,便看到母亲身着昌荣紫对襟衫,内搭同色系褶裙,配着同色梅纹刺绣云肩,带着李妈妈和竹沥,迎面过来。 第46章 父亲,您保重 “娘亲今日真好看!”幼宜立马小跑至虞夫人身侧,夸赞虞氏。 虞月恒听见女儿夸赞本就高兴,再一看幼宜打扮的不错,虽小跑过来,但头上两端得步摇,却没有乱飞,便更加高兴了:“看不出来啊,平日里也没多规矩,今日表现得倒不错。” 幼宜顺着母亲的目光,便明白,母亲说的是步摇未乱晃。当然不错了,自己上一世,初入京没少被那些高门贵女笑,便一直私下练习宫仪来着,后来又因为封王妃,更是练了一阵,效果不好就怪了。要强也是有好处的... “那您看,母亲教诲可不敢忘记。” “你就贫吧,属你最贫了~”虞夫人没等夸,就无奈了。 “娘您忘了四哥了吗?”幼宜不服气的提醒。 “咱家胆大的没你贫,比你贫的没你胆大,就属你最让人头疼。”虞夫人憋着笑,数落幼宜。 “母亲大人说的都是,我可太厉害了。” “我夸你呢啊...”虞夫人敷衍一笑。 “您就别数落我了,我们快出门吧,我刚听朱柿说,父兄都已经到大门口了,父亲也是的,不等母亲一块出门。”幼宜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说来就生气,你父亲嫌我收拾的太久了,说在门口和你哥哥们聊聊正事,一天就他正事儿多!”虞夫人便对准火力到褚将军身上了。 父亲对不住了!您的宝贝女儿需要您救急。 母女二人便聊着,便到了大门口。 “可算出来了。”云舒看着人影,直接感叹道,还不如多躺一会了。 便见到幼宜,里头是一件白玉色山茶花刺绣的对襟衫,底部为湖蓝色的渐变褶裙,胸前皆为满绣,外头是鹅黄色的半臂,对襟处用杏黄色锦缎搭配,依然是垂挂髻,顶髻两侧带了山茶花流苏金制步摇,随着幼宜款款而来,步摇轻轻晃动。 段羽飞发觉小姑娘一点点长大,打扮一下真的甚是好看,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眼神如羽毛般柔软。 云舒看了看母亲和幼宜:“呦,我们五妹,今儿下了番功夫啊,寅时就起来了吧?” “四哥,你还是不说话好看些!”褚幼宜每日一白眼,已然已经送出。 “正巧,你也是!”云舒坏坏一笑。 “娘您一会儿得禁他言,不然我这四嫂,恐怕再过五年也找不到...”褚幼宜语气中丝毫不加掩饰得嫌弃。 “你妹妹好不容易打扮打扮,你不夸,你留着夸哪个小妖精?”虞夫人看着这个不成器得儿子就头疼。 “母亲!您不能这般偏心。”褚云舒瘪着嘴声讨。 虞夫人懒得理戏精的四儿子:“幼宜,别管他了,他闭嘴估计也给你骗不回个嫂子,走,和娘上马车。” “娘亲英明!”褚幼宜狠狠的点了两下头 “父亲,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云舒转头寻求父亲肯定。 “要不...你回去看兵书?”褚大将军礼貌发问,便要伸手扶自己夫人,虞夫人给了褚大将军一个白眼,也没用他扶,自己便进了马车。 褚将军愣了一下,自己刚才没说错什么啊,怎么还迁怒到自己这儿了... 褚云舒立马后退,紧紧闭嘴了...开什么玩笑,全家出门赴宴,自个回去看兵书...偏心偏到脚脖子了...可怜我这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了。 刚要回头找哥哥们哭诉,就发现大哥早就进马车了,三哥也刚进去,就剩一个二哥,在前面马车看顾着幼宜上马车。 “二哥,你也回去吧,我上马车小菜一碟,再说还有梧枝和云水呢~” “你这不是今日衣着不便嘛,二哥看你上去,我再过去,上去吧。”温和的声音,衬的段羽飞整个人更加的温润。 褚幼宜也没再矫情,便利索的上了马车,灿烂一笑:“二哥快去吧!” 云水立马识趣的拉着梧枝到马车侧后方。 梧枝边走,边小声和云水说:“你说二少爷那么费劲干嘛,小姐明明灵活的紧,那身衣裙根本没什么影响…” 云水眼底皆是无奈,叹口气:“你这种性子,怕是理解不了了…算了,你也不需要明白。” “我怎么不需要明白了…”梧枝不服气,有什么是自己不需要明白的... “没什么,还好你的愿望不是嫁人生子...”云水庆幸的说道。 “那你的是啊?”梧枝想都没想直接来了句。 云水:“你以后有外人少说话…尤其去了京中…你怕是入京就得被教训。” 幼宜一进马车,就看见褚大将军满意的褶子,都快能夹黄豆了:“这羽飞,真的是温润细腻,能文能武。夫人,你看羽飞多体贴。” 虞夫人没接话,又白了一眼褚将军。 幼宜乖乖的坐在侧方,头都不敢抬,一言不发,就怕被父亲发现,是自己捣的鬼,恨不得贴在马车板上,化为无形。 褚大将军心里直打鼓...自己犯啥错误了?这女儿在车上也不好问啊...下回出门,给幼宜得单独弄驾马车。再不,给她扔那几个小子马车上去。 “咳咳!夫人,你怎么了,没睡好吗?”褚大将军如坐针毡的发问。 “梳妆太久,累了。”虞夫人惜字如金的答道。 “确实太久了,你和幼宜都一块儿出来的,下次让竹沥快点,弄的夫人都累了。”褚大将军立马接声和夫人同一战线,还给虞夫人按按肩膀。 褚幼宜一听,眼睛立马吓圆了...不忍心的,闭上双眼,替父亲开始了祈祷... 虞夫人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压着怒气说道:“幼宜~” “哎!母亲大人何事?” “你去和你那几个兄长挤挤,我有点事和你父亲单独说。”虞氏吸了口气,面无表情,但对幼宜的语气还算温柔。 “额…好嘞,马上走~停车!”幼宜如获大赦,立马叫车夫停车,起身要走… 幼宜良心发现,又回头对着老父亲,语重心长道:“父亲,您保重!” “嘿~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褚大将军看着虞夫人,指着幼宜下去的方向,憨笑。 “小姐,您怎么下来了?”云水不解的问。 “无事,快走~我们去大哥和二哥的马车。”褚幼宜立马拔腿就走,云水和梧枝面面相觑,但立马跟上。 后边的马车也停了,大哥云容掀开帘子:“怎么了?” “大哥快让我进去。”没等幼宜进马车,就听见前面的马车哀嚎不断。 “哎呦!哎哎哎!疼!” 云容和段羽飞对视一眼,一头雾水,云容惊讶道:“什么情况?” 第47章 行为不端 “大哥别问了,前头马车内部矛盾,我们不适合了解。”幼宜眼神闪烁摸摸鼻子解释道。 段羽飞了然笑笑:“你这是又做了什么好事?” 幼宜窘迫的摸了摸耳朵:“就是出来前,母亲老教训我,我就提了一嘴父亲没等母亲...就这样了...” 云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幼宜,有些发怵:“幼宜,你真是黑心小棉袄...我家圆圆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段羽飞笑意更加深了:“大哥,你学会不惹大嫂生气就好了~” “就是就是!还是二哥觉悟高。”幼宜立马化身夸夸小能手。 “我终于有点理解老四了…”云容有点唏嘘,想不到自己身为长兄,也有这么一天… “大哥,你这就有失偏颇了,妹妹我最是崇拜你了,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妹妹很是伤心…”幼宜又开始学云舒委委屈屈的那套。 “好了,幼宜你还是放过大哥吧,他岁数大了,受不住~”段羽飞眼角含笑着不忘插刀。 “羽飞,你可就比我小一岁!”云容对着段羽飞装模作样来了一拳:“你这是妥妥的,幼宜的护卫队啊!” “大哥,你才知道啊?”段羽飞憋不住笑意,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护短。 “打断一下,二哥...收保金吗?太贵,我可付不起...”幼宜装作楚楚可怜的问道。 段羽飞被幼宜搞得忍俊不禁,随即又慷慨道:“看在幼宜的面子上,就少收点吧,就一月一锭金子吧!” 幼宜轻呼:“大哥,救我!有人仗势欺妹了!” 云容:“......你俩幼不幼稚?再这样,我跳马车了...” “大哥,你得活泼点。才二十,那么老成干嘛~你和二哥都有点少年老成。”幼宜不赞同道。 “你说谁少年老成?你忘了刚才谁要收你一锭保金了?小小年纪这双大眼睛该医医了。”云容头有点大。 看着褚云容一个头两个大,段羽飞但笑不语。 “还笑,天天的,比我这个亲大哥都宠她,宠坏了,有你受的!”云容看着一遇到自家妹妹,就大变身的羽飞,很是无语。 虽说他懂羽飞的心思,但是光好,不说有什么用啊!瞧瞧他的傻妹妹,啥也不懂! 十四了,可以表达表达了…这眼看都要入京了,也不知道主动!愁人... “大哥...你变了,你以前最疼我,现在...你嫌我任性,还受不了我!呜呜呜~”幼宜掩面装伤心,眼睛偷看大哥。 大哥最怕幼宜这套,虽然明知道是装的。这要是老四,给一脚,哪凉快哪去就好了。这唯一的小妹,再顽皮,他也只能稍微说说,说重了怕委屈,不说吧又怕她出去受编排。 刚想求助羽飞,收了幼宜神通。段羽飞便撩起窗旁小帘,装作看窗外,余光注视着幼宜,止不住地笑意。 “羽飞...我都看到你偷笑了...”褚云容阴阳怪气道。“幼宜,要不我把你四哥换过来?你俩继续合作无间。”只要老四卖的好,自己就能跑的掉。 “大哥,快到了。”段羽飞放下帘子,端坐道。 幼宜没在继续逗大哥,也掀开帘子,瞧了一眼。 “咳咳,幼宜,以后别对别人如此,我怕别人踹你...”云容没忍住还是来了句。 “合着大哥是你想踹我吧?”幼宜话音刚落,马车停下来,已经到刺史府了。 “没,大哥想去踹云舒,现在就去!”云容急忙下了马车,下次,还是骑马比较好,这俩车都有小魔王,闹耳朵。 “我们也下去吧。”羽飞便起身带着幼宜下车了。 羽飞在马车下,好看的眸子一直注意着幼宜脚下,怕今日裙子繁重,幼宜绊住。直到幼宜安安稳稳落地,才收回目光。 “瞧见没?褚大将军府的车马。”粉衣女子拿眼瞟了瞟幼宜这边。 “瞧见了,不过褚家怎么叫小段将军,和自家女儿单独坐马车啊...这...”一旁缃色衣着女子,欲言又止。 “谁说不是,我前几日还听闻,此女凶悍的狠,经常与男子玩乐,说沈副将,把三儿子送去给褚家独女当差了...”粉衣女子毫不掩饰的一脸嫌弃。 “啊?你说的是沈家最好看的那个三公子?”说话的女子惊讶道。 “正是,今日又看到,这褚幼宜单独和段小将军坐马车,恐怕传闻是真的...” 段羽飞哪怕平日里,再好脾气都听不下去了,一记眼刀递过去。 “素馨,你看段小将军是不是在看我?”那名粉衣女子高兴道。 “好像确实在看这边...不过,雅茹,他是不是听到我们说什么了?感觉目光不太友善...”名唤素馨的黄衣女子,有些胆怯的问道。 “这距离也不算太近,不至于耳力如此好吧,素闻段小将军这人温润如玉,文武双全,怕什么?我们也是实话实说。不过这段将军真是好看...”雅茹理直气壮的说道。 “二哥进去吧,别看了,你再看两眼,人家来提亲了...”幼宜恨铁不成钢道,瞪个人,还能把人瞪的心花怒放的... 段羽飞闻言颇为无奈,便不再理会,跟随幼宜她们进府了。 “素馨回来吧。咱们先进去,一会儿你再与雅茹叙旧。”一身蝶翅蓝温婉端庄的夫人,打断二人道。 “是,母亲。”素馨便回到了那名夫人身边。 那夫人低声道:“素馨,这褚姑娘不是你,也不是咱家可以得罪的,以后不要妄议。不要以为褚将军不曾因闲言碎语,惩处过谁,就如此放肆。不要拿人家的宽容去挑衅,知道吗?” 那夫人不怒自威,素馨被教训不敢抬头,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自从自己母亲过世,继母进门,自己经常被教训,自己明明未多说什么,继母怎会没听见。 段将军那般才貌双全的男子,凭什么打上褚幼宜的烙印!她褚幼宜行为不端,自己附和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却要被教训。 常夫人心里默默叹息...便知道素馨又开始动小心思了...做续弦真的是自己最错误的决定:“走吧。” 一个小插曲,幼宜并不在意,因为她记得那两个姑娘。前世,这场宴会,那名叫常素馨的姑娘,没少恶心自己。自己就是不明白了,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个叫素馨的,虽然她是按察使之女,他爹虽然监管地方,但是也管不到自己父亲啊... 幼宜给她好一顿教训,常大人为了讨好太子上奏,说褚家放任独女仗势欺人,说什么代州城,眼看就要褚家一家独大了,叫太子党拿着做了好大的文章。 这次他们可别想借题发挥。 第48章 饯行宴 褚幼宜想的有些出神,人已经被带至筵席处,由着丫鬟引着落了座。由于父亲品阶最大,便坐在上首,又是王大人摆宴,与父亲本就亲近,便不分主次了。 两侧为坐席,一侧为男子,一侧为女子,几位兄长都坐在男子侧头两桌,没办法...她们家人太过优秀! 当然...四哥是凑数的。 幼宜则坐在王夫人和母亲旁桌,与王姐姐和沈姐姐是挨着的。 “王兄,感谢各位为我家小女和犬子饯行。犬子身子不好,今日实在不便带出门。我自饮一杯,给各位赔不是。”褚将军直接一饮而尽。 “褚兄言重了,云岫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哪有什么赔罪的道理。我就是想找你喝酒了。”王大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男子皆举杯。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此次入京之意。有人来是看笑话的,有人则是来巴结同僚,有的呢,则觉着圣上叫褚家独女入京,还有指婚太子的意思。朝堂上风云变幻。谁不知道,褚将军得皇上爱重,只要褚将军点头,太子便不会再针对褚家了。 “虞夫人,想必那就是令千金了吧?”常夫人目光看向幼宜,对着虞氏寒暄道。 “正是小女。” “褚将军、虞夫人真是好福气。褚家男儿,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翩翩少年郎,独女虽小亦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出水芙蓉的标志美人儿。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常夫人不吝赞美道。 褚幼宜皮笑肉不笑:...没事吧?出水芙蓉?能不硬夸嘛? 王若安和沈葭文相视一笑,葭文小声打趣道:“上次打扮引来了个小姑娘,这次打扮起来,都有夫人夸你出水芙蓉了~” “沈姐姐,是王姐姐家席面不合你口味吗?”幼宜咬牙道。 “当然合,但也不耽误你出水芙蓉啊!”沈葭文眼中得意更甚,让那帮小姐到处说,看看以后谁还说幼宜是母夜叉! “......你赢了。”褚幼宜实在不想出声,免得那些个闺秀,看自己不悦找茬。 “葭文,你快别逗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这种场合。”若安姑娘适时调停。 “不喜有什么用,入了京少不了各种宴会的。” 是啊!少不了。 “常夫人过誉了,还小,哪看得出什么~”虞夫人客气一答。 王夫人看出母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别说,我还真是嫉妒你!瞧你这儿子、女儿没少怀,这身材样貌没怎么变也就算了,儿子个顶个的仪表堂堂,还有出息,女儿也乖巧可爱。” 虞夫人白了一眼王夫人:“就属你嘴甜~你瞧瞧你家的若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常夫人并未不高兴,她就是想挽回一下,方才门口素馨的无理。余光瞥了一眼常素馨,看着她眼底的不悦,便不再言语了。罢了,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感觉不到自己的好意。 而褚云巷在对面,一听母亲提起王姑娘,便偷偷看着王姑娘巧笑倩兮的模样,手心有点出汗。 幼宜抬头瞥见三哥紧张的样子,心底好笑,决定帮自己三哥一把。轻轻唤母亲:“母亲?” 虞夫人侧头:“怎么了?” “您看三哥...他好像不太舒服?” 虞夫人狐疑的向老三看去:手在桌下来回搓着,面色紧张。这孩子是紧张什么呢?虞夫人又回头看看幼宜,幼宜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便继续吃东西。 一直关注幼宜的段羽飞,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笑的摇头,拿起酒杯,饮了一杯,小丫头心思怪细腻的,还发现了老三的小心思。眼里又有了一丝失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 王家女子席这边,备的都是花酿、果酒,幼宜便闷头喝了几口,真好喝啊~刚要再斟一杯,便隐隐约约听见,侧方传来窃窃私语:“段将军可真是公子如玉啊,真好看呢!” “是啊,而且还尚未娶妻呢!” “褚大将军这么多年,只虞夫人一人,宠妻声名在外,听说云容将军,年二十,只一妻,褚家只有褚姑娘院里,丫头容貌姣好。段将军都十九了还未定亲,八成也打算如此了。” “也不知道谁有如此福气~褚家这几个公子都蛮俊秀的。”女子感叹道。 “要不你去试试?”另一个姑娘怂恿着。 “算了吧!我不敢,我娘知道非打我不可。” 幼宜抬眸看了一眼二哥,发现二哥也在看自己,抬起酒杯,莞尔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段羽飞不明所以,但朝着幼宜举杯,也喝了一杯。 “哎!你看,刚才段将军是不是,一直在看褚姑娘?他俩是不是还对饮了一杯?” “我看到了,还是褚姑娘敬的呢。褚三公子也一直在看褚姑娘那桌,有这么多疼自己的兄长可真好。” “你...怎么搞不清重点呢!三公子和段将军能一样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将军小姐和青梅竹马!竹马努力当上大将军,数年未娶,等着小姑娘长大...” “咳咳咳!”幼宜直接被这俩小姑娘呛的够呛... “嘘,小声点,别说了...”另一个姑娘吓的急忙打断。 “恩...这糕点真好吃哈!”那个激动的姑娘,做贼心虚的开始胡乱打岔。 虞夫人一直在和王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顺带着打量老三,她觉着自家老三,好像一直在盯着幼宜那桌。听见幼宜咳嗽,便问道:“吃东西那么急干嘛?” 幼宜努力的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干,噎到了。” 王家姑娘,边拍着幼宜的背,边递了一杯果酒:“喝一口,先润润。” “谢谢姐姐。” 王若安轻笑摇头:“果酒虽甜,你也少喝点,别再呛着了。”说完抬眼瞥了下对面。 虞夫人看着幼宜无事,本打算接着观察老三,发现若安状若随意的看了对面一眼,自家老三更紧张了...脸好像都红了... 虞夫人本来以为,他是看幼宜喝酒着急... 虞夫人钝感头疼,合着是自己这个当娘的太蠢了...不是...谁好人,喜欢人家姑娘,人家一来,就跑啊...这几年自己一直以为,老三不喜欢和温柔娴静的女子相处呢...真是够了!这窝囊劲像谁啊? 幼宜怕一会儿爱挑事的姑娘们,又趁长辈们离席,恶心自己,实在不想再与她们争吵,给自家带来麻烦,便和两位姐姐说一声,要出去透透气。 “我们陪你吧?”若安姑娘不放心道。 “你还是坐着吧,你家摆宴,你出去不妥。我陪她吧~”沈姑娘便起身了。 “好吧,如果有人说什么,让幼宜别往心里去。”若安姑娘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 褚幼宜便和沈葭文带着丫头,慢悠悠的往小池塘那边走。 第49章 事儿它来了 褚幼宜耷拉着脑袋感叹着。“可算出来了!” “你今日怎么乖觉的跟只小猫似的?”沈姑娘满眼好奇。 “还是不是不想给家里惹事。” “你能惹什么事?”沈姑娘好笑道。 “但事儿,它惹我啊~”褚幼宜说着便见到侧边小路上,款款走来俩位姑娘,正是入府时门口那俩,身后还跟着几个姑娘和丫鬟。 幼宜眼里透着无奈:“瞧,事儿它来了...” 上次自己在厅里和这俩姑娘吵起来了,这次自己努力低调,出来透口气,她俩又跟出来,没完了是吧?真当自己怕她们? 云水和梧枝对视一眼,当然认出了,那两个姑娘。 “什么来了?” 幼宜努嘴指着走向这边的几个姑娘:“喏?” “咱俩离池塘远点吧...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沈葭文烦躁道。 “哈哈,沈姐姐,你去修习算命吧,适合你!”幼宜打趣道。 “呸!你才去当小道姑呢~”沈葭文白了一眼。 “我们还是都别当了~躲是不必躲了,存心找我麻烦,我能躲哪去?”幼宜本就不是一再退让的性子,只是不想横生枝节,但是往她手下撞的人,也怪不得她。 “那也不能在这啊!你可不知道,我家那佩兰,以前就污蔑我,给她推池塘里了...我现在看见池塘,加上这种柔弱女子,就心烦。”沈葭文一想起来就生气。 “姐姐,我不是女子吗?”幼宜欠欠的道。 “当然不是!”沈葭文脱口而出,说出口才发觉不对,才又解释道:“哎呀~我是说,你不一样,你怎能这么比较。” “逗姐姐的,你一会儿自己小心些,我们看看她们想干嘛?” “晚夏,你一会机灵点,别掉下去~”沈葭文对着自己的丫鬟说道。又揶揄道:“幼宜...你是小时候没少吃驴吧?” “你才犟...”幼宜反驳道。 素馨款款施礼:“见过褚小姐。” “素馨姑娘,幸会~”褚幼宜抿唇一笑。 “褚姑娘怎知?”素馨有些惊讶。 “我怎知你闺名是嘛?府门口,听见她们唤你名字了,好听...便记住了。”幼宜仿若不在意门口的话。 素馨和雅茹面上一赧,门口... “呵呵,这是冯雅茹,我俩听闻前阵子,褚姑娘破了奸细的阴谋,仰慕姑娘,想来打个招呼。”素馨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那名雅茹姑娘也开口奉承道:“确实,我们这些闺中女子,很是好奇,你们武将女眷的生活,褚姑娘怎么那般厉害~” “是呀是呀,褚姑娘说说呗!你是怎么看破奸细的。”一旁的姑娘起哄道。 “运气好罢了。就是一点线索,说起来也无甚意思,我们还是看看这池塘的锦鲤吧~”褚幼宜当然不想和她们闲聊这些。 冯雅茹善解人意道:“褚姑娘,是不是怕我们都是文官,家眷听不能明白啊?没关系的,我们就是想听个热闹。” 沈葭文自己腹诽:想听热闹去找说书先生,找什么幼宜。 “是啊,褚姑娘,我们都很向往,你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生活。”素馨害羞的说道。 幼宜当然不会给她们机会,说自己看不起文官与她们争辩,带着歉意道:“抱歉各位姑娘,我这人常年习武,比较无趣,可能讲不出什么。既然各位想听,我就说说,就是我去集市,发现卖糕点的小贩看起来像练家子,有些怀疑,就调查了一下,然后帮着捉拿了几个贼人而已。” 沈葭文但笑不语...恩,敷衍的很好。 “褚姑娘真厉害,看起来明明和我们无异,却功夫高强,还能抓贼!”后边的姑娘感叹道。 “许姑娘,过奖了。”幼宜冲说话那位姑娘,点头道谢。 “褚姑娘真是心思细腻,随便一逛,立下大功。不像我,只会些女儿家的寻常的玩意。”素馨低下头自卑道。 “素馨,你琴棋书画都那么出挑,何须自卑。那你叫我们怎么办啊~” 其余几个姑娘也点点头,谁不知道常大人的长女,知书达理颇有才情。 雅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对不住,褚姑娘,我不是故意戳你痛楚...我就是想安慰一下素馨。” 褚幼宜:???有病吧...次次来这套激怒自己。 后侧看起来颇为率直的姑娘道:“雅茹,你说什么呢?怎么突然给褚姑娘道歉了?褚姑娘看起来,和外头传言的胸无点墨没半点关系啊~” 雅茹有些不知所措道:“没..没什么...是我想差了。” 沈葭文在心中大吐不止,正常人能不能多点?转过身,小声对幼宜道:“快走吧,我昨日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再说两句,前天的都保不住了!” 幼宜被沈家姐姐逗的,禁不住轻笑,便点点头答应了,她也懒得陪她们演戏了。 “雅茹姑娘,不必如此,你也没说什么。几位慢慢逛,我们要回去了。” “褚姑娘,我们再逛会吧,筵席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刚才雅茹确实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别往心里去。”素馨示好的阻拦道。 “还不是有意冒犯啊?你们当着这个草包,夸那姑娘冰雪聪明。你们还是赶紧让她走吧,别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丫头,你们都瘸着回家!”一名男子,满脸写着我是纨绔,从她们身后大步过来,但未离得她们很近。 当然不是孙方海礼数周全,他才不在意呢!只是怕褚幼宜和她的丫头突然发难揍他!离得远了,不会太狼狈。 其他几个姑娘都面面相觑。 素问仗着胆子为褚幼宜辩解:“请公子不要这么说褚姑娘,你有什么证据说褚姑娘胸无点墨,又有什么证据,说她随意的大打出手?褚姑娘前阵子刚出了告示,立了大功,怎容你胡乱指摘。” 褚幼宜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感觉有点智障。自己以前到底是多易怒啊...不过这个常素馨还是和以前一样虚伪。 “褚大小姐,我哪里说错了吗?”孙方海不屑冷哼,反正这么多人,他也没做什么,他就不信褚家这丫头敢在刺史府打他。孙方海又道:“呦,今日不做男人婆打扮了啊?还成!还挺清秀,不那么丑了。” “没办法,不像孙公子,给你套再华贵的衣服,都没用。您固执的长相,本姑娘实属佩服,望尘莫及!”幼宜毫不在意孙方海的挖苦,还击道。 “你!伶牙俐齿...刻薄!”孙大公子,没想到,这丫头不但功夫好,嘴皮子还厉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幼宜答非所问,客气的询问:“孙公子,腿好了?” “放屁!好几个月了,当然好了。”说完孙方海就后悔了。 “孙公子,您被...褚姑娘打过?”素馨一看,幼宜根本不气不恼,有些着急便接话道。 众人早就听过坊间说,褚家独女经常打人,但也没几个人承认过,再加上刚才看褚姑娘的样子,并不像仗势欺人的,看着也不是特别厉害的样子,都有所怀疑。 “关你屁事啊!”孙方海懒得看素馨。 第50章 司马昭之心 幼宜看着素馨咬牙忍气的样子,阴阳怪气的提醒孙方海:“孙公子,素馨可是按察使常大人的长女。你还是客气点为好。” 孙方海鼻尖发出冷哼:“不过一个四品官的女儿,亲娘还早逝,我孙方海还怕她不成?” “噢~对了,差点忘了,孙公子家姐入宫为美人了。” “知道就好…你还偷偷打听本公子了?”孙方海挺了挺胸,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素馨不想就此放过褚幼宜,听闻她脾气暴躁,还爱出手,今日怎么这般麻烦,她是蠢的听不懂吗!又道:“孙公子,不管你家里多么手眼通天,也不该如此侮辱他人。就算,你瞧不起我,你也不该如此侮辱褚姑娘闺誉,褚大将军今日可也来了。” “不是,我懒得理你,你老贴上来!怎么招,你看上本公子了?我侮不侮辱褚幼宜,与你何干啊?怎么褚大将军还管小儿说笑?”孙方海真的讨厌磨磨唧唧的女子,都不如云来间的娼儿招人喜欢。 “请公子自重。”素馨万万没想到,这个孙方海也是个傻的,自己帮着他教训褚幼宜,他还听不明白,就是不接话。转念一想,便问道:“孙公子,你还没说,你刚才为何说褚姑娘胸无点墨,你这般说话,胡乱攀咬谁会信你?” “谁用你信我了?你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脸皮快赶上本公子了,我不喜欢褚幼宜,你掺和个什么劲?”这要是不是刺史府,他直接给她丢回她家门口,烦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素馨姑娘你这是对我好奇啊!那你不方便直说,我来帮你问吧!孙公子,你上次腿瘸了,可是我弄得?”褚幼宜笑眯眯威胁道。 孙方海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后脖子冰嗖嗖的,便死鸭子嘴硬道:“当然不是!”开玩笑,他怎么会承认,自己被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打的他下不了地。 “素馨姑娘,可还有想问的?”幼宜眼底尽是不屑,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其他人也转过味儿来了,这素馨哪里是在帮褚幼宜啊,这是想让大家知道,褚幼宜的不堪啊。 “小丫头,你还真是不招人喜欢啊?”孙方海意味不明的笑笑,忍不住的高兴。 “彼此彼此。”幼宜抱拳谦虚道。 “你!” “你什么你~还说我是草包,你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回家重新练练说话再出来,找本姑娘晦气吧~”幼宜懒得和这帮智障玩了。 “呵!本公子好男不跟女斗,你要是求我,我便帮你解释解释,怎么样?不然她们可等着我说你的把柄呢~”说着抬眼扫了两眼常素馨和冯雅茹威胁幼宜。 褚幼宜白了一眼,不再理这个纨绔。 其实那天打他,是因为,他当街和那花魁调情,自己觉得辣眼睛,没控制住白了一眼,他就嘴里不干不净的,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下手重了点... 沈姐姐看戏半天,觉得越来越魔幻,不都是来找茬的吗?这孙方海咋了...看自己和幼宜都不招人喜欢,感同身受了? “褚姑娘误会了,素馨只是想帮你打抱不平,并不是针对你。”雅茹出声解释。 “好意收到了。你们慢打,幼宜就不奉陪了。”说着便要拉沈姐姐转身往回走。 素馨余光看到,幼宜背后段羽飞朝这边走来,立马叫住幼宜:“褚姑娘!等一下。” 幼宜没办法,不想别人传褚家家教不严,独女眼高于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但她刚才余光看到二哥过来了...又来这套!当初萧君墨的侧妃、妾室就是这么乐此不疲搞这个把戏,她们是不是有病啊!她有内力!耳聪目明好不好...就算没看见,后边来人了也知道好不! 褚幼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常大小姐?想知道我是不是草包?”又冷笑道:“你如此聪慧过人,应当懂‘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这句话为何意吧?” 常素馨面红如血,她从不用心看四书五经,觉得女子学来无用,不如学习些其他的,能守住男子的心。但也知道褚幼宜一定没说好话:“褚姑娘,我们之间想必有些误会,不是你想得那样...” “小丫头,你在那扯什么书袋子?”孙方海当然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插话,至于其他人懂或不懂,也当然不会作声。 “这句话的意思是...”好几个女子循声回头,见是段将军,都有些害羞,低下头又忍不住瞧,段羽飞只冲着幼宜微微一笑,又解释道:“若看不出内里有善意,就不用管表面上的虚情假意;言语上看不出善意,但不去体会内里的善意,这视为错。因为心中所想,一定会有迹可循。” 幼宜灿烂一笑,露出梨涡:“还得是我家二哥!”又对着常素馨道:“常姑娘,莫要拿人是傻子,你意欲何为,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何必呢,我又没得罪你...女子何苦为难女子?你从打进门前,就与冯姑娘诋毁我,我没理你们,二哥可也有听见了。” 段羽飞闻言点点头,教养叫他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但是,表情极其冷漠。 常素馨急切得上前一步,站在池塘边解释道:“褚姑娘,真的是误会,你听我解...”说着还抓上了褚幼宜得右臂,解释的释还没说完,便听到“啊!”的一声。 众人一惊,便瞧见常素馨,好似被褚幼宜拂袖一甩,眼看要掉到池塘里了。有的胆小的姑娘已经闭眼了,但却没有听见意料之中的扑咚之声。 常素馨紧张的闭眼,等待自己砸进水,想象中的浑身湿透并没有发生,原来是褚幼宜手疾眼快,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纹丝未动。人越来越多,远处的人也来看个究竟,瞧着自己。 其余的姑娘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都在窃窃私语。 “这常素馨怎么这样啊?以前还觉得她自小丧母,知书达理,怎这般小人行径。” “就是,知人知面啊...还好褚姑娘身手敏捷。” 常素馨恨不能即可昏死过去,幼宜懒得再拉着她,轻轻一推,便把她扔进了丫头堆里。 幼宜眸子里尽是嫌恶:“刚才故意引着孙方海诋毁我,不成。看我二哥来了,又堵我,不让我走。你这一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幼宜抬腿就要离开,想了想又回头,眼里皆是冷芒的警告:“算计人的时候,最好搞清楚状况,孙方海虽说腿不是我打的,但我抓贼的功夫是实打实的!这种污人推你下水的伎俩,不是对谁,都管用的!好自为之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葭文立马跟上,满脸夸耀:“你今日气场十足,火力全开啊!” 幼宜没有想象中赢了的开心,总觉得冥冥之中,该发生的事还是会换一种形式发生... 第51章 辗转反侧 段羽飞越来越觉得小姑娘像个宝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挖出宝贝来,不禁挑眉:“二哥都不曾知道,你还喜读孟子啊~” “我以后都不会丢褚家的脸了!”幼宜看似答非所问,从前自己也不是不读书,不过是不大用心罢了,草草看过,就当自己学过了。但入京才华斐然的人太多,自己经常被嘲笑是吴下阿蒙。 段羽飞明白幼宜在想什么,停下步伐,认真的盯着幼宜的圆圆的双眼:“你从来不曾丢褚家的脸,不许胡思乱想。” 褚幼宜心道:怎么不曾… 沈葭文有些嫌弃这俩人酸溜溜的,悄无声息的想先溜。 “沈姐姐,要去哪?” “嘿嘿,无事,想去如厕…”沈葭文被发现了,眸光闪烁的胡扯。 “你一胡扯,眼睛便到处乱看~咱们赶紧回去吧,我们出来好久了。” “还不是你这犟驴,非要看她们搞什么鬼。” 褚幼宜:...你听听这好听吗? “嘘!谁家小姐嘴里犟驴犟驴的,我这么温婉端庄的女子,怎么能用这般粗鄙的形容词。” “你还真的是...无时无刻的自吹自擂啊!”沈葭文是真想给这小皮猴一巴掌,如果能打过的话... 玩笑着便回到了筵席落座。 “你们怎么出去这么久?遇到什么事了吗?”王若安担忧的问道。 幼宜刚要说无事,沈葭文立马拉着王若安,开始复述方才幼宜的舌战群雄。 幼宜转念一想,自家筵席生了枝节,王姐姐确实应当知晓,也必定会通知王夫人,这事儿几位夫人也就知道了,这样常大小姐也没法颠倒黑白,常大人也得掂量掂量,换个方式讨好太子了。 王若安平时温温柔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怒意,在自家筵席捣乱,还想冤枉幼宜,这简直...简直是不知所谓! 若安立马同母亲,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发生的事。毕竟常大人是按察使,别那个常素馨回去乱说一通,再找幼宜麻烦。 王夫人本来高兴的面容,有些挂不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常夫人和虞夫人去了偏厅,同两位夫人说了此事。 “是小女的不是,我代小女赔罪,回去定会好好教训她,必不会叫她乱说话,各位放心。”常夫人不卑不亢的给众人赔不是。 “算了,都是孩子,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就是不希望再听到诸如此类的言论,常夫人可以理解吧?”虞夫人倒是不太担心幼宜吃亏,反倒是惊讶于,这次幼宜的处理方式,不吵不闹、不动手,看着和没事儿人似的。这孩子真是渐渐叫人放心了... 摊开说完,常夫人直接称不舒服,便带着常素馨离席回家了。 褚幼宜分明看出,离开前常素馨眼里的记恨。不再理会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看着兄长都陆陆续续有女子接近,父亲和王大人也聊的正起劲,看着许多人觥筹交错,幼宜感觉自己像个看客... 过了良久,筵席才结束… 父亲没少饮酒,所以母亲又安排幼宜去第二辆马车,而三哥、四哥被各种敬酒有些醉醺醺。 “我去陪老三和老四吧,免得他俩磕碰。”段羽飞自告奋勇的想承担两个醉鬼。 “别了,还是我去吧,我收拾他俩方便些。”大哥立马恨铁不成钢的阻拦道。 “大哥,我又不是文弱书生,我来吧...”段羽飞不想再听见别人指摘幼宜,来时还有大哥呢,都有人误会。这天色都晚了,让人瞧见,幼宜更会被人指指点点。 “云容,还是你去管你那两个弟弟吧,羽飞太温柔,要是他过去,不好意思下手,得被他俩折磨够强。”虞夫人直接发话安排。开玩笑,她巴不得羽飞当自己女婿,有机会不赶紧撮合。 “母亲,那我去了。”云容冲着羽飞眨了下眼,便扶着老三,叫小厮扶着老四去后面了。 羽飞明白家人都在撮合自己,心里暖暖的,便呼了口气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便看到幼宜睁开红红的双眼,段羽飞道:“这么会儿,就睡着了?” “没,好像有点上头,好久不喝了,以前这点果酒可不算什么的。” 段羽飞确实发现幼宜的脸有点红,这果酒后劲大,怕是席间无聊喝的有点多,小丫头都开始说胡话了,还好久不喝了,弄得像自己没少饮酒似的。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二哥叫你。”段羽飞最初时,饮酒也晕乎过,便如此说道。 幼宜摇摇头,盯着段羽飞,看的段羽飞心跳快了几分,段羽飞知道幼宜有些醉意,便没有躲闪。目光如水直直的看着,今天略施粉黛的小姑娘,眼睛忽扇忽扇的眨着,红扑扑得小脸,在鹅黄的半臂衬托下,更加明媚俏皮,随着马车缓缓行驶,幼宜头顶两侧的步摇也轻轻晃动,段羽飞觉着喉头有点发紧,立马便别过脸,不敢再对视了… 自己在这...想什么呢,幼宜还未及笈,亏的伯母和大哥如此信任自己,简直禽兽。 “二哥,你后来给那个朱齐,再送东西没啊?”幼宜虽然有点晕乎乎,但是惦记的事倒是没忘。 段羽飞:…… “你还真是上心此事...”段羽飞那点小悸动被搅的全无。 “很重要的!我们家安全当然重要。”幼宜晕晕乎乎的净说大实话。 段羽飞本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听后半句,心情立马都明媚了起来~心下做了个决定,打算明日去找褚将军和伯母谈谈。 “二少爷、小姐,到了。将军和夫人都已经回去了。”云水的声音响起。 “云水、梧枝,上来接你们小姐。”段羽飞吩咐道。 “是!” “二哥,你小看我,我虽然有点上头,但是我自己可以的。”幼宜有些迟钝的说道。 “你当然可以,我就是想使唤一下,你的小丫头们。”段羽飞诱哄道,喝醉的人得顺着来。 “小姐,我们走吧。”云水进来打算扶着幼宜。 “回去给你们小姐备点醒酒汤。”段羽飞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幼宜拍了一下云水的手,自己径直出了马车厢。梧枝看着小姐不是特别清醒的样子,立马在旁准备扶小姐。然而,褚幼宜谁都没用上,晃晃悠悠的就回去了… 段羽飞憋着笑,笑意便又跑到了眼睛里,注视着幼宜的背影。 “幼宜?也醉了?”大哥将老三、老四都交给小厮,吩咐送回去,对着羽飞说道。 “有点上头,还好。没有老三、老四那般醉。”段羽飞依然看着,幼宜离开的方向答道。 “别说他们仨了,王大人家这酒确实醇香,我都有点酒意。” “嗯,大哥,我们也回去吧。” 大哥点点头。 今日,注定要有人,辗转反侧了… 第52章 亏心事 褚幼宜悠悠转醒,这是她回来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酒果然有用。 “小姐,您要不要喝点醒酒汤?昨日回来时,二少爷特意嘱咐我们的。”云水瞧见幼宜醒来,立马过去问幼宜。 “醒酒汤就不必了,我不难受,吃早饭吧。”褚幼宜乖乖听从肚子里的敲锣打鼓的声音。 话音刚落,雪青便端着清粥小菜上来了:“昨日小姐席间应该没少食,又饮了果酒。我就只要了清粥小菜,这样您能舒服些。” 幼宜边喝粥,边想起昨日自己和二哥说的话...一阵庆幸,自己没说什么,自己重生还魂之类的话。自己这身子,还不适应饮酒,下次可得注意,不能再冒冒失失饮酒了。 用过早饭,褚幼宜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师傅那里,继续练功。 幼宜一进门,便听到:“丫头,你今日来的有些晚啊!”傅老头手里拿着桃干,边吃边道。 “师父,昨日我筵席上多饮了些果酒,有点醉意,今儿早就没起来。她们几个丫头也没叫我。”幼宜三步并做两步,提着食盒来到渊老头身边。 渊老头摸着小胡子,眉毛一挑道:“可我看你二哥,一大早醒了。不不不,那小子八成都没睡!鸡鸣就起了,还在院子里头耍剑,还好老头儿我睡的少,不然他天天这样,非叫我少活几年不可!” 褚幼宜嘴角一抽:古有头悬梁锥刺股,今有二哥闻鸡起武? “二哥着实勤勉了些。”幼宜呵呵一笑,实在是觉得自己相形见拙,便转移话题道:“师父,您怎么一大早就吃如此甜的?” “还早呢啊?这都巳时了。老头儿我啊~年纪大了,早早儿的就起了。”渊老头阴阳怪气的内涵道。 呸~说什么不好,非说早字... 幼宜尴尬一笑:“是...不早了。哎?怎么不见二哥啊?” “羽飞啊,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去你爹娘院里等了,说有什么事要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害得我一个人吃早饭。”渊老头嫌弃道。 “早饭都没吃,什么事这么急?都等不到父亲去书房了?”幼宜一阵疑惑,难道是朱齐那边有消息了? “谁知道了~那小子神神秘秘的。应该与战事无关,不然,你爹他们几个不得早就出门了。” “我还是练功吧。”幼宜猜也无用,便不再想了。 渊老头扔下吃了一半的桃干,拍了拍手正经道:“还是往日一样负重一炷香,咱们再开始。” 幼宜点点头,开始缚沙袋,梧枝也在一旁跟练。过了一阵,傅老头看了一眼时辰道:“差不多了,来~先培气入静,大、小周天行气,而后动念合一,运气至足尖,乃一鹤冲天之势。” 幼宜与梧枝跟着师父的口诀,轻点足尖一跃而起飞身屋檐,再至另一方屋顶,往复不断… 练习了良久,幼宜刚落在主屋房顶,回头一瞥,便瞧见了段羽飞回来了。 “二哥~”幼宜欣喜唤道。 段羽飞抬头望去,见幼宜笑意盈盈的同自己招手,一跃而下,来到自己跟前。 “近日来,进步是越发大了。”段羽飞表情有几分不自然的夸赞道。 没等幼宜骄傲自满,老头儿便插话:“也不看是谁徒儿!” 幼宜眼中闪过狡黠:“师父,您有没有听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喔...既是如此,那这踏雪无痕的口诀,想必丫头也是自己悟得,老头儿我呀~就在门口瞧好了。”渊老头儿顺势傲娇起来。 “师父哪的话,您和一般的师父怎能一样...徒儿刚就是随口一说。”褚幼宜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跑过去给师父捏肩捶背。 “这还差不多~”渊老头儿一脸的享受。 “师父,那...口诀?”幼宜眼珠一转,轻声问道。 “吉时未到~”傅老头神秘兮兮,又转头道:“行了,你俩也比别练了,歇会儿吧。” 段羽飞看着一老一少的活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但看到幼宜瞧过来,又瞥向别处。 幼宜歪头疑惑,今日二哥怎么这么奇怪?昨夜自己也没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言啊... “你们先练着,我去书房了。”段羽飞有几分慌乱,头也不抬的就走了。 褚幼宜狐疑:不对!有事儿! “二哥等等我!”幼宜喊道,顿了一下,又回头朝师父笑笑:“师父,我去了哈~” 段羽飞听见幼宜喊自己,迈步更快了。今日他最怕见的就是幼宜...老头儿回到躺椅上,晃着二郎腿,摇摇头:“年轻人~” 幼宜一路随二哥来到书房,狐疑的围着二哥转了一圈,道:“二哥,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啊?没有啊~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段羽飞当然拒不承认。 “那你...今日怎么如此反常?”幼宜摸着下巴打量着。 “我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段羽飞心里发虚解释道。 “可是...朱齐的消息?”幼宜想来想去询问道。 段羽飞听到可是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都要停了,一听是朱齐,松了口气:“还没,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你昨个醉意朦胧的也问了这个,你还真是对此事颇为惦记。” “二哥,实话与你说,我直觉他是个麻烦。”幼宜大言不惭的高谈直觉,一点也不为自己作弊而害臊,现在她是张口就来。 段羽飞点点头,不置可否。 “算了,急不得。反正我派人一直盯着。”幼宜有点泄气,以为二哥干预,可以很快查出来的。也是,才十几日,自己太心急了。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二哥,试探道:“二哥,你真的无事?” “二哥能有什么事,别瞎想。”段羽飞朝着幼宜扯出招牌笑容。 “好吧,那二哥你先忙。”幼宜歪头又看了一眼二哥,又没办法硬问,毕竟自己也有秘密,便离开了。 “呼...”段羽飞长舒一口气,这人呐,可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希望幼宜以后知道了,不会怪自己擅作主张,趁人之危。 第53章 十足准备 又过了三日,眼看着钦差就要抵达了,褚幼宜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二哥带着大哥找自己,突然通知自己有消息了。幼宜便遣了丫头们去门外守着。 “幼宜,我得到消息,朱齐联系的是...太子岳丈的得意门生曹家,并不沾亲带故。朱齐要的,他们都满足了,只叫他把之前吩咐的事办好。还查到,这个朱齐武艺还成,是...重提幼宜他们进京不久,来的代城,最开始是想进咱们大营的。后来,曹大人又托关系进了府衙。”段羽飞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怕是冲着幼宜和小六来的。”大哥云容说道。 褚幼宜:当然有妖,妖气还冲天~ 幼宜斩钉截铁的反驳道:“如若是冲着我和小六来的,他必然会有我的画像,应当认识我。但那日我说自己叫怀锦,他并无任何反应。” “幼宜,你何时见过此人?又为何骗他你叫怀锦?”云容眼底尽是不解。 “咳咳...大哥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无意之举。”幼宜一激动说漏了嘴,忙含糊其辞。 “大哥,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认为幼宜说的不错,他不见得是奔幼宜而来。她连幼宜长得如何都不知道,总不能是来刺杀幼宜的,应当还是与进京之事有关。”段羽飞忙帮幼宜打掩护道。 云容思索片刻说道:“若如幼宜所说,确实更可能与进京之事有关。怕是想阻拦进京之事。最近要看好咱们府以及军中,防止钦差抵达,太子栽赃于我们。” “不止,若真是什么大不敬的栽赃,亦或是毒物,离钦差他们抵达,尚还有几日,这段时间好好查查朱齐所到之处,看有无可疑之物。咱们府、军营和驿站都要悄悄排查一番。”段羽飞目光专注的补充道。 “二位兄长,二哥方才提醒了我,他武艺不错,要么是搞诬陷,要么我怕他想伤人!钦差、父亲亦或是我和小六,不论谁出问题,都会导致入京之事暂缓,然后太子他们,便可污蔑咱们大不敬之罪。”幼宜看推测的差不多了,不着痕迹的提醒两位兄长。 云容和羽飞同时抬眼看向幼宜,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惊讶。 “好!分头行动,小心使得万年船,就这么办。”云容直接拍板决定。 段羽飞谨慎道:“大哥,此事一会儿还是要同伯父禀明,以防不测。” “我这就去与父亲说。二弟,你先把府里安排下去。”云容边说边向外走。 “好,我这就去安排。”段羽飞答应道。 云容走了几步,又回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幼宜,你最近别出门了,留在家里。” “幼宜明白。” 云容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段羽飞也不再耽搁:“那我也先走了。” “快去吧~”幼宜也不婆妈,催促道。 大营- 啪!褚将军听完云容说的拍案而起,面色不佳道:“好个太子!手都伸到我代城了。” 云容、云巷和云舒三人默契的安静不语,对视一眼。 褚将军恢复冷静又对着云容道:“一定好生看住那个姓朱的,必定不能让他惹出什么乱子来。” “父亲放心,府中已经叫二弟吩咐下去了。军营这边,我这就去安排。”云容看着父亲愠怒的样子,竟然还有些开心...希望太子多作几次妖,这样父亲没准就能改变态度。如若实在不行,他们几个便私下支持五皇子,不然这太子早晚把褚家逼上绝路。 “驿站那头,也提前备好人手,以防不测,没准不止这姓朱的一人。幼宜担心的不错,万一钦差出什么事,咱们可就麻烦大了。”褚将军谨慎应对。 云巷利落点头道:“驿站那边,我去。” “低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褚将军又嘱咐道。 褚将军看着云容和云巷离开,又看了一眼云舒,叹了口气。 云舒看父亲看自己,便问道:“父亲,可有什么要儿子做的?” 褚将军思考片刻,无奈道:“少出去给我闲晃!最近谨慎些,别再没个正行,好好去给我练兵去!” 云舒不敢反驳,只好灰溜溜的按照父亲所说,去练兵了。 褚将军一人呆坐在案前。这太子当真是没完没了...三顾茅庐不成,便改变策略变成挑事儿。圣上怎么就选了他当太子... 褚将军当然知道,大家担心的不无道理,但自己就是圣上手里的利剑。圣上给予自己兵权,是叫自己保家卫国的,不是叫他参与皇权内斗的。如若要剑指太子,那必定是圣上下令。 褚将军心中虽烦乱,但也不再郁结于此,出了议事厅,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天,不再停留,要再去调整一下布防,而后去视察驻军。但他眼底一贯的坚定不移,此刻好像有了些许裂隙,在一点点的扩大。 而褚幼宜此时在院里喝茶看书,惬意十足。把事情丢给父亲与几位兄长,又能阻止事态恶化,心里有几分高兴。 上一次,没有准备,褚家着了太子的道,最后虽然有惊无险,但也惹了一身腥。这一次,十足准备下,不可能再出差池。 褚幼宜便哼着小曲儿,去找母亲继续绣鸳鸯了。 “你二哥,今日与我说,京中要来人了,要严查府内进出的人和物。以免出问题。瞧你二哥,多细致。”虞夫人语气中,尽是炫耀。 “娘,那大哥还去营里安排了呢~您莫要厚此薄彼,等大哥回来,也要夸耀大哥一番。”幼宜好心的提醒道,自己为这个家的和睦操碎了心。 “我儿子当然出色了~”虞夫人更加满意了。 幼宜突然想到:“对了~娘,前几日二哥一大早找您和父亲什么事啊?你们怎么谁都没提。” 虞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他军中麾下的事,向你父亲和我询问一下意见。” “看来是大事,师父说二哥好像一宿没睡。”幼宜了然道。 虞夫人不想再谈论此事,面带不解道:“那你,今日何事这般高兴?” “您过几日就知道了~”幼宜神秘的一笑。 “还神神秘秘的。你这是又做什么好事了?”虞氏嘴上虽然说着幼宜,但是心里却不怎么担心。这几个月,幼宜的表现有目共睹,她早就觉得幼宜不会鲁莽坏事了。 “娘您还别说,这次还真是好事。”幼宜得意的小表情展露无遗。 “人不大,还学会卖关子了。行吧,你想说再说吧~如若是坏事,看我不罚你再多绣二十对鸳鸯~”虞夫人满是笑意的威胁道。 幼宜右眼皮跳了两下,稍不注意,便把手指扎了,幼宜便为委屈道:“您吓得我都扎手了...” “你再多练练~还是心不静,这都多久了,还等能扎手。”虞夫人嫌弃着摇头,又看了看绣样,表情好了点:“倒是能看出是只鸳鸯了,不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幼宜眼珠轻轻一转刚想讨价还价。 “不可以!”虞夫人立马看破她的小九九。 “母亲!” 虞夫人头都没抬,回去继续抄佛经:“那也不行,你就乖乖绣。你答应娘的,人不可言而无信~” 褚幼宜:听故事一时爽...后续真的是心神俱疲。 第54章 心烦意乱 褚幼宜不知道自己是被热醒的,还是因为今日就是,自己记忆中钦差抵达的日子。既然醒了,也了无睡意,幼宜便打算起身读书,来平复情绪。 云水刚给幼宜收拾好,才拿起书,朱柿便进来传话道:“小姐,二少爷来了。” “这么早?”幼宜抬眸看去,顺手放下书,便去了外屋。 “二哥,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段羽飞直奔主题道:“驿站来报,今日钦差便会抵达驿站,休整一日,明早就会到咱们府来宣旨。” 幼宜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真快啊…” “是啊,这么远的路,沿途钦差还需巡视驿站,都要到了。”段羽飞怅然道。 “要是不用离开就好了。”幼宜眸光黯淡了几分。 段羽飞直直的看向幼宜,目光灼灼地道:“幼宜,相信二哥,我们会尽快班师回朝的。” “当然~咱家都是大盛最厉害的将军,肯定很快就可以大胜还朝。”褚幼宜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段羽飞依旧明晃晃的看着幼宜,这几日但凡在府中能办之事,他都会留在府中,每日看着幼宜练功,想在幼宜离开前,尽量待在幼宜身边。 幼宜看着段羽飞一直看向自己,眼里带着不舍,心里更是发酸。近来,家里人看自己时,都是满满的不舍,自己又何尝舍得。幼宜每每只能明媚一笑,来安慰大家。 “二哥,你们日日拿这种舍不得的目光,看我和小六,弄得我们俩更加舍不得了。” 段羽飞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是二哥的不是。对了,我也是来同你说朱齐之事。这三日我们没有发现,朱齐手里有什么栽赃嫁祸之物,也没有见他去过药铺之类的。” 幼宜心道:当然没有,他是打算行刺。但是幼宜当然不能明说,便故作思考:“不过那咱们也得注意,免得东西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 段羽飞随即点头道:“恐怕他身上没什么东西,毕竟他每日夜里...都睡觉。”段羽飞意识到,自己差点在幼宜面前说那些风月之事,立马来了个大转弯。 幼宜当然明白二哥在说什么,所以为了避免尴尬,体贴的没有再问。 “幼宜,你这段时间真的长大了,心思越发细腻,但是二哥总觉得你没以前开心了。”段羽飞自顾自的感叹道。 幼宜若无其事回答:“可能只有小孩子,才能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吧...”段羽飞仿佛觉着,幼宜眼中好似有一汪深潭。 幼宜怕二哥担心,又牵起嘴角,像往常一样自吹自擂道:“长大好啊~长大我就不会到处惹事,是好事啊!谁还不长大了!二哥可不要小瞧我!没准以后你见了还得感叹一声,我妹妹真厉害呢~” 段羽飞郑重的说道:“你从来不是我们的麻烦,你是我们的...” “的什么?”幼宜好奇道。 段羽飞其实想说珍宝,自己会一辈子珍视她,但又觉得太过露骨,实在说不出口。“的...开心果!”段羽飞在心里叹口气...罢了,以后再说吧!等小姑娘再大点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做你们一辈子的开心果吧!”褚幼宜莞尔一笑,耍宝道。 “嗯,一辈子。”段羽飞默默的重复了一遍。 “二哥,咱俩别说了,再说下去一会儿抱头痛哭了,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师父那儿练功吧~”幼宜不想把大家陷入难过的情绪,努力的调节气氛。 段羽飞温柔一瞥:“好,练功去。”二人便一同去师父那了。 “云水姐,小姐...还没用早饭呢!”雪青刚端着早点进来,无奈道。 “有二少爷在,你还怕小姐饿着啊?”云水瞟了一眼雪青,净担心些没用的。 “唉,我本来想着小姐今日醒得早,可以先用早点,歇一阵再去练功,不用饿肚子了。”雪青遗憾的将早点放在桌上。 “先端回去吧,小姐回来如果没用早饭,你再拿出来。” “云水姐,你觉不觉得二少爷,会变成咱们家姑爷啊?”雪青望着小姐和二少爷的背影,痴痴道。 云水笑道:“就你会安排~” 雪青边收拾东西边对着云水道:“实在是,我都快溺在二少爷,每次看小姐的眼神里了,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朱柿认真的想了想,插话道:“可是...小姐看二少爷的眼神清澈见底...我感觉没戏。我看隔壁的小蝶,一提她表哥,有一种说不出的娇羞。” 雪青有点想不通:“可是二少爷英俊潇洒,又对小姐这么温柔,又未娶妻,小姐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打住,背后议论小姐和二少爷,你们是不是太闲,要不去把门口扫扫?”云水实在听不下去了,佯怒道。 雪青和朱柿只好乖乖闭嘴,不再讨论了。 翌日,褚幼宜又是一早就自己醒了,睁眼时天刚刚蒙蒙亮。 幼宜披上外衣,打开窗子,梧枝闻声便进了屋。“小姐,您今日怎么又醒的这么早?” “是啊,这几日睡得不踏实。”幼宜望向窗外即将升起的朝阳。 “小姐您既然起了,就梳洗吧,说是今个一早,钦差大人就要来传旨了。”云水打好水进屋道。 褚幼宜依然心绪不宁,只点了点头,以示答应了。 云水和梧枝相顾摇头,小姐最近时不时的就很低落。她们也没什么办法,便开始为幼宜梳洗装扮。 “好了,小姐,您看看合心意吗?”云水轻声询问道。 幼宜随意的抬眼看了下:“挺好的,就这样吧。” 雪青端着早点又来了:“小姐,今日需听旨,是不是可以先不去练功,可以用早点啊?” “你这是一天三顿,盯着我吃饭...”幼宜有些无奈,又道:“雪青啊,你不觉得,你家小姐该少吃点了吗?” “不觉得~”雪青义正言辞道。 幼宜随便撇了一眼梧枝,梧枝以为要自己表态,立马道:“小姐,该少吃的不是您,是朱柿!” 朱柿眼睛都没睁开,正打哈欠呢,就听见,有人说自己该少吃,立马想据理力争,在三位姐姐的瞪眼压制下,默默的...点点头:“嗯...我该少吃,小姐不用...” 幼宜无奈笑笑,吃完了早点,眼皮开始跳个不停,便对着云水道:“云水,你去帮我拿张纸来~” “是。”云水便快速的取回一张纸,放在幼宜面前。 幼宜便撕下指甲大小的纸片,沾了滴水,粘在眼皮上。 四个丫头:...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幼宜看着四个丫头盯着自己,便问道:“你们都盯着我干嘛?该做什么做什么呗~” 梧枝眼睛里充满疑惑:“小姐,您...还用贴吗?还有什么事能比入京能更差了...” 褚幼宜:“梧枝,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真的!” “哦...”梧枝有点委屈,自己说的哪里不对了。 “我真应该当初叫你百灵,这样你说话可能会中听点...”幼宜惋惜道。 梧枝:“要不您给我改了?” …… 叫这几个丫头一搅和,幼宜心烦意乱的感觉好多了,但还是隐隐担心,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第55章 交代 不多时,朱柿小跑进来道:“小姐!钦差大臣快来了,夫人叫您出去准备接旨呢~” 褚幼宜瞳孔微沉,一切都是从这一方圣旨而起。这场戏自己这个关键人质,始终是要登台的。那就让她看看,今生是他们以为的,捏住了他们褚家七寸,还是她这个逃脱轮回之人,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幼宜不疾不徐的起身,周身带着几个丫头,从未见过的凌厉气势,道:“走吧!去接旨!” 来到正院,家中众人都已在院中等待了,幼宜两手交叠,款步姗姗,裙角随着步伐微微摇曳,是从未有过的端方,来到父母身侧,准备听旨意。 褚家人当然从未见过这样的幼宜,但也顾不得惊讶,便见钦差一行人已至。幼宜认真的瞧了一眼,果然还是那位周大人和那名领军,松了一口气,果然一切未变,自己不必过分担忧。 周侍郎拱手作揖道:“许久未见,下官见过褚大将军。” 褚将军笑笑道:“周侍郎,何须多礼,圣上如今命你为钦差大臣,代表圣上,这是折煞褚某了。“ “那周某便不耽搁了。”周大人点头,随即展开圣旨道:“褚家众人听旨...”褚家众人闻言,皆跪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大将军褚无患与其夫人—上护军虞氏,骁勇善战、屡战屡捷,为大盛立下赫赫战功,故赐其体弱幼子入京医治。其独女褚氏毓质淑慎,言容有责,念此子尚幼,特赐独女相伴入京。钦此。” “臣(女),领旨。” 周大人宣读后,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不该笑。此事倒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笑吧,又觉得不尊褚将军。便只好硬着头皮,善意笑着扶起褚将军:“大将军赶快请起。”赶紧双手将圣旨交付于褚大将军,算是将这烫手的差事完成了,但心里还是直打鼓。 褚将军拿着圣旨,颇为勉强的回以一个微笑。 周侍郎眸光微动,惭愧道:“周某还有一事要说。” “洗耳恭听。”褚将军正色道 周大人小心翼翼道:“褚将军,按常规我宣读圣旨后,无别的事,五日后便需启程回京了。” 天晓得,他们这帮人,都不愿意来宣读这圣旨,奈何自己这个三十有二之人,年纪最轻,左相就还是把他推出来了。他第一次恨自己不够老。本来以为他宣读完圣旨,就会被冷脸送客,没想到,还会被以礼相待。他觉得自己的老脸更臊得慌了。 “本将军明白。”褚将军心情不佳,惜字如金,给了云容一个眼神,示意他待客。 褚云容便上前客气道:“周大人,进屋喝杯茶吧。” “褚小将军,周某不敢当,我哪有脸喝这口茶啊!” 褚云容温和有礼道:“周大人多虑了。” “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错...他一把年纪了,官拜四品,还没褚小将军品级高,他此刻又暗恨,自己官职不够!不然这破差事,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干了!哪个正人君子爱干这种,绑人子女的事啊!绑的还是他们大盛战神,他真怕自己下了九泉,被自己祖宗除名... 褚家男子皆去前厅待客,虞夫人一路无言的带着幼宜和云岫,回内院了。 虞夫人神色暗淡道:“幼宜、云岫,娘还有不少东西没清点好,还得去准备准备。你们先回吧~” 褚幼宜拉着母亲的手臂道:“娘~我和云岫陪您一起吧。” “那就走吧~” 幼宜温柔的回头拉着云岫的小手:“云岫,咱们走吧!” 云岫乖顺的被幼宜牵着,一起陪着母亲回去,清点了一头午,才弄完。 幼宜拿着扇子不停的为母亲扇风,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道:“够多了,您别忙活了,京城什么没有~咱们去用午饭吧,父兄他们应该也快过去了。” 虞氏又看了一眼清单:“娘当然知道,京中什么都不缺。但这一路,坐马车还是要走很久的,还是要周到些的。你忘了小时候回京途中,你们都不舒服,缺这缺那的了。” “眼看您都备了这么多天,哪里还会缺什么。您就别让自己不停忙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不是吗?”褚幼宜其实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两日,把自己忙的像个陀螺,是怕停下来,就会被分别塞满脑子。 褚云岫也看着母亲,虞夫人放弃抵抗:“走吧,走吧,去吃饭。” 因着今日需要接旨,父兄们都没有去大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午饭。起初谁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的吃着。 幼宜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便开口打破沉默:“父亲,您同钦差周大人是旧相识吗?” “他是左相的门生,有过几面之缘。圣上特意派他来的,本来太子推荐了他的人来宣旨,皇上驳了回去,便叫左相推荐一人,以免节外生枝。”褚将军毫不隐瞒的答道。 褚云舒语气中满是不悦:“就算钦差周大人不是太子的人,队伍中,不还是来了个太子的中郎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事。” “云舒!”褚将军将碗筷啪的置在饭桌上:“你越发狂妄,可是为父教你的?” 云舒不敢再忤逆父亲,便低头扒饭,不再言语。 老三云巷看父亲怒意不减,便开口圆场:“父亲,朱齐使了银子,在驿站做守卫,同那名中郎将并无交集。” 幼宜当然知道队伍中有太子的人,是来阻拦母亲去京中的,也没太在意。 “恩。”褚将军点头,看向幼宜:“你要不要交代一下,你又是如何发现的?这两日你大哥、二哥一个说不清楚,一个说凑巧,哪就那么巧!有问题的人都被你碰到了。” “父亲,女儿可不就是就是碰巧嘛!女儿看他腰间玉佩价值不菲,多聊了几句。当然是凑巧,难不成您女儿会未卜先知?”幼宜早就想好应对之词。 “那你怎么聊的?”褚父眼神犀利道。 “父亲,就是随便打听打听。” 褚将军冷哼:“我怎么听说,那姓朱的,是同曹忠索要银钱,娶心上人才暴露的?你二哥还三天两头的给那人送信物...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段羽飞急忙开口道:“是羽飞的不是,幼宜发现此人有问题,还好幼宜心思细腻,未留真名。我看那人打听幼宜,便擅自做主,以幼宜设的局。” “羽飞,就你听她话的劲?帮人撒谎,也要听听你说的合理吗。你说我信不信,那贼人只见她一面,便非卿不娶了?”褚将军脸色更差道。 “还真是...”幼宜无奈道,要不能巴巴的去要钱吗? 褚将军吸口气:就这一个女儿...冷静! 第56章 只要了五千两 “你还好意思说!堂堂大家闺秀,谁教的你牺牲色相!一旦被人识破,你名声不要了是吗?还有你羽飞!你怎就这般惯着她随意行事!你这样叫我以后...” 虞夫人当机立断踩了夫君一脚,瞪了一眼。褚将军接收到夫人的信号...才反应过来,接着道:“叫我怎么放心,以后你们自己出去独挡一面。” “父亲,您就别气了。您也别怪二哥,他是事后知道的。我这不没事嘛~” 虞夫人听了半天,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幼宜...我刚夸你最近稳重了,你就惹事!你就不会,找个人试探他?能不能别光长个不长脑子?”虞氏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事发突然,幼宜一时没想到,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幼宜乖乖赔笑,自己确实...着急,就想着自己先上,赶紧解决问题,不行再找人。 “还有下次?”褚将军又是一阵心悸。 “你还对你自己挺有自信,下次找个倾城之貌的女子,你这样的,也不怕人家看不上打草惊蛇。”虞夫人毫不吝啬的打击褚幼宜。 褚将军:......什么跟什么。 “...娘,我想问很久了。您是不是生不出女儿,把我抱来的?” “胡说八道!” 幼宜刚想道歉,便听见:“我要是抱,也得抱个月里嫦娥,怎么可能抱个你这么个小家碧玉...” 褚幼宜:...... 云舒道:“那就是看走眼了...” 云巷给云舒夹了一口菜,嫌弃道:“嘴不光可以用来说话。” 说话间,星回来报:“将军,朱齐趁周侍郎午睡,欲行刺,被我们当场抓获。” 褚将军叹口气,环视一圈道:“走吧...去驿站。” 褚云舒哀怨的看了一眼,手里还未吃完的饭菜,赶紧又扒拉了两口。云巷低头一看,万分无语的提溜着云舒带着走了。 兄弟几人,便依言跟随褚将军直奔驿站了。 驿站— “周大人,受惊了。”说罢,褚将军便看见周大人,手臂处的衣服破口整齐,内里已经包扎好了。 周大人行礼道谢:“多谢大将军救命之恩。” 褚将军利落道道:“应该的!” 同时段羽飞也将朱齐带了上来,冷声开口审问:“何人指使你行刺周大人?” 朱齐嘴硬道:“我没有!我就是照常巡视,你们冤枉我!” “信口雌黄!你拿刀奔我而来,我手臂的伤还能作假?要不是他们几个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然命不久矣!”周大人愤怒不已。 “他们几个是褚将军的人,怎么说都行!我明明是见到有人影进了周大人的屋子,我是来救周大人的。” 褚将军拿出杀伐果决的气势,威慑道:“你可知刺杀钦差是诛九族的重罪?凭周大人和几名卫兵的口供,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上重刑。” “我不想杀他!”朱齐一听诛九族,上重刑,倒是怕了些,但一想到曹大人保证了,自己能逃出去,又放心了下来。 “哦?那你和周大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对周大人行凶?”段羽飞波澜不惊的顺着朱齐说道。 “怎么无仇,他在京中,马夫架马车甩过我一鞭子。见到了,就想报仇怎么了?” 周大人愤怒道:“一派胡言!” “你既然原来在京中,为何不在京中报仇,反而来了代城?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来说说,我查到的。”段羽冷哼道。 “你数月前,来代城衙门当差。半月前,我们发现你十分可疑,便一直暗查,查到你给曹忠曹大人去信,要了银钱,说要娶心上人,可对?” 周大人插话道:“可是薛尚书的门生曹忠?” “正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曹大人。”朱齐没想到自己被暗中调查,有些慌了。 段羽飞拿出信件:“这可是你写的信?” “不是,没见过。”朱齐抵死不认。 褚将军懒得听他狡辩:“呈物证!” 段羽飞拿着一万两银票,胸有成足的说道:“这便是你向曹大人索要的一万两银票。” “你胡说!我只要了五千两!那不是我的!”朱齐急切的反驳道。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中郎将,眼里划过一丝不耐。 “那你刚才为何撒谎,说你不认识曹大人?你与曹大人非亲非故,他又为何给你五千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他叫你办的事,可是来行刺钦差大人的?” “不是!我...刚是不想连累曹大人,我是在京中救过曹大人。这是谢礼!” 段羽飞讥笑道:“你救了他,他不给你在京中安排差事。反而让你来到代城,几个月后才给你谢礼,而后你收到巨额钱财,又欲行刺钦差,你说这与曹忠没关系?” “我......”朱齐被问的哑口无言。 褚云容看二弟太过柔和,怒斥道:“你什么你!编不出来了吧?没想到我们调查的一清二楚吧?多亏了你半月前去信,捎口信的那名小厮,前几日在回去的路上已经被我们绑了。” “我真的只是想替自己,报当日侮辱之仇,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朱齐虽然知道现在情况对自己不利,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 朱齐万万没想到,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不过是再多要点钱...顺便讨个小娘子,害得自己坏了曹大人大事。只希望曹大人,为了不东窗事发,赶紧把自己救出去! 褚大将军道:“周大人,您也看见了,此事与曹忠脱不了干系。” “大将军放心,我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禀明圣上,叫圣上定夺。”周大人行礼道。 此时,一直未说话的中郎将道:“下官中郎将刘澈,是此次保护钦差周侍郎的领军。褚将军可将此人与证据交付于下官,刚好下官可押解此人回京受审。” 褚云容拒绝道:“刘大人,此人与证据,还是我们继续看押吧。若是此人犯出了什么事,恐节外生枝,以免有心之人,污蔑我褚家,毕竟经常有人如此,你说对吗?” “云容!不得胡说!”褚将军一点都不走心的制止道。 褚云容立马面无悔意道:“是本将军多有冒犯,相信刘大人定会明白。” 刘澈的上斜眼中闪过一丝阴骘,赔笑道:“褚小将军,所言甚是,是下官思虑不周。人犯确实还是在您手中,更为万无一失,只是...各位将军身为驻边武将,恐怕也无法护送人犯和证据入京...” 褚云容桀骜道:“此事不劳刘大人费心,我自会快马加鞭禀告圣上,会另差人押送人犯入京。” “既然褚小将军您都安排好了,下官听命便是。”刘澈皮笑肉不笑道。 第57章 审讯朱齐 安排妥当后,已是申时,褚家众人便押着朱齐离开了驿站,准备关入他们营中大牢。 到了审讯室,褚将军向云容和段羽飞看去,问道:“你们俩谁来审?” “将军,我来吧。”段羽飞站出来。 “好!老三、老四别光看热闹,学着点。”褚将军正色嘱咐道。 云巷和云舒一齐点了点头。 褚将军又对着身旁的亲兵说道:“把人带上来吧。”两个亲兵将戴了手铐的朱齐带了上来。 段羽飞似笑非笑地说道:“朱齐,老实交代吧。” 朱齐已经缓过来了,反正自己只是划伤了那个钦差,他们还要拉自己去京城。这段时间,曹大人一定能救他出来。想到这儿,嘴更硬了。 “我都说过了,我就是想报当街侮辱之仇!我还交代什么,说实话你们也不信,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段羽飞看着朱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眼中的恼意更为明显。“朱齐,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来人,把他给我绑到架子上。” 朱齐略微害怕的抵抗道:“你要干什么?你们这是屈打成招,严刑逼供!就算拿到证词,我也可以说是你们逼我的!” 段羽飞满不在乎道:“你的证词就是锦上添花,那封信与你在衙门写过的字,比对一致,那张银票、我们抓到的小厮,已经够顺藤摸瓜了。但是曹大人不知道啊,你说他若知道,你有可能连累他,他怕你招认,又救不出你,他会怎么做?” 朱齐恐惧的情绪开始蔓延,但还是硬撑着没有说话。 段羽飞停顿了片刻,用他独有的温润的声音,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真好:“杀了你,是最好的选择,你说...对吗?” 段羽飞一想到他写的那些回信,双目微眯,泛出森冷之意。朱齐被迫直视段羽飞的眼睛,继而面色苍白,脚底直接升起一股凉意,朱齐觉得如果现在没人,段羽飞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朱齐恐惧的咽了一口口水道:“你...想做什么?如若我真死了,你们也麻烦!” “不见棺材不落泪,星回!给他试试老虎凳。” “是。”星回立刻搬来老虎凳,便在朱齐脚腕处塞青砖,一块、两块、三块。 “啊!!!”朱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褚云巷和褚云舒瞳孔猛然一震...二人对视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他们都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叫人如沐春风的二哥,如此冷酷的一面。 星回抽掉了一块砖,朱齐已经疼的几乎要昏厥。 段羽飞乘胜追击道:“我劝你别有什么一了百了的想法,如果想咬舌自尽,我会卸了你的下巴,然后我会再帮你添一块砖...” 朱齐面色惨白的摇头,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凄声哀求道:“段将军...我说,我说...曹大人说给我很多银子,让我办件事,说事后还会给我更多银子,肯定能让我跑掉,我才干的!他只叫我将周大人伤的重些,躺上一段日子,也没告诉我为什么...段将军,我是受人指使的,我是冤枉的!您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一会儿我会让人来给你写证词,签字画押。”段羽飞看朱齐疼的说不出话的样子,没有丝毫心软道。 褚将军面不改色的吩咐道:“带下去吧。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又转头看向云巷、云舒道:“审讯和打仗又有不同之处,看明白了吗?” 云巷最先恢复平静道:“看明白了,先循循善诱,再威胁恐吓,不断击溃心里防线,必要时上刑。” 褚将军夸奖道:“不错,云舒你呢?” “看懂了...” 云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都上过战场,就是刚才被二哥着实惊到了。他看着父亲和兄长,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好自己只是被父亲打屁股...连二哥都可以像个修罗...他真的觉得父亲和大哥更吓人了… “云舒,回去不准和幼宜说。”褚将军嘱咐道:“你要是把幼宜吓到,我惟你是问。” “是,父亲。”云舒立即十分乖巧答话。 褚将军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回了褚府,已是黄昏。 虞夫人与幼宜一直在家中等着消息,一听人回来了,立马去迎。 “怎么样了?”虞夫人关切地问。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曹忠指使的。咱们进去再说。”褚将军回到家,一见到夫人和幼宜便挂上了和煦的笑容,牵着夫人带大家去了前厅。 褚将军看大家都坐下来,便叫下人都出去。给自家夫人和幼宜交代了一下此事。而后又道:“证词已签,再送入京城,等圣上定夺,也算是圆满结束。” 云舒不服气道:“父亲,哪里算圆满?那曹忠是太子岳丈薛尚书的门生,明摆着是替太子做事...” 褚将军怒目而视道:“你可闭嘴吧!在外头,给我管好你那张没把门的嘴,听到没?”吸收了上次的教训,褚将军虽然生气,但没有喊家法。 “云舒自然明白。”云舒有几分不服,自己又不是傻子,这种话怎么可能到处说。 段羽飞怕云舒再倔下去,一会又挨揍,便接话道:“此次多亏了幼宜,碰巧发现朱齐这衙差可疑,还设局引他露出了马脚,不然恐怕周大人此时,就不是手臂受伤这么简单了。” 褚将军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怒意倒是退了一半:“幼宜此次确实功不可没,救了周大人,也解了咱们家和代城的危机。虽然中途过程不提倡。但是拿到了关键证据,不然这事,必然引起圣上震怒,若有心之人颠倒黑白,要查清恐怕也需要些时日。” 幼宜没有居功,毕竟自己就是占了个未卜先知的便宜。“主要是二哥相信我,不然,凭我自己也查不出来。” 褚云容略有吃味道:“你现在有什么事,都和二弟讲,大哥都是前几日才知道的。” 幼宜哪里能听不出来,不尴不尬道:“我这不是怕跟你说,你直接教训我嘛...我自己干完都有点后悔了,我当然不敢去找你了,二哥就不一样了,他不会把我拎到爹娘面前嘛~” 明明知道没什么,但段羽飞耳根又不争气的有点热... 虞夫人也酸道:“所以你就好意思找你二哥,你可真是知道好歹。说你心思细腻,你鲁莽的拿自己当鱼饵,说你莽撞吧,你还干成了没出纰漏...” “还不是像你...”褚将军嘀嘀咕咕道。 虞夫人一记眼刀飞过:“将军?” “说幼宜像你,好看!聪慧!”褚将军意识到大事不妙,立马改口道。虞夫人看孩子们都在,没与褚将军一般见识。 几人全都没眼看,他们都习惯了。为了避免过后父亲恼羞成怒,装模做样的看向他处。 “咳咳,对了,羽飞,这次押解的任务就交给你吧,你同幼宜和小六一起上京,等办好了再回来。”褚将军转移话题道。 虞夫人对于这个安排相当满意,这样还能多叫羽飞和幼宜,多相处一阵子。 褚将军瞥见夫人表情逐渐满意,心下呼了一口气,危机解除。 第58章 倒霉老四 云舒一听入京来了劲,京中好玩的多,还能逃避至少一个多月的功课,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便自告奋勇道:“父亲,能不能让我去?” 褚将军尽量的拿出自己慈祥的笑容:“云舒啊~” 云舒笑得格外人畜无害,等着父亲发话。 “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当是上京郊游啊?还你去!你忘了刚才审讯时候,羽飞说什么了?曹忠那头儿肯定不会轻易叫朱齐入京,肯定会想办法弄死朱齐。你觉得,你斗得过谁?”褚将军越说越激动。 “那二哥带着我不就好了...”云舒有些心虚的反驳道。 “你二哥带你干吗?带你捣乱去啊?出事了,你二哥是救朱齐,还是救你?”褚大将军看云舒看的脑仁疼。 云舒赶紧给二哥使眼神儿,示意二哥帮忙说说情。 “将军。”段羽飞接到信号,刚要开口,就被褚将军堵回来了:“你别惯着他,带他不如带老三,老三好歹功夫还不错,不会给你拖后腿。” 褚云巷无语:我没说想入京啊...这倒霉老四! 褚云舒不甘心道:“三哥又没说想去...再说了,父亲,哪就能涉及到救我,我们跟着钦差,有几个敢明目张胆的行刺的。最多也就是对那朱齐下下毒呗,亦或者装作山匪,目标肯定不会是我,哪有您说的那么邪乎~” 段羽飞也帮腔道:“将军,云舒说的也没错,普通士兵还不见得有云舒功夫好,我看顾着点他,不至于拖后腿的,云舒总归要历练历练的,我在身边还能教教他。” 褚将军语气有些缓和:“本就是太子的人领队,你要应付他们,还有外头的,本就麻烦,要我说还是带老三。” 褚云巷恨不得摒气,减少存在感。 段羽飞只好用眼神回复云舒:我尽力了,谁叫你平常不努力。 褚云舒还是不死心:“父亲,您不提那个刘大人还好,你看那样儿!贼眉鼠眼的,二哥这么斯文,老三还不爱说话,指不上叫他把黑的说成白的。带我去,定然不会叫他颠倒黑白。” 褚将军没有立马答应,他实在是觉得,云舒这家伙难堪大任,不过是为了躲懒。 而这句话到褚幼宜耳朵里就不同了,领队...刘大人。她记得,当初...说伏击父亲他们的就姓刘,叫刘清。 幼宜眼神冷了下来,脱口而出道:“可是刘清?” 云舒直接回答道:“不是,倒是像一家,来的叫刘澈。” “幼宜,你怎么知道刘清?”云容不解的问道。 一家人都看着幼宜,幼宜才发现,自己有些心急了,没办法,自己对这名字十分‘刻骨铭心’。只好装傻充愣道:“我也不记得了,是不是大哥你介绍局势时提的?” 这回轮到褚云容怀疑自己了...自己说过吗?思考了下,犹疑道:“可能是我不记得了?” 幼宜的表情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很怕自己的狐狸尾巴被薅出来。若无其事的道:“可能是!不过,刘清、刘澈...兄弟俩?” 褚云容给了幼宜有一个肯定的答案:“恩,两兄弟,你说的刘清是也太子亲信,从属于监门卫中郎将,四品,掌监诸门,一般太子不会派他离京。” 段羽飞接着道:“而刘澈从属于千牛卫,亦是中郎将,四品,掌贴身侍卫及仪仗。” 幼宜冷笑道:“还真是舍得!连贴身侍卫头头儿都放出来了。咱们要是不押送,朱齐这条小命可真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云容欣慰的点点头:“所以这个刘澈,想要接手朱齐和证据的时候,我直接就拒绝了。” 褚将军看着孩子们,默认了太子找褚家麻烦,心中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这几个孩子很敏锐,担忧的是他们几个就差脑门儿上写着,太子反对派了。 云舒听了半天:“完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褚将军叹口气,这孩子是该历练历练:“罢了,你和羽飞一起去吧...好见见世面,好好向你二哥学习学习。” 云舒立马喜上眉梢道:“多谢父亲!” 其余几人相视一笑,而云巷可算敢好好喘气了。 褚将军看不惯云舒那个兴高采烈的样子,补了一句:“别高兴太早,回来我会抽查你的兵法。” “父亲,一直赶路,哪有时间?”云舒抗议道。 “去或不去,你自己选。”褚将军恍若未闻。 “去~我去还不行吗~不就是兵法嘛,我看!”云舒的快乐虽然砍掉一半,但是不用在家随时抽查他,还是很开心。 褚将军愁云惨淡的看了一眼虞氏。 虞氏安抚的拍了拍夫君道:“没事~锻炼锻炼就好了,我们不也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嘛~” 褚云舒满脸感动的看着母亲,但下一刻就听见:“他要是真出去胡说八道,有圣上和左相在,豁出去你这张老脸,云舒最多挨顿板子,挨打就知道疼了,不必担忧。” 褚云舒强颜欢笑道:“母亲,您知道幼宜和小六要入京,可不是这么说的...” 虞夫人故意道:“堂堂七尺男儿,同妹妹和小弟比什么?你要比也得和你三个哥哥比啊~”褚将军默默点头。 褚云舒麻木道:“不比了...挺好...”他明白自己的家庭地位。 褚将军看时辰不早了:“行了,都散了吧。” 兄妹几人都行礼离开了。 “哇唔~我可以出去了,终于不用日日在家担心被查功课了!” 褚云舒一离开前厅,就忍不住发出雀跃的感叹。 “四哥,此趟可没那么轻松,至少咱们入京这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幼宜泼冷水道。 段羽飞附和道:“幼宜说的没错,就算咱们回来时,不用那么草木皆兵。但咱们是驻边武将,也不能在路途中耽搁太久,不然会有言官进言。” “二哥、五妹!你们俩能不能不这么扫兴...让我高兴一会儿...”褚云舒嫌弃道。 “你是高兴了,差点没把我搭里。”褚云巷冷不丁的开口。 “三哥,这可不关我的事!” “那又关我什么事...”褚云巷面不改色道。 “三哥,你为何不愿意去京城?有二哥在,什么事都不会出~”褚云舒疑惑挑眉。 云巷言简意赅:“不为什么~” 云容和羽飞无奈对视一眼,云容拍了拍段羽飞的肩膀:“带老四出门辛苦了!回来大哥给你好好补补。” 云舒在一旁一阵翻白眼:“你们都如此对我,还好我心大,不然就是一桩惨案。” “四哥,你有没有思考一下,为什么?”褚幼宜笑的像只小狐狸。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四哥我脾气最好、最坚强、最风趣、最…” 云舒搜肠刮肚的找词。 “不不不,都不是。因为四哥你常常...戏台上猛喝彩~” “你又拐弯抹角说我什么呢?算了,你肯定没好话。”云舒敏锐的捕捉到了幼宜戏谑。 云巷与云舒擦肩而过时,平静道:“自吹自擂。” 然后云巷便直接径直离开了... 幼宜看着三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背影,感叹道:“哇哦~我那又冷又俊的三哥,果然人狠话不多…” “你们就可我一个针对了是吧~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唉~我这么优秀之人,责无旁贷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 幼宜给大哥和二哥使眼色,示意她们仨先走。 二人立马意会,跟着幼宜悄然离去。 云舒还继续自我陶醉,一睁眼发现,大哥、二哥和幼宜并肩而行,都走远了... 只好喊道:“哎~你们等等我~” 第59章 马钱子 今日幼宜一直在母亲那里待到了酉时,才带着云水和梧枝,慢吞吞地回屋。 由于钦差周大人受伤不重,所以还是按原来的打算,明日就要离开了...幼宜便能多与每个家人,多待一会是一会儿。 幼宜进了屋,便吩咐道:“雪青,去帮我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 云水看幼宜坐在如意桌前,便上前斟茶。 “云水,你们也不用管我了,去梳洗梳洗,一路上沿途虽有驿站,总归是要赶路,不会特别方便。今日都好好休息休息。” 云水轻轻的摇头道:“小姐,不急。等伺候完您,我们再去,来的及。” “好吧。”幼宜拿起茶盏,刚送至嘴边,幼宜嗅了两下,没再入口放下了茶盏:“云水,去帮我把雪青和朱柿她们俩叫过来。” 云水瞧着小姐表情严肃,便应声去叫人了。 梧枝一头雾水:“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幼宜指了指茶水。 这几日一直风平浪静,幼宜以为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临行前反倒是发现问题了,她闻见,刚才的那杯茶里,有马钱子。马钱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可剂量多了,便可中毒... 想到此,幼稚目光都变得冷厉了,她就怕这刘澈不出手呢! 梧枝拿起茶盏看了看闻了闻,没发现什么。但看小姐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猜测道:“有毒?谁要害小姐?” 云水叫了二人进屋,幼宜直接道:“我走后今日可见到什么人,来过咱们屋?” 雪青和朱柿摇了摇头。雪青道:“今日小姐您出去的久,我们打扫完屋子,就没人再进来。” 幼宜又问道:“那这壶茶是谁沏的?” 朱柿有些害怕道:“小姐,我沏的。我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去咱的小厨房去沏茶。” 褚幼宜没有解释,又马上吩咐雪青道:“雪青,你马上云岫院中查验一下,然后再去爹娘那,看看可有不妥,碰到有问题的不必声张,直接拿回来。” 雪青顷刻便明白了,茶出问题了:“是,那几位少爷那儿?” 幼宜嘴角牵起:“兄长那里定然无事。” “是,那雪青这就去。”雪青施了一礼,便立即离开了。 梧枝疑惑道:“为什么少爷们一定无事?” “因为想让我们都中毒,晚饭之时,不是更容易些...” 梧枝恍然大悟。 幼宜又问道:“朱柿,你沏茶时旁边可还有其他人?” 朱柿立即回想道:“小厨房那时还有张妈妈和小蝶。” 幼宜眸光一闪:“张妈妈和小碟,怎么在咱们小厨房?” “张妈妈说要炖明日要用的浓汤,大厨房那边的灶上,还煨着别的,便过来熬汤,小蝶在帮忙。” “你可离开过茶壶?”幼宜紧接着又问道。 朱柿目光有些闪烁道:“我沏好茶,张妈妈把捞出来的鸡撕开,沾了些酱汁,正在与小蝶同吃。然后...张妈妈问我要不要来点,便...给我盛了点,吃了几口,我才端着茶回来。” 朱柿说完便明白了,立马跪地:“小姐,都怪朱柿贪吃,差点害小姐中毒,小姐您罚我吧!” 幼宜扶起朱柿:“起来吧,就算你没贪吃,也会有旁的事分散你的注意力。” 褚幼宜又转头对云水和梧枝吩咐道:“你俩现在立马去盯着张妈妈她们母女,看他们与谁接触,争取人赃并获。” “遵命!” 幼宜看着云水和梧枝的背影,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朱柿大惊失色的看向幼宜:“小姐!您干嘛?您都知道有毒了,怎么还喝?” “没事的,就是一点马钱子,不致命,我还得引出始作俑者呢~别害怕。”幼宜镇定自若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雪青进来了,复命道:“小姐,小少爷和夫人那儿都没问题。我也没惊动他人。”雪青说完抬头,目光触及空空的茶杯,又看了看朱柿不知所措的脸,惴惴不安道:“小姐...那杯茶?” “喝了。”幼宜若无其事道。 “小姐...您可有什么吩咐?”雪青不确定小姐要干嘛,便问道。 “一炷香后,雪青你去通知我爹娘,说我身体不适,像是中毒了。朱柿你现在就去厨房帮我去沏一杯安神茶,说我有点头晕。” 朱柿立马道:“是,小姐。” 雪青虽然明白小姐想查出真相,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疑惑道:“小姐,您散出消息就好了,干嘛要真喝?虽然不过量的马钱子不致命,但是还是很危险啊…” “一会儿你去找我父亲和母亲时候,说的严重些,也叫胡大夫说的严重点。可明白了?”幼宜瞳孔微沉,有条不紊的安排。 雪青下意识的点点头,她甚至觉得,小姐不像个被算计中毒之人,反而像个运筹帷幄的谋士,蠢蠢欲动的等待敌人落网。 雪青反应过来:“那小姐我去准备好,你一会需要用的药材,大夫一开药,咱们就可以熬了,您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去吧。”幼宜点点头。 幼宜回到床躺下,一点点等着药效发挥作用。盯着床板,飞速思考着,马钱子一定是刘澈高的鬼。但是,八成是查不到他身上。 几位兄长就算中毒,也不会影响明日入京。只有父母亲、云岫和自己其中有人身体不适,才有可能耽搁进京。 只要耽搁进京,太子之流就可以继续上奏,说父亲功高盖主,想要抗旨,有不臣之心。上一世不就是利用朱齐想达成这个目的吗! 说来太子既不想让父亲好过,想叫父亲明白,不支持他的后果。自己这次中毒只是一个警告。又不想父亲失权,因为他无法保证父亲失去兵权,接替的是他的人,一旦叫五皇子的人接手,他会更加棘手,父亲虽然不好拉拢,但是好歹是中立的。 真的是不要脸到极致,此次,自己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劝说父亲。希望苦肉计能出奇效。 正想着,幼宜明显感觉身体越来越不适。 第60章 中毒 “小姐,小蝶一直打听您什么情况。”朱柿端着安神茶进来了。 “端过来,我看看...”幼宜呼吸越发重。 朱柿直接端到幼宜面前,问道:“小姐,还是加了料的吗?” “没有了,一会儿人多了,直到查处凶手前,你把那个茶杯和茶壶看好,千万不要叫人借机换了。”幼宜头痛的开始皱眉。 “小姐,我一定看好,您没事吧?”朱柿看着褚幼宜难受的样子坐立难安道。 “无妨,一会儿爹娘他们来了,你千万别露马脚知道了吗?”幼宜不放心的又再次叮嘱道。 “朱柿明白。” 语毕,就听见了院外吵闹了起来。 “幼宜,你怎么了?”虞氏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坐到幼宜床边,身后跟着一大家子。 全家人都关切的看着自己,十分焦急,父亲更是满脸内疚。这下幼宜不但身体难受,连心里都开始难受了... “咳~咳~娘...女儿没事,您别担心。刚才雪青说,我好像是误服了马钱子。咳咳~”幼宜喘着粗气,又加了几声咳嗽。 引的虞氏又是一阵心疼,褚幼宜从小就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的,很少这么虚弱,惹的虞氏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段羽飞闻言,便四处找寻,看房间里的痕迹,果然便找到了一杯喝过的茶,段羽飞拿起杯子,上前几步焦急的问道:“可是这个?” 幼宜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正是,我喝茶的时候雪青不在,等我开始不舒服,雪青一查验,说是这个茶的问题。” “茶是谁泡的?可有人来过?”段羽飞看着幼宜难受的模样,心里乱作一团,只想快点找出凶手。 幼宜又咳了两声,眉头紧锁,这次不是装的,真的疼... “二哥,我叫云水和梧枝去盯着张妈妈和小蝶了,她俩很可疑。” 说曹操曹操到,云水带回来了二人,正是张妈妈、小蝶。 二人跪倒在地,窥看满屋子的主子,心慌不已。 褚将军怒不可遏道:“刁奴!你们给我从实招来!谁叫你给小姐下毒的?” 张妈妈到底是老人儿,最先冷静下来发声:“将军冤枉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姐中毒与我们无关啊!” 大哥云容早就怒气无处发,一脚就踹上了张妈妈胸口:“死鸭子嘴硬!” 一脚下去,张妈妈翻了半天白眼,连话都说不出了。小蝶抱着张妈妈不停哭喊:“娘!娘!您怎么样?求求将军,放过我娘,我娘年纪大了,禁不住,求求您了!” 云水递上一包药粉,正是马钱子,稳重道:“各位主子,这是我们搜出的马钱子粉,小姐不适后,就询问了一遍疑点,朱柿沏这壶茶时候,旁边只有他们两个。小姐就叫我们盯着张妈妈和小蝶。” “朱柿再去厨房沏安神茶,说道小姐不舒服,她们俩就神色闪烁,打听小姐怎么样了。而后小蝶便去找了马福,我听到小蝶问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马福说:那人说没大事,叫小蝶别担心。” 段羽飞阴沉着追问道:“那马福呢?” 小蝶一边哭着,一边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出,怕几个将军再发气怒,踹她们撒气。 “梧枝跟着马福,去找收买他的人了。”云水恭敬答道。 虞夫人现在懒得管什么凶手:“大夫到底什么时候能来?雪青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 幼宜轻轻的拍拍母亲的手,安抚道:“您别急,胡大夫住的不远,应该快了。” 虞夫人哪里能放心的下,在屋里来回踱步,焦急道:“就应该叫侍卫去,脚程能快些。” 褚将军按住虞氏,:“别走了,坐一会。” 段羽飞居高临下的盯着小蝶,这要是平时,小蝶一定心花怒放。但此时,她觉着,自己可能就要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段羽飞眸光冷厉,连语气都似可以将人冻住:“马福可有跟你说,谁指使他的?” “二少爷,我不知道。”小蝶被盯的毛骨悚然,但还是如此说道。 段羽飞步步紧逼:“当真不知?” 褚云舒在一边恶狠狠的道:“二哥别与她废话,幼宜被她们害得,那般孱弱。明日将她俩送官,让县令审她们。何必与她多费口舌,然后再在她脸上刺青,让她知道背主的下场!” 小蝶听完吓得哭着不停磕头:“求少爷网开一面,求少爷不要将我们送官!是表哥,表哥出去吃酒,银子被偷了,遇上了个当官的大爷,帮他付了银子,还问表哥想不想赚大钱,说表哥帮他做件事便给表哥一百两。” 云舒怒拍桌子道:“我呸!一百两就害人!” 褚将军吼道:“你给我闭嘴,让她说完!” 小蝶抬头瑟缩的说道:“然后表哥就拿着二十两定金,来找我和我娘说了此事,再三保证,小姐只会有点难受,不会出大问题...” 小蝶说着心虚胆颤的抬眸看了看,又道:“马福说有了钱,就能做点小生意,就能娶我了...我就不用做丫鬟了。我们便同意了。少爷,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 褚将军震怒,声如洪钟吼道:“你们这几个忘恩负义的刁奴!因为区区一百两,你们毒害我儿!你们死不足惜!” 张妈妈缓过劲来,立马跪地求饶:“将军,您宅心仁厚。是马福一个劲的拿婚事怂恿我们,我才答应,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都怨我,和小蝶无关。” “求将军、夫人,还有各位少爷,放了小蝶,求求各位主子了,求您了,我给您磕头!”说完不停的使劲磕头,咣咣作响,不一会儿额头便开始流血。 “娘!您别磕了,别磕了。”小蝶抱住张妈妈,想阻止自己娘亲。 虞夫人不胜其烦道:“都给我带下去,烦死了!关到柴房,别叫她们跑了。” “是!”几个小厮上前把人带了下去。 “小姐!大夫来了!”雪青小跑着拉着胡大夫,往里冲。 幼宜轻轻的点点头。 虞夫人赶快让出位置,攥着手绢焦急不已,但也不敢打扰大夫诊脉。 胡大夫便放下药箱开始切脉。 过了片刻,收了手,对着虞夫人道:“令千金脉象紊乱,是中毒的迹象,不知能否把她刚才食用过的东西,拿给我看看。” 云水递上茶杯:“胡大夫,晚饭小姐与其他主子一起用的,唯独特殊的就是这杯茶,小姐喝完就开始不舒服。” 胡大夫闻了问茶杯,又打开茶壶闻了闻,道:“确实是马钱子中毒,还好令千金底子好,不然若救治不及时,严重者呼吸不畅,全身抽搐,留下病根。量再多一些,恐无力回天了,我马上给令千金开方,按方水煎,吃上五日,再休息些时日,便可药到病除了。” 虞夫人听闻无力回天,心跳都暂停了,眼眶湿润道:“多谢胡大夫,劳烦您了。” 胡大夫拎着药箱去一边开药,写完了便交给了虞夫人。 又叮嘱道:“现在多喝几碗浓茶,一会药熬好再给令千金服下。” 褚将军急切道:“快去沏浓茶来。” 朱柿立马应声:“是,将军,马上来!” “父亲,您别担心,咳咳~我没事。”幼宜眼睛红红的,恬静的看向爹娘,搞得褚将军和虞夫人,更加难过...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孩子。 褚云巷看着幼宜虚弱的样子,和众人道:“让幼宜休息休息吧。” 段羽飞也连忙道:“咱们都出去吧,叫幼宜好好歇息,一会儿好服药。” 段羽飞虽然看着冷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好像是被拉满的一只弓,只需再添一分力,就要断了。他无比庆幸,只是马钱子,不起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不然...他就再也见不到幼宜了。 第61章 查到了 “无患,你带着孩子们先走吧,我先留下来照顾幼宜。叫云岫那边的人看紧点儿,别再出什么意外。”虞夫人神色黯然道。 褚将军忧心忡忡的对着夫人道:“好,一会儿我去接云岫,回我们那儿,你放心留下来照顾幼宜吧,我们还得着手查清真相,人多了也不利于幼宜恢复。” “去吧。”虞夫人随口答应了一声,头都没抬,一直关注着幼宜的情况。 褚将军叹息着带着几个儿子离开了。 幼宜声音本就是清甜的,因为身子不适,染上了些许柔弱:“您别担心,你看胡大夫不是说了,吃五日药便能好嘛~” “那胡大夫说的你底子好,不然若救治不及时,严重者恐无力回天,你是只字不提啊~”虞夫人责怪道。 虞夫人看惯了幼宜风风火火的模样,再看看幼宜因难受苍白了几分的脸,眼睛酸胀开始流泪。 “幼宜,都怪爹娘不好。没保护好你,叫你中了毒。明摆着是冲爹娘来的...” “娘您别这么说,与你何干?是坏人心思恶毒,我们应该庆幸,今日他们下毒之人是我,不是云岫。”幼宜不是故意戳母亲心窝,但是她需要母亲站在她这边。 见幼宜这么说,虞夫人更加心疼了:“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们都是娘的心头肉,谁都不能有事!” 随即又冷笑道:“云岫身体太弱,一旦真出什么事,他们也就没有借口,叫你们入京了。太子这算盘打的,傻子都明白了!” “您也认为是太子...”幼宜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爹娘也不是傻子,太子几次三番找咱们家麻烦,我们怎能不知!你想说什么便说,不必顾忌。”虞氏愤然道。 “娘,一味的避让不是办法,四哥有一句话说的对,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日太子还想留一线,他日呢?” 虞夫人柔和的目光,变得愈加锋利:“娘明白你的意思,你们的糊涂爹,将你害苦了。” 幼宜贴心的安慰道:“父亲也是有苦说不出,您别生气了。咳咳~” 虞氏瞧见幼宜又咳嗽,连忙道:“先别说话了。”将人扶起不断得抚着幼宜背,帮着顺气,希望幼宜好受些。 “小姐,浓茶来了,您先喝点,药还需一阵子。”朱柿小心翼翼端着大大的茶碗,生怕撒出去一滴。 幼宜看着这大碗哭笑不得,虽然知道,是为了稀释马钱子的毒性。“朱柿,你就不能分开装嘛?” “小姐,您得喝下去,胡大夫和雪青都说,您得稀释稀释肚子里得马钱子,这样您才能好受些。”朱柿满脸不依。 虞夫人接过碗:“朱柿,我来吧。” 朱柿默默得退到一边。 “娘,我自己来就好。不过是浓茶而已。”幼宜看着母亲如临大敌的模样,只好试图让母亲想起来,自己不是云岫。而且,这也不是药。 “小姐...这浓茶,闻着就挺苦涩的。您做好心理准备。”朱柿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你能喝,但你现在虚弱,娘帮你端着点,来,你乖乖喝了。”虞夫人温声软语的哄着。 幼宜闭眼无奈一笑:“好,我喝。” 说完,拿着碗,慢慢的喝,虞夫人怕幼宜端不住,一直用力拿着。 看着幼宜一滴不落的喝完,心里算是,不那么难熬了。 “是挺苦...就比汤药好上点。朱柿你是真老实,叫你沏浓茶,你是真浓!”幼宜不悦的吐槽着。 朱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小姐,不能怪我,胡大夫就说了句浓茶,我还特意去问了雪青姐,要多浓,雪青说越浓越好。” “朱柿说的对,这也是治病的一环。你怪她作甚?说来也是的,你偏挑雪青不在时候喝这杯茶,雪青若在,你也不至于中毒。”虞夫人感叹道。 幼宜刚要安抚娘亲,就又听见母亲操心道:“幼宜,你学学医术草药吧。这样,以后能安全些,京中太复杂,娘也不能无时无刻在你身边。” 幼宜眼神闪烁,要是母亲知道,自己回来的这几个月,药理也一直未断过...是自己故意喝下的这碗茶,叫自己中毒的。 恐怕母亲非得拿红缨枪抽死她不可... 虞氏看着幼宜眼神闪烁着,以为幼宜是不想学东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总不能孩子正难受呢,自己还逼着孩子学这学那的。 幼宜刚想说话,就看见雪青端着药进来了:“小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 “拿来吧,还好这次不是一大碗了。不然我非吐出去不可...”幼宜继续吐槽。 虞氏又接过药碗,打算继续投喂。 “娘,这碗小,我可以的。” 虞氏低头看了一眼药碗,确实不沉,便道:“成吧,那你自己喝。” 幼宜喝完,雪青立马接过碗,连带着刚才的大茶碗,一起收走了。 “娘您折腾了半宿,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虞夫人看了看时辰,但不想离开,幼宜看出来,紧接着又道:“她们几个能照顾好我。您放心,实在有什么事,我让她们去叫您,好不好?” 虞夫人思索片刻,自己在这幼宜恐怕也休息不好。 “成,娘先回去,有事叫她们几个叫娘。你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差人通知周大人,再晚些时日启程。” 幼宜其实想说,不需叫人通知。明早他们就会不请自来,但幼宜没说,只道:“好,都听母亲的。” “那你好好休息吧,娘走了。” 褚幼宜应了一声,看着母亲缓缓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愧疚。 幼宜坐起身来,云水眼疾手快将枕头,靠在有幼宜背后,问道:“小姐,您要什么?” “无事,躺了半天,想坐一会儿。你去帮我拿本书,打发一下时间吧。” “小姐可有什么想看的?” 幼宜的头已经没有那般痛了,只是满不在乎的想打发时间,道:“没有,你随便拿吧~” 云水便拿了一本幼宜最近正在看的书,递了上去。 幼宜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不时的看向门口,等着什么人来。 云水看出了小姐的打算,轻声道:“小姐,要不您先休息吧,梧枝回来,要是有要紧的消息,我再叫您。” 褚幼宜轻轻的摇头道:“再等等,就算梧枝一无所获,也该回来了。” 云水见劝不住,只好再给幼宜周围铺的再舒服点。 幼宜看着贴心的云水,淡淡一笑。 又过了半个时辰,梧枝呼哧带喘的跑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倒了口水喝。 云水嗔怪的瞪了梧枝一眼:“礼数呢?” “等会再说,我怕小姐着急嘛!”梧枝依旧喘着粗气道:“小姐,查到了!” 第62章 吾自有处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张妈妈她们俩,同马福说了小姐不舒服后,马福就开心的去找那个指使他之人,打算要银子。我和云水,就分开行动了。我一直跟着马福。” 梧枝又喘了口气接着道:“一路跟着马福到了个小店,并没有找到咱们要找的那人。马福就一直坐在那里等着,我就觉得不妙。这人这么谨慎,恐怕还有后招。我就找了小二,帮我去给沈京元递消息来找我,果然沈京元他们来了,那人都没出现。” 幼宜笑笑道:“这次你还挺聪明,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等到店家快打烊,终于来了一个人,我本来想起身抓住他,但是沈京元把我按住了,发现那人给马福塞了个纸条,沈京元,就派人跟着塞纸条那人。” 梧枝边说还翻了个白眼:“而后马福高兴的起身就离开了。我和沈京元他们几个,就跟了上去,您猜怎么招?那小子跑到了破庙!” 梧枝气的不轻:“您说他傻不傻?给他银子能去破庙嘛?明摆了小命要搭里了...他还乐癫儿的。” 幼宜看着梧枝那个嫌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然后他进了破庙,你们救了他?” 梧枝惊讶道:“您怎么知道?” “...你没救下,你还能这么欢脱吗?” 梧枝:“也是哈...” 又接着道:“破庙那条路乌漆嘛黑的,我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沈京元带那五个手下不够看...我都打算若是情况不对,随时准备跑了!” 然后又咧嘴笑道:“还好那人大意,只来了七个人,马福那小子直接吓晕过去了。您说他得多怂,就这!还帮着害人呢!我和沈京元身手好,人虽然比对面少一个,但也给他们打倒了。他们看打不过,就要逃,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逃了,他们看实在逃不掉,就突然自尽了...就沈京元手疾眼快,留下了一个活口。但是...” “但是,也审不出来什么对吗?”幼宜抿唇一笑,已然听明白了。 梧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小姐,您怎么又知道?” “因为我的魂,一直在你身后看着啊~”幼宜阴恻恻的笑了一下。 梧枝瞬间叫幼宜吓的,感觉她透心凉了。 “小姐...您正常点,您这样我今晚得做噩梦...” “好了,不吓你了,你接着说。”幼宜收了神通道。 “然后,我和沈京元没办法啊~沈京元就提议找大少爷或者二少爷。回来得路上就刚好碰到了,到处找我的二少爷,我们就把杀手、马福,还有递纸条的那人,都交给二少爷了。二少爷着实厉害,不过小半个时辰,那杀手就哀求着说实话了。” 幼宜双眼一眯,冷笑道:“也不见得是什么实话。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恐怕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里,况且还是太子的人,哪么容易交代。” 梧枝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小姐,您和二少爷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云水实在忍无可忍了,打断道:“所以呢?忙活了一个晚上,你们到底查到谁了?” “急什么吗?总要跟小姐交代清楚始末嘛~” 幼宜会心一笑开口道:“如果猜的不错,是周大人他们吏部的人吧。” “小姐,您简直是神了...”梧枝害怕的回头看了看身后,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怀疑小姐能灵魂出窍了。 “为什么啊?” “因为...不合情理。” 梧枝不解其意道:“可是,审问、交代...不都是这个过程吗?为什么还要推翻?” 幼宜气定神闲道:“明个,你就知晓了。” “小姐,您和二少爷,为何都觉得不是此人?”云水疑惑道。 幼宜波澜不惊道:“这次对付的就是个下人,那几个人定不是死士,不然梧枝和沈京元没那么容易摆平。既然不是死士,他们肯定被威胁了,宁可死都要保护得人,怎么可能因为严刑逼供就招了!” 梧枝眉头打结道:“但...二少爷,还是去拿人了。” 幼宜讽刺一笑,凉凉道:“线索直指此人,不抓住,恐怕明早就是...‘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那他不还是凶手吗?”梧枝一头雾水。 云水戳了一下梧枝的头:“笨蛋~听不出小姐在说反话吗?” 梧枝犹疑的说道:“所以...到底谁是凶手啊?” 幼宜安之若素的看向窗外:“明个自见分晓。” 正说着朱柿鬼鬼祟祟的进来道:“小姐,沈京元来了,他还绑了个人来...让他进来吗?” 褚幼宜本有些疲惫的眼帘,忽而抬起道:“带他进来吧。” 云水皱眉道:“这么晚,沈公子他来小姐闺房不好吧?” “无事,你们几个不也在嘛。” 此时沈京元已经带着,一名被绑的男子进来了,拱手直奔主题道:“褚小姐,前几日,您叫我看着驿站,尤其是刘澈,但是他身边的人武功都还不错,我们也不敢跟的太近。” 又踹了一脚此人,那人闷哼了一声,沈京元又道:“此人昨日离开刘澈没多久,便把我们的人甩掉了,后就没再回驿站。本以为他会就此失踪,但是我们一直看着驿站的人手,发现他夜半复返,还在要往刘澈房里塞了张字条。我们就把他拿下了,字条在这里。” 说道此处,沈京元递上信纸。 梧枝防备的看着沈京元,接过字条,递给褚幼宜。 褚幼宜展开字条,看了上面的内容,脸色未变,勾勾唇角道:“可有惊动了他人?” 沈京元询问道:“未惊动他人,褚小姐,此人如何处置?” “交给梧枝和云水吧。”幼宜又看向云水道:“拿二百两出来。” 云水即刻去柜子里拿银票,递给褚幼宜。 幼宜又道:“交给京元,你们辛苦了,帮我犒劳一下几位兄弟。” 沈京元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褚小姐,应该的,不必如此。” 幼宜笑道:“你不缺银子,不代表其他人不缺,他们不能都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沈京元只好答应:“我代他们谢过褚小姐。” 幼宜淡淡的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此事,暂且告一段落,人可以撤回来了,好好休息下吧。” 沈京元看着幼宜虚弱的样子,还是没忍住道:“褚小姐,身体没事吧?” 褚幼宜云淡风轻道:“小问题,不碍事~”刚说完,脑袋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 沈京元识趣道:“褚小姐,那您好好休息吧,京元先走了。” 幼宜点点头:“朱柿,送京元出去。” “是。” “梧枝,明个一早,便把此人和字条一同送去二哥那儿。” “遵命~” 云水整个注意力都在幼宜身上,只好劝道:“小姐,您既然说明日,那您赶紧休息吧。虽然您控制好了量,但好歹,您还是真喝了的,还是要注意些。您说您装一下多好。” “胡大夫那个正直的样子,我没中毒装样子,他一定不肯说什么,到时候不就露馅了,要不是怕耽误启程,我还得再来一杯。”幼宜无奈道。 梧枝侧目而视:“不是...小姐您在那儿喝甜汤呢?还再来一杯?毒还有喝不够的?” 褚幼宜白了一眼:“吾自有处!” “小姐又在那儿,神秘兮兮的。”梧枝理解不了。 “行了,咱们别打扰小姐休息了。”云水提醒道:“小姐,夜深了,真的该休息了。” 幼宜点点头,云水又说道:“小姐,我还是不放心,今晚我就在外间睡,您有事就叫我。” “好,去吧~”幼宜点点头,便躺下休息了。 第63章 无头公案 一大早,褚幼宜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幼宜就知道有人来了。 “云水,外边怎么了?”幼宜嗓音透着刚刚睡醒的哑然,软绵绵的。 “小姐,说是钦差周大人和随行的一位刘大人来了,好像起了些小争执。”云水扶着幼宜起身道。 “云水,帮我拿衣裳,再上个妆。”幼宜虽然还未彻底恢复,但毕竟练家子,没那么脆弱。 云水不确定的问道:“小姐,您想要病气再重些?” 云水觉得正常来说,小姐出门肯定是要红润些,不叫人看出面色不佳。但是,昨日小姐是主动喝下的,恐怕是要多苍白就多苍白吧,所以还是问了一下,以免自己会错意。 幼宜给了一个欣赏的神情:“还是云水聪明,就把我弄的弱柳扶风般就好,要多惨就多惨。”幼宜用更加虚弱的声线来表达,她需要多虚弱的妆容。 “好的,小姐,我明白了。”云水低笑道。 梧枝努力找寻小姐要的词汇:“就是要那种病弱西施呗~” “差不多。不过,不必突出美,惨就好。”幼宜整个人散发着几分病态之美。 云水手上开始不断扑粉、又把幼宜的嘴唇也扑了扑,头发简单的挽在脑后,用螺子黛沾水晕开,又在幼宜眼底,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层。瓷白的面色,配着眼底淡淡的青,看着有点像病痛折腾了一夜的样子。 “小姐弄好了,您看怎么样?”云水询问道。 幼宜对着镜子,十分满意:“云水简直是我的百宝袋,什么都会。” 云水面色绯红,被夸的害羞了。 梧枝用在渊老头儿那,学到的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小姐~你错了,云水有一样是一定不会的。” 这回轮到幼宜想不到了:“什么?” 云水也有些不解,感觉自己什么都会点,医术? “娶您!”梧枝欠欠的说出了答案. 褚幼宜:…… 幼宜脸上的表情僵住:“我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 梧枝缩头憨笑:“说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嘛~” “不要胡扯了,本小姐还有正事要做。一会儿且看,你们小姐我的吧!”其实褚幼宜心里也直打鼓,也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太好,还是药喝的太少,现在虽然还是有点不适,但是根本达不到,逼父亲上梁山的程度,只能全靠演了。 幼宜缓缓走出屋子,向前厅走去。 刚一进屋,就听见刘澈说道:“褚大将军,你们一句,我们钦差大人的手下,毒害褚小姐就拿了人,着实不妥,实属不顾及圣上颜面。” 段羽飞刚好看向门口,见幼宜脚步虚浮,面色十分苍白。平日里明明唇若胭脂,今日也变的没有血色,赶忙起身过去扶幼宜,怕她突然没了力气。 幼宜看着过来扶她的二哥,冲二哥了个眨眼,要不是人多,段羽飞真的想好好教训小姑娘一顿,中毒了还操心,一大早就给自己送了关键人证物证。 段羽飞目光眼含担忧,配合着幼宜的步伐,将她扶过去坐下。配着这幅病容,全褚家都格外心疼。 周大人他信褚将军,但也信自己手下。看着刘澈咄咄逼人帮着自己手下说话,他就感觉大为不妙。迟疑了片刻道:“段将军,请吧,总要给个辩驳的机会。” 刘澈不依不饶的冷笑了一下:“人证一个是你们褚府的下人,一个是街边随意带来之人,物证也是在贵府搜到的,实在是叫人有些怀疑啊。” “咳咳...不知刘大人怀疑什么?我是爹娘唯一的女儿,难不成,我们家拿我...咳咳...拿我的的性命,来诬陷周大人的下属不成?”幼宜边说边咳,声音还带着些许抖。 虞夫人担忧不已,便起来到幼宜身边,帮幼宜顺着背,冷哼道:“是与不是一审便知,怎么?刘大人心虚吗?” 刘大人嘴角一牵:“我有何可心虚的,只是怕有人是舍不得骨肉分离,来了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从而达到抗旨不尊的目的吧!” 褚将军大掌一拍,桌子咯吱一声,不怒自威道:“刘大人,褚某敬你是随钦差而来,给你几分薄面,不是叫你在我这信口雌黄的!周大人还未说话!你在狂吠什么?” “褚将军息怒,下官受命保护周大人前来宣旨,和护送令爱同令公子入京,只是要确保自己能完成皇命而已。”刘澈又假惺惺的解释,但丝毫不带畏惧道。 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在场的众人面色都不好看,幼宜身体不适,不可能马上离开,若是不离开,就变成了他们褚家栽赃嫁祸。 幼宜声音弱弱的、沙沙的道:“刘大人,您既然有所怀疑,又不叫我们查证,口口声声皇命,咳咳...”幼宜因为激动的咳嗽了两声,又接着道:“口口声声拿皇命压人,就是今日圣上...在此,也不可能姑息毒害臣子家眷的凶徒!” 刘澈巧言令色道:“褚姑娘莫要激动,下官并没有拦着审问。你们审便好了。” 周大人硬着头皮道:“褚将军,您把人都带上来吧,若真是我手下人做的,卑职绝不姑息,若是不是...” 周大人恶狠狠的瞪了刘澈一眼又道:“若不是,也请将军还我属下一个清白。” 褚将军字正腔圆道:“那是自然。” 又转头对着幼宜道:“幼宜,你昨日刚中毒先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儿用不上你,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幼宜轻轻摇头道:“父亲不必了,我想亲眼看看,何人下毒。”说罢瞥了一眼刘澈。 刘澈当然看出了众人目光不善,但是又无证据,他自有恃无恐。 褚将军声音洪亮的吩咐道:“把人带上来。”侍卫便将几人都带上来。 周大人手下罗泽一进来,便急迫道:“周大人,我是冤枉的!” 周大人点点头道:“你一会儿照实说,假的真不了。” 段羽飞沉声道:“就是齐光与其余六人,昨日要去暗杀马福,失手。我们都已拿下,很不巧,都是这次刘大人随行部下。” 刘澈不屑道:“随行之人众多,如此心思歹毒之人,下官并不认识。” 段羽飞淡淡一笑:“也对。”随即又道:“齐光,何人指使你的?” 齐光毫不犹豫指着罗泽:“罗大人。” 罗泽怒目横眉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时指使你去杀害褚家下人了?” 段羽飞继续质问道:“你说罗大人指使,可有信物?” 齐光不耐烦的说道:“昨日就说了,没有!” 段羽飞轻笑一声:“齐光你昨日明明要自尽,昨晚到今日,有的是机会,为什么又不了呢?” “我...怕死了。” 段羽飞接道:“你既然怕死,为何还要拼命做这种事?” “因为他拿我家人威胁我!”齐光恨恨说道。 段羽飞目光笃定,好笑道:“你是不是根本不了解罗大人?据我所知...罗大人,不过是小小主事,一没钱,二没权,手无缚鸡之力,他如何威胁你?如何绑你家人?” “那他就也是受人指使!”齐光眼神闪烁道。“何人?”段羽飞目光犀利道。 “我怎么知道!” 段羽飞又问向马福和递纸条之人:“可是他指使你们的?” 两人皆瑟瑟发抖的抬头看了看,答道:“不是。” 递纸条之人诚惶诚恐的答道:“那你再描述一下指使你之人的长相,很高大、很壮,说话中气十足的,浓眉大眼,有点骇人。” 刘澈讥笑的拍手道:“真是精彩,段将军这是一大早上,给我们上演一出闹剧吗?抓错人,可真是精彩极了!好一个无头公案。” 第64章 无人指使 刘澈又讽刺道:“褚家不想送公子、小姐上京,当真无所不用其极啊!我带来了医者,不若给褚小姐瞧瞧,看您何时能启程吧?不然,若您迟迟不启程,恐怕百官必有微词,圣上亦可能绛罪褚家。” 周大人怒不可遏:“刘澈,你休要太张狂!褚将军和本钦差在此,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周大人您急什么,别真是您和褚将军合谋,指使的手下,只是为了帮褚将军抗旨吧!这罪名您可担当不起~” 刘澈那模样简直是目中无人,他本就不怕得罪褚家,太子此行就是要敲打褚家,让他们明白,不受太子拉拢,度日艰难。 褚幼宜看二哥嘴角微微牵起的样子,二哥在等他不断挑衅父亲的底线,露出马脚,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幼宜弱弱的问道:“刘大人,请教一下,不知您是几品官?” “正四品。”刘澈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我父亲又是几品?”幼宜眼神带着犀利。 刘澈顿了一下:“一品。” “那再请教!周侍郎是几品?”幼宜厉声道。 “正三品…” 褚幼宜一字一句道:“那再请教,在场一名一品骠骑大将军,一名正三品的钦差大臣周侍郎,你又是凭什么在这儿发号施令?” “你不过是钦差护驾的领军,你仗的何人之势?是仗的太子吗?太子叫你来我褚家大放厥词?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家是为了抗旨而自导自演?”褚幼宜虽故意声音虚弱了些,但还是颇有气势的质问刘澈。 刘澈额角有冷汗渗出,他方才眼看要完成太子之命了,有些忘乎所以。 “小姐不必吓我,事实摆在眼前,就像我起初说的,抓的是我们护军,告的是罗泽罗大人,人证是你们褚家的下人,最后又什么都查不出。然后小姐您病的又及时,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也是为褚将军着想。” 幼宜挑眉一笑:“刘大人,我何时说我不入京了?我明日便可入京!我们又何时说我们什么都没查到了?” 褚将军大惊失色道:“幼宜!不可胡说八道,您昨日中毒,身体还虚弱,不可逞强。” 褚幼宜戚戚然一笑:“父亲,您还看不出吗?刘大人句句将褚家陷于不义。字字句句高呼,我们褚家抗旨不遵,我若不去,正中他们下怀!” 刘澈心下有几分惊慌,朱齐已然失败,若自己再失败,太子就得扒了自己的皮:“褚小姐,莫要虚张声势,下官不过是就事论事。您若是打算入京,褚家何须弄这么一出,拖延时间?” “刘大人,不仅胆大妄为,胡乱给叩罪名,还耳力不大好。我说了,谁说我们什么没查到?”幼宜转过头对着二哥甜甜一笑,道:“二哥,教教刘大人怎么做人。” 段羽飞无可奈何道:“你呀~” 随即又冷然道:“刘大人,此事疑点颇多。所以,两头人证指认不一时,我们便继续查证。起初我们也无头绪,但是...好巧不巧的,我们一直派人盯着驿站,为确保驿站里每个人的安全,尤其是您和周大人。” 段羽飞挑眉:“不知道刘大人可发现了,您身边的一名侍卫,从昨日起,便没再回来?” “失踪一名侍卫而已,这能证明什么?”刘澈依然有恃无恐。 段羽飞黑眸中熠熠生光:“我何时说他失踪了?” “你不是说...”刘澈惊慌道。 “齐光他们昨日任务失败,丁武就要去通知你,我们刚好守株待兔,把他抓住了。” 刘澈不肯相信,嘴硬道:“那又怎样,驿站那么多人!” 段羽飞提高声音道:“带上来!”随即又指着丁武,叫马福那二人辨认。 “是他!就是他!”马福和那名百姓激动的指认道。 刘澈怒吼道:“你们这是栽赃!他污蔑我!” “他是你身边的侍卫,我们如何收买?再者他去药铺买了马钱子,那包药,我已经命人去药铺核对过了。死的那几个和齐光,也是你们护送队伍的人。” 刘澈依旧硬着头皮道:“那也无法证明是我指使的!” “所有证据确实都指明了与你无关,可是你百密一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当官的?你用来收买,用的是官票!丁武这个级别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额的官票!” 刘澈反而不那么怕了:“那你只能证明,是丁武毒害的褚小姐,至于他受何人指使,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可以是我,亦可以是周大人,也可以是你们!” “刘大人,这回是您先别急了,我还没说完。” 段羽飞又声色俱厉的说道:“齐光他们几个被俘自尽后,丁武想要通知你,又怕被别人看见,写了字条,也在我这。” 说着,便拿出字条,轻晃了两下:“写明了,齐光他们失败,会按照你们事先的安排,栽赃给罗泽。对了~还有,说你们派出去,杀朱齐的人,实在混不进来,叫你另想他法!” 刘澈一下摊倒再地,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如此。看着丁五,怒从中来,起来上去就是一脚:“你个蠢货!谁叫你写字条的!谁叫你跑回来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眼见事情败露,齐光跪地磕头哀求着:“求各位将军,救救我家人,刘澈拿我家人威胁我,我才不得不从!我本来只是想谋个好差事,光宗耀祖,养家糊口!奈何被威逼!齐光愿意做证,只求能救下我无辜的家人…” 褚将军发话道:“我会去信京城,叫人解救你的家人,如果刘澈还没下毒手的话。” 齐光眼含感激重重磕头:“谢大将军!” 褚幼宜目光灼灼盯着刘澈:“刘澈不知你受何人指使?为何给我下毒?又为何字字句句,说我是要抗旨不尊?这样与你有何好处?” 刘澈怨毒的看着褚幼宜:“无人指使!” 一直未说话的褚云容冷哼道:“好一个无人指使,字字想让我家犯欺君之罪!这帐,我们自会到皇上跟前算清楚!来人,带下去!” 幼宜微不可察的牵起唇角,而一边一直在注视着幼宜的虞氏,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有些疑惑。又仔细看了看幼宜的面容,看起来...有点像扑了粉... 自己一时急切,根本未发现,当即满头黑线。 行吧!自家除了云岫,一脉相传...身体好,中了毒,还得靠上妆展示病情... 周大人看真相大白,褚家众人皆脸色黝黑,立马识趣告辞:“褚将军,此次多亏了褚家还罗泽一个清白,下官感激不尽。”说着给罗泽一个眼色,叫他谢过。 周大人看罗泽行过礼,又接着说道:“褚小姐中毒未愈,可不急着回京,我自会向圣上和百官解释,先好好休息几日,咱们再行上路。” 虞夫人感谢道:“多谢周大人理解,过几日,等幼宜身子好些了,我再带着幼宜和云岫一起与你们汇合。” 幼宜打断道:“不必了,明日就可出发。” 虞氏给刚要发作,周大人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豁出去道:“褚将军、虞夫人,小姐其实是对的,早走麻烦少。还有一事...虞夫人,您不是普通的将军夫人,您有官职,也属戍边武将。按理说无召不得回京...不是周某存心为难您,本就因押送犯人,段将军和令郎就要一同入京,再多一人...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65章 杀身之祸 “夫人,周大人分析的言之有理,昨日要不是幼宜中毒,我也想与你说此事。”褚将军有些内疚道。 虞氏闻言,并未说话,但神情却越发落寞… 周大人看已经言明利害关系,自己不便在多留了:“褚将军,事已至此,您和家人商量一下。下官便不多留,想何时出发,差人来通知下官一声便好。下官就先告辞了” 褚将军起身道:“多谢周大人,慢走。” “夫人,我们年底还可以回京述职,是我不好…”褚将军本想安慰妻子,但感觉说再多都是无力。 虞夫人摇摇头:“无事…我也想过,不让自己跟着…” 褚将军怕夫人一直这样,便想转移夫人注意力。 等到周大人已走远,吼道:“褚幼宜!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昨日刚中毒,不好好休息来前厅也就罢了,还自作主张,明日便要出发!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爹娘了?”褚将军气势汹汹道。 褚将军突然发作,吓的众人一哆嗦,幼宜面不改色道:“父亲消消气~我知道我的身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又叹了口气道:“您也看到了,刘澈甚至找人给我下毒,就是在等咱们拖延进京时间,他们便可以污蔑咱家欺君罔上。一次两次圣上不信,两次三次呢?亦或者,太子对咱们家失去了拉拢的耐心,会不会下一次,我喝的就是致命之药了?” 褚将军本来想数落幼宜不顾自己安危,没想到自家闺女给自己上了一课,弄得他哑口无言。 大哥褚云容倏地起身离开座位,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除了沉默就是叹息。 不多时,褚云容疾步回来,手中拿出一沓,这两月余他们收集的,太子不贤的证据。 放在主位的小桌上:“父亲,您自己看吧!” 第一条,诬陷户部官员中饱私囊,只因那官员,不同意他的主张...第二条,买卖官职,在科考中舞弊,为了将自己人塞入朝中......第三条,威逼他人未婚妻子收入房中...第四条,不时东宫便会有丫鬟抬出来...第五条,暗中在京城开设青楼、赌坊敛财...第十一条,太子岳丈家仗势欺人,至百姓冤死,以势压人,无人敢喊冤... 褚云容隐忍着怒气:“现在还得加上一条,毒害幼宜。” 褚大将军看到最后愤怒非常,直接拍裂了椅子扶手,将这一沓纸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 吸了口气,又对着人褚云容,怒不可遏的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父亲!”褚家兄弟几人都着急喊道。 褚云容苦笑一下没有出声,站到中央跪了下来。他拿出来,就知道父亲不会轻饶了他,这几张纸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看着大哥要被责罚,兄长们直接跪了一地。 段羽飞倔强的说道:“将军,事是我们几个一起做的!不能只罚大哥一人!” 褚大将军气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一条心,反了反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搜集储君罪证!你们几个有几个脑袋够砍?要造反啊?来人啊!忠叔!把军棍给我拿来,看我今日不打死这帮不孝子!” 忠叔闻声而来,不知所措的看向夫人,虞夫人摇摇头,偷偷摆手,让管家下去。 褚大将军一回头,便看见了自己夫人给管家打眼色!更是生气,怒吼道:“你还护着这几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他们都要反了天了!” 褚大将军气急,甚至有点喘不过气,虞夫人便替大将军顺气,边让忠叔下去。 褚大将军又冲着忠叔喊:“这个家本将军做主!忠叔!你到底听谁的?赶紧给我拿军棍!” 虞月恒看褚无患还来劲了,脾气噌的就上来了!二话不说就一巴掌,呼到了褚大将军脑门上了!直接把褚大将军打懵了... “孩子是我生的!你说军棍就军棍?这是在家,少给我摆大将军的谱!孩子们团结一心有什么错?你是他们爹,就算翻了天,有错你也跑不了!平常那么乖的孩子们,为什么不听你的?” 虞氏瞥了一眼老四,行吧,也还算听话... “你自己反省!你们都给我起来!” 褚家四子一脸难以置信,没想到他们几个闹的这么狠,母亲会帮忙说话。但谁也不敢起来...不然回军营,自家老爹指不上怎么折腾他们。 “娘您别生气。父亲也是担心兄长们,怕他们犯下大错,父亲也一定不是真的要重罚他们的...”褚幼宜适时解围当和事佬,就是说现学现卖... 褚父听了头半句。心里妥帖了不少,还是闺女招人疼,知道老爹我的良苦用心。 这后半句,就有点不太对...谁说自己不是真的想重罚?这都快要造反了,不罚,上断头台让刽子手罚?还是诛九族再罚? 褚大将军怒意消了不少,但还是语气不佳:“今日给你们母亲和小五个面子。褚云容、段羽飞你们俩不给我说清楚,你们这顿军棍谁也跑不了!” 褚父知道老三老四什么德行,问也白问,一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倔的很;另一个满嘴歪理对付。 褚幼宜听完,也稳稳地跪在一旁:“父亲,您连我也一起吧。这些是我们五个一起想的。有错同罪,但是犯人尚还有个辩驳的机会,总的让我们几个解释一下吧?” 褚大将军气的鼻孔喷着热气,但是闺女不能动粗,只得压下怒意负气道:“好好好~翅膀都硬了,说~你们一起说~我就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指鹿为马的东西!” 几个哥哥都看向幼宜,现在的状况,只有幼宜说最好。现在父亲因着入京之事,对幼宜颇为内疚... 幼宜的话,父亲还可能听上一听... 褚幼宜挺直脊背,首先辩驳道:“父亲,女儿今有一问,想向您讨教。” 没等褚父回答,褚幼宜接着问道:“当今圣上为何人?” 褚父忍着不耐答道:“当然是弘帝!” 幼宜步步紧逼:“那忠君,忠的是谁?是圣上,还是太子?” 褚父毫无思考的答道:“忠君,当然是忠于当今圣上!”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对?” “明君理当如此!”褚父正色回答道。 幼宜顶着自己惨白的小脸:“那女儿不明,大哥几人搜集太子罪证,何罪之有?” 褚父深吸了口气,看着几个冲动的孩子:“太子为圣上亲封的太子,乃一国储君,乃是国本。就算他有罪,也自有圣上定夺!再者,你们几个可知皇后母族势大,你们私自搜集罪证,根本到不了皇上手中,还可能遭到陷害。” 幼宜掷地有声的问道:“那父亲,您的意思是,因他是太子,因皇后势大,他徇私舞弊,陷害忠良,残害百姓,给我下毒,每个人都为自保,皆当不知?” 褚将军语气软和下来:“为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本就是武将,这种事我们不该做,自有言官谏言,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为父也是为褚家好。你当你远在代城能查到的事,京中那帮老狐狸,不知道吗?” “那父亲,兄长们所为正义,未雨绸缪,何须重罚?家中都不能坦诚相对,畅所欲言,那来日入朝,岂不是,只能做阿谀奉承之辈?咱们都是自家人,又何来杀身之祸?” 第66章 值得吗 “不是说叫你们阿谀奉承,而是说褚家不能做大逆不道之事。” 褚将军叹了口气:“幼宜,你自己也说了,他们想叫咱们家背负欺君之罪。你们如此,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一旦出现意外,这就是咱们褚家想造反的证据,你们可明白?” 褚幼宜直直抬眼望向父亲:“父亲,太子不过是想逼您就范,就给我下毒。他当太子一日,您一日不从,这种事就会络绎不绝,总有一日,不是您放弃为国为民的初衷,就是咱们褚家含冤下狱,亦或者...”幼宜没有在说下去,苦肉计到这里就可以了。 段羽飞深沉的黑色眸子,定定的看向褚将军,发出锐利地疑问:“将军,您手握重兵,只要您一日不归顺太子,您可能就是太子称帝最大的阻碍,您觉得咱们褚家就能免了夺嫡之争,还是能免的了杀身之祸?” 褚父刚要出声,褚幼宜便打断了他:“父亲,您不要和我说什么,太平盛世交出兵权,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一旦圣上想另择即位人选,褚家这么多年在军队百姓中的威望,您都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太子种种行径,都足以说明他德不配位、不会是仁君。” 褚大将军又怎么不知:“我褚无患作为大盛将军,作为圣上的心腹,无愧于百姓、天地!亦不会参与党争!只等圣上的吩咐。” 褚云容点点头:“父亲此言极是,您为大义,我们也要为褚家...幼宜和小六,马上要入京,我们必然不能抗旨。若有一日太子真以幼宜、小六相要挟,父亲又当如何?” 褚父一阵无言... 云容又服软道:“父亲,我们搜集太子罪证,不过是做最坏的打算,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不会太过被动,总能自保。” 褚父哼道:“如何自保?将这么几张罪证,一份手下毒害幼宜的证据,交给皇上,还是其他皇子?太子没准在母家力保下,被斥责一顿、禁个足,最差也不过是被废...” 褚父又嗤笑道:“我知你们的算计,但另立储君,不到万不得已,圣上是不可能那么做的,那样只会引得手足相残愈演愈烈...” 褚大将军叹了口气,解释给几个孩子听:“褚家军为守护疆土、百姓而生,为父不愿被拉拢,也是必须不能被拉拢。不到最后一刻,圣意皆可能有变,我们...就是遵从圣意拥护新皇的尖兵。你们可懂了?” 果然...还是愚忠圣上,觉得圣上嘱意太子即位,便毫无反抗...上一世,要不是太子掌控皇宫,拦下了圣上手谕,父亲也不一定就会束手就擒。 褚幼宜言辞犀利问道:“父亲,当今圣上还未登基前,可是太子?” 褚父一时语滞,又说道:“你这就是强词夺理,当时并无诏书,又无太子,皇子内乱能者居之...” “那女儿还有一问,为何无太子?” “当时太子,早就因犯下大错被贬,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褚父已经明白幼宜想说什么了。 “这分明是两种状况,不可混为一谈。自古君为君,臣为臣,不可乱了纲常。” “父亲,那女儿再请教您,何为君?何为臣?” 褚幼宜当然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是今天这层纸必须捅破,如果父亲还要愚忠,就他们几个一起私下做... 几个兄长都不自觉抬眼,还得是宝贝女儿,这要是他们几个,棍子早就下来了... 褚父哼了一声:“君乃天下之主。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为人臣者,从君。” “但女儿也听过,思天下者为君。君不正,国无宁日,家无宁日...”褚幼宜用最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说出,这番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话。 褚父沉默不语,他明白孩子们在说太子不贤。那一条条,他不是傻子。但是,立储之事,皆是圣意,不是群臣可左右的... 褚幼宜看父亲不语,乘胜追击道:“父亲,太子不贤,但确乃圣上所立,国之储君。但是,这样的储君,真的不会毁了大盛?毁了圣上建立的盛世?不会毁了,父亲辛辛苦苦守卫的疆土?不会毁了咱们褚家吗?” 褚云容也义正严辞道:“父亲,忠臣良将应当冒死直柬...君不公,必失民心。君不若正,早晚亦有臣不忠。君王有错,臣下难道只能听从,哪怕民不聊生?我们不是要叛国,只是不想大盛危已,也只是想保护褚家...” 云容闭目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您当这大盛的将军,到底是为了威名远播,还是为了天下安定?” 褚父愤怒早在幼宜的一问又一问中,消了不少,听了云容的威名远播,他又有些气的上头。 段羽飞眼看着褚大将军要发作,又接道:“将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关系天然存在。忠君,当忠贤明之君。爱国,当爱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若太子登基,恐怕无谓杀戮甚多。” 褚父叹气,紧锁眉头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参与夺嫡。” 褚幼宜忽而抬眸,眼神中浮起一团希望:“父亲,若杀一歹人,能救百人,您杀吗?” “当然!” 褚幼宜又问道:“杀千人,能救万余,又当如何?” 褚父沉默片刻:“那要看都是些什么人了?” “若是恶人呢?” “当然不会放过...” “若是好人呢?” “那...可找寻其他办法...”褚父犹豫了一下。 褚幼宜苦笑了一下:“那我们大盛战死得将士,难道是歹人吗?” “那是战事所迫,保家卫国,为保护更多人!” 褚幼宜目光灼人,又追问:“那父亲,朔国那些将士,死的那些将士,难道一定是坏人吗?” 褚父无力的摇摇头,所以他愿天下太平,朔国百姓的命也是命...不过都是朔国上位者的野心,致使尸山血海... 褚父复杂一笑,在这等着他呢! “为父知道你想说什么。” “父亲,您避重就轻,朔国上位者野心勃勃,接连征战,死伤无数,百姓困苦。若朔国君主心怀天下,为国为民,就不会一直企图以武力吞并。天子一怒,血流成河...”褚幼宜回想到了父兄遭伏,有些激动。 段羽飞便接着开口:“将军,您的初衷不就是护佑弱小,守住一方百姓安居,再无生离死别,咱们大盛太平盛世吗?太子一旦继位,这一切恐怕都不会继续,咱们这种不识抬举的家族、官员、武将,恐怕都会遭受无妄之灾,到时必然奸臣当道,国君暴虐...” 褚父眉头紧锁,自小所学,忠君爱国,不允许他结党营私、站队。仍嘴硬道:“你们不过是在为自己择主,粉饰太平...不忠不义而已。” 褚幼宜:“父亲,孩儿几个不求您兵临城下,给哪个皇子清路,也不是叫您犯上作乱。只想叫您,若有一天,放下你所谓的忠君,好好看看,若为忠圣上一人,致使国破家亡...值得吗?” 褚将军皱眉蹙眼说道:“你乐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吧...” 褚父看着跪成一片的几个孩子,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转身就离开了,也懒得罚他们了... 第67章 说服 虞夫人看着褚无患的背影,冲他们几个眨眨眼:“都起来吧~别跪了,让爹爹消化一下,你们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娘都支持你们!你们老爹那里,有娘呢!娘回去好好劝劝他这个老顽固,至少让他别拦你们!” 几人慢慢起身,笑着目送母亲去追自己爹爹了。 虞夫人一路默默的跟着褚将军到了书房,褚无患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案前。 虞夫人盯着褚将军,这个人一直用宽阔的臂膀,守护大盛关口。 让几个孩子问得,此刻稍显落寞。刀刻般的五官,虽然看着颇有气势,但是其实内里就是个忠心不二,甚至有些迂腐之人,尽忠是他一辈子的信仰,是武将该有的气节。 虞夫人没有觉得自己夫君不对,但也没有觉得几个孩子是错的。 虞夫人走到将军身侧,双手搭在褚将军的肩上,拍了拍。褚将军知道夫人,在安慰自己,回应般的在自己夫人的右手背,也轻轻的拍了拍。 褚将军拉着夫人的手,一起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孩子们为什么就一致认定,就算我到时领个闲职,咱们家还会遭遇不测...只因幼宜的一个梦太过荒谬了!” “无患,你扪心自问,幼宜说的,若圣上有心改立其他皇子,圣上会对谁委以重任?” “我与左相之流...” “所以你领不领闲职,对这帮争夺皇位之人,有什么区别?你当这些个皇子,不知圣上倚重你们二人?要么拉拢,要么最好...” 虞夫人有语重心长的道:“你以前总说不会如此,你看看太子如今的所作所为,还给幼宜下毒,还觉得他会放过褚家吗?还是你想直接听命于他?” 褚将军语塞,他也很难说服自己。 虞夫人又语气放缓劝慰道:“孩子他们也没错,未雨绸缪,也是以大局为重啊!自古忠君,是人臣当做之事;择明主,也是人臣当做之事。我知你一心忠于圣上,但是该忠的忠。不该忠的,难道你还要忠吗?哪怕眼看着他不是明君,哪怕他算计咱家,想拿咱家子女相要挟?” 虞夫人眼神一转,叹息道:“圣上知你,但万一...圣上护不住咱家了呢?圣上这几年积劳成疾,虽说暂无性命之忧,但皇家之事,我们也是一路看过来的...无患,你难道会不懂吗?” 褚将军眼底尽是挣扎之色:“夫人...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答应你,我不会一味的愚忠。我或许真的老了,有些事,或许真的不如孩子们想的澄澈,让他们闹腾去吧,只要他们不胡作非为,我给他们兜着...” 虞夫人紧紧的握住褚将军的手,眼里满含心疼,她知道他这几句话说出来,要费多大气力。 前厅— 褚云舒:“呼...太吓人了...” “你一句话没说,你吓什么?”褚云巷幽幽道。 “三哥,那你怎么也一句话没说?”褚云舒呛声道。 云巷丝毫没有狡辩,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不敢。” 云舒满脸问号道:“那你还说我?” “我是不敢打乱他们三的安排。”云巷斜眼看了一眼大哥、二哥和幼宜。 “有什么区别?”云舒撇嘴道。 “区别是,我嘴笨,怕影响幼宜他们发挥,并不是不敢说话。” 云舒眼神闪烁道:“我也是!” “我与你两码事~”云巷毫不犹豫的拆穿。 “三哥,我发现你基本不开口,开口就是针对我!”云舒气愤不已。 “对不住了...天性使然。”云巷恍若未觉他的话有多噎人。 云舒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愁啊! 褚云容过去收起那沓证据,心不在焉道:“好了,别闹了。” “大哥,不必担心,就算伯父不认同,应该也不会再阻拦了。”段羽飞上前安慰道。 “你说父亲会不会...对咱们很失望?”云容灰心丧气道。 幼宜柔声道:“大哥,你们都是父亲的骄傲,父亲他会理解的。” 云容担心道:“你别硬撑了,身体不适,还这般不管不顾,别烙下病根儿。” 幼宜眼底藏着他们看不懂的情绪:“该撑还是得撑,太子一日不放弃找咱们家麻烦,我就得撑下去。” 段羽飞眼神一直凝在幼宜身上,轻声开口:“幼宜,你最好打消明日出发的念头,再等上几日。身体不适可不是闹着玩的。” 幼宜认真的摇摇头:“二哥,我想太子不会在意,他手下会不会有去无回,他只会抓准时机攻击咱们,耽搁不得。” 褚云容道:“咱们也有的解释,明明是他太子驭下不严,因为他,你中毒,他还拿什么置喙!” “他可以不说,但是他下面的那些大臣,总归会鸡蛋里挑骨头,我并无大事,不想因自己给咱家添麻烦。圣旨下来了,还是恭敬些的好。父亲的军功,总不能消耗到这种小事上面。”幼宜顾全大局道。 看着兄长们还是不太赞同,幼宜拿手蹭了蹭嘴唇:“你们看,我今日为了说服父亲,特意擦的粉,所以看起来特别苍白,我的身体你们还不知道,休息一晚早就好多了~” 四个兄长都认真的打量幼宜,看着嘴唇确实没有刚才苍白了,心下也放心了不少,但是还是没有赞成。 幼宜又道:“你们就别担心了,一路上还有二哥、四哥陪着我,总能照顾好我的,雪青还能帮我调理着。” 段羽飞知道幼宜是对的,褚家本就战功赫赫,一点点的错处,都可能被说成功高盖主,大不敬。只好勉为其难道:“我会去和将军说,一路上若是那里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说,千万不可逞强,听到没?” 褚云容也道:“千万别勉强自己,周大人不会为难你的,你也别太要强。” “知道了~两位老伯伯...” 褚云容瞬间有些心疼二弟了...看着羽飞的脸略微一僵,老男人的痛他懂~叫他不吐露心事... 代城倒是还好,只要他家不提给幼宜定亲,男子大多都默认,羽飞是他褚家女婿,再加上幼宜以前小,没什么人来招惹。 但是京中皇亲贵胄那么多,褚家也不太够看。现在幼宜也大了...就说今日,扑了点粉,身子不适柔弱了些,他都看出自家妹妹容色清丽,还带着娇憨可爱,哪天自己妹妹被哪个胆大妄为的拐走,有的羽飞哭的... 第68章 我给你们几个兜着 褚幼宜折腾了一大早上,回来喝了药,便睡下了... 等褚幼宜再醒来,已是午后了,云水上前小声说道:“小姐,将军和夫人带着小少爷来了,在外间呢。” 幼宜毫不惊讶,毕竟二哥肯定与爹娘说了,自己还是要走之事:“帮我更衣吧。” 幼宜收拾好,褚将军和虞夫人就带着云岫进来了。 “父亲、母亲~”幼宜软乎乎的叫了一声。 云岫敏锐的感觉气氛不对,又很少看到姐姐不是很精神的样子,就自己径直坐到了床边,没有开口,只是拉着姐姐的手,他最知道身体不好,多难受了。 虞夫人关切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的身体您还不知道。再睡一觉,保管活蹦乱跳的~”幼宜脸上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 褚将军煞有介事道:“这会儿知道撒娇了~前厅把你爹我说的哑口无言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爹了。” 褚幼宜耍赖道:“父亲,父女俩可没有隔夜仇,您可不能记女儿的仇!” 褚父别扭的道:“还未隔夜呢,就早上的事。”其实心里受用极了。 虞夫人戳破道:“差不多得了啊~幼宜明日就要走,忘了你刚才唉声叹气舍不得的样子了?非要在幼宜这等她起来,多见见~” 幼宜憋不住笑意。褚将军一脸窘迫小声道:“女儿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你要面子,还是女儿?”虞氏白了一眼道。 “那还用说嘛...”褚将军有几分不自在道。 “那不就得了~”虞夫人又对着幼宜说道:“你二哥去找我们说,你还是想明日启程。” 褚将军还是有点别不过来劲说道:“咱们本就事出有因,你爹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没必要为了你爹我这个老顽固硬撑。” “父亲~您就别和幼宜别扭了,我明白父亲的家国情怀...刚才与您据理力争,幼宜心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下毒亦或者更为严重之事,再不会发生在褚家任何一人身上了。只是希望父亲为家人也作些打算...” “幼宜,爹没与你闹别扭...” 褚将军眼神不自在的吞吞吐吐道:“爹就是内疚,因为我的一再退让,让你们几个半大孩子,担惊受怕。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还把你害成这样,爹都不知怎么面对你们几个·...” “父亲...”幼宜眼眶灼热,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她其实心里也和大哥一样,害怕父亲也许会对他们几个失望。 “以后你们想做什么便做!只要无愧大盛、无愧心,爹这个骠骑大将军给你们几个兜着~我相信咱们褚家儿女,不会做是非不分祸国殃民之辈。”褚将军豁出去的说完,老脸一红,感觉自己有些肉麻。 幼宜心里感觉有一阵阵暖流,泪水轻轻地滑落到嘴角,若是尝一尝,幼宜相信一定是甜的。 父亲上一世,为了忠,不惜放下了很多东西。但这一世,父亲为了他们几个,还是妥协了...妥协了半辈子的信仰。 幼宜激动的上前搂住父母亲:“爹娘放心,兄长和幼宜以后一定会好好守护住褚家,守护住弱小,守护住父亲想守护住的。绝对不负咱们褚家的姓氏!” 褚将军和虞氏轻轻的拍着幼宜的背。 这一刻,幼宜觉得她拥有的真的太多,自己何其幸运,给了她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家人,愿未来胜过往... 云岫看着父亲、母亲和姐姐难过的拥在一起,也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抱住他们:“云岫也不会辜负褚姓!以后也会保护家人的。” 褚将军心下酸涩道:“傻孩子~” 虞氏眼含热泪的看着夫君与两个孩子,又对幼宜叮嘱道:“傻幼宜,你有父亲、母亲在,什么事与我们说,别自己逞强,知道吗?你长大了,你既然要明日就出发,就依你,要照顾好自己。” 褚父又摸云岫的头,沉声道:“你和姐姐好好在京城养病,爹娘一定快点回去接你们,你们不可惹事,也不必怕事,有爹在的一天,咱们褚家人,便不会再受欺辱。” 云岫重重点头:“父亲放心,云岫会看好姐姐,不让她受欺负,云岫也会快点长大。” 虞夫人破涕为笑:“你再快能多快?” 云岫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下次见面,云岫一定会长的如母亲般高,一定变成大人了。” 虞夫人看着,本就因身子弱比同龄孩子,矮上一些的云岫,慈爱的笑道:“好~我们云岫,一定会长的很快、很快。” 褚将军无奈道:“他都八岁了,你怎么还拿他当小儿哄。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再快能快到哪去~”说着抱着云岫放在自己腿上,严谨道:“云岫,男子汉要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后知至。不可白日做梦。” “父亲,这句我懂,是说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褚将军欣慰道:“不错,我儿读书很认真。” 云岫遗憾道:“家中兄长和姐姐,都文武皆修,我读书的时间当然多了些。” 褚将军叹息的摸着孩子的头,他不善安慰人,小云岫一直都很希望能练武,像他们一样。 虞夫人安慰道:“傻孩子,等你这回去了京城,会有很厉害的太医,给你调理,你没准很快就可以学些基本功了。” “真的吗?”闻言云岫的眼睛晶晶亮。 幼宜也附和道:“只要云岫好好按大夫的方子调理,姐姐到时候就一点点的教你基本功,我们下次叫父亲大吃一惊~再叫父亲为你寻一位高人做师傅!” 褚将军收到了感染:“好,只要云岫好了。爹日日亲自教你,再给你寻个更厉害的师父!” 云岫的小脸上尽是期待:“父亲可要说话算话!” 褚父仰首大笑:“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还去和云岫拉钩。 得到了保证的云岫,像是吃到糖的孩子。 虞氏看着幼宜和云岫还是叹了口气,幼宜宽慰道:“您不要难过了,你们努努力,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娘就是,看你还是半大的孩子,还要自己入京,还要照顾云岫,娘亲担心。”虞夫人的眉间的忧愁一直散不开。 “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俩的,定不会叫人欺负了去,会吃饱穿暖,保管下次你看到云岫胖上一圈。而且女儿都快及笄了。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幼宜安抚道。 幼宜不说还好,一说及笄,虞氏更加担心。 虞氏眨眨眼叫褚将军:“无患,你先带着云岫出去玩会儿,我有话单独同幼宜说会儿。” 第69章 可有心上人 看着夫君同儿子出去了,虞夫人就问道:“幼宜,你不说及笄,娘还不那么担心。你眼看都要及笄了,京中复杂,想拉拢你父亲的不在少数,而你就是最好的方式。” “女儿明白...女儿定不会叫人蒙骗,我会远离麻烦。”幼宜正色道。 虞夫人很认真的拉着幼宜的手,问道:“娘问你,你可有心上人?” 幼宜没有一点儿小姑娘的扭捏,摇了摇头:“没有。” 虞夫人更加叹气:“幼宜,你...哎~罢了。娘亲只有一句,尽量不要与皇子有纠葛,再好看的都不成...” “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幼宜无奈道。 虽然母亲说的确实没错,上一世,自己觉得有些人渣好看,便觉得他们的心也是好的。 虞氏又忧心忡忡道:“京城是个漩涡,我只是忧心,他们看你年纪小,便哄骗于你,所以叮嘱你一句。我不是怕你卷入纷争,只是怕你所托非人。” “娘...我心如止水...”褚幼宜波澜不惊道。 “竟说浑话!什么心如止水,你要当尼姑啊?你说你,你和二哥朝夕相处,你怎么就看不上呢...怎么就没娘当年的眼光呢!”虞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 “您会喜欢上舅舅吗?”幼宜脱口而出道。 “褚幼宜!”虞氏怒吼道。 幼宜耳朵生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母亲大人,我就随口一说,您息怒...息怒...” 虞夫人忍着怒意道:“你再说这种混账话,我非收拾你不可!” 褚幼宜立马龟缩认怂道:“一定没下次!” “你二哥和你亲舅舅能一样吗?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幼宜委屈嘟囔道:“二哥,从小到大,我就是当他是亲二哥看待的啊!您和父亲,从二哥来那天,就告诉我们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虞氏有些头痛:“是让你们拿羽飞当一家人没错,但我们没叫你当神医,把你二哥身上的血换成咱家的...” 幼宜弱弱道:“我哪有那么土匪...” 虞氏头更大了:“你...” 幼宜漫不经心道:“母要不,您要是实在喜欢二哥?这个女婿非要不可的话,您便去问问二哥的意见,给我俩定个亲,您是不是就放心了?” 虞氏当即便眼神飘忽不定,带着些许心虚,试探道:“你认真的?定亲可不是儿时过家家。” “二哥要是没心上人,也无所谓和谁在一起,我都行。您不就是怕上京我被人骗吗?订了亲,总归好一点,对吧?”幼宜若无其事道。 虞夫人有些惊讶:“你当真同意?” “娘亲,前提是二哥无所谓娶谁。但我感觉二哥有心上人了。有一日,二哥跟我提了一嘴人家姑娘,恐怕你的女婿梦要泡汤了。”幼宜忽然想道。 虞夫人试探道:“那若羽飞答应了,是喜欢你的呢?” 褚幼宜思忖了片刻:“那最好还是不要了...二哥长得好,人也好,对我当然也好。假设喜欢我与我定亲,我是没什么损失。但是二哥若真喜欢我,我要是一直不喜欢他,他多难过啊...” “......那你的意思,不喜欢倒可以定亲,什么歪理!”虞夫人愈加心虚,但又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虞夫人这一刻觉着,自家闺女身体里,住了个和尚... 褚幼宜反驳道:“女儿这叫深思熟虑。” 虞夫人一言难尽:“你这叫拿自己的婚约当儿戏...” “好,听母亲的,不当儿戏,我收回!”褚幼宜殷勤讨好道。 虞夫人又叹气道:“我真是搞不懂了,我生你三哥时,少给他带了张嘴,给你四哥少带了个脑子,而云岫少了个好体魄。你倒好,隐形缺陷...” 幼宜疑惑脸:“隐形缺陷?” 虞夫人面色怪异道:“少给你生了颗,少女怀春的心!算了,不与你多费口舌了。等你遇到了,你自会明白的。” “额...娘亲,您还能再嫌弃我一点吗?”幼宜有点哭笑不得。 虞氏毫不犹豫道:“还能。” 褚幼宜:...... “你们母女还未谈完啊?云岫都等着急了,想回来找你们。”褚将军领着云岫回来了。 “谈完了,再不谈完,你女儿非把我气的当不成慈母,我就得摇身一变,成为那‘儿行千里,母先揍’的第一人!” 褚将军不怕死的继续招惹自家夫人,笑称道:“那别人都是名留青史,夫人你就是名留野史~”。 虞月恒似笑非笑的盯着褚将军,未说一句,但褚幼宜莫名的就觉得,顷刻之间,母亲说了很多...还挺怕人的。 褚将军毛骨悚然,有一种忽然而来的感觉:他的那半张床,要完...“夫人,我说笑的。”褚将军接着便干笑了两声,又接着岔开话题道:“云岫快到吃药的时间了,咱们领云岫回去喝药吧~” 虞夫人冷冷淡淡道:“恩,回去吧。”又转头忧心道:“好好歇着,晚上要是不舒服,就不用出去用饭了。” 褚幼宜当然要去,临行前最后一次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了。 但幼宜怕母亲,不放心唠叨自己,便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和父亲赶紧带云岫回去吃药吧。” 褚父慈爱的点点头,便带着母子二人回去了。 梧枝才敢说话,问了憋了半天的话:“小姐...您真的愿意同不喜欢的人定亲?” 幼宜悠悠然道:“差不多吧。” 梧枝像看怪物一样:“小姐,您真是奇怪,有多少高门贵女,因为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而黯然神伤。您倒好,整个一个大不同,给您选,您倒是不在意。” 幼宜淡淡道:“可能就是觉得,我们你家不会逼我吧,我反而不那么在意,而且一辈子那么长,哪里哪么容易,碰上心仪之人...” 云水看着此刻的小姐,感觉小姐身上,像有一种朦胧感,直叫人猜不透。 “小姐,您是不是说反了?不应该是一辈子那么长,总能碰到心仪之人吗?”梧枝将信将疑的问道。 幼宜不置可否:“谁又知道呢?” 褚幼宜觉得自己前世今生,人中龙凤也见了不少,就动过那么一次心,还隔着血海深仇,哪还那么容易动心啊... 第70章 机关师之志 夏日炎热的黄昏,云团都染着余光,已不那么刺眼。 “小姐,该去用饭了。”雪青提醒道。 幼宜点头:“嗯,收拾一下,便可去了。” “小姐,您好的也太快了...虽说让胡大夫说的严重了点,您这才第二日,面色就好多了。练功真的这般强身健体吗?”雪青有几分羡慕道。 “肯定体质要比普通人好些,但是也没少受苦。你若是想练,叫梧枝教你。”幼宜面露喜色提议道。 雪青闻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吃不消,我还是给小姐做好吃的,学学制药吧~” 幼宜也不勉强,一笑了之。 “走吧,我要是去晚了,母亲他们定以为我不会去了。” 褚幼宜不疾不徐的顺路而行,一边走一边瞥向,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府邸,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自己想好好记住。 穿过拱门,多走几步,幼宜便到了用饭的地方,大家都盯着幼宜,试图寻找,褚幼宜是否是强撑着过来的。 “都别这么看我,我真的好多了,你们看~”幼宜说罢,转了个圈以证‘清白’。 褚将军担惊受怕的说道:“我的小祖宗,别转了~你忘了你昨晚头疼的惨白,眉毛都拧在一起的时候了?” 幼宜撒娇道:“所以昨日没转,今日才转的嘛~” “行,说什么你都能接过去,就你嘴快~”褚父只好宠溺道。 “快坐下,不然明日给你绑了,不让你走。”虞夫人状似威胁道。 褚幼宜惶恐的立马一屁股坐下,开玩笑,自己就是继承的母亲,能动手不吵吵。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幼宜的模样,止不住的笑意。 “都来了,那就用饭吧...”虞夫人说着开饭,却没有往日的清亮,带着说不出的闷闷感。 褚云容的声音有些暗哑:“幼宜,一路上不论什么事,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别忘了羽飞在。” 幼宜端着碗,小口的吃着,抬眸认认真真的答道:“大哥,放心我会的。” 褚云容又道:“云岫,你也是,有什么事,记得听姐姐的话。” 褚幼宜看着云岫的表情委屈,鼻头红红的。 第一次离家的孩子,总是更加难过。云岫无味的嚼着几粒米饭,声音带着哭腔:“知道了,大哥。” 褚云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张嘴就成了嘱咐。他胸口发闷,便只是点头不再言语。 段羽飞和褚云舒心情倒是还好,还有一点时日,才会同幼宜、小六分别。又很快会回到代城,难过的情绪,恐怕是到了京城才会最盛。 幼宜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就想岔开话题,难过的分别,就留在明日吧,珍惜当下,总不能一直难过下去。 “二哥,此次押解朱齐和刘澈。还要护送我们上京,如此突然,他们原来的队伍中,刘澈的亲信,可能会捣乱,你也不适合带太多自己人,有一定难度啊!” 褚将军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不能带也要尽力带自己人,辛苦一点,总能解决。今日已经叫人把护送队伍摸了个底,情况还好,你不必担心。” 段羽飞说着公事时,总是沉着冷静的,又抬头定定的看着幼宜:“我一定安安全全的带着他们回去,叫圣上处置了他们。二哥肯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自然相信二哥~”幼宜嫣然一笑。 褚将军和虞夫人,看着羽飞的样子很是欣慰。 可是褚云容却在心里叹气,能不能再直接一些...他怀疑他的傻妹妹没明白... 褚云舒得意道:“别忘了,还有你四哥我呢!” 褚将军有点后悔,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也容不得反悔了,愁眉不展的道:“你别拖后腿就成,遇事不行便跑。叫你好好习武不听。以后出了事,你就明白,大难临头跑不了的恐惧了...” “呸呸呸!褚无患,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虞夫人眼看就要火冒三丈了。 云舒复议道:“就是~父亲,您不带这么小看人的,咱们家是人才济济,所以显着我普通。” 褚将军也没再打击孩子:“成,我不小看你!你让我瞅瞅你的才华总成吧?” “咱们家一定要如此上进吗?就不能允许人各有志吗?”云舒嘀咕道。 褚将军与夫人气愤道:“你瞧瞧你这乖儿子,前脚说我小看他,后脚又想不上进!什么都是他的了...” 虞夫人也有些发愁,但是总不好做娘的也打击他,就对褚将军道:“这儿子可也有你的一半。再者,有话你就不能好好说。谁规定,咱们是武将,孩子就必须也做武将啊,有别的志向也正常。” “什么人各有志,他总不能告诉我,想去当个说书先生,或者当个木匠吧...他这是玩物丧志。”褚将军对老四不务正业是耿耿于怀。 “木匠有什么不好的...”云舒小声不满道,每每云舒想说自己想做什么,但又总会被父亲的怒意吓退。 褚将军又一次面色铁青:“你再说一次?” 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幼宜,听到木匠,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突然回忆起,自己见过四哥那除了些杂书,还有一些机关术的书籍,四哥也总是买一些小的机关木偶,她好像明白了。 “父亲,您先别生气,不能那么武断啊~您先让四哥说说,他到底想做什么。您一怒四哥还哪里敢说话。”幼宜想熄灭父亲的怒火。 幼宜看父亲哼了一声,便给四哥使眼色,叫他说话,褚云舒闭着眼睛豁出去了,洪亮的说道:“父亲,我不想习武,不想读书考功名,我想修习机关之术,做一名机关师...”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褚将军更加生气:“你还帮你四哥说话,说来说去他就是想玩乐。” 云舒就知道父亲不会同意。这种东西,在世家大族中,就是玩物丧志之属,辩无可辩。 但今日既然说了,索性还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父亲,我从小其实习武天分并不佳,我也不喜做学问,去朝堂勾心斗角。在您心中,只有像三位兄长一样,继承您和母亲衣钵,才算合格的褚家儿郎。” 褚将军看着云舒垂头丧气的难过样子,有些不适应,看惯了云舒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时之间因为自己批评两句,这么失意,有些不知所措。 “为父…” 褚云舒正色道:“父亲,您先听我说完,再骂我。父亲、母亲, 我确实一直喜读看各种杂书,但我其实更爱读些机关典籍、杂记。” 幼宜赶紧替四哥作证:“父亲,我确实看过,四哥书房中有许多杂记和一些机关典籍。所以,我方才忽而想起,才劝您听听四哥说什么。” 褚将军怕老四更加伤心,便不自然道:“我听着呢...” 第71章 哭作一团 虞夫人但笑不语,她知道自家将军往心里去了。 褚云舒看着幼宜的鼓励,继续壮着胆子道:“其实,自从我无意间读到了机关术相关的记载,我就总买些小玩意儿自己研究...后来有的其实是我自己制作的。” 云舒又低头耷脑道:“我知道您可能觉着,我丢您的脸,但孩儿真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喜欢。” 褚云舒又小心翼翼的抬眸,怕惹怒了父亲:“机关之术在我看来,不止用于玩乐与墓室机关设置,亦可以用于军事以及农耕。” “我想做一名机关大师,或许我能做出更加精密的守城器具、以及农耕用具!若真的可以,我们的将士也可以少些伤亡,农民播种也会更加便利。”褚云舒说起自己的志向,第一次眼里灿若烟花。 褚将军一直觉得自己的四儿子,成日里不务正业,就比纨绔好上那么点,没想到他还当真志存高远。 段羽飞沉吟了片刻道:“将军,我也看过此类典籍,真正机关术大师,确如神技可扭转战局。” 褚云容也点头道:“父亲,老四做那些小机关偶,我也见过,有的着实很精巧。老四这方面,我认为是有天分的,让老四试试,也许以后真的能用于军中,惠及百姓呢?” 褚将军沉着脸一言不发,褚云舒心里直打鼓,刚想认错道歉,就听褚将军道:“我也知道你不是做学问的料,但武艺还是要学的,毕竟你们所说的神乎其神的技艺,早就失传了,总不能找寻一辈子吧!” “为父也不是觉得你丢脸,不配做褚家儿郎。只是希望我儿,明白你既为男子汉,为大盛的副尉,你就有自己应尽之责,不该玩物丧志...” 褚云舒默默不语,等待着接下来的责骂。刚垂眸掩饰自己的神情,便听见:“但...” 褚将军话锋一转道:“为父也不是什么霸道独裁者,你若早说你心中志向,也不会阻拦你,更不会误解你。你若真是像你所言的那样,那你就好好做给我看,而不是日日吊儿郎当的鼓捣那些小玩意儿,叫人看起来整日游手好闲。” 褚云舒心跳如鼓,瞪大了眼睛:“父亲...您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你爹他同意了。”虞夫人忍不住高兴道。 “真的?”云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哎?我可没说我同意了,你可以学机关之术。但...武艺兵法不可荒废,军中职责不可懈怠。剩下的,你是找到隐世高人也好,自己当木匠也罢,我都不拦你如何?”褚将军正色道。 褚云舒喜不自胜:“多谢父亲!云舒必定不叫您失望。” 褚将军语气缓和道:“你...不必多愁善感,为父从未对你失望,只是担忧你们几个。等你成亲生子,你就懂得父母之爱了。” “多愁善感?”云舒觉得自己过的挺高兴啊... “反正父亲,我一定会努力的!再说了三个兄长还能饿着我?” 褚将军觉着,方才云舒看起来敏感脆弱、缺乏父母关爱的样子,都是幻觉...实在是不想理这个倒霉孩子了。 而虞夫人此刻真的很想把老四塞回去,不想承认,是自己生的... 褚幼宜扶额无奈道:“四哥...你确实进不去朝堂。” 褚云容接话道:“老四,要不你还是饿着吧~” 云舒可怜兮兮的转向二哥、三哥,等待收留。 云巷轻挑眉稍:“复议。” 段羽飞摸摸鼻尖,干干一笑:“少数要服从多数。” “行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虞氏打断老四继续耍宝。 吃过饭,大家不约而同的闭口不提离别,迟迟不愿离开这间屋子。 大哥和二哥索性搬来了棋盘,在一边吃茶下棋,云舒更是拿出了自己制作的机关偶,同三哥在一起陪云岫玩。褚父和虞夫人更是回忆起往昔,聊着过去之事。 幼宜就这样沉浸在大家的陪伴之中,听着家人的声音,心下被温暖和不舍填满。 夜色渐浓,云岫都困的都睁不开眼睛了。 “都收拾收拾,回去吧。云岫都要睡着了,明日他和幼宜还要启程呢。”褚将军低声发话道。 “儿子\/女儿,回去了。” 这一夜似乎过的飞快,外头树上传来清脆的鸟叫,夹杂着‘知知’的蝉鸣。幼宜看着刚刚蒙蒙亮的天,叹了口气,离开了床榻。 云水闻声而入:“小姐,您其实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了,睡不着了。”幼宜没精打采的摇摇头。 “那我伺候您梳洗。” 等都收拾好,时间也没用太久,云水道:“小姐,今日钦差要来接您。今日怎么也要隆重些,明日再给您换舒适的行头。” 幼宜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如上一次,略施粉黛,一派大家闺秀的打扮,点点头:“挺好的。” “小姐,用早膳吧,今日要赶路,吃好了再出门。”梧枝端着早饭进来。 “今日怎么是你拿吃的?”云水问道。 “雪青还在装糕点、蜜饯之类的,怕路上小姐想吃。”梧枝答道。 褚幼宜提不起兴致:“随便装点就好,头几日,走的都是官道,驿站也不算太远,下个城就能买到了。” “根本拦不住雪青,她恨不得把厨房带上。”梧枝无奈道。 “那就随她去吧。”幼宜随便的吃了两口道。 刚说完,就见母亲带着云岫进来,幼宜起身上前,一把抱住虞氏:“娘...” 虞夫人忍着泪水笑骂道:“我还以为你斩钉截铁要今日走,不会舍不得呢~” 幼宜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女儿哪里就如您说的,那般没良心。还不是怕你们这几日太难过,我才故作平静的。” 虞夫人当然知道:“好啦,不要哭了,我与你父亲又不是回不去了。” 随即虞氏忍着鼻头的酸楚,抚着幼宜的头道:“你和云岫第一次自己远行,还要自己在京中生活许久...娘不在你们身边,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云岫,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外祖父、外祖母。” 又继续叮嘱道:“去了京城不要惹事,但是被人欺负了,也别怕,该还回去就还,不必忍耐。你还有爹娘撑腰呢!当然宫里那几位除外。要好好绣鸳鸯,我下次要看到绣好的鸳鸯,听到没? ” 褚幼宜越听母亲的叮嘱越发委屈,泛红的眼眶内,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仿佛要把眼泪流尽般,喉咙实在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能不住的点头。 云岫被幼宜的情绪也感染了,在一旁默默流泪。 虞夫人被幼宜和云岫惹的,再也忍不住了,三人哭做一团,抽泣了一阵儿,虞夫人只好道:“娘还没说完呢,你记得和云岫每日多吃点,不然...你俩都长的太慢了...” 幼宜抽泣着刚要点头,瞬间反应过来,母亲在说什么,泪都硬生生回去了一半道:“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揶揄我!” 虞夫人无奈道:“还不是你们俩太能哭了,一会儿外头都是人,到时候人人道褚府有两个爱哭鬼。” 待幼宜和云岫慢慢收住泪水,虞夫人又叫云水,帮幼宜再补礼一下粉,深吸口气道:“我们出去吧~” 三人刚踏出门,幼宜便见到父兄皆在院内。轰的一下,觉得热意仿佛要冲破脸颊,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脸肯定红透了... 第72章 启程 本来大家都等在外头,听着里头隐隐约约有哭声,气氛很是低落,但是一看幼宜眼睛红红的,脸一下子红透的像虾子一样,大家的低落,好像被夏风吹散了些。 云舒不怀好意的笑笑:“有人这是哭鼻子,害羞了?” 褚幼宜眼内、脸颊红意皆未消,但板起脸来:“四哥,你眼睛不好赶紧去医医。” “你嘴硬的样子,真的不够乖巧伶俐。”云舒表情很是遗憾。 幼宜今日懒得与四哥拌嘴,没再搭茬。 段羽飞站至幼宜对面,递给他一封信,苦笑道:“幼宜,师父他老人家说,他不喜欢道别,就不来送你了。这个是师父给你写的踏雪无痕的口诀,叫你之后二层练的炉火纯青了,再继续自己练。说他下次再见,希望你学有所成。” 幼宜垂眸看着手里的信,状似庆幸道:“还好师父不来,不然我怕他舍不得的拽着我哭,喏~像云岫那样。” 段羽飞只是目光温柔的看着双眸含水幼宜,他知道幼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看着面前倔强脆弱的小姑娘,段羽飞紧紧握住双拳,心下更加坚定了,早日大胜回朝的想法。 他不想再看到小姑娘脆弱易碎的样子... “走吧,周大人的队伍已经在门口了。”褚将军沉声道。 云岫流着泪,一直拉着父亲和母亲,不愿离开。褚将军无奈的叹气,蹲下来抱起云岫哄着,带头向外走去。 幼宜则挽着母亲的胳膊,手心还有微微的颤抖。虞夫人察觉到了,边走边拍着幼宜的手背,既是安慰幼宜,也是安慰自己。 大哥云容在幼宜的身侧几次欲张嘴说些什么,但又不道怎么说。 幼宜侧头望向大哥道:“大哥,我们四个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你帮我们照顾好父亲、母亲。你们自己也要保重。” 云容缓缓的点头:“你放心吧,你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大哥一直在,等我们回去。” “嗯。”幼宜努力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云巷在身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幼宜,三哥会想你的。” 幼宜转头看着平常不爱言语的三哥,竟然说会想自己,幼宜的鼻子像被打了一拳一样酸涩,声音颤颤的道:“三哥,我和云岫...也会很想念你们的。” 到了府门口,周大人他们已经整装待发,雪青和朱柿还在搬要用的东西。 平日里受伤都不曾流泪的褚将军,眼眶渐红的看着,即将远行的女儿和小儿子,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路上多加小心,云岫要听姐姐话。” 虞夫人也拉着幼宜的手拍了拍,只一字一句道:“记住娘刚才说的话,去吧...” 褚幼宜努力的控制着泪水,但是它们还是跟她作对一般,直直滑落,幼宜流着泪展开笑颜,点点头道:“父亲、母亲,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幼宜又转头对着兄长道:“大哥、三哥保重” 二人不舍的看着五妹和幼弟,点点头:“一路顺风。” 云岫一直在抽泣,紧紧地拉着母亲和父亲的手,不愿意放。 “云岫,听话~跟姐姐上马车吧。爹娘,兄长们也很快就会回京的,男子汉要坚强。”虞夫人安慰道。 云岫倔强的擦擦泪,依依不舍的任由幼宜拉着上马车了。一进去,一大一小立马掀起窗帘,依依不舍的看着家人,挥手道别。 段羽飞和云舒也拱手与家人道别。褚将军看着两子,沉声道:“万事以安全为重!” 二人点头应下:“将军\/父亲放心。”二人便上马向队伍最前方走去。 周大人远看褚家人告别完,便上前恭恭敬敬施礼道。“褚将军、虞夫人,下官一定好好照顾令千金和令公子。” “劳烦周大人了。”褚将军抱拳道。 “褚将军,下官愧不敢当。”周大人又拱手道:“那下官就启程了。” “周大人,多保重。”褚将军点点头道。 队伍开始大步向前行进,马车的车轮也缓缓转动,幼宜和云岫泪流满面的回头挥手告别,直到再看不到不到家人的身影。 褚幼宜和云岫放下帘子,马车内加上云水才三个人,没有那么多人看见,云岫哭的更加伤心了。 幼宜努力的忍住心头的不舍,顺势搂过身边的云岫,一边拍着云岫的胳膊,一边为云岫拿手帕擦眼泪。 “小姐,您也别难过了,劝劝小少爷吧,这么哭下去,您俩都会哭坏的。”云水实在是担心,劝道。 “不妨事,让他哭吧。哭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幼宜眸色黯然道。 云岫小声呜咽道:“五姐,我...好难过,我也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我不想离开家,我想回去...” “姐姐知道,姐姐也不想离开家。但是,我们没的选择,在父亲他们大胜之前,咱们俩只能相依为命了。你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幼稚不住的拍着云岫,安慰他。 云岫一直哭湿了好几条手帕,才累的躺在褚幼宜的腿上睡着了。 虽然是夏季,但是云水还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披风,给小少爷盖上了,毕竟小少爷体弱。 幼宜也平复了心情,一动不动的靠着马车厢。 明明从回来就做好了,离开家人入京的准备,可是真到这个时候了,不舍、难过、心痛、委屈全都一涌而上,像把水面炸开了一样,涟漪久久不散。想着想着,幼宜也累的睡着了。 马车缓缓的行进,云水静静地坐在一旁,照看着两位小主子,生怕她们不舒服。 等幼宜一睁眼,已经离开代城,在官道上了,幼宜低头看了看还在睡着的云岫,轻声道:“云水,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巳时了。”云水答完,便从小箱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小声道:“小姐,雪青说虽然您底子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再吃几日温补的药丸,不然舟车劳顿,怕您身子吃不消。” 幼宜点头伸手接过药丸,直接咽下。 “姐姐,我饿了。”云岫揉着有些肿的眼睛,睡眼惺忪。 云水赶忙收起斗篷,拿出雪青准备好的糕点在一旁候着。 幼宜拿起一块翠玉糕,递给云岫,轻声道:“云岫,我们在赶路,要天黑前抵达下一个城的驿站,你先吃点糕点对付一口,等到了,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云水眼中带着惊讶,也没人来说安排啊。 云岫垂头丧气的结果翠玉糕,鼻头红红的吃着,吃了几口,就又开始流泪,小声念叨着:“不好吃...” 幼宜看着平日里,明明最喜食甜食的云岫,如今低着头,味同嚼蜡的小口咽着。 眼前的景象,恍惚间与上一世重合了,依旧是思念家人的云岫,旁边还有一个难过不已,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幼宜眼中的忧愁被恨意取代,幼宜目视前方微微晃动的帘子,听着络绎不绝的马蹄声,心下只道了一句话:京城我就快来了,太子、三皇子咱们别来无恙... 第73章 食不知味 “吁~” 褚幼宜听到前方的车夫吁声后,马车以及马蹄声开始渐渐停了下来,幼宜掀开窗头的帘子,看了一眼外头,依旧是官道,大家停在了一旁的一处树荫下。 刚打量完,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哥和二哥。 四哥云舒一屁股坐在了马车左边的长凳上,而段羽飞则坐在了右侧,因为要出远门,所以这马车很大,但是两个大男人一上来,就感觉马车的空间,多少变得局促了些。 “云水,快给我也拿点吃的,赶了一头午的路,又饿又累又热的。”云舒苦着脸抱怨道。 幼宜心绪已然平静许多,便搭话道:“四哥,又不是出来郊游,当然辛苦些,你也可以去后边,为你同二哥准备的空马车啊!” 云水马上给两位少爷递上了干净的手帕,擦手擦脸,又将翠玉糕的食盒,端到了二少爷和四少爷面前,又在双层瓦罐中舀了点热水,沏了几杯茶,给几个主子。 云舒二话不说的拿起翠玉糕来上了一口,又接过茶杯道:“二哥也不去,我自己哪好意思,去后头的马车休息啊!” 段羽飞则摇摇头苦笑:“原本领队的刘澈现在被关押,咱们总要留个人带队的。咱们也不像周大人是文官,总不能押解人犯入京,一直在马车享受吧。” “不是还有两个小将吗?叫他们领队不就好了,二哥,你我何必这么辛苦,这一路就算不用,陪周大人巡查驿站耽误时间,那抵达京城也要半月的时间,一直骑马,我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臀部,就更得雪上加霜了...”云舒斜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诉苦道。 幼宜揉着云岫的头顶,想把云岫从自己的世界带出来。 云岫抬头无措的看着兄长和姐姐,吸了吸鼻子,思考了一下:“那四哥可以来我们的马车歇着,或者去后头那个马车歇息一会儿,再接着出去骑马。” “算了,自己跪求的差事,爬也要爬完。”云舒叹气认命道。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啊,四哥,你就说你...”褚幼宜说着瞄了一眼四哥的身后,又道:“受伤未愈,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小孩子的思绪总是容易被打断,云岫也顺着幼宜的目光,偷笑的向四哥的臀部看去。 “嘶~你们两个小不点儿,四哥好心上来,安慰安慰你们俩受伤的小心灵,你俩倒好!想毁我一世英名!”云舒装作不满生气的样子道。 云岫的表情的一顿,又有些委屈。 云舒瞧见立马话锋一转:“看看还是丫头贴心,瞧瞧这又是点心又是热茶的。飞石就只会准备水囊和干粮。” 说着又抬头看二哥道:“你看看幼宜的丫头个个长的都不错,还什么都会。母亲真的是大写的偏心,偏不让咱们几个儿子留贴身丫鬟。” “四哥,不是啊,我有丫鬟啊?”云岫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疑惑。 “你那丫鬟,再大一大,也就没了...”云舒坏坏一笑。 “母亲不让夏草和桐夏照顾我了吗?为什么?” 云舒神秘兮兮道:“你长大就知道了,小孩子还不能懂...” 云岫听完更加难过了,不但离开家,见不到爹娘,一直照顾自己的夏草,也快离开自己了。 眼看着云岫要哭,幼宜赶紧抱住云岫,瞪着四哥,示意他惹的他赶紧哄。 段羽飞一把拍在了褚云舒的脑袋,温声嫌弃道:“不能好好用嘴,就闭上。吃都堵不住嘴,不然你下去巡逻好了!” “我说的是实...” 褚云舒收到了幼宜和二哥可怕的眼神,只好道:“云岫,四哥刚才逗你的,母亲不会把夏草和桐夏带走的。下一次团聚,大家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云岫红着眼睛,坐到二哥身边,瞪了四哥一眼,没再搭理云舒。 幼宜抬眸对上了二哥注视的眼神,二哥温暖一笑:“幼宜,你们先随便吃点,等外头吃完东西,休息一会儿,还要接着赶路,就不去找什么饭馆了。我们要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这样才安全,晚上才能好好吃顿饭,你和云岫先委屈一下。” 云水惊讶的看了看小姐,小姐好像能未卜先知... “二哥,你也赶紧吃点,本来你们在外头就辛苦,我们俩不委屈,云水、雪青她们备的齐全着呢~”幼宜没有丝毫意外的答道。 段羽飞抱过云岫,低头看看云岫道:“云岫,赶路幸苦,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叫姐姐告诉我们,千万不能逞强,知道吗?” 云岫挣扎着的应道:“知道了,二哥,我没事。二哥,你快放我下来,有点热。” 段羽飞笑笑把云岫放到旁边。 “我吃好了,不行。这马车虽大,但人多了,还是不够透气,太热了。我去后边的空马车眯一会儿。一会儿出发,二哥你记得叫我。”云舒实在不喜热,用大手扇着风,段羽飞还未来的及答应,云舒便直跳下马车了。 幼宜看着四哥下了马车,又转过来看着二哥道:“二哥,你别管四哥了,你也快些吃点,一会儿还要赶路呢~你若是不喜欢翠玉糕,再让云水给你拿些别的吃。” 段羽飞听完幼宜说的,便从一旁拿起翠玉糕,吃了几口:“无妨,怎么也要休息半个时辰,毕竟天气热,人一直暴晒也受不住。” “那你也快些吃吧,我和云岫都吃完了。”幼宜忽然又想道什么:“云水,我记得咱们还有肉干,你也拿出来给二哥吃点。” 云水立马照做,拿出了肉干,又斟了三杯茶。 “云水,你也去休息会儿吧,从早晨就开始忙活到现在。去吧,我们没什么事了。” 云水行了礼:“那小姐,我就先下去了。” 云岫的目光跟随着云水下去,带着跃跃欲试。 段羽飞察觉道:“云岫,现在太热了,你等下次队伍休息,再出去,不然会不舒服的。” 云岫失落的应道:“好吧...”,答应完,便倚着二哥,朝外看去。 段羽飞食不知味的吃着,时不时的瞟两眼幼宜,想说点什么逗幼宜开心,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马车内此刻若是掉根针,恐怕都听的见。 “幼宜,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还是出发的太匆忙了,还能挺住嘛?”段羽飞还是没忍住道。 “二哥,我没事,过两日就好了,雪青给我带了温补的药,我就是...”幼宜说着担忧的看了一眼云岫,发现云岫又睡着了,便接着小声道:“虽然做好了,离开家、离开你们的准备,但是还是很难过,所以可能看起来,脸色就不太好。” “幼宜,难过就与我说,不行你就哭出来,二哥给你靠,绝不会有人知道此事。”段羽飞的所有轻柔凝在了眼底。 “二哥,我哪就那么不经事。我都好多。”说着便咧嘴而笑:“我就在京中,等你们回来,我们一家团聚,带我叱咤京城。” 段羽飞尽是心疼,还有些无地自容:“幼宜,是二哥无用,不能把你们保护起来,之前还大言不惭的对你说,保护你一辈子有何不可。二哥答应你,以后二哥一定会保护好咱们家。” 幼宜不想让二哥也跟着难受,便道:“这一路还有二哥和四哥陪着我俩,二哥你可不就是一直在保护我们嘛~好了,我们不谈不开心的了。” 第74章 云岫病了 “小姐,您说我们赶路这都第七日了,晃荡的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梧枝懒洋洋的一手拿着扇子,给两位主子扇风,一手拿着扇子为自己扇风。 “那也得继续赶路啊,再有个七八日,咱们就到了。”幼宜也摇着扇子扇风聊着。又瞧了一眼百无聊赖的梧枝:“你若是实在不爱在马车里呆着,你就去换换我二哥或者四哥,出去骑会儿马。” “可以吗?”梧枝瞬间因为幼宜的提议,有些兴奋。 幼宜禁不住笑的点点头:“去吧~” 梧枝欢快的下了马车,换了褚云舒回来。 “你这丫头真是闲不住,大热天的跃跃欲试的想骑马,小姑娘家也不怕晒得黝黑。”云舒上了马车,立马喝了口水拿起扇子说道。 “她要是怕黑,也不至于现在这个肤色。别说她了,我都要坐不住了。”幼宜叹口气道。 云舒掏出自己怀中,已经雕了一半的小木雕,拿出刻刀,边雕边道:“不爱美的小丫头真不常见。你俩再坚持坚持,已经一半的路程了,快了。” 又抬眼看了一眼云岫:“云岫这两日看起来越发爱睡觉,醒着的时候也不是很有精神,不会生病吧?” 幼宜蹙眉点点头:“最近热,还一直赶路,感觉云岫有点到极限了...” 幼宜担忧的看着又睡着了的云岫,上一世,云岫就是路程过半生病了,这次自己一直小心看顾着,怕他热着,又怕他吹着风,但是云岫这两日还是越来越没精神了。 “今日离下一个驿站实在太远,夜里得在野外安顿一晚,这云岫恐怕吃不消啊!”云舒停下雕刻得手,难得的流露出担忧得表情。 褚云舒叹了口气,轻轻的摸了摸云岫的头:“哎...这入京唯一得好处,就是希望云岫的身体能好起来,不然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罪...” “会好的,有我呢,你们别担心。”幼宜安慰道。 “说来,幼宜其实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做别的事?那日爹娘问起还鼓励我。”云舒困惑好久了,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和幼宜还老是斗嘴,一直没问出口。 “在你房里看到过相关的书籍啊...再加上你那日的表现,便隐隐猜到了你有想做之事。”幼宜缓缓答道。 “那日多亏了你鼓励我,大哥和二哥帮我说话,不然,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我想当机关师这种话....”云舒眼底尽是感动。 “四哥,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开了,你的志向明明很远大,一点也不输其他人,是你把父亲、母亲想的太严厉了。” “没办法,我自己有时都觉得,自己这是不务正业,哪里敢振臂高呼~”云舒有些自嘲的笑笑。 幼宜前世今生,只有父母兄长去后,才看过四哥如此神色,当初的四哥无比自责。 幼宜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听到过玄机门,是一个隐世的小门派,后来天下乱了,便现世了。 “四哥,我之前在茶馆,听人茶余饭后说起过玄机门,据说是钻研机关之术的隐世门派,据说只收有缘有天分之人,你可以留心看看。” “玄机门?可有听说在那儿?”云舒一下来了兴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据说是在徐州,隐于山间,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幼宜凭着记忆答道。 云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记下了,我会去叫人寻寻。”又端详起幼宜:“五妹,我发现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我又说不上来,就好像突然开窍了般,做什么都行了,你以前除了功夫比我好,剩下的咱俩半斤八两。” 幼宜故弄玄虚道:“我说我梦中被老神仙点播了,你信不信?” 褚云舒眼珠向上一翻:“我还说我是大罗金仙转世呢...” “四哥,大罗金仙怎么可能转生成你这样,历劫也太过了吧...”幼宜阴阳怪气道。 “好不容易和你好好说两句话,又来了是不是?你这样我可要接招了!平日里我都是让着你,今日我可不会再口下留情了。”云舒挤眉弄眼夸张道。 “四哥,放马过来~”幼宜勾勾手指轻蔑一笑。 云舒看着幼宜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内心却放心多了:“嘿~我这暴脾气...小丫头,你自从大了就开始跟我皮,小时候真的应该多欺负欺负你。” “后悔了?来不及了~”幼宜得意的挑起眉梢,笑的相当欠打。 ...两人一翻斗嘴,还没等停,发现马车倒是先停了。 段羽飞一个健步上了马车,一进来便见到了,褚家名作:五小姐大战四少爷,瞬时一阵头疼,后悔自己上来了...干干一笑:“打扰了,你们继续...” “二哥!”褚幼宜和褚云舒鲜少这般默契。 段羽飞只好老实坐下,认命道:“幼宜,太阳快要落山了,今日咱们暂时就在这里休息吧,连夜赶路实在是危险。马车反正也宽敞,你今日就在马车上睡吧,我一会带云岫去后头的马车。” 幼宜停下了和四哥的吹胡子瞪眼,道:“没问题,我在哪都成。” 说话间,幼宜发现,云岫还是没有醒,这睡的时间也太长了...便叫了叫云岫。 云岫缓缓的睁开通红的双眼:“咳咳~到地方了吗?要下车吗?” “不下车,云岫,你哪里不舒服吗?”幼宜听见云岫咳嗽,直接就摸上了云岫的额头,发现不烫,松了一口气。 “姐姐,有点没力气,喉咙也不是很舒服。”云岫没精打采的答复道。 褚幼宜和段羽飞暗道不好,对视了一眼,幼宜拿起茶杯,扶着云岫:“你先喝口水,我叫云水和夏草给你铺一下,你就在这躺着吧。” 褚云舒立马起身下车去叫人了。 “二哥,今日云岫恐怕又要发热,叫随行的大夫,给云岫把把脉吧。” “我这就去叫人。”段羽飞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下马车了。 不一会儿,大夫上了马车,见云岫昏昏沉沉的,二话不说就开始把脉:“段将军、褚小姐,令弟正气渐耗,脉象渐浮,浮则为风,风则生微热,一会儿我叫人熬一碗山药甘草附子汤,给小少爷饮下,用以温气,发汗可解,还得温补几日。” 段羽飞忧心忡忡道:“多谢大夫,劳烦您了。” 大夫答道:“将军,老夫先下去了,熬好药,我命人端来。” 段羽飞点点头,大夫便下了马车。 云岫好看的小脸,有些红,听见又要吃药,小脸又有些皱起:“又要喝完了,真的是喝不完...” “云岫,等喝完这两剂药你就好了,再停下休息时候,我就可以领你下去玩了。”幼宜努力的转移云岫的注意力。 云岫弱弱的应道:“我会好好喝药的,姐姐放心。” “今日,我还是留下照顾云岫吧...不然我不放心。”幼宜带着自责对二哥道。 “幼宜,云岫已经八岁了,你实在不方便整夜照顾他,还是我来吧。我弄不明白的,我去叫夏草。”段羽飞神情带着不赞同。 “那我睡前在这儿照顾他。”幼宜退而求其次。 “好,二哥陪你。”段羽飞眼神充满宠溺道。 第75章 不疑有他 “二少爷、小姐。”马车下方传来了夏草的声音。 幼宜回应道:“上来吧。” 听见吩咐,夏草立马抱着云岫的被褥进了马车。 “我们先下去,铺好了,叫我们。”段羽飞直接抱起云岫起身,幼宜将斗篷盖在云岫身上,二人便一同下了马车,天色渐暗,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只剩了一小块的夕阳。 “小姐,我们把空的那辆马车,拉到了小少爷的马车旁边,已经铺好了,您一会儿就可以去休息了,离着小少爷近,您也不用担心。”云水立马上前道。 “知道了,梧枝和朱柿呢?”幼稚看了一眼,在马车上下忙活的雪青,问道。 “回小姐,雪青说想烤点肉,再煮个汤。所以她俩跟着几个沈公子他们几个去抓野鸡和兔子了。” 云岫听见野味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了,褚幼宜就知道云岫是想吃的:“野味倒是不错,这样一会儿,云岫还能多吃上两口。”幼宜赞许道。 “小姐,我也去陪着雪青准备去了。” “去吧~” 微风阵阵拂过树枝青草,幼宜看着四处捡树枝,准备生火的侍卫们,幽幽道:“二哥,这都七日了,一直风平浪静的,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朱齐和刘澈都是小角色,肯定不会太劳师动众,这几日一路上我们严加看守,他们没什么可乘之机。”段羽飞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疾不徐道。 “刘清应该不会不管他弟弟,至于朱齐,曹大人恐怕会除之而后快。今日我们在荒郊野外休息,看起来可是个好时机。”幼宜双眼一眯道。 段羽飞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显得从容而又谨慎:“我已经告诉大家今日轮流守夜了,剩下的静观其变吧。你就安心睡觉,不必担忧。别你也病倒了。” 云舒也抱了一堆柴火过来打断道:“一会儿在你们俩的马车旁边也升两堆火,以防野兽出没。” 又看了看二哥怀里的云岫:“一会儿上去好好歇息,明日就好了,后日会路过一处小溪,叫二哥停在那附近,四哥带你去看我抓鱼可好?” 云岫虽然难受,但目光却异常明亮。 云舒了然一笑:“就知道你喜欢,一会好好吃药,四哥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打只鹿回来,给你补补~” 幼宜叹气道:“四哥,鹿着实有点难,你要说你打支蛇,我还是信的。” “少咒我,好歹小爷我得打只野鸡回来...”云舒得意一笑。 段羽飞赶忙叮嘱道:“老四,别走太远,叫所有人都别离太远。” 云舒闻言头也没回的,道了句:“二哥放心,我都吩咐过了。” 二人看着云舒潇洒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笑,就听夏草恭恭敬敬的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少爷,小姐,奴婢弄好了。” 段羽飞和幼宜便抱着云岫进了马车,将云岫放在了夏草铺好的临时床铺上,摸了摸云岫的头:“好像有点热了。” 幼宜立马坐在一旁,上手探了下云岫的额头,又覆上自己的前额:“恩,确实有点热,药恐怕还需要一阵。”说着,边掖了掖被角,怕云岫再受凉。 幼宜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担忧:“这么折腾一遭,云岫最近的身体恐怕会更虚弱。” “没办法,两城之间少有客栈,只能加紧赶路了...再者,不着急赶路,咱们就要像今日这样露宿野外,久了,云岫恐怕也受不住。”段羽飞看着云岫难受的拧着眉毛,神色有些黯淡。 褚幼宜注视着云岫的状况,不时的将手帕沾湿,为云岫打湿嘴唇,以免干裂,又无可奈何道:“让那位大夫每日队伍休息时,给云岫熬药持续温补着,总能平安顶到京中。到了之后,好好再养着身体,总能好的。” 段羽飞坐在云舒的另一旁,瞧着幼宜照顾云岫的模样,些许心酸涌上心头:“幼宜,你们俩此去京中不止要小心太子,还要小心三皇子...他也是太子一派。” 幼宜垂头抓着手绢的手滞了片刻,她从未想过,有人会叫她小心三皇子,三皇子这几年明明看着人畜无害。 这些话,上一世二哥也并未对自己说过。 “恩,二哥放心,我不会上他们的当。”幼宜扬起头,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你不问二哥为什么吗?三皇子可是有名的谦谦君子。”段羽飞看着幼宜不疑有他的样子,都不好奇为什么,有些诧异。 幼宜哭笑不得的看了看二哥,还真是和母亲一个样,自己一乖乖听话,他们就觉得奇怪。 “相信你还需要问为什么吗?二哥你又不会害我。三皇子自谦谦君子他的去。二哥都觉得他不好,自然就是不好。况且,同太子穿一条裤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段羽飞声音低醇,夹杂着明显的喜悦:“二哥自然不会害你,就是京中传来的消息,让大哥和我觉得此人恐怕心机深沉。所以想叫你躲着点。” “二哥放心,就算他像戏子一般能演会唱,幼宜也不会上当的。誓死扞卫咱们褚家!”幼宜哪里是在回答二哥,明明是在告诫自己。 “你突然这么乖巧,二哥真的很不习惯,感觉哪里怪怪的...”段羽飞迷糊的摸摸自己的脖颈道。 “那二哥觉得我该如何?” “你...”段羽飞停了一下,低醇的声线卷入了丝丝暖意:“平日里,都是不怎么管我们的提醒的,然后有事就找我和大哥撒娇...” “二哥...你这么说就显着我这个人,很不知好歹...我就不能是孩子大了懂事了嘛~真是叫人伤心。”幼宜低头装作淡淡抽泣。 由于褚幼宜低着头,段羽飞不敢确定幼宜是不是在闹,又不好捧起幼宜的脸端详,只好举起双手投降道:“是二哥不好,二哥的错,我不该那么说,我...” 段羽飞眼看幼宜还是低头无声一抽一抽的,更加急切:“幼宜你别难过,我只是觉得你以前,真的很讨喜可爱,什么不知好歹,那都是我...” 褚幼宜肩头的抖动越来越快了,幼宜实在是憋不住笑意:“二哥,你也太单纯了~吓吓你,你就真觉得我哭了,这么近都不确认一下,就开始哄我,二哥,我怎么觉得你以后会让女子骗呢...” 段羽飞虽然被‘骗’了,但是却还是满脸笑意,只要幼宜不难过就好。不过还是又立刻板起脸来,向前倾身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幼宜的脑门儿,以示惩罚。 幼宜眼神跟随着二哥的一连串动作,直到额头痒痒的才反应过来,二哥...弹了她的脑门…、 以前二哥就算她游戏输了,依然不舍得打自己,说自己是哥哥,不能打妹妹... “二哥?你...以前不是说不能打妹妹吗?” 段羽飞眼神闪躲道:“当哥哥的当然不能,刚才那下是我段羽飞弹的~” 褚幼宜心道:二哥开始玩文字游戏了...行吧,自己耍赖了这么多年,敲一次就敲一次吧。 “那二哥,你都弹了褚幼宜,就不能再弹五妹我了~”褚幼宜机灵道。 段羽飞:...... 第76章 黑衣人 “小姐,我们几个打到了,几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将军不让大家走远,实在是打不到别的了。”梧枝兴奋的跑过来,拎着一只野鸡,同幼宜炫耀。 “不错嘛~真的叫你们打到了。”幼宜大步上前,瞧了瞧梧枝她们手上的猎物,又道:“行了,别炫耀了,赶紧去帮雪青处理一下。” “遵命~”梧枝和朱柿直接跑到雪青旁边,开始帮忙杀鸡放血。 几个丫头忙活了一会儿,烤的烤上了,也有进过锅煮汤的。 云岫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夏草在马车上看着云岫。 褚幼宜便坐在马车附近的树下,抬头看着星星一个人发呆。 段羽飞巡视一圈回来,看着幼宜的丫头们,都在忙着弄吃的,而幼宜一个人,依靠着坐下树下,便走向幼宜,长腿一屈,挨着幼宜坐了下来。 “怎么不是上去休息会儿?自己一人坐在这发呆。”段羽飞侧头看着幼宜,把水囊递给了发呆的姑娘。 “这几日,日日坐在马车里,人都要僵了,真的是不想再在里头待着了,憋闷。”幼宜没有接过水囊,声音低回轻柔,带着倦意回答道。 “那你闷了就出来,同我和你四哥一起骑马。” 幼宜扬了扬下颌,看向云岫睡觉的马车,叹气道:“不了,我功夫好,留在马车里比较好,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我现在享受享受自由的空气就好了。” 段羽飞低头盯着幼宜,深邃的眸子噙着不易察觉的光华:“幼宜,你怎么比我还谨慎小心了,队伍里会功夫的那么多,梧枝功夫也那么好,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多枷锁。” 褚幼宜歪头看向二哥,二哥总是能感觉到自己低落紧绷的情绪。 幼宜没有回答二哥的话,而是,指着天上的星星,没头没尾的问道:“二哥,你说那一颗颗星星真的是神仙吗?他们会看到我们所经历的吗?会因为不公、悲惨而来帮助我们吗?” 段羽飞当然不信有神仙会帮助他们,也可以说,他不相信有神仙。如果真的有,爹娘就不会战死沙场,褚家也不会是这种境遇。 但他不想打击幼宜心中的美好,便轻声道:“我不知道有没有神仙,但是我相信人定胜天...” 幼宜拿过二哥手中的水囊喝了一口,又塞回二哥手里。 段羽飞与幼宜对视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熠熠的火光,只见幼宜一字一句道:“我也相信!” 二人说完相视一笑。 “小姐,少爷!我们烤好了。”梧枝朗声道。就见梧枝和云水一人端着一份烤鸡、烤兔和鸡汤向他们缓缓走来。 幼宜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感叹道:“雪青果然能化腐朽为神奇。” “小姐,您和二少爷先吃,我一会儿再去给小少爷拿。”云水将吃的放在两位主子身前。 “我四哥…”幼宜没等说完,就看见了四哥在火堆旁吃上了的身影。“成吧~是我多虑了,四哥哪用的上我操心。” 说曹操曹操到,“幼宜,真别说,你这丫头手艺真不错,就一个烤鸡,弄的这么好吃。”云舒边吃,还嗦了嗦沾到油的手指。 “那是,我家雪青手艺一绝~简单的小面都做的很香。”幼宜自豪道。 褚幼宜说到这儿,突然灵光一闪,雪青懂医术,做吃食糕点又好吃,可以叫雪青帮自己在京中开酒楼茶肆,这样还可以收集有用的消息。 幼宜一边畅想,看着云水又端了吃的,送上了云岫的马车,就也拿着吃的跟了上去,打算陪着云岫吃。 段羽飞边吃着肉,顺着幼宜的背影,一直看着幼宜稳稳当当的进了马车,才回过头来,瞧着侍卫们有样学样的打了野味,叫雪青和朱柿她们教着怎么做才好吃。 数处火光跳跃,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儿,大家一起吃着肉和干粮,吃饱了的席地而眠。 段羽飞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闭上眼帘靠在身后的大树下假寐。 明亮的月光,静静的夜,后半夜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火堆...和不绝于耳的呼吸声以及鼾声。 正在假寐的段羽飞,突然手指动了动,他感觉到有人马渐渐接近他们了。眯眼就看见数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从四面窜出来,直奔囚车。 由于今晚在野外,段羽飞怕出现意外,将囚车四面用木板封了起来,只留囚车的门朝向自己这边,以便自己能够随时发现问题。这些黑衣人只好趁夜深人静悄悄上前,打算将人救走。 眼看黑衣人越来越近,段羽飞突然大喊:“大家小心!” 众人瞬间惊醒,被事先安排守夜的人更是直接身底直接抽出刀,开始对敌。 段羽飞冲着身边的幼宜和老四、小六的马车扔下一句话:“注意安全,别下来!” 褚幼宜和梧枝在人接近她们的时候也醒了,只不过没有轻举妄动。 幼宜一听二哥放话,立刻拿起马车上自己的佩剑,对着身边的两个丫头道:“梧枝,去隔壁保护我四哥和云岫,云水你去旁边找雪青和朱柿同我四哥他们汇合!” “是!小姐。”梧枝和云水没有半点矫情,立马听命。 幼宜她们几个灵活的贴着马车下来,看着外头,打的不可开交,回头就瞧见,后半夜在陪着云岫的四哥探出头,对自己焦急招手道:“幼宜?你干嘛去?快回来!” “我武功没梧枝好,梧枝去保护你们,我出去帮忙,四哥你们多加小心!”褚幼宜说完话,便看向二哥他们把囚车围起来加以保护。 “哎~~”云舒急切地想叫住幼宜,但是幼宜说完就飞出去了,哪里还理他,云舒只好留下来同梧枝保护云岫他们几人。 黑衣人一眼望去大概有二十四五个,而来接褚幼宜和云岫的侍卫并不算太多,也就三十人,身手也不算太好。 二哥带了十五名自己的手下,而家里又给自己带了十人,人数上虽稍微沾了些优势,但是还留下了七八人保护周大人和他的下属,还有自己那边的马车,也留下了七八人保护,自己安排完,怎么也要去帮忙。 “二哥,我来帮你!”幼宜说罢双足一顿,狠狠的踩着黑衣人的脑袋,进了包围圈,执剑稳稳的落在二哥身侧。 “幼宜!”段羽飞声音中带着焦急和责怪,眼含担忧的侧头看了一眼幼宜,但此时他们没有时间说太多。 段羽飞和自己的人身手都不赖,而周大人带来的有一部分早就被打倒在地了。 “第一次实战,看看我平常练的到底有用没!”幼宜娇喝道。 没错...前世今生她褚幼宜没少打架,但是她确实没玩过真的... 就连上一世被抓,都是因为雪青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中了三皇子的软骨散,连功夫都来不及用,自己就被擒了。 所以此次重生,除了勤加练功,她还刻苦的学习了药材和一些下作之药的分辨之法。 段羽飞看着一心帮忙还跃跃欲试的幼宜,他也无法把她捆了扔马车上,只好便出招便分神道:“别离我太远!” 褚幼宜挑唇一笑:“二哥放心!” 在囚车里的此时朱齐,激动万分,终于有人来救他了!不过又有些害怕,怕段羽飞说中,会杀他灭口。 但是去京中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朱齐思绪乱飞,不由的看着褚幼宜的背影出神,感觉这背影说不出来的熟悉。这几日,也是奇怪,他根本没见到过,褚家嫡女的脸...但就是莫名觉得,这个背影自己在哪里见过...百思不得其解。 与朱齐的激动不同,刘澈十分笃定,自己死不了,毕竟哥哥还在太子那当差,大不了隐姓埋名,等太子大权在握,自己又可以再杜撰个身份,继续逍遥! 第77章 少年 刚说完便有黑衣人向褚幼宜袭来,褚幼宜当胸一脚,狠狠的踢向迎面扑来的敌人。 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拿起刀抵在了自己胸口前方,化解了这一脚。 褚幼宜执剑与黑衣人的长刀同时挥出,兵刃相接发出当的一声。 褚幼宜手腕一转,一个剑花,向黑衣人小腹刺去,黑衣人反应了得,轻轻向后仰跃,又出刀劈向幼宜,幼宜一个转身避开了刀锋,不慌不忙的顺手折断了此人手腕。 黑衣人哀嚎一声:“啊!” 黑衣人被幼宜又接了一脚踹到脖颈,当即头脑发昏,一时起不来了。 段羽飞已经打倒了五名黑衣人,眼看幼宜轻松收拾了一名黑衣人,段羽飞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下一刻便又看到有人扑向幼宜,便极快的闪身到幼宜跟前,替幼宜抵了一刀,急忙正色道:“不是寻常切磋,幼宜不用留手,最快的速度制敌!” 幼宜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剑对于敌人,当然是可以沾血的。 段羽飞刚一说完,幼宜的出招便更加凌厉,红衣随身形飘荡,银剑乱舞,游刃有余的以身法躲避,再伺机出招制敌。 不消一会一盏茶的功夫,段羽飞和幼宜他们这些身手好的,就将黑衣人制服大半,剩下的几名漏网之鱼,面面相觑,随后丢下了一句:“撤!” 他们的人还想继续追。 “穷寇莫追!收拾收拾,把还活着的都绑了!”段羽飞毫不犹疑的发话道。 众人便听命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自己人有三人...失去了性命。 在囚车的刘澈暗暗蹙眉,这褚家武艺果真不俗,又用兵如神,怪不得太子必须叫他们归顺,不惜叫自己只要不结死仇,随意动作。 此等武将世家,若是投入其他皇子麾下,就是致命威胁。 而朱齐着落败而逃的黑衣人,心下绝望,逃跑的机会没了。 又看着褚家众人的背影,暗暗咂舌,看褚家连嫡女都恐怖如斯,还好自己的任务,不是刺杀褚府嫡女,不然自己可能已经是具冰凉的尸体了...根本没命活到现在... 朱齐又看了看段羽飞的背影...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可是这剑下生风,还有那日的审讯,叫自己脚底生寒... 褚家...太可怕了!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不断的有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 褚幼宜执剑长身而立,剑刃处还缓缓的有血从剑尖滴落。幼宜的手还隐隐有些发抖。 刚才有一名黑衣人...死在幼宜了剑下,叫她分不清是自己到底是兴奋还是害怕。又好像二者皆有... 段羽飞安排好手下,便回身举步来到幼宜面前,看着幼宜有一点怔忡,接过幼宜的剑,拿着布帮幼宜擦拭剑身,用他最轻柔的语气道:“害怕了?” 褚幼宜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段羽飞,语气中不是恐惧,也不是得意,是一种恍惚:“二哥,我...杀人了。” 段羽飞擦好剑,接过幼宜手中的剑鞘,将剑归位。 一手执剑抬到幼宜眼前,眸中的温柔毫不躲藏,道:“我看见了,很厉害,干净利落。” 仿佛刚才幼宜不是杀敌,是小孩子干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幼宜回过神来,释然一笑。 “五妹,你没事吧?”褚云舒飞步上前,拉着幼宜转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一脸担心自己的四个丫头。 幼宜挣脱开四哥担忧的大手:“没事,四哥,我没受伤。他们这样的我还能对付的了。” 褚云舒看着幼宜,感慨道:“我第一次战场上杀敌,撤兵后,恍惚了好几天...你还真是咱褚家的血脉!” 褚幼宜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段羽飞双手搭在幼宜的肩膀,直视着幼宜的眼睛,既温柔又不容置疑道:“幼宜,不要有负罪感,遇到敌人心慈手软才是大忌。” 幼宜大大的眼睛看着二哥,点点头:“二哥放心,我知道。” 褚云舒叹口气还是担心,就道:“如果难受,就哭出来,我和二哥在呢~今晚别睡了,就在这儿促膝长谈吧...”说罢指了一下铺好草席的一方地。 褚幼宜哑然失笑,既感动于二位兄长的担心,又有些无地自容。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深的负罪感,自己刚才只是一时是有些恍惚,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也就是有些,她其实还有一丝报仇的兴奋... 说起来可能有些可怕,虽然杀的不是太子、三皇子与刘清,但是也是他们的人。自己就有一种,报仇终于开始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刚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和两位兄长说,也并不想说,她不想让家人觉得自己是个冷血之人。 误会就误会吧...也挺好~ 褚幼宜拗不过,便让云水和梧枝陪着夏草,去云岫的马车上,又和二位兄长坐在树下。 云舒怕幼宜钻牛角尖,便想转移幼宜的注意力道:“还好云岫喝了药,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醒。不然现在指不上怎么害怕呢,这场病也算因祸得福了。” 幼宜瞪了一眼四哥:“生病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额...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什么事总要往好处想,总不能一直想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陷入其中。”云舒讪讪一笑。 “四哥,我真的没事。”幼宜叹气道。 “怎么可能没事,你不用难为情,我们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云舒向着二哥寻求肯定:“二哥,你说是吧?” 段羽飞一直观察着幼宜,不想错过幼宜任何的情绪,知道她确信幼宜没有强颜欢笑,才幽幽道:“我当时倒是没有...大哥好像也并未太过惊惧。” 幼宜有些惊讶的瞥一眼二哥,她以为是自己重生的关系,所以影响了心智,没想到大哥和二哥也是这样。看来这份淡定是他们家与生俱来的。 褚幼宜忽又想到:额...不对,好像四哥才是他们褚家的... 褚云舒带着怀疑的开口问道:“那...三哥呢?” “云巷嘛...”段羽飞眼眉一挑,故意卖了关子才道:“云巷本来就不爱言语,当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褚云舒难以置信的看看,身边已经淡定下来的幼宜,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二哥,耳边不断的回想起,几个兄长都没过分惊惧害怕… 只有自己...真的只有自己,连自己双生的三哥和没上过战场的幼宜都没像自己那般。 褚云舒打心里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道:“我也不是胆小,我就是当时心里慌,觉得我就那般结束了他人的生命,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变成那个剑下亡魂,就是脑子乱了好几天...” 褚幼宜心疼的看着四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云舒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四哥,你这样是对的,善良的人才会如此,你这是敬畏生命,是仁啊!”幼宜绽开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老四,人与人是不同的。我们只是回避了心头的不适,不去深想,所以才冷静下来的快了一点而已。”段羽飞也拍了拍云舒的肩膀,来开解他。 “二哥、幼宜,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不善领兵打仗,父亲母亲戎马半生,而我确实不善也不喜这条路,所以我不出挑实属正常。” 褚云舒消沉了片刻,便又明朗一笑:“我总有我做的好的事,总有一日,我会帮上你们的。” 段羽飞、幼宜和云舒三人相视而笑,谁都没再说什么安慰彼此的话,少年总是意气风发,少年总是无所畏惧... 第78章 投栈 “姐姐,我们是要到了吗?”云岫掀起帘子,看向外头。 “明日才能到,今日倒是也能赶到京城,就是恐怕那时候城门已关。咱们大约要明日一早,才会进城。”幼宜边回答着,边顺着云岫掀起的帘子向外看去。 “可算要到了,马车坐久了真的是太恐怖了...”褚幼宜和云岫回头看着,大大咧咧的抱怨的梧枝。 幼宜眼里带着笑意,漫不经心道:“以前是谁,总说我出门不坐马车来着?这不是一次叫你坐个够嘛~” 梧枝眼珠一转,讨好一笑:“要么怎么说,小姐英明嘛~” “姐姐,梧枝这么爱拍马屁,是谁教的啊?”云岫实在受不了,打断道。 梧枝:...小公子,咱们可不可以不要说出来? 褚幼宜瞧了一眼无语凝噎的梧枝,唇角笑容渐盛:“可能是自学成才?亦或者,我真的太学富五车了。” “姐姐,你用到学富五车这几个字,真的不心虚吗?就算真的是才高八斗,是不是也应该由别人说更好一点?”褚云岫小小的人儿一派正经的建议道。 幼宜上手捏了一把云岫的脸,丝毫没有半点客气道:“云岫,如果自己真的很出色,那有什么不好认下的,人深信自己,才更加光彩熠熠啊!” 云岫好不容易脱离开姐姐的魔爪,揉揉脸不满道:“我这身子才好点了,你就又开始捏我!还有,姐姐,过度信任自己的才能,是一种自负。” “嗷~抱歉,你的小脸真的很好揉搓,姐姐情不自禁,再说了,姐姐照顾你这么多天,是不是也该收点利息了?” 说着褚幼宜又冲向一边躲着的云岫招招手,无情的道出:“来,快过来,再给姐姐捏两下~” 褚云岫的白嫩的小脸都被揉搓红了,像一只发怒的还未断奶的小狗:“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这么捏我了,你爱捏,捏你自己去,你的脸明明也有肉...”说着还又哀怨的看了幼宜两眼,无声控诉幼宜的手有多重。 “姐姐的脸,哪有你的好玩,小孩子的脸,和刚揉好的面团似的。”幼宜理所当然的说着。 “我不管,那你去抢一个孩子去!或者自己以后生一个,反正不许再捏我!不然我写信告诉母亲,你...如此欺负人!”云岫气急,胡乱说了一通。 “哟!可以啊,都学会隔山跨海的告状了~话说,你还没认清现实吗?天高母亲远,母亲知道了,也来不及救你~”幼宜说着便继续抬起虎爪,作势要接着揉搓云岫! 云岫在马车上,左躲右闪,云水和梧枝就在两边,偷笑看着主子们玩闹。 刚好马车一停,云岫顺着向外栽倒,刚好撞到进马车的段羽飞怀里,段羽飞微微一笑,顺手抱着云岫坐了下来。 褚云舒紧跟其后:“幼宜,你这我没等上来,就听见了云岫哀嚎,你现在是拳打长的,脚踢小的,无差别攻击啊?” “胡说~你看,我就不欺负二哥~”幼宜狡辩道。 “算了吧,你和二哥,从小到大一条心,你们不一起横扫我们就不错了~”云舒嗤之以鼻的戳穿道。 “少挖苦我们,你和二哥上来干嘛?还没到晚上呢,说正事儿吧~”幼宜不想和四哥继续讨论,自己欺负他们,转移话题道。 褚云舒看看二哥,示意正事儿二哥说。 段羽飞把云岫放回幼宜身边,说道:“今日加紧赶路,连夜也是能到京中的。但是又要查验,出示圣旨,安顿也比较麻烦。周大人建议,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在这个距京城一个半时辰的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进城。所以,就停车了。” “太好了~终于能下去了。”云岫高兴道。 幼宜看着二哥说了一大堆:“这个客栈有什么问题?” 褚云舒挑眉道:“五妹,越来越聪明了啊?” “到也不是大问题,就是这里是距京城最近的客栈了,常年人员混杂,也不知道老板是谁。所以,要多加小心。今日,会把几名人犯,放在我和云舒两间房的中间,云岫还是与云舒一起住。”段羽飞说明来意。 幼宜接着问道:“那周大人呢?” 段羽飞神色自若的答道:“周大人我安排到云舒的旁边了,你不必担心。” “那二哥既然安排好了,我们就下去吧...” 段羽飞点点头。 “走吧,我们的小少爷。”云舒就拉起褚云岫装模做样的说道。 而云岫早已迫不及待了,所有坐了快二十日马车人的人,可能都这样... 整队人马就开始搬东西,进客栈了。 幼宜顿在门前,幽幽念出:“东篱客栈。” 段羽飞看着停下出神念着客栈名字的幼宜,行至幼宜身侧,偏头看了一眼幼宜,发觉幼宜的脸上的情绪,他第一次没有看懂。只好轻声问道:“怎么了?” 幼宜回神:“无事,只是...觉得名字好听,想起了一句诗。” “可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段羽飞温柔问道。 “不是。”幼宜淡淡道。 云舒一脸稀奇的看着幼宜:“你还看诗词呢?” 幼宜斜了一眼:“四哥,昨日之我已非我。” “你就故弄玄虚吧,谁不知道你不喜舞文弄墨,你想的什么诗说来听听?”云舒不服气道。 “莫作东篱兴,青云有故人。”幼宜悠悠道。 云舒靠近二哥问道:“真有这句诗吗?” 段羽飞无奈一笑:“还真有。” “什么意思?”云舒又问道。 段羽飞啖笑不语,褚云岫看不下去了,说道:“就是...不要想着归隐,你是有贵人的...” 褚云舒悄悄道:“你怎么知道?” 云岫扁嘴道:“怪不得父亲母亲,总叫四哥上进些。” 云岫勾了勾小手,示意四哥俯下身来。褚云舒毫无防备俯身,以为云岫要和自己说什么秘密。 云岫叹息着拍了拍四哥的肩头,老成道:“四哥,有空多读书,对脑子好。” 褚云舒难以置信的直起身,他刚被...嫌弃了。 褚幼宜和二哥默契对视,都眼含笑意。 幼宜幸灾乐祸道:“让四哥也领教一下,咱们家小少爷的嘴毒之功。二哥,咱们先进去吧~” 段羽飞爱莫能助的看了一眼老四,跟着幼宜进了客栈。留云舒领着云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79章 千里无形 “小姐,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听说二少爷给六少爷房里,安排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保护小少爷和四少爷,您今日就安安心心睡觉就可以了。”云水边换下客栈的被褥,边整理自己带来的,说道。 梧枝也胸有成竹的接话道:“小姐,今日我给您守夜,您就放心睡~” 褚幼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身手你们还不放心吗?梧枝,你功夫好,你和云水得保护雪青和朱柿啊!跑我这值什么夜,大家今日都稍微警醒着点,好好睡一觉。” 梧枝叹气道:“小姐,您就从了我吧...您要是不同意我给您守夜,恐怕二少爷今晚就得睡您门外去。” “噢~所以是二哥命你守夜的,其实你是不想的。”幼宜抱胸若有所思道。 梧枝嘿嘿一笑:“哪有!小姐,您说这话就伤人心了,才没有不想。不过是今日刚刚进来前,二少爷又千叮咛万嘱咐,说叫我们今日好好守夜。我是怕您要是不想,恐怕二少爷真的担心到,在门外坐一宿!” “行啊~小梧枝,学会威胁我了啊?”褚幼宜故意逗她。 “小姐,我哪敢啊,我不是实话实说嘛!”梧枝垂首恭敬道。 幼宜妥协道:“算了,你要守便守吧,自己给自己铺的舒服些。” 梧枝如获大赦般:“小姐,放心!我一定睡的舒舒服服的。”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回房间,幼宜沐了浴,一起来,梧枝便帮着绞发。 “小姐,擦好了。我再给您抹点头油?”梧枝说道。 “好。脏了好几日,可算有个像样的地方,梳洗下了。”幼宜欣然点点头,闻了闻自己的秀发。 “小姐,也没办法,前几家的驿站真的太差了,那个木桶,谁能进得去...也就只能擦擦。”梧枝一边吐槽着一边手上动作不断,又道:“真香。” “你喜欢,你一会也洗洗,再用。”幼宜从镜子里瞧见梧枝要给自己抹头顶,赶忙补充道:“只抹下边的头发就好。” “是,小姐。梧枝回去安顿好,再打理就成。”梧枝摇摇头。 又道:“小姐,早些休息吧,云水姐特意嘱咐我,明日回京,入了将军府,一连几日有的忙呢!” 褚幼宜点点头,软声道:“嗯,那你也早些休息。” “是。”梧枝便回到外头,躺在了铺的软软的榻上,搞得梧枝都想舒服的喟叹一声。 不一会儿,褚幼宜就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幼宜眉眼一弯,又闭上眼睛想要入睡,便听见门口有细碎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她竟迷糊间闻到了迷香,便立马下意识闭气。 褚幼宜的第一反应便是,来劫刘澈的,默默攥紧拳头,不知门外情况,想等门口的人去了再起身。奈何门口的人没有马上离去,幼宜实在是忍不住了,怕人跑了,怕云岫他们有危险,刚要起身查探。 便听见微弱的吱嘎声,门...开了! 幼宜没听见外头还有别的动静,又放弃起身,想看看来人要做什么。 只听到,门又合上了,传来了微乎其微的脚步声,要不是自己重生后,五感更加敏锐,都分辨不出,有人来了。 黑暗中,感觉有人朝自己过来,来人还将窗旁的窗户开了一个缝隙,让月光洒进来,坐在了幼宜的床边。 幼宜紧握双拳,随时准备反击。 就听到,黑影用猥琐又暗哑的声音道:“果然是个小美人儿,也算没白出趟城。” 褚幼宜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奶奶的,还以为是来劫刘澈的,想不到,姑奶奶这么倒霉,快到京城了,还能遇到上辈子没遇到的采花贼! 幼宜的思绪飞速旋转,突然想起,她进京后,听说过京中有一采花贼,专挑官家千金下手。说是已经得手了三、四家小姐了。 衙门根本抓不到此人,说是轻功太好,来无影去无踪的。要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第二天府里人醒了才发现,要么没得手不小心被发现,就劫了人,完事了再送回来... 实在没办法,便将这桩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后来也是仗着大理寺少卿功夫极好,才将此人捉拿归案。 褚幼宜暗暗咬牙道:敢碰你老娘一下,今天就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美人儿,你的亲亲夫君来了!”说罢,就要扑上来。 幼宜刚要出脚,结果了这丫的作案工具。 便听见窗口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声线清冽,还带着丝慵懒,仿佛羽毛扫过,麻酥酥的:“呦,这不是千里无形的采花贼田烬,田兄吗?” 褚幼宜迷惑了片刻... 自己何德何能,一晚上招了两个采花贼!这男子声音虽然好听点,但是听这个语气,轻浮的紧! “你是什么人?”田烬戒备的看向窗口的男子,就算刚刚他全身心都在美人儿身上,但是他都坐在窗口了,自己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男子斜靠着窗框,拄着下巴,直直的盯着田烬,漫不经心的启唇:“在下就一无名小卒,名字何足挂齿,因着实在崇拜田兄千里无形的身手,所以寻寻觅觅至此。” 田烬还是感觉不安,感觉此人虽然看着不像捕快,但一身锦衣也看着不像普通人。 他立马开始规划逃跑路线,毕竟田烬感觉此人身手在他之上,便轻轻一笑,往后稍稍退了两步,试探道:“看来兄弟是同道中人啊?今日这小娘子,是我先发现的,不知兄弟是不是要遵个先来后到?” 褚幼宜简直听不下去了,我呸! 当事人没发话,他们俩还想分赃,美的他们俩!这俩人说话半天,梧枝都没醒,这么半天其他人也没赶来,恐怕临近的都中招了... 自己怎么样才能把这俩混蛋都留下呢! 幼宜有点苦恼,一般采花贼,轻功都好,自己要是打肯定没问题,但是另一个肯定就跑的没影了。 她暗恨自己大意,想着上一世在这儿没出事,便把雪青给自己的药都放在下头了,只能再听听,看哪个更该死了。 “田兄别退了,门口我的人已经守着了。”男子尾音拉长,似笑非笑的声调,慵懒又性感道。 幼宜暗道不好:完了,这人还有帮手。 褚幼宜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月光照在地上的人影,看起来,影子倒是挺高大的... 田烬非常识时务谄媚一笑商量道:“这位仁兄,怎么还把我围起来了,我让给你就是了,这小美人儿,长得楚楚可人,身量修长也不瘦弱,肯定别有一番风味。我让与你,你让我走,怎么样?” “噢?那我得看看,再做决定。” 男子下了窗,一步一步的逼退田烬,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躺着的褚幼宜,声音低低的吐出气来道:“倒也还成,不过一看就还小,我还是带着田兄,再找个更为绝色的美人儿吧!” 褚幼宜:你大爷的!自己竟然被采花贼嫌弃了! 呸!也不是要被他们看上!孰可忍,本姑奶奶不能忍了! 第80章 谢某应下了 褚幼宜刚要发作,就听见田烬紧张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男子突然发作,冷声道:“什么意思?本大爷宣布,你!没了!”直接就奔着田烬擒去。 两人顾不上自己,幼宜便一动不动的看着鹬蚌相争。 屋里黑黑的,幼宜也看不清脸,只能看着身影来闪,果然采花贼的轻功都极好,还好自己没贸然出手。 “该死!滑不溜手的跟个泥鳅似的!”男子低咒了一声。 田烬一个闪身就要去窗边,跳窗逃脱。 里头的男子忽然道:“小姑娘,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幼宜这边听见男子出声,其实自己的腿已经都伸出去了,一腿将那名叫田烬的采花贼绊倒在地,一脚踩在他背上,叫他动弹不得! “哎呦!疼疼疼...轻点。”田烬哀嚎着求饶。 褚幼宜哪里管他,又狠狠地捻了两脚:“闭嘴。” 人在脚底下,不敢不低头,田烬龇牙咧嘴的惊讶道:“你没中迷香?” 刚要开口,幼宜便感受到了刺眼的光。但脚下劲儿没收,用手挡住光源,眯眼而视。等她适应了光线,便看到离她最近的烛火摇曳。 端着烛火而来的墨色锦衣男子,干净利落的护臂,宽肩窄腰,一张脸精致的恰到好处,五官轮廓格外深邃,好看的桃花眼与嘴唇勾着玩味的笑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少卿...谢景琰。 褚幼宜一阵震惊,上一世,她们是宫宴才见的... 谢景琰牵起一边唇角,冲幼宜眨了个眼,悠哉悠哉的开腔:“多谢小姐拔腿相助。” 虽说,说着道谢的话,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谢意。 “你...”褚幼宜看着谢景琰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娘可是觉得小生,生的太过俊俏,挪不开眼?”谢景琰饶有兴致的看着褚幼宜,轻挑了下眉,说完嘴角还漾起好看的弧度。 又一脸可惜道:“姑娘看着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子,在下家境鄙陋,实在是配不上姑娘,姑娘还是不要,对不才一见倾心得好。” 褚幼宜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看吧,自己以前,能觉得他是好人就怪了,那才是自己眼睛有疾。 褚幼宜双眼一翻:“阁下多虑了。” “那就请姑娘高抬贵脚,把此人交予在下,不然传出去,一个采花贼,一个在下,您名声着实就毁了。” “你既然知道,毁我名声还进来?”褚幼宜反问道。 “那在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娇俏的少女...”谢景琰一脸正义,继而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幼宜吃苍蝇的表情,眉峰轻动。 褚幼宜毫不客气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没中迷药。” “那也是进来观察了一下姑娘,才发现嘛...姑娘可不能赖上在下,你若是直接暴起打他,我可就不会进来了。还是姑娘屏息屏的好。”谢景琰不走心的夸奖道。 褚幼宜嫌弃看了谢景琰一眼,直接抬脚,把田烬踢了过去:“麻烦你带着他赶紧走,谢大人。” 谢景琰玩味的表情,慢慢收起,他素闻将军小姐冲动武艺好,聪明这件事,可没人提啊~ “小姐,眼力不错嘛~” “谢大人,今日抓这个什么田...”幼宜忽然想不起来了。 “田烬!”田烬立马狗腿得介绍自己的名字。 褚幼宜姿态闲散的坐在自己床边:“对,田烬,谢大人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可不要赖账!”说完还扬了扬眉。 谢景琰置若罔闻的问道:“褚小姐,这般有闲情雅致的,和我谈人情,都不担心自己家人吗?” “刚开始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是看到,谢大人都在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来历,又怎么可能不保护我们呢?是吧?”褚幼宜阴阳怪气道。 “还挺聪明,短短时间,便能认出我。莫非?你小时来京中,我的容貌印在你心上了?”谢景琰目光灼灼的看着幼宜,仿佛她敢说是,他就敢扑上去。 门口的莫雨和莫书对视一眼,莫书摇头低声道:“少爷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莫雨瞪了一眼,继续目不斜视:“多事。” 莫书又苦着小脸道:“少爷平时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今日怎么对将军小姐这般...孟浪。老爷要是知道了,少爷恐怕得跪祠堂吧...” “老爷知道后,我不知道少爷怎么样,但是...你...”莫雨停顿道:“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莫书立马胆怯捂嘴道:“上次犯错,少爷罚我吃了一月得鸡蛋...我可不想再试了...都不上茅房了!” 莫雨接话道:“你还落了一句,放屁贼臭...” 莫书刚要说话就听见里头褚幼宜道:“谢景琰!你给我闭嘴!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谢景琰淡淡一笑,打岔成功,开什么玩笑!就那一腿,想换自己个人情,想的倒美! “褚小姐,莫要动怒,我也是就事论事,为了小姐好。在下就先走了,有缘再会!”谢景琰一手钳着田烬这个采花贼,一边转身背对着幼宜挥手,就要离开。 褚幼宜有过和谢景琰打交道的经验,立马就发现了他在激怒自己,又淡淡一笑道:“谢大人。” 谢景琰向外走的步子停住,但未回头,等待着下文。 幼宜一字一句慢慢道:“不管你怎么说,这份情你欠定了。若是谢大人不应,那我就替我父亲,登门拜访拜访左相。我相信以我父亲和谢伯伯的交情,谢伯伯不会介意,我去替我父亲叙叙旧的...” 谢景琰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皲裂,虽说这招不怎么对女子用,但是屡试不爽,这小丫头冷静的还挺快! 谢景琰无所谓的转身道:“成~只要不是什么不法之事,谢某应下了。” 褚幼宜得逞一笑:“慢走不送!” 谢景琰刚要转身就走,门口的莫书和莫雨门都打开了。 谢景琰又不爽的回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幼宜面前,好看的桃花眼,深深的注视着褚幼宜,俯身在她耳边,呼吸沉沉的,声音又轻又哑道:“褚小姐,还有一句...我刚忘了说。” 停顿了片刻,轻轻道:“谢某应下了,但是不包括以身相许。”说着还一转头,把最后一字的气息,打在了褚幼宜的耳畔。 莫雨看着自家少爷这样,立马转身,打算闭目塞听。 又睁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难以置信的莫书,正直勾勾的盯着主子。无奈的一把就把莫书转过来,拽着莫书的手,捂起莫书自己的耳朵,莫雨更是有眼力见的赶紧捂耳归位。 褚幼宜耳朵发痒,腾的一下整个人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打谢景琰,被谢景琰一把抓住手腕。 谢景琰直视着幼宜,漫不经心道:“小丫头别这么暴力~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打疼了怎么办?” 女子肌软糯的触感,却在谢景琰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之感。 褚幼宜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自己还有求于他... 不行!冷静不了了!便抬腿,就要踹谢景琰。 谢景琰瞧着五彩斑斓的褚幼宜,感觉十分有趣。他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褚幼宜这羞愤又带着泄愤的一脚。 第81章 庆幸 “谢景琰!你最好祈祷,你别落我手上,鬼才稀罕!你...”褚幼宜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形容他,憋了半天来了句:“你轻浮!” “没办法,谁叫你一下就认出我了,都怪你叫我想入非非了~不稀罕就不稀罕吧,唉~真叫人伤心!” 谢景琰幽怨的瞥了幼宜一眼,发现褚幼宜生无可恋的样子,更加开心,自己躲了个麻烦。松开了钳制幼宜的手,潇洒转身摆摆手,嘚瑟的离开了。 褚幼宜简直是不想再多说一句了,再多看一眼这个谢景琰,他都得觉得,自己痴迷他无法自拔! 褚幼宜她就不明白了,前世今生,这个谢景琰一见到自己,就跟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样,竟恶心自己。虽然他是京中出了名的油嘴滑舌,不好摆弄,但是...也不会对别的高门贵女如此。 就好像...特别希望自己厌恶他,希望自己躲得他远远的一样。 可是明明两家算是世交,总有交集... 谢景琰他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恶心吐了。上一世,他确实把自己恶心到,看他就躲,要么就同他呛声。 幼宜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谢大人,走到隔壁房间看着云岫没什么事,就又去了关押朱齐和刘澈,还有绑着黑衣人的房间,确认没问题,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私心认为,左相和谢景琰没少帮父亲和自己,如果有问题,肯定会告诉自己,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褚幼宜看完,便又推门进了二哥房里,推了两下二哥:“二哥!二哥!”反复推了几次二哥才睁开眼睛。 段羽飞迷糊的看着幼宜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又马上瞪大,陡然坐起,不可置信道:“幼宜??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褚幼宜微微一笑:“二哥,你要不要先别顾着震惊,你先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段羽飞立马照做,他立马就明白了,眉头紧锁着起身,又有点脚软。 褚幼宜一把扶住二哥,给二哥按坐在床沿,柔声道:“二哥,你放心,我已经去看过了,犯人都还在,也没出什么问题。” 段羽飞愣了片刻,急切的握着幼宜的的胳膊,直直的从上到下的打量幼宜:“那你可出什么事了?” “二哥你听我说,先别急,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应该是都被刚才一个叫田烬的...” 幼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不然不好解释此事。 也不能让二哥他们一直睡着,以免这两个时辰再有人过来钻空子,便道:“二哥,你一定要冷静,就是此人是个采花贼,我想你们都是被他迷晕了...” 褚幼宜刚说完,段羽飞受伤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些,眼睛都红了,自责道:“都怪二哥,二哥...没闻到迷香的味道,还好你没事,不然二哥...难辞其咎...我真是没用!” 褚幼宜拍了拍二哥的背,安慰道:“二哥不怪你,他这个迷烟...确实没什么特殊味道。我是没睡下,他定因我是女子有所松懈,我便听见门外有声音,感觉有烟雾才闭气,躲了过去。” 这句话褚幼宜确实没撒谎,她刚才也是因为听见了声音,才警惕起来,怕是那田烬觉着把别人都迷晕,剩下个小娘子能的多厉害,便放松警惕了。 褚幼宜看二哥还是眼睛红红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接着拍拍二哥的背:“二哥,你别自责了。他一个采花贼,肯定整日研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是铁甲戎马的大将军,阴沟里翻船实属是没经验,不是你的问题,你怎么可能那么了解,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再者,此人轻功非比寻常,肯定是对着你们时格外小心了。大理寺少卿谢景琰素闻功夫卓绝,刚才抓此人也费了好大的劲。还低咒此人滑不溜手,跟条泥鳅一样呢!” 幼宜乌黑又圆溜溜的眸子,暖暖地盯着段羽飞,一直试图打破段羽飞的自责。 但是褚幼宜越说,段羽飞就愈加的后怕、自责,眼底都有些湿润。 他不敢想象,今日如果幼宜没有发现异常,如果没有谢景琰,幼宜会不会... 段羽飞感觉自己根本说不出来,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他就是这么没用。不能阻止幼宜和云岫进京,不能事先发现有人下毒,又不能在有人打算伤害幼宜时候挺身而出。 自己哪算个男人!连自己心上人都保护不了。妄为将军,枉费自己的一身功夫... 幼宜看着二哥这个自责的模样,她有些后悔和二哥说实话了,害得二哥这样,幼宜有些鼻酸,自小成熟稳重的二哥,因为自己差点受伤害,如此自责不已。 褚幼宜把二哥的身子搬过来,面对着自己:“二哥!你好好看看我!我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我不是醒着的,还有谢景琰,根本不会出事。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幼宜不怪你,没人会怪你。” 段羽飞半天喉咙才发出声音,嗓音湿漉漉的:“幼宜,若是谢景琰不在呢?若是没人救你呢...二哥,根本没保护好你...”段羽飞说着抱着头,难以接受自己的过错。 褚幼宜不能眼看着二哥,因为自己这般,便道:“所以二哥,你打算一直如此吗?以后都不打算保护我了吗?” 段羽飞立马抬头道:“不是的,幼宜,二哥还是会尽自己所能...”说到这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自己说过几次,却都没做到。 “二哥,幼宜再问你!若是我刚才真的就那般倒霉,你会像那些出事女子的家人一样,逼我为了名声赴死吗?” 段羽飞抬眼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那二哥觉得我的双亲,会因为我遭此不幸,就叫我自尽吗?”幼宜温柔道。 ”当然亦不会!”段羽飞不假思索道:“但是我亦不会叫伯父伯母知道,我会娶你,好好爱护你一辈子...” 段羽飞说完就后悔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幼宜只怕会觉得,自己是因为想弥补错误,才这么做,不是真的爱慕她。 “二哥,你看!这不就结了,我还是我,你们依然会对我好,我还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别说我现在还什么事儿没有呢!你以后再好好保护我好不好?不叫我和咱们家人出一丁点事儿,好不好?不要再自责内疚了,真的不是你的问题!”幼宜莞尔一笑,试图用自己的笑感染二哥。 段羽飞知道,幼宜对自己说娶她毫无反应,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内疚、是亲情,他觉得自己的舌尖嘴角越发苦涩。 也是,自己不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幼宜,幼宜又怎么可能感觉的到,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段羽飞眸光晃动,忍不住凝视为了安慰自己,笑靥如花的幼宜,不禁想到若是其他女子经历,此时早就遭遇不测,吓的瑟瑟发抖了。 此刻的段羽飞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内疚,又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庆幸幼宜武功不俗,庆幸谢少卿的及时赶到。 第82章 未曾经历之事 “二哥没事,你经历此事,我还要你照顾我的情绪...我可真是白活了。”段羽飞苦涩一笑,灼灼的看向幼宜道。 褚幼宜被二哥盯的头皮发麻,想逃,又怕二哥自己待着更加难过,只好拍拍二哥的背,若无其事道:“二哥,你若是真的那么内疚,就早点和父亲得胜归京好吗?算是你对我的补偿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一诺而千金轻,等我...”段羽飞面色凝重,一字一句轻声道。 褚幼宜看着二哥眼里的坚定,也算是放心了道:“二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是你也不能不要命,我要你们都平安回来。” 褚幼宜想到自己在经历,以前未曾经历之事,心下也没了把握。本来以为自己,只要避开上一世的轨迹便好,但是现在越来越害怕,自己将要面对多少未知。 “幼宜,我们都会平安...”段羽飞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幼宜,二哥言出必行。” 窗外的莫书、莫雨一齐跟着谢景琰一跃而下,才姗姗离开。莫书用嘴型问:“主子是不是...” 还没等莫书想出形容词,谢景琰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幽幽道:“莫书,不许胡说八道!不然罚你生吃一个月的苦瓜!” “主子,我什么都没说,您不能这样冤枉好人啊!”莫书小声哀嚎道:“主子,生吃苦瓜真的不行…您还是让我去吃鸡蛋吧!” 谢景琰没理莫书的嘀咕,微微一笑,眸色放松了下来,这段将军一听便知... 自己不用担心父亲乱点鸳鸯谱了! 莫书偷偷贴近莫雨,拉着莫雨后退了两步,小声道:“莫雨,你说主子想什么呢?他为什么偷听人家墙角?” 说着莫书又想到什么似的,皱眉头道:“刚才还对人家将军小姐...那样...这将军小姐不会以后成咱夫人吧?可是...现在段将军在吐露心声,主子不会没等有所动作,就叫人截胡了吧?” 莫书噼里啪啦一顿同莫雨问,根本没管莫雨要不要回答,他实在是要憋死了! 莫雨本来想回答,但是看莫书浑然不觉,自己在摸老虎屁股,又不想说了。牵起嘴角,推了莫书一把,端端正正站好:“主子!” 莫书刚要指责莫雨为什么推他,便看到,主子已经转身,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立马垂首心虚道:“主子!”又偷偷抬眼,瞧瞧主子是不是发怒了。 “莫书,明日起,生吃苦瓜半月!”谢景琰眯起眼睛,慢悠悠道。 “主子...我...能不能换一样?”莫书弱弱的问。 “一个月!”谢景琰转身头也不回的伸出一根手指,不容置疑道。 莫书不敢再讨价还价,立马洪亮应道:“遵命!” 莫雨便要跟上谢景琰,刚抬脚便顿了一步,淡淡的说道:“活该,呆子!” 莫书更加委屈,但也没办法,只好闭嘴不情愿的跟上了... 而屋里的幼宜眼眸似一汪清水,在烛光下冲二哥浅笑,毫不怀疑的开口道:“二哥,幼宜当然知道,你自小就言出必行,你什么时候骗过我。” “幼宜...”段羽飞异常小心的注视着幼宜,欲言又止。 褚幼宜点点头,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不快的话题,打断道:“二哥,你还是赶快去叫醒其他人去吧!我实在不方便去一个个叫醒,我没敢去叫四哥,四哥冲动,这事他要是知道了,恐怕四哥得杀到大理寺大牢,找那贼人的茬。” 被打断的段羽飞,眼中划过挣扎,无力的牵起嘴角,片刻又绽开自己最温柔的笑意,答应道:“幼宜,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四哥那儿我知道怎么说。” “那二哥就辛苦你了。”幼宜抱歉一笑,便回到自己房间。 她本来是想叫完二哥,再去叫云水她们,但实在是没心情去了。便用水拍了拍梧枝,叫她起来。 拍了好几下,梧枝才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两条缝:“小姐?”慢吞吞的爬起来道:“怎么了?” 说完,梧枝就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有些不明所以。又道:“小姐...我怎么有些乏力?使不上劲?” 褚幼宜坐在她身边发现梧枝醒了,阴阳怪气道:“不是说给我守夜吗?怎么变成我给你守了?”说完斜了一眼开着的房门。 梧枝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门开了,立马吓的一哆嗦,低头敛眉的问道:“小姐...可是发上什么事了?我是不是中迷药了...” 梧枝反应再慢,也反应过来自己浑身无力,是怎么回事了... 梧枝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又有些窘迫的问道:“小姐,下药的人呢?跑了?” “不用找了,被人带走了。” 幼宜说完,戳着梧枝的额头:“你呀~能不能机灵点,我和雪青不是没教过你,若闻到烟雾,机警些。” 没等梧枝说话,又连珠炮般道:“这么提醒你,你还是会着了道!你武功再好,一根迷香就能放倒,还有什么用!”幼宜有些恨铁不成钢。 梧枝满脸忏悔,立马伸出三根手指保证道:“小姐..梧枝错了,从今日起,我一定好好学这几样药的气味辨别,保证没有下次!我也真没想道会碰上嘛!谁能想到,真的会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行了,你别忏悔发誓了,赶紧去叫云水她们,让她们稍稍留意一下,免得下半夜再中招...”褚幼宜无力的叹口气说道。 梧枝立马领命:“得令!小姐,我这就去。”说着,梧枝便火速穿上鞋,跑着去找云水她们了。 梧枝离开屋子,褚幼宜一个人在床边盯着门口发呆。周围安静下来幼宜更加后怕,若是以后碰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自己处理不了,会不会再一次重蹈覆辙? 幼宜无声叹息,自己的回来引起了连锁反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甩了甩头不再想了,关了门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83章 很美 “小姐?小姐?”梧枝不敢叫的太大声,怕吓到小姐,便稍微使了点劲儿,扯着幼宜的被子不停唤道。 褚幼宜眼睛都未睁开,就又伸手收紧了两下自己的被子,带着未清醒的柔软,咕哝着道:“再让我睡一会儿,太困了...” 云水眼看着要来不及了,便直接上前,坐在床边把幼宜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焦急道:“梧枝,你快去拿水来,给小姐梳洗。” 梧枝立马收到:“好的,马上来~”说着边去桌子上拿过手绢,沾湿锦帕,立马跑过来给小姐擦脸。 幼宜被冰冰凉的湿手帕,惹的一个激灵,委屈的睁开略红双眼:“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们两个还如此对我...” “小姐,实在是您不能再睡了。再过一会儿,大家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幼宜很少赖床,云水没什么叫醒主子的经验,只好着急道。 褚幼宜这时才恍然想起来,今日是要进城的,立马就精神了,伸手道:“行吧,昨日睡得太晚,忘了。快点拿来!” 云水嗤笑一声,立马离开床榻去拿水,给小姐漱口。褚幼宜接过碗,咕嘟了几下,吐在碗里,才递给了云水。 云水恭敬的接过碗,又赶忙拿出昨日选好的衣裳,给幼宜更衣,再把幼宜推到镜子前坐好,把头面摆好,叫小姐选。 便开始忙着给幼宜梳妆,折腾了半天才弄好。看看打扮完小姐俏丽的模样,又反复打量了,确保没问题才算满意的点点头。“小姐好了。” 幼宜百无聊赖的叹气道:“你弄的够好了,再使使劲都能赴宫宴了...” 云水得到小姐这个评价,别提多开心了~灿然一笑后,开始收拾屋内剩下的东西。 咚咚... 褚幼宜便听见门口道:“幼宜?你收拾好了没?二哥叫我来叫你。咱们要出发了。” 褚幼宜脆声道:“四哥,你进来吧,我们好了~”梧枝又确认了一眼,的确可以开门,才手上动作开门请四少爷进屋。 门一开褚云舒就大剌剌的,一屁股坐在幼宜身边:“听说昨日客栈进了贼人,是你和谢景琰抓到的?” 幼宜愣了片刻,随即点点头了然,是二哥怕毁自己名声,才如此说:“是,昨日我刚好没睡,就没着了贼人的道,就碰巧和谢景琰一起抓的贼。” “该死的偷儿!还下药!下三滥的招数,有能耐和咱们真刀真枪的来!”云舒气的半死,怒骂道。 幼宜叹气:“行了,四哥。偷儿又不傻,和你们这些军营的硬碰硬。你别说了...怕是那人都去蹲大理寺的大牢了,还有什么不解气的。” 褚云舒还是怒不可遏:“昨日我们全军覆没,连最谨慎的二哥都着了道。这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和二哥真的愧对列祖列宗了!还哪有脸回代州,四哥现在恨不得,冲进大理寺,活剐了那个贼人。” 褚幼宜无奈的赔笑:“你和二哥就别瞎想了,我这不吉人自有天象,没事嘛!而且你和二哥的任务也没事,多好~咱们赶快出去吧,要出发了~” 云舒无奈的点点头,又转身看了看幼宜的装束,瘪嘴道:“以后别弄这么好看,弄丑点,免得以后碰上谁惦记,不安全!” 幼宜哭笑不得,这要是让四哥知道昨夜是采花贼...自己以后出门恐怕得抹上锅底灰... 行啦~四哥,你可赶紧动地方吧~你看云水、梧枝端着东西就等你了!”幼宜边说边推着四哥向外走。 云舒只好借力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一本正经的叮嘱云水:“云水,以后给你家小姐都打扮丑点,安全~记住了没?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云水百般不情愿的点点头,她实在说不出来,遵命二字...暗道:谁家小姐往丑了打扮... 推推搡搡间便到了大门口,褚幼宜一抬眼,就发现二哥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目光都有些烫人,搞得幼宜不知所措的朝着二哥笑了一下。 云舒看着二哥和幼宜的互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幼宜,你今日笑的...真...假!你和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幼宜瞬间破功...很是无奈的瞪了四哥一眼,还好没告诉他。 “我说错了吗?二哥,你看是不是?”云舒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很是不服。 “没有,很美。”段羽飞不假思索道。 褚云舒大惊失色的看着二哥,二哥内疚的都夸幼宜很美了... 褚云舒驱马到二哥身侧,又仔细看了二哥两眼,弄的幼宜心下发虚了...四哥不会是发现昨日有问题了吧! 四哥要是知道了,回去了,爹娘大哥就都会知道,那他们指不上要多担心自己,她实在不知到时候,要怎么安慰远在代州的家里人。 褚云舒面露可惜,无奈道:“二哥,宠妹妹也要有个度,虽说是还挺好看的,但是也得实事求是,哪就有那么美?” 幼宜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便上了马车。一进马车就看到云岫迷迷糊糊坐在马车里,困意十足,心里那点儿紧张几乎消失殆尽了。 而段羽飞斜了一眼褚云舒,幽幽道:“老四,要不你去马车睡觉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妹妹就是心尖肉,弟弟就是心头堵!”褚云舒自暴自弃的小声嘀咕道。 “整日胡说。”段羽飞无奈的看了云舒一眼,说完此句,便没再理会云舒的牢骚,直直的看着幼宜安稳的进了马车,才转动目光。 他刚刚看到了幼宜的紧张,他知道幼宜在担心什么,这事确实不能叫老四知道,若是伯父伯母知道,恐怕更会夜不能寐,整日担心。 再者,若是一旦传了出去,队里人多眼杂对幼宜不利。闲言碎语亦会成为杀人尖刀,戳的人肠穿肚烂,所以自己方才故意转移了老四的注意力。 段羽飞回身又转头扫视一圈,看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段羽飞高喊一声:“出发!驾~” “是。”队伍就听命动了起来。 第84章 入京 “小姐~前边就是京城了!”梧枝掀起帘子,声音中带着些雀跃。 褚幼宜轻抬眼帘往外瞧了一眼,她当然不会忘了镐京... 就是这里剥夺了家人的性命,她的家。这里对她来讲,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罢了... 幼宜没有陷入回忆里,调侃道:“之前你还说京中规矩多,不好呢~今日倒是兴奋起来了。” 梧枝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屁股,卖乖道:“小姐~我这哪里是兴奋到了京城啊!我是怀念大地母亲啊!终于不用坐马车了,以后绝对再也不说,小姐不坐马车了~” “后知后觉~”幼宜白了一眼卖乖的梧枝。 “五姐姐,我有点害怕...”云岫拉了拉幼宜的衣袖,小声道。 褚幼宜拉过云岫的手,放在自己手上:“云岫,姐姐不会让人欺负我们的。你就好好的调理身体,等着姐姐带你到处游玩~” 云岫下意识点点头,又垂头丧气道:“母亲和我说过,我们有可能要进宫面圣的,叫我不能出纰漏,说好多人都是坏人。” 褚幼宜转过身来看着云岫:“你就按照爹娘和夫子教你的做,不必害怕,我们云岫很聪慧,不会丢咱们褚家的人。” 云岫不知道为什么五姐姐,那么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感觉有五姐姐在,好像真的很多事都能解决。 云岫便回以姐姐一个甜甜的的笑。 褚幼宜顺着窗口看去,便刚好看到谢景琰同两个侍卫骑着马,拴着昨日擒来,灰头土脸的田烬。 路过她们时,谢景琰还冲自己挤了一下眼睛... 径直到城门,守门使连问都不问,直接俯身行礼放行了。 “莫雨,你看见没有?那马车里是昨夜的将军小姐,咱们主子又在...勾搭人家姑娘。” 莫书一夹马腹,同旁边的莫雨离得近了些,嘟囔道。 “我看你还是觉得,生吃苦瓜味道不错...”莫雨毫不留情,叫莫书想起来昨夜多嘴的惩罚。 莫书瞬间口苦心苦的闭了嘴,哀怨的看了一眼莫雨。 “小姐~您看到没有!刚才有个很好看,骑着马的男子!朝咱们马车抛了个媚眼!小姐,我感觉是冲您抛的。” 梧枝指着窗外,很怕小姐不信的回头道。 褚幼宜当然看见了...她攥紧拳头,谢景琰那厮就是故意的!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褚幼宜当然不能承认,便烦躁道:“把帘子放下!净看些不正常的东西,哪来的媚眼。” 梧枝委屈的放下帘子,小姐怎么不信呢!自己说的是实话啊! 褚幼宜刚才那一会儿,可不止看到了谢景琰,还看到了许多百姓带着包袱、货车排队查验通关文牒。 而二哥和四哥在队伍最前头,二哥和守城使说着什么,城门使立马恭敬行礼,又去了钦差周侍郎的马车。 而后又来到她们的马车,简单查验,便给他们放行了。 一行人和车马,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引得两旁百姓侧目。 幼宜能隐约听到百姓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贵人出行!前头将军领队,还有这大马车,刚才还听到,守城的官差行礼请安,说是有钦差呢!”一位大娘和旁边的同行之人惊叹道。 “是啊,看前头那俩位小将军气宇轩昂,还怪俊俏的,听说是一个姓褚,一个姓段呢!”一人应声道。 一壮年男子惊讶道:“褚?你说的不会是代州的褚大将军吧?” “看年轻的样子也不像啊!”一中年男子撇嘴道。 一男子商户打扮,迫不及待的同大家说自己听来的消息:“这事我知道!前一阵子就听说,圣上昭代州褚大将军的幼子和唯一的女儿入京了。说是将军的小公子,身体弱,赏赐他进京看病。”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第二辆马车,就是咱们大盛战神褚大将军的家眷?” “恐怕是!” “怪不得这么气派!我刚才看帘子掀起,还特意往里头瞧了一眼,将军小姐,那真是天人之姿。”一个老妇夸夸其谈的说道。 另一个中年女子傲气十足道:“老婆子,我刚才可也看到了,小娘子确实也漂亮,但是一看就还没长开呢!还天人之姿,你亏不亏心?” 中年女子又赞道:“哪里有咱们镐京的太傅之女—苏觅,苏姑娘那般惊才绝艳。那可是咱镐京的第一嫡女,才称得上天人之姿!不是什么词来个人就能用的!” 被点名的老婆婆,白了一眼那说话女子,中气十足道:“老婆子我就一平头百姓!没见过什么第一嫡女,但我知道褚大将军!他守我们大盛关口二十余载!从无败绩!杀退敌军无数。保护咱们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女儿,称上一句天人之姿,有何不可?” 被反驳的中年女子白了一眼,悻悻回头不再插话,心下不满道:正说的长相呢,说这么军功,简直是强词夺理!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也都被说的热血沸腾,纷纷附和。 又一男子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刚也看到了,将军小姐虽小,但是清丽脱俗,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又继续道:“听我家前些日子来投奔的亲戚说,将军小姐武功极好,还抓到了袭城奸细,拯救了差点被烧的粮草和百姓呢!”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的听的激动了,还鼓起掌来。 守城使听见了后边的动静,眉头一皱,这城门来往贵人甚多,可不能叫这帮小民冲撞了去,不然他们不好过,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守城使便手捏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大步走过来,高声道:“都进不进城了?都给我好好排队,再大声喧哗者,上后头待着去!” 众人才散开,只是小声和身边的人嘀咕。 另一头,褚幼宜他们进了城,走了一路,终于到将军府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周大人也将他们送到将军府门口。 “小将军,小姐,周某职责以完,一会儿便要进宫复命了。几位舟车劳顿,先好好抓紧休息休息。圣上爱重褚大将军,恐怕很快就会宣几位进宫觐见了,望几位好生做好准备。” “周大人一路上辛苦了。多谢周大人提点,我们会好好准备的。就不耽误周大人复命了,改日定登门拜访。”段羽飞拱手彬彬有礼的客套道。 周侍郎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一路上有两位小将军,周某放心的睡觉都踏实。周某就先告辞了。” “周大人慢走。”几人目视周大人上马车离去。 三人在自家门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息。 第85章 回府 “少爷~小姐~”诚叔快步跑过来施礼道。 段羽飞连忙迎了两步,扶起诚叔:“诚叔,无需多礼。我们回来了。” 诚叔热泪盈眶的激动道:“将军早就来信告诉老奴,小姐和小少爷要回来常住。老奴老早就吩咐,府里仅剩的下人收拾好了,就等几位小主子回来了。” 褚幼宜点头带着几分亲昵的道:“诚叔,这么多年辛苦您守着府里了。” 诚叔抹了一把泪,感叹道:“上一次见小姐还和小少爷这般大呢...今日见都这般大了。老奴不辛苦,老奴就盼着各位主子回来呢!盼着能和我大哥一起伺候各位主子!” 褚幼宜其实刚回来时,不太记得诚叔了,毕竟那时还小。 只依稀记得,京中确实家里还有个管家,是忠叔的弟弟。 但是她们回来后的那段时间,忠叔尽职尽责的照顾她俩,事事为她俩着想。没少提点自己府中之事,只是那时候的自己,不太过分的都不怎么在意。 幼宜甩掉杂念,梨涡轻陷对诚叔道:“诚叔,您说的都好几年前了,我可不得长大嘛~” “是是是~是老奴上了年纪,只顾着回忆。少爷,小姐快进府吧!”诚叔眼含泪花反应过来,便立刻俯身请几个主子进去。 幼宜他们几个进了府,丫头小厮在后头开始搬东西入府。 段羽飞瞥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沈京元、秦既白几人。 停下来担忧道:“除了沈京元和秦既白,没有身契的,我都给他们弄了个身份,便可留在府中了。家里给你这几个人,身手都不错。真签卖身契的话,对他们不公。” 幼宜一听眉开眼笑道:“二哥你简直是及时雨,我本来还想叫大哥帮我弄的,走之前事太多,便忘了。这下好了,问题解决!至于沈京元和秦先生嘛...” 沈京元离得最近,听见立马道:“我可以回我沈府,有事褚小姐招呼就成。” 秦既白微微一笑:“小姐,云容将军将京中的铺子,都交给我统管了,我也有去处,不必担心。” 褚幼宜朝着二哥耸肩道:“二哥,你看~他俩都有去处。” 褚幼宜转头对沈京元道:“京元,你先带他们回去,等我安排好府里,再叫他们进来。” 沈京元立马保证道:“没问题,我安排。” 段羽飞摇摇头宠溺一笑:“一会儿把身契给你送去。你不嫌我过问的多就行。” 褚幼宜看着二哥梨涡浅笑道。“还是二哥靠谱!” “二哥,你怎么不过问过问我啊?”褚云舒见缝插针求关注道。 “我过问你什么?过问你机关鸟做的怎么样了?我也不懂啊~”段羽飞觉着自己,着实有点儿冤枉。 一说到机关鸟,褚云岫立马来了精神:“四哥我们都到京城了,你说给我做的机关鸟,怎么还没做好啊?” 褚云舒干干一笑,解释道:“云岫,你看四哥,日日在前头骑马,不方便弄,这我们还得在京中呆上一阵,这几日四哥肯定赶快给你做,好不好?” 云岫眼睛十分明亮,期待的点点头。 褚云舒安抚好了云岫,向二哥投去不怀好意的目光:“二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家里,你日日只关心幼宜呢?你也没关心云岫啊!” 段羽飞目光如水,直直的看着幼宜,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你别日日胡说八道了,多大了还争宠?” 褚云舒看见二哥看向幼宜,那止不住的笑意,弄的有些怀疑人生。 云舒挑眉的眼角都有点抽搐哀嚎着:“老天爷,救救我吧!我累的出现幻觉了~不对...可能是昨夜的迷药致幻。” 云舒拍了拍云岫,苦着脸道:“六弟,你四哥现在要去睡一觉,洗洗眼睛,等我醒了再给你做鸟!” 又转头对管家道:“诚叔,快!先带我去休息,不要管后边那俩精力旺盛的了!” 诚叔被四少爷逗趣的模样,搞得忍俊不禁。 只好对二少爷和小姐报以歉意的笑:“二少爷、小姐,那我去先带四少爷安置?我也一道带着小少爷吧,刚好小少爷在四少爷院落旁。” “那夏草、桐夏跟着云岫一起过去吧~一会东西就会送到,你们不必着急。” “是,奴婢明白。”两个丫头一齐答道。 诚叔便带着几人安置到各自院落了。 段羽飞瞧着云舒不敢相信的模样,摇头轻笑出声,又眼角眉梢带着暖意望向幼宜。 褚幼宜一触到二哥的目光,有些不懂,为何今日二哥这般高兴。 幼宜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二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就是看你笑,心情都会好起来。”段羽飞气定神闲的说着这些话,其实手心呼呼的冒汗。 三个丫头一听这话,立马都识时务的说:要回门口去搬东西。 只有梧枝愣愣的还站在原地,被云水一把拉走了。 “哎呀~云水,你干嘛?” 云水叹气道:“搬东西去。” “哪里就用的上咱们几个,那么多人呢!”梧枝大为不满,云水要主动去做苦力。 “叫你搬就搬~快走~”云水恨不得捂住梧枝的嘴,又拉着梧枝快走了几步。 幼宜看着几个丫头走远,脚趾在绣鞋里默默用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二哥这话说的...总让觉得哪里不对。 “二哥,你今日好奇怪...” 段羽飞又神态自若道:“奇怪吗?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二哥...”幼宜感觉自己又有点要多想了。 段羽飞刚有些紧张的,要把怀里的簪子掏出来,送给幼宜。二人就看见三叔母,带着两位堂哥和三个姊妹过来。 段羽飞只好又把簪子放回去,只能再找机会了。 幼宜就见到了一身油紫色衣裳,面部保养的还算姣好的魏氏,面带笑意的快步过来。 其实魏氏长相的一般,所以为了好看,妆容有些浓。只要打眼一看,就能看出魏氏就是爱张罗的性格。 魏氏热情道:“羽飞和幼宜可算回来了,快叫三叔母好好看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说云舒和云岫也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褚幼宜大大咧咧的上前给魏氏施了一礼:“三叔母,云岫身子不舒服,四哥带着云岫回去休息了。” 魏氏拉着幼宜眉目慈爱道:“本来三叔母想在门口等你们的,都怪钰柔这丫头磨蹭,说好久没见堂妹了,要好好打扮,才肯出来。” 说完宠溺的白了褚钰柔一眼,又笑呵呵道:“快和叔母去正厅坐坐。也正好你们兄弟姊妹之间熟悉熟悉。”魏氏说的仿佛自己是当家主母般随意。 褚钰柔在一旁直直的打量褚幼宜和段羽飞,看着幼宜纤长的身姿,眼里隐隐的带着不屑和嫉妒。 这褚幼宜明明生长千里之外的代州,竟然还是这么白皙。还好不是那种貌似天仙的长相,不然自己在褚家可是要岌岌可危了。 第86章 先认认人 褚钰柔在打量幼宜的时候,褚幼宜当然也感觉到了。 幼宜看着褚钰柔身着粉蓝配色的罗裙,上面绣着牡丹纹样,抬手间袖口处和罗裙处的淡蓝,叫人觉得恰到好处,甜美中带着淡雅。五官倒是没有继承魏氏,反而多了一丝丝温柔娇媚。 可能是比幼宜大上了一岁,身材姣好玲珑有致,胸前似有呼之欲出之势。虽然长相虽是温婉柔美,但是配上这副身材,也是叫不少男子倾倒,在京中也是有名有姓的美人。要不是三叔官职不太高,她在闺秀中会更加出挑。 不过,褚钰柔可是没少在祖母面前嚼舌根,也没少在各种宴会上摆自己一道。只因坊间传闻圣上叫幼宜回京,是想为给幼宜赐婚皇子。 毕竟如果是为云岫治病,应该是云岫自己回来,或者虞夫人陪着回来,而不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姑娘陪着回京。 这褚钰柔便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敌,开始各种踩自己,衬托她的在知书达理、玉柔花娇。就是希望能嫁入皇家,不再仰人鼻息。 其实自家从未和三叔家计较过,将军府他们年复年的住着,府里也是三叔母管着,不过是父亲母亲都在代州城,后来的俸禄、赏赐一大半送去了代州而已。 也怪自己上一世不争气,毛躁易怒只会打架,给父亲带来了不少麻烦。要不是几次三番有人护着,恐怕死的更早。 “娘~羽飞哥和幼宜刚回来,您都是叫人去休息休息,怎么还一直拉着话家常呢!”褚钰柔犹如名字般声音柔柔的,嗔怪热情的魏氏道。 “瞧我一高兴,都忘记,幼宜和羽飞刚回来了。你们上一次回来都好些年前了,三叔母先带你们认认人,你们俩再回去歇着。”魏氏仿佛恍然大悟道。 说完魏氏就指着,站在她左手边的看起来是个读书人,眉目清秀的男子骄傲道:“幼宜,你大堂姐嫁入永恩侯府了。这是你二堂哥云笙,已是举人。羽飞还比我家云笙大呢,叫名字就成。” 云笙郑重抱拳道:“羽飞兄。”没办法家里并没有过继二哥,也不好称堂兄。 当然这也是祖母不快的缘由之一。 段羽飞拍了拍云笙的肩膀,温柔笑道:“云笙,很争光啊。” 云笙无奈一笑轻轻摇头,母亲在段将军面前炫耀自己是个举子,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笙二哥。”幼宜抱拳甜甜叫了一声。 虽说魏氏想霸占褚家,褚钰柔想顶替自己的地位,但是三叔和二堂哥却是好的。 云笙看着幼宜的行礼方式,有点儿忍俊不禁,但也温文有礼道:“幼宜妹妹。” 魏氏又指着另一名胆怯的女子道:“这是你二叔家的钰蓉堂姐。” 褚幼宜眼底浮现出心疼:“钰蓉姐姐。” “这是你们堂弟云江。” 没等幼宜还有二哥,和云江打招呼,魏氏就又眉开眼笑道:“这是你钰柔堂姐,大你一岁。”介绍完钰柔,又随意指了指另外两位小姐:“再右边的是你堂妹钰婳、钰娇。” “云江堂弟、钰柔姐姐、钰婳妹妹、钰娇妹妹。”褚幼宜又是拱手依次打了个招呼,除了褚钰柔几人也依次回礼。 段羽飞也依次点了个头,注意力几乎一直在幼宜身上。他看着幼宜故意在大家面前这样行礼,就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幼宜现在是越来越会扮猪吃老虎了。 “幼宜妹妹,你行礼怎么这般有趣,咱们女子不是都行万福礼嘛~你看羽飞哥哥都觉着你有趣,”褚钰柔上前两步,挽着幼宜的胳膊,亲昵的掩面笑道。 而一边的褚钰娇,则一直羞哒哒的瞧着段羽飞。奈何她发现,段羽飞一直在看着褚幼宜,褚钰娇瞬间看着褚幼宜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了。 “一时忘了,在代州家里就我一个,没有姊妹。多半时间都是随着哥哥们作揖,下次一定记住。”褚幼宜没心没肺道。 褚幼宜说到就自己一个的时候,几个小姐的面上都有些不自然。谁不知道,褚大将军宠这个唯一的女儿,不像她们,每家嫡女庶女的,没什么稀罕的。 “妹妹这话说的倒是叫人羡艳,除了我大姐姐,这里的可没人感受过,家里就一个女儿的时光。”褚钰柔轻笑着嗔了一句幼宜。 但褚钰柔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褚幼宜并没有错过。她上一世最开始并不知道钰柔的小算盘,都是经历了许多才明白的。其实钰柔也不算什么心机多深的人,不过是自己不拘小节而已。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还羡慕你们姊妹众多,不像我大大咧咧的,都没什么人说体己话。”褚幼宜装作可惜的样子。 褚钰柔又四下看了看,柔声的好奇问道:“妹妹,你的贴身丫鬟呢?怎么没看见?就你和羽飞哥哥单独在这儿啊?” “她们几个一起去收拾东西了,诚叔去送我四哥和云岫了,我和二哥就自己在院里走走。” “幼宜,你好歹留一个在身边伺候啊,这也就是羽飞哥哥,不然你会被说闲话的~”褚钰柔故作姿态的说道。 “京中人那么爱说闲话吗?”褚幼宜毫不客气的不耻下问道。 段羽飞就知道幼宜不会嘴上吃亏,便面带笑容的看着幼宜发挥,还补了一句:“幼宜,下次别问的那么直白,你都把钰柔姑娘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褚钰柔咬牙微笑,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四肢发达的褚幼宜,会这般直接,只好讪讪一笑:“也没有,就是姐姐担心你不懂人心险恶。” “钰柔姐姐放心,自家能有什么人心险恶。我以后出去一定注意。不会叫人说闲话的。”褚幼宜万分真诚的说道,自己也确实不会再叫人笑话了去。 魏氏看着幼宜这个直来直去的样子,倒是放心了下来,这小丫头倒是不足为惧,而且早晚也要嫁人。 便更加慈眉善目的拉过幼宜,拍着幼宜的手道:“行了,你也别陪着三叔母在这叙旧了。人也都认了,你们三叔最近一直在军器监忙活,这几日恐怕也回不来。你和羽飞先回院里休息休息。咱们有的是时间闲聊,到时候三叔母再好好问问你,这些年在代州的趣事。” 魏氏又对着身后的丫鬟道:“你们两个,去给小姐和少爷引路。” “是,夫人。”两个丫头立马遵命道。 “那三叔母,幼宜就先回去了。”幼宜甜甜一笑告辞。 段羽飞也陪着道:“羽飞也先告辞了。” 二人便在丫鬟引路下,一同离开了。 几个小的看着主角都走了,就都散了。只有魏氏和褚钰柔还留在原地,看着褚幼宜和段羽飞的背影。 褚钰柔满脸不悦,盯着褚幼宜的背影道:“娘,您看那丫头,说话噎人的很!礼数也做不对,就算羽飞哥哥是大伯父从小养着,两人出双入对的,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还不知道在代州什么样呢!就这样圣上怎么可能给她赐婚!” “噎人,还不是你在那阴阳怪气的。再说了怎么不可能,我也问过你爹,是有这个可能的。褚幼宜不上台面,你伯父可不是,厉害着呢!你给我和褚幼宜好好相处。光凭你爹,你恐怕嫁不到什么高门里头。别像你大姐一样,嫁个落魄了的勋贵人家。”魏氏恨铁不成钢道。 “娘您放心吧,就刚才她那样,女儿知道怎么哄她。”褚钰柔有些不耐烦道。 魏氏无奈道:“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回去好好练琴。” “知道了。”褚钰柔拂了拂身撇嘴道。 第87章 先礼后兵 “小姐,这便是您的院落了。”引路丫鬟到院门口便停下来,恭敬道。 幼宜抬眼望去,依旧是纤凝院,这是自己上次回来时,闹着母亲改的名字。“嗯,你回去吧。” “奴婢告退。” 褚幼宜迈步进了院。 “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雪青抬头有些惊讶道。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幼宜挤眉弄眼道。 “奴婢只是以为...”雪青手上停下来收拾,有些欲言又止。 幼宜问道:“以为什么?” “以为您和二少爷,还得再聊上一阵子。”朱柿不以为然道。 幼宜满头黑线,这几个丫头,鸡贼的很...当然梧枝除外。 “你们有空嘀咕你们小姐我,还是研究研究收拾东西,选选你们的床铺去吧~” 刚说完云水和梧枝,便端着些贵重物件回来了。 云水就接话道:“小姐,奴婢看了,屋子根本不需要怎么收拾,就按您习惯摆放就好了。” 幼宜刚反应过来几个小丫头,自从进了府,就一口一个奴婢,刚要开腔,就听梧枝道:“小姐,管家连我们几个奴婢的屋子,都收拾的可干净了,一应俱全。” 幼宜有些无奈道:“你们几个,都先把手头东西放下。” 四个丫头看着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就站成一排等着吩咐。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一入府,就开始奴婢长奴婢短的,不是说过我们私下不必这样吗?”幼宜叹气道。 三个丫头都看着云水,等着云水解释:“小姐,您别生气。如果只在外头自称奴婢,怕我们不习惯,在外失了礼数反倒不美了,一个自称而已。” 褚幼宜叹了口气,有些灰心丧气,万一出事,自己的确护不住她们,受罪的却是她们。“算了...当我没说。” 云水上前两步,给小姐斟茶,偷偷示意雪青赶紧去做好吃的,雪青立马收到赶去厨房,朱柿也转头跟去帮忙。 “小姐,您看要不要更改一下布置?”梧枝打算机智的转移小姐的注意力。 “你们看着办,诚叔眼光倒是不错。”幼宜无所谓道。 云水指着一个小箱子道:“小姐,您首饰太少了。以后出入,恐怕是不够啊...” 褚幼宜波澜不惊道:“你放心...我娘肯定给我们带了,你就看吧,一会儿一准就会陆续抬过来...” 果然,就有小厮开始陆陆续续的往院里抬箱子。 “一、二、三…六、七箱!”梧枝有点儿目瞪口呆。又不确定的问道:“小姐...不会都是首饰吧!咱们府这么有钱吗?” 褚幼宜无言以对:“梧枝...你真的很容易挨打。当然不会都是了。” 话音刚落,又送来一只小箱子。 梧枝瞪大眼睛好奇道:“那...不会就这个箱子是首饰吧?” “你到底是觉得将军府是穷呢?还是富呢?”幼宜真诚发问。 “小姐,实话实说,奴婢觉得...不怎么富。大将军太正直了,我听说朝中体恤受伤、牺牲士兵的金银并不多,很多都是将军和夫人,拿着自己的俸禄和赏赐分给大家的。”梧枝抱不平道。 幼宜哑然失笑:“确实,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很多东西是御赐之物,只能用不能卖的。”幼宜边说边挨个掀开箱子。 果然有两抬珠宝首饰,还有两箱是御赐的古玩、摆件,有两箱新的衣衫,还有一箱日常要用的东西,而小箱子打开上面是一封信,底下是一堆瓶瓶罐罐,一看便是各类药。 “梧枝,把这箱药,先拿进去吧。”又冲云水道:“云水,你们一会儿核对一下,就收起来吧~”说完便拿着信回屋了。 信上就说是给她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药物,一些清热解毒,还有好几瓶清心丸。还有泻药、迷药,甚至还有一瓶...春药! 很好,母亲真的开明的很...不过也特别标注了,最后一种不准乱用,必要时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特意圈了出来。 褚幼宜笑容满面的把信叠起来放好,上一次,自己入京没有中毒,母亲倒是没准备这些,便吩咐道:“梧枝,你去把原本这院里的丫头婆子叫进来。” “是,小姐。”梧枝应道。 不一会儿,梧枝就带着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进来了,立刻请安道:“奴婢素采,奴婢棠梨,老奴吴氏,给小姐请安。” 幼宜多看了一眼素采,这个素采当时被三皇子收买了,给三皇子传递消息... 三皇子不但利用她了解自己,临死前,这丫头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还是把自己的异样,通风报信给了萧君墨,这才让萧君墨起了疑心。 这丫头算是间接害死了自己... 幼宜想到此处,乌黑的瞳孔都变得凌厉起来,表情却淡漠,慢悠悠品了一口茶,不容置疑的开口道:“都抬起头来。” 三人立马抬起头,便看到新主子虽年龄不大,也未冷脸,但仪态确是说不出的贵气,一点也不像将军之女,倒像是个贵人般。 目光对上,更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叫人心里生畏。两个丫头和王婆子,这两年也没见过这个阵仗,有些局促不安,不敢言语。 褚幼宜又轻抬眼帘漫不经心道:“我这个人,绝不亏待自己人,但是...” 幼宜停顿了片刻,目光更为冷厉,语气也瞬间低了几度:“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不忠,在我背后搞些小动作,可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被吓得直接跪地保证道:“奴婢\/老奴不敢,我们一定好好伺候。” 褚幼宜唇角半勾,:“都起来吧。云水和梧枝是我的大丫头,雪青和朱柿是二等丫头。以后这纤凝院,云水会负责管咱们院的大小事务。可听明白了?” 三人连连应声:“回小姐,明白了。” 幼宜先礼后兵做完了,也不能刚回来,没有由头就收拾素采,便也不再为难她们仨,淡淡一笑对着三人道:“都下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云水。” 三人如逢大赦恭敬道:“是,奴婢告退。” 看着三人离开,便对着四个丫头道:“你们盯好她们三个,不许叫她们进我屋内来,尤其是盯好那个叫素采的。” 云水又给褚幼宜添了一杯茶,垂首道:“小姐放心,女婢几个一定会盯紧她们的。” “小姐,您这是又看出什么问题了?”梧枝一头雾水道。 幼宜叹息道:“这叫防患于未然,学着点。以后在京中,都谨慎些。这院内,也不光咱们。” 四个丫头听完,都有点愁眉苦脸。 第88章 竹节纹玉簪 “小姐,二少爷来了。”朱柿有些疲惫的从门外进来通报。 褚幼宜本来斜倚在软榻休息,闻声从软榻坐起,快步走向外屋去迎二哥。 只见段羽飞神色清朗,径直到幼宜身边的圆桌坐下,问道:“幼宜,可休息好了?” 褚幼宜也坐了下来,看着还是一派轻松面色不改的二哥,挑眉道:“二哥,到底是你一路风吹日晒,骑马入京,还是...我那两个丫头?” 幼宜努努嘴示意二哥,看看雪青和朱柿疲惫不堪的样子。 两个丫头发觉小姐在说自己,有几分窘迫。 段羽飞瞧了一眼幼宜的两个丫头,抿了一口茶,悠悠道:“看起来...确实像她们两个。” “是吧~” 幼宜眸子中闪着无奈,对着两个丫头道:“我一会儿同兄长去给祖母请安,我这也没什么事了。累了这么多天,你们俩赶紧下去休息休息吧。” 雪青和朱柿确实疲惫极了,不禁面色一喜:“谢过小姐~” 幼宜摆摆手道:“快走吧,一会儿给我都弄困了。” 两个丫头便施礼退下了,云水有眼力见的领着梧枝,也站在了门口。 梧枝不解的看了看云水,云水没有解释,梧枝只好站在了门口的另一边。 “喏,这是给你那几个跟班弄的身契。免得哪日被谁发现,你祖母和三叔母找你麻烦。”段羽飞拿出几张纸,递给了幼宜。 褚幼宜欣然接过身契,高兴道:“二哥,你简直是我的百宝箱!” “不过是觉得你需要而已,这一路上倒是忘记交给你了。”段羽飞嗓音放缓,柔声说道。 “二哥,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是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褚幼宜由衷感叹道。 段羽飞纵容一笑,不确定道:“我...就不能是个人嘛?” “二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幼宜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浸满笑意的眸子。 “不逗你了,咱们一会儿得先去接你四哥和云岫,再一起去给你们祖母请安。”段羽飞目光一直未从幼宜的笑颜上移开。 “二哥,我刚才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和四哥他们俩一道过来?明明顺路,还要先到我这里再折回去。”幼宜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 “这你得问你四哥了,说是机关鸟就快做好了。让我先来找你,再一起过去找他,刚好拿给云岫,也叫你看看他的手艺。” 幼宜耸肩朝二哥抿唇道:“成吧,舒大师可算是神作出世了。云岫前一阵日日问。那二哥我们走吧?”说罢幼宜便起身,等着二哥起身一起去。 段羽飞迟疑了一下扬头,拉了下幼宜的一只宽袖,顺势起身道:“幼宜,等一下,这个给你。” 段羽飞便从怀里,拿出一只竹节纹玉簪,递给幼宜:“幼宜,这簪子我看见就觉得适合你,便买下了,不过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幼宜本来想直接接过道谢,但是对上二哥漆黑但温柔缱绻的眸子,再看着簪子,感觉自己好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 弱弱问到:“二哥...你这是?” 段羽飞闻言,手上握着的簪子仿佛开始发烫,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从手臂爬满段羽飞的脖颈和耳根。 段羽飞故作镇定道:“就是之前看到的,觉着很适合你。你又要入京,怕你及笄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便想着先送你个礼物。” 褚幼宜本来被二哥的眼神,弄得很紧张,脑子胡思乱想的,一听及笄礼物,心下立刻放松了下来。 又不由的抨击自己,竟然想太多。 呼了口气无奈道:“二哥,你下次送人东西,可别这般含情脉脉的。叫人误会,弄得我都紧张的心快到嗓子眼了。” “紧张什么?”段羽飞不由的更紧张了几分,捏着簪子道。 “二哥,我终于理解那日在刺史府,为何门口那俩姑娘,被你瞪的心花怒放了。刚才我还以为...” 段羽飞心里揣着小九九,第一次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目光,继续追问道:“以为什么?” 气氛一瞬间就凝固了,幼宜后知后觉自己差点口无遮拦。 幼宜便有点慌乱的躲避二哥的视线,支支吾吾道:“那个...咳...二哥,没什么。我们去找四哥和云岫吧!他们八成都等急了。”说完幼宜便要离开。 段羽飞却不打算这么过去,手心渐渐有些潮湿,眼底隐隐有些期待,试探道:“你可是以为...二哥在送定情信物?” 此时在门口的梧枝,被二少爷的话震的眼如铜铃,看向对面的云水...质问的目光仿佛在问,什么时候的事? 云水神色自若的摇摇头:不知道... 褚幼宜干笑两声,无地自容的摆手想否认,弱弱道:“二哥,这真的不怪我,你那双眼含情脉脉的,是个人都得多想...” 段羽飞既欣喜又有点失落,不过,这于他而言,已是好征兆了。 段羽飞到底是男子,很快情绪便恢复了,握紧簪子一如往常,声音只带着浅浅低落,道:“喏~簪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羽飞说着便把簪子塞到了幼宜手中。 褚幼宜感觉自己缺根弦,尴尬道:“二哥...你别生气。” 褚幼宜正欲道歉,段羽飞神色自若道打断道:“好了,我哪有生气。我们得赶紧去找云舒他们俩,再晚点去你们祖母那儿,就有些失礼了。” 幼宜看着二哥脸色如常,便扯开一个笑容点点头。 怕两人之间尴尬,打破沉默又开口询问正经事:“二哥,你和四哥是不是要同我和云岫一起面圣啊?” “应该是。”说到正事,段羽飞也眉目肃然了起来。 “你也别抱什么期望,黑衣人根本审不出,刘澈他们也不会供出别人,此事也就到这里截止了。” “二哥放心,我明白。我们想到一处去了,没必要抓着这次的事不放。四哥那边,二哥你得同四哥讲明白些,免得四哥到时冲动惹祸上身。” “嗯,我回来时,就在马上就与老四说了此事。但这小子,还是气不过,不过倒也答应了,不会冲动。”段羽飞垂眸看着聚精会神的幼宜,回答道。 幼宜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就怕四哥一时冲动,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面圣,咱俩得留心看着点四哥,别给好事之人留下什么话柄。” 段羽飞瞧着幼宜窘迫后,又松弛的模样,感觉万丈星光都涌入了幼宜的眼里。 便来了兴致逗她:“你呀~实在操心的紧,我就这么不叫你放心啊?” “二哥,你最惊才风逸,我就是怕你一时太忙忘了嘛~就是小小的提了个醒,不要这般敏感嘛!咱们兄妹可不兴脆弱敏感这招。” 幼宜一串夸赞直接砸过来,段羽飞可算是放下了心。他真的怕小姑娘,心底有了怀疑会避他不及。 “你这都是哪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段羽飞失笑道。 褚幼宜神秘一笑:“自学成才~” “瞧给你厉害的~” 段羽飞笑意融融的,戳了一下幼宜的头,小姑娘只要一高兴,自己整个心情就会跟着好起来。 第89章 你也快去 褚幼宜和段羽飞一进门,便见到云岫拿着机关鸟,乐不可支的样子。 褚云舒看到二哥和幼宜可算来了,便兴高采烈的拿着机关鸟递给二人看。 “二哥、幼宜你们快来看,我的机关鸟,脚是能走的,翅膀是能动的,嘴也是。” 褚幼宜惊讶道:“四哥?你之前不是,只雕刻点这种木偶之类的?你竟真的会做机关鸟?” 幼宜看着四哥递给他们的机关鸟,除了上色不同,几乎一模一样,继续惊讶道:“四哥,你还一起做了两个?” 褚云舒眸中得意尽显:“不止,因为都需要做机关。一个也是做,多了也是做,便还做了点别的。所以,才这么慢。” 段羽飞把玩了一下机关鸟,虽说新奇,但是自己毕竟是个成年男子,看看也就罢了,便又问道:“老四,你还做了什么?” 褚云舒左移一步,把挡在身后的东西让了出来。 云水和梧枝也好奇的上前,悄悄的观察,眼里也尽是惊艳。 褚幼宜和段羽飞便看到,还有两个不同型状的难人木,还有一个匣子。二人对视一眼,掩不住的眼底惊异。 “这是难人木,怕云岫无聊,就做了两个。”云舒指着两个难人木解释道。 又语气中夹着一丝羞窘:“这个小匣子是给你的,离家之前就做了。但是我怕挨骂藏的严。后来爹娘不拦我,我就想着给云岫做点小玩意儿,等他的好了一起给你。” 幼宜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开一个,难人木和机关鸟的小店,恐怕会风靡京城。 幼宜有些期待的指着小木匣道:“四哥?机关的?” 云舒挑眉牵起一边嘴角,得意一笑:“恩,不过...我只会做些不是特别复杂的机关,这个木匣是双层的。用钥匙打开,就是正常的,若是暴力损毁,东西就会掉落到下一层。当然,那把小钥匙也能打开下一层。” 说着褚云舒还演示了一下。 “除非他发现砸毁整个盒子,不然就是拿着小钥匙打开。”云舒晃了晃手中钥匙,说起机关之类的,眼里尽是流光溢彩。 幼宜甚至有些目瞪口呆,缓缓的不可置信的拍手。 “妹妹我是后悔没早点帮你说话了!四哥,你简直是奇才啊!这就够厉害了,这要是真能拜个隐世高人为师,你的志向指日可待啊!”幼宜立马眉开眼笑接过木匣夸赞四哥。 段羽飞也充满希冀的看着云舒:“老四,你确实天赋斐然,假以时日恐怕是班输在世了。” 褚云舒很少被这么夸奖,扭捏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咧嘴一笑:“还差的远呢~” “难得今日四哥你这般谦虚啊~”幼宜坏笑着打趣云舒。 “一边去~你再说,匣子不给你了。” “好,马上闭嘴。”褚幼宜作势捂着自己的嘴,眉眼弯弯的示好,忽而又道:“四哥,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更复杂的难人木?” 云舒想了片刻道:“我还能做一个二十四锁,可以吗?” “不好解就成。”褚幼宜不假思索答道。 “这东西,会了倒也不难。不过是复杂了些。你要做什么?”云舒疑惑问道。 幼宜理所当然道:“赚钱啊!” 褚云舒挤眉弄眼的惊讶道:“幼宜啊,我可听说,母亲把京中两家不错的铺子给你了。连着还给你了两抬珍宝首饰。你还要赚钱?” “母亲给的是母亲的,我就是心头有想法,想试一试。四哥你快离开前能做一个吗?最好再给我做一大一小的机关鸟,大的要好看点的。”幼宜神神秘秘的道。 云舒挑眉道:“离开前,二十四锁倒是没问题,小机关鸟也没问题,至于大的不行,而且你要多大?” “那大的就算了,以后再说。” 段羽飞看着幼宜理认真的样子,也有些纳闷,这小丫头从小也没缺过用度,怎么想起来赚钱了... 但段羽飞还是还是噙着笑意,流露出温和之色:“幼宜,你这是有什么想法啊?还需要你四哥的机关鸟。” “暂时保密。”幼宜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当然要保密了。 “成,那我和云舒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段羽飞淡淡一笑:“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给你们祖母请安了?” 云舒拍脑袋道:“就顾着整这些,差点忘了!” 幼宜拉过在解难人木的云岫:“云岫,回来再玩,咱们先去给祖母请安。” 褚云岫把自己的机关鸟和难人木,递给桐夏,叫桐夏拿回自己院中,有点不舍的对着几人道:“我好了,可以走了。” 三大一小出了院落,便去往了老夫人的瑞和苑。 枕霞院- “夫人,有丫鬟瞧见,幼宜小姐和三位堂少爷,往老夫人的瑞和苑去了。”一名丫鬟冲魏氏行礼道。 魏氏吹着茶碗:“恩,知道了,下去吧。”转过头对钰柔说道:“还楞着干什么?柔儿,你也快去你祖母那儿。” “娘您急什么?她回来第一日,去看祖母不是很正常吗?我头午一直在祖母那伺候,现在她褚幼宜去给祖母请安,我急吼吼的过去算什么?我又能说什么?” 钰柔不慌不忙的吹着茶,呷了一口。 魏氏大惊小怪道:“那你也不能叫她一个人在那表现啊!这将军府本来就是圣上御赐给你大伯的。是你大伯一家一直不在,才交给你娘我主事。现在褚幼宜回来了,万一她把你祖母哄好了,咱们怎么办?” “娘~您别没事自己吓自己,褚幼宜不过十四岁,能成什么大事。你看方才那个粗鄙样子,上不得什么台面。和大伯母一样,一身粗鲁的武将气质。” 褚钰柔不复在外头时的,温婉娇俏的模样,双眼满不在乎:“祖母最不喜欢大伯母了,别说就是个小丫头了,就算是大伯母回来了,祖母一日不喜欢大伯母,只要是不分家,掌家人不还是您吗?” 褚钰柔很是无奈,她娘一点都分不清轻重缓急。 “那也不成,你祖母虽然不喜欢你大伯母,但她也不会牵扯到小辈身上。万一叫褚幼宜发现咱们拿了他们那么多宝贝,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氏一想起来大伯就害怕,那可是一生戎马的大将军,还有虞氏可也是有军职的,周身气质看着就骇人,自己可不想对上二人。 褚钰柔挽着娘亲的胳膊,娇娇柔柔道:“母亲您也不必太过害怕。大伯父一家,一向不拘小节,就算真发现了,也无妨。大伯父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和自己骨肉兄弟翻脸。” 魏氏叫女儿这么一安慰,心下妥帖了不少。 褚钰柔看着娘亲面色好多了,又适时讨巧道:“您有空不如多给您女儿,做几身漂亮衣裳。这褚幼宜一回来,各大宴会,肯定会邀请咱们家,也自会带上我们。” 说着还面带几分娇羞:“到时候就是您女儿展示自己的好时机,若真的有皇亲贵胄亦或者皇子看上女儿,女儿也能帮衬着二哥不是?” 魏氏眼神中带着舍不得,有些埋怨道:“上个月刚给你做了几身,你又嫌不够了?” 第90章 请安 “娘亲,今时不同往日,以往父亲就是个军器监正监,听着不高不低,但是也没什么好处。什么高门显贵的宴请,根本轮不上咱们。” 褚钰柔头头是道的,给魏氏分析利弊:“但是现在褚幼宜回来了,这宫宴恐怕我们都去得。您可不得多给女儿做几身衣裳嘛。” 褚钰柔说着,又含羞带怯的低首道。“女儿近来这身子长得越发快了,穿上一阵子就有些不合身了。” 魏氏本来听着女儿说的就有礼,再一听不合身,那就更觉得没问题了,就算老夫人问起来,自己也有说辞。 便看着自家柔儿骄傲道:“我家柔儿确实出落得,越发妩媚动人了。只要你出息了,你就算多花点银子,也不是问题。成~娘这两日就叫人再给你量量尺寸,多给你做几身漂亮衣裳。” “娘亲,您就一万个放心。这些年,您培养女儿琴棋书画,不说在京中拔得头筹,也是不居人下的。不过是无处向贵人展现。” 褚钰柔听着娘亲的话,脸颊渐粉:“若女儿艳冠京城,想必就算日后分家出去,咱们也不会差。不然...若光指着大伯父,二哥就算颇有才华,也不过只能像爹一样谋个闲职,蹉跎一生。” 魏氏边听边点头,心下更是觉得自己这小女儿,自己没白疼。 “就是,你大伯父家这几个孩子,个个军职都不低,又有实权。就连那段羽飞,都混了个四品。再说褚幼宜,听闻在代州不过抓了两个奸细便得了个副尉。虽说在京中不够看。但是,你二哥日日苦读,也没见谋个一官半职的。” 魏氏颇为不满的细数不公,但是她却忘了,他们都是立过功的,人总是看自己想看的,忽视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娘,所以您的眼睛别光盯着这将军府。” 钰柔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些:“一旦祖母去了,咱们是注定要分家的。与其仰人鼻息,咱们不如安安心心的捞好处,为女儿谋个好归宿,若是女儿能当上太子侧妃,那您就是太子的岳母,哥哥又怎会是岌岌无名的小举子?” 褚钰柔神色乖巧的循循善诱,叫母亲目光放长远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将军府,有什么好的。 魏氏心下仿佛自己,已经是太子的岳母了,满足的叹道:“不愧是娘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老实的大姐强。” 褚钰柔娇媚的小脸上写满了野心:“娘,虽然祖母现在最重视我。但是说到底,褚幼宜的地位还是更高些,未免祖母有了更好的放弃我,不论怎样,您都要抗住祖母议亲的催促,女儿定不会叫您失望。” “你放心,娘一定不拖你后腿。你快去练琴吧!别浪费光阴在娘这儿耗着了。”魏氏心急的催促道。 褚钰柔款款一笑:“娘,那女儿回去了。” 魏氏就开始盘算着不能光做衣裳,还得再置办首饰和胭脂水粉。又叹了口气,褚幼宜和自家那两个庶女也得有,自己厚此薄彼的也不能太过明显。 三大一小到了瑞和苑,朝门口的赵妈妈说明来意:“赵妈妈,我们来给祖母请安。” “少爷、小姐来的正巧。老夫人刚好才睡醒,快请进。”赵妈妈爽朗道。 褚幼宜他们便被领着进了屋,就看见了老夫人坐在主位。 四人乖巧的齐齐给祖母请安:“孙儿/孙女,见过祖母” 当然段羽飞是单独问候老夫人的:“羽飞,见过老夫人。” “好了,都坐吧。你们几个小的怎么来的这么早,今个刚回来,不好好休息,怎么就往我这跑?”虽说是埋怨,但是也能看出祖母有几分高兴的。 上一世幼宜就是吃的这个亏,当时就自己和云岫回来,自己也是刚进门没多久,诚叔告诉自己,收拾好了别忘了去趟瑞和苑请安。 但是魏氏说,她和云岫刚回来,明日再去就成,老夫人经常午后休息、念经,不喜欢被人打扰。 自己便信了,便同云岫第二天早上才去的。祖母倒也没表现的多不高兴,但也没像现在一样眼含笑意。 褚幼宜甜甜一笑:“祖母,我们年纪小,一路上也没拼命赶路,哪就累的不能给祖母请安了。再说了,我们几个好些年没回来,可是想祖母了呢~” “哈哈~你个丫头,几年不见,嘴倒是比蜜甜了。你们三个身子倒是好,那云岫呢?就在那儿胡来。”老夫人开怀而笑,手指着褚幼宜虽说是说着她们,但是高兴极了。 “祖母,孙儿也想祖母,当然要来给祖母请安。”云岫贯会哄长辈,乖巧道。 老夫人朝着云岫招招手,满脸慈爱道:“小云岫,快到祖母这来,祖母可是自你懂事起,便没见过了,快过来好好让祖母看看。” 云岫听话的小跑过去。 “这孩子,跑什么?祖母又不急,身子要紧,以后不许这样了。”老夫人紧张道。 “祖母,云岫不一直跑跳就没事。”云岫乖宝宝道。 幼宜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想起了很多事,自己果然上一世是个蠢的。 祖母自小最疼三叔,根本不叫三叔从军,三叔习文不成,武也平平,褚家皆是靠得父亲翻身。 就连最开始,三叔的职位都是由父亲举荐的,一路随着父亲水涨船高,从八品军器监的主簿,一路到四品军器监正监。 其实原本祖母也是疼父亲的,但自从父亲与母亲成亲。祖母叫父亲纳妾,父亲不肯。 祖母便十分讨厌母亲,觉得母亲善妒不能容人,会影响褚家香火,也不似其他家眷一般,能打理府中大小事务,还不伺婆母,整日抛头露面。 为了纳妾之事,父亲与母亲更是和祖母据理力争,父亲后来不顾祖母反对,更是带着全家去代州城镇守... 祖母便更加厌弃母亲,虽说祖母不喜母亲,但是对他们几个孩子...倒也还算公平, 幼宜看着乖巧如斯的云岫,哪里看得出这孩子嘴毒的很呢! 云岫明明给自己演示了,老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孩子,自己还是和老夫人硬碰硬,到处惹是生非还拒不认错。两相作用,再加上褚钰柔的挑拨,老夫人喜欢自己才怪。 其实褚幼宜并不是太在意,祖母是否喜欢自己。但在京中的这段日子总要舒服些,才有时间做自己想做之事。不然,还像上辈子一样,成日罚自己,自己什么也做不成。 而且幼宜知道真相后,想以父母亡故为由,先把婚期后延,虽然没有与祖母说清真相,但是祖母也试把帮自己去安排了。 这份好,幼宜一直记得。虽说只是延期,但是对祖母来说,也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了。 第91章 灵丹妙药 “祖母,您有小孙儿,就不要我这个大的了...”云舒吃味的说道。 祖母笑骂道:“你个小猢狲!怎么招,你都这么大了,祖母还能像对云岫一样,把你抱怀里啊?” “祖母,您别理四哥,四哥平日惯会哭喊了,叫爹娘心疼他。”幼宜打趣道。 “幼宜,没你这么揭自己哥哥老底的。”云舒挤眉弄眼的梗着脖子道。 老夫人被几个孩子逗的合不拢嘴,对虞月恒的厌烦都少了点。 毕竟老大虽然只娶了她一人,她也做到了开枝散叶。虽说,段羽飞不是褚家血脉,但是也生下了五个孩子。五个孩子性格也都好,也都出息。 自己叫老三娶妻纳妾,他也不过才生了六个,才有两子。 “你们几个皮猴,贯会玩闹,老婆子我岁数大了,可禁不住你们闹腾。”老夫人笑容满面又道:“你们看看羽飞倒是稳重的多。” “祖母,您也不看看二哥大我们几岁。”褚云舒嘴硬道。 “老夫人,过奖了。羽飞,不过是虚长几岁罢了。”段羽飞听见老夫人提及自己,立马温文有礼的答话道。 “羽飞长的也越发俊俏了,领兵又出色,以后谁嫁了可是福气。” 老夫人又看了看云舒道:“你就别酸了,你就是再过几年,恐怕也不会这般稳重。” 幼宜见缝插针,声音清脆婉转道:“祖母英明!” 老夫人看着拍马屁的褚幼宜,笑得更加慈爱:“你这丫头,就会哄老婆子开心。” “哪有~祖母明明鹤发童颜,您本来就是明察秋毫,才这么大会儿就看出四哥的本质。”幼宜继续追加糖衣炮弹。 老夫人更是被夸得合不拢嘴,再老的女人,谁不喜欢被夸赞年轻:“你这嘴啊,日日吃的都是花蜜吧!你是不是在这儿,惦记祖母的见面礼呢?” 说罢,赵妈妈立马拿着几个小盒子上来,依次给了几个小主子。 老夫人笑盈盈的道:“这里头都是给你们的,都看看喜不喜欢吧~” 最先打开的是云岫,在老夫人身边,打开小盒子是一个翠雕长命锁。 “祖母觉得还是温玉养人,更适合你。” “谢谢祖母,云岫一定会健康长大的。”云岫拿着翡翠玉锁,开心道。 老夫人看着云岫懂事的样子,更加心疼自己的体弱的小孙儿。“好,云岫真是好孩子。” 其余三人一齐打开木匣,发现里头都是玉镯。 云舒望洋兴叹道:“祖母,幼宜倒是正合适,我和二哥都是男子,怎么也是镯子啊?” 段羽飞却是懂了...只能付之一叹。 “你和羽飞都这么大了,总要成亲的,当然是给我未来的孙媳妇的。”老夫人喝了口茶,满脸慈爱道。 褚云舒却笑不出来了,这两年到处有人跟他说成亲,总得有心上人才能成啊... 没办法,云舒只能干笑道:“祖母,您要不...收回去?” 老夫人一听面色不佳,语气有些愠怒道:“俗话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推脱什么?怎么?你们这帮当将军的,成家会被定罪啊?除了云容,你们一个个的叫人不省心。” 云舒刚要嘟囔两句,段羽飞按住云舒的手臂,温声说道:“老夫人说的是,是我们不懂事。实在是这几年战事吃紧,朔国时不时偷袭,还各种派奸细入城搞破坏。我们几个晚辈不才,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耽误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国家百姓大局为重,也不是你们的错,但是你们也得兼顾着。尤其是羽飞你,这眼看都二十了,哪能一直这么下去,全都怪老大媳妇,不上心。” 说到婚事,老夫人又开始看不上虞氏了。 段羽飞刚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与伯母无关。 幼宜给了二哥一个眼色,脆生生的开口道:“祖母,这您就冤枉母亲了,代州才多大的地界,母亲也是为了几个哥哥着想,总不能随便拉一个女子就成亲啊。” 幼宜言下之意就是暗示,母亲想给几个哥哥娶名门淑女,壮大家族,并不是无心给兄长们议亲。 老夫人一把年纪跟人精似的,当然听懂了。 又打量了一下褚幼宜,虽说年纪小,但长得清丽脱俗,这嘴和心都玲珑这呢。大儿子又是将军,以后看来这丫头能有个好前程,这么一比,倒是比柔儿更加得天独厚了。 老夫人几句话被幼宜打散了怒意,看着幼宜娇俏的模样,刚刚对虞氏的埋怨倒是少了些。 笑骂道:“哪有小姑娘家插嘴兄长婚事的,瞧你娘把你教的多无法无天。” “祖母~这不是怕您操心生气,气坏身子嘛~您可不能冤枉孙女!您要是非要冤枉孙女,您还是冤枉我娘吧,她脾气好,心眼大。指定不会哭鼻子。”褚幼宜适度的拿捏着小女孩的娇蛮道。 老夫人平日里净被供着,哪里见过幼宜这样的皮丫头,有恃无恐的跟她这老婆子打趣,但语气间倒是亲昵了不少:“瞧你这小混球,一点儿亏倒是都不肯吃,宁可叫你娘吃亏。我看啊~你娘是白疼你了~” 幼宜更是撒娇道:“祖母,那是幼宜知道,祖母才不会怪罪我和娘呢~您一向最疼我们这些小的了。” “臭丫头,你可别给我带高帽了。你娘那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把你生的,这般能说会道的。哪里像个大家闺秀!”老夫人哪里还会生气,年岁大了,不就是喜欢儿孙绕膝嘛。 不过这家里除了柔儿,另外几个不是闷葫芦,就是胆小的,根本说不上几句高兴话。 段羽飞和褚云舒看着幼宜,轻松化解了老夫人的怒气,简直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果然小姑娘招人喜欢... 褚幼宜嗓音清脆的自夸道:“祖母,京中大家闺秀够多了,多我一个不多,但您多我一个小孙女逗您开心,没准还能延年益寿呢~” 老夫人眉开眼笑的指着幼宜,对赵妈妈道:“瞧见没?这丫头以为自己是什么灵丹妙药了~还延年益寿呢?没夸就喘上了,也不知道像谁!” 赵妈妈服侍了老夫人这么些年,哪能看不出,这幼宜小姐,哄的老夫人哪哪都服帖,便恭谨的笑道:“老夫人,人说笑一笑十年少的话,您可不就能延年益寿嘛~” “你也跟着幼宜起哄,怎么你也年轻十岁了?”老夫人闷声一笑道。 看着身旁犯困的云岫,又对着幼宜四个道:“行了,都别贫了。说了半天闲话,你们刚奉旨回京,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你们祖母我还得去佛堂念经,都回吧~” “是,祖母。”四人便施礼离开了。 第92章 入宫面圣 “小姐,小姐~”朱柿连忙小跑过来叫着幼宜。 褚幼宜抬眸放下手中书道:“多大点事儿,慢慢说。” “小姐,刚才一个丫鬟来通知,说是宣旨的公公来了,叫您收拾一下进宫面圣。” “知道了,下次稳重点,别什么事都火急火燎的。”褚幼宜看着朱柿,微微一笑道。 梧枝好奇道:“小姐,您怎么不着急?” 幼宜双眸微抬,神色从容道:“我今日打扮的怎么样?” 梧枝不明所以道:“很...楚楚可人?” “那我还准备什么?为什么要着急?”幼宜直直盯着梧枝挑眉问道。 云水又重新确认了一下,幼宜妆容和衣饰,确认无误才又问道:“小姐,还要收拾什么带上吗?” “不用了,走吧。”幼宜看着几个丫头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小姐,您未免太从容了吧...”雪青感叹道。 “见多了就好了。”褚幼宜随口道。 梧枝扁嘴道:“说的像您没事就见似的。” “行啦,别嘟囔了,走了。”幼宜不慌不忙向外走去。 褚幼宜到了二门的庭院处,就见到齐公公在等他们。 “咱家奉皇上旨意来接段将军、两位少爷和小姐入宫面圣,门外马车已经候着了,几位请吧。”齐公公捏着嗓子恭敬道。 段羽飞与幼宜对视一眼,拱手道道:“有劳齐公公了,齐公公请。” 三人便带着云岫,上了面圣的马车。马车直奔皇宫,一路上经过京城繁华的街市,叫云岫目不暇接。 “姐姐,我们过两日能去集市逛逛吗?”云岫眼里带着期待问道。 “当然可以了,等你过两天歇息好了,姐姐就带你去逛逛。”幼宜大大的眼睛充满真诚,理所当然道。 云岫听完更加高兴了,努力的记下外头有什么,等能出去了去逛逛自己想去的地方。 三人看着云岫欢喜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相视一笑。 入了皇城,齐公公引着褚幼宜几人向大殿走去。 一路上经过的宫殿尽显繁华,朱红色宫门,绘着金彩,其雕梁画柱之精丽,洛水又纵贯其间,走在亭台长廊之上,水面之上波光粼粼,花园郁郁葱葱。 饶是褚幼宜已经来过数次,也还是会感叹这里的恢宏,也难怪许多女子,削尖了脑袋想入宫,皇子们亦是争的你死我活。 终于抵达紫宸殿,由阁门而入,齐公公道:“我就送将军几位到这里了。” 进了殿内,褚幼宜便见到弘帝龙纹蟒袍裹深,坐于龙椅之上,双目锐利,带着威震天下的王者之势,叫人不敢直视。 下首则站着一身紫袍的左相,而大理寺少卿谢景琰在左相身侧,似笑非笑的看着幼宜。 段羽飞立即带着褚幼宜三人叩拜:“参见皇上...” “行了,别弄那些虚的,都起来吧。”弘帝不拘小节的声音洪亮道:“段将军,说正事儿吧。” “谢皇上,臣奉褚将军之命,押送刘澈和朱齐进京。现已在我府中,等候圣上发落。”段羽飞长身而立不卑不亢道。 “周侍郎昨日来复命,已经和朕禀报过了,听说沿途还有黑衣人行刺准备劫囚?”说到此处,天颜震怒,又拍桌道:“这些人,可供出主使?” “回皇上,我们查到证物,还有人质,所有证据都指向曹忠曹大人。”段羽飞拱手答道。 “呵!好个曹大人,好个刘澈!这个逆子连自己手下都管不好!” 弘帝一锤定音,与太子无关。而后弘帝又和颜悦色道:“羽飞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回去就把人证、物证转交给大理寺。你和褚家老四好好在京中休息半月,再回代州。” 段羽飞垂首恭敬道:“臣遵旨,谢圣上体恤微臣。” 云舒也跟着一旁行礼谢恩。 弘帝又对着谢景琰吩咐道:“景琰,此案朕就交给你了,按律查办。” 谢景琰立马拱手道:“臣领旨,不过...” 弘帝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又来了:“要说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 谢景琰面色不带一丝惧意,微微一笑道:“涉及到太子门下之人。恐怕,有些难度。” 弘帝不是不知道,此事和自己的倒霉太子有关,叹口气道:“包庇者同罪,景琰可还觉得有难度?” 谢景琰成竹在胸道:“两日内,臣将结果呈于陛下。” 弘帝指着谢景琰,冲着左相似笑非笑道:“爱卿,瞧瞧你的好儿子,要了这么大的便利,还要两日时间,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左相神色平静道:“老臣教子无方,回去定然罚他。” 弘帝开怀一笑:“你个老东西,哪次罚你的宝贝儿子了?你和无患次次都护着自家的几个娃娃,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左相不置可否赔笑道:“圣上,您自己罚就好了,您连臣都能罚。” 弘帝佯怒道:“滚蛋,朕没叫你,你来干什么!看到你,朕就生气。” “臣惶恐。”左相没诚意的俯身道。 在下首站着的褚云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皇上是这个画风?为什么...感觉和自己父亲,哪里有几分相似,皇上不应该杀伐果决,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嘛? 而褚幼宜,一直垂头恭敬的站在一旁,更是没有四处张望,要多乖顺就多乖顺。既无第一次面见圣上的局促不安,站姿仪态也无可指摘。 弘帝正事儿处理完了,便将目光移至褚云舒和褚幼宜的身上,又多瞧了褚幼宜一眼。 这无患唯一的小女儿倒是有趣的很,第一次面圣,礼数无可指摘,周身还有一种见过浮华,不为所动的气势。 再加上这两日,好几人口中提起过她,弘帝沉声道:“褚幼宜是吧?” “臣女在。”褚幼宜不卑不亢的道。 弘帝浑厚的声音响起,叫人听不出情绪:“抬起头来。” 褚幼宜缓缓抬头,乌黑的眸子坦然的看向弘帝,毫无惧意。 从弘帝目光打量褚幼宜开始,左相生怕小姑娘第一次面圣心中惊惧,准备随时解围。 不过小姑娘果然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虽长相俏丽楚楚可人,但是神态自若全然不惧,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又余光瞥了两眼自家儿子,老褚之前特意来信,托我照顾他家女儿和幼子。自己之前叫景琰照顾人家小姑娘,还不愿意,说什么照顾的了一次,照顾不了一辈子,各人自有个人造化,他忙着呢。 还叫自己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他不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 动歪心思怪谁?自己这儿子都二十了,一直不娶妻,日日就知道在大理寺查案,这个不喜欢,那个不想要,这个太丑,那个太蠢... 选妃都没他这般挑剔。自家夫人恨不得给他绑了成亲去...再不成亲,自己虽然是左相,自家夫人,也不给自己好脸,说自己堂堂左相,儿媳妇都找不到... 弘帝的双眸漆黑如秋潭般,叫人分不清喜怒,幽幽道:“朕听说,你在代州拿下了奸细,审出了朔国夜袭;还听说,你中了刘澈下的毒,找到了证据;景琰还与朕说,你那日还帮他抓住了采花大盗,可都是真的?” 第93章 赏罚分明 褚云舒听到采花大盗时,眼里尽是震惊。 “回圣上,正是臣女。”褚幼宜眸色清亮,大大方方地回答。 弘帝双眼一亮,话锋一转沉声道:“你可知何为三从四德?” 褚幼宜不急不徐回答道:“回圣上,三从为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乃德、言、容、工。” “那褚幼宜,朕问你,你可做到了?”弘帝的语气难辨其意。 褚云舒紧张的在一旁咽口水,按理说圣上都封自己家母亲当上护军,不应该这般啊!云舒准被随时为幼宜求情,还偷偷冲二哥挤眉弄眼。 段羽飞余光瞥见云舒的紧张,给了云舒一个放心的眼神。 之前自己和大哥初次面圣,也被圣上随意找借口吓过,况且他一直观察幼宜,若是幼宜害怕,他早就出言安抚了。 弘帝当然看到了褚云舒的小动作,蹙眉道:“褚云舒,你再挤眉弄眼,朕便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褚云舒闻言只能拱手作揖,不再抬头。 “臣女认为,臣女的回答是肯定的。” 弘帝又对着褚幼宜眯眼威吓道:“你当朕是在夸你?身为女子,你哪点做的好了?” “朕可听闻,你在刺史府还教训了按察使之女,你看满镐京有几个如你这般,叫人不省心,采花贼你都敢抓!都像你这般,天下岂不是都乱了套!” 弘帝仿佛要发怒的雄狮般,若是一般人早就吓的颤抖不止,口齿不清了。 但褚幼宜面不改色,声音清脆道:“禀圣上,臣女并非惹事生非,胆大妄为。头三件事是臣女恰巧遇见,便谨慎了些,做了些探查。至于教训按擦使之女,是她屡屡挑衅与我,亦有很多人看到。” “恰巧?好一个恰巧,怎么就你这般多多巧合,我看你是口若悬河,刁蛮任性的很。”弘帝垂眸冷哼道。 褚幼宜恭谨道:“臣女不敢。” 弘帝眼神冷厉,冷笑一声:“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褚幼宜看到弘帝冰冷的眼神,虽然知道弘帝不会罚自己,心还是不由的颤了一下。 “臣女自幼长于代州,可能确实与京中闺秀,颇为不似。” 幼宜又稳了稳心神的继续道:“也是因为臣女见过无数大小战役,虽未像父母、兄长一样上阵杀敌,但是也见过许许多多受伤、阵亡的将士,与流离失所的百姓。” 褚幼宜字正腔圆的颇有女将之风:“臣女认为,就像国家,应以智为本,以武立威,扬大国国威。而不是该逆来顺受,女子亦如此。” 一直兴味索然看着弘帝的谢景琰,一只眉毛挑起,目光触及褚幼宜的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眸,几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下嘴角。 弘帝似笑非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别人弹劾你们褚家肆意妄为、只手遮天是挑衅,你教训他们理所当然喽?以国家与你一小女子作比,你这不是狂妄是什么?” 褚幼宜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毕恭毕敬道:“请圣上明鉴,臣女并无此意。” “褚家守城数年从未放松,与臣女教训按察使之女并无关联。臣女认为圣上是开国以来难得的明君,圣上从不曾小看女子。自从圣上即位以来,力排众议,使得女子也可为将,可报效国家。方使女子也有一方天地。” 褚幼宜也不是故意给弘帝戴高帽,弘帝是难得的君主。虽然不知为何弘帝这般体恤女子,但大盛在弘帝的治理下,越发强盛。 “所以臣女认为,臣女为自己、为褚家正名,圣上必然是认同臣女这么做的。” “哦?你倒是敢揣测圣意,揣测不对的可是都掉脑袋了...你当真以为,朕会看在你父亲面子上饶了你?”弘帝眉弓一跳,眼底兴味盎然道。 褚幼宜不慌不忙,对上弘帝探究的眸子:“臣女只是大胆以皇令为依托,大胆推断不论女子还是国家,只要是有益与大盛、百姓之事,圣上都会认同。” “你倒是敢说,朕若是认同你这套说辞,就代表朕认同了你,小小年纪,竟然敢说自己与大盛、百姓有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弘帝面对这个坦率,又有几分自信过头的小丫头,笑意隐现。 褚幼宜似思考了一下,明媚的笑意泛至眼角眉梢道:“可能是因为...父亲为我取名幼宜?所以臣女才有此自信吧~” 左相与谢景琰被这句着实有几分惊到了...此女真是...辩才无碍、浑身是胆又带着小女孩的调皮。 谢景琰挑起眼帘,又默默的看了两眼,直直跪着却巧笑倩兮的褚幼宜。这丫头实在是...有几分有趣,却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四肢发达。 左相当然看见了自家儿子的眼神,微微一笑。 弘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褚幼宜在说什么, 笑骂道:“你这丫头,分明是强行有益...巧言善辩,心思净用在了无用之处,当罚。” 一旁的段羽飞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幼宜第一次面圣丝毫不怕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圣上面前说笑。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幼宜是机敏过人还是...不怕死了~ 而褚云舒在一旁,因为幼宜的一句说笑,手心都冒汗了。心下已经开始盘算,父亲加上大哥、二哥的军功够用不。 云舒便又看到弘帝表情转圜,呈现出笑意,褚云舒的心,简直是大开大合...快要罢工了。 “臣女领罚。”褚幼宜垂头从容应道。 “朕即是明君,当然也要赏罚分明。当众疾言厉色当罚,抓奸细、查凶手、捉采花贼也当赏,功过相抵,朕便再赏你一事。丫头可有什么想要之物?”弘帝笑容加深,眼神落在了褚幼宜的头顶。 褚云舒眼里划过震惊...真是伴君如伴虎,刚才还要罚,这下又要赏了... 而抬头的褚云岫却纠结于...一件错,三件赏,但是最后圣上只赏一样,姐姐亏了! 褚幼宜心道:还有这种好事呢? 又沉吟片刻,抬头诚恳的看向弘帝,有几分腼腆的试探道:“圣上,臣女现在什么都不缺,不知这份赏赐,可否暂留?待臣女想到,再向圣上表明?再由圣上定夺,可能实现?” 弘帝挑眉,指着幼宜看着左相,笑叹道:“祈闻看到没,现在的孩子,一个两个都跟猴精似的。你家一个不够,现在无患家又冒出一个!你们两个,是不是说说好了的?” 左相赔笑道:“臣不敢,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的儿子嘛...与臣不像,臣也很是懊恼。” 谢景琰无可言状的叹口气:“微臣的都是正当需求,圣上可不能将我与将军小姐相提并论。”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褚幼宜。 幼宜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眼睛也真么做了。 弘帝看了看褚幼宜与谢景琰眼神交锋,饶有兴致道:“景琰与这丫头,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挤眉弄眼,看来那日抓采花贼,发生了些故事啊?” 第94章 赏赐 谢景琰与褚幼宜异口同声,仿佛商量好的道:“没有!” 弘帝和左相谢祈闻相视一笑,没有戳破。 而一旁的段羽飞目光虽然和煦,但细看便能看到他平和的脸上,淡淡的蹙眉。 弘帝拍了拍手,迟疑了片刻,挑眉道:“丫头,你说说当日你们俩抓贼的经过,朕便许你此愿,如何?” 得圣上一诺,可是天大的好事,褚幼宜当然必须拿下,便迫不及待道:“回圣上,臣女这就向您道来。” 谢景琰神色有些不自然,怕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丫头,为了圣上一诺,说些不该说的话,眼神微动:“咳咳...” “啧~谢景琰你干什么?”弘帝责难的看了一眼谢景琰质问道。 谢景琰神色自若,恭敬道:“回圣上,臣方才嗓子有点不舒服。” 弘帝不耐烦道:“有病去找太医,别在朕这咳。” 又朝着褚幼宜有些迫不及待道:“丫头,别理他,你说。” 褚幼宜挑眉看了一眼谢景琰,似笑非笑。 便启唇道:“启禀圣上。那日,臣女因为次日便要进京,有些紧张,就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就听见门外隐隐有声音。臣女怕是来劫人犯的,就留心了几分。但是迟迟没听见打斗的声音,不久...” 幼宜停顿了一息,咽了咽口水道:“便感觉屋内有几分烟气,臣女曾听闻江湖中人,惯用迷烟,便屏了气。” “不消一会儿,便有个黑影进来,便是那贼人。臣女本欲反击擒住那贼人,刚要动手,就听见多出了一个声音...” “正是谢少卿,他倚靠在窗边,与那贼人周旋,我起初以为谢少卿也是采花贼来着,而后...” 褚幼宜故意停顿片刻,抬眸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谢景琰。 弘帝便以为,褚幼宜是怕谢景琰找她麻烦,慷慨道:“丫头,你放心说。有朕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他爹左相也在这呢,不用怕!” 谢景琰本身,被褚幼宜这一眼看的就烦,明明在挑衅自己,圣上和父亲,却都觉得她是怕自己! 真的是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褚幼宜听完弘帝的话,安心的牵起唇角,便道:“而后,那贼人料定自己不是谢少卿的对手,便说把臣女让给谢少卿...” 没等听完,谢景琰眉心跳了跳,怒意直达天灵盖。 这褚家小姐,真的是脸皮厚的他都自愧不如。这种话都当众说得出来,与之前他遇到的那名,跑到他们府上说,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有何分别! 谢景琰眼里透出浓浓的厌恶,自己那日那般浪荡,就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谢景琰怒不可遏,不想让她继续说:“你休要...” 刚想说信口开河,但是谢景琰想起来,这臭丫头说的都是事实!他更是气急:“休要引圣上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做!” 褚幼宜当然看见了,谢景琰的眼里的厌恶,无所谓谢景琰的愤怒。 “谢少卿...臣女并未说您对我做了什么。您别急。” 褚幼宜又抬头看向弘帝,有些羞愤道:“谢少卿便说臣女...没长开,他要再去寻更绝色的女子。待臣女帮他捉到贼人,谢少卿言语无状。” 幼宜又有几分委屈道:“圣上,臣女好歹也是将军之女,虽说谢少卿是为了办案,但是这幅轻浮姿态,着实叫臣女...难以苟同,臣女又打不过他,所以方才臣女实在是忍不住,才在圣上面前失态了。” 而左相听在耳朵里就不是一个意思了,没长开?就是...模样长得喜欢...但还没长大的意思!看来自己和老褚有可能亲上加亲啊!回家赶紧跟夫人报备一下。 左相咬了咬牙,这臭小子嘴上说不喜欢幼宜这样的,但却对人家这般孟浪,怎么没见他对别人这样。不过这小子可是把幼宜得罪了...真是个孽障! 弘帝一时语塞,他本来以为是什么不打不相识的戏码。虽然知道这小子贫,没想到谢景琰这小子...这般孟浪。 活该人家小丫头不待见他,翻他个白眼倒也不冤。查案逮人,就好好捉,干嘛调戏人家小姑娘... 真的是...活该! 弘帝大腿一拍,当即道:“丫头,你那个赏赐朕准了,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来朝朕要!至于谢景琰嘛,打他不算殴打朝廷命官,你自便。若是需要他负责,朕立马下旨!” 谢景琰与段羽飞异口同声急切喊道:“圣上!” 二人喊完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彼此的不喜。 褚云舒和褚云岫却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谢景琰,仿佛在评估此人。 左相可是别提多开心了...圣上这是要帮他解决他家这头倔驴! 褚幼宜听前头高兴得很,后半句可是笑不出来了。 “多谢圣上赏赐,臣女感激涕零,至于下旨就不必了,臣女与谢少卿实在是相看生厌,只是圣上叫我陈述那日之事,臣女不敢欺君...” 谢景琰不可置信的看着弘帝...这丫头三言两语,弘帝就信了,自己都没说话。 再一听褚幼宜的话,冷哼一声,咬牙道:“褚家小姐,可真是!如实相告啊!你这达成了你自己的愿望,不惜拖谢某下水...” 褚幼宜牵起唇角,反问道:“谢少卿,不必冷言冷语,小女子可有一句是胡编乱造?” 谢景琰当然不敢说有,那日他为了让褚幼宜对他印象不好,确实说了很多...不当之言。 这要是圣上和父亲听了...这亲他是成定了!还不如叫他们以为自己言语无状呢...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从未想过,这女子也能像他这么厚脸皮。她分明是钻空子,说了大半实情,她威胁自己,她可是只字未提。 谢景琰双眼一咪,闪着危险的光芒。成,小丫头我记住了! 弘帝看了看两人不对付的模样,只好叹了口气...这无患和祈闻相处的挺好的啊,怎么俩孩子这般水火不容呢...唉~ 弘帝只好道:“朕再赐你一套头面和料子当补偿。丫头,可好?” “谢圣上。”褚幼宜立即谢恩。 赏赐不要白不要... “行了,你赶紧起来吧,跪来跪去的,这要是伤着了,你爹不得以为朕欺负你!” 弘帝无奈一笑,又冲着小云岫招了招手:“小不点,过来,让朕瞧瞧。” 云岫一听小不点,当即瘪嘴。 很好,他现在对皇上的印象不但扣,还爱给人起外号...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皇上,自己必须得过去。 褚云岫小跑着过去,刚要行礼,弘帝把小云岫拦住:“不必多礼了。你这孩子果真瘦小。” 又冲着身旁的廖荣公公道:“廖荣去宣太医,给这小不点把把脉。” “喳,奴才这就差人去宣太医。”廖公公行礼立马去了门外,交代了一声,便回到了弘帝身侧候命。 第95章 两至三年 “皇上,崔太医到了。”廖公公俯首帖耳道。 弘帝立即道:“宣。” 言毕,褚幼宜便见到,一身着太医服的故人。两鬓虽未白,面部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看起来神采奕奕。 “臣崔金祁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崔金祁恭恭敬敬的拜首道。 “免礼,崔院正,褚将军的小儿子,就交由你们太医院负责。”弘帝不容置下令疑道。 崔太医立即打躬作揖道:“臣遵旨,臣必当尽心竭力。” 崔太医便去往云岫身侧把脉。崔太医蹙眉沉吟片刻才起身要向弘帝复命。 弘帝看着崔太医,负手而立问道:“如何?” 崔太医瞥了一眼云岫,叹息了一下。弄的段羽飞和褚云舒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幼宜当然没有紧张,因为上一世她已经紧张过了。 谢景琰因着褚幼宜,刚刚在圣上面前摆了自己一道,便一直默默的注意褚幼宜。他发现此女毫无担心的表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要么就是心大,要么就是毫无手足之情。 谢景琰懒得再看此女,心下更想打消自己父亲的念头,只要褚幼宜看不上自己,想必素有爱女之名的褚大将军,也不会同意父亲的提亲。 崔太医俯首沉声道:“回禀陛下,褚小公子为先天禀赋不足,脉轻薄,来去飘飘,脉象浮而虚,似无根浮萍…” 一看崔太医想要继续长篇大论,弘帝闻言就开始头疼。 这崔院正医术倒是不错,就是太过絮叨,便出言阻止道:“崔院正,无用的话少说,你就说你能医吗?” 崔太医要说的话没说完,一口气堵在胸口,有些委屈的抬眸看了弘帝一眼。 便恭敬道:“圣上,先天禀赋不足,确不好治本,但臣可为小公子以药物补后天之精,来益气养血,再辅以针灸来调节气血运行,刺激经络达到增强体质的功效,若是注意饮食,假以时日必能事半功倍。” 弘帝耳朵烦热,瞧了瞧崔院正,不耐道:“下次长话短说,既然如此,即日起,崔院正你就来负责云岫的身体,朕要还褚将军一个生龙活虎的小公子,可能做到?” “臣领旨,臣必定竭尽全力,为小公子医治。”崔院正拱手道。 褚幼宜立马拉着云岫上前施礼:“多谢圣上恩典。” “免礼吧。” 褚幼宜又转向崔院正,衷心谢道:“也有劳崔太医为舍弟医治,素闻崔太医妙手仁心,小女和云岫在此谢过。” 谢景琰喉结微动,心下冷哼:马屁精~ 崔太医很是受用小丫头的信任,慈祥一笑:“老夫只是尽力而为。” 弘帝又瞧了一眼褚幼宜,怎么都觉得的褚幼宜这个机灵劲儿都不像无患的女儿,倒像是祈闻的闺女。 要不是这褚幼宜长的与无患和虞氏确实相似,弘帝都要怀疑是不是无患生不出来闺女,把左相的闺女抱了去。 弘帝不动声色的怀疑,但是还是平静道:“爱卿们可还有事?若无事便都退下吧。” 众人便一齐打恭作揖道:“臣告退。”便恭谨的退出殿门。 “褚姑娘、段将军留步。” 崔太医叫住段羽飞和褚幼宜,又快步上前道:“二位,明日开始,老夫会每隔一段时日去府中一趟,为二位弟弟诊治,一会儿我会为褚小公子开方,差人送去府上。” “有劳崔院正了,不知云岫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与常人无异?”段羽飞拱手问道。 闻言,褚云岫和褚云舒都眼神闪着期待,等待着崔太医的答案。 崔院正捋着自己胡子,思忖片刻道:“各位,调养身体此事很难给各位一个确定之期,老夫也没办法说的准,只能说尽力而为。” 听完崔院正的话,云岫的眼睛暗了下来,有些失望,之前代州的名医,说是还要调养个三年五载,可能才能好。 褚幼宜观察到了云岫的失落,她之前问崔院正,院正也是如此说的,后来花了不到两年就将云岫医好了,可见崔太医真的医术不俗。 褚幼宜刚想再问一句,叫云岫开心一下,褚云舒便恭而有礼的追问道:“崔院正,您大概的估计一下呢? 云岫从小就吃药,给他吃颗定心丸吧~” “那老夫便托大,依老夫所见,两至三年,褚小公子便可与常人无异,而且调养期间,还可以慢慢的做些训练,都可以增强体质。” 崔太医看着云岫小脸上的失落,实在于心不忍,便说了一个稍微延后了些的时间,以防万一。 褚云岫听到两至三年,心下瞬间雀跃,连面色都因为喜悦,而慢慢变的透出血色。 褚幼宜看出云岫的变化,也跟着开心了起来,轻柔的揉了揉云岫的头顶。 褚幼宜清脆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喜悦道:“多谢崔院正,崔院正大恩,幼宜感念于心。” 崔太医含笑道:“褚姑娘严重了,医者应当做的,不过万事无绝对,还要看后续的治疗。老夫就不打扰几位了,太医院还有许多事等着老夫,老夫先行一步。” 段羽飞彬彬有礼伸手道:“崔院正慢走~” 谢景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褚幼宜,唇角玩味一笑。 幼宜当然知道自己方才得罪他了,但是褚幼宜知道,就算自己不得罪这个谢景琰,他也会不停的恶心自己...还不如摆他一道,得圣上一诺来得实在。 段羽飞看在眼里,立马挡在幼宜身前,身姿挺拔,光风霁月般开口道:“谢少卿不知可还有事?幼宜年纪小,胆子也小,谢少卿还是不要吓到舍妹。” 谢景琰不敢置信的黑眸,与段羽飞理所当然的目光相交。 谢景琰真的很想笑,笑这段将军年纪轻轻便瞎了,她胆子小?她那日夜里使劲碾着田烬后背,笑着威胁自己要人情,方才一派无辜的,在圣上面前编排自己时候,可是一点都没被吓到! “段将军,谢某不过是看了褚小姐一眼,您也不必如此紧张。而且,谢某可不是什么采花大盗。”谢景琰英眉挑起,嘴角带笑道。 褚幼宜眯眼咬牙,这个谢景琰字字不离采花贼。 她刚想还击,便被段羽飞拦着,段羽飞没有理会谢景琰的漫不经心,正色道:“还请谢少卿对此保密,此事对于女子,容易引来闲言碎语和不必要的麻烦。” 谢景琰散漫扬眉,应得轻飘:“段将军放心,大理寺案子多着呢,我可没空嚼令妹的舌根。”谢景琰清清淡淡的答话,但令妹两个字咬的极重。 段羽飞眸子一闪,不明白谢景琰是在暗示自己多管闲事,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只好当作未觉:“那就先谢过谢少卿了。” “二哥,别谢了,咱们该回府了。”褚幼宜打断二哥和谢景琰,毕竟这谢景琰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便拉着云岫和四哥一同离开了。 “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人家小姑娘都不待见你,你说说你!叫你成日吊儿郎当的。” 左相看着谢景琰盯着褚幼宜的背影,数落道。 “所以...您还是死了那条心吧!还有...我没看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父亲您别乱说。”谢景琰眉头微蹙,不情愿的解释道。 “逆子!回府叫你娘好好教训你。”左相嘴角向下,不满道。 第96章 三叔 段羽飞几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回程时,马车里气氛异常凝固,幼宜有些无奈。 褚幼宜冲着褚云舒弱弱道:“四哥...” 幼宜刚要继续说,便被云舒愤愤打断。 “别叫我四哥!你差点...被欺负,你还与二哥一同骗我!”云舒小声愤然道,又想发作,又怕外头车夫听见。 褚幼宜眯着眼睛,尽力笑的可爱些:“四哥,我和二哥不是怕你冲动杀进大理寺嘛~” “我在你心里就那般冲动?你这样叫我们几个和爹娘,以后在代州多担心!” “四哥,你不提还好,我其实最怕的便是,你回去同爹娘说漏嘴,你说你们远在千里,知晓这些,只会叫爹娘白白担心。你看我一身武艺能出什么事!” 又得意道:“不是还多亏了我,谢景琰才能抓住那个...贼嘛?你看我救了多少京中闺秀。” 褚幼宜乖巧伶俐的不能再乖巧,一心哄四哥,叫他回家可别乱说。 “你还好意思提谢景琰!你叫他欺负了,你也不说一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这事二哥也知道,就我蒙在鼓里?”云舒向二哥投去质问的目光。 段羽飞心情也非常差,他听见那夜自己中了迷香,幼宜说谢景琰言语无状,他就烦躁不安。他总觉得那个谢景琰,看幼宜的目光奇怪的很。 段羽飞面色凝重的看向云舒:“老四,别闹了。我和幼宜不想叫你担心,而且此事不能跟伯父伯母说。不然,伯父伯母只会日日担心幼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你叫二老怎么办?” 褚云舒虽然在气头上,但他也知道二哥和幼宜说的没错,他无处发泄怒意,便拍了一巴掌马车的座椅。 “我就是难受,等下次在宫外再见到谢景琰,看四哥怎么收拾他!” 褚幼宜眉心一跳,叹了口气:“四哥,你放心他也没欺负我什么,不过是言语挑衅,你妹妹你还不知道,我是吃亏的人吗?而且,妹妹劝你一句...我都打不过谢景琰...你最好离他远点...” 褚云舒愤愤的表情僵在脸上...不自然地讶异道:“他一京城少爷...他功夫那么好?他爹不是左相嘛?又不是武将...” “很不幸,他就是京中为数不多的...武功好的公子哥...”褚幼宜悻悻道。 褚云舒话都放出去了,骑虎难下,只好求助的看向二哥。 段羽飞冷脸蹙眉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敌过他,素闻大理寺少卿谢景琰,拜得世外高人武功卓绝。不过...幼宜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哥...你怎么也和四哥一样!父亲与左相交好,咱们可不能破坏这层关系,我在京中还要靠左相照拂呢~”褚幼宜拧着眉毛,哭笑不得道。 段羽飞虽面色不佳,但是看向幼宜目光却缓和下来,试探问道:“幼宜...你说你打不过他,你那日可是与他动手了?可是...他…” 褚幼宜看着二哥面带愠色,她当然不会实言相告:“二哥,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一旁观战,看他擒那贼人,我便知道我打不过他了...要不是那贼人实在身法滑溜,谢景琰也用不上我,他自己就够了。” 段羽飞蹙眉暗暗攥拳,看向幼宜面色无虞,但是却没有提谢景琰到底说了什么... 素闻谢景琰虽然办案一流,武功卓绝,但是甚是风流,据说还有几个女子找上门去,说是与他有肌肤之亲...要入府,传的是沸沸扬扬。 褚云舒追问道:“他到底如何言语无状的,我就不信,我们去相府讨不回个公道。” 褚幼宜气的脑仁疼,冷声道:“四哥,你的意思是,他说话不好听,我们便去相府找人对质,然后传出去,恐怕全镐京都知道了!” 幼宜脸色冰冷:“你是不是想叫你妹妹我迫于无奈,嫁入相府?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圣上差点给我搞个赐婚了?要不是为了圣上一诺,我也不会说出来,四哥,你可冷静点吧!” “四哥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气不过他让你委屈!”褚云舒气势渐弱。 段羽飞轻轻的板过幼宜的肩膀,直直的看着幼宜瞳孔,想从里头找到答案:“幼宜你确定,你没受委屈对吗?” 褚幼宜叹气道:“幼宜对天发誓,真的只是他说话不太有礼而已,我也骂他了。二哥、四哥,你们别担心,我还不至于叫人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又正襟危坐道:“况且,咱们家与左相素有交情,他谢景琰还能做什么,而且我觉得他挺不待见我的。你们放心吧!” 段羽飞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外头车夫道:“段将军,将军府到了。” 二人只好作罢...道:“走吧,我们回府吧。” 几人便带着云岫下了马车。门房立马下来迎几人,诚叔也紧忙赶来,恭敬道:“少爷、小姐,三老爷回来了,一家人在正厅等您们呢~” “好,我们这就过去。”段羽飞点点头微笑道。 刚进门,便看到祖母坐在主位,满怀慈爱的看着他们,他们几个。 三叔面色喜悦的立马起身,走到几人身边,激动的拍了拍段羽飞和褚云舒的肩膀。 几人一同行礼道:“祖母、三叔、三叔母,我们回来了。” 三叔浓墨般的五官尽是激动欣喜:“哎~好好~三叔前几日在军器监公务繁忙,都未回府。你们回来都没赶上。羽飞和云舒越来越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了,看着都比上次见高了不少。” 段羽飞一如既往的儒雅,询问道:“听闻三叔数日未归,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最近新纳了大批士兵,需要大量武器,便下令加急制造,以充武库,我怕出差池,便一直看顾着,好些日子未归了。”三叔叹了口气道。 魏氏听着便蹙眉生气,不过是制作武器,叫工匠制就好了。日日在军器监,回来就一直在等这几个小辈,比谁都上心,有这种分不清内外的夫君,真的是...叫人好生气闷。 三叔又转头看向幼宜和云岫,俯身将云岫抱起,慈爱道:“小子这么轻,以后多吃点,想吃什么就和厨房说,叫他们做,我大哥不在京中,三叔一定好好照顾你们,把你们都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三叔,我不太容易长肉。”褚云岫小声道。 “无妨,慢慢的就好了。”三叔边抱着云岫,边笑意满满的看向幼宜:“这幼宜都出落的这般水灵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三叔,那侄女也不能一直是个小圆球啊~”褚幼宜笑意盈盈的调侃自己。 第97章 罚抄 没等三叔说话,老夫人在主位笑意满满的道:“无忧,多大的人了。再兴奋,也坐下说话,你们几个站在那成什么样子。” 老夫人虽然是教训,但是语气全然无怒意。 魏氏也不满的附和道:“老爷,几个孩子刚从宫里回来,叫大家坐下再聊。” “一时激动忘了。你们几个快坐下,三叔且要同你们好好与聊聊。”三叔虽面色有些疲惫,但依然神色喜悦道。 老夫人嘴角扬起,打断自己最疼的小儿子:“无忧,你一会儿再聊旁的。” 又转过脸来,看着几个小辈,面色慈爱了几分,中气十足的询问道:“今日入宫面圣如何?” 老夫人虽是询问,但是听着门房说,他们回来了带了不少圣上赏赐,便更加高兴。虽说老大不听话,但是确实备受重用,连带着他家都跟着沾光。 一提面圣,褚钰柔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流光,直直的看着褚幼宜,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细节。 褚幼宜只好开口道:“祖母,圣上就是问了两句二哥,之前代州的那两个案子。又给云岫找了崔太医诊脉。” 三叔褚无忧虽大概知晓经过,但是也不抱什么希望:“案子如何了?” 段羽飞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道:“移交给大理寺了。” 三叔瞧着几个孩子微微一叹,为了不影响几个孩子的心情,又看了看云岫:“也罢,羽飞和云舒刚好能好好休息几日,也挺好。那方才幼宜说的崔太医,可是崔院正?” “正是崔院正,日后会每隔几日到咱们府上,为云岫诊治。”幼宜答道。 “你们可知,这崔院正可是圣上御用的太医。平日里可是除了太后与怡贵妃,很少有人能得此殊荣...” 三叔说话间掩不住的引以为荣:“圣上果然器重大哥。” 魏氏酸溜溜道:“圣上自然重视大伯,老爷你激动个什么劲!” 本来老夫人虽然未说什么,但是眼神中尽是满意之色。一听见魏氏如此道,便直接蹙眉冷脸的瞪了魏氏一眼:“老三家的,夫君说话,你插什么嘴。” “儿媳不敢,儿媳就是...” “做人长辈,要以身作则,不然家里的姑娘,都学着你的样子嘛?” 魏氏被老夫人说的垂头,不再言语。 老夫人又一次后悔,自己因为虞氏,实在不好拿捏,而不想再娶高门女子进门。 便做主娶了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进门。倒是好拿捏了,但是日日就会看着眼前的蝇头小利,所以自己才又会做主给老三纳了罗氏。 三叔被魏氏说的面色微赧,但是又不想当着孩子面与她争执,便道:“母亲,您别生气,她就爱胡说八道。大哥如今这般受圣上器重是咱们褚家之幸。” 魏氏抿唇不悦,也没再说话,眼底暗戳戳的嫌弃。 就知道替人家高兴,自己最多能上个朝,也是站在一边,搞得云笙连国子学都进不去,只能去太学。自己叫他去信给大伯,让大伯把云笙弄进国子学,他还不同意! 自己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 老夫人一听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说话,面色好了不少点点头:“是啊,不过无忧你也要再使使劲。” “是,母亲。” 三叔欣然的不过片刻,又叹息道:“也不知大哥大嫂什么时候,才能带着你们几个孩子回京,日日守着代州,时不时迎敌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褚钰柔微微含笑柔声道:“父亲,大伯父战功赫赫,哪里需要担心,假以时日必定得胜还朝。您看现在幼宜妹妹和云岫小弟,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魏氏一听得胜还朝就头疼的紧,白了自家女儿一眼。 老夫人被钰柔说的心里甚是服帖,开怀一笑道:“还是柔儿会说话,叫人舒心。” 说完又不悦的看了一眼小心眼的魏氏。 褚钰柔明艳的讨巧的一笑:“祖母,孙女也是实话实说。” 又瞥向褚幼宜,眼含期待道:“听说幼宜妹妹得了圣上赏赐?妹妹果然蕙质兰心,第一次入宫圣上便青睐有加。” 众人都向幼宜投去羡艳的目光,褚钰蓉的眼神里不但有羡艳还有一股淡淡的哀伤。 老夫人对钰柔所问颇为满意,问的又得体,她一定要为钰柔寻个好人家。 “钰柔姐姐,严重了。你们也知道,不过是因为我回来前中了毒,圣上仁厚,便赐了些东西与我。”褚幼宜草草了事的答道。 “幼宜姐姐,不知圣上赏了你什么好东西啊?可否叫我们姐妹瞧瞧,开开眼?” 褚钰娇眼里除了羡慕,幼宜还看到了嫉妒,这点褚幼宜倒是很看好褚钰柔,至少她的妒意没那么明显。 魏氏烦躁不已,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褚幼宜受宠。本来自家就不如大伯家,大伯如此高位,都不说提拔自家老爷,再好也惠及不到她家。 “钰娇,不得无礼。圣上御赐之物,是给你们观赏的吗?”老夫人眼神严厉了些。 褚钰娇容貌艳丽,但是性子却不温柔,撒娇道:“祖母,孙女没入过宫,不就是好奇吗?” “瞧我把你惯的,不知礼书,回去抄十遍女戒。”老夫人皱眉道。 幼宜知道褚钰娇的生母,是老夫人亲自选的良妾罗姨娘,所以平时也是很宠褚钰娇和褚云江。 褚幼宜眼神明亮的看着祖母,替钰娇求情:“祖母,您别生气了。钰娇也不过是好奇问了一嘴,肯定没有不敬的意思。“ 褚钰娇委屈的不敢再说什么:“祖母,钰娇不看了...” 老夫人看看求情的幼宜,又看看委屈的钰娇,叹了口气:”那就看幼宜的面子上,抄三遍吧。叫你长长记性,多大了,以后不可如此无礼。” “祖母,钰娇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钰娇明艳的五官都染上了憋闷。都是问赏赐,祖母只罚自己,便又不满的看了褚钰柔一眼。 褚钰柔面色如常,看着被罚的钰娇眼含笑意,下一个就是她褚幼宜。 褚幼宜察觉,褚钰柔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便知道这丫头又没安好心了。 不过褚幼宜并不在意,若是她有自知之明,不再招惹自己便好,若是越来越变本加厉,那么抱歉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菩萨转世。 第98章 矫揉造作 “小姐!方才一大早宫里来人通知,三日之后叫您参加宫宴。”朱柿端着糕点进屋兴奋道。 褚幼宜看着朱柿放下的糕点,翻着诗经的手停了下来,长长的的睫毛抬起,:“朱柿,真搞不懂你每次兴奋什么?宫宴你们又进不去。” “小姐,每次?这不是第一次吗?” 朱柿也没太在意,接着高兴道:“您不知道吗?这种宫宴都是不会下帖给府里的,因为老爷夫人都在代州城。此次是因为您和少爷回来,便带了府中众人,可以一起参加。” 朱柿毫不掩饰神色中的骄傲:“她们可都是沾了少爷、小姐的光。” 云水给幼宜斟茶,无奈的看了朱柿一眼:“朱柿,在外头可不能这般神色外露。” 朱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愤愤不平道:“云水姐,你就放心吧!你日日耳提面命的,朱柿当然知道。我这么高兴,还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府里的下人都说咱们小姐,就是个性情乖张,腹内草莽的!” 褚幼宜毫不在意,自己上一世回来,被三叔母和褚钰柔激的,没少整治这个整治那个,府里当时闲言比现在还多。 不过...褚幼宜思及此,眯起眼目光一转。 今世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呢~这两日不过是日日去瑞和苑请安,还是有人放出这种话,看来这魏氏和褚钰柔是不踩着自己上位,是不罢休了... 褚幼宜启唇轻笑:“做的不错,才回来这么两日,就有人同你说这些。” 朱柿羞赧一笑:“朱柿不过是,分了几块,小姐分我的糕点与她们,夸了她们两句,都不用奴婢打听,她们便开始,什么都同奴婢说了。” 云水和雪青对视一笑,这朱柿长得就是那种,憨态可掬的甜蜜脸,一般人都不会对她这么一个,爱吃的小丫头设防。 “朱柿,你的意思她们还说别的了?”梧枝疑惑道。 “这两日林林总总确实没少说,但是大多数都是拿咱们小姐,与钰柔小姐相比较的。” 朱柿怕小姐生气,迟疑了下:“说...钰柔小姐温柔如水、明艳端庄,对待下人也温和有加,比咱们小姐...不知强了多少倍。” 朱柿说起来就气愤,她们小姐,是这世间最好的小姐了。 梧枝听完气忿不已:“朱柿,哪个嚼的舌根子,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朱柿仰屋窃叹:“这个我还真打听了,根源是钰柔小姐院中,粗使丫鬟腊梅传出来的!”说罢便看着小姐,希望小姐想想办法。 褚幼宜恍若未闻,继续翻看着自己的书,这点事自己后来早就知道了。 “小姐,您到底有没有在听奴婢说的?”朱柿委屈道,小姐叫自己打听,自己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的,小姐怎么无动于衷啊。 “听到了~我又不聋,随她们去吧,现在还不到时候,咱们院里那几个有嚼舌根的吗?”褚幼宜抬眼看了看朱柿。 “素采!”朱柿翻了白眼答道。 幼宜了然,也对,这丫头就不是个安分的。 “小姐,别的院子里的不好动,奴婢去教训教训素采吧?”梧枝蹙眉不平道。 “不必了,梧枝你别管,就当不知道。” 褚幼宜合上书,又对着朱柿道:“朱柿,你多给素采那丫头,灌点迷魂汤,让她随意说。” 朱柿抓耳挠腮的不明其意:“小姐,您这样,她不是越说越起劲,您在府里名声岂不是越来越差?” 没等幼宜回答,云水便面露担忧:“小姐,您虽然不在意虚名,但若是这些话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其他人虽然不能教训您,但是老夫人可是您祖母,恐怕会对您有所不满...” 褚幼宜明眸含笑:“你们呀!听我的就是了,我们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到了瑞和苑,就看见大家已经早早的到了。 “幼宜给祖母请安。”幼宜站在中央甜甜一笑,拂了一礼,便落了坐。 “幼宜丫头,可听说宫宴的事了?”老夫人看着刚回来几日,就带回好事的褚幼宜。虽然她直接落了坐,但老夫人却不在乎,笑的更加满意。 褚钰柔和褚钰娇看在眼里更加不满,褚钰娇更是明显不已,刚回来就害得她被罚抄,还这般无礼。 “祖母,听说了。” 老夫人眼里喜意虽盛,但还是沉声道:“嗯,你们几个丫头好好准备,京城不像代州,不可失了礼数,莫给咱们褚家蒙羞。” 自从老大他们走了,家里基本没参加过宫宴,此次一点以外的都不能有。 老夫人想起不禁又开始埋怨自己的大儿子,地位高又怎么样,一点都不惠及家人。 若是把虞氏和孩子留下,也不致于他们如此这般。再一看幼宜,全家的姑娘,都规规矩矩的以钰字命名,偏她虞氏的女儿特殊,她就又有些不高兴了。 褚幼宜当然感觉到了祖母的变化,乖巧道:“祖母,您放心。之前母亲为我请过教习嬷嬷,幼宜礼仪早就滚瓜烂熟了~” 老夫人听见幼宜说话,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一时还未来得及,转变眼神,幽幽道:“也算你母亲有心了。” 褚钰柔敏锐的感觉到,祖母看幼宜的眼神变化,便娇滴滴的樱唇轻启:“祖母放心,咱们虽然不常入宫,但是也是规矩严谨,一定不会丢脸的。” 祖母一看钰柔今日的打扮,水色衣裙,腰肢盈盈,说话又温柔可人。进退有度,不过分张扬,又不会叫人忽视,便心下更为妥帖。 虽然魏氏她也不喜,但是这钰柔确实不像魏氏,那般没见识。 “柔儿,自小知书达理,祖母当然不担心,就是你这几个妹妹,祖母担心啊。幼宜你一定要和柔儿多学学。” 褚幼宜眉毛几不可察的跳了一下,看来祖母,已经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了,便乖乖点头。 褚钰柔唇角微勾,更加温柔似水道:“祖母不必担心,幼宜妹妹刚入宫还得了赏赐,必不会出什么事,况且几个蓉姐姐和几位妹妹也乖巧伶俐。” 褚钰娇不屑一瞥,就她会做好人。瞧那个狐媚样,一看就是想进宫勾搭谁。 “柔儿,进了宫,好好提醒着你母亲和姐妹们点。”老夫人宠溺的看着钰柔道。 “母亲您就放心吧,儿媳必定照看好她们几个。我刚好前几日还为几个丫头们做了新衣裳,刚好入宫穿。”魏氏神色颇为得意洋洋。 “你也是有心了,还知道为几个丫头定制衣裳。不过...不可太过素净,莫要厚此薄彼。“老夫人说着看向钰蓉和钰婳的素净的衣衫,眼里满是警告之色。 老夫人蹙眉,要不是自从老二没了,老二家的便愈加软弱,她也不会叫魏氏掌家。 日日当自己没看见一样,厚此薄彼。平日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她年纪大了也懒得管,但是这入宫,可不能叫人家笑话了去。 魏氏面露尴尬,干笑两声。 钰柔深吸了口气,娘亲总是拖后腿,便柔声开口道:“祖母放心,这次母亲选的布料都很好看,柔儿恨不得母亲每样布料,都给我们一人做一身呢~”说完便娇笑连连。 褚钰娇看向,褚钰柔因为娇笑的晃动的小兔子,嗤之以鼻:矫揉造作的妖女... 第99章 鸠占鹊巢 老夫人便开怀一笑道:“你娘还能这般大方呢?”说完又瞥了一眼魏氏,魏氏连忙忙赔笑。 褚钰柔乖巧打趣道:“祖母,那您是没看见,母亲肉疼着呢~一边肉疼一边给我们挑衣衫。等衣衫送过来,姐妹们穿上,祖母便知道娘亲的用心了。” “算你还像话。以后都要这般,几个丫头越来越大了,万不可叫人家笑话了去。”老夫人斜了魏氏一眼,语气缓和道。 “是,母亲,您也不是不知道,无忧的俸禄就那么多,虽说有大伯的俸禄帮补,但总要省着点嘛。”魏氏心虚的为自己辩解道。 褚钰柔柳眉拧起,她娘真的是没救了。要不是怕祖母因为不喜娘亲,而厌弃自己,她真的是不想管了。 老夫人闻言立即瞪了一眼魏氏,看了一眼幼宜,看幼宜没什么反应,才放心下来,冷哼道:“你若是这般勉强不愿意管家,便换个人。刚好府里的姑娘们都大了,也可以试试了。”说着还看了看幼宜。 褚幼宜只是朝着祖母淡淡一笑,未曾有什么反应。 魏氏立马面色尴尬,赔笑道:“母亲您说哪的话,儿媳不过是怕您以为我亏待家中姑娘,解释解释罢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自己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不叫自己省心:“既然如此,再给几个丫头各添一副头面。三媳妇可明白我的意思?” 魏氏心里在滴血,她辛辛苦苦的给自家儿子攒老婆本,给女儿攒嫁妆,哪有那么多闲钱。 魏氏刚要哭穷,褚钰柔拉住魏氏,蹙眉轻轻摇头,魏氏便压下心中的不满,干笑着答应道:“是,儿媳一定照办。” 老夫人看交代完要紧事,又想起了最近的风言风语,不悦道:“幼宜丫头,你平日里也该好好打扮打扮。眼看就要及笄,怎么还这般随意?听闻你日日在院子内练武,女子整日练武像什么样子?可不能学你娘那套。” “祖母,孙女练功也是为了强身健体。”幼宜神态自若道。 “自古女子还是该温婉动人、知书达理些,而不是舞刀弄枪。光身体健壮有何用?”说着还不悦的看向幼宜身后云水和梧枝。 褚钰柔抓到时机,柔声细语道:“祖母,幼宜妹妹自小在代州城,肯定尚武些,而且大家闺秀能接触到的,少些也是正常的。以后孙女定教幼宜妹妹,想必幼宜如此聪慧,定然一点就通。” 言下之意,褚幼宜什么都不会,与京中闺秀所差巨大。 “柔儿的琴棋书画倒是样样精通,只是可惜了无处施展。” 老夫人有些叹息,又冲幼宜问道:“幼宜丫头,除了武艺其他的可落下?祖母怎么听闻,你连只鸳鸯都绣不好呢?” 褚幼宜面色微红,垂头道:“母亲都找人教过了...孙女都略会些。至于女红...孙女实在是不善此道,没有耐心,便一直没有进益。” 这在场众人瞧见,褚幼宜羞赧的一句带过的样子。便都先入为主觉得,传言中的褚幼宜腹中空空,在代州到处教训人、只会舞刀弄枪是真的了。 只不过刚回来,装了几日乖巧罢了。 褚钰娇幸灾乐祸道:“看来终于有人比我没学问了...” 老夫人指着褚钰娇,恨铁不成钢道:“你还自豪上了?你看看你们几个自小一起学的六艺,你二姐琴棋书画样样拿手,其他人也各有千秋,你呢?就会整日打扮,你就不害臊吗?” 褚钰娇最怕老夫人,便心虚道:“祖母,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褚钰柔更是神色得意,褚幼宜越是不堪大用,若是再屡屡犯错,那自己作为褚家最出色的嫡女,便越有立足之地,若是求娶怎么会看不到自己。 老夫人蹙眉道:“除了柔儿,你们几个都不叫人省心。” 褚钰柔故作体贴道:“祖母,您这样夸柔儿,柔儿多不好意思。姐妹们也是各有擅长的。” “就你最善解人意,祖母不过说幼宜两句,你就一个劲儿的帮她说话。”老夫人宠溺的看着钰柔,还是觉得褚家的丫头里,就属钰柔最体贴、有出息。 便对着幼宜道:“幼宜丫头,入了宫尽量多和钰柔待在一处,有什么,你堂姐也好替你解围。” 褚钰柔一番表现下来,老夫人十分满意,实在是怕幼宜刚回来被盯住,若是柔儿在一旁也好解围,再者柔儿的样貌、才艺也是样样出挑,没准儿会有什么因缘际会。 褚幼宜便如逢特赦般道:“幼宜都听祖母的。” 又朝着褚钰柔娇憨一笑道:“劳烦钰柔姐姐了。” 褚幼宜自然明白祖母的意思,自己刚回来定是宴会的焦点。 若是褚钰柔在一旁,必定会被看到,自己可以当陪衬她的绿叶,也不至于叫褚家丢脸。若是褚钰柔嫁的好,三叔一家便可再进一步。 褚钰柔低头害羞一笑,眼中却划过得逞了的笑意。这褚幼宜果然无脑,一点也不怕自己抢了她风头。 老夫人满意于褚幼宜的顺从听话,这点倒是招人喜欢。回家这几日在自己身边乖巧伶俐的很,也没像外头谣传的那般,横冲直撞。 还能得圣上赏赐,就算是什么都不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钰娇说的也对,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听话,好好打扮打扮,家世又好,也错不了。 “虽是如此,柔儿也不可能次次替你解围。过两日,祖母为你请几个教习先生,再好好教教你琴棋书画。至于女红,钰蓉比较擅长,你可以去找钰蓉请教。” 老夫人还是如此说道,活了大半辈子可是知道,宝不能压在一个篮子里。说着又想到了钰娇:“钰娇,你也跟着学学。” “祖母,我都已经入门了,不需再请先生了。有什么不懂的,我便去请教柔姐姐便好。”褚幼宜实在不想把时间,搭在自己会的东西上了。 “祖母...就不必了吧?”褚钰娇也跟着唉声叹气道:“我自己慢慢练就好。” 褚钰娇不喜欢褚钰柔的矫揉造作,每时每刻都像个狐媚子,还明里暗里显示她最出色。至于褚幼宜,她也不喜欢,总觉得羽飞哥哥对她太好了... 她深知自己是个庶女,虽姨娘得宠,自己长的也明艳,但脑子并不好,她才不想变成才女,嫁进高门做妾呢! “行吧,那你们便自己好好练,别偷懒。”老夫人无奈叹息道。 褚幼宜和褚钰娇立马一齐道:“谢过祖母。” 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褚幼宜冲她微微一笑,褚钰娇有些不自在的假笑了一下,别过脸去。 魏氏听到老夫人不再坚持,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有这个银子不如花给自己的柔儿。不过魏氏已然忘记自己是鸠占鹊巢...这府都是褚将军的将军府,褚将军还留了不少的俸禄给他们... “行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吧。”老夫人朝着在两侧坐着的众小辈道。 “那祖母好生休息,母亲和柔儿先告退了。”褚钰柔立刻施礼接话,便拉着魏氏离开了。 老夫人慈爱的点点头。 褚钰娇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褚钰柔真的还爱显,真的太讨厌了。 剩下的几人都慢半拍的陆陆续续道:“孙女告退。” “祖母,那幼宜也先告退了。”褚幼宜款款的拂了一礼,便离开了。 赵妈妈看着褚幼宜背影渐远,躬身提醒老夫人道:“老夫人,这外头和府里都风言风语的,用不用老奴敲打敲打府里头的下人。” 老夫人只是摇摇头。 “那钰柔二小姐那...”赵妈妈欲言又止道。 “小姑娘的那点小心思。罢了,柔儿她出挑惯了,也无伤大雅。”老夫恍若未闻人的。端起茶盏品了口茶,又递给了赵妈妈。 赵妈妈接过茶盏放在一边,垂首恭敬的在一边,不再出声。果然老夫人还是更疼钰柔小姐... 第100章 小心思 “小姐,三夫人差丫鬟,把宫宴穿的衣裳和头面送来了。”云水动作轻柔的将衣裳打开,挂于衣架上,又把头面放到了幼宜眼前。 “小姐,没想到三夫人还挺大方,这身衣服和头面好华丽啊~”梧枝盯着新衣裳惊讶道。 褚幼宜百无聊赖地起身,打量着送来的衣裳,果然还是那身朱砂红配白的衣裳。 “小姐,您要穿这身衣裳参加宫宴吗?”云水细致的瞧着小姐的表情,奈何却看不出什么。 “云水觉得不妥?”褚幼宜不答,轻笑着反问道。 云水默默点头:“小姐,这身衣服、头面很华丽,但容易叫您太过显眼了...况且,与小姐容貌有些冲突。” 以前自己未经历过,后宅这些乌七八糟的算计,给什么穿什么。但这种鲜艳的红,再加上华丽的首饰,自己穿的就十分艳俗。 “云水,明日就这身衣裳,你去给我换一套合适的头面。”褚幼宜半勾唇角,对云水的敏感大为赞赏。 “既然这样,小姐为何一定要穿?”梧枝不解道。 “我初次参加宫宴,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对我好奇。其实穿什么都一样,不过既然有人如此煞费苦心,准备不适合我的衣裳,我不穿,她们还怎么唱下去?” “小姐,她们为何要选不适合您的衣裳?”梧枝依然很是疑惑,小姐刚回来,到底哪招她们了。 她们住将军的府邸,还欺负将军的独女,她们脑子不好吗? “我们几个都穿着不合适,那最后谁会最出挑呢?”褚幼宜依然没有回答,反而懒洋洋的回到了软榻上。 梧枝思忖片刻:“钰柔小姐?” 褚幼宜轻抬眼眸,唇角微扬:“还不算太笨。” “小姐,有人算计您,您不生气吗?”梧枝看着小姐淡然的模样,大为不解。 褚幼宜睁开眼帘,眸色骤冷:“光生气有什么用,我爹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寸土不让,那我便寸步不让。” 几个丫头被小姐的话震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们几个都没见过这般的小姐。 “都别愣着了...” 幼宜话音刚落,朱柿进屋通传道:“小姐,钰柔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吧。”褚幼宜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妹妹,这几日你刚回来,怕你忙我就没来叨扰,今日想着便来你这坐坐。”便见到褚钰柔微微的轻晃腰肢,亲昵道。 “柔姐姐坐下聊。”说着便对着雪青吩咐道:“雪青,去再沏壶茶,拿点小点心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褚钰柔环顾一圈,赞道:“妹妹,这屋子布置真是考究的很,比我的兰絮院可雅致多了。” “你院子还不够雅致啊?你都快把院子布置成雅阁了,什么好东西都往里搬。”褚钰娇进来,便一屁股坐下,阴阳怪气道。 褚幼宜看着身后有些胆怯的褚钰婳,莞尔一笑:“钰婳妹妹,快坐吧。” “幼宜姐姐。”褚钰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便坐下了。 褚幼宜又看了看,门口的朱柿苦着小脸:“行了,下去吧,下次再守不住门,可就要罚你了。” 褚钰柔没搭理褚钰娇的阴阳怪气,欲言又止道:“幼宜,你这般严厉,可不太好...府里都传你苛责下人...” “这还算苛责啊?本就是她没拦住人。人总要明白自己是做什么的、该管什么。”褚幼宜眼神含笑看向褚钰柔道。 褚钰柔得眸子里划过恼意,但又要维持住温婉,便嘴角轻牵:“幼宜说的对。” 褚钰娇在一旁噗嗤一笑,现下看褚幼宜也没有那么烦了。 褚钰柔斜了一眼钰娇,没有作声,便又看了看那件红衣,眼里的不舍稍纵即逝,娇嗔道:“幼宜妹妹,可喜欢这件衣裳,这可是我和娘一起选的。” 褚幼宜淡淡道:“很好看。” 褚钰柔柳眉轻蹙,这褚幼宜真的是五大三粗,暴遣天物。 “二姐,该说你眼光不好,还是故意的?明显这身衣服不适合褚幼宜,这衣裳难道不应该更适合我吗?”褚钰娇看不惯褚钰柔的这点小心思,自己长相明艳,她们母女偏的送了一身碧色衣衫,也与自己气质也大相径庭,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褚钰娇,你不要以为罗姨娘受宠,祖母也还算疼你,你便没大没小,嫡庶尊卑不分。怎的?你还想抢幼宜的衣裳?”褚钰柔被钰娇毫不掩饰的质问,惹得有些恼羞成怒,便想挑起幼宜的不满。 “谁稀罕?”说完看了褚幼宜一眼,一副言尽于此的表情。 褚幼宜明显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褚钰娇怕自己傻的操心。 幼宜有点哭笑不得,故作大大咧咧道:“我也觉得这身衣服美则美矣,但不太适合我,不然...钰娇你与我身量差不多,我们换一下?” 没等褚钰娇拒绝,褚钰柔脱口而出道:“不可!” 幼宜好整以暇的等着褚钰柔解释,褚钰柔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便满脸堆笑道:“幼宜,这衣服是母亲为你量身定制的,钰娇是庶女,穿着僭越于她而言并非好事。幼宜你身份尊贵,自然不同。” 褚幼宜故作沉思片刻:“那我留下?” 褚钰娇翻了个白眼,活该她被褚钰柔耍,哼道:“好心当作驴肝肺!” 褚幼宜笑意盈盈的,以前只觉得这丫头爱找茬,却没发现其实她只是说话不太中听而已,这么一看还是蛮可爱的。 褚钰娇别扭的蹙眉,负气道:“笑什么?事先说明,我不是稀罕你这衣裳~我才不想穿的花枝招展的出席宫宴呢!” 褚钰柔强忍下今日搅局的褚钰娇,自己还需要褚幼宜铺路,不能再她面前破功,便眸色凉凉的道:“钰娇,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娘罚你,去不成宫宴!” 褚钰婳一直未说话,只是无措的轻轻的拽着钰娇的袖子,叫她别再说了。 “你说罚就罚啊?你若是能叫我去不成,我名字倒过来写!”褚钰娇全然不惧蛮横道。 幼宜瞧着褚钰柔忍无可忍的咬牙忍耐,本来温婉的五官,配着这怒意横生的表情,看着叫人着实不适。 “幼宜见笑了,我爹偏宠钰娇,她自小就娇蛮任性。我也事事都让着她,便越发不懂事。今日回去,我就叫我娘找罗姨娘好好管教这丫头。”褚钰柔一副善解人意的做派,斜眼威胁褚钰娇。 褚钰娇虽然爱闹,但是也不敢吵的太过火,叫自己娘亲难做。翻了个白眼,便不再说话。 褚钰柔尽量保持住微笑,抿唇道:“幼宜,这衣裳如此漂亮,花了娘不少心思,你还是穿吧。” “柔姐姐都这么说了,三叔母又费了心思,那便穿吧~”褚幼宜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还挑眉道:“若是我明日抢了你们的风头,可不能怪我。” 闻言褚钰柔笑容漾起,眼底却不屑道:“明日幼宜一定明艳动人。” 幼宜只是想笑笑,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褚钰柔她们几个便走了。 第101章 两个显眼之人 “主子,您今日真的要去参加宫宴?”莫书拎着几身不同颜色的衣裳,疑惑道。 “嗯。”谢景琰斜倚在椅背上,表情不耐道。 “主子,你不是最不喜欢各种宴会嘛?”莫书接着惊讶道。 谢景琰挑眉斜睨了莫书一眼道:“不喜欢有用吗?参加宫宴和定亲你选哪个?” 莫书眼睛圆睁,不假思索道:“定亲啊!” 谢景琰皱眉,眼神骤冷:“莫书!” “主子,您看你选哪个衣裳?”莫书吓的一哆嗦,立马举着衣裳狗腿道。 谢景琰漫不经心的扒拉了两下:“就靛蓝色这件吧。”说完又烦躁的敲了两下桌子。 莫书怕主子心情不好殃及池鱼,立马放下衣裳,逃之夭夭。 站在门口,莫书又偷偷瞄了两眼心情不佳的主子,小声道:“莫雨?” 莫雨微微侧目,疑惑看他,莫书放低声音:“主子又怎么了?” 莫雨蹙眉,微微摇晃了下头,没有说话。 莫书刚要开口,就发现谢景琰鬼魅般的已经在门口了,外头一边唇角勾起:“想问什么,问我。” 莫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双眼目视前方。 莫书嘴角抽动的笑了两下:“嘿嘿,主子,您走路怎么都没声啊?” “有声,你不就不会瞎说了?”谢景琰说完拍了莫书后脑勺一下,往回走,心气不顺道:“关门,我要换衣服。” 刚关上门,二人就见到左相快步走过来。二人拱手作揖道:“左相。” “谢景琰呢?”左相着急问道。 莫书恭敬接话道:“主子在屋里换衣服呢。” 左相才放心的点点头,回身在外头站着等。 不一会儿,谢景琰打开房门,幽幽道:“爹,您还怕我跑了不成?还特意到门口堵我。” 左相闻声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算是满意的点点头:”还不是你,叫人不放心,走吧,一起入宫。” 谢景琰无奈点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跟着父亲随着家里众人上了马车。 “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从来不参加各种宴会的吗?”谢景琰刚一进马车,就被自己二弟的惊讶,差点没震聋了。 “你给我把嘴闭上~大惊小怪的,吵死了。”谢景琰一把拉过谢景年,将他的头夹到腋下,给了他一记暴栗,才松开。 “大哥!疼~”谢景年揉着自己的脑袋,又凑过去好奇道:“这次爹用什么办法叫你屈服的?” 谢景琰便回想起昨晚跟父亲的谈话,要么,自己就在褚暗中保护褚幼宜;要么,父亲他马上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找圣上赐婚给自己和那丫头。 一想谢景琰便更烦躁了,就那褚幼宜,看着功夫就不错,哪里就需要他保护! 保护就保护吧,还为了别人家的女儿威胁自家儿子。 谢景年看着自家大哥逐渐暴躁,便有点瑟瑟发抖,他家大哥从来不打自己,但是会变着法的给自塞一些狗都不吃的东西,恶心他... 谢景琰回过神来,邪魅一笑:“想知道?” 谢景年连忙摇头,干笑道:“不想了,不想~” 谢景琰懒得理二弟,便闭上眼小憩。 看大哥放过自己,谢景年才悄无声息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差点以为大哥又要对自己‘行刑’了。 左相听着身后马车里吵吵闹闹,甚是无奈,摇摇头也上了前头的马车。 “静乐公主还是不愿意一起吗?”左相夫人叹气道。 左相眸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她也不愿意让浠若出门。” 左相夫人叹息着道:“也罢。” 过了两条街,相府的三辆马车才缓缓停在了宫门口。谢景年刚要叫醒谢景琰,没等手碰到大哥,谢景琰忽的睁眼,吓了谢景年一跳。 谢景琰双眼微红,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是声音却清清淡淡的:“走吧,下马车。” 谢景琰刚下马车,宽阔的背部,便轻轻依靠着马车侧窗边,等家人下马车一起入宫,侧头看了一眼,远远便看到了褚家的马车。 谢景琰怕与褚幼宜撞个正着,便催促道:“快走吧。” 前脚左相一家刚入宫,褚幼宜她们的马车也到了宫门口,被宫人引着到了麟德殿。 一路上湛蓝的天空下,金黄色琉璃瓦的重檐屋顶,好像洒满了金粉,熠熠生辉。数座楼阁被池水环绕,一片碧绿又明洁如镜。 叫褚家众人目不暇接,又不敢过分欣喜,怕犯了忌讳。 而褚钰柔眼底的野心,几乎呼之欲出,更加确信自己想要留下来...不想再屈居人下。 褚家众人刚进麟德殿,无数目光投射过来,把目光落在了穿着最为惹眼的褚幼宜身上。 褚幼宜今日头顶分股成小盘髻,四周融合了多鬟髻,大气又不失少女的灵动。身着朱砂红的齐胸裙,走起路来,前襟的白色纱缎晃动。 最外头是朱砂红的纱质大袖衫,领口袖口处皆以白色锦缎增加层次感,前襟后背处皆有大片的牡丹花刺绣,贵气十足又添了些,鲜衣怒马的娇俏动人。 早已落座的谢景琰,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发现是褚幼宜,心下更为气恼,这丫头是草包吗?觉得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惹眼嘛?打扮这么...引人注意。 谢景琰不愿承认,倒是还可以。但是她这就是在给她和自己找麻烦。 褚幼宜仿若无人,行云流水般的落了指定座位,好巧不巧,比较靠前,而且只能坐三人。褚钰柔不等安排,立即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了褚幼宜边上。而褚钰娇立即向后闪,开玩笑,她可不想坐前头。 当然以褚钰婳的性格也不会上前,魏氏只好把褚钰蓉安置在那。魏氏便带着剩下的两个丫头带到后头落座了。 而那边三叔以及兄长早已落座了。段羽飞和褚云舒的眼神,就未离开过褚幼宜。 而谢景琰当然也全都看在眼里,勾唇轻笑了一下,可真是褚家的宝贝疙瘩... 其实褚幼宜刚一进门,便留意到了谢景琰,毕竟就他那独一份的慵懒不羁,整个大殿都找不出第二个了,显眼得很。 今日的谢景琰身着靛蓝色圆领袍,露出红色的衣领,左肩、袖口及袍子下摆处,都用金线绣成水波纹样。 配上谢景琰那张眉目格外深邃的俊脸,再配上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只要他愿意,只一眼便可叫人陷在其中。 众人一看褚幼宜做的位置,便想到褚幼宜大有来头。 但是大家都不怎么认识,有的闺秀却认出了褚钰柔,便小声嘀咕道:“那桌最右边的是褚钰柔,中间的是她堂姐褚钰蓉,恐怕那个红衣女子便是褚幼宜了吧?” “不会吧?不是说褚幼宜五大三粗,其貌不扬吗?这完全不沾边啊?”另一女子不敢置信的接话道。 “那你说,褚大将军的女儿刚回京不久,她还坐在褚家人旁边,还能是谁啊?” “也是,论褚钰柔家的品阶,这个宴会她都参加不了...哪还坐在那么靠前,怎么可能~” 褚钰柔好多话都听在耳里,对她来讲,无疑是一声声羞辱。她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拳,面上一派温婉大方,与熟悉的闺秀点头致意。 褚幼宜当然也听见了,自己回来的第一件事,打破固有印象,自己价值高了,祖母才不会像以前一样管东管西,这样自己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这第二件事... 第102章 宫宴 褚幼宜刚想到此处,对于她的窃窃私语几乎同时停了。而众待字闺中小姐们,脸上都浮现出娇羞。 褚幼宜顺着众人视线,一抬头,便见到以太子为首的一众皇子,进了大殿。怪不得她们如此安静羞怯,若是被几位丰神俊朗的皇子看上,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的殿内,已有不少大臣陆陆续续的行礼。 虽然褚幼宜无数次预演过,她见到这二人之时,该作何反应。 但太子和三皇子的脸,真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恨意如万丈深渊,叫嚣着、呼嚎着拉扯着褚幼宜,仿佛她就要被深渊吞噬殆尽,脑子里像一根弦马上就要被拉扯断般。 浓重的恨意,若是不能从动作和口中宣泄,那就只能从双眸中汹涌迸出... 许是褚幼宜的目光中的恨意太过强烈,太子与三皇子,都不约而同的,向褚幼宜所在的方位看去。 太子萧君淮的狭眸若鹰眼般,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身为太子,每次宫宴太多女子看他,他早已习惯。虽然方才那女子的眼神里有他不解的东西,心下不屑,不过是哗众取宠。 而一向叫人挑不出错处、琼林玉树的三皇子,在对上褚幼宜的目光时,心却颤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又再瞥了两眼。 虽然那一桌的三名女子,萧君墨皆不认识,但是看那个位置,倒是能猜出来是哪位了。 褚钰柔发觉太子和三皇子看过来时,心都要跳出来了。可当她发现两位天之骄子,都是看向褚幼宜的时候,她嫉妒的简直要发狂。 褚钰柔再瞧见褚幼宜慌乱的样子,褚钰柔便心下冷笑,褚幼宜的不自量力,太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全镐京都知道,太子喜欢温柔小意、妩媚动人的女子。 褚幼宜直到太子和三皇子向自己看来,才惊觉自己方才差点没暴露,便手下有那么一点儿慌乱,拿起酒杯打算压压惊。 褚幼宜无意的一瞥,便对上了谢景琰探究的目光。 幼宜有些心虚,谢景琰这人,丫的什么案子都破得。褚幼宜胡思乱想着,万一他真那么邪门发现,带自己去超度,怎么办... 褚幼宜只好仰头吃了一杯酒,拿酒杯挡住了谢景琰的视线。 谢景琰半勾唇角,漫不经心的挑眉看了一眼,偷瞥自己的褚幼宜,心下有几分好笑。他有点好奇,这丫头到底在心虚什么?刚才的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谢景琰的动作慵懒潇洒到了极致,惹的几个闺秀,忍不住感叹:“这谢少卿可真俊秀...” “是啊,清冷中带着慵懒,慵懒中又带着几丝随性。”另一名闺秀感叹道。 “是啊,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又屡破奇案,长得还俊朗不凡,气质也与众不同。” 一名碧色衣裙的姑娘,幽幽道:“劝你们别飞蛾扑火,这谢少卿可不是一般女子碰得的,光是找上门的女子就不下三四个。” 褚幼宜虽然没参与议论,但是也默默的给这位女子投上一票。 虽说上一世也没看到谢景琰成亲,但是这丫的那个放荡不羁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 在对面的段羽飞也将一切看在眼里,刚才幼宜看太子和几位皇子的时候...那是恨意?他能理解幼宜憎恶太子,但是刚刚的眼神实在是太强烈了,仿佛是杀意... 可是幼宜刚才看向谢景琰的时候,那是...心虚?害怕? 段羽飞握着酒杯的手默默收紧,他们俩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下浓烈的不安在扩散,只好仰头灌酒。可就连喝酒的时候,他余光都是看向褚幼宜的。 不消一会儿,便听到御前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便齐齐行叩拜大礼,等候弘帝现身。在一众大臣家眷跪拜时,弘帝脚步声风般走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从雍容华贵的皇后和怡贵妃。 待弘帝落座,众人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 “众爱卿平身。” 褚幼宜抬头看去,便见到今日的弘帝,和她上一次见有很大的不同。 今日的弘帝依然是身穿明黄色的长袍,腰间配了汉白玉同色腰带,墨瞳炯炯,带着天神般的威仪。虽然在笑,却少了分那日的慈爱。整个人都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再看向皇后和贵妃,故而明白岁月不败美人的真正含义。 皇后静静的坐在那,便诠释了典雅端庄、雍容华贵之美。而贵妃从现在便可窥探出,二八年华的贵妃是何等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众爱卿,今日乃赏花宴,方才路过之时可看到了,御花园的百花齐放了?”弘帝笑问道。 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 太子恭顺起身道:“父皇,儿臣提议,不如今日以花为题,击鼓传花,叫各位大臣和众小姐,做词、作画、亦或者与花有关的其他技艺。实在不会者便可饮酒。” 未等弘帝答复,七皇子萧君策起身打断道:“父皇,若是按太子皇兄的提议,传到皇儿们,或者是大臣们,肯定皆是作诗,无趣的很。” “那策儿说说,你觉得怎么样有趣。”弘帝反问道。 “儿臣觉得,我们可以投壶,这样还可比试射术,输了的献艺或者饮酒一壶!” “也好,不然众爱卿也放不开,那就依策儿所言。” 太子不自然的笑笑,便坐下了。皇后微不可查的冲萧君淮点点头安抚他。 七皇子萧君策不过刚过十三,还有些孩子气,便欣喜一笑:“父皇英明~” 坐在弘帝侧方的怡贵妃,无奈的瞪了萧君策一眼,略有埋怨道:“陛下,策儿还小,您看不出他是想喝酒啊~” “今日宴饮,少喝点不打紧。”弘帝转头看向怡贵妃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一众文官便开始苦着脸,各位皇子都是人中之龙,谁敢比,再者他们这些书生,也比不过啊... 弘帝当然看出了不少大臣的为难:“众爱卿不用苦着脸,投壶自愿参加。” 一听自愿参加,不少不善投壶的都松了一口气。 左相拱手赞道:“圣上英明。”左相这一开口,百官也皆跟着附和。 弘帝没管带头拍龙屁的左相,宫人已经在大殿中央摆好了两只贯耳瓶,箭矢也已经备好。 弘帝简明扼要道:“男子一壶,女子一壶。这样公平些。” “父皇,不如车轮战术吧?”太子萧君淮展颜提议道。 “太子所言有理,那便如此,谁先来?”弘帝脸上虽然不显,但眼看着要比试,语气中也隐隐跟着感兴趣了起来。 第103章 投壶 弘帝环顾一圈,见无人自告奋勇,刚要钦点。 便看到老七萧君策,已经拿着箭矢跃跃欲试了,朝弘帝行礼道:“父皇,儿臣想先来。” “好好好~策儿既然想先来,便先来。”弘帝满意的开怀一笑:“那谁上来挑战?” “我来~”大家循声看去,晏王的次子萧南烛起身,朝萧君策大步走去。 “太子,你来定规则吧!”弘帝满眼笑意与萧君淮说道。 “父皇,那便按每箭筹数,定输赢。若是相同便继续,最多八箭。若胜负未分,便轮流守擂,如何?” “朕看可以,那便开始吧!” 萧君策面带欣喜,毫不犹疑的投出第一箭,应声进壶。 便闻宫人通报:“有初,十筹~” 萧君策朝萧南烛扬眉得意,萧南烛也不甘示弱,扬手一瞄,便也是十筹。 到第三箭萧君策败下阵来,正喜气洋洋的端起酒壶,就传来了怡贵妃尾音语调微扬:“迁儿~” “是,母妃。”五皇子萧君迁未等贵妃明说,便明白母妃要自己做什么,直接起身,接过七弟手上的酒壶。 “我代七皇弟受罚。”五皇子直接举起酒壶仰头,喝下。 七殿下向自家兄长投去了埋怨的目光,五皇子并未理他,只是淡淡一笑,在怡贵妃的注视下,萧君策只好悻悻的回了座位。 “五皇子好酒量啊!”已有人不住感叹道。 太子上前,拍了拍五皇子:“既然五弟出来了,不如直接,投壶助兴吧?” “那臣弟就却之不恭了。” 只见五皇子面若冠玉,眉若浓墨描染,双眸明亮深邃,一眼望过便觉得此人一片坦荡,又身姿如玉,宛若竹之挺立,气质也是出尘的贵不可言。 萧君迁接过箭矢,轻轻一瞄便射中贯耳。 太监嗓音中带有兴奋报:“有初贯耳,二十筹~” 众人一片喝彩,而守擂的萧南烛瞬间压力骤增,只好也投贯耳,奈何双耳口小,箭矢即出,与耳擦肩,进了壶口。 “有初,十筹。五皇子胜~” 五皇子谦然一笑,等待着接下来挑战的人。 许多闺秀都望着五皇子投壶,哪里有几人看女子这边的投壶了。加之一般闺秀都注重琴棋书画,虽射也在六艺之列。但女子多半也就是打发时间的玩乐,不会多精。 褚钰柔虽也想看皇子们投壶,但更重要的是她要脱颖而出。便去与人比投壶了,比试下来,倒叫她守了几轮擂。 褚幼宜微微一笑,差不多了... 八公主看了半天,都是五皇兄胜实在是没什么悬念,便转向了女子这边。 看了一会,实在是看不惯,褚钰柔娇柔造作的样子,还连连守擂,便下场:“我来会会你,褚钰柔是吧?” “见过八公主。”褚钰柔盈盈一拂。 八公主一阵蹙眉:“你家不是武将世家吗?你怎么这般?” 没等褚钰柔反应过来,太子瞥了一眼八公主要投壶,便走过来:“乐琬这是要投壶?” “看不下去了,便下来了。” 太子笑意满满,冲着褚钰柔道:“你这擂怕是守不住了,乐琬可是投壶的高手。” 褚钰柔含羞带怯道:“多谢太子殿下提醒,臣女尽力一试。”说完便俯身一礼,太子垂眸便可看到隐约的春光。 太子一眼扫过,朝着八公主含笑道:“乐琬可得手下留情,不然大家可没得玩了。像你五皇兄这样连胜,可是恨人的紧。” “太子皇兄,放心,定然滴水不放!”乐琬直接放狠话道。 弘帝看到乐琬下场,便笑道:“琬儿,若最后胜出,父皇允你一事。” “父皇,一言为定!”八公主直接动力更足了,既能让这个碍眼的褚钰柔下去,还能得父皇一诺,简直划算,直接大展拳脚。 大家都看五皇子赢的实在无聊,便都被八公主的比试吸引了。五皇子无奈,刚好也无人挑战他,便丢了箭矢,也去看皇妹比试了。 一下子众人目光所及,褚钰柔心跳都加快了,更想在太子和众位皇子面前好好表现。 褚幼宜瞧着褚钰柔的紧张与兴奋,低低一笑,继续看她们投壶。 褚钰柔即想赢,又怕得罪公主,便体贴道:“不如公主先投。” 八公主方才当然看到了褚钰柔的实力,知道对于褚钰柔来说,壶口轻松命中。第一箭便没客气,直接投贯耳,且一击即中。 “有初贯耳。二十筹~” 不少闺秀惊叹:“不愧是公主殿下,射艺如此之好。” “八公主确是厉害,不过这个叫什么褚钰柔的,也不算差,刚才守擂好几轮。” 褚钰柔平时投贯耳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虽然在众人目光下,有些紧张,但还是,很轻松命中。 “有初贯耳,二十筹。平~” 八公主并未惊讶,便二话不说投第二箭。 “八公主,连中贯耳,十筹~”通报公公声音都尖细了些。 褚钰柔再跟贯耳,中! 通报公公瞄了一眼褚钰柔:“褚家二小姐,亦连中贯耳,十筹~” 八公主勾唇一笑,全神一掷。 有人高声喝彩道:“龙尾!” “八公主!龙尾!十五筹!” “天啊,八公主太厉害了吧?又要依杆、箭尾又要对着自己~这是碰巧吧?”一名闺秀不可置信道。 “你不知道吗?八公主投壶甚是厉害,龙尾基本都不会失误。要不刚刚太子殿下怎么说,别人不用玩了。” “太厉害了把!” 另一名女子更是好奇,便直直的看着褚钰柔,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敌的过乐琬公主:“接着看,看这个褚钰柔行不行!” 瞧见褚钰柔手有些发抖,太子微微一笑悠悠道:“褚二小姐,别紧张。” 褚钰柔呼了口气,全神一掷。 也有人可惜轻呼道:“浪壶哎~可惜了。” “没办法,转了一圈,精准有差,其实褚姑娘挺厉害了。”另一位女子也有点可惜附和道。 “褚二小姐,浪壶,十四筹。八公主胜!” 弘帝满脸堆笑:“好好好,乐琬好射艺。” “父皇,您说好答应我件事的。”八公主撒娇道。 “你急什么?还没到最后呢~”弘帝宠溺道。 “还有谁能赢过我的龙尾?父皇你是要抵赖不成?”八公主撇嘴道。 弘帝笑骂道:“成何体统~你怎知就没有人能赢你?” 八公主扫视过去,众闺秀都未说话像是默认了。 褚钰柔眼里尽是失落,本就温婉的长相,配着这幅楚楚的失落,太子开口道:“褚家二小姐,也是投壶能手啊,别灰心。” 褚钰柔失落的双眸一下有了神采。 没等褚钰柔答话,太子向面带微笑的褚幼宜大步走去:“幼宜姑娘,不试试吗?想必幼宜姑娘也是投壶高手。” 褚幼宜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紧,垂首闭眼,后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圆圆的眼睛抬眸看向太子,起身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第104章 龙首夺魁 “那臣女也却之不恭了。”说完幼宜冲五皇子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五皇子微愣,便又展颜朝褚幼宜点了下头。 谢景琰与段羽飞齐齐看向五皇子,又看了看幼宜。 被忽视的太子嘴角抽搐了下:“那就看幼宜姑娘大展身手了。” 褚幼宜款款起身,与八公主比肩而立,恭敬但不失气度:“请八公主赐教。” “褚大将军之女是吧?本公主便不客气了。” “公主殿下请。”褚幼宜面色如常道。 一旁的女眷小声道:“听闻,褚幼宜武功颇高,这投壶应该小儿科吧~” “得了吧,我还听闻她貌丑呢,你看她哪里丑?在这京中也算是美人了。”另一姑娘不屑道。 “也对,还是看吧。” 八公主自然听见了,上来便也没留手,直接初次一个贯耳,拿下有初最高。 “八公主,有初贯耳,二十筹。” 褚幼宜气定神闲的一丢,随即公公报道:“褚小姐,亦有初贯耳,二十筹。” 八公主当然不觉得,褚大将军家的独女这都不行,根本不会留手,又是一招龙尾。 “又是龙尾!” 众人这下是肯定了,八公主的龙尾,是真本事。 褚幼宜不等公公报分,直接行云流水,看似随意一丢。直接一个龙尾紧跟其后。 通报的公公惊的差点儿忘记报分,片刻后:“八公主、褚小姐皆投得龙尾,各得十五筹。” 殿内众人,眼神看向褚幼宜都有不同的变化。 五皇子忍不住扬唇,心道:有趣,刚才这是向我下战书? 谢景琰嘴角一抽,很好...欺负公主,这个麻烦精~ 褚幼宜颔首,神态自若道:“公主殿下,臣女投壶不赖。您不必让我,先说下,臣女下一箭打算龙首。” “...龙首就龙首,谁让你了?”八公主不服气道。 便执起箭矢,聚精会神的感受指尖之力,用力一掷。 “这褚姑娘也太猖狂了,还提前说龙首,别说八公主能不能中,她能吗?”一名闺秀不满道。 “你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没准真可以。” 八公主不再管周围的闲话,她对这一箭没有把握,屏气凝神的盯着箭矢,中了!但是没正对自己...又是倒中! 一片哎呀声,一名女子无比可惜道:“太可惜了...就差一点。为什么倒中不算啊?” 另一名女子也叹息道:“说是倒中存在运气成分,但是龙首却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射艺。” 公公迟疑了片刻:“八公主,倒中…不计分。” 弘帝看着乐琬惋惜的样子,微微一笑,便站起来,关注着褚幼宜手上动作。 褚幼宜泰然自若的正对壶口,感受着手腕发力,巧劲一投,箭矢在空中旋转两圈稳稳的落入,刚好箭首正对着自己。 褚幼宜粲然一笑,成了~ 周围鸦雀无声...这龙首可是罕见的很,只见过五皇子一人掷过。 而太子和皇后颇有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褚幼宜超着八公主谦逊道:“承让。” 八公主蹙眉道:“你是不是误打误撞?” 褚幼宜展颜一笑:“八公主觉得呢?” 八公主探究的摇摇头,探究的绕着褚幼宜走了两圈:“你又是哪来的小怪物,和五皇兄有的一拼...” 又不满道嗔怪道:“你好歹再勉强些,不然我会以为龙首很容易,是我太笨了!” 褚幼宜拂身笑容温软:“其实公主再练练就可以了,刚刚就差一点,臣女有点武艺在身,所以占了点便宜。” “哈哈哈,不亏是褚无患的女儿,这手龙首,可见一斑!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弘帝拍手大笑问道。 弘帝忽而想道:“不可再说没想好,朕乃天子,可不能欠你太多许诺。” 众人全然一惊,不可再说的意思是...皇上答应了褚幼宜任何一件事!这简直是免死金牌啊! 褚钰柔的妒火快要把自己烧穿了,但是也无可奈何,又不得不承认褚幼宜投壶出神入化。 谢景琰已然麻木...这丫头真是爱招摇过市... 褚幼宜跪地叩首道:“谢圣上恩典,臣女想求一事,臣女自小,喜读各种公案典故,素闻大理寺屡破奇案,不知臣女可否旁听大理寺审案?” 刚感觉自己已经麻木的谢景琰,听到此,忽的警铃大作,连眼睛都大了一点! 这丫头不会...自己都这般放荡不羁了,还看上自己了吧?造孽啊...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褚幼宜,许多人觉得不妥,已有许多人觉得,这简直是浪费圣上一诺。 弘帝沉吟了片刻,刚要开口,薛尚书便道:“启禀圣上,大理寺皆为男子多有不便,且大理寺乃刑狱案件审理重地,如何能叫女子随意出入?我大盛并无此先例。” 弘帝抬眸,未说答应还是不答应,看向大理寺卿:“不知,姚卿家意下如何?” 姚大人心下犯难,圣上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姚大人一咬牙:“回禀圣上,微臣认为,或许...也并无不可。” “哦?此话怎讲?”弘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 “只是旁听,也并无法干预我们审案,也不算越制。就是也却如薛尚书所言,不大方便。”姚大人表完态又往回拉了两句,怕触怒龙颜。 谢景琰简直想哭,他完了...按圣上喜欢褚幼宜的劲,肯定会答应,他第一次希望太子党赢。 “那...依左相、右相之见呢?”弘帝又仿佛思考的问道。 左相谦让了一下,叫右相先说:“臣与姚大人看法一致。只要保证,褚姑娘不会干预案件审理,也不是不可行,毕竟皇上金口玉言已出。” 右相沉浮于朝堂数年,但求无过,惯常会看弘帝颜色,便沉声说出了弘帝想听的答案。 “左相意下如何?” 谢景琰努力的睁大眼睛,希望父亲良心发现,说不行。 但是....怎么可能!若是褚幼宜喜欢自家儿子,左相恨不得立刻送入洞房,拜堂都省了。 左相故作沉思:“臣认为,不该开此先河。” 弘帝展颜一笑,等待下文。 姚大人恨不得拍大腿,完了...又猜错了! 谢景琰本来都要给自己洗脑了,揉了揉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亲爹。又仔细盯了片刻...完了!他爹要玩大的... 左相夫人忍俊不禁的瞧着,自家夫君又卖关子,又瞧了瞧褚幼宜,这女子不同寻常,实在是适合做自家儿媳,就是不知人家姑娘看不看的上自己那个倒霉催的儿子了。 “臣认为,若是今日褚姑娘旁听,他日就会有其他人也想旁听,刑狱案件审理,不可儿戏。” 弘帝似笑非笑道:“那依左相看,该当如何?” 第105章 再比试 “臣认为,既然褚姑娘提出的,并非寻常女子的要求,那么光赢了八公主可不成,也得赢了五皇子和在场男子。” 左相抬头勾唇,斜了谢景琰一眼,表示亲爹给过你机会了。 又接着道:“若褚姑娘胜了,便可将褚姑娘交于我儿谢景琰,做我儿的手下,为期半年。若期间褚姑娘能有什么丰功伟绩,再由圣上决断可否留下。且其他人不可再提此种类似要求。” 弘帝眼中带着赞许,听起来既公平,又把以后可能遇到的问题堵死。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左相,算无遗漏,朕准了。褚幼宜你可敢一试?” 一旁的右相的脸像翻书一样精彩...他这辈子都被左相压一头。 褚幼宜叩首谢恩:“谢皇上恩典,臣女愿尽力一试。” 其他大臣也没有再拦,毕竟,大家都知道五皇子投壶从无敌手,龙首也是投的出得。 平局,她褚幼宜依然是去不成的,许多人都在笑褚幼宜浪费圣上恩典,求了这么个不靠谱的恩典,哪怕是请旨赐婚也成啊... 去什么大理寺!大理寺除了有个貌比潘安的谢景琰,还有什么?关键是这美男子还不靠谱... 想达成心愿,除非她褚幼宜能投的出横壶、横耳亦或者倒耳。可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横壶和横耳皆为五十筹。倒耳虽说直接胜出,更是绝不可能,箭羽都赶上耳口大了,只是传闻有人中过。 众人更是窃窃私语。 “那就开始吧,迁儿,你来与褚幼宜比试。”弘帝唤道五皇子。 “儿臣遵命。”五皇子恭敬道。 大步行至褚幼宜身侧,有点心疼这姑娘,被迫答应这个不平等条约。 “褚姑娘,对不住了,我也能投出龙首。”五皇子面带歉意。 “五殿下言重了。臣女尽力就好。”褚幼宜恭敬道。 五皇子点点头,集中精神投龙首,酝酿片刻,箭矢依然空中飞旋,稳稳倚住,面朝自己。 五皇子虽然没有失误,但是并没有赢了的开心。 看着这么勇敢的姑娘,因为自己浪费一个心愿,而感到可惜。但回眸发现褚幼宜,她眼里并未放弃,只是灼灼的看着壶口。 五皇子有几分不可置信道:“你要…投横壶?” 褚幼宜嫣然一笑:“五殿下,果然敏锐。” 五皇子看向褚幼宜,双眸闪过赞赏:“预祝姑娘成功。” “借五殿下吉言。”褚幼宜拱手一礼,她看得出五皇子眼底的真诚。 一大臣在一旁说风凉话道:“这是放弃了? “也算是奋力一搏,这种精神还是可嘉的。”另一名年长的大臣捋着胡子说道。 褚幼宜深吸了口气,又仔细的端详了壶口。投横壶,要使箭矢横在壶口,需要力度刚好,角度也刚好,十分不易。 褚幼宜上一世,日日被罚抄,老不让出门,没少自娱自乐的玩投壶,倒也是投出过不少次。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办到了。 褚幼宜紧闭双眼,再度睁开时,一派坚定。来回比划了两下动线,便收着力道,稍倾箭矢往出一掷。 箭矢在空中滑动,众人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小的壶口,仿佛过了良久,箭矢轻轻的横在壶口,但还未停止,还在滑动... 当众人以为,箭矢马上就要掉落时候,停了! 殿内众人不敢置信,横耳! 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怕箭矢掉落。 五皇子萧君迁最先嘴角上扬,拍掌恭喜道:“恭喜幼宜姑娘,心愿得偿。” 众人才反应过来,褚幼宜成了。 一群反对此事的大人,摇头蹙眉叹气。 太子双目一沉,他可没有一点高兴,这女子不好掌握,恐怕武功不俗,不然这横耳不可能投出。自己的计划还有待斟酌。 褚幼宜拱手粲然一笑:“多谢五殿下,臣女侥幸~” 五皇子轻轻摇头,声音里都带着愉悦:“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可不能百分百投出横壶。”自嘲一笑道:“十次能有个一次、两次,能中便是幸运了。” 弘帝眸子里欣赏溢于言表,若不是祈闻这家伙,也想要褚幼宜当儿媳,他恨不得想立即赐婚给老五。 心下更是痒痒,一会儿得叫谢祈闻留下,跟他说,一家有女两家求,他俩儿子公平竞争。大不了朕不用身份压人! 弘帝乐不可支:“褚幼宜,朕...” “启禀圣上!”谢景琰赶忙站出来打断道。 弘帝蹙眉,有些恼怒的眸子直直射向谢景琰,第一次觉得他这般不讨喜。 一开口便掩不住的恼意:“何事?” “圣上,方才左相说,褚姑娘需要赢过在场男子,景琰也想与褚姑娘,再比试一下。”谢景琰讪讪一笑道。 谢景琰其实知道,圣上希望有才能的女子,更多的参与国家大事,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目光迎了上去。 弘帝话都说出口了,也不能反悔,只好狠狠的瞪了谢景琰一眼,很好,朕必须叫迁儿去求娶褚幼宜。 弘帝哼道:“准了~” 褚幼宜瞬间目眦欲裂,这丫的武功那么好,要是直接投倒耳,投中,自己就完了! 她睁眼这个距离也不一定能中,她更不会闭目投倒耳! 褚幼宜瞬间脸色煞白。 褚钰柔在一旁看到褚幼宜的表情,就有点幸灾乐祸。 但褚钰柔又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褚幼宜能赢...为女子争光。若是女子能另有一番天地,自己也不必如此,处心积虑的耍手腕... 谢景琰冲褚幼宜挑眉,嘴角弯出一丝弧度,带着戏虐。小丫头,还想进大理寺,问过我手中的箭了吗? 大理寺是最后一片没有女子的净土,他实在不想每日防着女子,要不是自己那次跑的快... 褚幼宜眉心微拧,大庭广众又不能叫谢景琰还人情。 她要想出入将军府,不受祖母阻拦,就要有正当理由。况且大理寺几桩案子与太子有关,她知道谢景琰都没来得及查出来。 但她不同,什么都会从太子入手,没准能帮谢景琰抢下,曾经错过的时机。 她也想向五皇子证明自己的能力,搭上五皇子,才有可能有与太子抗衡。 但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瞧不上自己的谢景琰打乱了! 褚幼宜突然失去了方向,她要换个思路,自己查案吗?自己能行吗?在没有筹码的前提下,五皇子会买账吗?会相信自己吗? 谢景琰本想看褚幼宜吹胡子瞪眼,但却发现,褚幼宜像霜打了茄子蔫了,眼神都变的迷茫起来。圆眼就那么睁着,就好像后巷无家可归的...小白。 去大理寺这么重要? 谢景琰手摩挲了几下箭矢,脑袋一滞,便动了下手腕,瞄准...灵巧一掷,箭矢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稳稳的横在了壶口。 众人一阵安静,平局了? 有人惋惜,有人欢喜... 第106章 献艺 薛尚书满意一笑:“禀圣上,结果已出。” 弘帝埋怨的看了一眼谢景琰,刚准备宫宴结束,好好教训他。“大家...” “圣上,臣女还想一试!”褚幼宜躬身,清脆的声音穿过大殿。 “你...?” 褚幼宜郑重的点点头:“禀圣上,臣女想投倒耳一试。” 这回连弘帝眼里也有几分不可置信,他以前也常玩投壶,虽说自己武艺不是多高深,但是也不是什么不中用的,但他也投不中倒耳... 谢景琰那厮武艺非凡,刚刚都没直接投倒耳,便证明他没把握一击即中。 但是弘帝还是被少女的无所畏惧打动,都跟着期待,褚幼宜是不是会书写奇迹。 弘帝威严的眉目一阵柔和,平静道:“去吧。” 大殿众人大多都是觉得,褚幼宜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都是输,要面子而已。 但五皇子不知为何,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小声说,她可以。 段羽飞默默的看着幼宜,为她捏把汗。 他们玩过投壶,前头幼宜肯定没问题,但是横耳对幼宜来说已经颇为不易了。别说是倒耳,加之今日的距离和耳口了。他不自觉得攥了攥拳。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萧君墨淡淡一笑,这样热烈勇敢的女子,像个太阳。自己若是她就好了,这是多少人的宠爱和撑腰,才能浇灌出来的... 不像自己这般... 褚幼宜自顾自的活动了下手脚,心底压力陡增,快速呼出一口气才睁眼。将所有精力灌注于手腕,回忆大概要在空中翻几个‘跟头’,箭羽才能率先落入右侧壶耳。 众人便见褚幼宜动了,一甩腕,箭矢在空中连续又缓慢的,翻了三个‘跟头’。 箭羽直直的刮着整个耳口,倾斜着插入其中,轻轻回弹了两下,箭杆碰了两下双耳壶身,才乖巧的躺在了右耳里。 谢景琰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轻轻扬眉,眼角眉梢添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众人一阵不敢置信,当今的倒耳,竟然是一名还未及笄的女子所中...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无人再嘲褚幼宜浪费皇上的赏赐,也没有人说不同意。 一个女子,用男子投壶的距离,低了一头的身高。一再比试,全都一击即中。 试问,殿上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果然虎父无犬女~ 左相轻声提醒:“圣上,褚幼宜...倒耳中。” 弘帝这次反而没有开怀一笑,他突然觉得他改制的愿望,有生之年,或许可以在这个丫头身上实现。她娘帮自己实现的女将军的政令,她是不是也可以? 自己生母的在天之灵,或许会不会感到欣慰? 弘帝眸中光亮异常,牵起的唇角,预示着帝王的开心:“骠骑大将军褚无患之女褚幼宜,听旨。今汝射艺出众,朕...一言九鼎,特命汝,从旁协助大理寺少卿谢景琰办案,为期一年。” “谢皇上恩典!”褚幼宜即刻郑重得叩谢。 “起来吧,朕拭目而待。”弘帝目光威严,眸子中却有隐隐的期待。 “谢皇上。”褚幼宜利落的起身道。 皇后看差不多了,挂起无可替挑剔的国母微笑,仪态万方道:“陛下,投壶就到这吧。还哪有人能投过褚家姑娘啊。” “皇后所言甚是。”弘帝心情好,便出声附和道。 皇后一派端庄优雅的道:“陛下,不如叫各位闺秀献艺吧?宫里的乐人、舞姬来来回回也就那些,大家也都看腻了。” 皇后一开口,弘帝便知道,又开始挑儿媳了... 闺秀也一样无趣,弘帝当上了皇帝,日日摆架子,处理国事,无趣得很...但是弘帝还是没有拂了皇后的意。 “就依皇后的吧,表演的好的有赏。” 众千金一听有赏,便更加跃跃欲试了。 皇后眸光细碎流转,定格到了褚幼宜身上片刻,又看向自己外甥女俞甯儿:“甯儿不是前些日子刚学了一只舞吗?说要给本宫跳跳看嘛。上来吧~” 俞甯儿娇羞点头,便脱了外袍露出,腰身曼妙,手臂处轻纱的舞衣,虽不暴露,但是却引人遐想 “臣女,献丑了。” 褚幼宜想起,这个俞甯儿跳舞确实不错,的确是狗太子喜欢的款。她也知道她身边的褚钰柔也是准备的舞蹈...而且跳的也不错。 俞甯儿与乐师轻轻点头,悠扬婉转的琴声悠悠传出,俞甯儿一曲绿腰舞,舞姿绰绰又婀娜多姿,随着音乐扭动腰肢,纤纤细腰盈盈一握,叫人心生怜惜。 一曲舞毕,许多人纷纷鼓掌称赞。 皇后更是笑意盈盈的道:“甯儿这舞姿越发曼妙了。” “姑母~您别取笑甯儿,甯儿还差的远呢~” “好好好,不取消你了。”皇后宠溺一笑,又对着弘帝道:“陛下,您看,甯儿可赏得?” “皇后都开口了,当然赏得” 弘帝询问皇后道:“那就赐甯儿一套舞衣可好?” “都听陛下的。” “臣女谢过陛下。”俞甯儿连忙娇柔谢恩,还不忘向太子送了一份秋波。 褚幼宜心下冷笑,明显感觉太子一舞毕,看向俞甯儿的眸色都深了些。 “褚幼宜,你能教本公主吗?”八公主贴着褚幼宜身侧坐下,小声道。 褚幼宜拉回思绪,柔软一笑:“公主殿下说投壶?” “正是。” 褚幼宜望向八公主期待的眼神,轻嗑眼帘,浅笑着点头:“好,等哪日公主殿下有空,臣女便告诉您个中关窍,不过...八公主,臣女方才的倒耳,也有运气的成分在。” “横耳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倒耳,本公主更是从未见人中过,你是第一个,不必谦虚,你就放心教好了。”八公主爽朗开口道。 “臣女遵命。” “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说。”八公主小声道。 褚钰柔一直分神注意褚幼宜和公主的动静,褚幼宜毫不费力的就得到了她求而不得的一切。但她也没时间自怨自艾,她要争取献艺。 而一直坐在褚幼宜身边的褚钰蓉,更是羡艳。若是自己父亲还活着,或许自己也可以这般有所依。 又有几名闺秀上去献艺,也都很出色,但是不如薛甯儿的舞技出挑。 皇后便又颇为温柔,看向太傅之女苏觅:“觅儿,最近可练了什么好曲子?” 第107章 梅花引 “臣女不才,最近倒是又得了个谱子,是由笛曲改编成琴曲的,臣女很是喜欢。”苏觅规规矩矩站了起来回话。 只见苏觅肌肤盛雪,鹅蛋脸上峨眉弯弯,美女流转带着娴静之感,皓齿朱唇,仪态端庄万方。虽美但却婉约大气,很难让人有亵渎之感。 “那觅儿便弹于我们一听,看看是什么曲子,这么得我们觅儿欢心。”皇后仿佛看向自己女儿般,笑吟吟的道。 “那臣女便斗胆一试。”苏觅落落大方的施礼,便走向瑶琴。 苏觅乃中第一嫡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模样、气度更是不凡。许多人都说,要不是苏觅生的晚,才年芳十四.恐怕太子妃就不是,薛尚书家的嫡女薛菱烟了,而是太傅之女苏觅了。 瞧着苏觅落了坐,薛菱烟攥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只要苏觅一出现,就有无数人拿苏觅与自己对比,叫她大为不安。 明明自己当时是嫁于表哥的最佳人选,但是无数女眷却认为,像是自己抢了苏觅的太子妃之位一般。自己明明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相貌也是妩媚动人,家世也十分显赫。 要不是太子并不喜过于端庄无趣之女,自己早就寝食难安了,日日怕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会落于苏觅之手。 苏觅毫不怯场,直接抬手指尖流转,三段泛音循环往复,如花之徐徐绽放,曲调优美、节奏明快,旋律既而又颇为跌宕。 前后一静、一动,宛若梅花静静盛开,而后傲然挺立于寒风冰雪,刚柔并济叫人如痴如醉。 一曲落,众人无不感叹苏觅的指法娴熟于心,每每抚琴都叫人心驰神往,余音绕梁。 “苏姑娘,所弹可是梅花引?”六皇子萧君羽颇为激动道。 “正是梅花引,六殿下果然耳力非凡。”苏觅莞尔一笑。 “方才听闻你说笛曲改编,我便想到了此曲。” 萧君羽眸中惊喜,溢于言表,继续道;“苏姑娘果真爱琴之人。这曲子刚作不久,苏姑娘便得了此谱,指法还如此娴熟,高低婉转,借物抒怀,叫人心驰神往。若梅之高洁,梅之君子,不屈不挠。” “多谢六殿下赞赏。六殿下若是喜欢此曲,改日臣女将这谱子誊抄一份,便赠予六殿下。”苏觅抬眸看向六皇子,似有期待。 “那本殿就却之不恭了。”萧君羽爱音律是整个镐京都知晓的,毫无推脱便应了下来。 苏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点点头:“好的曲谱就该赠爱曲之人。” “那本殿,静候苏姑娘佳音。” “羽儿,你一说起音律、曲谱便滔滔不绝,何时对待政事亦能如此?”弘帝似有几分不快道。 “父皇,您看其余几个皇兄,皆才华横溢,乃国之栋梁,您就别盯着儿臣了。”萧君羽苦笑道。 “算了,改日再教训你。”弘帝双眸中十分无奈,这个老六只想闲云野鹤,醉心音律和谷物... 但你吩咐他做事吧,他也做的不错,罚你是罚不成的。羽儿既不想争位,又无所谓他封王与否,好似滚刀肉般,叫自己这个天子无从下手管教。 皇后看着弘帝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弘帝当下有心,把苏觅和六皇子凑成一对。 薛后眼神一沉,这苏觅、俞甯儿以及褚幼宜,若是不能为她儿所用,那其他的皇子也不可染指。 便开口打断弘帝的思绪道:“觅儿,此琴弹的甚妙,本宫心情都舒畅了许多。”说这端庄朝弘帝一笑:“皇上,臣妾就做主,赏了觅儿可好?” “皇后想赏什么?”弘帝若有所思道。 薛后心下冷哼,反正不会赏给老六! 又仪态万方道:“既然,觅儿善琴。皇上,那臣妾就把自己宫里的落霞琴,赐于觅儿如何?” 弘帝当即觉得,善琴者赐琴,也算佳话:“皇后既然舍得你的宝贝,朕当然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皇后满意道:“觅儿,等宫宴结束,我便命人把琴送入太傅府。” “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苏觅眼神微动,带了几分凝重,规矩却丝毫不差。 “免礼吧。”皇后抬手面色颇为愉悦,随既又扫了一眼事不关己,悠闲自得的褚幼宜,眸光一闪:“褚大将军之女,不知可会抚琴?” 段羽飞今日一直止不住的,为幼宜担心。 这宫宴,幼宜一直处于风口浪尖,还好刚才的投壶,幼宜胜了。不然明日,恐怕幼宜就是明日百官家中的谈资。 可是...这献艺... 段羽飞刚想起身为幼宜解围,便听见幼宜回话。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略知一二,谈不上精通。”褚幼宜垂手恭道。 皇后眸光一闪,没想到久居边城的武将之女,行礼回话如此从容有度。 “可愿上来,为皇上与本宫献乐一曲?”皇后虽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中的命令之意毫不掩饰。也丝毫未给怡贵妃面子,宛若她不存在般。 褚幼宜垂首给褚钰柔使眼色,想叫褚钰柔自荐。自己今日风头出的够了,有些事急不得。 但褚钰柔迟迟未动,她可不愿意,在镐京第一嫡女之后表演,费力不讨好。到时候自己跳的再好也不过是,一片绿叶。 褚幼宜心下冷哼,又想看自己笑话,然后她再上场。 上一世自己投壶也小有名堂,赢了八公主,虽无后续的大理寺旁听。但是...之后的皇后便咬着自己,献乐或者献舞,刚好这俩自己真的很差。 自己既没练过剑舞,又有薛甯儿珠玉在前,上去耍了一段剑。皇后说,耍剑不算舞,便又叫自己抚琴一曲。 琴技,自己倒是连得成曲,但不得要领,并不好听。再加上那日颇为紧张,便错漏百出。 散了宫宴,不日便成了京中笑柄。 幼宜抬眸环顾,今日,倒是有些出入。皇后在苏觅抚琴后,便直接叫自己抚琴,这是...看自己不顺眼?拉拢都不想了? 薛皇后看幼宜半天没出声,面上不显但是声音略沉道:“幼宜可是不愿?” 薛皇后就是要打击一下,褚幼宜的气焰,女子不该太过狂妄,若是太子以后要纳了褚幼宜,她还不搅的东宫天翻地覆! 薛皇后又接着道:“幼宜不必有压力,今日只是本宫钦点你献艺,并无切磋、争斗,不必太过拘谨,无人会拿你与觅儿做比较。” 褚幼宜心下不由冷哼:若真是不想做比较,在苏觅这种抚琴圣手后,就该叫他人避过抚琴献艺,而不是这般,钦点自己抚琴! 这是想给自己难堪,还想叫自己别心有芥蒂,好事都让她薛后占了!自己不过第一次宫宴,便给自己下马威。 褚幼宜心下微动,自己只能表现的好。 若是差了...自己今日投壶便白白一鸣惊人了,毕竟众人,不会在意别人的好处,只会揪着你的错处,无限放大,直至这个窟窿无限大,叫你深陷其中... 褚幼宜面露难色:“臣女...” 皇后又接着眸色微沉,用温柔的语气幽幽的,似带着威胁:“幼宜...可是不愿?” 弘帝闻言眉心微蹙,眸中有一缕几不可查的不耐... 第108章 鸡贼的很 众闺秀对褚幼宜投去了探究的目光,许多都觉得,莫不是皇后娘娘想在这三女之间,为太子再添一侧妃。 “臣女不敢,谨遵皇后娘娘之命...”褚幼宜抬起眼帘从容说道。 弘帝瞥了一眼褚幼宜,素问这丫头琴棋书画皆不喜爱,只爱舞刀弄枪,这皇后分明想与人难堪! “刚好觅儿留下的琴,幼宜你便用那个吧...”皇后沉眸看去,幽幽说道。 褚幼宜怕二哥和四哥担心,便向二人看去,甜甜一笑,叫他们放心。 众人不明其意,献乐就献,对着自己两个兄长笑什么... 褚钰柔坐在座位上心绪烦乱,便听到周围有闺秀窃窃私语:“你说这褚姑娘,不会是...和段将军私定终身了吧...” “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小点声~”另一名女子如惊弓之鸟般。 褚钰柔心下更是嫉妒,若她是褚幼宜,如此身份地位,就是太子正妃,她也是要得的。 段羽飞不过是个无父无母,无根基的,不过算得上是个温润的美男子罢了...有什么用? 这世间只有皇家才能享荣华、受尊崇,褚钰柔又望向上首,雍容华贵的皇后和贵妃...这才是女人该去的位置,而不是被随便嫁人,受人欺辱。 云舒小声担忧道:“五妹,她能行吗?” 幼宜的笃定之色,叫段羽飞心下的不安瞬间减少了:“应该没问题吧...” 谢景琰当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星眉一挑,眸中闪过一缕玩味。这疯丫头,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藏的太深,兄弟二人都不知道,自己妹妹会抚琴? 褚幼宜步履轻盈的走到古琴旁,款款落座。 抬眸瞥了一眼萧君墨,当初家人离世是他同她说,琴音凝集着抚琴之人的思念,琴音会把她的思念,带到她的家人身边。抚琴会让她找到宣泄思念的出口。 二哥、四哥被派往代城镇守,云岫又小。褚幼宜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出悲痛。幼宜只要想念爹娘、兄长时,便会抚琴,萧君墨时常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褚幼宜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讽刺,这首空山忆故人,自己可谓是倒背如流... 被瞧了一眼的萧君墨,心口不由的一缩,这褚幼宜到底何意?自己与她并不相识...为何那般看他? 褚幼宜依旧是闭眼找寻心境,纤细的手腕轻抬,薄纱的大袖轻轻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在瑶琴的衬托下,更为光洁,纤长的手指,轻轻放置于古琴上。 待褚幼宜再次缓缓睁眼,众人便见褚幼宜,双眸微动,右手指尖轻轻拨弄琴弦,以泛音起手,叫人神识渐渐飘远,再尔触弦极浅、指下生情,仿若月下吟叹故人何在,不断勾弹出,抑扬起伏与音弦悠长之韵。 今日褚幼宜明明身着华丽红裙,弹奏这种感伤、凄切之曲,会叫人觉得难以融入。但此时仿佛女子的衣裳,是被浓重的思念染红,叫人觉得理所应当。 幼宜长睫缓缓颤动,左手指尖不断长猱绰注,起承转合。而后指尖连续虚掩,仿佛梦中故人与现实的交错,奈何却留不住... 行云流水的指法,加之幼宜眼底的凄清孤寂,将完完整整的思念,注入了这琴音绵绵不绝。 一曲终了,幼宜双眸雾气氤氲,缓缓双手离弦,静默调息。 六皇子萧君羽仿若,又觅得一知音的欣喜,更是直接起身赞道:“褚姑娘方才可真是过谦了。这首空山忆故人,可谓是因风舒卷、连而不断,聚而不乱,抚出来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无尽思念。” 大殿众人,不由得点头,各自想起了,那天各一方的知音、离去的亲朋故友、已逝的长者以及不得相守心中挚爱。 叫人久久不能从曲意中抽离出来,更有多愁善感的女子,早已潸然泪下... “六殿下过誉了,臣女愧不敢当。”褚幼宜眼中的氤氲未散,起身道。 褚钰柔万万没想到,褚幼宜琴艺如此之好。毕竟前两年连褚大将军都说,褚幼宜喜武,其他的并不感兴趣... 钰柔本打算,等褚幼宜献艺失败,贵人定然不高兴的怪罪,自己再为妹妹求情,以姐妹情深的名目站出来,必会让她献艺。 不然以她家的地位,根本轮不到自己上去献艺。只要自己能把褚幼宜比下去,也许,就会被看见... “没什么不敢当的,褚姑娘这琴艺与咱们的苏太傅之女,苏觅姑娘也不遑多让。” “苏姑娘琴艺非凡,若高山流水,余音绕梁。臣女不过是对于此曲有感而发,算不得什么琴艺高手。六皇子此言,臣女实在是受之有愧。” 这句褚幼宜说的是实话,她拢共也就有三四首曲子,能拿出来见人,还都与仇人有关。 可方才的苏姑娘可谓琴技出神入化,又醉心此道。 被提及的苏觅面色也有悲恸,吐气如兰道:“六殿下所言非虚,褚姑娘的琴艺引人入胜,感情充沛,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 六皇子更是点头,看向苏觅,有礼一笑,认可苏觅的话。 “苏姑娘谬赞了,实是幼宜之幸。” 苏觅温婉得体的摇摇头,面带善意的微微一笑:“褚姑娘不必自谦。” 褚幼宜便眉目柔和的感激一笑,颔首致意。 “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谦让了。”六皇子实在看不惯,有能之人谦让来谦让去,就跟五皇兄般。 “不知,叫褚姑娘如此思念的故人是谁?”六皇子心下脱口问出。 弘帝心下恼意明显,这老六!大庭广众之下,问什么呢! 几乎同时,弘帝和左相都想到了:儿媳妇不会要没吧... “君羽~莫要胡言乱语。”弘帝眸中已有厉色,沉声说道。 褚幼宜毫无羞赧,她就等着人问呢! “回六殿下的话,臣女离家已快一月,故而十分想念远在千里外的亲人,所以方才有感而发。若是平时,恐怕幼宜也只是能弹出来罢了。” 弘帝心下觉得自己,真是应该老脸一红,但其实他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了。只能看向殿外,期望褚无患早日凯旋,这恶帝少做一日是一日。 “褚幼宜,朕有一把凤嗉独幽琴,今日便赐予你。”弘帝自觉叫人离家,有些汗颜,便想给予些补偿。 “谢圣上赏赐。”褚幼宜再次叩谢,而后淡淡一笑。 谢景琰看到了,褚幼宜低头谢恩时,翘起的唇角,暗道:鸡贼的很啊~ 上一世,只要褚幼宜念叨想念爹娘,就她那成日惹事生非的样子,弘帝都会变着法儿的赏她,别说如今了。 今日这一出接一出,就是摆明了,在这镐京,谁也不能欺负褚家。 皇后眸色渐浓,圣上这是警告自己和淮儿呢!这褚家她们动不得。 殿内众大臣,哪还不明白,弘帝的爱屋及乌,褚家明明都要功高震主了,弘帝却丝毫不疑。许多人心下无比羡慕。 但也有冥顽不灵的,觉着弘帝是捧杀,褚将军儿女都拉到京中了,怎么可能不怀疑。 “明日,幼宜姑娘恐怕是要名震京城了。圣上都赏了,本宫怎能落下?”皇后便一派温柔的,从手上直接取下一只金镶宝珠钏,递给了宫女,直接被送到了褚幼宜手上。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褚幼宜只能接着跪谢。 弘帝眸色温柔的望向贵妃,带着期待,怡贵妃其实并不想凑上去... 第109章 精怪附身 倒不是怡贵妃舍不得,只是褚家手握重兵,又是皇上心腹,他们若是太过拉拢,实在怕自家迁儿容易与圣上离心。 但是贵妃与皇上相知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弘帝之意。恐怕是看好了褚幼宜,叫自己也赏赐褚幼宜,这是有心为迁儿赐婚了。 怡贵妃心下当然满意褚幼宜,褚家为国为民,但若武将之女做正妃,迁儿这是...没机会了吗... 贵妃眼若碧波,溢出淡淡的温柔,便从头上取下点翠白玉花簪,依样交给了宫女,附上了锦盒,也是送到了幼宜手上。 怡贵妃娴静端庄一笑:“褚姑娘,本宫身上今日也就这簪子,适合你这小姑娘了。” “臣女,谢贵妃娘娘抬爱。”褚幼宜依旧不骄不躁的谢恩。 褚幼宜连得三样赏赐,叫许多闺秀,是既羡慕又嫉妒。 俞甯儿更是觉得自己的舞衣,相形见拙了,嫉妒异常。 “行了,平身吧,别一直跪着了。”弘帝扬了扬手道。 “谢皇上。” 褚幼宜刚起身回到座位,太子便狭长的眸子便盯着褚幼宜,宛若盯着猎物般:“幼宜姑娘可真是,给众位带来不少惊喜,投壶百发百中,夺得魁首。抚琴也这般余音绕梁,真是叫人期待,还会有什么惊人之处。” 大皇子目光直直的,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幼宜,也意味不明的附和道:“本殿也很好奇,这褚姑娘还会些什么,会不会皆是这般惊艳。” “二位殿下,高看臣女了。”幼宜礼数周全,但笑意未达眼底。 若不是理智控制着,褚幼宜真的很想提剑,直接剐了太子和三皇子,真的不想多说一字。 太子又吃了闭门羹,心下很是不悦。 但太子也未把这种,情绪流于表面的小姑娘放在眼里,不过是武艺好了点,有什么用。便只是笑笑,接着与三皇弟对饮去了。 终于没人理自己了,宴会继续,陆陆续续有大家闺秀献艺。 今日宫宴目的皆已达成,褚幼宜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吃口东西了。 褚幼宜刚吃了几口,便瞟了一眼谢景琰。 这厮方才明显让自己了,他明明不想让自己去大理寺,最后关头却改变主意。不过不管为何,加上上一世,他帮过自己的几次,自己总归欠他人情,有机会一定还给他。 不再想这些,褚幼宜刚要伸手,拿褚钰蓉面前的茶果子,一名宫女过来为她们桌添酒,不小心撞到幼宜的手臂,便将酒洒到了幼宜身上。 这名宫女顷刻便跪地求饶:“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边的动静,已然引起了各位贵人的注意,都纷纷看过来 褚幼宜怔住...这不是下一次中秋宫宴,才会遇到的吗?提前了? 皇后面色微沉,给了身边夕岚姑姑一个眼神,夕岚立马会意冷声道:“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下去!到宫门处罚跪一个时辰!” “奴婢遵命,谢皇后娘娘恩典!”小宫女劫后余生般,磕了好几个响头,便立即起身小跑去宫门口罚跪了。 皇后娘娘便端方大量的说道:“夕岚,叫人带褚姑娘,处理一下衣裳再回来。” “奴婢这就去。” 夕岚姑姑便寻了个小宫女,命小宫女带褚幼宜,去事先为女眷们准备好的偏殿,去处理衣衫。 褚幼宜十分警觉的跟着前方带路的宫女,回忆上一次是否是这条路。 一直到了偏殿,幼宜心道:果然还是这里,不管到底为何今次提前了,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想算计她的清白。 “褚姑娘,皇后娘娘早先交代,除非此次赴宴的各位女眷,衣物实在不能再穿,不然都先简单处理,以免换衣裳为各位夫人、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宫女一边开门,一边轻声为褚幼宜解释道。 褚幼宜刚踏进屋子,试探性的一闻,便立马闭气。但是...刚刚那一嗅,并未闻到迷香的味道... 褚幼宜心下狐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时间变了,药也变成无味的了?自己闻不出? 小宫女从一旁拿出烧好的碳,放入青铜烫斗里,垂首道:“褚姑娘,您把打湿了的衣物褪下,奴婢拿到一旁烫好再给您。” 褚幼宜依旧像上一世一样:“不必了,打湿处不多,我自己烫,你出去等我吧!”褚幼宜语速飞快的说完,便继续闭气。 小宫女以为褚幼宜是千金小姐害羞,便俯首帖耳道:“那女婢在外头等姑娘。”说完便恭敬的俯身退下了。 褚幼宜眼看小宫女出去了,怕自己真的碰上了无味的迷香,立马跑去开了两扇窗,才敢大口呼吸。 而此时,褚幼宜开的那扇窗子,正对着的假山后头,一锦袍男子手臂拄着假山,瞧着褚幼宜在窗口大口呼吸的模样,勾唇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还挺谨慎~” 幼宜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算真有也该散了。便四处翻找,也没发现问题,香炉里就是正常的檀香,根本不是迷药... 褚幼宜嘴角一阵抽搐,这般巧?自己想多了? 心下暗骂那个给自己下药的那个混蛋,别让自己抓到他!不然早晚头给他打歪! 而大殿这边的俞甯儿,褚幼宜刚一离开,便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这个抢风头的褚幼宜可算离开了。 太子表哥方才时不时的就打量褚幼宜,再这般下去,自己还怎么嫁于太子表哥。侧妃已经够让自己委屈的了,可不能再被这种野丫头抢了去! 偏殿的褚幼宜烫好衣服便出来了,虽然细看下,还是能看得出来酒渍,但是也不会太失礼,便开了门,打算回去。 “姑娘,奴婢带您回去。”小宫女依旧在外头等着。 “多谢。”褚幼宜又打量了两眼这名宫女,发现确实是原路返回,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褚幼宜摇了摇头,笑笑自己,自己像个惊弓之鸟。 而藏于假山后的男子,看褚幼宜离开了,便也闪身离开了。 待褚幼宜回到大殿,段羽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若是再不回来,他便要去寻幼宜去了。 此时,殿内已酒过三巡,龙椅上的弘帝已深感疲乏,便命人结束了宫宴,众人谢恩恭送了帝后与贵妃,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贵人离开,段羽飞与褚云舒便立马过来接幼宜。 可在后方的褚钰娇,眼瞧着段羽飞一直整场宫宴,眼睛都快长在褚幼宜身上了,便妒火熊熊。 褚钰娇双眼狠狠的,盯着褚幼宜的背后,恨不得给褚幼宜的衣服灼出几个洞来。又看了两眼段羽飞根本没看过来,便一拂袖,心下气恼的走了。 “幼宜,你投壶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倒耳!你别跟我说运气!还有,你何时学会的琴?你是不是什么精怪附身了?”云舒憋了一整个宴会,终于散了,赶紧上来问幼宜。 褚幼宜恨不得立马捂住四哥的嘴,小声道:“四哥!你小点声,还精怪附身~你是真不怕,这京中之人皆把我当不详之人?” 褚云舒没想那么多,尴尬道:“没事,附近没人。” 段羽飞扬起下巴,指了下前方领路的宫人,低声道:“下次注意点。” 褚云舒用力点头,还是不死心,用气声说道:“所以,到底什么时候会的?” 段羽飞闻言也侧头,好奇瞧着幼宜。 “我投壶本身就很厉害啊~”幼宜笑笑着打哈哈。 第110章 示人假面 “那我也没见你投中过倒耳!横耳你都很少中!”褚云舒狐疑的看着幼宜,不自觉地音调又高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说话又大声了,云舒便又压低声音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每日都不练琴,何时弹的这般好的!这些你到底何时练的?”云舒像看什么怪兽一样,看着自己的五妹。 “我其实也没想到倒耳能中,死马当活马医嘛~” 褚幼宜眼里尽是狡黠:“至于弹琴你妹妹我一直可是都会,只不过不爱琴,所以次次先生教我,我都故意弹的那般不好,这样娘就不会叫我继续练了。” “你整日不练却能弹成刚才那般?我怎么不大相信呢?”褚云舒倒是很少这么机灵。 褚幼宜早就撒谎脸都不带红的了,一脸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幼宜本身就聪慧,会也不稀奇,再加之我们离开代州这么久,琴音随心,幼宜能弹出如此感人的琴音,也不是不可能。”段羽飞虽然也不大信,但是后半句确是出自真心。 “还是二哥懂我...”幼宜眼神闪了闪,对于二哥如此体贴的帮自己找借口,有那么一点点负罪感。 段羽飞真的很想摸摸小姑娘的头,但是又怕皇城人多眼杂,给幼宜带来麻烦,蠢蠢欲动的手,始终没有抬起。 “整个大盛,怕是就你二哥最好。”褚云舒酸溜溜道。 “你才知道啊?”褚幼宜挑眉撇嘴道。 “成,你是他亲妹~我就是个假四哥。”褚云舒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答案从未变过。 “四哥,如今这般有自知之明了,妹妹欣慰极了~”褚幼宜说着一脸的老怀安慰。 而段羽飞在一旁,只有苦涩一笑... 自己的心,既怕幼宜知晓,又希望幼宜知晓... “小姐,您出来了!”梧枝压低声音呼唤褚幼宜,但是还能听出梧枝声音中的激动。 幼宜出了宫门,将手里御赐的锦盒,递给了一旁的云水,冲着两个丫头道:“走吧~我们回府。” “是,小姐~” 在幼宜递给云水锦盒的片刻,段羽飞无意间瞥见了,褚幼宜的指尖有两条浅浅的血痕。 段羽飞眉心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回忆起殿上幼宜忘我的抚琴,想必便是那时伤了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便和云舒上了马车。 “幼宜,我可以同你坐一辆马车回去吗?”褚钰柔甜腻的唤了声幼宜,搞得梧枝一阵恶寒。 褚幼宜没回答,只是默默的盯着褚钰柔,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褚钰柔宛如无事的讨好笑笑:“幼宜,方才可能有些误会。你容我上去同你解释。”便亲昵的拉着幼宜上了马车。 褚钰柔面容虽然带着笑,但是转头向前的眸子里却暗含屈辱。 “姐姐有什么话便说吧...”幼宜任由褚钰柔拉着上了马车,落了坐便开门见山的问到。 “幼宜妹妹,方才不是我不为你解围,实在是皇后娘娘钦点你献艺,我若自告奋勇,若娘娘盛怒,我和我爹都无法承受贵人一怒。” 又抬眼看了看幼宜的表情,是否心有芥蒂,吞吐道:“我爹不像大伯那般身居高位,受圣上重用。所以妹妹你不会怪罪于我吧?” 褚幼宜懒得听褚钰柔找借口。 这女人上一世,就阳奉阴违,处处想在踩着自己往上爬,到处窜掇自己打架,京中不像代州,自己便声名狼藉。 她还帮着萧君墨说了不少好话,连带着她们游玩,去寺庙上香也都会通知萧君墨。直至彻底爬上了太子的床,入了东宫,才不与自己虚与委蛇。 褚幼宜想到此,眸中开始结冰,她要好好查查褚钰柔,还有没有干其他事。 “本以为,之前祖母说姐姐会帮我解围,我才想叫你献艺的,既然姐姐不敢,那妹妹以后,便知晓了。”褚幼宜阴阳怪气道。 “妹妹,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下次一定站出来。”褚钰柔心下更急了。 她知道褚幼宜不是草包,可不能叫褚幼宜看不上自己,不然就褚幼宜多说两句,她们其余女眷参加宫宴的机会便没了。 大伯就这一个女儿,她若是差劲儿,褚钰柔便能脱颖而出,高门显贵想与褚家结姻亲之人,便会看到自己这个堂姐。 “姐姐,不必担忧。我虽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但是也不会堕我们褚家名声。”褚幼宜恨不得噎住褚钰柔,叫她别再在她身上打算盘,愤愤道。 “妹妹真是会说笑,你哪里会堕褚家名声,方才宴会的投壶与一曲,明日妹妹就是这镐京,一等一的大家闺秀了。幼宜也就别怪姐姐了...”褚钰柔双眸嫉妒的光,很是刺眼,却还是曲意逢迎道。 “说不怪姐姐是假的,姐姐你明明善舞,却不愿意站出来,还叫妹妹抚琴。”褚幼宜埋怨的看了褚钰柔一眼。 “若不是连日来,妹妹十分想念远在代城的亲人,今日定叫众人耻笑。一笔写不出两个褚字,我若受人讥笑,姐姐又怎么能独善其身?”褚幼宜毫不避讳的说起自己的不悦,她就是要褚钰柔觉得,她是个藏不住话,是个心直口快的。 褚钰柔面上,其实是有那么一刻不自然,但是看着褚幼宜的不设防,使性子,便不那么担心了。褚幼宜自小就是大伯家的独宠,哪有那么多心机,不过是情之所至,抚岀自己的感触。 而且,投壶再好有什么有!娶妻娶贤,纳妃又不是找大内侍卫。皇上再开明,也不会要个常常厮混于大理寺的丫头。 那么,想与褚家结姻亲,自己这个三房嫡女,便早晚入的了大家的眼。褚幼宜本就不是寻常意义的闺秀,只要哄好她,她越来越骄蛮,名声坏了,自己脱颖而出指日可待。 褚钰柔很快又娇笑道:“幼宜放心,今日姐姐第一次参加宫宴着实胆小,确实不对。姐姐以后定不会了,姐姐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去看你笑话,姐姐真的,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妹妹可不敢再依赖姐姐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褚幼宜继续使着性子,娇蛮还不简单,学褚钰娇便好了,现成的‘先生’。 “姐姐给妹妹赔不是,姐姐真的只是为父亲担忧,不想给父亲惹麻烦,以后绝对不会了。姐姐永远跟你站在一条线上,谁也不能再欺负妹妹。” “今日听了幼宜妹妹的曲,姐姐也很是触动,以后在这镐京,我就是幼宜妹妹,最亲之人,我会代替大伯父,大伯母,好好照顾你的。”褚钰柔双眸明亮的做出承诺,仿佛倾整颗真心,捧在了幼宜面前。 但是幼宜真的很想接过来,扔在地上,踩了它。不过还不到时候。 幼宜目光闪动,仿佛被感动般,别别扭扭的不看褚钰柔,扭捏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别这般肉麻!”说完别过脸去。 褚钰柔嘴角微微牵动,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这般好哄... 第111章 暗中跟随 “柔儿,你今日为何,不在皇后钦点褚幼宜的时候,替褚幼宜献艺?”魏氏在前头走着,神态不愉的进了褚钰柔的汀兰院。 又回头蹙紧眉毛:“你不要跟我说没机会,褚幼宜给你使眼色,娘可全看见了。你倒好今日叫那个褚幼宜出尽了风头。还哄骗娘给你做衣裳,结果你倒好,除了投壶得了个第三,结果查无此人。”魏氏连珠炮的数落着褚钰柔。 花了那么多银子,给褚幼宜置办行头,倒是为那个褚幼宜做了嫁衣裳。自己的女儿一点儿东风都没借上,气的魏氏脑袋嗡嗡作响。连平日里,最疼宠的女儿,都开始埋怨了。 “娘亲,您怪我有何用?方才您没看到皇后娘娘明摆着,不论褚幼宜好是不好,必须献艺的姿态吗?”褚钰柔叹了口气,她娘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知道心疼银子。 “再说,女儿哪里能知道,褚幼宜还善音律,以前大伯父还说过自己女儿不善琴棋书画,也不想逼她。若那个褚幼宜,献艺失误,我也好向贵人求情,献艺也就顺理成章了。” 褚钰柔又抿唇似乎自嘲一笑:“不然其他女眷不是皇后钦点,便是有贵人举荐,才能上去献艺,女儿有什么?毛遂自荐?还抢皇后钦点?咱们家有几个脑袋够用?” 魏氏叫褚钰柔的一番长篇大论,打的措手不及,只能讪讪一笑,怒意也回了笼:“娘也不是怪你,不过是可惜了今日的好机会。你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贵人面前,大展身手,母亲这不也是为你着急吗?” “您急也无用,我已经哄好褚幼宜了,只要以后与她交好,自然还会有其他的宴会带着女儿,自然还有机会。而且,今日太子与女儿说了好几次话,您难道没见到?”褚钰柔回想起,太子与自己说了好几句话,便心花怒放。 褚钰柔自诩身材婀娜,又琴棋书画俱全,又比苏觅之流,多了些风情,只要有机会,太子就一定会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就不用像大姐一样,嫁个落魄的勋贵人家,规矩多的像裹脚布,好处却半分没有。 褚钰柔根本笑不出来,自从姐姐嫁入侯府,父亲根本没办法帮姐姐撑腰,着急也无用,只能看着姐姐受气。 娘亲也不会心疼姐姐,只想叫我们姐妹嫁出去帮衬二哥。若帮衬不上,便是无用的女儿。 “你哄好了就成,你父亲我们是指不上了。柔儿,你必须成为这京中一等一的闺秀,方可有未来啊!”魏氏继续激励女儿。 左右横竖自己家,都不能为自己撑腰,祖母与娘亲也不会把自己嫁入普通人家,所以自己才这般执着于嫁入皇室,运气好,以后便是娘娘。再不好,也不过是蹉跎一生罢了... 褚钰柔边想,更是嫉妒褚幼宜,大伯父一家都宠她。 如今帝后、贵妃更是接连赏赐,若自己生于大伯父家中,自己哪里还用怕自己成为弃子,这些便都是自己的。 褚钰柔眸色难辨,根本看不出温暖:“知道娘亲您是为我好,所以娘,下一次,女儿一定不会铩羽而归。” “成,娘信你。娘先走了,我得去找你爹去。”魏氏看鼓动的差不多了,便喜笑颜开的离开了汀兰院。 褚钰柔看着娘亲离去的背影,唇角讽刺一牵,眸中那一抹志在必得,格外醒目,自己过几日,必须好好表现。 褚幼宜刚回道自己纤凝院门口,就闻后头传来了二哥的声音:“幼宜!” 幼宜眸带暖意的回头:“二哥,怎么了?” “方才在宫门口,我刚好看你,手伤了,我便给你拿过来一瓶金创药。” 夏季炎热,段羽飞快步而来,脸色都有些微红。 褚幼宜摊开自己的掌心,果然看到了浅浅的伤痕。 再一抬眸落日余晖下,对上了二哥熠熠生辉的眸子,和因快步过来微红的脸,下颌处还有一滴汗,被红霞染了颜色,幼宜竟然破天荒的有些眸光闪动。 段羽飞一直注视着褚幼宜,变化虽然微细,但是他却轻易捕捉到了,不确定道:“幼宜...你怎么了?” “二哥,你这样真好看...”褚幼宜看美人儿看的出神,便脱口而出道。 段羽飞闻言瞳孔微微放大,手中握着的药瓶都好像滑了起来。 几近憋不住笑意,又眸色更加缱绻道:“幼宜...当真觉得我这样的好看?” 连段羽飞自己都未发现,自己的胆子,在幼宜直直看向自己的目光怂恿下,变得大了起来。 “啊?无事啊?二哥,怎么了嘛?什么好看?二哥什么时候不好看啊!哈哈~”褚幼宜拍了个掌,不自然的直直甩了甩胳膊,干笑两声,四处看了看。 幼宜暗自悔恨道,又被美色所误,自己这个爱看美人,找不到北的毛病,能不能找个神医治治! 段羽飞温柔的脸上却带着欣喜,这是幼宜第一次对自己这般...虽然只是因为脸,可能是还有那一抹落日。 “好看,便看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就不收银子了。”段羽飞语气中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愉悦。 “二哥?你是不是最近成日和四哥呆久了,这都学了去~好看瞬间锐减一半~”褚幼宜其实早就习惯了自己这般,不会觉得无措。 只不过她回来的这段日子,心思全用到了正处,很少发花痴了,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毛病。 幼宜看着二哥嘴角含笑的模样,蹙眉不解道:“二哥,你们男子,也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只有幼宜如此,我最高兴...”段羽飞被幼宜一句好看,撩拨的蠢蠢欲动,但是又怕吓到她,便又加上了句:“毕竟能让幼宜失神的人,可不多。” “二哥,你早说,一句好看,你这般开心,那幼宜以后日日称赞你好看、俊俏~” 褚幼宜第一次见二哥,如此鲜活的一面,连她都忍不住开心,二哥的前半生太苦了,以后总要多些甜。 “你在这给自己加功课呢?还日日夸我俊俏?”段羽飞实在接不住,幼宜这个跳脱的脑袋。 “这有何难,二哥本就俊俏,又不是让我说薛尚书俊俏...”虽说是举例子,幼宜想到让自己夸薛尚书,就一阵恶寒。 幼宜感到自己已经有些汗意,便道:“二哥,外头还是有些热,你进去坐一会儿吧。消消暑,再回去。” 段羽飞看着幼宜的指尖,点了点头:“走吧。” 而在房舍和院外墙头的大树折角处,默默栖身的莫书,顶着自己脑门上的不住的汗滴,连续的开始翻白眼。 第112章 相背而行 莫书心道:宫宴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主子,干嘛叫自己过来,盯着将军小姐,还叫自己若有事和他报告... 什么算有事?这种夸别人好看...算不算?还是只有安全算? 算了,还是一五一十说吧... 莫书苦着脸,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绝望的看着将军小姐和段将军进了屋。这二人加上有一丫鬟都有工夫在身,这个位置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这种费力的任务能不能交给莫雨! 这要是别的小姐,自己趴在屋内房梁都不会被发现...可是这褚小姐,根本就不行... 莫书看着一行人进了屋,便四下环顾,天也暗了下来,便轻点足下,飞身至屋顶梁,轻手轻脚的找好位置...继续听墙根。 进了屋,云水便去放好御赐之物,可不能出任何闪失。 而雪青立马奉上自己做的绿豆乳:“小姐,奴婢今日,煮了些绿豆水,给您消暑,然后,又取了些冰刨了些,兑了牛乳和绿豆沙,您和二少爷尝尝看可好吃?” 幼宜刚要迫不及待的接过尝尝,段羽飞便把金创药放在桌上,拉过幼宜的手腕,眼神又指了下幼宜的指尖:“先上药,再吃。” 幼宜想缩回手,有些不自在道:“二哥,一会叫雪青给我上药就好,你先吃吧。” 雪青便立马打开药瓶,拿着木柄,作势要给幼宜上药。 段羽飞拉着幼宜手腕的手,才缓缓松开,转过身去吃绿豆冰乳,清凉爽口,还有丝丝甜意。 “不怪云舒老是惦记雪青的手艺,着实好吃。如此简单之物,做的也这般别出心裁。”段羽飞吃了几口,瞬间沁凉了起来,便夸赞道。 幼宜看着自己那马上就要愈合的伤口,着实觉得二哥有些夸张,还特地跑过来送药,但是二哥一片好意,自己还是明白的。 但还嘴上不留情:“二哥,你不要也惦记我的丫头了~娘可说了,你们几个谁都别想一屋子俏丫头,别给她以后的儿媳添堵。”褚幼宜挑眉,大眼一眨道。 段羽飞看着幼宜这个调皮的样子,上去就是一个轻柔的暴栗:“你都要及笄了,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什么一屋子俏丫头,胡说什么呢?” “二哥!你最近怎么总打我头!说好的不打妹妹呢?”幼宜鼓着两颊使劲皱着小脸,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还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都敢说,你懂什么?”段羽飞埋怨的斜了幼宜一眼,认真的一字一句,如若虔诚许愿:“我从未想过三妻四妾,自小耳濡目染,得一心人,同淋雪、共白头,守挚爱一人,更胜过无数。” 褚幼宜看着二哥深情自持的样子,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之情:“二哥,不愧是咱们家人,都是专情之人。娘亲若是听见你这话,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吧~” “你啊~伯父、伯母早就知晓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娘,看二哥千好万好~原来二哥和爹娘竟说过这种话。”褚幼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怎么?你觉得我不好了?”段羽飞打趣道。 “哪有,二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最俊俏!”褚幼宜眼睛都不眨的夸赞段羽飞。 “今日见了那么多皇子,还有…谢少卿呢?”段羽飞更加仔细的瞧着幼宜的表情。 褚幼宜似在回忆般,又道:“嗯…皇室中人确实都俊朗,以五殿下最为出挑。” “至于谢景琰嘛...如果正经些,容貌却也不输五殿下,他有种妖里妖气的美。不过说起来苏觅姑娘,可真是肌肤盛雪,仙姿玉貌,娴静又端庄,人又好~” 段羽飞心下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 “你果然自小就喜欢看好看之人,一直都未变...”段羽飞忍俊不禁,幼宜对于看美人的执着程度。 幼宜小时候第二次见自己,便和自己说:‘娘说你以后是我二哥了,我喜欢你做我二哥。’ 自己问她为何? 她甜甜的告诉自己:‘因为你好看啊~好看的人一定是好二哥~’ 自那以后,自己就真的是她的好二哥... “没办法,继承了娘亲的爱美之心~”褚幼宜十分自豪的扬了扬下颌。 “好了~幼宜你药也涂了,我就不久留了。我再去云岫那看看。” 幼宜,吃了两个口绿豆冰乳,舒服的比起眼睛,享受冰凉的回甘。 闻言二哥要去云岫那里,忽地想起来,自己前两日问的京元,自己带来的那几人,可有人愿意照顾云岫。有人答应了愿意,也该把谷芽给云岫送过去了。 放下吃食道:“二哥,你等我一会儿,我也要去云岫那里。” 段羽飞淡淡那一笑,点点头。 “梧枝,你叫谷芽把东西收一下,跟我去云岫那里。” “是,小姐。”梧枝领命便去外院找谷芽去了。 “是你,带来的那个最小的小厮?”段羽飞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办的身契中有这么个人,便问道。 “二哥,记性果然好。正是~这几日白天在我这里,让云水和雪青,教教他照顾云岫都要做什么,要注意什么。所以,这么久了,才想起来给他送到云岫那儿~” “你可是越来越周到了~” “二哥言传身教的好~”褚幼宜话密的直接接道。 段羽飞眉峰都皱了起来,忍不住道:“幼宜,你这么说,会叫人觉得我是你...” “你什么?”幼宜边吃边抬头,莫名看看顿住的二哥,又回忆了下方才自己说了什么,才反应过来... “呵呵,二哥,没说你老,那个...老父亲肯定是我爹了~”幼宜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嘴比脑子快这个劲儿。 褚幼宜也很无奈,自己面对家人,经常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头追... “小姐~谷芽已经收拾好了,到院外了。”梧枝风风火火的回来道。 “算了,咱们去云岫那吧...”段羽飞也不想再纠结此问题。 朱柿进屋传话道:“小姐,方才老夫人命人来,叫您去瑞和苑去一趟。” 褚幼宜抬起眼帘无奈的看了看二哥,段羽飞了然轻笑:“谷芽就我带去给云岫吧~老夫人叫你,你快去吧…别让人觉得你怠慢祖母。” “二哥,那辛苦你了~我先去看望祖母,再去陪云岫。”幼宜无奈道。 “走吧~我们一起出门。” “嗯,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走吧~” 说完,幼宜和段羽飞二人一起出门。 “二哥,幼宜去了,你别忘了帮我把谷芽安排好~”幼宜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操心鬼~快去吧~”段羽飞语带宠溺道。 在院门口处,段羽飞在原地看着幼宜缓缓离开,才迈步回云岫的院落,二人便相背而行... 第113章 祖母的惊讶 褚幼宜刚带着云水到瑞和苑门口,便见到魏氏和褚钰柔她们几个,也都在门口。 幼宜便象征性的对着大家点头,打了个招呼:“三叔母、姐妹们来的真快。” “妹妹的院子最远,肯定晚些。”钰柔温柔一笑,替幼宜说话道。 褚钰娇撇嘴不耐道:“又没人怪她来的晚,你可真爱替人作解释。”,罗姨娘无奈的,在一旁小心的拉了一下,不懂看颜色的褚钰娇。 魏氏斜了一眼褚钰娇,刚要发难,便一把被褚钰柔拉住摇头。魏氏眸色一晃,瞪了一眼罗姨娘,打算把这笔记到罗姨娘头上。 瑞和苑的大丫头十锦,怕又在门口闹起来,便拂身恭敬道:“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着各位主子了,各位主子请吧~”说着便侧身,做请字样,引着大家进屋。 魏氏鼻音轻哼,眼高于顶的率先进了大厅,余光得意的一瞥,受宠又怎么样,貌美又怎么样,生了儿子又怎么样?罗兰安也不过是妾,至于姜芸霜更是无所依仗。 且叫她们再碍眼几日...待自己成了太子岳母,自己定然好好立立规矩叫她们放肆。 大家一齐向老夫人请安,便落了坐,十锦立即给各位主子看茶。 茶盏安稳落下,老夫人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欣慰:“幼宜听闻你今日宫宴回来,得了两件御赐之物?” 幼宜眸光明亮,如夜之繁星。她当然知道,今晚祖母会叫大家,问询宫宴情况。毕竟经历过一次,不过上一次,结束自己就被罚抄,又禁了两日足。 “回祖母,幼宜不才,皇后娘娘叫孙女献艺,可能是怜自己虽是武将之女,但还算过的去,所以圣上和娘娘赐了赏。”幼宜知道祖母喜欢知书识礼,又谦逊的姑娘,故而这么说,毕竟一会儿还有雷要爆,得先好好表现。 褚老夫人表情立刻像赋了柔光,欣喜十足。 褚钰柔瞧见祖母的高兴,以及褚幼宜得了便宜卖乖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褚钰娇则一直盯着褚钰柔,每日戴着的叫她讨厌的面具,瞧见褚钰柔的表情,钰娇迫不及待的在褚钰柔的伤口撒盐。 钰娇热心道:“祖母,您可没看见,今日褚幼宜在苏觅之后献艺抚琴,皇上、皇后与贵妃,齐齐赏赐,今日她这可是独一份的荣耀。” “噢?幼宜在太傅之女苏觅后抚琴?竟能得接连受赏?”褚老夫人眸中迸出强烈的惊讶。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虞月恒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竟然能将女儿教的这般惊才绝艳。京中第一嫡女苏觅,可谓是音动京城,在她之后献艺,可谓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事。 褚老夫人又抬起,自己略微松弛的眼帘,慎重的审视起了褚幼宜。 这丫头,肌肤白皙,身材高挑,虽身段还尚未发育好,与时下女子的玲珑略微有出入,但也是明眸皓齿,顾盼流转间也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便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褚幼宜,更加满意了起来。 “祖母,可能是圣上怜我和云岫离开爹娘吧。”褚幼宜没回答自己的琴艺,让祖母自己瞎想去吧... “祖母,幼宜今日曲惊四座,连六殿下都夸与苏觅姑娘,不遑多让呢!连苏姑娘都夸赞了幼宜的琴艺呢!” 褚钰娇不遗余力的替褚幼宜宣传,说着还傲娇脸,得意的瞧瞧看过来的褚钰柔。只要能气到褚钰柔,亲热些叫褚幼宜,也是可以的。 褚老夫人的双眸虽年迈有些沧桑,但是,因为钰娇这些话眼中闪过精光,眸色温和的笑笑道:“你爹还说什么,你除了武学对其他都不感兴趣,不愿勉强你。看不出来,你爹都会谦虚了。” “爹爹还是了解幼宜的,幼宜确实都只是学学,除了武学,确实并无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幼宜淡淡解释道,别哪天到处让自己抚琴。 “褚幼宜,你不必谦虚,都被夸了,就好好应承,太谦虚了反而没劲。”褚钰娇更加卖力的吹捧褚幼宜,为了看褚钰柔吃瘪。 褚老夫人看着钰娇这个样子,先是不悦道:“幼宜是你堂姐,连声姐姐都不叫~礼数都去哪了?” 褚钰娇叫祖母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又实在不愿意叫褚幼宜姐姐,对她来讲,不针对褚幼宜就不错了~钰柔鼓着嘴,垂眸没有说话。 幼宜侧头看着钰娇,那个不服气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想叫自己姐姐。 便淡笑着解围道:“祖母,我们这么多年没一起生活,钰娇肯定不适应,其实我也有一点...况且,我与钰娇生辰也没差几月,她想叫什么便叫什么,这样孙女还觉得更亲近呢~” 老夫人拿手指了指褚幼宜,颇有些宠溺的味道:“你呀~刚回来才几天,就惯着钰娇。她这般不识礼数,倒像她是你姐姐了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京中长大,她是在代城呢!” 又颇有一丝严厉道:“娇儿,今日把你幼宜堂姐抚琴的曲谱,抄上三遍,给祖母送过来!” “是...祖母。” 褚钰娇心情瞬间不佳了,本来是想恶心恶心呢褚钰柔,倒是叫自己挨了罚,果然这俩都克她。 褚钰柔看着自己第一次被忽视了,便娇声道:“祖母,您叫钰娇抄曲谱,都不如叫她多抚琴几个时辰,这样日后也好像幼宜妹妹这般。” 褚钰柔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祖母最在意她们几个嫁入高门,还有二哥和那个云江的仕途。 “还是柔儿机灵,那就罚你每日抚琴两个时辰,我会派人盯着你,你别想偷懒。” 老夫人眸光严厉从钰娇身上,转向了罗姨娘:“女儿养在自己身下,就上心些,不可太过骄纵。” “是,老夫人,妾定会看好钰娇。”罗姨娘完全没有半点恃宠而骄的态度,温温柔柔,如清泉流水般,安安分分的受教。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罗姨娘人温柔似水,容貌也娇美有韵味,又听话,自己选的这个妾室,褚老夫人相当的满意。不然若是魏氏与老三夫妻鹣鲽情深,便又会像老大一般,为了媳妇,不要亲娘。 褚老夫人不再纠结钰娇的事,和蔼可亲的对幼宜招招手道:“幼宜,快来给祖母讲讲,你今日弹的什么曲子,叫天家如此满意。” 第114章 当面告状 幼宜乖巧起身,左于祖母身侧,故意柔弱道:“回祖母,孙女今日抚的空山忆故人,孙女离家数日,实在是想念爹娘。可能就不由自主的,弹琴时带了些感情进去,便得了赏吧。” 说完,幼宜明亮的眼眸带着些许湿润,不骄不躁,叫人听了直直的心疼。 老夫人看着幼宜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底是有几分心疼的,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念,大儿子和几个孙儿们。 老夫人摸着幼宜的头顶,沉甸甸的声线中,带着些唏嘘的疼爱:“幼宜别难过,回来了有祖母疼你,还有你三叔。你爹娘他们也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就能阖家团聚了。” 老夫人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的思子之情。 褚钰柔看着自己插话完全无用,又被抱之脑后,嘴角凉凉一笑。 他们褚家真的是势利,以前祖母觉着自己能攀高枝儿的时候,对自己也是百般满意,疼爱,现在发现更好的人选了,连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 钰娇又适时的发现了褚钰柔嘴角讽刺的笑意,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道:“柔姐姐,方才在笑什么?哪里好笑吗?” 老夫人顺着钰娇的目光,看向褚钰柔,倒是看不出来喜怒。 褚钰柔眸中闪过一丝怨毒,这褚钰娇日日找自己麻烦,真看自己懒得理她,蹬鼻子上脸。 但还是保持一贯的美人轻笑:“祖母,我刚刚只是感动,期待着咱们阖家团聚。也替幼宜妹妹开心,虽然离家,但是多了这么多人宠爱。” 老夫人自然知道柔儿和娇儿,自小不对付直到现在。 褚老夫人目光在三个丫头之间,来来回回,和风细雨道:“还是柔儿懂事,以后一家人定要守望相助。” 至于蓉儿和婳儿...各方面都不算太出挑,胆子又小,是难当大任了。 “孙女谨遵祖母教诲。”褚钰柔立马讨巧卖乖道。 “祖母,孙女会的,一定会保护姊妹们。”幼宜乖巧的甜笑,但她内心却想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钰娇看看褚钰柔,又看了看褚幼宜,话都叫她们俩说尽了。到自己还能说什么,不情不愿道:“孙女知道了...” 老夫人满意一笑,再看向褚钰柔确认道:“今日柔儿怎么没有献艺?” 褚老夫人素来知道,褚钰柔的舞艺还是非同一般的。可是此次,没听见柔儿回来之时,拿了什么御赐之物。 褚钰柔面色有些羞赧,便要把想好的说辞再说一遍。 “祖母,其实...今日皇后娘娘钦点孙女献艺时候,我给柔姐姐使眼色,叫她自荐,这样我也可以避免,在苏姑娘那般出神入化的琴艺之后抚琴...”幼宜眼神瞟向褚钰柔,故意将话说一半。 褚钰柔眉心怒意跳动,这褚幼宜,自己那般讨好她,还当着自己的面告状...蠢的紧! “祖母...”钰柔刚要委屈的解释。 幼宜又插话颇为可惜道:“祖母,幼宜还是很可惜的,素闻柔姐姐舞艺绰约多姿,今日若是柔姐姐能舞一曲,恐怕柔姐姐也能得圣上、娘娘赏识。” “噢?那为何柔儿不主动献艺?”褚老夫人也过来人,当然听明白了,幼宜给柔儿使眼色,但是柔儿不愿意帮忙...这点不入流的小心思。 褚钰柔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空隙,“祖母,您听孙女说...” 老夫人刚要教训钰柔两句,便被褚幼宜大大咧咧的打断道:“本来孙女还有点怪柔姐姐,任谁都知道在苏姑娘身后抚琴,费力不讨好,但是柔姐姐不愿意帮我。” 老夫人若有所思笑笑,没有戳破褚幼宜:“本来怪,那现在呢?” “现在误会解开了,回来时,柔姐姐和孙女解释了,当时柔姐姐是怕她自荐,会惹皇后娘娘盛怒,叫皇上和皇后娘娘责罚三叔,所以才没有站出来替孙女解围。” “柔儿,可有此事?”老夫人音色难辨喜怒,只是平平淡淡道。 褚幼宜抬起眼帘,静静的观察祖母,这就是教训人的前兆...自己以前可没少见。 目的达成,她褚幼宜睚眦必报,想从自己身上捞好处,自己不可能视而不见。 “回祖母...孙女,真的是当时看着皇后娘娘,对于幼宜献艺势在必得,还特意点了琴。孙女怕被降罪,才没有主动站出来。”褚钰柔终于容空为自己解释,显得有些急切。 褚幼宜这点告状的小伎俩,褚钰柔其实是看不上的。毕竟当着人面便是得罪人,这么明显的告状,老夫人也不会看不出,与钰娇一样,不会做人。 但是今日褚幼宜颇得贵人赏识,现下钰柔还是怕祖母恼了自己的... 老夫人未马上说话,她一把年纪看过了这么多,当然看出了柔儿非池中之物。 像柔儿这种,便是男子最喜欢的,懂的看脸色,懂得撒娇,心思又玲珑剔透,又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做正室可以,做妾室亦可以。 平日里,固然柔儿也许存了些小心思,但也都无伤大雅。自己这个做祖母的,也不想掰扯的那般明白。 但今日,柔儿分明是想让幼宜抛砖引玉,幼宜明明都求助了...自家姐妹,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若是独善其身,褚家早晚会走下坡路,褚家的仗还能打多少年... “柔儿,就像你幼宜妹妹所说。你善舞,在苏姑娘身后表演并不吃亏,可是你幼宜妹妹,确实很吃力。” 老夫人继续直直的盯着钰柔,又道:“柔儿,记住有时候不要想的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 褚老夫人点到即止,她相信褚钰柔能明白。 “母亲,您这就有失偏颇了。大家都在殿上,可都有看见,皇后娘娘那不怒自威的样子,摆明了要叫幼宜,在苏姑娘身后献艺,还特地钦点幼宜抚琴,就是想下幼宜面子,谁能拦住?”魏氏受不住,替自己女儿抱不平。 褚老夫人面带不愉,但是也没急着打断魏氏。 “母亲,您别说了~祖母,柔儿明白今日有错,以后定然不会了。孙女方才在马车上,已经像幼宜妹妹保证过了。”褚钰柔柔声表达自己会改正的心。 褚钰柔想拦着娘亲继续说,祖母已经下了定论,现在说多了只是狡辩,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错误。 第115章 水涨船高 但魏氏哪里是褚钰柔拉得住的,给褚幼宜花了那么多银子,现在她受赏,自己女儿一点都没有不说。还当着她们面说三道四的,真当自己这个三叔母是好看的? 她当然不能叫老夫人这般向着褚幼宜,贬低自己天之骄女般的女儿。 魏氏又有几分不服气道:“再说了,柔儿才那么大点,顾全大局,也没什么不对的。况且,幼宜也没出问题,还接连受赏了。连祸都没有,便得了福。母亲,您何苦这么说柔儿。” “放肆!老三家的,我教训小辈,你还教起我了?幼宜受赏无祸,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老夫人眸光怒意不掩,沉声道道:“你一天少些没用的心思,别当别人看不出来!你看看娇儿容貌娇媚,你给她得衣裳,清汤寡水的。你这心思,你当我眼瞎心盲?你还咋呼起来了?” 魏氏她方才忿忿不平,才有胆子顶撞老夫人。可自己的不怀好意,一下子被摊开来说,忍不住心虚,不敢与老夫人对视。 但还是为自己辩驳道:“母亲,您说的儿媳不懂,儿媳只是想着料子好看,便想给几个丫头,做好看衣裳,没想那么多...” “哼!你是没想那么多?还是想的太多了,你自个知道!我也懒得说你,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这管家权,便交出来吧!”老夫人毫不留情的,当着几个丫头斥责魏氏,甚至是威胁。 老夫人知道,魏氏最惦记管家权,小门小户的没多少嫁妆,也就指着管家权捞油水。自己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她们犯错,却想颠倒黑白,还跟自己顶嘴,那她这把老骨头可就不能容着了! 梁上的莫书叼着片树叶,悠哉悠哉的躺着,早已听的不耐烦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威名远播的褚大将军,家眷这般弯弯绕绕,不应该都是胸襟开阔之辈吗?怎么也这般阴阳怪气,面和心不和? 又顺着掀开的小瓦片,瞧了瞧将军小姐,颇为惋惜,恐怕褚大将军不在的日子,要受委屈喽~ 莫书心下如此想着,又听见魏氏说话,便又翻了个白眼。 “婆母,儿媳不敢了,以后一定考虑周全,叫家里的姑娘们都美的跟朵花儿似的。” 魏氏一听闻老婆子,想撤看了自己的管家权,心下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应承错误,便将气撒在二房董氏身上,狠狠的剜了一眼,才算解气。 董氏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是低了头,在一旁与钰蓉安安静静得坐着。 褚老夫人在上首,当然看到了魏氏的小动作,蹙额不耐着鼻音冷哼道:“小家子气!老三家的,罚抄写佛经三日,静静心!” “是,儿媳定好好焚香抄写,为婆母祈福。”魏氏面上赔起笑脸,仿佛刚才顶嘴和被斥责的不是自己一样,毕竟她早就习惯了,老婆子动不动就罚人。 但内心却腹诽:大嫂有大家之风,你拿的住吗?不然自己与无忧成婚时,大伯已身居高位,何必给夫君娶自己这样的!既要又要,老太婆好不贪心! “祖母,您消消气,都怪柔儿不懂事,惹您老人家不高兴。母亲方才不是故意冲撞您,请您不要再怪母亲了。柔儿自愿抄经静心,祖母您就消消气吧...” 褚钰柔瞧着祖母不再刁难母亲了,便情真意切的认错,替母亲求情道。 褚钰柔故作姿态的样子,若是现在厅上有外男在,恐怕都会颇为怜惜,褚钰柔这孝顺又楚楚的样子。 “行了,回去坐着吧。既然柔儿如此孝顺,那就同你母亲一起抄三日佛经吧...” 老夫人没有再说柔儿什么,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好。闹的太难看了,若是日后对自己怀恨在心,倒是得不偿失。 “是,祖母。”褚钰柔莲步轻移回到了座位。 幼宜淡笑不语,只是乖巧的坐在祖母身边,看着魏氏和褚钰柔吃瘪。上一世自己这样的吃瘪,可都是拜她们母女所赐。 褚钰柔微微仰头,看见了褚幼宜嘴角的弧度,心下更为不悦。这笔帐,她迟早要回来。 不~是现在,便给魏氏递眼色,不停地眼神飘向褚幼宜,示意魏氏说说,褚幼宜的‘把柄’。 幼宜和钰娇刚好,都看见了褚钰柔的眼神。 褚钰娇才不会帮褚幼宜,毕竟今日羽飞哥哥,看她的目光自己都看在眼里。不下绊子,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善意了。 但褚钰柔的眼神飘了半天,魏氏才理解,便隐隐兴奋开口道:“婆母,说来您还不知道呢~今日幼宜不光琴艺大出风头,连前头的投壶,都技压八公主与五殿下,甚至最后还赢了大理寺少卿呢!” 褚老夫人眉毛微动,一个公主一个皇子,一个左相之子,赢了这么多贵人,也不知道,宫中贵人可有不悦,但又想起魏氏嘴里说的前头投壶,倒是放心了不少。 “幼宜,投壶倒是厉害。” 老夫人话锋一转,又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过...身为女子,日后还是在贵人面前,学会守拙才行。天家心思,到底不是你一小儿能看透的,免得为家族带来灾殃。” “是,祖母,孙女谨记。不过是圣上说,若是赢了可以得一彩头,孙女才尽力的。”褚幼宜如小儿炫耀般,仿若未觉,那母女俩为自己挖坑,自己便抛了出来。 褚钰柔简直要笑死了,这个褚幼宜还胆敢说出来。祖母最讨厌女子抛头露面,不听教导。心下冷笑连连,褚钰柔还隐隐有些期待,今日看褚幼宜她还如何得意。 老夫人一听有彩头,来了兴致,也不那般不冷硬了,便问道:“噢?幼宜赢了什么彩头,这般高兴。说来与祖母听听?” 褚幼宜也没急着说,她知道有人会迫不及待帮她说。 “祖母,今日圣上是承诺赢者,圣上可答应一件事。”褚钰柔宛若真心替幼宜高兴般。 褚老夫人一听圣上一诺,这是何等的荣光,那双苍老的眸子瞬间,神采奕奕的望向幼宜,仿佛幼宜是什么绝世珍宝般。 褚钰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祖母的喜悦,和对褚幼宜的瞬间拔地而起的重视。以前这种目光都是对着自己的,但是也不及今日的热烈。 钰柔的眸中划过讥笑,亲情不过是利用。方才祖母听到,褚幼宜赢了八公主和五殿下时,祖母的表情可是耐人寻味的紧。 “那幼宜可向皇上求了什么事?”老夫人声音中,带了许久未见的雀跃。不论何事,这丫头的身价都会水涨船高,日后嫁入皇室指日可待。 第116章 盛怒之下 褚幼宜不疾不徐的答道:“孙女向皇上求,大理寺旁听审案,圣上答应给孙女一年之期。” 褚老夫人的面容,本来因为高兴笑的一脸皱纹。一听到褚幼宜所求,是去全是男人的大理寺,而且还要去旁听腌臢的案子一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开始挂不住,那一瞬间表情颇为诡异。 褚钰柔嘴角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吧~天伦之乐,瞬间就变成了血雨腥风,可笑! “祖母,不止如此。幼宜此举是力排众议,才得的皇上格外开恩。而且皇上还允诺,若是幼宜这一年有所贡献,再定幼宜是否可以继续留在大理寺呢~”褚钰柔仿佛天真的不懂世事,一脸羡慕道。 “荒唐!幼宜!你简直是胡闹!” 褚老夫人一直在消化这件事,从不可置信,到震怒,再到声如洪钟的朝幼宜大喊道:“你个不孝女!今日我要代你爹教训你!给我跪下!” 褚老夫人痛心疾首,她就知道虞月恒那个妖妇,教不出来什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瞧瞧!这丫头有样学样!比她娘还胆大妄为。 褚幼宜面色从容,一点害怕都未有,款款的在一旁跪下,周身气度,仿佛在祭天受赏般。 在上头被老夫人一嗓子,震的吓了一跳的莫书,立马翻身转过来,颇为有兴致的窥视。 投壶!赢了主子!!还得圣上赏赐入大理寺! 怪不得主子要自己过来盯着,吩咐有事告诉他。 这褚小姐果真不是寻常女儿,那日没中迷烟不说,这可是千里无形第一次失手。 虽说是主子去了,但是那日自己可是有听见,这小姐那一脚着实利落。 恐怕就算主子没去,这褚小姐也可以把千里无行绑了,为民除害。 莫书忽然想到,那主子叫自己过来...是怕这小姐如此与众不同,受家人责罚? 不过片刻,莫书又奋力摇了摇头,不可能! 主子最是烦恼女子,怎么可能担心!前几年自己和莫雨出任务,不在主子身边。主子一不小心被下了药,整整泡了一夜冰凉的湖水。那里...差点儿没废了。 怎么可能担心褚小姐,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一定是苦瓜吃多了,中毒脑子不清醒。 莫书不再乱想,继续偷听,免得影响主子大事... 褚老夫人看着褚幼宜,气定神闲毫不知错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压抑着怒气道:“幼宜,你可知错?” “孙女,不知自己何错之有?”褚幼宜抬头看去,丝毫不避讳祖母因愤怒而有些红的眸子。 “你还大言不惭,说你不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 “孙女不知,请祖母明示。”幼宜眸子如潭水般平静。 老夫人看过去,还以为自己搞错了,胆大妄为的不是她褚幼宜! “好!那祖母今日,就说说你何错之有!”褚老夫人的眼角,被褚幼宜气的不时跳动。 褚钰柔在一旁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扬唇微笑,告状都不会,就叫自己教教褚幼宜好了。 褚钰娇最是看不惯,褚钰柔那个得意忘形的样子。整日在宅子里算计她们几人,为了突出自己的才貌双全。但也不敢在祖母盛怒时候插嘴。 她就不懂了...褚钰柔到底能得到什么? 她已经是最受宠得嫡女了,到底再兴风作浪干什么? 就算是想嫁的好,她们爹爹官拜四品,又背靠大伯父,根本差不到哪去!何苦矫揉造作,成日出去显示她们几人的不堪,来抬高自己? 老夫人又接着怒意更盛道:“其一,投壶折损贵人面子;其二,天子一诺,你如此草率求赏,不曾为家族考虑;其三,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去求圣上一头扎在男人堆里?你这般将自己的闺誉置于何地?你叫你未出嫁的姐妹如何自处?” 这是褚老夫人最不能忍的,老大家的孩子都是武将,眼看着天下太平,武将不会再继续水涨船高。 老三家的笙儿读书颇为不错,但是没有门路,若是几个丫头嫁的好,以后笙儿只会前途无量! 褚老夫人越想越生气,看着褚幼宜毫不悔改的脸:“你自己不要脸面,你难道还叫你的堂姐堂妹们,被旁人戳脊梁骨吗?” “祖母,幼宜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何会被戳脊梁?”褚幼宜依旧很是平静的问道,与祖母形成了鲜明对比。 褚幼宜知道祖母的性子,今天这事就不可能善了。 这事自己以后会频繁出门,根本就瞒不住。所以她提要求时便想好了对策。 盛怒过后...褚老夫人已然冷静了下来,便正色道:“自古女子名声最为重要,你这般抛头露面,与男子为伍,只会叫京中众人耻笑。亦会说你行为不端、伤风败俗!你这样的名声日后还如何嫁人?你叫你的堂姐堂妹们还如何议亲?” 莫书听了半天,在他的视角,看褚小姐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心下觉得恐怕要不好,这应该就是主子说的,要向主子汇报的‘有事’。 便毫不犹豫的起身,使出轻功回往相府。 “祖母,幼宜此举是获皇上首肯,圣上口谕,殿上众大臣听的不能再真切,何人敢置喙圣上的旨意。”褚幼宜一字一句道。 “幼宜,你怎么能这般与你祖母说话。”魏氏继续火上浇油道:“你涉世未深,祖母是为了你好,女子名声同性命一般重要。全了女子名声才能觅得好人家,方能幸福一生啊!” 魏氏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十分为幼宜着想。 褚老夫人第一次觉得魏氏说话还算中听:“幼宜,你可听清了你三叔母之言?” 魏氏怕幼宜服软认错,此事不了了之,立即又红了眼:“婆母,您是知道的,柔儿她们几个还未议亲。幼宜今日之事,着实影响咱们府上的姑娘们,您说要是...” 魏氏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般,仿佛明日她的柔儿,就真的没人要了般。 褚幼宜懒得离魏氏,只一句打发了魏氏:“三叔母多心了。” “你还是冥顽不灵,你瞧瞧其他人家的闺阁小姐,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婉娴静、吐气如兰?你呢?整日舞刀弄剑就罢了,现今还大言不惭的,想进大理寺参与审案,你这叫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不会影响你几个姐妹的名声?” 第117章 身后少年 褚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再看看褚钰柔花容月貌,因为听闻亲事有碍,担忧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除了当年和几个妾室争风吃醋,以及老大娶了虞氏,她已经很少这般动怒了。 褚钰柔眼睛红红的上前,体贴的替祖母顺气,柔声道:“祖母,幼宜也还小不懂事,您别动怒,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又看向幼宜:“幼宜,你快同祖母认错,然后改日求圣上收回成命,别叫祖母再生气了。” 褚老夫人欣慰的拍了拍褚钰柔的手,方才自己真是冲昏头,觉得褚幼宜会比柔儿更能出人头地。 “柔姐姐,祖母生气,我也很心疼、愧疚。但圣上一言九鼎,已经下了口谕,你也是听见了的,哪能说收回就收回的。”褚幼宜顺着褚钰的话道。 褚钰柔简直要笑死,这个褚幼宜,真的除了出身,什么都不行。昨日给八公主和五殿下难堪,今日又拒不认错,以后祖母定然看不上她了。 “你还满口歪理,不为自家着想,那大理寺到底有何如此吸引你?”褚老夫人怒意更盛,这家里就没几人敢与自己这般对着干的。 此时,一直在老夫人院外等着的星岩,看着不好,立刻回去通知自家二少爷了。 幼宜眼底毫无波澜,朝向祖母解释,仿佛在说他人之事:“祖母,您听孙女慢慢说。这些年,圣上不断变革。论武,可有女子入营为将。而宫中已有女官。女子从文,也不是没提过...” 褚幼宜眸光微动,看向祖母的眼神,更加坦然,嘴角有浅浅的弧度:“祖母,孙女这是奉旨参与审案,不但不会影响家中姐妹的名声,不出一年,您定然可以理解。” 褚幼宜把奉旨二字咬的重重的。 老夫人看着幼宜神态自若的样子,突然没那般有底气了,心下打鼓道:当时的虞月恒当女将军,便是圣上受意,这丫头...? 褚幼宜没有说的太明白,就是想误导祖母,这样祖母也就不会有微词,而且祖母也不会再敢问了。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怎么叫幼宜跪下了。”褚无忧嗓音中带着急切。 “老夫人。”段羽飞施了一礼,双眸毫不掩饰的担心,看着一旁跪着的幼宜。 幼宜侧头,回以二哥一个安心的微笑。谢景琰则在身后默默的看着二人‘眉来眼去’。 “方才有点误会。无忧,你和羽飞怎么来了?”老夫人看见自己的宝贝小儿子,本来就被幼宜唬住的怒意,就更消散了。 “母亲,儿子和羽飞有事找幼宜。” 老夫人又看了看,跟在自家儿子和段羽飞身旁,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语气恢复平静道:“幼宜,你起来吧...既然是圣上之命,祖母也就不拦你了。” “幼宜快起来说话。”三叔赶紧叫幼宜起来,这身后这尊小佛,可是来找幼宜的。 “谢祖母。” 褚幼宜早已料定祖母,会被唬住。就算唬不住,大不了她私下与祖母说,这事是皇上交给她的秘密任务,祖母不但不会说什么,以后也不会像过去一般了。 老夫人仿佛刚才叫幼宜跪着的,不是她一般,又慈祥道:“幼宜,快回去坐吧~” 又朝着无忧身后客气道:“无忧,你身后这位少年是?” 段羽飞余光瞥向谢景琰,眸中起了波澜。 褚幼宜一回头便见到了,以前不曾在自己府中,出现的谢景琰... 幼宜眼底满是惊讶,暗自道:这家伙来这儿干嘛? 谢景琰当然看到了褚幼宜眼中的惊讶,只是瞧了一眼幼宜,淡淡一笑,便不再看她。 褚无忧仿佛刚想起一般,赶忙介绍道:“母亲,这是左相之子,大理寺少卿谢景琰谢大人。”褚无忧便开口介绍谢景琰。 谢景琰风度翩翩的拱手道:“在下见过老夫人,唐突上门,叨扰了。” 褚老夫人笑的更加慈祥:“原来是谢大人,久仰大名。想不到谢大人如此年轻有为,长得也这般一表人才、俊秀无双。” 谢景琰客套一笑:“老夫人过奖了。”又瞥了一眼褚幼宜,眼中颇为得意。 褚幼宜很是无语,这厮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客套的夸他两句,他尾巴快敲天上去了。 段羽飞看着谢景琰,一直目光流连在幼宜身上,心下大为紧张,便不动声色的挡住了谢景琰的目光。 褚幼宜看着二哥保护自己的背影,真的很想狐假虎威的,告诉谢景琰,没看到没?少惹本姑娘! 而在场的几个姑娘,很少在府中看到外男。虽然在大殿上看到了谢景琰与幼宜比试,但是却未如此之近。 几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发现,这谢景琰一身黛紫色锦袍,但是依旧英气非凡,比传闻中的还要俊秀。 胆小害羞的褚钰婳,甚至看了两眼,便低下头来,脸颊都浮起粉色。 褚钰柔又深深的打量了谢景琰几眼,这谢景琰若不是风评不好,当真是这镐京中一等一的世家公子了。 若是...自己攀不上皇子之流,这谢景琰也当真不错... 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妻还是圣上亲妹静乐公主,自己年纪轻轻又是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又这般丰神俊逸,脸也叫人怦然心动,便是想着褚钰柔的脸上都有几分红润了。 褚钰柔便娇美的看了一眼,刚好望过来的谢景琰。 谢景琰瞥见嘴角几不可察的一抖,面无表情的转头,到处抛媚眼的女人...真的叫人胃里不适。 三叔褚无忧给了段羽飞一个眼神,叫他坐,又十分热情地招呼谢景琰:“谢大人请坐。” 他早就听闻谢景琰能力非凡,虽然与自己并无什么交集,但自己大哥与左相关系甚好,褚无忧看谢景琰,就像看自家出色的孩子一样自豪。 老夫人朝着十锦道了句:“给谢大人和羽飞上茶。” “不必麻烦了,褚大人、老夫人,谢某此来是有要事,说完了便要离开,大理寺还有案子要处理。”谢景琰打断二人的好客。 “那谢大人请说,您方才不是说来找幼宜的吗?”三叔看谢景琰只想找自己侄女说话,刚才的自豪之感全无,便带上了三分防范。 屋内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褚幼宜,投过去探究的目光。 第118章 防备之心 段羽飞挡不住众人的目光,只好道:“谢大人不知什么事,如此急,这么晚了找我们幼宜。” 褚钰柔更是柳眉轻蹙,这褚幼宜果然是自己的绊脚石。 “想必段将军同褚大人,今日在殿上也知道了,皇上命您侄女褚小姐,这一年从旁协助谢某。所以今日登门,是要同褚小姐说明大理寺的情况和要求。”谢景琰手摊开来指了一下褚幼宜,意思是二人要单独谈谈。 褚幼宜没有出声,仿佛不认识谢景琰一般。 免得刚怕自己伤风败俗的祖母,又一阵担惊受怕。她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没有人干扰,绊倒太子,一点也不想节外生枝。 幼宜想去大理寺,一是因为,她知道弘帝是有打算,让女子进入朝堂的。 二是,虽说大盛民风开化,但是一般高门求妻求淑女,所以自己这样的抛头露面,也就能抵挡一部分有心之人。 最重要的则是,大理寺全是要案,可以方便查证绊倒太子。 一举三得,但她可不想让人以为自己和谢景琰有什么。 褚老夫人比褚无忧反应还快些:“既然是机要之事,那幼宜你随谢大人去前厅说吧。好好招待谢大人,莫要失了礼数。” 其实,这般晚了上门找家中姑娘,并不合礼数。但是左相之子,皇上又很是看重,老夫人巴不得攀上这层关系,友人之谊,哪里比得上姻亲。 她总觉得文官,比自己守关二十年的儿子强。若是攀上圣上心腹,日后就算是鸟尽弓藏,也能保住他们家。 “是,祖母,幼宜明白。”褚幼宜眼中闪过不耐,但语气依旧平静道。 段羽飞墨黑的眼眸饱含担忧道:“幼宜,我陪你过去。” “那在下就不打扰各位了。”说着谢景琰拱手四顾,算是全了礼数。 老夫人坐在主位,和颜悦色道:“谢大人慢走,老身就不远送了。” 又朝着羽飞道:“羽飞,那你同你三叔好好招待谢大人。” “母亲,儿子和羽飞也告退了,我送谢大人去前厅。”三叔依旧热情道,毕竟男女大防,总不好全是幼宜一人招待。 幼宜只好也行礼道别:“祖母,幼宜先告退了。” “去吧,别怠慢了谢大人。”老夫人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褚幼宜一眼。 褚幼宜只当没瞧见祖母的意味深长,毕竟自从她们几个小姑娘长大了,祖母看见个世家公子,就盘算着她们能不能被看上... 别人没看懂,褚钰柔可是看懂了。 祖母方才还那般生气,可现在却...想叫褚幼宜在谢景琰面前好好表现。褚钰柔十分嫉妒,只好低头掩饰自己眼底的情绪。 “谢大人请。”三叔把幼宜和谢景琰隔开道。 谢景琰看着保护褚幼宜的二人,有些无奈,淡淡道:“那就有劳褚大人和段将军了了。” 段羽飞本也打算这么做,看三叔过去了,自己清隽一笑,直接走在了幼宜的另一侧。 “谢大人,这就是前厅了。先坐,我叫人去备茶点,一会儿你们慢聊。”褚无忧一派热情道。 段羽飞和三叔一派自然的,陪着幼宜和谢景琰坐下来。 幼宜无奈道:“三叔,谢大人人忙事多,哪有空吃茶点,您就叫丫头看茶吧~说完了,谢大人才好回去处理公务啊。” “幼宜,说什么呢~待客要周到,你忘了你祖母方才怎么说的了?”三叔虽说嘴上说教,但是看着褚幼宜的眼神,确是很宠溺,根本不介意幼宜的无礼。 段羽飞看幼宜恨不得,马上打发了谢景琰的架势,笑意都要冲破眼眶了。 谢景琰看着褚大人和段羽飞面上笑呵呵,礼数周到。但不愿意让他们俩单独聊的样子,只能淡淡一笑,果然都很防备自己。 这丫头倒是受宠的很,那段羽飞一看就是,怕褚幼宜受罚才过来的。 褚幼宜实在是不想看,三叔那个看谢景琰满脸笑意的样子。总让她有种,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样子。 便微微侧头冲着二哥小声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老夫人,对你入大理寺有微词罚你,便叫了星岩在老夫人院外等。”段羽飞也小声解释。 “二哥,你简直是观世音救苦救难~”幼宜一片感动。 谢景琰余光撇着,褚幼宜和段羽飞坐在一处,说悄悄话的可爱样子,公事公办对褚无忧道:“那谢某便叨扰了。” 褚无忧又忽然问道:“谢大人,今年多大了?” 谢景琰习惯了这种寒暄,直接道:“谢某今年二十了。” 褚幼宜感觉哪里不对,不会吧! 三叔不会真这么没眼光,是想找谢景琰当女婿吧... 褚幼宜十分替家里几个姐妹默哀,就这厮到处撩拨,嘴又毒的架势,谁嫁给他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谢大人大我们羽飞一岁,年少有为啊。”这句是三叔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段羽飞听到提及自己,只是看过去,并未掺言,只是面色温和的笑笑。 “褚大人快别夸了,家父经常说在下,不务正业。”谢景琰下意识客套了一句。 身后的莫书和莫雨都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今日主子竟然这般谦虚,吃错药了? 就连与谢景琰不熟悉的褚无忧,都有几分错愕。 众人皆知大理寺少卿为人风流,虽说生了一副好样貌,但是年纪不小了也没成亲,听闻是浪子未回头。更是不知谦虚为何物,连皇上夸赞他,他都欣然接受。 “谢大人,文武双全,又屡破奇案,实在是太谦虚了。只能说是左相对谢大人的期许甚高。”褚无忧久居官场,漂亮话自然信手拈来。 “那在下便不再谦虚了。”谢景琰不想继续恭维自己的话题,又瞧了瞧,完全未看自己的褚幼宜,只是和段羽飞闲聊着。 仿佛今日自己的造访,完全与她无关。她只是陪家人待客一般,潋滟的眸子里,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褚幼宜此刻虽然没看谢景琰,但是她着实是,对于谢景琰会谦虚这套震惊了... 三叔难不成,手里有谢景琰什么把柄吗? 这厮在弘帝面前,都敢给两分颜色就开染坊,今日脑袋坏掉了?还是...跟自己一样换芯子了? 褚幼宜边想边微抬眼帘,想打量一下谢景琰。刚一抬眼,便对上了谢景琰戏谑的眸子,搞得幼宜立马低头。 幼宜内心低咒:这厮没换!鉴定完毕! 谢景琰还在看着,小丫头偷看被抓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完全不喜欢看自己,反应还有趣的紧。 褚无忧看着谢景琰,一直盯着幼宜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这可不行! 又看了看自己这个,不是侄子的侄子,那可是好的没话说,瞧瞧这温柔宠溺的样子! 这谢景琰固然出身好,能力强,长得倒是也漂亮。 但是... 第119章 新的乐子 谁正经人家,能放心把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这个浪荡的谢景琰啊... 刚十四就听闻有女子找上门...这嫁过去,可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们幼宜可不能吃这个苦! “咳咳~” 褚无忧装作嗓子不舒服的样子,起身挡住了谢景琰直直的视线,又道:“这丫头沏个茶如此慢,呵呵~谢大人再等等。” 莫书在一旁,憋笑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这好像是第一次见,女子对主子不感兴趣,然后一点面子不给,主子还被嫌弃成这样的... 天道好轮回啊~ 谢景琰发现褚大人此举,便剑眉一抖,眼神都有点空洞无光... 这褚大人...以为自己上他们将军府,撩拨他家侄女来了? 自己哪就那般不挑食,要不是看在父亲和褚大将军的面子上,他才不想管这丫头死活。 还不是莫书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告诉自己,褚老夫人,因为褚幼宜入大理寺要处罚她,说是要家法,自己才匆匆赶来,佯称要告诉她大理寺的要求。 谢景琰咬紧牙根,双眼微微的眯了一下,侧头瞪了一眼莫书。 莫书被主子瞪的莫名其妙,心下咯噔一声,主子...难不成修炼了读心术? 谢景琰早已回过头,心下正琢磨着:这褚幼宜哪就危险受罚了?这货谎报敌情!回去自己非要罚他,生鸡蛋蘸苦瓜,吃他一个月! 又想到,自己也是被父亲念叨的疯了! 她在自家受罚,干他什么事?自己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景琰心思山路十八弯,但是也不过刚过几息,便面不改色开口道:“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沏茶慢很正常,褚大人还是坐下等吧。” “是褚某太过急切了。”褚无忧干笑了两声,便又回去落了坐。 谢景琰仿佛无意一样,随口道:“褚姑娘和段将军的兄妹感情,是真好啊~” “那是自然。”褚幼宜一派理所当然,只这么四个字,叫人想再继续问,也问不出来。 段羽飞只是宠溺的笑笑,微微摇头,小声道:“你不怕他,日后在大理寺为难你啊?” 褚幼宜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没再噎人。 “我与幼宜自小一起长大,谢大人想必也知晓。”段羽飞话里有话的看向谢景琰。 说话间,谢景琰没再盯着褚幼宜看,丫头也端着茶和茶点果子上来了。 “谢大人,尝尝茶点,可有喜欢的。”褚无忧仿佛很期待谢景琰的评价般。 “好,在下尝尝。”谢景琰无奈的拿起一个,他不喜甜食,但又实在不好拒绝,便意思意思的咬了一点点。 谢景琰勉强一笑,昧着良心道:“贵府糕点还不错。” 褚幼宜看向谢景琰,勉强扯唇的样子,就看出来这厮不喜甜食。 “那谢大人,再尝尝茶饮可还合胃口?”褚无忧又扯到茶上,只字不提离开,让他们俩单独谈。 褚幼宜看三叔东拉西扯的样子,便明白了。 三叔这是担心自己被谢景琰这家伙迷惑,心下有几分好笑,自己这好美色可真是传的够远,连三叔都知道了... 谢景琰没有再端茶,直接开门见山道:“褚大人、段将军,在下还要与褚小姐,谈谈大理寺旁听协助之事,二位...要不先回避一下?实在是大理寺的案件皆是机密。” 褚无忧无奈的看向幼宜,表示三叔尽力了,便干笑了几声:“瞧褚某这记性,都忘了谢大人来是有正事。你们聊,老夫和羽飞就在外头的院子里,有什么需要喊我们。” “幼宜,二哥在外头等你,云岫吵着要见你。”段羽飞说完,二人便开门去外头等了。 褚幼宜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谢景琰瞬间头大,就算自己风评不好,也至于如此吧? 就差没当着自己的面说,他若是欺负这丫头,喊就行!他俩就在外头等着。 都这般了,谢景琰也不好再叫莫书和莫雨二人出去了,毕竟褚幼宜的丫头都没跟来。 “谢大人今日特地前来,要说什么赶紧说吧。”褚幼宜也不再装乖巧,无所谓道。 谢景琰给了莫雨一个眼神,莫雨立马会意,十分恭敬的将一本卷宗,放在幼宜的面前,便立刻回到了谢景琰身后。 “这是最近几日,大理寺正在在审理的,几件案子的卷宗誊抄本。既然你想留在大理寺,请褚小姐好好仔细研究,毕竟我们大理寺不留无用之人。”谢景琰说起案子毫不留情面。 “谢大人放心,幼宜绝不拖你们后腿。”褚幼宜眼神坚定,完全一丝害羞。 “小姑娘还是别想的太简单。别最后,只能给我们大理寺当个打手。那可算不得你有什么丰功伟绩。” 谢景琰颇有几分阴阳怪气道:“大理寺大多数时候,并不适合女子探查,褚姑娘还是做好准备的好。” 褚幼宜不想与谢景琰,继续口舌之争,对于他言语中对女子的小瞧,面不改色道:“谢大人多虑了,幼宜既然提出此事,便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至于女子到底适不适合大理寺,一年之后自见分晓。谢大人可还有什么要交代与我的?” “褚姑娘,这是在送客?”谢景琰眼神悠悠的,停留在幼宜的脸上。 “所以没了吗?”褚幼宜并未回答谢景琰的问题,反而反问道。她才不要陷入自证解释的困境。 谢景琰并未打算离开,最近他找到了新的乐子。 看这丫头张牙舞爪的就很有趣,便得瑟盯着幼宜的双眸,略带着埋怨道:“褚姑娘,不该给在下道个谢吗?” 谢景琰嘴角轻轻露出一丝笑,等着褚幼宜有些恼怒的样子。 “多谢,谢大人,今日在大殿让了小女子。”褚幼宜拱手道谢。 褚幼宜是真心感谢,以前和今日谢景琰给自己的帮助。虽然他可能有点讨厌自己,但也还是帮助了她。 比那些嘴上说一万句好话,但是背地里插刀之人,简直强上太多了。 褚幼宜便又抬眸,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谢景琰没有看过的认真:“以后谢大人,若是有幼宜能帮上忙的,只要不伤害我的家人,幼宜定不推辞。” 谢景琰怔忡了片刻,他以为褚幼宜,会像只被抓得小猫,张牙舞爪的数落自己。 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认真的同自己道谢... 第120章 被…反杀了? 谢景琰瞬间感觉...很不自在,便转头看了看别处,也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这是第一次,不是女子算计他,向他要什么...而是认真的承诺会帮自己。 虽然他也不会有什么事,需要一个小丫头帮忙。 但这感觉...好像有更大的阴谋般,叫谢景琰有些毛骨悚然。 “想不到,褚姑娘还如此...”谢景琰险些词穷,顿了少顷才道:“知恩图报。” 褚幼宜眼瞧着说到这儿,便把好奇脱口而出:“那谢大人,以为小女子是什么样的人?” “在下可是听闻,褚姑娘在代城行侠仗义,时不时的击退泼皮无赖,又甚是讨厌纨绔子弟。” 谢景琰其实对这丫头,确实有几分好奇。传闻中的褚幼宜,确实与自己这几次接触的几乎不同。 “又素闻褚姑娘胸无点墨,大家闺秀喜欢的皆一窍不通。”谢景琰探究的目光,在幼宜身上来回打量。 谢景琰眸色暧昧的悠悠道:“但褚姑娘今日的琴,可真是余音绕梁,叫在下久久不能忘怀呢~” “谢大人乃大理寺少卿,竟然轻信风言风语。小女子还以为,大理寺做事,都是依凭有据的呢~原来...也这般轻率啊!” 幼宜没有急着解释缘由,反而故作惊讶感叹的,将了谢景琰一军。 莫书双眼不自觉的,看向褚幼宜俏丽的脸,心里替褚小姐默哀。 主子最是记仇,整人的方式层出不穷...这褚小姐日后去了大理寺恐怕...要惨了... 谢景琰嗤笑了声,声线中带着轻傲:“俗语说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也是有道理的。想必褚姑娘还不知道,风言风语有时,也是查案重要一环。” 输人不输阵,褚幼宜才不要还没去大理寺,就被谢景琰这厮唬住,勾唇明媚一笑:“我虽然没查过什么大案,但小女子还是知道的。没有证据,最好不妄下定论。谢大人对于小女子的想当然,果然和您的性子一般,都十分...” 谢景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明明面容稚气未退,却在自己面前故弄玄虚,吊自己胃口。 谢景琰神态悠然,用明亮的双眸望着褚幼宜。一副说不说随你的样子。反正,这丫头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褚幼宜自然更不着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厮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大殿上给自己放水,恐怕是怕弘帝怪罪。 他今日前来,应当就是,觉得她进大理寺十分难受,故意来给自己个下马威。 褚幼宜端起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甘甜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淡淡的茶香在味蕾绽开,更是叫她放松了下来, 哪怕谢景琰如此这般,直直的看向她,她也丝毫不带扭捏,反而悠哉的品起茶来。 幼宜微微勾唇,做出请的手势:“谢大人尝尝看,说了半天肯定口渴,这茶很是甘甜爽口。” 谢景琰漫不经心的抬起眼帘,双眸中闪过一丝清亮,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拳顶。 这丫头还当真憋的住话,倒是挺适合查案谈判。 “不了,这茶我还是下次再喝。想必日后,褚姑娘在大理寺从旁协助在下,在下定能喝上,褚姑娘亲手沏的茶。” 谢景琰眸光流转,玩味一笑,目光触及褚幼宜白皙纤长的手指。 “谢大人,您还真是既多虑,又想的异常之美。能喝上我亲自沏的茶之人,可真是不多~您也是真不怕,我这五谷不分的手,给您加些不该加的东西。”褚幼宜甜甜一笑,眼含警告道。 果然是来送下马威的,还想叫自己为他斟茶倒水,这厮果然爱没事找事。 谢景琰慵懒的抬眸,望向面前的褚幼宜,眸色戏谑;“想美人、美事,当是人之常情,我想褚小姐还是可以理解的。” “我理解什么?” 褚幼宜轻蹙蛾眉,又嗤笑道:“小女子在代城便久闻谢大人之事。如谢大人这般仗义直言自己...也是不多。幼宜十分佩服,谢大人的表里如一。” 谢景琰眸光微动,他当然不会,被这么小儿科的话气到,便漫不经心的继续道:“褚小姐竟不明白吗?谢某恰好有从代州回来的友人。友人与在下提起代州的趣事,刚好提及姑娘您...” 谢景琰眸色挑衅的继续道:“说是褚小姐最好美人,丫头都必须要美人,还听闻沈副将,还为这叫沈家的三公子一起陪你入京...” 谢景琰眸中得意更甚,随即点到为止。口舌之争,自己难道还能落了下风不成! 褚幼宜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天杀的谢景琰,调查自己作甚! “谢大人,可真是听风就是雨呢...”褚幼宜皮笑肉不笑的道:“您还是有空,多看看您的案子吧~” “想不到褚姑娘,如此关心在下,莫不是姑娘费了这么大劲儿,想进大理寺,是为了在下?” 说到此处,谢景琰仿佛自己后知后觉般的恍然大悟。 幼宜闭眼鼻息长长的一呼,再睁开,眸光已然平静。对上谢景琰,万万不可以跳脚。 不然,这家伙会越发觉得有趣,变本加厉的触碰你的底线,逼得你上蹿下跳,然后脱口而出,什么不该说之话,再拿捏你。 “谢大人,您往日里办案,都是靠白日做梦吗?” 褚幼宜阴阳怪气继续道:“还是说谢大人,您...现在年纪越发大了,行情不大好,想找个人赖上啊?” 褚幼宜没等他开口,勾唇带着三分讥笑:“谢大人言语轻浮的这般轻车熟路。莫不是,谢大人这些年办案...都靠...” 幼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眸色暧昧的,由上至下的打量谢景琰,又点点头认可道:“谢大人却有...几分资本。” 谢景琰本来是想调戏一下褚幼宜,万万没想到,这丫头不但没有恼羞成怒,亦没有羞愤难当。 反而大剌剌的,出言挖苦自己轻浮浪荡。 莫书在身后纹丝不动,大气都不敢出,瞳孔因为褚幼宜的话,微微放大。 将军小姐,这是在...调戏他们家主子? 莫书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莫雨,莫雨自然了解莫书的脑回路,面不改色肯定的点了点头。 莫书一阵紧张,自家主子虽说不是第一次被调戏,但确是第一次被高门贵女调戏... 主子...不会像往日一般,直接把人丢出去吧?这可是将军府,他们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出将军府吗? 随即莫书又有几分苦恼...主子到底是来干嘛的啊?是来调戏将军小姐的吗?然后还被褚小姐...反杀了? 第121章 二十四锁 “褚姑娘,果然不似京中其他闺秀。” 谢景琰欠兮兮的,走到幼宜对面弯下腰,忽地抬眼对上褚幼宜的防备的眸子,低声道:“怎么办?小丫头,接下来...有美人相伴的大理寺,叫谢某很是期待啊!” 谢景琰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瞳孔中映射出,褚幼宜生无可恋的小脸。 褚幼宜紧紧攥拳,这谢景琰明明才貌无双,但是却是十成十的纨绔模样,刚好是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也真是奇了怪了... 她明明记得谢景琰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要不是褚幼宜知道,谢景琰没少帮自己,此世亦需要左相和他帮忙。此时此刻,她的拳头一定会,印在谢景琰身上的某处。 “那谢大人,便好好期待吧!”幼宜咬紧后槽牙道。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隐忍不发的样子,得逞一笑。对~就这样,看他爹怎么撮合! “褚姑娘,可不要叫谢某失望才好。”谢景琰直起身来,看似漫不经心,却又蓄意加重了失望二字。 “谢大人,恐怕十分的期待失望吧~那您还真是要失望了,毕竟圣上允了本姑娘一年。不论如何,您还是熬着吧!” 褚幼宜鼻音轻哼,不想再和这家伙斗嘴,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言下之意,有能耐你去求圣上收回成命啊! 谢景琰毫不介意褚幼宜的话外音,语气暧昧不明:“谢某就先走了,褚姑娘不必相送,我们日后见面日子,确实...多着呢~” 谢景琰尾音上扬,轻挑了一下眉梢,桃花眼中噙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戏谑又带着几分蛊惑的音色,仿佛在勾着眼前的女子,多与他发生些什么。 褚幼宜深呼了一口气,刻意忽略,明明是大热天,自己却直立地汗毛。 莫雨第一次觉得,主子真是没眼看... 人家褚小姐,完全不似外头,如饿虎扑食的女子,一看就不馋自己主子,主子这又何必... 这副纨绔之态,简直是平日里的数倍。主子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物极必反啊... 莫雨此刻甚至怀疑,主子不是为了叫褚姑娘厌恶,反而是...上瘾了。 莫书和莫雨懂事的在一旁开门,谢景琰满面春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三叔褚无忧,刚一开门,就立刻回头看门口出来的谢景琰,看这会谢景琰出来,这个风流潇洒的得意模样。 三叔惴惴不安地赶忙越过谢景琰,向屋内看去,寻找幼宜的身影。谢景琰刚下了两个台阶,便露出褚幼宜俏丽的脸颊。 三叔看幼宜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表现的太过明显,看院中几人都向自己看过来,只能尴尬一笑,暗自道:怎么能那般想谢大人,好歹是左相之子,又是在自己家,谢大人又不是什么采花大盗,自己是脑袋进水了吗! 三叔只好的干笑两声,道:“谈的真快!” 幼宜暖心地看了看三叔:“三叔,谢大人,要离开了。幼宜还有很多大理寺的东西要熟悉...” 三叔立刻会意幼宜没说完的话:“谢大人请,老夫送您出去。” “有劳三叔,那幼宜和二哥先回去了。” 幼宜又满脸好意看向谢景琰:“谢大人看好脚下,一路好走...” 褚幼宜尾音拖的绵长,谢景琰的脚步虽未停,但他听出了,这丫头在咒他...走路摔跤,回家路不平。 “有劳褚大人了。”谢景琰瞥了一眼褚幼宜,便朝褚无忧有礼道。 幼宜看了看二哥,以及台阶下的云水和梧枝,不再看谢景琰,直接道:“二哥,我们去找云岫吧。” 三叔看自家侄女,要和羽飞一起去看云岫,一点不吃谢景琰这套,更加放心了。 心下不觉的想起了柔儿和婳儿,看小谢大人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里,一副羞涩的样子。 暗道:美色祸害人!不行,得抓紧给几个闺女定亲了。 “小姐,您手上的是什么啊?谢大人来给您送书?”梧枝边走,边好奇的打量着小姐手中的书。 段羽飞也一直打量着,幼宜手上的书。听见梧枝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便安安静静地看着褚幼宜。 “卷宗誊抄本,谢景琰给的。” 褚幼宜无奈一叹,自己本来是打算这两日,先处理处理手头的铺子,再去大理寺。这谢景琰一上门,自己明日就得过去,打乱了自己的安排。 “小姐,您今日刚定下,要去大理寺。今晚这谢大人就送卷宗,这大理寺这般高效,这怎么看着,日子不太好过的样子。”梧枝小脸垮了下来。 “大理寺头些年积压案件颇多,又不好查证。这谢大人去大理寺的这几年,已经破了不少要案,实属能人。只是...” 段羽飞说到一半,侧头以便能看清幼宜的神情,继续说道:“只是此人颇为风流,谣传韵事颇多。不过,我总觉得并非事情全貌,但幼宜你还要小心些。” 褚幼宜对于二哥给出的消息,全无反应,这些她都知道,只是道:“二哥还挺相信他~大理寺肯定不是什么舒服差事,不好过便见招拆招吧!” 褚幼宜也很无奈,看谢景琰的样子,就得难为自己。不行,她得找个机会讲和,这样他们才能合力对付太子。 “不少人等着你在大理寺出洋相,你还是要万事小心。我和你四哥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去了,有什么事就传书,亦或是通知我的人,你去,他们会听你的。”段羽飞看着幼宜,全然无所谓的模样,不禁微微无奈,嘱咐道。 “二哥,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的人还能客气吗!” 幼宜又忽然想到:“二哥,我答应了云岫,等过几日带他入京逛逛。明日头午我去大理寺一趟,差不多的话,趁你和四哥还能待几日,咱们三个便一起带云岫逛逛可好?” “若是你回得来,当然可以。”段羽飞毫不犹疑的答应。 “那一言为定。”幼宜开心一笑,有二哥和四哥一起带云岫,自己也可以抽空看看,自己想做的生意是否可行。 二人说定了,便带着两个丫头加快了脚步。 “四哥~”幼宜刚一进门就唤道:“你给我做的难人木和机关鸟,可做好了?” “姐姐~”云岫立马拿着,幼宜前几日没见过的木偶,面露喜悦到幼宜身边。 幼宜伸手接过,云岫手上的木偶,打量了几下,感觉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催催催,你和云岫两个催命鬼!” 云舒不情愿的叹息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整日埋头给你们俩做东西,都没时间出去玩!” 云舒说是不情愿,但是还是拿出了做好的小机关鸟,和一个做好的二十四锁:“喏,大的是做不出来了,等以后有机会的。” 第122章 日日都不重样 “谢谢我最英俊潇洒的舒大师~”幼宜立马夸赞道。 “就会灌迷魂汤,叫我当苦力,你们姐弟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云舒笑笑的白了一眼,立马张开双臂,要扑向二哥的怀抱哭诉。 眼看就要抱住二哥,段羽飞一掌直接按到褚云舒的脑门,致使云舒停在了他一臂之外。 “二哥~你干嘛!我又不是姑娘,干嘛不让我近身?”云舒抱怨道。 “肉麻~”段羽飞嫌弃的丢给云舒两个字。 云舒不怀好意的小声道:“二哥,你是不是并未与人正经抱过?” 段羽飞耳根又是一热,幼宜还是粉团子的时候,当然算不得正经抱过。 褚云舒刚要继续逗,清风朗月的二哥,便听见软软的声音从二人下方传来:“那不正经怎么抱?” ...... 云舒和段羽飞一齐低头,便看到了云岫在二人之间站着,左顾右盼看着二人,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云岫长大就知道了~”云舒敷衍了事的答道。 云岫面色困顿,他最长听的就是长大,长大怎么样怎么样,但他离长大还要好久啊... 段羽飞蹙眉瞪了云舒一眼:“整日胡说八道,这不是军营,云岫和幼宜还在呢!” “所以...二哥、四哥你们平日里在军营都这么...?”褚幼宜在一边已经坐下来,研究手中的难人木了,头都未抬的问道。 “咳咳,没有,幼宜别听你四哥胡说。”段羽飞连忙脱离褚云舒身边,又警告了云舒一眼,力求划清界限般。 云舒很是无辜,干嘛那么害怕,便听见:“没事,二哥不必紧张,我下次写家书一定不会,不小心提到的...” 褚幼宜依旧未抬眼帘,全神贯注的解手中的难人木。 云舒无奈道:怪不得...二哥这么急着解释,幼宜这丫头,要是告诉母亲,母亲又该教训他们了。 说不上还得给他们,寻觅定亲人选。 二哥英明啊!不行,得叫幼宜忘掉刚才的事。 云舒便上前指给幼宜,指挥道:“那个不是那么解的,你要先把侧边的那个松动的按下去,把这个小的抽出来,然后再找对侧的小木条抽出来。” 幼宜听着四哥的话,手上跟着动作,整个二十四锁,越来越松动。 云舒破天荒的鼓励道:“对,就是这样。” 除了头两块幼宜需要四哥指导,后边的便不用了,没一会儿幼宜便全部解开了。 “四哥,我怎么感觉这个不是太难呢?”幼宜有些苦恼道。 “本就是找对了关窍,并不难,”云舒颇为赞同,但是又打趣道:“但你最开始,也没找对不是?” 幼宜倒是没再质疑,不过她在想,拿这个做噱头的可能性。 云舒拿着幼宜刚才拆开的难人木,手下生风般,一会儿便还原如初。 段羽飞盯着云舒还原的手法,思忖不过片刻道:“幼宜,你可记住了,刚才你四哥复原的过程。” 幼宜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只能记得个大概,恐怕还原不了。”刚回答完,幼宜就眼睛一亮,欣喜道:“二哥,你真聪明!” “我方才也只记住了大半,所以加上复原,是不是就难上了许多?” 云舒看着二哥和幼宜默契的模样,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云舒局外人般道:“你们在那说什么呢?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再难能难到哪去?” “四哥说的不错,我再想想。” 幼宜便不再摆弄难人木,看着一旁吃东西的云岫:“云岫今日胃口不错啊?” “嗯,姐姐,我这两日,都比平日里吃的多了些。” “看来,你有乖乖吃崔太医给的药,不错!”幼宜温柔一笑,表扬云岫道。 “嗯,以前的大夫,都说没把握...”云岫说到这里,眸色就有些暗淡。 随即又眼含希望的提起:“这次的药虽然也苦,但我都好好喝了~那日那个崔太医,说可以治好我。云岫相信他,那个老伯伯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段羽飞一边给云岫倒了一碗温补的汤,一边嗓音嗓音清润的解释道:“崔院正当然厉害,不说能医百病,也是妙手回春。” 段羽飞将汤碗放在云岫边上,叮嘱道:“一会记得喝,方才夏草说你不爱补汤。” 云岫苦着个小脸:“不好喝...” “还能比药难喝?”幼宜失笑道。 “姐姐,你自己尝尝看就知道了。” 幼宜不相信的拿勺子舀上来一点,尝了一口,也不由自主的蹙眉。 怎么说呢!土腥味混着鸭肉味,再加上了些可食用的药材熬的...又没有什么提鲜的调味,不怪云岫不爱喝,这比喝药还恶心... 幼宜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谁熬的?这般难喝?” 夏草行礼尴尬道:“回小姐,是厨房按照崔太医的食材和方法熬的。厨娘没做过这个,还在琢磨怎么做好喝点。这几日小少爷说,每一日有每一日的难喝,还...日日都不重样。” 在场的三人,皆忍不住无奈一笑。 褚云舒更是有点好奇了,一个补汤能有多难喝。便拿着碗,给自己倒了半碗,直接扬头尝了一大口。 刚一入口,便喷了出来:“噗~” 云舒嫌弃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呕~” 立马拿起自己的茶碗,漱了漱口。 云岫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看着四哥哈哈大笑。 而幼宜和段羽飞,看着云舒不信邪的样子,相识而笑都很是无奈。 “四哥,你怎么这般不信邪。我都说难喝了...” 云舒看着屋里几人都在笑自己,面上挂不住了:“谁知道这般难喝,跟馊了一样...而且我看你方才,也没什么表情,哪里想到...这么恶心。” 褚幼宜看着四哥的嫌弃,忽然想到什么,吩咐夏草:“夏草,你去厨房,告诉厨娘。明个一早,就按今日这方法,再熬一盅这个补汤。送到我院中去。”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夏草行了礼便离开了。 云舒则在拉着二哥,让二哥也有‘福’同享一下。而段羽飞抵死不从,一直在躲云舒的魔爪。 第123章 遵守约定 云舒听闻幼宜还要喝这个补汤,便停下了逼二哥尝尝的动作,用一种看残疾的眼光看着幼宜。 “你味觉何时丧失的?这么难喝,你明日还要一盅一样的?” “这叫物尽其用。”幼宜卖关子道。 “你这...跟谁这么大仇,这么大怨,小姑娘坏得很!”云舒一脸为即将喝汤的人,默哀的模样。 “四哥,你就别管了。” 幼宜坏坏一笑,又冲着桐夏道:“桐夏,把补汤的方子拿过来给我。我回去叫雪青研究一下,看怎么做能好喝些,还不影响药效。” 云岫一听雪青研究,立马眼睛亮闪闪的,自己路上生病那日,简单的鸡汤都很鲜美。 “太好了,终于不用喝那么难喝的补汤了。”云岫雀跃道。 “你早点跟我说的话,这般难喝之物,是不是能少喝两顿。”幼宜摇头淡笑。 “姐姐,谁成想~改了三日了,还这般难喝...”云岫面露委屈,仿佛嘴里都是难喝的补汤。 褚幼宜一想也是,刚要说话,便见到谷芽拿着方子进来。 “小姐,您要的方子。”谷芽恭恭敬敬的,将方子递给了云水。 “谷芽,这几年你要好好保护云岫,武功不可落下。除了夏草与桐夏尽量别叫人知道你会武功,可听明白了?” 谷芽眼神光亮的用力点点头。 幼宜又温柔一笑:“我不会亏待你的,过两年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就同我说。” “谷芽先谢过小姐。小的一定好好练功,不叫他人察觉。” 幼宜看谷芽转换身份如此之快,心下越觉得这孩子机灵。 谷芽是孤儿,父母死于战乱。本身年纪又小,虽然有武功在身,但在派给褚幼宜的人里属他是最弱。 褚家不但救他们这些孤儿于水火,还教他们识字、武艺。所以,当小姐要选人保护小少爷时候,他觉得厉害之人不会愿意入奴籍,他就站出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小姐并未真的要他们入籍,甚至给他们弄好了身份。 其实,就算叫他入奴籍,他也毫无怨言。 谷芽看着如小仙女般的小姐,还如此温柔,真的感觉不真实,这世上所有好人,难道都在褚家了吗? 此刻,十一岁的谷芽自己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少爷和小姐! 幼宜则看着云岫道:“日后去哪都带着谷芽,听到没?” “知道了,姐姐,你没来时候二哥就嘱咐过了。”云岫一脸应付的笑笑,继续把玩自己手中简易版难人木。 “云岫,那二哥是不是也跟你说了,明日咱们四个去街上逛逛啊?” 幼宜看出云岫,一副耳朵要出茧子的敷衍模样,继续用叮嘱的口吻说道。 “说...”云岫还打算继续敷衍褚幼宜,但是忽地反应过来,惊喜道:“姐姐,你是说?” 褚幼宜莞尔一笑的对云岫点点头。 云岫又欣然的看了看二哥,确定是不是真的。 段羽飞便也跟着笑着点点头,给云岫颗定心丸:“明日,等你姐姐回来,咱们就去。” 幼宜又想到谢景琰那家伙,不一定好对付,又道:“如果我明日回不来,你们就不必等我。叫二哥和四哥带你去,好不好?” “五姐姐,简直是整个大盛最好的姐姐!” 云岫本来以为,那日姐姐就是随口一应,没想到,姐姐这才几日,便兑现了。 云舒吃味道:“小云岫,你为何就不问你四哥我?” “因为...二哥听姐姐的,姐姐有时也听二哥的,而四哥你听他们俩的啊~云岫还问你作甚?”云岫理所当然的分析给四哥听。 云舒面露黑线...最近天天和云岫在一起,他经常被噎的生无可恋。 “二哥,你发现没,这小子和幼宜,夸人和噎人的方式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 云舒岔开这个叫自己没面子的话题,不再理云岫。 段羽飞眉眼含笑的看了看幼宜,又看了看云岫,仿佛回忆了起来:“确实有几分像,不过幼宜小时后更可爱些。” 段羽飞正回忆着,幼宜小时后的样子,嘴角含笑的刚要把小时后的幼宜,同面前的幼宜重合。 褚云舒的脸,瞬间在段羽飞的眼前无限放大,挡住了段羽飞的视线。 段羽飞怔了一瞬,倏地后退一步:“老四,你干嘛?” 褚云舒拿手背探了探二哥的额头,十分不解的指着幼宜道:“二哥,你没事吧?你管她小时候叫可爱?她四岁的时候后,骑在我脖子上咬我...五岁的时候,往我被子里塞那种肉虫...六岁的时候,往我卧房里扔老鼠...” 褚云舒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痛心疾首的忆往昔:“二哥,你都忘了吗?她可爱?哪里可爱?明明是可怕的很!” 段羽飞当然记得,但是就是很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啊! “嗯,还是可爱。”段羽飞收了笑容,眸子里尽是幼宜。 褚云舒这次真的是极其无语,又看向云岫:“可爱?” “四哥,那时候我还没出生,爱莫能助。”云岫耸耸肩道。 褚幼宜一脸,你不懂我心意的样子:“四哥,你说你比我大,怎么还怕那些。怎么能说我可怕呢?我只是想与你分享我的‘战利品’。” “呵~”云舒不屑的瞅了瞅嘴角:“那四哥还要多谢,你的慷慨喽?” 幼宜丝毫不带犹豫的:“正是~” “成,你做什么都有理!”云舒习以为常的一摊手,放弃抵抗。 这么多年,他早就被这唯一的妹妹,吃的死死的!谁叫家里都宝贝她。惹不起...是他从小到大的紧箍咒。 不过小时的幼宜,确实粉雕玉琢的,圆乎乎的。不淘气的时候,确实可爱的紧。所以他一边和幼宜打闹,一边又巴不得,把吃到的好吃的、好玩的双手奉上。 “四哥这才对嘛~”幼宜拍了拍四哥的肩,肯定着云舒的识时务。 “你啊~在家大家都宠你,去了大理寺可别任性,那可不见得有人让着你了。”云舒破天荒的沉稳的叮嘱道:“我们过几日便走了,你可别惹不能惹的人,有什么账待我们回来一起算。” “知道了~得,又一个老伯伯闪亮登台。”幼宜耷拉着肩膀,目光打量着两位兄长。 第124章 清晨打赌 “别带我,我可不是什么老男人。”云舒立马避开幼宜的目光,仿佛被看到,就会被打上烙印。 “我可还是翩翩少年郎~” 段羽飞星眸半眯,用最温柔的语气威胁道:“老四,所以你在说谁是老男人?” “三叔!我说的三叔~”云舒立马认怂,交代道。 自从那日见过了二哥审讯,二哥就是他褚云舒,最不敢惹的榜首。 没人知道一惯温柔之人,突然的狠戾有多么叫人胆战。 “四哥,都说云岫不问你,你看你多听二哥话~”云岫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云舒欲哭无泪的看看身边几人,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云岫,你要知道,你是小男子汉,我不能抽你五姐,但是我可以抽你~”云舒打算先欺负小的,佯装威胁道。 “四哥,你是懂欺软怕硬的~” 云岫小脸一扬,一股不畏强权的气质油然而生,不齿道:“你不抽五姐,难道是你不想吗?明明是你打不过五姐。你这个家里,只打得过我这个小不点儿~” “你还知道你是小不点啊~”云舒一点都没有欺小的羞耻心道:“那你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四哥我先给你攒着,等你再大点了,一起算总帐。” “四哥,你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幼宜象征性的掏了掏耳朵道。 “甚对~”段羽飞站在幼宜身侧附和道。 “没天理了,全家老小,欺我弱小无力...”云舒随既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段羽飞眉心蹙起,斯文的嫌弃道:“收~辣眼睛。” 褚幼宜和云岫在一旁看着四哥耍宝,越是笑着,幼宜的心里就越空。 幼宜抬眼看了看远处,暗下来的天,和那一轮被云雾遮的朦胧的月,就像此刻的自己,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是否正确,她着实看不清。 段羽飞好似看出了幼宜的迷茫:“既来之,则安之。幼宜,你想做什么就做,家里会给你托底。” 幼宜侧脸看去,只见烛火和月色下,二哥与四哥一左一右的侧脸,与自己在一处看向的天空,幼宜觉得朦胧总好过绝望。 “嗯,我会的。”幼宜点点头。 段羽飞看看月色,时间也不早了:“幼宜,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叫老夫人知道了,你在这儿待到这么晚,恐怕会惹老夫人生气。” “嗯,我这就走,你们也好好休息~”幼宜回头看过云岫:“今日你先凑合把这个汤喝了,我明日叫雪青改良好,给你送。” 云岫能怎么办,只能点头...为了早些好,也得喝,便乖乖点头道:“马上喝~” 说罢,云岫直接猛灌一口,喝了一大碗。 褚云岫喝完,还特地把碗倒过来,空给幼宜看,期待道:“云岫喝完了,明日一定叫雪青,把它变好喝...” “一定~”幼宜肯定道,毕竟幼宜还是十分相信,雪青的厨艺的。 幼宜又看向两位兄长:“幼宜先走了。” 段羽飞和褚云舒,把幼宜三人送到了门口,看着幼宜纤长的背影消失再夜色中,才回去。 翌日— “莫雨,你说主子今天起的这么早,想做什么?”莫书打着哈欠问道。 莫雨透过窗子,向屋内瞥去,只见早早就起了的主子,披着外袍翻看着卷宗,也很是诧异。 主子这些快要结案的卷宗,早都烂熟于心,根本不至于叫主子如此睡不着... “或许,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吧。”莫雨只是如此答道。 “我感觉不是,最近手头的案子都快结了,主子还有什么证据可想。”莫书摇摇头反驳道。 莫雨斜了一眼莫书:“所以你认为主子怎么了?” “我感觉主子是...害怕褚小姐去大理寺,你也不是不知道,主子怕女子接近。”莫书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没感觉主子怕褚姑娘接近...”莫雨若有所思的,脑中闪过了抓贼和昨日。 “你没看主子叫咱们调查褚姑娘,说是褚姑娘最讨厌纨绔子弟,主子这几次见褚姑娘,那可表现的得有十成十的功力。”莫书头头是道的分析。 莫雨回忆了下,但是还是觉得主子哪里不对。 平日里除非重要线索,不然主子恨不得离女子八丈远,就怕遭算计。但昨日... “所以?”莫雨惜字如金道。 “所以,我感觉主子今日这么起来,是在想把褚姑娘赶出大理寺的办法。” 莫书摇了摇头可惜继续道:“大理寺这几年,恐怕连只老鼠都是公的...好不容易褚小姐能入大理寺...真是可惜。” 莫雨挑眉道:“可惜什么?” “可惜恐怕不到一个月,这褚家小姐,就会被咱们主子弄出大理寺。”莫书一脸认真道。 “我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莫书困意满满的眸子中,闪着奇怪。 “那位褚小姐,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挤兑走,而且...”莫雨莫名就是觉得,褚小姐会在大理寺待满一年:“而且,我感觉...主子不会赶走褚小姐。” 莫书满脸震惊:“莫雨你今日起猛了?咱们大理寺,除了犯人何时有过女子了?” “若是褚小姐能超过一月,你给我洗一个月鞋袜怎么样?”莫雨勾唇给莫书挖坑。 “行!若是褚小姐待不到一个月,那你就给小爷我洗一个月!”莫书不信邪道。 莫雨成竹在胸的瞟了一眼莫书道:“成交~” 而一直在书案处翻看卷宗的谢景琰,今日根本没留心门外的动静。只在想着,怎么样在褚幼宜不受伤的情况下,给她赶出大理寺,又不会叫圣上罚自己。 谢景琰扫视了一眼,卷宗的上的数行字,幽幽地叹了口气。这若是别人,直接丢出去便了事。但褚幼宜...有几分难缠。 不过...这丫头有多少人在盯着,或许...用不上自己赶。 谢景琰眸色幽深,但这几年,拉拢父亲不成,想算计他的人也不少,再加个褚幼宜,麻烦只会更多... 又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以免有人一石二鸟,不止算计这丫头。 自己可不能同父亲当年一样,被算计了... 要不是当年,对方出了差错,父亲和褚大将军,恐怕是罪无可恕了。 第125章 假小姐 谢景琰合上卷宗,穿好衣裳,便命人为自己束发。天还未大亮,便带着莫雨和莫书出府,去往大理寺了。 三人刚好路过褚将军府邸,谢景琰抬头看过将军府气派的牌匾,目光叫人看不清情绪,便继续目不斜视的继续前行,仿佛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 莫书一脸得意的看了看莫雨,这次他赢定了!莫雨就老老实实给他洗一个月鞋袜吧! “小姐,您今日第一次去大理寺,真的只要梧枝一人陪您吗?”云水站在幼宜身后,簪好最后一支簪子,看着铜镜中的小姐问道。 “嗯。你在府中帮我留意着动向,我教你的别忘记。”幼宜抬眸用眼神安抚了下云水,拍了拍云水纤细的手背。 “是,小姐放心。”云水乖顺点头,又既将幼宜扶起,为幼宜继续穿戴整齐问道:“小姐,您看今日的装扮可满意?” 幼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不错。” 反而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昨日谢景琰带来,接下来要办的案子卷宗。 云水看着小姐十分不在意的模样,成就感全无。无奈的想到,别的丫鬟每日给小姐梳妆,都有几分战战兢兢,生怕弄的不好,被怪罪。自家小姐却是不丑就行... 说到不丑,云水有几分叛逆了。 她想起了四少爷说,以后别给小姐打扮太好看...这是什么亲兄长,人家都生怕自己妹妹不美... 小姐都要及笄的年纪了,怎么能往丑了打扮! 云水心中有了计较,以后谁也别想,说她家小姐不好看! “小姐,您要的汤厨房送来了。”雪青拎着食盒,嘟着小嘴,很是不满:“真不知道这厨娘,怎么把这东西炖出来的...难闻的紧!” 梧枝在一旁回想起昨夜道:“那可不,昨日小姐说难喝,四少爷不信,喝了一大口,全喷出去了。” “所以,我的好雪青~你今日在府中,就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方子。做好了,再去教一教桐夏,以后云岫的汤药与食补,还是不要假手于人的好。”幼宜回过神来,听到补汤,便想起来昨夜未嘱咐雪青此事。 “小姐,您不说,我都想研究研究了,总不能叫小少爷喝这般难喝之物...” 雪青立马磨刀霍霍,又看向小姐道:“小姐,既然如此难喝,您今日为何还要这汤?” 幼宜轻抬眉梢,狡黠一笑,并未解释。 几个丫头只好面面相觑,妄图从对方那里知道为何。 梧枝倒是不确定,但是她知道小姐一定是要整人... 褚幼宜起身拿起卷宗,刚要揣进怀里,就看见小管家婆云水,不赞同的眼神立马杀到。 幼宜只好四顾一看,打量了两眼梧枝,便顺势揣进了梧枝的怀里。 梧枝乖乖的又把册子往怀里塞了塞,看着小姐同云水皆满意的点点头,也龇牙一笑:“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走吧~”幼宜豪情壮志的点点头,检验自己这几个月努力用功的时刻到了。 褚幼宜和拎着食盒的梧枝,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大理寺门口。 大理寺门口一左一右有两座镇门石狮,仿佛怒目圆睁的盯着猎物。任何猎物,都休想从它们口中脱逃。这高大的门庭,仿佛圈住了世间所有不法,叫人肃然起敬。 幼宜其实有那么一丝丝紧张,从这步开始,未来会有很大的不同。 她也不知道,她那基本未开封的脑袋,到底能不能好用,到底能不能,在大理寺挖出她想要的结果。 幼宜虽心下百般担心,但面色却从容的提起裙角,迈上了大理寺的台阶。 刚上了两步,门口的侍卫满脸严肃,双刀交叉拦住了褚幼宜的去路:“大理寺重地,姑娘留步!” 梧枝翻了个白眼,这大理寺消息也不够灵通啊...不知道小姐要来吗?这地方能查明白案子吗? “我们小姐是褚将军的千金,奉命入大理寺。”梧枝虽心下腹诽,但还是立马上前解释。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都烦躁不已,他们确实听说了,将军小姐会来,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将军小姐长什么样... 今早,他们已经放进去了一名假小姐,还打发了几个‘褚小姐’。他们可不敢,再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了。 不然...谢大人恐怕非把他们的脸,泡在中药汤里不可,还美其名曰,为他们养颜... “二位姑娘还是请留步吧~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去请认得将军小姐的人,出来认一认。”左侧的侍卫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名侍卫瞄了一眼梧枝手上的食盒,轻笑着摇摇头,才转身进了大理寺。 另一名侍卫,当然也看到了食盒,更加觉得,面前这个姑娘又是假的,恐怕也是过来讨好谢大人的... 这人长得好,果然受小娘子喜欢...今日这都是第几波了? 褚幼宜一看都未等自己答话,人就转身进了大理寺,很是无语。这是...给自己下马威? 幼宜不屑一下,这谢景琰还真是没品啊! 门口的侍卫,看了看两个小姑娘还不服气了,更是有几分不爽,今日当值真麻烦,便道:“姑娘,我劝您趁人还没出来,现在就离开,别一会儿等人出来了,小姑娘脸皮薄叫您难看。” 梧枝更是憋屈,自家小姐几时受过这种委屈,梧枝刚想上前,与留下的那名侍卫理论。 幼宜出臂拦住梧枝,身姿挺拔的倨傲道:“敢问,本姑娘奉旨前来,为何难看?” 又微微扫视了一圈大理寺的大门,再看向门口的侍卫,语气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还是说,大理寺这般势大,何人难看都敢给?” 侍卫微微愣了一下,刚才先入为主,他和杨蔚都没细看,这女子周身气势十足,恐怕是个练家子,这恐怕还真是将军小姐。 石磊收了不满的情绪,抱拳道:“姑娘,我并非此意,实在是今日...” 没等石磊说完,莫书便拍了一下石磊的胸脯道:“你小子眼睛还挺毒,这次还知道行礼,这还真是咱们的将军小姐!” 第126章 空白奏章 莫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褚小姐,方才多有得罪,请进。” “有劳。”褚幼宜淡淡答道,便跟着莫书入了大理寺。 莫书絮絮叨叨的跟褚幼宜解释道:“褚小姐,您别怪石磊他们,今日一早起来在门口当值,放进来了个冒充您的,叫我们主子罚了。然后又来了几个女子。所以...他们就没放您进去。” 她也不是想要为难谁,只是不想受这不明不白的下马威。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冒充我?”褚幼宜瞪大了瞪大了双眼,有些震惊。 又回忆了一下方才门口二人的表情,冒充自己不会是... “是,小姐,所以您千万别怪罪他们俩...”莫书好心替门口的石磊二人解释,但是却没发现,自己把主子卖了。 幼宜不确定道:“冒充我...不会只是为了进大理寺,见某人一面吧?” “您怎么知道?”莫书一脸惊讶道。 “呵呵...瞎猜。”褚幼宜勉强的笑了笑,实在是觉得,这个世间太过魔幻,连谢景琰这样名声不佳的浪荡公子,都有人趋之若鹜。 果然地位、美貌不光对男子有杀伤力,对女子亦然。 “褚小姐,来的还真是晚!假冒之人都来了三四波了,小姐才姗姗来迟。”谢景琰坐在正厅喝茶,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褚幼宜,仿佛有几分叹息。 小丫头哪里是来协助查案的,身后丫头拎着食盒,自己衣裳虽不是大袖,由护腕束着还算整洁。但是这一身水灵灵的紫色,可真是怕人不注意她。 瞧着褚小姐这般俏丽的姑娘,要被主子折磨,莫书面露不忍的,但还是立刻回到了谢景琰身侧。 还特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看了看莫雨,仿佛一月之期已过。 莫雨没有理会莫书的挑衅,这小子日常缺根筋。 “谢大人,小女子要是未记错,大理寺应卯是辰时初。”幼宜悠悠的抬眼,看了看院中的水钟,微微一笑:“现下还有一刻钟才到辰时,想必不是小女子姗姗来迟,实在是谢大人的仰慕者太过勤劳了。” 褚幼宜怼人的神经突突直跳,让他一大早就和吃炮仗了似的,自己还惯着他不成? 圣上只是叫自己从旁协助,又不是叫自己给这黑心的当丫鬟。此时的幼宜已然忘记,那日自己想与谢景琰好好合作了。 谢景琰微微侧头,斜视了一眼日常一惯多话的莫书,眉毛微微下压,这小子怎么罚都不长记性! 莫书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是褚小姐自己猜到的。 “褚小姐,小姑娘还是要慎言。你又怎知不是有人冒充你,来大理寺不是所为其他呢?褚姑娘若是想留在大理寺,恐怕还是要再勤奋些,再仔细些。”谢景琰悠哉悠哉的反问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方才来的人是作甚的。 褚幼宜一贯吃软不吃硬,谢景琰这般只会激起她的反抗:“喔~谢大人的确言之有理。不过...你们自己分不清是何人,与小女子恐怕也关系不大吧?” 谢景琰本是笑意的眸子缩了一下,眉心直跳,这帮小子第一日便给自己丢人。 谢景琰勾唇,轻抛手中的小球,仿若不在意般:“但愿褚姑娘,查案的功力,和嘴皮子一样灵活~不要叫圣上的破例特许,变成笑话。” “若无人从中作梗,本姑娘还是很有信心的...” 褚幼宜直直的对上了谢景琰戏谑的眸子,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只要他谢景琰不搞小动作,自己就不会有问题。 因为正厅是开放的,二人的对话,大家都是听的见的。 其余的人皆看着褚幼宜,心下微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除了左相夫人外,如此对谢大人的姑娘,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院内... “那便别说这些虚的了。” 随即谢景琰便甩给幼宜一份册子和一个腰牌,笑意松散的仿佛在逗弄人:“此案证据不明朗,因涉及到朝廷命官,所以还需要进一步查证。衙门便送来了大理寺,我看此案也不算太复杂,就由褚姑娘查探一二吧~” 褚幼宜一把接过,眯眼眸色危险的,瞧了瞧面前的一肚子坏水的谢景琰。所以昨日,那份卷宗屁用没有,自己白白的看了那么久,还想着尽量记住... 幼宜捏着册子的手,不由得用了用力,她想扁人! 褚幼宜瞪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男人,便打开手中的册子,一展开有她半臂那般长,她粗略的的扫了一眼...在上面看到了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冯月遥。 大理寺主簿庞子裕紧缩眉头,有几分怜惜眼前的女子道:“景琰,此案恐怕不妥,褚小姐乃闺阁女子,这种案子她一人经办,与名声或许有碍,况且也不是很便利...” 幼宜抬眸看了看面前,帮自己说话的男子,看着大概十七八岁样子,长相斯文,一看便是正人君子,应当就是总跟在谢景琰身边的,大理寺的主簿了。 “子裕,你就别替褚姑娘瞎操心了,她若是在乎,就不会出现在咱们大理寺了。” 谢景琰甚至眉眼染上了几分邪魅:“再说咱们大理寺的案子,很多都是风月之地。褚姑娘若要在咱们这待上一年,那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参与了?那咱们岂不是怠慢了?” 庞子裕十分无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的姚大人,虽是他们大理寺的最高权力人,但奈何是个甩手掌柜。整个大理寺谢大人才是主心骨。而且自己一贯听谢景琰的,只能略带歉意的冲幼宜点了点头。 幼宜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多谢庞大人,我可以的。” 谢景琰和庞子裕皆眸色一动,这褚小姐对大理寺了解的颇为清楚。可没人说他姓庞。 “既然褚小姐说可以,那便二十日内查出真相。”谢景琰随即又抖了下手中的册子。 幼宜看过去,比谢景琰刚丢给他的那份长了些不少。上面写着褚幼宜大理寺办案奏章,其一,渔晚归案,余下的皆为空白... 第127章 证据不明 “褚小姐,这份奏折我会如实上报给圣上,希望这个案子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谢景琰勾起唇角,仿佛已经看到了,褚幼宜灰溜溜离开大理寺的模样:“还记得我昨日的话吗?大理寺不养闲人,若是你此案都办不好,我劝小姐知难而退,离开大理寺。别等有心之人拿你作饵的好。” “谢大人,可能是记性不大好。本姑娘来大理寺是圣上授意,说是一年,一天~都不会少!” 褚幼宜望向谢景琰眸子中闪着挑衅:“若谢大人对圣上的决议颇有微词,您可以进宫找圣上,亦或是您回相府找左相,赶我出大理寺。” 谢景琰没有立马回应褚幼宜的挑衅,反而眸光凌厉的扫视一圈,打量自己和褚幼宜的众人,沉着声音慵懒中夹杂着几丝威胁:“都不用做事了是吗?很闲吗?” 众人心下一颤,立马皆要离开是非之地,怕殃及池鱼。 虽说想看谢大人热闹,但是众人可没这个胆量,继续摸老虎须。毕竟褚大将军独女,加上圣上授意这种绝杀地位,谢大人不能置之不理,将人丢出去,但他们可太好收拾了... 有的侍卫已经开始隐隐的高兴,来了这般赏心悦目的姑娘家,大理寺终于不是‘和尚庙’了。 谢景琰仿佛不记得方才之言:“褚姑娘,说的什么话,在下最喜欢漂亮姑娘了,既能办案,又赏心悦目最好不过了。不过是提醒一下姑娘你,哪里说要赶你了?” 褚幼宜深切怀疑,眼前的男子是女扮男装,是不是月事来了?怎么这般阴晴不定,还颠倒黑白。 “谢大人这份说瞎话不脸红的架势,幼宜自叹弗如,还要多向您学习。”褚幼宜阴阳怪气的笑脸相迎,夸赞谢景琰。 谢景琰仿佛未听懂褚幼宜的的讽刺,只是暧昧一笑:“学习就免了~姑娘若是一人无聊,出了这大理寺,与在下聊聊风花雪月,在下还是乐意奉陪的。” 梧枝拳头捏的嘎嘎作响,她想起来了,这谢大人就是那日骑马进城,冲小姐抛媚眼的那人。 本来谢大人好好说话,自己没往哪想。现在一出言调戏,她一下便对上了,这谢大人真当她们将军府无人了? 褚幼宜感受到了,身侧梧枝冲动的骨节作响,斜眸目光冷厉,声音丝毫不拖泥带水:“梧枝,站好!” 梧枝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委屈道:“奴婢遵命。” “还是褚小姐明事理,你的丫鬟在这京中,还是需要练练。不然迟早惹上不该惹之人。” 谢景琰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沾了滴溢出的茶水,仿佛未用力般朝着梧枝轻轻一弹,茶珠立刻仿佛有了实体般,直直的朝着梧枝的腹部飞去。 看着谢景琰的动作行云流水,由于褚幼宜一直抬眸关注着谢景琰的动作,本下意识得想拉过梧枝。 但转念谢景琰并不会伤害梧枝,而梧枝实在太过冲动,是该得点教训,不然在这京中,迟早惹祸。 虽是笃定谢景琰不会伤害梧枝,但是幼宜看着也还是有一丝担心。 梧枝听声辨位的能力着实一直不行,再加上一直低头,刚反应过来,茶珠便在梧枝的衣裳中央,氲开了浅浅的痕迹。 梧枝心下有些惊讶,身侧的手指微动,这谢大人内力甚高,若是再用几分内劲... 但现在却只是打在了她的衣服上,这内劲用的可谓出神入化... 梧枝被谢景琰得气势,压得手心略略出汗,才明白...眼前之人果真是不该惹之人,对于给小姐惹事很是愧疚。 “谢大人这般神技,那日却不对田烬用,反而用在我的丫头身上,可着实叫人不解的紧。” 褚幼宜深知自己打不过谢景琰,动手讨不到便宜。不过,也不会叫这厮耳朵舒坦。 “猫捉老鼠,老鼠倒下了多无趣。”谢景琰云淡风轻的一笑,却包含着近似狂妄的自信。 “之于谢大人是有趣,但之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这田烬便是三尺白绫,谢大人还当真是云淡风轻的很。”褚幼宜对于谢景琰,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嗤之以鼻。 “褚小姐,您误会我们主子了。”莫书心直口快的想替主子辩驳。 “叫你开口了吗?”谢景琰目光萃了凉意道:“去扎马步半个时辰。” 莫书的脸揪成一团,又不敢反抗,只好无精打采的:“是...主子。” 幼宜和梧枝不明所以,半个时辰扎马步何其简单,便顺着莫书看去。 莫书扎马腿上胳膊上,都放了蒜样的特异臭气的水碗,味道十分浓烈。嘴里还叼了一个,稍微动一动,便会流进嘴里... 幼宜襟了襟鼻子,这谢景琰当真变态... 处罚人都是搞人心态和味觉... 谢景琰看见幼宜眼里显眼的嫌弃,心下无比轻松,悠哉悠哉的仿佛自己在养老:“褚小姐,该交代的谢某已经交代了,请褚姑娘自便。” 褚幼宜不想再与他说话,仿若谢景琰不存在般,直接拿着手上的册子与腰牌,去找已经移交到大理寺的证据了。 “你这般针对褚小姐,不大好吧?”庞子裕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哪里不好?”谢景琰挑眉反问道:“女子留在大理寺本就不便,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什么身份。” 庞子裕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再出声。 谢景琰无奈的瞥了一眼,于心不忍的庞子裕:“行了,你也别叹气了。我也不会看着她出太大的差池,毕竟是褚大将军之女,我还不至于那般混账。” 庞子裕才算放心,他十分崇拜褚将军,就是有了褚将军这样有力的武将,他们才可安安稳稳的做百姓的父母官。 国有宁,圣上贤明,为官者才有施展的空间,百姓才可有宁安居。 而谢景琰斜了一眼莫雨,莫雨便拱手默默的退下,寻着褚幼宜的方向而去了。 褚幼宜到了案牍库,一顿找寻,才发现此案确实没什么进展。并不是谢景琰故意为难自己,什么消息都不给自己,而且此案也才移交大理寺没几日... 第128章 渔晚归 褚幼宜看着手中,完完整整誊抄下来的案件梳理,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开始研究此案。 梧枝放下食盒,左顾右盼的打量着,周围数不胜数的案卷,看着小姐已经坐下便开口道:“小姐,您对这案子可有把握?方才那位谢大人,说是衙门移交,衙门都没破的案子,恐怕很难吧?” “嗯,没什么证据,只有一份仵作的验状,说明张?张大人是中毒而死的。” 幼宜仔细的翻阅着验状和卷宗,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此案是自己立足大理寺的第一案,不容有失。 幼宜目光发散的回忆了起来,倘若没记错,当年大理寺结案,是张大人的正妻孟氏,毒杀了张大人... 当时坊间流传甚广,孟氏最开始抵死不认。后来被关了数日,孟氏才交代,她说本来是冯月遥想害她,她才想害冯月遥的,但是不知道怎的,却是自己夫君去了... 而且她还口口声声喊冤,说自己不过是想叫冯月遥流产,并未下什么致命毒药。但是冯月遥的丫鬟,却说是夫人给她的药,她没想过会死人,那丫头以为就是争宠... 但此案到最后,孟氏招了,说是她的毒药是自己路遇游医,买的此药,她不能放任一个贱妾的孩子,凌驾于她家辉儿之上。 幼宜刚想到此处,思绪被梧枝打断。 “小姐,什么毒?我们不可以像上次那样,直接查毒药吗?”梧枝回头跪坐在一边问。 “你能想到的,衙门中捕快当然也能想到。” 幼宜眼眸都未抬,没什么情绪道:“仵作虽验出张大人之毒,为九不活,但是京中大大小小的药铺,都已经查验过了。张府中人未见可疑之人,接触过购此药之人。” “小姐,什么是九不活?”梧枝第一次听到此毒,便出言问道。 “九不活。俗称七上八下,九不活。意思就是上坡可走七步,下坡可走八步,到第九步,绝对不可能有人活下来。”幼宜毫不避讳自己知晓毒药,毕竟几个丫头都知道她看毒经。 梧枝一听颇有些咂舌:“小姐既然是毒药,为何去药店查证?不应该去查暗处来源吗?” “叫你没事多看看我的书,今日我若带的云水,必不会这么问。” 幼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九不活,虽是毒药但亦有药用,它是一种不在盛国生长的乔木,在朔国境内有才有...” 幼宜说到此处,眸色异动了几下...朔国... “小姐?” 梧枝本来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发现小姐说说便没了声响,便挥了挥手,在幼宜面前晃荡两下,出言呼唤了下愣住的小姐。 幼宜回过神,眸色带着几分埋怨。她刚才忽然心下有一个设想,就这么被梧枝打断了... “小姐,您怎么说说话发上呆了呢,您接着说啊~” 幼宜白了梧枝一眼,无奈道:“此药剧毒无比,但是却可医治产子妇人的乳痈,所以有的药铺亦可买到。不过...价格不菲,不是医术颇为高明的大夫,根本不会轻易用此药。别说此药还很是难得了...” “和上次的马钱子一样?既可治病救命,又可致病杀人...”梧枝脸上的厌弃快划出天际了。 褚幼宜只是淡淡一笑的点了点头,颇为用力的敲了一下,梧枝的头顶,似是惩罚道:“可记住了?” 梧枝捂着被暴击的头,弱弱道:“记住了记住了!” “小姐,那我们怎么查?张府没问题,那他们的亲戚呢?”梧枝大动脑筋继续道。 “府内有关系的众人,衙门都已经一一排查,此毒恐怕是表面没什么交集之人,给凶手的。”幼宜淡淡的抬眸,回想起了当年孟氏的供词,心下怀疑但并未表现出来。 “那小姐,岂不是无从下手?谢大人刚还说此案不难?”梧枝挎着脸道。 “非也,只要做了定有迹可循。”幼宜眼中的精光不容忽视。 “小姐,您可有怀疑之人,咱们去查吧?谢大人给的时间太短了,得抓紧查证了。”梧枝听了毫无证据,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我心下倒是有一怀疑之人,不过尚不能断定。”幼宜余光扫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道。 幼宜觉察到隔墙有耳,此人身手甚好,但大理寺能人颇多,除谢景琰外,他身旁的那两个贴身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大概率不会有外人混进来。 但莫书恐怕还在‘臭’着... 梧枝好似懵懂稚童,继续问道:“小姐,您怀疑谁?” 幼宜回过神,看了看并未发现的梧枝...真的快气笑了,梧枝就身手好,听声辩位、辨别药物差极了,窗外人那么明显,她都没发现。 幼宜也不能多加强求,只好眉眼从容道:“一会儿让京元,叫人盯着孟氏及她周围之人...” “小姐,您怀疑张大人的正室?那咱们为何不叫大理寺的人盯?他们不应当更加适合吗?”梧枝瞥了一眼卷宗上写的,确实孟氏有理由害人。 今日梧枝都觉得自己十分无知了...但又忍不住出口提问。 “大理寺的人手固然更为合适,但是谢景琰方才并未给我人手。而且咱们初来乍到,他们也不可能服我。怎么可能听命与我?” 褚幼宜一点没有被针对的惶恐不安,又淡淡道:“就算我去要人,谢景琰给了,他们也不这一定好好帮咱们盯着!” 幼宜说完又瞥了一眼窗外,仿佛有意说给窗外的人影听。 “那小姐,奴婢现在就去通知沈公子。”梧枝听完立马会意,谢大人一直在找小姐麻烦,不可能帮忙,便起身就要走。 “回来!”幼宜无奈的叫住雷厉风行的梧枝,叹气道:“毛毛躁躁的,我都还没说完,你就这般着急打断我。” 梧枝闻言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小姐接下来的吩咐,不敢再妄动。 “你不用自己去,一会我与你同去。还得再找两个人,盯着冯月遥呢!” 梧枝扬眉,眼睛都大了不少:“小姐,卷宗上不是说,这冯月遥是宠妾嘛?咱们为何要盯着她?” 这名叫冯月遥的女子,幼宜为何会记得。实在是此女子,在这镐京也是声名在外,不为别的,就是她那几年的境遇着实叫人咂舌。 褚幼宜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悠悠自顾自的,讲述自己知道的:“冯月遥,是张?大人的妾室,本为渔晚归的女子。这渔晚归既不是传统的花船,也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游船。而是...” 第129章 黄雀在后 幼宜抬眼起身,慢悠悠的边走边道:“渔晚归是专门为贵族、富商,从小培养的女子之处。这些女子都不是贱籍,一般都是苦人家的姑娘。从小调教,凡上船女子皆可在一月内,自行选择跟什么买主走。” “这渔晚归,做的不是什么光彩的营生,倒是有那么点人性,但也不多。”梧枝听完这些女子的遭遇,立刻感叹道。 幼宜走进窗户处,用余光瞥了瞥,刚才闪而过的人影,果真是他… 幼宜勾唇一笑,继续道:“无人知道他们在哪调教的这些女子,不过...但凡出现在渔晚归游船上的女子。皆模样多娇,知书达理,既有大家闺秀的娴静,又有几分风月之地女子的妩媚,每一名都堪称解语花,叫许多达官贵人颇为追捧。” “小姐...您怎么刚回京,就知道这么多?”梧枝大为惊讶,毕竟她们几个一直陪着小姐的。 幼宜面不改色的数落道:“你以前去茶馆,白听人闲话了,怎么什么都记不住?” 梧枝面露困惑,她们听过这个渔晚归吗?她素来最为不齿这种皮肉生意,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但梧枝也未觉得哪里不妥,毕竟小姐的脑子,总归比自己的好用,只是憨憨一笑。 幼宜嗔怪的看了一眼梧枝,做戏要做足。 其实幼宜对这个冯月遥很感兴趣,是因为据说冯月遥,是这渔晚归近几年,最为貌美的女子,肤若凝脂,面若桃李,人比花娇。 更有人传冯月遥十分痴情,本来被妇科圣手诊出怀了男胎,张大人更是在府内毫不避讳,家业以后都是冯月遥腹中孩子的。 但因张大人惨死,她便茶饭不思,整日以泪洗面,最终导致小产了... 还未查清真相时,众人皆知,冯月遥小产没过几日,孟氏便因嫉妒把人打发走了。 本来冯月遥应该无处安身,但是渔晚归,却破例将这名怀过孩子的女子,又接到了船上,继续找寻东家... 还有不少男子颇为好奇,是何等美人,叫张?如此宠爱,她反而更加炙手可热了...每日游船看客络绎不绝。 渔晚归更是放话,冯月遥这样的痴情女子,一月之期便不作数了,什么时候她寻得意中人,便可自行离去。 当然,要付清此期间她的花费... 所以自己上一世,听闻此事便十分好奇,冯月遥到底美成什么样子。女扮男装,花了钱排了很久,才登上渔晚归的船,想看上一看,但顷刻便被发现了自己是女儿身。 冯月遥确实美,不是五官鬼斧神工的美,而是周身仿佛遥遥之月皎洁,忽远忽近,清冷中带着些娇美,媚态浑然天成,却又不落下乘。 梧枝听的一愣一愣的才想起来:“小姐...所以您方才说的,与盯着冯月遥有何关联?” “直觉该盯。”幼宜不愿再说缘由。 梧枝一瞬间看着小姐严肃的脸,不知该如何接话。虽说她相信小姐,但是...直觉这东西不能当证据啊...大理寺可是讲证据之处。 而褚幼宜的直觉完全来自...她当年的所见,又实在当不得证据,但是这些回忆,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方向! 褚幼宜看了看梧枝,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微微一笑:“好了,按我说的做就好,到时候你自会明白的。” 梧枝一时间跟不上小姐的思路,小姐为何也要盯着看起来一个毫无动机,但伤心欲绝且孤苦无依的宠妾? 但今日她实在问的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小姐理清脉络,便不敢再问了。 “奴婢虽然不明白,但是一定照做。”梧枝虽不明所以,但十分肯定的答道。 幼宜被梧枝的话逗笑,耳朵一动,便知道窗外之人离开了。 莫雨回到谢景琰身边,小声回禀道:“主子,褚小姐打算叫人派人盯住孟夫人了。” 谢景琰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兴致:“算了,随她折腾...” “主子,褚小姐还打算叫人盯着冯月遥。”莫雨大喘气道。 谢景琰眼皮微动,抬眸看向了莫雨。 莫雨面色不改道:“还有褚小姐,似乎对于渔晚归很是了解。” 谢景琰微微偏头,眸中闪过讶色,大拇指轻轻的摸索着,手中的小藤球,抿唇道:“有趣。” “褚小姐,方才对于冯月遥和渔晚归说了颇多。” “喔?刚来京城,知道的如此之多...有趣~”谢景琰墨深的瞳孔闪着不容忽视的玩味。 “咱们的探子,去代城看来没好好办差事啊!真的是不大得用了!”谢景琰双眸清亮,但是语气却不再是散漫的,反而带了些威势。 莫雨不再作声,主子在想什么,要处罚谁,不是自己该搀和的。 莫雨迟疑了片刻,抬眸对上了主子的星眸,确认主子心情还算颇好,又道:“还有,主子,褚小姐怕是觉得您在针对她。” 谢景琰斜睨了一眼莫雨,语气带了点嫌弃:“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莫雨默默点了点头:“属下尽量。” 谢景琰墨染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莫书莫雨这俩,一个话极多,一个说话费劲,真的是够了... “所以,褚幼宜怎么说的?” 莫雨立马回话道:“褚小姐的丫头,问怎么不找大理寺的人盯着。褚小姐说...主子您不给她人手,大理寺人不可能服她,而且就算给了,也不一定会好好盯着。” “啊,还有,属下觉得,方才属下被发现了...” 谢景琰已经万分无奈了:“我看你是没刻意敛息。” “回主子,离得太远听不清交谈,而且属下有。” 谢景琰顿了一下,莫雨武功不俗,这褚幼宜...倒是给了他惊喜,敏锐至斯。他没再同莫雨说话。几句话的事,莫雨跟春蚕吐丝似的,一点一点的往外吐... 有的时候他觉得,话痨也不错... “莫书!”受罚的莫书,被叫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莫书立马扔了碗,跑到谢景琰面前道,颇为狗腿子道:“主子,您吩咐~属下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130章 想毒哑他 莫书刚跑了几步,谢景琰拿袖子挡住了鼻子,嫌弃道:“站住!今日你就跟着褚幼宜,有什么事,记得禀报。” 莫书看着主子嫌弃的样子,和身后有些皱眉的莫雨,抬起胳膊不确定的闻了闻自己,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臭了... “是,主子,莫书一定好好办!”莫书立马抬手保证,只要不要再罚他,顶着那个阿魏的药水,怎么都好。虽然盯着褚姑娘,这差事有点麻烦。 莫书一说话,谢景琰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蒜臭味...又蹙了两下眉心,以后莫书和莫雨可不能再罚这个!不然非熏死自己不可! “你快去换身衣服,漱漱口,不然还跟什么!离老远就能闻到你这一身的味!”谢景琰微微偏头继续嫌弃道。 “是!属下马上去!”莫书如获大赦道。 谢景琰不再管离去的莫书,似漫不经心地瞥了几眼,案牍库的方向,等着那抹紫色的身影出现。 果然,不过一会儿功夫,那抹紫色便带着丫头,朝他大步而来。 没等褚幼宜开口,谢景琰就直直盯着她道:“褚小姐,不过刚来,就要走吗?”仿佛在抓玩忽职守的侍卫般。 “谢大人刚给小女子派了案子,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大理寺,坐井观天啊!”幼宜说完还目光直直的看了回去。 谁不会阴阳怪气! “伶牙俐齿~”谢景琰暧昧的看着幼宜,声音悠悠地,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 褚幼宜瞬间鸡皮掉了一地,腹诽道:好恶心啊...神经病啊! 其实不止褚幼宜,二人身后的莫雨和梧枝也掉了一地... 梧枝虽然不高兴,但目前谢大人也不是什么死敌,她也不敢再造次。欺软怕硬,她现今也明白了,竟然还隐隐有点,与欺软怕硬之人惺惺相惜的意思。 “彼此彼此~有谢大人珠玉在前,小女子不敢冒认。”褚幼宜毫不示弱,讽刺一笑道。 谢景琰压着嘴角唇边的笑意,不理会褚幼宜的口头还击。 他今日倒是要看看,这口齿伶俐的丫头,方才刚与他那般阴阳怪气,现在怎么破这案子~ 此案看着简单,实则却另有隐情... 他倒是想知道,褚幼宜是真的草包,还是以前...都是装作草包! “褚小姐,过谦了,可有什么需要谢某帮忙安排的?”谢景琰此刻仿佛化身为,大盛最贴心的上峰,生怕自己手下,什么东西做不好的样子。 幼宜一侧嘴角翘起,冷笑了一下,方才明明派人来监视自己,什么没听到?现在还在问自己需要帮忙吗! 这厮不帮倒忙,她就谢天谢地了! “谢大人,您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您不是大理寺少卿,是衙门中人,要帮我忙呢!”褚幼宜就差指控,谢景琰在其位不谋其政了。 幼宜忽然又想到,自己都有所怀疑,那当年谢景琰没少破获奇案,这次为何没有?随即双眼微眯,但又有些困惑,难道说自己的方向不对? 幼宜心下否定,不可能,她是重生之人,此案不可能没有疑点! 还是说,谢景琰根本未对这案子上心,像今日一样交给了旁人,草草便结案了。 可是,而后有关太子的案子...为何也都不了了之?还是说...谢景琰暗中在帮太子? 想及此处,褚幼宜脑袋中的不解更多了,可她明明知道后来,谢景琰与太子为敌... 幼宜双眸锐利了几分,但愿她不用与谢景琰为敌。 谢景琰一直在观察褚幼宜的反应,发现她眸子几经变化。虽然不仔细端详并不明显,但他在熟悉不过了,那就是思虑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疯丫头又在想什么。 “褚小姐,既然没什么需要,那谢某就静候佳音了~”谢景琰的桃花眼一弯,皎若银钩,还露出一派温和的笑意。 谢景琰的笑眼,恍了恍幼宜的眼,使幼宜有那么片刻的失神,缓过神来,恼怒的闭眼,鄙视自己... 而梧枝突然觉得,这世上无耻的人好像都在京城了... 心道:家里的三房夫人和堂小姐无耻的紧,这谢大人也如此这般,真叫人想动手,家里的打不得,外头的打不过,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真的好想回代城啊~ “谢大人,若是无事,那小女子便去办正事儿了!”褚幼宜恼了自己的恋美的脑子,便怪到了谢景琰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谢景琰看过褚幼宜刚才微微失神的样子,只是微微挑眉,淡淡的笑着点点了头:“褚小姐请便,只要莫要带着我们大理寺的腰牌,横行便好。” “多谢谢大人提醒,不然小女子还不知道,此腰牌还有如此妙用~”褚幼宜晃了晃手中的腰牌,得意地笑了笑。 “你!”谢景琰十分无奈这个疯丫头,拿着腰牌对自己得意忘形的样子,想说出口的,遇事亮腰牌便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褚小姐喜欢这腰牌便好。”谢景琰语气轻缓,眸若含情,仿佛把这大理寺腰牌,说成了二人的定情信物般。 褚幼宜蹙眉感觉一阵恶寒,这家伙发情期?比代城自己揍的纨绔还欠揍,有机会非揍他一顿不可! 反正也不算殴打朝廷命官! “呵呵...”褚幼宜没再与谢景琰斗嘴,只是给了一个,无比敷衍的笑。 一旁的庞子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解围道:“褚小姐,您这案子涉及到朝廷命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最近兄弟们手头都有案子要结,没什么人手。姑娘先熟悉熟悉案件,等人手空出来,咱们再行掉配。” 幼宜展颜一笑:“多谢庞大人提醒,此案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先自己去看看。” 幼宜瞥了一眼谢景琰继续道:“若不是庞大人提醒,我还以为咱们大理寺中人,都是三头六臂,一人办案呢~” “等有人手,我再找咱们谢大人要。”幼宜说到谢大人时,还特意的在这几个音节上加重了些。 庞子裕有些羞赧,只好笑笑:“那褚小姐当心自己的安全,若遇事,亮出咱们大理寺腰牌可解。若还是不行,也莫要逞强,自身安全最重要。” “幼宜明白,多谢庞大人。”幼宜有礼地道谢。 谢景琰看着一旁的褚幼宜与子裕,发现褚幼宜对其他人,都像个乖觉的小猫,亦或是骄傲的狮子。只有对自己老亮爪子,谢景琰眼中闪着得意的光华。 “谢大人?”子裕挤了两下眼,示意谢景琰给褚幼宜吃个定心丸。 谢景琰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莫雨,撩起眉峰:“褚小姐,若是力不从心,可向谢某求助,谢某最愿意帮助小美人~” 褚幼宜皱起眉心,这谢景琰虽然仪表不凡,嗓音也好听,但是自己还是想毒哑他! 第131章 何必这般 褚幼宜也没把话说死,毕竟万一需要这厮,免得他拿俏,面无表情道:“放心,若案子有需,小女子定然开口求助,不会耽误了办案。” 褚幼宜一句话,既驳了谢景琰的言语暧昧,又收了谢景琰要帮助之言。 庞子裕微微一笑,这褚小姐是个妙人,谢景琰恐怕要算有遗策了... 谢景琰没有再吱声,忘了这疯丫头爱占便宜了... 褚幼宜回头看了一眼梧枝手中的食盒,又瞧了一眼面前的二人,梨涡浅浅,示意梧枝打开食盒,道:“庞大人,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糕点。我一会儿要出门,也不方便一直带着,留给您和大家尝尝如何?” 庞子裕微微一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幼宜一个眼神递给梧枝,梧枝立马端着点心上前。 庞子裕拿了一块,便吃了两口,颇有点惊讶:“褚小姐家的糕点,竟如此别致清甜?” “我有一名丫头,尤其擅长厨艺,故而做什么都不错。” 梧枝说话间,便把手中的糕点分给众人,各个吃了赞不绝口。 “褚小姐,好口福,这比京中许多酒楼都毫不逊色。”庞子裕毫不吝啬夸赞道。 幼宜微微一笑:“庞大人喜欢,便多吃两口。” 幼宜又瞥了一眼谢景琰:“昨日看谢大人不喜甜食,便不强迫您了。”又看了看莫雨:“莫雨,你要不要尝尝,我家做的补汤?” 莫雨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这褚小姐坏的很... 所有人都有份,自己和莫书都有份,便不给自己主子,汤还就给自己…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莫雨只好歉意道:“多谢褚小姐美意,方才吃的太饱,现在吃不下了...” 谢景琰眉心跳了两下,这丫头,也不说给自己尝尝!本以为会说把补汤给他。 但是这丫头...如此记仇,自己怎么招也算她顶头上司,她竟然半点不理会! 虽说她给自己,他也不会喝,但是...不给,这是当着手下打他的脸。 “那...我便放在这了,谁想喝便尝尝吧~”褚幼宜把汤盅放在一边,也没理会谢景琰,便带着梧枝离开了。 而吃了糕点的,大家都意犹未尽的,都若有似无的瞟了几眼汤盅,毕竟糕点都如此好吃,这补汤想必更加好吃。 不过看着他们老大,一脸不爽的样子,谁也都能看明白脸色。 今日褚家小姐,恼了他们谢大人,故意都不曾提一句给谢大人。他们也不好再去主动尝汤了。 庞子裕自小就跟在谢景琰身后,甚至跟着进了大理寺。 子裕看了看不爽的谢景琰,自顾自的感叹:“褚小姐的丫头,厨艺真是甚好,看来日后褚小姐在咱们大理寺,大家要有口福了。” 其他人也都默默的点点头,拿人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虽说只是一块糕点,但很多人也都不再觉得,褚小姐进大理寺不方便了,毕竟能偶尔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着实很期待。 毕竟,褚大将军的女儿,再麻烦,会麻烦到哪去! 谢景琰白了一眼得瑟的庞子裕,再看了看周围的这帮馋鬼,十分不悦,又瞥了一眼补汤,也没说什么,便起身去了正房。 莫雨犹豫了一下,片刻还是拿着补汤跟着进了屋。 谢景琰坐在案前,抬眸看莫雨端着汤盅进来,似笑非笑道:“你还挺护食~” 莫雨恭敬的将汤,放在了谢景琰的桌案的右手边,犹疑道:“主子,方才我尝了褚小姐带来的糕点,确实味道清而不腻,比许多酒楼都好吃,您要不...尝尝这个汤?八成会更好喝...” “一帮馋鬼,不知道的以为,大理寺不给你们吃东西!一块糕点,就把你们动摇了。”谢景琰不屑道。 跟进来庞子裕话里有话道:“大理寺上下这么多人,其实没人觉得那么不方便,倒是你...觉得最不方便吧…” 本来不知如何是好的莫雨,见庞大人来了,松了口气,乖乖的立于一旁,免得惹火烧身。 庞子裕又眸色清清的,看向谢景琰:“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同我说过的一句话,过犹不及...” “他们不懂,你还不懂?”谢景琰鼻息一股长气呼出,沉沉道。 “我就是懂你,但你今日戏可是太过了...”子裕淡淡道:“这褚姑娘一看便不是无脑的女子,也不是那种狂蜂浪蝶,你何必这般...像个登徒子。” 谢景琰蹙眉,不想与这帮馋鬼说话。 “我知道你说过,你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子,亦不喜欢别有用心的女子。不过...” “我为何这样,你还不明白?”谢景琰没了不羁的表情,打断道。 “但褚姑娘并不是,我相信你比我敏锐的多。” 庞子裕又把谢景琰手边的汤盅,推的离谢景琰近了些,文声道:“我们总不会与褚家为敌,而且一看褚小姐对你,就没那个心思。你鼎力助她不是更好?不然她涉世未深,恐怕会遭了算计,光是看在两家交情份上,你可忍心?” “她没有,我娘可有了!昨日回家,同我念了一晚。” 谢景琰瞥了一眼推过来的汤,叹了口气:“再者,你怎知她不是拖油瓶?带着她,时时怕遭人算计...咱们还不够麻烦吗?” 庞子裕微微一笑:“伯母,也是为你好。其实我当真觉得,除了你年纪大了点,和褚姑娘还是挺般配的...” “打住!我对女人就没兴趣!”谢景琰脱口而出,想堵死子裕的话。 庞子裕深瞳暧昧的上下打量谢景琰,退了一步,戒备道:“我可是喜欢女子的...” “莫雨!架咱们的庞主簿,去阿魏盆扎马。”谢景琰说的很是绝情。 莫雨巍然不动,他可没见主子真罚过庞大人。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是吧?”谢景琰恼羞成怒道。 莫雨求助的看向庞大人。 庞子裕淡笑一下,话锋一转,并无担心:“行了~我不开你玩笑了。你我闲谈,你为难莫雨做甚?言归正传,没准探子探得,是代城以讹传讹。这两日怎么看,这褚小姐都不像个草包肚子。没准在咱们大理寺,还可以掩那些人的耳目。” 谢景琰前头有些漫不经心,听见掩那些人耳目之时,眸色晃了一下,他也不是没想过... 第132章 暗中盯人 “那疯丫头这两日不断出风头,还要进咱们大理寺。别说是,光文武百官茶余饭后谈的都是她,连说书的都开始说她了...况且有心之人,亦会在她身上做文章。”谢景琰放下了手中的案卷,抬眸瞥向子裕。 庞子裕听见疯丫头时,眼神闪烁了下,但未作声。 “我是不打算留下她,给自己惹事。那种招摇过市的性子,只会为我们日后查案,带来不便。”谢景琰说到此处,眼神犀利了几分。 “成,那我便不再劝了。反正你也不能马上把褚小姐赶出去,没准你会改观。”庞子裕暧昧冲谢景琰挑了下眉梢。 谢景琰作势比划要揍他:“你再做一次这个表情,你看我不押你去扎马!” “只要咱们谢大人高兴,我去扎马没问题啊...不过我怕外边的兄弟们,以为...你是嫉妒自己没得吃,恼羞成怒罚了我~”庞子裕瞥了一眼汤盅,继续火上浇油道。 “办你的案子去!这么多要结的案子,也堵不住你的嘴!”谢景琰起身作势要踹庞子裕,庞子裕轻巧一躲,闪开来。 “成,我不在这惹谢大人嫌了,我这个劳碌命,该去干活了~”庞子裕怪声怪调的,顺势便往门口走。 谢景琰无奈的目送着庞子裕的背影,他们二人从小到大,正是相反,庞子裕是人前正经...私下跟自己反而不羁的很。 谢景琰又瞄了一眼手边的汤盅,便继续研究新的卷宗了。 “小姐,咱们现在去找沈公子吗?”梧枝紧跟在小姐身后,小声问道。 “嗯,咱们赶快去,以免漏了消息。”幼宜低声答道。 主仆二人,在京中也不能纵马,亦不能飞檐走壁,只好加快脚程。 终于到了沈将军府,报了名号,立即由小厮领入府内。 沈京元一见褚幼宜和梧枝进来,起身相迎。昨日宫宴,他爹的官职亦在受邀之列,所以他也在场。 他很是佩服褚小姐的果敢和敢为人先,而且褚小姐进了大理寺,代表着他亦是半个大理寺的人。 他爹果然明智,跟着褚小姐果然不虚此行。 “褚小姐,您终于想起来我们了。”沈京元拱手,仿佛有股抱怨之意。 梧枝在身后翻了个白眼,但是没再出声。今日着实叫她知道,在京中确实不可鲁莽,一山更有一山高。而梧枝想更努力练武的心,也越加强烈。 “我有事需要你们办。”褚幼宜早就懒得惊讶了,沈京元说话不经大脑,现在的谢景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京元双眸一亮:“褚小姐请说。” “调几人去度支司张?张大人的府上守着,重点监视张大人夫人孟氏和宠妾冯月遥的丫头。但其他可疑之人也不可放过。”幼宜沉稳的安排着。 “褚小姐放心。”沈京元一向话不多说,有事就办,继续抬眼看着褚幼宜,等着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还有,再找两人守着冯月遥。看她与何人接触,可有什么蹊跷。”幼宜眼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定要机灵些,若有不妥千万别被人发现。” “放心,这几日我们也没闲着,认路、大概了解了局势,定不会贸然行动惹事。”京元素来喜欢直来直去。 幼宜眼神仿佛聚了焦,毕竟冯月遥背后之人,可能是那人...还是小心为上,自己羽翼未丰前,不能叫人觉得自己在对付他。 “好,那就交给你了。” “对了,之前说这几人都交给我管,再找一人跟随秦既白学经商,许乐有这个心思,但是一直未决断好。他昨夜前来与我说,他下定决心了,想去。”沈京元使了个眼色,叫自己的小厮去叫许乐。 幼宜并不觉得意外,以前她虽不管他们做什么,但也是记得许乐后来确实还是从商了,而且从的还不错。 “褚小姐,我本打算今日送消息去褚府,问你意见。” 京元知道这许乐不同,他家本就是从军的。若是经商,算是堕落了。毕竟商人地位一直不佳,若是从军,可有机会加官晋爵,但从商,以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幼宜从不觉得不能从商,哪怕是高门显贵,再瞧不上商人,自己手里哪个不是良田、铺子多多益善的。 而且从商也不是贱籍,再无翻身之日了...就算是也可以脱籍。 重要的是自己怎么看待自己,不然哪怕官拜一品,瞧不起自己,也不过是自诩下等。 没一会儿许乐便来了,给褚幼宜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许乐见过小姐。” 许乐有些不敢抬头,他其实有些怕将军小姐不同意,觉得自己没出息。 “许乐,方才京元说你,想从商。你可考虑明白了?”幼宜声音波澜不惊道。 “回小姐,我想好了...”许乐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口。 “你方才犹豫,是因我之前要找人从商,无人去才站出来的吗?”幼宜的目光仿若白昼,叫人无所遁形。 “小姐,并非犹豫,许乐知道您待我们好,谷芽那小子,进了府,您都给了他身份,没叫他真的为奴。但我爹当了一辈子的兵,有勇无谋,武也不算上乘,要不是命好跟了褚大将军,我爹娘以前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许乐说着,不好意的挠挠头,继续道:“我虽武功尚可,但对于排兵布阵,并无什么卓绝的天赋。而且,要不是褚大将军贴补,我们这些大头兵,一年到头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更别提断文识字了。” “那你可考虑过吗?若无机缘,你这从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若你继续跟着大伙,你没准就可以立功。到时候你爹娘一样会有好日子。” 许乐发自内心道:“小姐,我们这群人若是喜功。最初说要拨给您,并不知道您有无本事,就不会来了。” 幼宜当然知道,他们都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但是,选择这东西,自己总要与他们说清。毕竟,许乐年纪也不算多大,自己不想他浪费光阴。 “那你父亲那边?”幼宜不再废话,便问道。 第133章 黢黑的心肠 “小姐,您放心,我爹定能同意,他本就是想让我,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许乐眸色带着稚嫩的认真。 “那好,你今日便随我去找秦先生,先好好跟着秦先生学习,自有用着你的时候。”幼宜明了然一笑,又随即吓唬道:“你说你不善排兵布阵,但是商场也不是那般简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小姐成全,许乐定然不辜负小姐期望。”许乐重重一拜。 “起来吧~坐吧,就一个从商,你跪我做甚~”幼宜颇为无奈:“不知道的以为我给你什么泼天富贵了呢~”。 许乐不好意思自己刚才过于激动,只好起来站在了一边。 “京元,马上去安排人手吧,有事不论什么时辰,差人通知我便好。”幼宜正色道。 沈京元点了点头,叫自己的手下去吩咐。 幼宜的眸子闪烁着光:“京元再过两日,陪我去渔晚归的游船,一探究竟。” 这几日沈京元早就听闻,这个案子的风言风语,当然知道一些,心下了然:“那我去安排,不过...褚小姐你是女子,若是府里知道了,恐怕会有麻烦吧?” 幼宜微微勾唇,满不在乎道:“无妨,随她们去吧~反正圣上口谕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沈京元一听也对,圣上亲自下旨,何人敢置喙,便道:“那我一切安排妥当,再另行告知叫褚小姐。” “好~我等你消息。”幼宜起身告别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坐镇。” 其实褚幼宜出了大理寺,便打发了人去叫两位兄长,一起带着六弟出门,叫他们到秦既白常在的琼璎阁汇合。 梧枝在小姐身侧紧跟着,发觉去找完沈京元,小姐便不再着急了。梧枝心里虽急,但也不敢催促。 现在虽是才是巳时刚过,大街上已甚是繁闹,遍眼阳光笼罩下的红墙绿瓦,横出的飞檐下荫影相斜,还有那微风中高高飘扬的招牌幌子,各式车马粼粼,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虽嘈杂但烟火气十足。 幼宜她们在马车里,不是没看过着镐京的繁华,光是以前自己,便不知道走过镐京的多少大街小巷。但幼宜‘故地重游’的徒步至此,置身其中,带着不同的心境,才发觉大隐隐于市的真义。 在烟火气中,人反而会得到不一样的宁静。真希望他们大盛应一直如这般,而不是怨声载道。 又走了一阵,琼璎阁几个大字映入了三人眼帘,他们家的琼璎阁,门脸气派,牌匾上烫金的几个大字,高挂于正中,更是有三层之高,在繁华的京中其实并不是最大的。 但是胜在款式独特,常有孤品,又有秦既白在各个铺子的经商手段,故而收入颇丰。 不然家里光凭俸禄与赏赐,也支撑不了这些年在军中的‘挥霍’。 进了门,小二和掌柜的虽并不认识她们。但打量着为首的褚幼宜,装束虽很轻便,并不复杂,但料子却是上乘。头戴的珠钗虽不复杂,但也做工精致,材质也是不可多得,便知道不是一般人。 掌柜的当然机敏,热情的上来迎客:“不知这位小姐,想看点什么?” 幼宜瞧了瞧迎来的掌柜,直接道:“康掌柜,我找秦既白,您与他说声,褚幼宜来找他。” 康掌柜能当这褚家最大的店铺掌柜,自家东家是谁当然门清儿,看着眼前轻盈俏丽的小姑娘,立刻作揖道:“见过小姐,老夫眼拙,您这便随老夫上楼吧~秦先生在三楼。” “多谢康掌柜,一会儿我还有两位兄长,会带着六弟前来。”幼宜点头一笑,嘴角的笑容清浅,叫人如沐春风。 康掌柜给了一楼伙计一个眼色,叫他好好看店,自己则恭敬道:“小姐,放心,少爷们一到,老夫便带着少爷们上楼。”又展臂向侧方的楼梯道:“小姐,请这边上楼。” 康掌柜带着褚幼宜上楼去,在前头十分恭敬的带路,并解释着:“小姐,咱们琼璎阁在京中还算有名,咱们下头售的是普通的金银玉饰,二楼是成色做工更为精致的金银钗环,以及一些成品的金器、玉器。” 幼宜点了点头,远远的瞥了一眼,二楼的钗环,确实要比一楼的更为精致,成色水头更好的样子。 看着康掌柜热情的样子,要不是幼宜知道这店很是赚钱,她都要怀疑几乎没客人,才使得康掌柜见到自己如此激动。 几人一路走到三楼,康掌柜又抬手道:“三楼就是咱们店的大买主了。一些独一份首饰都在三楼。还有些上等金玉的定制,买家给图样,或者买家形容,咱们阁的画师画出来。若买家满意,就可下定,直到做好交货。” 康掌柜说的颇为自豪,这孤品首饰的风,可是他们琼璎阁先出来的,虽说主意不是他出的,但是实行一直都是他,他可是与有荣焉。 幼宜若有所思的出声问道:“咱们的绝品首饰,难道不会被其他同行仿制吗?” 说到此处时,她们已经见到了秦既白,逆光从窗边的桌案处向他们走来,账目就那么平摊在桌案上。 褚幼宜觉得他们家的人,果真都十分的养眼。 但梧枝在蹙眉望向那账目:平时在那看账目,眼睛真的不会...瞎吗? “秦某,见过小姐。”秦既白面带微笑,不疾不徐道。 康掌柜本想解释,看着秦先生已经起身相迎了,便咽了回去:“还是叫咱们运筹帷幄的秦先生说吧~”说罢,便对着秦既白拱了拱手,识趣道:“小姐,秦先生,那老夫就先下去看店了。有什么事,叫我们就好。” 幼宜笑着点点头:“辛苦康掌柜了。” “老夫可不敢当,小姐您们聊。”说罢恭敬的下了楼。 “小姐,先请坐。” 秦既白引着褚幼宜到一边坐下,自己也落了坐,才幽幽道:“小姐您方才的问题问的好。所以咱们的三楼,也不是一般人上的来的,需要在一、二楼消费到六千两,才可到三楼挑选。” 秦既白一脸云淡风轻的说着他们的规矩:“就算抄咱们的绝品,也不过几件。反正绝品本身价值并没那么贵,若是被抄,便送至楼下,也能卖出去。而上三楼的这六千两,咱们是实打实的赚到了。” “六千两?”褚幼宜有点不敢置信。 一般上乘的首饰百两便可,也就是说要买六十件... 他们的秦大先生还真的是,长着一张十分亲切的脸,但黢黑的心肠... 果然无奸不商~ 第134章 还有一事 褚幼宜心道:这秦既白若是女子进宫,搞不好就是魁首。 这还抄什么她们家的图样...能花的起这个银子之人,也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就算是做了...这种身份地位之人,也就戴着新鲜几月~ 幼宜干笑继续道:“秦先生...您这是在劫富济贫?” 没错!她们褚家正是那个‘贫’! 虽然他们家中爹娘加上兄长们,一年的俸禄怕是能达到两千两,但不是也不过是...这琼璎阁三楼入场资格的三成。而且还不算…在三楼买绝品的银钱! 而且他们家的钱还有三成,要留在将军府以供开销。还会有不少要补偿到军中士兵,还有他们的花销,当真是捉襟见肘。 秦既白看着小姐那副,他是黑心店家,但又颇羡艳的模样,觉得甚是逗趣:“小姐,您太会说笑了~这也不过是倾销手段。毕竟,又给了大人物的面子,又能有效的防止同行,何乐而不为?” “的确,秦先生此招甚妙。怪不得在代城您同我说,在京中适合。”幼宜不禁感叹。 “不过若是买家刚买不久,同行有人不需上到咱们三楼,便知晓了样式...做出了仿品,又当如何?”幼宜认真发问道。 “小姐的担心,我们亦有考虑过。并不排除,同行能接触到买家,从而了解到样式。” 秦既白颇为赞赏褚幼宜的经商头脑,又继续解释道:“一般未经过长久的练习,也不懂首饰的技艺,就是时间充裕,也很难画出细节。只能依样画葫芦。” “首饰的技艺,确实是差之毫厘失以千里。”幼宜十分认同道。 “正是,而且赶工又需要时间,咱们的钗环首饰制作都是大师傅,亲手打磨数月,细节上可谓毫无瑕疵。小作坊做不来,大作坊也不会愿意,这般费力不讨好。除非...”秦既白双眸闪了闪,气势颇足。 “除非,与琼璎阁恶意竞争?”一直在身后的许乐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激动道。 一上来,其实秦既白已经和许乐,点头打过招呼了,这会儿看许乐开口还有些诧异,毕竟许乐平时很有规矩。 但秦既白虽诧异,但也知道小姐仁厚,小子们放肆了也正常,夸赞道:“许乐说的也不错。” 许乐被肯定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害羞一笑。 幼宜认可许乐的机灵劲,笑笑道:“那秦先生觉得许乐交给您,可合适?” “当然可以,这小子一路上问东问西,倒是有些天分。”秦既白淡然一笑:“不过,方才小姐说交给秦某,这是?” 幼宜瞧了一眼许乐,许乐接话道:“我想好了,想跟您学经商。” 秦既白本来以为,许乐只是有几分感兴趣,探究的看向许乐,试探道:“习武多年,可真的想清楚了?” 许乐当然明白秦先生的意思,躬身道:“秦先生,我想好了,建功立业有建功立业的好,现下大盛越来越太平。许乐想从商,想接爹娘来京城,过过好日子。” 许乐说完这句,眼中闪着炙热。 秦既白侧头瞧了瞧褚幼宜,幼宜默默的点了点头。 秦既白便神态自若道:“你既然想的明白了,那便来吧。从今日起,跟着我。” “多谢师父!”许乐很是机灵,立马叩首。 “你倒是会做人,我何时说收你为徒了?”秦既白有几分哭笑不得。 许乐有点窘迫的看着小姐,褚幼宜微笑道:“咱们秦先生哪有那么老?当你师父,都把秦先生喊老了。” 秦既白摇摇头拱手道:“小姐果然聪慧。” “许乐,起来~我会教你。不过,不必叫师父。”秦既白轻扶许乐小臂起来道:“有时在商场上,叫人看不出亲疏,也是一种便利。” 许乐顺势起来,狠狠的点头:“一切都听秦先生的。” “许乐,你的事解决了,到我了吧?”幼宜逗着面皮薄的许乐道。 许乐低头认错道:“是属下心急了。” 幼宜和梧枝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一笑,继续道:“好啦,我又没怪你。我要和秦先生聊正事儿了。” “小姐,可是要问您在京中的铺子?”秦既白看见褚幼宜进来时便猜测到了。 “正是~” 秦既白起身,在一旁的柜格拿出几家店铺,今年这几个月的誊抄账本,递与褚幼宜。 一边道:“小姐的在京中的铺子,之前也都是我在统管。瑾翠轩地段、规模,虽不如咱们的琼璎阁,但还是盈利颇丰的。还有一家成衣铺,收益也是不错。至于最小的果子铺在北街,门脸最小,主要的客源乃是老百姓,收入算是最少了。” 秦既白一一介绍了起来,又继续道:“日后每个季度,都会有掌柜上门,给您看账,我也会为您看着些。” 幼宜在秦既白的介绍中,粗略的看了一遍,果真是京中,收入颇丰,比代城的收益翻了一番,感叹道:“不愧是秦先生,把我在代城的铺子盘活不说,京中的也打理的这般井井有条。” 许乐在秦既白身后,双眸明亮,秦先生果真厉害,自己一定要成为下一个秦先生。 “小姐谬赞了,咱们产业的掌柜们也功不可没。”秦既白为人,一直十分谦逊,也总惦记着让掌柜们有出头之日。 “先生,若是再谦虚,幼宜便要到处说,先生会点石成金了~”幼宜玩笑道。 秦既白也没想到小姐会与他玩笑,一时失语,又只好笑笑:“那秦某,应承点石成金好了,想想都叫人开心~” 屋内几人都笑了起来。 幼宜说了一阵,看时候差不多了,便道:“秦先生,其实幼宜还有一事,想与您谈谈。” 幼宜瞥了一眼梧枝,示意她下楼等,梧枝想着肯定是要交代案子,便拉着许乐走了。 许乐想挣脱梧枝的小手,小声道:“梧枝~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走便好。” “看不出来,从小在营里长大,你还挺迂腐~”梧枝看差不多远了,便松开许乐的手,无奈道。 “梧枝啊~咱是在营里长大,不是在楼子里长大,你说的什么话~”许乐面色羞赧道。 梧枝被噎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自己小时就差点儿,没被卖到那种地方去。 梧枝不悦道:“你若是在楼子里长大的,我还真不拉你,我会踹你出来!” 许乐深知,只有沈公子能打过梧枝,他可不敢拔虎须,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第135章 关于食肆 秦既白看着架势,他也听传闻,说圣上下旨,命小姐入大理寺从旁协助了,这是第一个案子...与经商之人有关? 幼宜看二人离开,便开口道:“秦先生,其实不是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可有什么药铺的门路?” “药铺?”秦既白一听查案与药铺有关,一定没好事,轻叹息道:“褚家是没有药铺的,但是我有一友人,他家药铺生意不错,或许可以打听打听。” 褚幼宜闻言眉头轻轻舒展,仿佛从未皱起,文声道:“若是秦先生的友人可靠,便请他帮忙打听一下,九不活。这京中哪些药铺出售,又或者可有售出这味药。” 秦既白不懂草药,但是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声道:“小姐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找他问问,若有消息,便通知您。” “先生不好奇吗?” “从商之人,很多事都不该好奇,若需叫我知道,小姐自然会告知在下。”秦既白神色自若道。 “先生,果然通透。但我...很多事,都想弄个明明白白,怕自己抱憾终生。”幼宜语气悠悠的,仿佛细雨绵绵。 “秦某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否对,但若是明明白白,让人痛苦,那不如像有句老话那样,难得糊涂。” 秦既白看小姐小小年纪似有心事,以为是圣旨、案子叫她困顿,便想开解她。 “嗯,秦先生说的也对。”幼宜敷衍一答,再糊涂下去,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幼宜忽而又想到:“秦先生,还有一事,幼宜想请教。” “小姐言重了,您但说无妨。” “我想开个以食治为主的食肆。”幼宜期待的望向秦既白,秦既白经商以来,几乎从不失败,她想听听秦既白意见。 “小姐怎会有此想法?”秦既白不解道。 一般的高门显贵少有碰食肆、酒楼类的生意,容易被他人针对,招惹是非。即便有也开的十分隐晦,也是另有所图。 “这一路,我家雪青的手艺,秦先生也有尝过,味道绝无问题。只要找好了师傅,便一定能留住客源。而且这镐京,确实没有这样的食肆,我觉得能站得住脚。”褚幼宜以沿途雪青做的吃食,解释道。 秦既白没有发表见解,思忖片刻:“小姐,可以先说下,你想怎么做?” “我想做一些药膳,包括菜品、糕点、汤品。盘下个还算繁华的地段,一楼做普通食客,二楼做雅间,给不想抛头露面的客人。三楼专供贵客。”幼宜旁若无人的勾画着自己想法。 “药膳确实是个噱头,但是...会不会反而冲撞到,一些事身体状况正相反的人。”秦既白提出疑问。 “这就需要小二充分了解自家菜品,在客人点菜之时,予以告知对冲的情况。再者食补本就是慢工出细活,就算是真的对冲,不日日大量食用,也不会有问题。”幼宜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咱们既知道不日日食用,食补效果也不大,那小姐有没有想客源问题?”秦既白有一说一,完全未因为褚幼宜是东家而奉承。 “所以,我们的菜品可以连续预定。我们的食肆,对于身体不佳之人,需出具大夫的药方,以供我们却保不会起反作用。” 幼宜兴致勃勃的,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亦或者许多体弱者,现在的大夫都会给他们写出,适合他们使用的食材,并辅以草药。但一般的家中的厨娘,却做的并不好吃,甚至说难以下咽。” 秦既白听到在此处,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看向幼宜的眼神比方才亮了几分。 这样的体验是镐京中,前所未有的。此法在繁华的镐京,或可行。 越是年迈之人,最在意身体,还有一些体弱的幼童,高门富商都会愿意花银子,尽孝心、疼幼子。 幼宜小鹿般的双眸,闪着熠熠光芒,继续道:“故而我们可以叫来预定之人,带来药方和食补的方子。咱们负责来做的味美可口,他们的下人每日来取,亦或是自己来吃。再有就是...” “再有什么?”秦既白听的有些迫不及待。 “再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妾室因为生子,大多妇人或多或少的会落下亏空。我们都可以提供相应的食补,来招揽生意。我相信许多内宅女子,没有不想补齐身子亏空的,继续为家里开枝散叶的。” 本来幼宜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不该与秦既白说这些,但是一想到白花花的雪花银,她还是想全盘拖出自己的想法。 “甚妙~不过,小姐是想靠着客人带来的方子,还是本身就知道许多食补的方子?” “其实,我娘当年落下了病根,没少食补,故知道些。加上我六弟,但是这些远远不够。所以我打算找一名,食治经验丰厚的大夫合作,由他给我提供方子。” 幼宜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题,雪青是会些医术,但恐难以胜任。不如找位大能合作,叫雪青专心研究菜品、虽然是食补的食肆,味道也是重中之重。 “对于身体康健之人,我们可以提供不同的温补美食,他们便可以吃到有利于身体,但又不同的美味,何乐而不为?” 幼宜继续侃侃而谈:“比如,一人来店,她并未有别的症状,只是声嘶喉咙不适,我们便可介绍她,糖水雪梨来润肺经,减少不适。” “可小姐,您有没有想过,这样您的前头投入会异常的大,小二的学习时间也要长的多,加上您整个构想都是顶级的食肆,若是不如预期...恐不能回本,甚至是赔本的风险极大。” 秦既白不是吓唬褚幼宜,食谱研究、厨子、厨娘、包括提供食补房子的医者,加上地段稍繁华的三层楼的食肆,简直是成箱的往出倒银子。 “幼宜明白这样的投入确实巨大,可一旦打响名头,没准就可以是这镐京的第一食肆。且在食肆重装时,便可培养食肆中的伙计,两相不误。”幼宜慎重的答道。 秦既白眼见着小姐,这构想几乎无可挑剔。确实,一旦做成,这食肆恐怕会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小姐既然想好...那秦某预祝小姐成功。小姐有什么吩咐,可说与秦某听。” 第136章 狮子大开口 “秦先生,您更了解这镐京,盘下一座我想要大小的酒楼,加之其他投入,大约需要多少银子?”幼宜有些心虚道。 秦既白眸色一转,心中盘算一下,正色道:“小姐所说的三层高的酒楼,若是城南的买下来,大概就要九千两。就算是租,恐怕也要每年九百两,但租就要接受来年房主的坐地起价,亦或是不租,可能会有很大的损失。” 秦既白看向褚幼宜,又继续道:“重修酒楼恐怕要一两千两,厨娘大概要二两银子一月,大师傅大约要五两,跑堂、伙计大约一两银子。” “还不算小姐您买食补的方子,大夫们虽不指着食补的方子营生,但恐怕也至少要个三、五百两。七七八八算下来,您手里还要留好头三月的流水采买。林林总总算下来恐怕至少要留个两、三千两银钱,以备不时之需。”秦既白认真的道。 幼宜听完秦既白的盘算,心下一加,苦着脸道:“也就是我想做食肆,手里便至少要有一万四千两银子...” 秦既白淡淡一笑劝慰道:“其实,小姐不必心急于做这门生意,投入过大,风险也过大。” 幼宜没有回答也没有退缩,只是垮着脸,又回头翻看自己的账簿,瑾翠坊月入八百两,云衫坊月入二百两,百果铺年入三百两... 这几个铺子是年后娘亲给自己的,也就是五个月盈利归自己... 代城这几个月的盈利,自己带走了一千两。京中的铺子这五月盈利大概五千两,但是要留出本钱,自己能动的大概也就三千两。 加上这次上京,娘给自己带的三千两银子,自己有七千两银子呢!但是都不够盘下食肆的... 还差七千两!一半银子! 秦既白看着小姐五光十色的脸,便知道小姐没有打退堂鼓,便轻声道:“小姐可是缺银子?” 幼宜无力道:“不光是缺...缺的还很多!” “可否说与秦某听一听,还差多少?” “至少七千两…”幼宜干笑一声,甚是羞赧的举手比了个七。 秦既白轻挑眉梢,他还以为他们小姐很穷呢... 褚家还真是疼小姐,再高的门第,有几个小姐自己手里,可支配的现银如此之多的。 “小姐莫急,这药膳的研究也需要些时日。至于这样的酒楼,想买也需要机缘。” 秦既白抬眼十分平静的眼神,仿佛在安慰褚幼宜的气馁:“不若这样,您最近可以把雪青会的药膳,拿于秦某尝尝。秦某这些年做生意,也没少走南闯北,为了谈生意吃过的美食也是不少。咱们看看药膳好吃的程度,是否值得这么大的投入。” 褚幼宜知道这事急不得,但是七千两,她一时半刻是拿不出来的。这事得搁置到多久啊... “嗯,这几日,我叫雪青做些,给您送过来。”幼宜仿佛被打击到了。 秦既白犹豫了片刻,安慰道:“小姐,您不必如此...其实您手里的银子不少了。” “嗯,可还是远远不够…”幼宜叹气道。 “小姐可要放弃?”秦既白试探道,若是如此,小姐不适合做食肆,毕竟独一份的东西,没有先例,要么盆满钵满,要么门可罗雀。 受不了打击和波折,并不适合如此大的投入经商。 褚幼宜漆黑的眸子,闪着坚定,她要做:“当然不~” “那小姐,可以现在先做准备。若是秦某尝过后,当真美味,秦某愿意入伙两千两。”秦既白展颜一笑。 褚幼宜眼睛瞪大,她是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但是没想到,秦既白会想入伙。看来自己这主意当真很好,更加坚定了她想做食肆的决心。 “感谢秦先生~”幼宜眉眼舒展了些,开心道。 “小姐的主意,秦某觉得实在不错。若是可行,江南等富庶之地,甚至可以开分号。” 幼宜眼神一闪,若是各地开分号...关系网就建立起来了! “先生果然看得长远。”幼宜衷心的感叹道:“若是先生入伙,那便还差五千两。” “小姐,出发前大少爷曾说,您若有什么正经需求,秦某可做主,给您动用三千两。”秦既白淡淡道。 幼宜刚要惊喜高呼,秦既白紧接着又道:“大少爷还说,要还...” 褚幼宜刚扬起的嘴角,便耷拉下来,嘟囔道:“大哥真小气,自家妹妹还有借有还的。” “小姐,也莫怪大少爷,虽说每年褚家的生意收获颇丰,但是出去留在京中的,和做生意的投入,褚家还贴补军队和士兵,着实花销很大。” 秦既白不忍的出言为褚云容辩解道:“而且,大少爷说,给您铺子加上京又给您的银票,怎么也够您挥霍的了,若还是不够,恐怕是有猫腻,才说叫您还的。” 褚幼宜忍不住瘪嘴,她是能去赌,还是去养面首啊! 不过,褚幼宜还是双眸生光,这样就只差两千两!这些钱,还可以凑一凑。 “秦先生,等这几日你先尝几次,咱们再做定夺。”幼宜信心十足道。 秦既白点点头,刚要称是,便听见楼梯处的动静。 “定夺什么?”褚云舒的头从楼梯出露出来,疑惑道。 秦既白起身拱手道:“既白,见过三位少爷。” 段羽飞拉着云岫的小手,点点头。 “你们来的还挺快。”幼宜无奈道。 “没办法,琼璎阁位置好,离得近。”云舒一边看着柜上的各种金银玉石道,一边指着云岫道:“这小子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坐在家中等你消息,恨不得拔腿就走。” 云岫小脸有点儿绯红道:“四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云舒回归正题,继续问道:“所以定夺什么?把梧枝和许乐都轰楼下去了。” 幼宜无奈吸气:“所以,四哥你怎么什么事都好奇?” “我这是保护你,才不是好奇~”云舒嘴硬道。 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什么都好奇。有些事不知道难受,知道了不说也着实难受。 “四哥你还是保护好你的手吧~”幼宜看着四哥这摸摸那看看的样子,说道。 “整日神神秘秘的,问什么都不说,小姑娘果然毛病多~”云舒吐槽道。 “想叫我说也行,拿五百两出来,就告诉你~”幼宜灵机一动,向着四哥摊开手掌道。 幼宜本来想狮子大开口说,一千两~但转念一想,就他四哥,最爱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俸禄也不高,一千两怕是得难死他。 第137章 有钱了 “你打劫啊!什么事听一下就要五百两!”云舒立马捂住自己的衣襟,仿佛怕下一瞬幼宜会扑过来抢钱一般。 又颇气愤道:“娘对你,本就大方,你还打算骗你四哥我的钱,还有没有良心?” “当然有,但也不多~”幼宜面色得意道:“四哥,没要你一千两,已经是我的良心大跳特跳了好不好!”。 “那我给你五百两,幼宜可否告诉我?”段羽飞掏出五百两银票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仿佛在引人犯罪。 褚云舒惊讶的大小眼,看着二哥手中的银票,又翻白眼道:“得~果然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褚幼宜食指揉了揉眉心,抬眼认真的看着二哥道:“二哥~是你的话,就涨价了~一千两!”说完还比了一个一。 “嘿~幼宜,你这是坐地起价,黑你亲二哥钱绝不手软啊~你可给二哥留点老婆本吧~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褚云舒嘴角向下,拍了下幼宜的头顶。 段羽飞‘含恨’瞪了一眼云舒,淡淡道:“你说幼宜能和既白研究什么?傻小子,我看你才需要多攒点老婆本~迟钝!” 褚云舒刚要反驳,便听见幼宜开口道:“知我者,二哥也~”幼宜得意的看着四哥,继续道:“四哥你确实得多攒点,不然我怕你再穷点,我连四嫂都不会有了。” “你上一边去,少咒我!你就看着吧,我一定找一个,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女子,做你四嫂!”褚云舒不服气道。 “静候佳音!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别最后就你一个孤家寡人~”褚幼宜不甘示弱的挖苦道。 段羽飞又在怀里掏了一下,又拿出两千两,眸光温润的看向幼宜:“我今日就带了这么多,可够用?” 幼宜惊讶的点点头,心下一喜,二哥入了股,她银子就够了! “二哥,你这出门带这么多银子干嘛?”褚云舒看了看段羽飞手中的银票,立马道。 “怕幼宜和云岫想买什么东西,就多带了些...”段羽飞的笑容,仿佛比外头的暖阳还要暖意融融。 “二哥,你偏心啊...她们俩个买什么能花这么多钱?”褚云舒一脸委屈道:“还有,为什么不带上我?” “你都那么大了,你还用我给你买嘛?”段羽飞毫不迟疑的扎云舒的心。 “果然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的是根草。好事没我份,可悲、可叹啊~”褚云舒一点不在意秦既白还在一旁,根本不顾自己的面子,一副酸溜溜的模样。 秦既白看着眼前的几个小东家,有说有笑的模样,毫无其他高门大户的明里暗里,浓雾般眸子里,此时想起自己的妹妹,既羡慕又有些孤单,若是他妹妹还在自己身边,是否也会和幼宜小姐这般明媚可爱? 段羽飞没有搭理云舒惹眼的矫情,颇为认真道:“可够用?” 褚幼宜毫不扭捏的接下两千两,欣然道:“二哥,那就算你和秦先生入股啦!日后我赚了银子,给你分成。” 段羽飞本就是猜到幼宜是想做生意了,但是没想到,秦既白竟也这般看好,还入了股。这叫他顿时来了兴致问道:“能叫既白看好的生意,要不要说与我们听听?” 幼宜刚要跟二哥畅想自己的生意,就被云岫撅着嘴埋怨道:“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啊?不是说好了可以去街上逛逛吗?” 看云岫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几个,怎么欺负这小孩儿了,幼宜揉了揉云岫的脸蛋:“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来这第三层逛逛,可是需要六千两银子的花费呢~你倒是千百个不情愿。” “姐姐,我又不喜欢金银玉器...都不如吃点茶点果子。”云岫不以为然道。 云舒听见六千两银子才能入三楼,看向秦既白的眼神无比的崇拜,好像秦既白是一箱闪闪发光的金子般。 他只想说年少不知银子好,视金银如粪土那都是他是十岁以前的事了。 段羽飞看着云岫可爱的样子,拉过云岫的手:“一会儿就带你上街,时间还早呢~二哥身上的银子还是够你随便买东西的了~再等会好不好?” 云岫最听二哥的话了,便点点头乖巧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听他们几个谈那些无聊的生意经。 楼下的伙计上了几杯热茶和点心,便告退了。 幼宜便坐下简单的说了说自己要做的食肆,段羽飞闻言,不住的点了点头。 秦既白看小姐差不多说完了,便肯定道:“小姐的这个想法,在下当真觉得可行。不过...在下亦有些囊中羞涩,所以秦某就只投了两千两。还好有二少爷解了小姐的燃眉之急。” 段羽飞没想到幼宜有如此胆识,想搞的如此之大。 云舒眸色哀怨道:“秦兄,你哪里会囊中羞涩,这里头除了云岫,荷包憋憋的只有我了...” 秦既白微笑道摇了摇头:“四少爷,做生意不像钻研武艺,要做到极致,经商尽量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不然稍有差池,便会牵一发动全身。” 云舒当然知道大哥不会亏待秦既白,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此之穷,他就心酸的很。 云舒又难以置信的看向幼宜道:“娘竟然给你带那么多钱!我这趟出门娘就给了我二百两!又是我悲伤的一天!!!” 幼宜坏笑的看向道:“二哥?四哥一年的俸禄是多少来着?” 段羽飞毫不迟疑的回答:“一百九十两。” 云舒满头黑线,不提还好,一提更悲伤了。谁都别拦他,想哭... 段羽飞看着云舒好笑的表情,不忍道:“算了,我好人做到底,我再替你投幼宜的食肆一千两,赚钱给你,赔了算我的怎么样?” “二哥...”云舒双眼闪动着,感动道:“二哥,以后你老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一边去~你真的越来越欠揍了。”段羽飞万万没想到,自己掏银子还得被挤兑。 褚云舒干干一笑,没再摸老虎屁股。 段羽飞转头看向幼宜,挑眉道:“你刚说想同一名善食治大夫合作,不会...心里想的是崔太医吧?” 第138章 市井烟火 “确实有这么想过,不过...我怕给自己招灾。”幼宜完全没有气馁道:“所以我打算找找京中的其他医者。” “太医确实不合适,以免有心之人做文章。”段羽飞直接否定了幼宜这个想法。 “幼宜明白,也不急,我知道京中有几位大夫,还是很精通这方面的。” “幼宜你还要去大理寺,马虎不得。你有时间弄这个食肆吗?”段羽飞又想到了,幼宜这大理寺可是向弘帝求来的,得认真对待。 “二哥,无妨~这个食肆我不会抛头露面,藏不住了再说。”幼宜狡黠一笑道。 “好~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段羽飞听完幼宜的回答,可算是安心了。 “你们到底还要聊多久啊?”云岫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怎么说起做生意滔滔不绝的呢?家中有那么穷吗?” “好~不说了,咱们先去逛逛,饿了便去酒楼吃点,可满意?”段羽飞低头温声哄着云岫。 云岫看着可下能走了,立马蹦下来,拉着二哥的温暖的大手,眼巴巴的看着幼宜和四哥,如果目光有声音,那一定是:走啊~ “秦先生,这几日您等我的药膳~”幼宜临走前,又承诺了一遍会给秦既白送药膳。 毕竟秦先生若是入了自己食肆的商股,自己再叫许乐的当掌柜,有什么不通之处,秦先生也方便教许乐,幼宜觉得自己算盘打的甚妙。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秦既白笑呵呵道:“小姐、少爷慢走。” 一行几人便下楼了,秦既白也收拾收拾下了楼,小姐交代的事,不能耽误了,便去寻自己的友人去了。 段羽飞几人走在街上,看着叫卖的小贩,看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店面,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段羽飞隔着云岫看向幼宜,压低了声音问道:“去大理寺可还是适应?怎么才不到半日就出来了。” 云舒也闻言侧头看向幼宜,幼宜噘嘴道:“你们两个是不知道,谢景琰那家伙,不给我人手,还叫我查案。” 梧枝憋不住吐槽:“就给小姐二十日的时间查案,还没人手,真的是...周扒皮的很。” 幼宜也忍不住的点头道:“可不就是吗?” “那你还出来玩?”云舒惊讶的挑眉道:“平时也没发现你喜欢查案,给自己揽这种费力不讨好好的活,你这一年不得累死啊!” “也不差这一日半日的了~过两日再说吧,这案子没什么进展,总得先搜证几日。”幼宜不以为意的道。 “二哥,我想要这个!”云岫不经常出门,对外头的东西很是好奇,三人顺着云岫的小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个面人的摊子。 “想要哪个?”段羽飞非常有做哥哥的自觉问道。 “想要这两个!”云岫翘着脚,指了指架子上的胖乎乎的娃娃,和一只白胖的小狗。 “云岫,你都几岁了?还玩面人,又不是没买过。”云舒叹气自己有个幼稚的弟弟。 “四哥,云岫自己买的,和以前咱们买回去的能一样吗?”幼宜不赞同道。 云岫看着幼宜的目光都十分乖巧了,又得意的看了看四哥。 最近的姐姐不知道怎么了,十分的了解他,每次自己不用开口,五姐姐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简直是神了,他现在都不想跟五姐姐斗嘴了。 其实不是幼宜什么都知道,这都是以前云岫对自己说的。 “行吧,你们说的算~当我没说。”云舒只好无奈道。 段羽飞看着姐弟三人斗嘴,只是笑笑把云岫要的面人,买了回来,递给云岫道:“诺,你自己挑的面人~拿着吧~” 云岫点点头,高兴的溢于言表,接过来,便不停的端详自己挑的面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孩子可真好哄~”云舒又感叹道。 路过几个小吃的,几人看到了一个名为樱桃饆饠的糕肆,云岫立即被吸引了,上前了两步:“你们看这二字好生僻。” “几位客官,可是初次进京?可要来一份尝尝?”门口的伙计看几人走近,生意要上门,立即热情接话道。 段羽飞看向幼宜和云岫:“你们可想尝尝?” 伙计指着一块被掰开的样品樱桃饆饠,颇为自得的解释道:“我家糕点,内置樱桃果馅,并且可以做到馅内的樱桃颜色不变,甜而不腻,姑娘家和孩童最是喜欢了。” 幼宜拿眼神询问云岫,今日主要就是陪云岫,所以皆以云岫为主。 云岫雀跃的点点头道:“想试试~” “好~”段羽飞笑笑接着掏银子:“帮我包两份。”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便麻溜的拿纸包起来,并用麻绳系上,递给了段羽飞:“公子拿好。” “多谢~”段羽飞温和有礼的道了声谢。 云岫看买好了,便又快步东瞧瞧西看看,云舒不放心便紧走了两步跟上。 段羽飞一手拎着糕点,不紧不慢的走在幼宜身边,又继续方才的话题:“谢少卿给你的案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二哥,最近可听闻,度支司张?张大人的案子了吗?”幼宜有些无奈道。 “略有耳闻,听闻在府中未找到证据,不知是谁害了张大人。”段羽飞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旋即蹙眉道:“这案子交给你办了?” 幼宜侧脸看向二哥,点点头道:“嗯。谢大人还专门给我弄了个奏章,写我办的案子...” “你这一年确实难过了...”段羽飞心下有些担忧,幼宜这第一案便不是很简单,若是砸了,又有不少人要说三道四。 段羽飞看了看幼宜不甚在意的模样,继续道:“你这是有头绪了?应该叫京元帮你盯着了吧?” “二哥,我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了,一猜一个准~”幼宜有些暗恼道。 段羽飞淡淡一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这点再看不明白,真是白年长你这几年了~”又看向幼宜的双眸认真道:“二哥,也派人给你查查?” 第139章 冤家总路窄 “二哥,我若是需要,定然不同你客气。”幼宜瞥了一眼身后,继续道:“谢景琰那家伙,等着抓我小辫子,说我不适合在大理寺呢~你若是帮我,他只会说我借了你的势,算不得数。” 段羽飞闻言,又看见幼宜目光,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瞥侧后方的小摊子,便会意:“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本以为有伯父和左相的关系在,你不会太难熬...看来,你这是内忧外患了。”段羽飞探究的看了看幼宜继续道:“可后悔给自己揽这个活了?” “二哥,你如此了解我,你可猜到我为什么要进大理寺了?”幼宜双眸明亮异常的看着二哥。 “猜到也干预不了你~”段羽飞无奈叹息道:“你贯会先斩后奏,叫别人拒绝不了。” “这不是时机到了吗!总要抓住啊~”幼宜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我只一句,你的安全最重要,万不可以身涉险。一切以大局为重,别头脑一热,伯父离家前说的是正理。一切等我们回京再说。”段羽飞十分持重的嘱咐着。 幼宜就知道二哥懂自己,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明白了自己去大理寺的用意,幼宜停下脚步,瞪着圆圆的眼睛疑惑道:“二哥,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我大概率是没有的,但是...你,我还是能懂上几分的。”段羽飞摇头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大罗神仙,没有什么神技。 “你们俩怎么走的那么慢?”云舒带了半天孩子,便回头找他们俩,却发现二哥和幼宜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边走边聊,颇有几分嫌弃:“说好的咱们一起逛逛,你们俩慢悠悠的,留我一个人看小六,有没有良心啊!”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啊?”段羽飞打趣云舒道。 “可算了吧,又怕小六累着,又怕他走丢,紧张着呢~哪有心思乐在其中?”云舒嘟囔道。 “四哥,你是嫌我麻烦吗?”云岫听完四哥的抱怨,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仿佛被伤害到了的样子。 云舒顿时头大:又来了... 怎么这次进京,这小子不折磨幼宜,改折磨他了呢? “你小子最机灵是不是?看着以后得靠你五姐照顾你了,最近都不跟她唱反调了,改欺负我了是不是?”云舒一脸弄明白了的样子。 云岫无辜的摇摇头:“四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幼宜和段羽飞看着前头一大一小又开始闹别扭,相视一笑,也快走了两步跟上了。 段羽飞笑叹道:“云舒,你说你怎么和谁都有别扭可闹?” “谁爱跟这小子闹别扭,是他单方面的威胁我!”云舒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那云岫,怎么不威胁二哥呢?”幼宜坏笑着反问道。 “那你得问这个臭小子去,再说了,二哥厉害起来那么吓人,这小子哪里敢。”云舒不满自己的地位最低道。 段羽飞无奈的看向云舒道:“你倒是有记性,还惦记着呢?” 幼宜探究的看向二哥,她还真没见过二哥厉害的样子呢,便好奇道:“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四哥你什么时候,对二哥的评价变成吓人了?” 云舒故作神秘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云岫故作思考的插话道:“那小孩子,到底能瞎打听什么事?” “什么都别听,才是小孩子该做的,别学你五姐。”云舒弯腰平视云岫大声道。 几人一路边看边买,除了幼宜和云岫,连带着梧枝都拎了不少东西,云岫都逛的乐不思蜀了。 眼看着正午的日头,也愈加毒辣了,云岫白皙的脸上都浮起粉红,幼宜垂眸打量了下云岫气喘的样子,便问道:“云岫,可要回府?” 云岫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他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是不想马上就回去,便小声咕哝道:“才出来没多大一会呢~” 幼宜自然明白云岫的意思,云岫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也不想让云岫扫兴而归,毕竟京中有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还新鲜的很。 幼宜看向前方的逸香楼提议道:“二哥、四哥,云岫看着得休息休息了,咱们在这儿用饭吧?” 段羽飞和云舒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幼宜又看向想拒绝的云岫:“咱们去吃个东西,歇歇脚,再逛一会儿再回去总行了吧?” 云岫乖乖点头:“好,云岫听姐姐的。” 云舒一头雾水的看向幼宜:“你最近给云岫灌了什么药,这般听话,以前他明明最愿同你吵嘴。” “人格魅力!四哥你是理解不了的。”幼宜得意地笑了笑。 刚进了逸香楼,幼宜便瞧见一身华服的太子,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俞甯儿刚上楼,幼宜不自觉的攥拳,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段羽飞敏锐的察觉到了,幼宜的异常,望向太子刚才消失的楼梯,轻轻的拍了拍幼宜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 幼宜故作轻松的回眸一笑道:“走吧,咱们也上去吧。” 小二带着他们几人,入了名曰夏至的雅间,几人只点了几个招牌菜。 茶水上来的最快,梧枝边接过茶壶,给几个少爷和小姐斟茶。 云舒看向二哥和幼宜,小声不悦道:“你们方才可看到,咱们前头的是何人了?” 幼宜自然点点头,没做声。 “吃你的茶,别管闲事。”段羽飞面不改色的嘱咐道。 “二哥,我哪里敢管闲事,”褚云舒阴阳怪气道:“就是弄的我都不想在这待了。” 幼宜只是笑笑,一杯热茶下肚,薄薄的一身暖意,冲散了在外头闲逛惹的燥意,又拿出手帕,擦了擦云岫额头的汗珠。 “四哥,你多少有些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人家两位殿下,难道还能纡尊降贵的,来打扰咱们吃饭不成?”幼宜故作轻松打趣道。 “你倒是看的开,我不过是心里恶心慌,你们都不介意,我当然没问题!”云舒赌气的瞥向一边道。 段羽飞沉稳的嘱咐道:“老四,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是为将者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你再这般,回去伯父定要继续罚你了。” “二哥,我耳朵好不容易轻松一阵子,你可放过我吧~”云舒双目哀怨的看过来。 段羽飞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等回去,你就继续上你的小夹板吧....” 第140章 暗处几双眼 幼宜越过云岫,替段羽飞又斟了杯茶,颇有几分说风凉话的意味:“二哥喝茶,别搭理四哥了,等被修理,他就不嚎了。” 云舒吹胡子瞪眼的看向幼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亏得我累的半死,给你弄那些东西送你。” “四哥,不是我不盼你好,不过是同一酒楼吃饭,便把你恶心成这样,你这确实容易被人看穿,你还不许二哥提醒你,那我只能开解开解二哥了~”幼宜直直的看过去,把云舒看的有些窘迫。 云舒赌气的说起昨日:“成~你昨日宫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今日倒是教训起你四哥我了~” 幼宜不服气的‘瞪’了回去,二人目光甚至在交火了。 “天气如此燥热,你们两个就别互戳‘痛处’了~不累吗?”段羽飞十分无奈的打断斗嘴的二人,拿起茶盏润了润。 “二哥,带孩子是不是很累?”云岫没头脑的,十分沉稳的来了一句。 幼宜和云舒疑惑的看着云岫,发觉云岫的视线,一直在他们俩的身上来回,都一时语塞,不约而同的别过头去,不再看彼此。 段羽飞打量了二人两眼,噙着笑意道:“确实比带真小孩累多了。” “二哥!”幼宜和云舒异口同声道。 此时,小二端着他们的点的吃食,熟练的将菜品上齐了,满脸热情的道:“您点的菜都上齐了,几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唤小的便可。”说完便恭敬的退下去了。 幼宜先是将汤品为云岫舀了一碗,放在云岫旁边。幼宜刚要继续,梧枝立即上前道:“小姐,您先吃吧,奴婢来。” 幼宜淡淡一笑摇摇头道:“不必了,我来就好。”说完又继续为二位兄长继续舀汤,递了过去。 云舒哪里还会继续闹别扭,乐呵呵的接过汤碗,得意的瞥了一眼云岫,开始大快朵颐。 幼宜又给梧枝舀了一碗汤,递了过去:“消消暑。” 段羽飞看幼宜一直在照顾他们,只好道:“幼宜你也尝尝,看看咱们镐京的酒楼,可有什么不同?” 幼宜展颜一笑,点点头才开始下筷子。 “还别说,味道还真不错。”云舒边吃边道:“往次回来,来去匆匆,几乎都在家中吃,还真未正经八百的尝过地道的京中菜品。” “四哥,这逸香楼名头本就响亮,当然味道不错了,不然怎么开的这般红火。”幼宜大口下肚,答道。 段羽飞抬眸看着幼宜,理所当然什么都知晓的样子,眸子中闪过不解:“幼宜,何时做的功课,仿佛在京中都打听好了。” 幼宜心道不好,又露馅了,嘻嘻一笑:“二哥,都说了要领云岫出门,当然要打听好了,毕竟咱们在京中,这么一起玩的机会也不多。” 段羽飞只是点点头,看向幼宜的目光带着不舍:“是啊,下次便不知是何时了。” “好了,你们俩别感叹了,赶紧吃,吃完赶紧走。”云舒恨不得风卷残云,赶紧离开。 春分雅间内,枫五在上菜的间隙,在太子身边附耳道:“褚幼宜几人在隔壁。” 太子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俞甯儿和萧君墨都不约而同,抬眸瞧向太子和枫五。 萧君墨只是看了一眼,便移了目光。 在深宫多年,以他的处境,自是知道什么该他探究,什么不该。自己今日出现在此,不过是这二人,阻挡流言的工具罢了。 俞甯儿颇为不依的道:“太子表哥,你不会刚出来,便有要事要回去吧?” “当然不是,孤都答应表妹,今日带你出门游玩,怎么可能食言。”太子微微勾起唇角,看着有点心机但不多的俞甯儿,似是解释道:“枫五方才说,隔壁是褚幼宜和段羽飞他们。” 俞甯儿面带娇羞的低下头,十分受用太子的一番话:“太子表哥,果真是最好了,要不是你带甯儿出门,甯儿只能日日在府中闷着。” “姨父对你确实管教严了些。”太子不走心的安慰了句,满脑子都在想褚幼宜,今日本是去大理寺分了案子,却一直在闲逛。 俞甯儿看着太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又继续道:“听闻褚姑娘今日不是上午去大理寺应卯吗?怎么还出来游玩了?大理寺这般轻松吗?”说着还不忘暗里踩上一脚。 太子整日混迹在脂粉中,当然明白俞甯儿的话里有话,不过只要是美人,又有些用处,他也不介意哄着些。 “甯儿,可是羡慕褚姑娘出门容易了?”太子颇为宠溺的一笑:“你若是想出来,日后同孤说,孤和三弟带你出来,想必姨父会同意的。” 俞甯儿眼含惊喜、美目含羞的望过去,仿佛萧君墨不在一般,欲语还休道 :“谢过太子表哥,还是表哥对甯儿最好了。” 太子温柔的揉了揉俞甯儿的发髻:“傻丫头,表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俞甯儿闻言更是粉到了脖颈,两人之间暧昧气息流转。 萧君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面朝街边的窗子,只是自己喝着清茶,未曾言语。 余光扫过俞甯儿娇羞的脸颊,简直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不屑这般女子。 太子不在继续逗弄俞甯儿,毕竟自己三弟还在,也不能做什么,只是笑着唤道:“三弟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萧君墨闻言回身坐下道:“看看下方的市井烟火,颇有一番滋味。” 太子长长的眸子里闪过不屑:“市井烟火有什么好看的,三弟难道还想着大隐隐于市?” 萧君墨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隐世而立,别说是父皇,就是他们太子就得第一个不同意。 “臣弟不过是随口感叹一句。”萧君墨面带笑意的岔开话题道:“这不热闹到,昨日刚求了圣谕的褚小姐,便出门游玩了。” “确实热闹。”太子眼帘都未抬,叫人分不清情绪,只是夹了一块糕点,放在俞甯儿的面前。 俞甯儿甜甜一笑道:“怕是昨日褚姑娘,说什么痴迷审案,只是句空话,不过是想方便出门吧。” 俞甯儿说完,十分得体的掩面拿起一块果子,吃了一小口,甜腻的糕点在舌尖化开,叫她心情都好了几分。 “俞小姐,说的也不无可能。”萧君墨嘴上虽然如此应承,但是心中却不是如此想的。 太子若有所思的牵起唇角:“我倒是有几分期待,这褚姑娘能弄出什么名堂。” 第141章 道貌岸然依旧 俞甯儿瞧着表哥那个兴趣盎然的模样,心下不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丝拈酸:“太子表哥,果真什么都期待。” 太子眸光赤裸裸的一笑,在俞甯儿耳边低低道:“我其实更期待...” 萧君墨没有听见太子到底说了什么,只见俞甯儿双颊忽的绯红,把头埋的更低了,想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了。 俞甯儿娇羞无比的起身,手足无措的道:“甯儿吃好了,表哥,我先去旁边的铺子买些东西。” 说完,枫五立即为俞甯儿打开房门,目送俞甯儿出去了。 太子根本没有看俞甯儿的背影,只是不屑的勾起一侧唇角,抬眼向萧君墨看去:“三弟,谢景琰把张浺的案子给褚幼宜了。” 萧君墨略微惊讶的扬眉道:“哦?臣弟还以为,谢景琰会看在左相和褚大将军的面子上,带着褚幼宜保她一段时日。” “这倒是第一次,谢景琰这小子与咱们不谋而合。”太子饶有兴致的晃了一下手中的茶盏,看着茶叶在盏中上下漂浮。 “殿下可有什么想法?”萧君墨脑中闪过,昨日大殿上热烈的抹红,试探道。 “还有什么想法?”太子闻言不禁笑道:“就算她会点功夫,查案哪有那般简单,还需咱们做什么?” “殿下英明。”萧君墨乐得不用做坏事,便顺着太子的意思。 毕竟就算太子不插手此案,褚幼宜也很难查清这个案子...不过他记得那日褚幼宜的目光,总觉得这姑娘不会如此简单。 太子自负的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缓缓道:“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萧君墨双眸微动,也无可奈何,只能温润的笑着点点头,他并不想提醒太子。 太子拿起一块糕点细细观察,枫五恭敬道:“殿下,方才俞小姐在,属下没来的及说。咱们盯着大理寺的人,看见褚小姐出了大理寺,便直奔沈将军府。而后,便有人直奔张府和冯月遥那去了。谢大人恐怕并未派人帮褚小姐。” “这丫头还真是不止顾着玩,还当真有心思查案。”太子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轻轻把手中的糕点一丢,轻嘲道:“不过就凭她,没有谢景琰的帮助,量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萧君墨闻言褚幼宜叫人盯着冯月遥了,食指微动,这女子倒是敏锐,心下有了几分计较。 “看来谢景琰,对褚小姐入大理寺颇有微词啊。”萧君墨意味深长一笑,提醒道:“殿下,咱们或许可以三管齐下,若是谢景琰和褚幼宜当真势同水火,恐怕左相和褚大将军很难再同心协力了。” “三弟,果然脑筋转得快。”太子的眸子仿佛遇到猎物般,声音里隐隐兴奋道:“行了三弟,咱们也下去吧,我那表妹下去有一阵子了。” “臣弟还是不跟殿下去了,不然俞小姐恐怕要拿眼刀丢臣弟了。”萧君墨温润一笑,有分寸的打趣道。 “三弟,都学会打趣孤了。”太子十分受用女子的追捧和争风吃醋,笑意更盛。 “臣弟不敢。”萧君墨清隽的的面容,写满了暧昧。 “罢了,三弟那就自便吧。”太子本也只是想,叫萧君墨出来挡个流言,并未想叫他一直陪着,乐得他有眼力见,这样一会儿自己也可以享受下软玉温香。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雅间,萧君墨躬身拂手道:“恭送殿下。” 待太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萧君墨才神态自若的缓缓转身,拂了拂自己的衣襟,缓缓地坐下,透过墙面看向隔壁雅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褚幼宜几人用完饭一起出来,刚好路过萧君墨的屋门口。 由于门一直就那么开着,几人无意一瞥,便见到了闲适的坐在主位的三皇子萧君墨,淡笑着看着他们,起身向他们走了过来。 段羽飞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行礼道:“末将见过三殿下。” 褚幼宜几人也跟着二哥行礼,但未多看萧君墨一眼。 “就是私下逛逛,几位不必如此多礼。”萧君墨笑的如三月春风,温和无比。 “礼不可废,末将和弟妹,就不扰三殿下雅兴了。”段羽飞抱拳道。 “刚好我也要走,不如一起下楼吧。”萧君墨温文有礼的做出请的姿势,言语间也是自称我,叫人不好拒绝。 “殿下请。”段羽飞让出一步,温声道。 褚幼宜对于萧君墨的假面嗤之以鼻,只是淡笑着拉着云岫,跟着下楼。 “段将军,哪日启程啊?”萧君墨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段羽飞问道。 “回殿下,五日后启程。”段羽飞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段将军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十分钦佩褚大将军,这般英勇卫国的将军,故而想与段将军亲近亲近。” 褚幼宜拉着云岫的手,不自觉的多用了几分力,惹得云岫有些疑惑的歪头,打量自家五姐,但也未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敏锐的感觉到姐姐的心情不好了。 幼宜看见云岫在担忧的看自己,才发觉自己手上用了力,轻轻的揉了揉手中的小手,甜甜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萧君墨面带苦笑,又轻叹道:“若是可以,君墨也想有机会去军营历练一番,为这大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素闻三殿下芝兰玉树,想不到竟有如此抱负,相信三殿下来日,定有机会实现心中所想。”段羽飞一向沉稳,面对三殿下突如其来的示好,并未有过多的欣喜,十分的进退有度。 “那就借段将军吉言了。”萧君墨仿佛有无限的无奈,连笑中带着淡淡的忧愁。 幼宜看着萧君墨的侧脸,不禁回想,他以前就是这么示弱的。 许多女子仿佛天生母爱一般,看见这样的三殿下,都或多或少会好奇,人中之龙的皇子,到底经历过什么这般忧郁。 等知道了又会有几分心疼,甘愿为这眼前的男子奉献铺路。 萧君墨余光看着不为所动,只是甜笑拉着云岫的褚幼宜,心下好奇更盛,今日倒是不曾那般盯着自己了。 便侧头开口道:“褚姑娘今日去大理寺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君墨帮忙的尽管开口,君墨定当尽力。” 第142章 许三日食补 段羽飞眉心微动,这三殿下平日跟在太子身边,今日之举恐怕是有猫腻,心下不禁担心了起来。 “多谢殿下美意。您看我还能出来闲逛,挺好的。”幼宜直言不讳的道。 “褚小姐当真直率。”萧君墨看着完全不领情的褚幼宜,也不恼,只是笑着道:“褚小姐无需多虑,我话已经说出去了,若是小姐需要,便来找我。” 未等褚幼宜接话,萧君墨抱拳道:“段将军,君墨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几人游玩了,先走一步。”说完,又对幼宜和云舒轻轻点了点头。 “恭送殿下。”段羽飞在门口长身而立,拱手道。 萧君墨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褚幼宜内里咬着牙,面上却微微一笑,想帮忙是吗?定有你赎罪的时候。 褚云舒看着三皇子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三殿下打哪冒出来的?” “恐怕是和太子那二人一起的吧...”段羽飞目视着萧君墨的背影道。 “那俩不都已经走了吗?”云舒无奈道:“他不会是特意等咱们呢吧?” “或许吧,咱们也走吧。”段羽飞回身看向另一边说道。 而一直跟着褚幼宜的莫书,怕几人认出自己,一直在埋头苦吃,眼见几人到了门口要走,才大大方方的撂下筷子,把银子放在桌子,悄悄地跟了上去。 莫书在酒楼门口不禁叹息,这褚姑娘刚一出大理寺门,就被人盯上了。 不过去了趟沈府,便一直在闲逛...在大理寺恐怕一个月都待不上吧! 不但这样,吃个饭还能碰上太子与三皇子。这三皇子刚才那话,一看就是想结识褚姑娘,自己一定要和主子汇报,这俩皇子没一个好的,别借褚姑娘害他们大理寺。 莫书一想到自己还要漫无目的的跟着,就十分哀怨。要不自己和主子提一下,换个人跟着吧…自己这身手,也太大材小用了! 刚想到此处,看几人都要走远了,还是认命的麻溜跟了上去。 褚幼宜几人一直逛到晚饭前,才大包小包的打道回府。 “小姐,您尝尝我做的汤。”雪青立即端着自己的一直温着的汤过来,放在了幼宜面前。 “你让小姐歇会儿,哪有刚坐下,就喝汤的。”云水十分无奈的瞧了一眼雪青。 幼宜不忍看着雪青期待的眼神落空,便拿起汤尝了一口:“不错,我们雪青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 幼宜好不吝啬的夸奖雪青的手艺,看着雪青的眼神,异常明亮,雪青不确定的看了看云水,今日小姐怎么这么高兴。 幼宜盯着雪青仿佛等着宝贝般道:“雪青,你这几日辛苦些,多做些你会的,食补的菜品和汤水。” 雪青以为是要给小少爷补身子,迟疑道:“小姐,小少爷吃着崔太医的食补方子呢,欲速则不达啊~” “想什么呢~你小姐我好歹看了这么多医书,这点还是懂的。”幼宜无奈道:“你明日做三、四样比较好吃的,然后我叫梧枝送去给秦先生。” 幼宜虽然对雪青有信心,但还是特地嘱咐了一句:“记得用心做~” ???屋内的几个丫头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雪青疑惑的问道:“秦先生身子不舒服?不应该看大夫吗?随便吃食补的东西,不太好吧?” 就连一惯最懂小姐的云水,都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的,如此关心秦先生了。 “不是秦先生不舒服,是本小姐有大事要做。” 云水有些为难的轻声提醒道:“小姐,若是叫人知道,您给秦先生送吃食,恐怕略有不妥。若是有人去老夫人那说嘴怎么办?” “所以啊,就要辛苦雪青每日一早,我们出去时给我带着。”幼宜给了云水一个放心的眼神,又继续道:“三日就成。” “小姐,您怎么今日去了一趟琼璎阁,还要给秦先生送吃食了?”梧枝实在是难以理解。 “做生意啊。”幼宜云淡风轻道出自己的意图。 “生意?”云水不解的重复了一遍:“小姐想做吃食?” 雪青一听要做酒楼,双眼立马就红了,委屈道:“小姐,雪青不想离开小姐...” 幼宜十分无奈的疑问道:“谁说我要让你离开我了?” “那...”雪青迷蒙的看向小姐,等待着下文。 “是我想做食肆,雪青你的手艺好。到时你去帮我教大厨和厨娘们如何做,再教教伙计们食补之理。”幼宜只好给哭鼻子的雪青解释道:“我还差些银子,所以你就照我说的做,到时候自然就有钱了。” 云水当然知晓小姐在手中的银子可是不少,一听还差些银子:“小姐...您这是还要做大?” “还是我们云水聪明。”幼宜看向云水的眸中尽是满意:“所以,你们要保密,咱们做这个,不能叫人知晓。” 雪青一听反正不叫自己离开小姐就成,开心道:“小姐,既然要做吃食,我给秦先生做些更好吃的菜色吧?食补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去。” “雪青你就听我的,好好做食补之物就行。因为你们小姐我要开京中第一个食补的食肆。”幼宜说着眼含热烈。 只要做成,必然财源滚滚,再开上分号,她想要的关系网,想要的消息,就自动上门了。越是想着,褚幼宜越是心动不已。 四个丫头一阵迷糊,食肆就食肆,食补的食肆...从未有过,能行吗? 褚幼宜抬眼看着几个丫头不相信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胸有成竹的一笑,等着瞧好了。 “小姐,真的不会惹来麻烦吗?几乎所有高门显贵都不会碰酒楼食肆...万一有人使绊子,您忘了有人下毒给您了吗?”云水还是担忧道。 “无妨,此事我不会出面,到时我们小心些就好。”幼宜知道云水的担心,但只要做的隐蔽些,就无妨。 云水看着小姐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再劝无用,便柔声道:“小姐,那我把银钱给您留好。” “云水你真是贴心,我若是男子,定把你娶回家。”幼宜坏笑着眨眨眼,逗着云水。 “小姐~”云水粉着脸颊,无奈的唤着。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幼宜又看向雪青:“雪青,你把补汤的做法去给云岫送去吧,记得教教桐夏。” 雪青闻言立马答应道:“小姐放心,包教包会。”说完便快步出去了。 第143章 玉哨黑影 “主子,跟褚小姐的活,能不能给别人啊?”入夜终于回到相府的莫书,笔直的站到谢景琰的书案前吞吐道。 “先说今日可有什么情况。”谢景琰没有应下,虽然他本就没有一直打算叫莫书跟着。 “褚小姐今日一出大理寺,就直奔沈府。褚小姐叫沈京元找人盯着张府和冯月遥,然后就一直同她两位兄长和幼弟闲逛...”莫书只好原本本的把今日的事叨咕了一遍。 “说重点。”谢景琰眉宇之间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莫书十分冤枉:“主子,没有重点啊!褚小姐今日就是一直在玩啊...” 谢景琰一记眼刀飞过,莫书才想起来最重要的没说:“对了,主子,褚小姐刚出大理寺,就有人跟了她一阵子,属下没跟过去。” 谢景琰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自己这俩贴身侍卫,都不靠谱,还是十分不耐的继续问道:“还有没有漏下的事?”。 莫书立马又想起来:“还有!今日午饭时间,在逸香楼,褚小姐还遇到了太子和三皇子。” 谢景琰闻言抬眼,目光似有穿透力的瞧了一眼说话的莫书。 “主子,不过太子一直陪着俞家二小姐,未与褚小姐见到。倒是三皇子一直未走,同褚小姐他们几人一同出来的。三皇子还与褚小姐说,有需要他帮忙的,尽管找他。”莫书怕主子发作,一口气说完了今日之事。 谢景琰淡淡道:“没了?” “没了...”莫书又浅浅的回忆了一下,这下确定是真没了,斩钉截铁的答道。 谢景琰手指轻轻的敲击着书案,他就知道太子他们不会闲着,除了太子党,也不会有人敢盯着他们大理寺了。 莫书欲言又止的看向谢景琰:“主子...太子他们会不会在这个案子上作文章啊?” “你今日倒是灵敏了些。”谢景琰白了莫书一眼,瞄了一眼一旁火盆里的灰烬,又讥笑道:“该动的,恐怕已经动完了。” “那...褚小姐?”莫书没来由的,有些担心褚小姐的处境了。 “不然我派你去帮那褚幼宜,可好?”谢景琰勾起唇角,好笑的看着莫书。 莫书瞬间感觉自己要倒霉,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就是怕,褚小姐识人不明,不懂查案,耽误咱们大理寺案件跟进。” “行了,出去吧。”谢景琰不想再听莫书在这胡扯,便开口赶人。 莫书立即如获新生般松了口气,这要是被派去给褚小姐,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万一误打误撞的帮了褚小姐,自己怕是离逝世不远了... 莫书蹑手蹑脚的站到书房门口,看向莫雨忍不住问道:“你说主子,为啥老盯着褚小姐?” “不知道。”莫雨不假思索回答道。 莫书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猜猜。” “猜不到。” “你...”莫书看着莫雨无欲无求的样子,一时语塞,憋屈道:“你出家去吧!真没劲!” “你有劲,你去凤舞楼吧。”莫雨斜了一眼莫书,淡然道。 “莫雨!”莫书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你若是精力旺盛,可以去那儿挣点银子花花。”莫雨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气莫书。 “你信不信,我给你绑了,扔凤舞楼去?”莫书眸光似要喷火的看向莫雨道。 莫雨微微挑眉道:“你若想去,不用拿我当借口。” “鬼才想去!你少污蔑我,我可没有那龙阳之好!”莫书皱着鼻子嫌弃道。 谢景琰嫌门口的二人太吵,拧着眉毛扬声威胁道:“你们俩再吵,我就如你俩所愿,送你俩去凤舞楼,赶紧给我滚蛋!” 门口二人对视一眼,立即进步大步流星的跑了,他们俩是耍耍嘴皮子,主子可真能干得出来。 呱噪的俩人终于走了,谢景琰的耳朵也终于清静了。眼帘轻动的再一次看向了火盆的灰烬,这案子光凭褚幼宜是不行了。 谢景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从脖颈中拽出一只玉哨,吹响不过片刻,一个黑影便瞬间落至谢景琰所站的窗口,低声恭敬道:“谢大人,有何吩咐?” “盯紧渔晚归他们的老巢,以及负责渔晚归接洽的幕后之人,一旦查到,立马通知于我,一定要把人盯牢,不容有失。”谢景琰未称其名字,只是低声的吩咐道。 “是。”黑影干脆利落的答完,便闪身隐于黑夜之中了。 月光洒在谢景琰的脸上,但是却无半点平日中的不羁,有的只有谢景琰深沉又凌厉的目光。 翌日天还未亮,褚幼宜便带着几丫头在后院练功。 梧枝由于昨个被谢景琰刺激到了,所以越发的卖力,根本就不用谁去督促。 朱柿本来还未睡醒,看着梧枝的样子,眼睛都瞪大了,看着雪青道:“雪青,你说梧枝怎么了?今日怎么觉得她这么拼命啊?” 幼宜忍不住勾唇笑道:“她受挫了。” “自闭?”朱柿重复了一遍,不解的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梧枝道:“她昨日不会被人揍了吧?” “差不多。”幼宜眉峰一挑,玩味道。 “真惨,孩子别疯了...”朱柿看着梧枝拼命的模样,吓得咽了口唾沫。 幼宜看着偷懒的朱柿,严肃道:“好好练功,就你能偷懒。” 朱柿收回目光,只好认命的继续跟着练功了。 练了许久,雪青慢悠悠的过来:“小姐,府中众人陆陆续续的都开始活动了,咱们收了用早膳吧?” “好。”幼宜答应了下来,几人才回到了屋内。 雪青端着早饭,在小姐面前放好:“小姐,您用些。您昨日吩咐的吃食,雪青也都做好了,一会儿您出门前,奴婢装好,叫梧枝去送就成。” “辛苦我们小雪青啦~”幼宜仿佛在看金灿灿的银子一般,看向雪青。 “小姐,您可别折煞奴婢了。”雪青害羞道。 “该夸就得夸,等着事成了,小姐我第一个奖励你。”幼宜神秘的眨了个眼,许诺道。 雪青一脸认真的道:“小姐,您只要不叫雪青离开您就成。” 褚幼宜边吃着早饭边笑着道:“放心,只要你们几个不愿意离开我,我就养着你们。” 第144章 所求皆应 朱柿若有所思道:“小姐,您现在说话,怎么那么像个风流公子啊~” “你见过什么花心公子!”幼宜嫌弃道。 “之前见过的调戏小娘子的公子,就您这样...”朱柿有点迟疑的看向下自家小姐。 云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朱柿,你这胡说八道的毛病得治治了。” “那我闭嘴。”朱柿闻言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力求不出声。 幼宜被朱柿逗得噗嗤一笑。 用过早饭,褚幼宜收拾好了,便带着云水和梧枝去大理寺应卯。 不过,这几日谢景琰都不在大理寺,不知去了哪。 幼宜乐得无人气她,每日应卯后便再四处闲逛一会儿,期间叫梧枝去给秦先生送个吃食后再回府,这几日一直如此。 原本是送三日的,雪青怕自己做的少,影响小姐的生意,便又一连多送了两日,把自己拿手的做了个遍。 这几日过去,褚幼宜才又到了琼璎阁,去找秦既白,刚一到三楼,幼宜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秦先生,这是今日的。” “今日怎么是小姐亲自前来?”秦既白撂下手中好的笔,立即拱手道。 “我总得来听听秦先生的见解啊~”幼宜直直坐在一边的梨木镌花椅上,颇为期待的看向秦既白,指着刚才自己撂下的食盒道:“秦先生,今日的您先尝尝看,咱们再聊。” 秦既白脸上噙着亲和的笑意,打开面前的食盒,把里头的吃食拿出来。 幼宜看着秦既白拿出的第一碗粥,解释道:“先生拿的这碗,是鳝鱼党参当归粥,此粥可以补气益血,滋补强身。” 秦既白闻言点点头,拿起勺子,品了一下道:“入口滑糯,有鱼之鲜美,又无膻腥,入口确实暖身。” 幼宜看着秦既白的品评,心下更为高兴,期待的看着秦既白品尝下一样。 秦既白感受到小姐期待的目光,笑着拿出下一样,打开是一份汤品,秦既白看向褚幼宜寻求解说。 “这个是莲子猪心汤,用莲子、红枣、枸杞泡发,加入猪心片,小火煨一个时辰,再调味即可。”幼宜说着边示意秦既白尝尝看。 秦既白颇有几分期待道:“在下尝尝。” 幼宜看秦既白已经入口继续道:“此汤可以祛湿,养血安神,惊悸气躁皆可食用。” “这是...以形补形?”秦既白双眸明亮的听着褚幼宜的解释,接话道。 “大概是。”幼宜莞尔一笑道:“先生再试试下一道。” 秦既白拿出最下层的碟子,幼宜继续道:“鹿茸枸杞蒸虾。比较鲜香,亦是补气益血之用。” “嗯,入口滑嫩鲜香,确实口感不错。”秦既白尝过后,赞不绝口道。 没等褚幼宜继续催促,秦既白拿出最后的,装有糕点碟子,指节修长的手拿起一块,嗅了嗅:“这是什么?” “这是核桃枸杞蒸糕,用糯米打粉,加入核桃碎,以枸杞点缀之上,此糕有益肾气,适合阳虚体弱者作为滋补之用。”幼宜继续口若莲花的介绍着雪青的手艺。 秦既白入口道:“绵密软黏,又醇香带着甜蜜,口感因为核桃碎颇为丰富。” 秦既白把把未吃完的蒸糕放下,继续夸赞道:“小姐家中的丫头果然手艺不凡,就连那猪心汤,乍一听,定然口然不好的,都十分可口。” “所以...秦先生,可还有其他顾虑了?” “在下这几日尝了不下十七八道药膳了,果真味道都颇为不错,根本不像令人口苦生畏的食补之物,在下甚至隐隐期待着下次还有什么惊喜,哪里还有什么顾虑了。”秦既白淡笑着说出自己的赞赏。 “那...秦先生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小姐,咱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幼宜虽知道秦既白定然会同意,但是真的一锤定音,自己要开始做生意了,还是掩不住眸子中的欣喜。 “不过,秦先生,这食肆我不想出面。” 幼宜抬眸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许乐,继续道:“京中都知您是我们褚家的掌柜,所以我想交给许乐,毕竟我身份特殊,若是皆知我是东家,恐怕会有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许乐一脸惊讶的看着小姐,自己才刚跟秦先生学习经商之道,小姐就要对自己委以重任,许乐心下有些退缩:“小姐...” 未等许乐说打退堂鼓的话,秦既白温声道:“秦某理解小姐的顾虑,就算小姐不说,在下也想同小姐说此事。”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褚幼宜欣喜道。 “小姐、秦先生,我刚从商什么都不懂,您要做的食肆,如此重要,许乐恐怕难以胜任。”许乐很怕自己难当大任,便出声打断道。 褚幼宜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看向许乐:“许乐,男子汉大丈夫,你要相信你自己~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你还不相信你小姐我的眼光和秦先生的本事吗?” 许乐不安的看向秦既白,想叫秦既白劝劝小姐,秦既白只是笑笑道:“褚小姐说的对,你太没自信了。这食肆也不是明日就开的起来的,你还有颇久的时间学习经营。” “再说了,咱们秦先生可是入了伙,你还怕秦先生不管你啊?”幼宜眸中含着打趣道。 许乐双手用力的在两侧捏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立即跪在了二人面前,颇为激动道:“既然小姐和先生都相信许乐,那我一定好好努力,定不辜负二位所望。” 褚幼宜满意一笑:“这就对了!赶紧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了。” 许乐双眼有些红红的,立即起了身傻傻一笑。 秦既白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其实这几日,秦某就看了南城的店面,确有一处,符合小姐要求的店面要出售。” 幼宜闻言眼睛一亮等着下文,秦既白继续道:“原是一家酒楼,名叫飘香楼。因经营不善,东家打算离京。但要价颇高,所以这算时间一直未售出。小姐一会儿可以去附近看上一眼。” 幼宜十分相信秦既白的眼光,直接开口问道:“多少银子?” 第145章 壹生堂 “一万两。”秦既白仿佛在说几文钱,声音毫无波动。 “这么多吗?”幼宜蹙眉道。 “偏高,酒楼位置确实不错,但是内部颇为陈旧,所以挂出有一段时日了,一直未卖出去。” “先生可有办法,以合理的价格买下?”幼宜不耻下问道。 秦既白说起生意场上的事,神态十分运筹帷幄:“只要咱们不急,急的就是他,这样的酒楼,不是一般人能盘下的。且城南颇为繁华,基本大商户、酒楼都已经占了位置,不太容易再有变动了。” 幼宜有秦既白帮助,十分放心:“那就全凭秦先生做主,我就负责备好银钱。” “秦某打算用八千两买下此地。” “除去秦先生的两千两,以及大哥承诺我的三千两,那便还需三千两,我再给您两千两银子修缮,明日就叫我的丫头给您送来。”幼宜十分利落的算着账。 “小姐,最近也得开始寻觅更多的药膳方子了,虽说这几日秦某尝的也不少了,但还是不够。而且研究,还要教给厨子,都需要不少时间。”秦既白也不啰嗦,直接指出要做的。 “秦先生放心,幼宜这几日会尽快搞定此事。” 秦既白欣慰的点点头,又转头吩咐道:“许乐,明日你就去飘香楼去,表示你有兴趣买下。” 许乐一听终于有要自己做的事了,十分欣喜的道:“明白,我明日定好好表现。” 许乐有了任务,便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帮小姐压价,自己也要动动脑筋,总不能秦先生说一下动一下。 秦既白看着若有所思的许乐,颇为高兴。又从衣襟处,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道:“小姐,前几日您吩咐的打听九不活的事,昨夜收到的消息。” 幼宜接过信纸,便展开快速的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意料之中的道:“果然与张府中人无关。” “小姐,可还需要秦某做什么?” “有这个名单就够了。”幼宜晃了晃手上出售九不活的药铺名单,神色自若道。 “成,那小姐有什么需要,再吩咐在下。” “秦先生食肆的事研究的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往府里递消息于我就好。”幼宜起身欲走道。 秦既白起身跟着褚幼宜打算下楼,被幼宜拦住了:“先生留步。” 秦既白自是知道褚家的几个东家,都不拘小节,便也没再坚持。 梧枝在一旁十分不理解,小姐明明时间这么紧张,却什么都不做,只剩十五日了,小姐整日练功、闲逛,还打算做生意,就是没打算去查案,这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梧枝实在是急的不行,用眼神示意云水,云水疑惑的看了看一旁,对自己使眼色的梧枝,小声道:“怎么了?” 梧枝附耳道:“查案的事,时日不多了。” “想必小姐自有打算。”云水也不理解,但是这几日她同梧枝也提过几次,小姐毫无反应,只是叫她们别急。 幼宜回身看两个丫头在说小话,又瞥见了梧枝焦急的样子,便猜到,肯定是又在替她着急了。 “走吧,我们去找大夫去。”幼宜对着两个丫头道。 幼宜出了琼璎阁,似是不经意的四顾周围,果然无人再跟着她了。 这几日自己不是整日和家人瞎逛,就是留在府中,跟着自己的人终于放松警惕了,空怕懒得搭理自己这个草包了。 幼宜满意一笑,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查案了。 梧枝眼看小姐不疾不徐的样子,只好问道:“小姐,您打算去哪找大夫啊?” 幼宜不假思索道:“咱们去壹生堂。”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领着两个丫头去往城南的壹生堂。 三人刚瞧见壹生堂的招牌,梧枝就蹙眉不确定道:“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这医馆如此小能成吗?” 幼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掏出三只面纱,递给了身边二人,带好面纱便迈步进了壹生堂。 刚一进门,就立马有抓药的伙计迎面而来:“姑娘是抓药,看是看诊?” 抬眼便看到了三位都带着面纱,他倒是见过贵族女子薄纱遮面,可也没见过都遮的啊... 不禁腹诽道:这是要看什么暗病啊... 云水很少见医馆如此热情,不禁也有些怀疑。 “看诊。”幼宜中气十足的答道。 伙计又打量了一眼面前戴着面纱的姑娘,怎么看着也不像不舒服,又看了一眼后边的两个,依旧看着步伐稳健。不禁有点挠头,不过还是热情的道:“三位姑娘里面请。” 幼宜便跟着伙计,来到了内堂,一个儒雅的老头正襟危坐的在看诊的桌案前,虽面容留下了岁月蹉跎,但是头发却乌黑,脸上却也有着光泽,眸子里带着高兴。 伙计恭敬道:“师父,这位姑娘想要看诊。” 李大夫摸着胡须,抬眸眼中本尽是欢喜,看向戴着面纱的幼宜步履轻盈时,微微蹙了下眉,嘴角都向下了。 幼宜稳稳的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了桌子上的手枕上:“有劳李大夫了。” 李大夫不耐烦的搭脉,不过几许便收回了手,不悦道:“姑娘若是实在闲的慌,尽可逛逛布庄、首饰铺子,何必到医馆打发时间?壹生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姑娘打发时间的去处。” “哎~你这大夫怎么说话呢?”梧枝怒目而视的冲着李大夫凶道。 “不得无礼!”幼宜严声喝止梧枝。 云水拉住梧枝,轻轻的摇了摇头,梧枝看看小姐,又委屈的瞧了瞧身边的云水,不敢再发作,只能硬生生的瞪了一眼李大夫。 李大夫一看不是来看诊的,也懒得搭理,便起身坐于他处,端起茶盏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位姑娘,若是来闹事的话,就请回吧。” “李大夫,我可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有生意与您谈。”幼宜开门见山道出来意,毕竟这李大夫脾气很是古怪。 “壹生堂是治病看诊之地,不是不三不四之人牟取利益之地。”李大夫气愤的将杯子放到一边,声音提高了些:“七里,送客。” 七里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为难的道:“姑娘,请吧...” 第146章 油盐不进 幼宜没有起身,语气依旧如常:“李大夫,何不听我说几句,反正您的医馆也没什么病人。” 李大夫闻言怒意更甚:“你这女娃好生没教养,我这医馆确实没什么人,所以老夫也做不了你什么生意。”又厉声道:“七里,你没吃饱吗?还需我教你怎么送客吗?” “李大夫莫急,您这医馆门可罗雀,想必想继续维持下去,已经很是艰辛了,为何不容我一言。”幼宜环顾四周,说话十分不客气。 七里顿住了脚步,略有期待的看向师父,希望他老人家别‘高风亮节’了。 李大夫气的更是不行,拿手指着褚幼宜,不住的颤抖:“老夫就是关了这医馆,也不会与你们这些,满身铜臭之人同流合污。” “李大夫,有济世救人之怀,实属难得。可是开门问诊,您时常开些家中常备的食物,给人治病。您又怎么生存下去?又怎么继续治病救人?” 李大夫本来愤怒的眼,缓和了下来,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遮面的女娃,周身气度确实不似来闹事,也不似坏人,虽说说话有几分难听,倒也是事实。 七里看着老爷子气消了些,立即吞吞吐吐的附和道:“师父,这位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您听人家说两句嘛...” 刚打量褚幼宜的李大夫闻言,又是怒从中来:“怎么,你师傅我饿着你了是吗?你就这么想赚钱!” 七里无奈的不敢再说一句,只好拘谨的立于一边。 “李大夫,上医医未病,中医医欲病,下医医已病。” 幼宜也不慌忙害怕,只是神态自若的说了这么一句,又继续道:“李大夫的壹生堂门可罗雀,实乃逢人不爽,李大夫便窥其根本,从源头用最小的花费,去医治众人,故而您这里没什么病人。” 李大夫眸光闪动,再看向褚幼宜之时,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打量:“女娃娃,老夫貌似并未为你医治过,且老夫也不是什么名医。” 面纱下幼宜展颜友善一笑:“李大夫与常人不同,许多人恐怕难以体会李大夫的用心良苦,且未成大病,便不言而喻,李大夫却无名声大噪之机。” 褚幼宜此言却无奉承,崔院正之所以在太医院如此地位,便是崔院正,能查常人所不能查,医人所不能医,故而才走到了太医院主位。 而她面前的李大夫李文术,也是自己当年机缘巧合之下,知晓得。 李大夫虽十分爱财,但医术十分高明,不过没什么妙手回春的机会。 因为刚回来不久,医馆很小,又不怎么开一些珍贵的药方。 所以都是小老百姓舍不得花钱,来找他看看头疼脑热。 且李大夫志在医欲病,甚至是未病,所以一般人也很难看出他的医术高超。 若不是上一世,李大夫刚巧一外来富商倒在他门口,从而声名鹊起,自己也不会知晓京中,还有此种能人隐于闹市。 “少给老夫灌迷魂汤!老夫不吃这套。”李大夫表情别扭的捋着自己的胡须,但是神态却软和下来不少。 幼宜带着几分小姑娘的调皮道:“那李大夫您吃哪一套,您说来听听,看我办得到不?” 李大夫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别扭的扬声道:“老夫,哪一套都不吃,你赶紧走,别耽误老夫行医。” 幼宜大大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左看看右看看,干笑着道:“确实...挺忙的...” 梧枝和云水,还有在一旁的七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大夫一时羞窘,万万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会被一个小丫头如此调笑,一时之间脸红脖子粗的,只好瞪着自家的七里。 “你少在这阴阳老夫!老夫要钻研医术,没空与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娃说嘴。赶紧走!”李大夫只好拿出自己浑身上下最硬的嘴,予以否认,起身作势要轰走褚幼宜。 “李大夫,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虽说医馆治病救人,但是也是打开门做生意,哪有赶病人离开的道理。”幼宜继续脸皮厚的赖着不动道。 李大夫负气甩袖,斜眼不满的看向褚幼宜:“你这女娃壮的似头牛,不切脉,我都看出你无病无痛的,你算哪门子的病人!比普通男子脉都强上许多,还想诓骗老夫。” 梧枝一听又是噗呲一乐,褚幼宜回头瞪了一眼梧枝:“笑什么笑,你也一样像头牛。” 梧枝听完憨憨一笑,云水无奈的拉了拉梧枝,想叫梧枝安静,莫要打扰小姐。梧枝立马乖巧的收了表情,才想起来她们有正事儿。 “李大夫,我也不和您打哈哈了。今日前来,确实有要事相商。”幼宜不在嬉皮笑脸,眼底尽是认真的拱手抱拳道:“小女子的主人,想开一食治的食肆,但是家中医者能力有限,故而找到您。” 李大夫蹙眉看着眼前的女子,转身去鼓捣晒好的药草,不耐烦道:“我李文术不过一届普通大夫,不会做生意,更不会做食肆。” 李大夫扬手指着门口,油盐不进的继续道:“你们找错人了,另请高名吧。” 梧枝十分讨厌这倔驴般的老头,自家小姐来给他送钱,他还百般不愿意,便凶道:“你这老头,怎么这般不识好歹?送钱给你,你还不乐意了?” “我就不乐意,你能把老夫怎么样?老夫就是开不下去医馆了,做个游医,老夫也开心,你管的着吗?你算哪根葱?”李文术被梧枝激的又开始犯倔。 幼宜十分无语梧枝的多嘴,给自己又加了难度,有些怒意道:“我叫你开口了吗?” 梧枝愣了片刻,才察觉到自己多言,真的惹怒了小姐,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奴婢知错了。” “这就对了,自己就该认清自己在哪个位置,该干什么事!” 李大夫颇为幸灾乐祸的道:“老夫就认得很清,老夫就是一破大夫,为的是救死扶伤,不是为了些个达官贵人做牛做马,当挣钱的摇钱树的。” 第147章 入再难出 褚幼宜深吸口气,这李文术倔她是有耳闻的,当初他声名鹊起,许多人上门求医,达官贵人也不是没有,这李文术纷纷一视同仁,该排队的排队。 有性命之虞的优先,不论身份身家。 而且据闻还收取富人高昂的诊金,救治穷苦百姓时却赠医施药,一时间也传为佳话,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 “李大夫,您别一句话否决我,您先听听看再做决断?”幼宜出言轻哄着面前的老头。 “不听不听,年纪轻轻便如此墨迹,赶紧走!别等老夫撵人。”李大夫十分不耐烦晃着脑袋拒绝,甚至还怕幼宜继续说捂上了耳朵,吹胡子瞪眼的看向幼宜。 不论幼宜在说什么,他都似听不见一般,不再开口。 褚幼宜扶额大大的无语,这老头怎么跟个幼童似的,只好不再说话,径自的在小小的医馆里走来走去,四处打量。 李大夫被褚幼宜来回走的头都要晕了,把手中的草药砸向抽屉里,瞪眼道:“你这女娃怎么这么倔,我都说了,我不与你做生意,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怎么还赖着不走了呢!” “实在是李大夫您不肯同我聊聊,我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您不同意,我回去了也是被主人责罚,还不如听您骂我。”幼宜十分委屈的看向李大夫,力求通过卖惨来博得同情。 李大夫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看着眼前的女娃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心倒是软了下来几分:“随你!老夫懒得管你。” 褚幼宜得逞一笑,也并未继续提生意的事,看着李大夫和那名叫七里的学徒,手下神速的处理药材。 幼宜良久从袖中掏出,崔院正为云岫开的药方,和食补需要用的药材,拍在桌子上,大咧咧的道:“七里,帮我按这个方子抓五副药。” 七里接过药方,看了看便手下麻利的动作,开始抓药。 李大夫似无意的斜眼瞥着七里抓的药,清了清嗓子,眼睛瞟着棚顶别扭道:“这般体虚之人,这药抓五副哪够?怎么也得吃上一月。” “还有光这一样食补哪够?这摆明了是先天体弱的,方方面面的都得提起来。”李大夫实在忍不住继续道。 幼宜嘴角上扬,她就知道醉心医术的人忍不住,甜甜一笑道:“李大夫果真高明,确实开了要吃上一月。不过食补确实只为家弟开了这一份。” 李大夫态度强硬道:“那你还只买五副,我就说这方子开的倒是不错,怎么却不知道要吃上多久。” 幼宜龇牙一笑:“您这么不待见我,我不得多来几次,打消您的偏见吗?” “少在这跟老夫嬉皮笑脸的,女娃娃脸皮如此之厚,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习武之人皆是如此?”李大夫被幼宜讨巧的笑脸弄的,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习武之人,应也有脸皮薄的。” 幼宜看李大夫愿意同自己说话了,便继续卖惨道:“李大夫,您说脸皮值几个钱,您看我弟弟如此身体,我当然要努力赚钱了。不然怎么给弟弟治病。说来,我娘生了弟弟,身体也一直不好,但是我弟弟更是打娘胎出来,便日日缠绵病榻,身子虚弱,恨不得风一吹,便病上三日。” “你少来,看你身上的料子,你就不穷,奸商!”李大夫嗤之以鼻道。 “李大夫,您说说您,怎么对做生意这么大意见呢~世人有好有坏,商人当然亦有善有恶,你怎么能言之凿凿的说我是奸商呢!” 幼宜故作委屈,又继续徐徐善诱道:“退一万步讲,您说我要是奸商,您同我做生意,赚我的钱,去医治百姓、钻研医术不是更好?” 李大夫听到最后一句,不自觉的抬眼看了看褚幼宜,这女娃倒是有三寸不烂之舌,自己确实坑富人银子,反正许多人为富不仁,自己也确实打算坑她银子来着。 七里高兴好的包好药材,要递给幼宜身后的云水。 李大夫伸手压住药包,假笑伸手道:“多谢,三十两。食治的药材,就当是老夫送你的。” 梧枝瞪大眼睛,恨不得吃了眼前的老头子! 平日里他们买这个药,一副最多一两银子,这老头也太黑了!还送她们的...呸! 七里绷不住了,轻轻的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小声道:“师父...您...” 要的太多了! “闭嘴,你是师父,我是师父?”李大夫眼神精明的瞪向七里。 七里只好闭嘴,略有忐忑的看向面前会武的几个姑娘,很怕自家医馆又被砸。 “付银子给李大夫。”幼宜眼睛都未眨一下,眼底笑意渐浓道。 云水看了看这个小医馆,颇有一种进了黑店的感觉,但是还是十分听话的掏出银子,放在了柜台:“喏,三十两,不多不少。” 李大夫瞄了一眼柜台上的三十两,他还以为这女娃会跟自己闹,毕竟,这点东西有六两银子就够了。 幼宜双眼明亮的看过去,有理有节的道:“银子也付了,这下李大夫,您总得同我聊聊了吧?” 李大夫刚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义正言辞的拒绝。 幼宜直接笑里藏刀的道:“李大夫,您收了高于市面上至少六成的银子,您不会还打算赶人吧?您若是执意如此,那我就要怀疑壹生堂是什么黑心医馆了,那我只好去击鼓鸣冤了。” “你!”李大夫平日里见惯了富人要么不心疼银子,要么直接破口大骂不买,真没有这种,上一刻笑意盈盈给自己塞银子,下一瞬,笑意满满的威胁自己的,咬牙切齿道:“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幼宜瞪着自己天真的大眼睛问道:“不然...您把银子还我?那我不报官了?” 七里捧着银子的手收紧了下,稚嫩的小脸瘪着嘴,轻轻的晃了晃头,无声的告诉师父他们缺银子。 李大夫十分痛苦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情不愿道:“你说吧,说吧!要银子没有!” 第148章 问点能说的 “这就对了嘛~”幼宜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十分自来熟道:“来,李大夫,咱们进去坐下聊。” 李大夫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仿佛被三十两扼住了他命运的咽喉,麻木的跟着褚幼宜进了内堂,方才看诊的地方,叹息自己的晚节不保。 “有话快说!”李大夫不似刚进屋的时儒雅,一副要打发人的模样。 “李大夫,那我就言简意赅,我们主子打算在京中开一食治的食肆,想请李大夫为我们提供食治的方子。”幼宜再一次正色的说出自己的目地。 李大夫继续高声质疑道:“老夫确实懂食治的方子,但每个人身体状况不一,若当真有身体不适之人,信了你们的噱头,日日以你们的药膳进补。若稍有不慎,方子与吃下之人药性相冲,身体不弱的倒还好,若是像你弟弟这种,你们主子有没有想过,这是草菅人命?” “你们倒是能赚钱,考虑过他人身体吗?况且,老夫就是一名医者,没办法开出适合所有人的方子。若是一旦出事,老夫良心可能安?如何还能继续行医?为了你们那点臭钱,让老夫违背自己的医者操守?那老夫宁可不做大夫。”李大夫越说越是激动,连脸色都因激动红润了些。 “李大夫,您消消气。我也略懂一点医术。确实,人之病症虽差之毫厘,用药可能会差之千里。但您可以放心,对于长期进补的身体虚弱之人,我们当然不会粗心大意,定然是要看过大夫,拿着方子前来,我们才会提供长期的药膳。必定不会发生,您所担心的问题。”幼宜温声但无比将坚定的做着保证 “毕竟打开门做生意,谁都不想惹麻烦。”幼宜双眸含着无比的认真,直直的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看着褚幼宜笃定的模样,心下的愤怒少了一些,但还是嘴硬冷哼道:“做到你说的这般,何其复杂,不可抗的因素何其多?说得倒是好听。” “李大夫,您或许觉得复杂,但是需要长久食治之人,不可能不懂自己的身体脆弱,怎可能随意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定然会同意我们的规矩。”幼宜言谈间尽是胸有成竹。 “况且,我们是向身体不佳,饱受病痛折磨之人,提供既好吃,又能调理身体的药膳,口腹之欲有时也可叫人快意起来。您身为医者,也应当知道许多病患,皆是口苦心苦,食欲不佳。若是我们可以做到我们所说,叫病人多些畅快,对病患身体来说不也是好事一桩嘛?”幼宜口若悬河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力求可以说服李大夫。 李大夫若有所思的看向褚幼宜,平静道:“就算你能做到,又怎么样?” “当然是赚钱,还可以帮助病弱之人恢复,一举两得。”幼宜再一次的环顾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医馆,不禁摇头道:“李大夫,若是您提供我们方子,便可以赚到钱,您大可以继续研究药理医术,又可以救治自己想救治之人,不好吗?” 李文术随着褚幼宜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医馆,又看了看七里,跟着自己并没过什么太好的日子,并未做声。 幼宜看出李大夫的思索,便继续在李大夫的心上敲钟:“李大夫,您醉心医术,志在救人。许多穷苦人家,您都慷慨的赠医施药。可是若是您一直穷困潦倒,您能救下多少人?有多少人付不起银子,而忍痛放弃生命?我想您不是没有见过。毕竟许多病不不是一两服药可以药到病除的。” “李大夫您大义,您不屑为大宅子里的腌渍算计出卖医术,也不愿意做高门权贵的上门客,不愿出卖良心,那为何不试试我所说的,与我们合作,您是自由之身,又能得到银子,继续从医,何乐而不为?” 回应幼宜的是无声的沉默,李大夫看向褚幼宜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你这女娃到底谁?我回京不久,就是一名不经传的大夫,窝在这方寸之地,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 “李大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说这句可能不太恰当,但是您如此义举,有人知道不也是正常的嘛?”褚幼宜只是灼灼的看着李大夫的眼睛,并无退缩,但也不说自己到底如何得知。 “老夫游医半生,并未留姓名,你倒是知道不少事。”李大夫探究的看向褚幼宜,笑容有些复杂。 “只能说有些事,刚好凑巧,我主子就是知道了您,所以叫我前来找您。”幼宜故弄玄虚的扯着谎。 李大夫心下忽然盘算起来,没有再斩钉截铁的拒绝:“说了半天,女娃你到底是何人?你主子又到底是何人?” “李大夫,您看看我们仨。”幼宜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二人。 “作甚?”李大夫莫名其妙道:“看什么看?” 幼宜露出的双眼一副莫名疑惑:“李大夫,您看我们三人戴着面纱,不就是不想透露姓名,你说您问了我也不能说啊~” 又似苦恼的眨眨眼:“您要不要问我点能说的?” 李大夫直接噎一口气上不来:“你这女娃藏头露尾,老夫如何信任你?” “李大夫,您这话说的,您提供食治的方子,我们给您银子,真金白银的,您又不吃亏,到时候食肆开起来了,还能长脚跑了不成?” 李大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你们要多少方子?” 幼宜双眸一亮:“多多益善,最起码也要一种补方粥、汤、菜品及糕点都要几样。” “老夫并未研究很多糕点,食补药膳都是能入口就好,哪有那么多讲究。”李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妨,您给出食谱我们自己研究就成。”幼宜十分好说话道。 “想要老夫答应也不是不行,老夫所研究的食治方子,少说也有百余,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出的起价格了。”李大夫一副傲气的模样,瞥了一眼云水手中拎着的药包。 幼宜顺着李大夫的目光,便立刻明白了李大夫的意思,了然道:“李大夫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小女娃,你方才不就知道老夫的为人了,何必再明知故问?” 第149章 聊胜于无 幼宜深吸口气,无奈道:“那李大夫开个价,我看看,我能否做主?” 李大夫桀骜的伸出手比了个六,晃了晃。 “六百两?”幼宜看着李大夫手上的六,试探道。 李大夫不屑的摇摇头。 “六千???”幼宜不可置信的声音高了八度。 “正是。” 梧枝再也忍不住了,就要上去揍这个黑心大夫,一下被云水拦住。 李大夫被梧枝的气势所吓,有些磕巴道:“是...你们偏要与老夫做生意,老夫可没有逼你!你这丫头...若是动手..老夫必定去官府告你们!天子脚下,你们可别犯浑。” 幼宜被气笑了:“李大夫,您还真是坐地起价的一把好手,不知道的以为,您在我这打劫呢?山匪见了您,都得喊一声爷爷!” “老夫言尽于此,也没逼你买账,不同意的便速速离去。”李大夫一手不断的捋着胡须,一手指着大门方向道。 “李大夫,您别说您不知道,六千两能在京城买个大宅子了。你这是否有些太过分了些?”幼宜维持着风度,尽量平静道。 “知道又怎么样?老夫本就不愿意同你们这些,满身铜臭之人掺和,既然要老夫违背初衷,那便是这个价!”李大夫振振有词道。 “李大夫,您如若是如此,这不是耍我吗?”幼宜捏着拳头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李大夫看着眼前的女娃手上青筋起了,身子往后仰了仰:“休要恐吓老夫,老夫也没逼你们,你们大可以另择高人。” “李大夫,您何苦为难我。您想一想,六千两可不是小数目,我们盘下个酒楼才需花费多少。您若是执意如此为难,恐怕我真的要另择他人了。” 幼宜又深吸了口气,压住脾气继续道:“李大夫,您若是错过了我们主子这个机会,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碰上如此难得的机会了。” “莫要再说,就这个价!你同意便给我银子,不同意便慢走不送。”李大夫态度坚决的不再看眼前三人。 “小姐,咱们走吧,这京中奴婢就不信,就他一个懂食治的大夫,六千两,叫他去抢吧!”梧枝再也忍不住了,语气不善的劝着小姐道。 幼宜没有回答梧枝,也没有起身。 李大夫别着的脸,微睁开一只眼,余光不停的瞄着褚幼宜的大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但一无所获,只好继续端着肩没有做声。 褚幼宜当然瞧见了李大夫的小动作,她知道李文术爱财,眼神一转,便故作为难道:“李大夫,我真心佩服您的医术,所以才第一个来寻您,这六千两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没准我能为您带来,远超六千两的好处。” 李大夫一下没端住,眼神都变亮了,立马道:“什么好处?” “您仔细想一下,我们主子打算开的这个食肆,必然全是比较富庶之人前去,若是叫人知道了方子都是您这出去的,您想会不会为您打开名头?”幼宜抛出诱人的橄榄枝。 李大夫眼神闪了一下,嘴硬道:“你说的那也是可能而已,你这就是在给老夫画饼充饥,做不得数。” “李大夫不是我说,您着实有些贪了,您说您卖我这几副药的价格,有几人能承受的?您多久才会遇上一个我这样的?何必杀鸡取卵,不叫鸡一直生蛋呢?”幼宜又丢出一个诱饵,等着爱财的李文术上钩。 “如何一直生蛋?” “李大夫,您听着她们二人叫我小姐,我也不过是居于人下,只不过能做些小主。” 幼宜看向李大夫的眼中充满了精明,继续道:“不若,待我们食肆开张后,我便每月请您去我们食肆义诊一日,开方按正常价格与您结清。并且食肆所用之药,只要您价格合理,品质上乘,也从您这拿,在另外每月与您百两纹银如何?” 梧枝一脸震惊...这不得赔死? 李大夫老脸闪过一丝明快,心中小算盘不断的噼啪响着,每月百两,加上若是开方、拿药,倒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心下也确实看出了褚幼宜不愿意花费如此价格。 笑着道:“你这女娃倒是精明会算,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李大夫,你此话有些偏颇。我们素昧平生,您有顾虑也是实属正常,我呢~也不会叫您不划算。” 幼宜继续剖析自己办法的好处道:“您看,以您的声名,您看诊一次正常来讲做多不过几两。若是按我说的,您收益必然客观,一年光白得银子便已经一千二百两。您看看咱们大盛的一品大员,俸禄才多少?此法不但将您名声传了出去,您还有不菲的收入。不是一举多得嘛?您也不用再冒着惹怒显贵、富商的风险颠沛流离。” 李大夫眼角带着满意的看向褚幼宜,捋着胡须讨价还价道:“老夫方才说了,你们不过是画饼充饥,你们的食肆开不开的好,尚且不得而知,若是你们不过几月你们便关门大吉,我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大夫,您还说我是奸商,我看您这脑袋转的,实在不似个大夫,倒比我还像个商人了。”幼宜还嘴道:“李大夫,我能给您的承诺已经给了,若是您还是不满意,那我就只能,再找找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想叫我答应也不是不成,那你们总要老夫付定银吧?”李大夫不再装作不愿意合作的样子,精明尽显。 幼宜心下得意,搞定了! 幼宜故作为难道:“李大夫,我能给您的都已经给您了,你要定金倒也合理,不过...”幼宜伸出三根手指:“我只能再出三百两。” 李大夫十分有落差,六千两变三百两,这简直是亏本,咱钉截铁道:“太少了!” “李大夫,我方才的许诺,可不少了,您别光看蝇头小利,杀鸡可不如一直下蛋。” “你当老夫傻?你说的开方、拿药,日后你们都可以不履行。我能拿的,不过是那一千二百两,还得是你们真的能开上那么久!” “可若是我们开上几年,您价格也公道,那么您得的就远不止六千两了...聊胜于无不是吗?”幼宜眼中划过一缕幽深。 第150章 意难料 李大夫就这一眼,甚至觉得方才自己号脉号错了,眼前的不是个小女娃,是个年岁颇长的女子。 李大夫沉吟半晌,心中百转千回,自己游医半生,倒叫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拿捏住了,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 褚幼宜看该说的皆以说了,诱饵也尽数抛了,自己可以拿乔了:“我言尽于此,能给的都已经给了。李大夫您再想想也好,我也不是没有其他人选,虽说最属意您,但是总要顾着我们主子的利益。我就先走了。” 说完,褚幼宜便起身云淡风轻的对着两个丫头道:“咱们走吧。” 幼宜转身迈步,在心中数着:一、二...三! “慢着~”李大夫急了,直接叫住褚幼宜。 幼宜面纱下绽开胜利的笑容,淡定转身,不紧不慢的等着李文术开口。 李大夫脸色有些不自然道:“那你们食肆并未开张,你们又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老夫如何能信你?” 幼宜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仿佛不在乎一般:“李大夫,我可叫我们食肆的掌柜,过来与您签下契约,到时白纸黑字写明,且最多两月,我们的食肆便会开张。您可安心?” 李大夫一听还算稳妥,总不能叫到手的银子飞了,不过思忖了片刻,便做了决定,沉声道:“何时要?” 云水和梧枝看着对方眼睛,皆是一阵肉疼。 “十日之内,请李大夫写好您所说的百余方子,到时候我们的掌柜的,便会前来一手交您定银并签下契约,您再把方子给我们可好?”幼宜直接定下日子,询问道。 “好,那就十日后。”李大夫也不啰嗦,直接答应道。 “好,一言为定。那就辛苦李大夫了。”幼宜淡笑着道。 “女娃娃,那我如何找你?”李大夫不死心问道。 “李大夫,您问点我能答的成吗?”幼宜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无奈:“您就等着十日之期,我们必定不会食言。” 李大夫能怎么办,掏钱的是大爷,只好点头道:“好吧...” 既已谈妥,李大夫也不再端着清高的姿态,提笔飞速的写下了几个适合抓药之人的食补之物,递给了褚幼宜:“小女娃,老夫看你顺眼,就当老夫给你定金。回去叫你弟弟无事吃这些,对他身体有好处。” 花了那么多钱的幼宜当然不会客气,接过方子,声音清脆道谢:“多谢李大夫慷慨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大夫嘴角抽了抽:“你还当真不客气。” 幼宜眼睛弯弯道:“自己人客气什么。” “赶紧走吧…”李大夫长舒了口气,将这气人的女娃送走了。 “李大夫不必送了,咱们下次见。”褚幼宜甜甜道。 ……李大夫脸上挂着假笑,转身进了壹生堂。 梧枝看老头进了医馆,便忍不住哀嚎道:“小姐!您疯了?答应他那么多银子。” 幼宜手上用了几分力道,戳了戳梧枝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你方才在屋内,胡乱说话。以后出门在外,有话给我憋着!” “小姐,真不怪我,您看看那老头,狮子大开口,他心肠比那黑心棉都黑。”梧枝颇为委屈道:“您怎么就认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头了呢...” “本小姐,自有道理。你就按吩咐办事就行了,以你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幼宜非常直白的数落梧枝。 “看来这李大夫颇有过人之处,才叫小姐宁愿花费如此之大。”云水在一边笑着道。 “这李大夫确实有特别之处,但是也确实贪财,不出点血,他也不会满意的。”幼宜看向远处淡淡道。 云水默默点头:“小姐,您如此迅速的敲定了药膳方子,接下来,咱们还要做什么?” “走吧,咱们该办点正经事儿了。”幼宜摘下面纱,颇为愉悦的道。 云水和梧枝也随着小姐将面纱收好,一时之间不知道,小姐说的正经事,是查案还是生意了,只好跟上。 幼宜带着二人快步穿梭过市集,又来到了沈府。 幼宜一见到沈京元,便将秦既白刚给她的药铺名单,递给沈京元:“喏,查查在张大人离世前,买过九不活的人。” 沈京元接过名单,看了一溜烟的药铺:“有些难度。” “努努力~”幼宜十分理解的拍了拍沈京元肩膀,鼓励道。 沈京元目光躲闪的点点头,忍不住道:“我给您递了消息,您也没在吩咐,还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又瞥了一眼梧枝不解道:“梧枝不说您只有二十日吗?这眼看过了几日了,您怎么毫无动作?” “怎么毫无动作了,我不是叫你盯着呢嘛。你传的消息,我也知道。这不今日来告诉你下一步了。”幼宜坐在乌木扶手椅上,不再是轻松的模样,神情都严肃了几分。 “褚小姐吩咐吧!”沈京元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不是说冯月遥婢女,家人最近突然手头宽裕了些吗?”幼宜眉头微锁,继续道:“可发现那名婢女,可有做什么可疑的事?” “那名婢女时不时的魂不守舍的。”沈京元答道:“我也命人趁其不备,翻看了她的屋子,但没什么发现。” 褚幼宜一点都不意外:“很正常,衙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肯定把相关之人翻了个遍。” “我命人盯着她,可对什么东西尤其反常。”沈京元继续道:“跟了这几日发觉,她一路过他家大少爷的院子,便神色有几分慌张。” “你们查探过了吗?”幼宜眯起眸子道。 “查探过了,张逸辉的院子后院,假山后头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一处土不大对劲,不仔细找寻很难发现。”沈京元眼里带着流光,继续道:“我没有叫阿锶去挖,一怕打草惊蛇,二怕私下动了,再难当证物。” 幼宜颇为惊喜的看向沈京元,万万没想到她还能在张府找到证据,欣喜道:“做得很好,叫人盯着那个位置,不出意外那一定有破案之物。” “但是冯月遥那里并无异动,除了整日见客,并无异常。”沈京元还是有点不解,冯月遥明明和张浺感情很好,为何要下毒。 “你可约到冯月遥的游船了?”幼宜顺着沈京元的话头问道。 第151章 暗暗准备 “约到了,明日。”沈京元有点心虚,他知道明日是段将军和褚公子离京之日。 “好,那明日一早我给兄长送行后,便来找你,扮作你的丫鬟,咱俩一起去。”幼宜眼里有那么一瞬的伤感,但很快眸色清明的安排道。 “有这个必要吗?”沈京元一想到,叫褚幼宜装成自己的丫鬟,便十分不适的道:“若是被发现,岂不是欲盖弥彰?” “有必要,明日你定不要露了马脚。”幼宜眸色肯定非常。 沈京元也不再扭捏,点头道:“那就听凭褚小姐安排。” 幼宜点点头,双眸仿佛遮上薄纱,叫人分不清她在想什么。 安排好了查案的事,褚幼宜才徐徐离去归家,毕竟明日二哥同四哥便要离京。 一进了院落,朱柿便神色急急忙忙的,跟着幼宜进了屋。 幼宜看出了朱柿有事要说,给了云水一个眼神,云水便关好门窗。 朱柿又走近了两步道:“小姐,素彩这两日很不对劲。” 幼宜扇着风的手未停,未有任何惊讶道:“她做什么了?” “她这几日老去咱们小厨房,还到处瞄,我方才看她好像在注意咱们小厨房的碗碟。”朱柿有些担忧道。 “嗯,随她去吧。”幼宜满不在意地喝了口热茶,方有那么一点消暑。 雪青紧张道:“小姐,您怎么不急啊?咱们的碗碟最近都给秦先生送吃食了。” 云水沉吟片刻:“小姐,府中恐怕有人收买她。” 幼宜神态自若的道:“怕什么,她们想弄出动静来,总要有证据吧?”接过云水手中扇子,自顾自的扇起起风来:“云水,差人去秦先生那,把咱们近几日,送去的碗碟拿回来,收起来,莫要叫他人发现。” 幼宜又招了招手把云水叫到身边,附耳吩咐云水。 “是!”云水闻言立即开动脑筋道:“小姐您想请君入瓮?” 另外三个丫鬟,只是看着,等着吩咐自己。 幼宜一副你懂我的表情:“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怎么样。”又把今日李文术给自己的方子,交给了雪青:“雪青,你看看这方子,再研究研究做法,可以给云岫日常饮食中少加些。” 雪青接过,丝毫未耽误的打开看了看:“小姐,那雪青一会就去研究做法。” “别忘了,多做两份,一份送去给秦先生,一份给我留好。”幼宜微微一笑,心下已经盘算好了。 “小姐?您明知有人在盯着,您还要送?”雪青不解道。 幼宜扇着风继续毫不在意道:“鱼饵够量才能上钩啊~” “雪青,上次的绿豆乳还有了吗?”幼宜看了看天色还早。 “当然有,我这就去弄。”雪青立即就要跑去小厨房。 “帮我装五份。”幼宜开口吩咐道:“一份分开装。” 雪青连问都没问:“是,奴婢去去就回。” 不一会儿,雪青便拎着两个食盒:“小姐,奴婢回来了,两个食盒里都装着绿豆乳,还放了些绿豆糕。绿豆清火,正好适合现在的天气。” “雪青真是贴心。”幼宜满意道:“我该去看望祖母了。” 以近黄昏,幼宜快步走在廊下,不一会儿便到了祖母的瑞和苑,和门口丫头通报了一声,幼宜便带着云水进去了。 “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祖母看着幼宜淡笑着道。 “祖母,孙女知错了~” 老夫人本想说幼宜两句,一看幼宜上来就认错,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孙女这几日有些贪玩,到处领着云岫溜达。”幼宜乖巧的脸上扬起了内疚。 “那今日这是良心发现了?”祖母看着幼宜的表情,便起了逗孩子的心思。 “祖母,大理寺辰时初就要应卯,幼宜便不好太早打搅祖母。也是崔院正交代,白日里云岫应该多多活动,心情舒畅,好的也快些。” 幼宜脸色羞窘的继续道:“然后就有点玩疯了,回来的有些晚,便更不能打搅祖母礼佛了。” 自从那日看过谢景琰来找幼宜,老夫人心里对幼宜去大理寺的意见便更少了。再看着小姑娘撒娇的道歉,哪里还会真的责备。 老夫人虽不喜,幼宜整日抛头露面到处跑。但是幼宜是圣意加身,到底是不同的,自己也不能太过指摘。 “看到没?这小丫头惯会撒娇抵赖。”老夫人对着身旁的赵妈妈道。 “这是与您亲近。”赵妈妈看出老夫人没有责怪的意思,便顺着老夫人道。 “祖母不怪幼宜便好,方才我屋里的雪青在小厨房,弄了些绿豆糕和绿豆乳,孙女尝着解暑,便想着给您带过来尝尝。”幼宜回身,云水立即掀开食盒,递给小姐。 幼宜接过一碟绿豆糕,放在祖母手边,又回来端着绿豆冰乳过去,甜甜一笑:“祖母,您尝尝,雪青手艺可好了。这几日我带去大理寺的吃食,连谢大人和庞大人也都说好吃呢。” 老夫人本就想问幼宜在大理寺,与谢景琰相处如何。一听幼宜还日日带糕点,心下便高兴于幼宜的懂事,端起冰碗慈爱一笑:“哦~是吗?那祖母就勉为其难的尝尝。” 老夫人拿捏着傲娇的劲,幼宜立即道:“祖母若是喜欢,幼宜日后便日日给祖母送好吃的。” “叫你说的,老太太我是多贪嘴,还日日叫你送吃食。”老夫人笑意更浓,很是受用幼宜的贴心。 “哪是祖母嘴馋,那孙女的孝心。祖母您快尝尝~”幼宜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向祖母手中碗。 老夫人拿着小勺舀了一小口,不自觉的扬了扬眉,额头都出现了抬头纹,点头道:“确实不错,你的丫头手艺确实不错,比府里的厨娘都出挑。” “祖母您是不知,雪青自小就对食物很是敏锐,做什么都好吃。”幼宜忍不住夸着自己的丫头道:“就是简单的鸡汤,炖的都鲜美不少。我时常都怕自己胖起来,还好我习武,才能这般苗条。” 老夫人看着幼宜活泼健谈的样子,甚至怀念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好吃,也不可多食。你才多大年纪,就算是丰腴为美,也不可太过。”老夫人一听胖起来还得了。 第152章 心照不宣 “祖母放心~”说着幼宜还站起来转了个圈道:“您看,孙女不胖的,练武强身还能免得孙女发胖。” “行了~祖母又没再不让你练武,你不用一直说练武的好处了~”老夫人忍不住笑道。 “被您发现了...”幼宜一脸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老夫人看着活泼的幼宜,笑意布满脸颊,又看了一眼幼宜身后的云水,手里还提着一个更大的食盒,便出声询问:“你这是还要去云岫那?” “是啊~祖母,好东西要跟您和最亲的人一起分享。”幼宜理所当然道。 “你那两个兄长明日便要离京了,你快去吧~”老夫人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时候也不早了,别太晚,毕竟你们都大了。” “是祖母~那孙女这就去了。”幼宜起身乖巧作揖,没有被说教的不悦,刚要转身,又回头来:“祖母,您记得多吃几口!真的消暑。” 老夫人被幼宜这行为,逗的心下更是欢喜了,抬手扬了扬:“去吧~” 幼宜又是一礼,便快步出了瑞和苑。 看着老夫人嘴角带笑,赵妈妈端起绿豆乳道:“这幼宜小姐几乎每次来,您心情都很好,果真是您的开心果。” “你忘了她气人时了?”老夫人虽是口中这么说,但是笑意不减,又喝了几口幼宜带来的绿豆冰乳。 出了门的云水,跟在小姐身后,看着小姐轻而易举的讨好老夫人的模样,不禁有些怔忡。 自从她们要入京,小姐真的一下长大了,不再似以前一样,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幼宜去了云岫的院中,又叫来了二哥和四哥一起品尝绿豆乳。 “还得是幼宜,还知道有好吃的想着你四哥。”云舒大口吃着幼宜带来的绿豆乳。 拿起绿豆糕,迟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算了,我不想吃这种干巴巴的糕点。” “四哥,雪青做的并不噎人,你尝尝?”幼宜今日没有同四哥斗嘴。 段羽飞淡笑道:“老四,你忘了出门时,雪青给你拿过绿豆糕吗?” 云舒沉吟片刻,确实想起来了:“对哦~我想起来了。”说完便伸手拿起糕点,送进嘴里,甚是绵软细腻。 “二哥,你自己也吃啊~”幼宜莞尔一笑道:“小心一会儿四哥没吃够,来抢你的。” “吃~”段羽飞说完便吃了两口。 几人绝口不提离开,幼宜看着两位兄长,还高兴的同他们分享道:“二哥,我今日找到了医者提供药方,秦先生也看好了位置,现在咱们的食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段羽飞一听咱们的,心下也止不住的欣喜:“幼宜真能干,这么快便张罗的差不多了,我就坐等你给我分银子了。” “那是自然。”幼宜洋洋得意道。 “你们不怕投入这么多,赚不到钱吗?”褚云舒很是煞风景道。 一直未说话的云岫,将吃完的绿豆冰乳放在一旁,认真道:“雪青做东西那么好吃,不可能赚不到钱。” 幼宜白了一眼道:“你看看云岫都比你懂~” “他那是盲目崇拜,就知道吃~”云舒不服气道。 “那四哥你同云岫打赌,若是姐姐赚了钱,你下次入京,给云岫做一个独一无二,又十分好用的袖里剑如何?” 云舒听完不禁懊恼道:“你若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怎么没给你俩做个防身之物。”而后又想起来,自己实力还不到家,又叹息道:“现在做也不是什么特别好之物。” “无妨,这次回去,你好好琢磨一下,下次给幼宜和云岫就好了。”段羽飞拍了拍云舒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二哥说的对,下次见,记得送我和云岫一人一个~”幼宜十分相信四哥的能力,便也鼓励道。 云舒被两人真真切切的安慰到了,便应允道:“你们俩放心,这次我一定用心钻研,将离别之前所说的全都实现。” “一言为定!”幼宜伸出拳头,看向二哥和四哥。 段羽飞和云舒也伸出拳头碰在了一起,三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不一会儿三人便感觉,拳头下方有什么碰他们。垂眸一看是云岫在他们三人中间,也将拳头高举,想要和他们一起。 三人空出一个缺口,将拳头放低,把云岫小小的拳头也并在了一起,云岫也明媚的笑了起来。 云岫的声音还未变,用稚童的声音也补了一句道:“一言为定~” 幼宜他们三人也笑着跟着道:“一言为定~” 云岫因为方才蹦着够他们三人的拳头,有些气喘,咳了两声,但还是甜甜的笑着。 “好了,你也别高兴了,赶紧坐下。”幼宜叹气道:“以后别动不动就剧烈活动。” “姐姐,我没事,我就是咳了两下,你看我现在不咳了。”云岫展开双臂,示意姐姐看他真的不咳了。 “幼宜,你也别太担心了,适当的活动还是可以的。”段羽飞拉过幼宜,叫她安心坐下。 “幼宜,明日我同你四哥就要离开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云岫。”段羽飞不放心的嘱咐道。 “二哥,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浴火重生了,我现在不是当初冲动莽撞的我了。”幼宜双眼明亮的看过去。 “嗯,幼宜长大了不少。”段羽飞定睛看过去,语气中带着几许感叹。 湖边—揽月楼 “主子,沈京元的名字,出现在了渔晚归冯月遥的游船上。”莫雨恭敬的禀报道:“八成褚小姐要开始有所动作了。” 坐在窗边的谢景琰,一身石绿色锦衣,两袖为墨色,仿佛在与碧水相应,垂眸瞄着那江面的游船,不禁眯起星眸:“这丫头还不算太笨,发现有人跟着她了。太子那头刚一扯了人手,她便有所动作了。” 莫书扁嘴道:“咱们不也撤了嘛...” 谢景琰眸色微凉的斜眼瞥了莫书一眼,凉凉威胁道:“你这般愿意接话,不然...我送你去凤舞楼接客吧?” “属下不敢!”莫书别的不会,认怂最快了。 “主子,若是褚姑娘明日去游船,是否会有危险?”莫雨不放心道:“左相不是要主子保护褚小姐吗?” 谢景琰未回答莫雨,只是看向挂着花灯的船只,缓慢行进,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明日不是段将军和褚家四公子,离京之日吗?褚小姐能有心情查案吗?她都玩了这么多日了,还日日给他家掌柜的送吃食。” “且等明日,不就知道了。”谢景琰半眯起双眼,想起了那日,褚幼宜留下的补汤,语气略有几分不善。 “主子,咱们何时动手?”莫雨低声问道。 “再等等...”谢景琰双眸中隐隐不甘,垂眸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第153章 不舍何处寄 又一次与鸡鸣相伴,幼宜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床幔,这两个月她没睡过几个好觉,都说老人起得早,自己这个年纪却经常起的比鸡早。 幼宜想着,今个便是二哥和四哥,启程离京的日子,又忍不住叹息,不再躺着便翻身下了床榻。 云水听见动静,轻手轻脚的从外间进来,发觉小姐又醒了,忍不住心疼小姐:“小姐,还早呢…” “睡不着,不如起了。”幼宜苦笑了下。 “那奴婢伺候您梳洗。” 幼宜点点头,像个木偶任由云水摆布,思绪早已飘远。 云水看着小姐有些疲惫的眼,更是难受。小姐明明算得上天之骄女,却如此疲累。 其他的小女儿,都日日享受着高床软枕,她们小姐却远离父母,还要要操心许多。 凭何将军一家如此为国为民,却要经受这些...不平的心境不自觉的便挂了像。 幼宜凭借着蒙蒙亮的天,看着云水的表情带着委屈,抬起纤细修长手,安抚的拍了拍云水挽发的手:“可是累了?你不用陪我起这么早的。” “奴婢不累,奴婢就是...替小姐难受。”就只见云水眼睛红红的。 幼宜看着镜中的云水,心里酸楚更多了些:“好啦~别惹我哭。” “是奴婢失言了。”云水强扯开一抹笑容,满含歉意。 “不怪你,是我心情不佳,影响到你们了。”幼宜垂眸声线有些低沉:“不过我也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云水闻言再透过铜镜看向小姐的脸时,小姐神情都变了,眼睛都明亮了许多。 幼宜看着云水熟练的为自己梳妆,伺候自己穿衣,幼宜有些恍惚:“云水,你可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不许说是伺候我。” 云水伺候幼宜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带着迷茫:“奴婢没想过...” “那从今日起,你便想想,自己真真正正想做之事。”幼宜不容置疑的指着云水:“这是我给你的功课,不许说不知道。” 云水双眸晃动,心下十分感动:“是,奴婢会好好想的。”云水整理好衣衫询问道:“小姐,可现在用饭?” “不了,一会再说。”幼宜拿起自己的配剑,又回身道:“你们歇会儿,不必管我。” 云水点点头,未再做声,只是默默的跟着小姐。 褚幼宜拿了剑,在后院的空地处,肆无忌惮的耍着剑,招招用力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梧枝闻声也赶来,站于云水身侧,望向忘我练剑的小姐,心里也不禁难过了起来。 幼宜练了好一阵,觉得累了才停下来,看着排排站的几个丫头,微微一笑,仿佛刚才心里压抑的不是她一般。 幼宜笑着喘息着道:“我饿了,雪青。” “小姐,早饭奴婢都做好了。您进屋,马上给您端过去。”雪青能做的不多,就是负责好小姐的胃。 幼宜点点头大步进屋,坐在一旁等着被投喂。 味同嚼蜡的吃过早饭,幼宜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找二哥和四哥了。 一进门,幼宜就看到四哥和云岫,已经坐在二哥院子里了。 幼宜脸上挂着笑:“你们来的可真早。”又对着四哥道:“可收拾好了?” “都收好了,其实昨夜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早上又起的早。”云舒眸中带着不舍看向幼宜和云岫。 幼宜环顾四周问道:“二哥呢?怎么就你们俩在院里待着。” “二哥他去把我们的东西装马车了,说时间还早,怕云岫累到,让我们在这再坐会儿。” 话音刚落,段羽飞身着离家那日的衣衫,匆匆回来。 “二哥~”幼宜出声唤道。 段羽飞大步走来,到幼宜身旁坐下:“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早都起了,还耍了会儿剑,吃了个早饭才来的。”幼宜故作轻松道:“梧枝~” 梧枝立即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拿出里头的早饭,摆好碗筷。 “看你们要走,特意叫雪青今日多做了些,叫你们吃好点。毕竟,一路上了没了雪青,你们可吃不到什么好吃的了。” 幼宜继续喋喋不休道:“不过…我也叫雪青做了些干粮、糕点,给你们留着路上吃。但也没弄太多,毕竟天气热放不久。这会儿应该已经拿上马车了。” 段羽飞看着眼前的幼宜虽然笑着,说个不停,但他知道幼宜在难过,段羽飞抚上幼宜的头顶,眼睛酸涩道:“多谢咱们幼宜...如此体贴。” 幼宜仰脸强颜欢笑道:“咱们兄妹何须客气!犯不着~” “行了,别笑了,比哭都难看!”云舒鼻头酸酸的道。 “我乐意~”幼宜倔强道:“难看也是你妹!忍着!” 云舒看向幼宜的眸子,也含着浓浓的不舍,说话带着微弱的鼻音:“我是说你哭难看,可我们幼宜高兴的笑的时候,最好看了。” 云舒很少夸自己妹妹,临到离别,以前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反而能脱口而出了。 段羽飞欣慰的笑着,搂着云岫小小的肩膀,在一边拿出手帕给云岫擦泪。 幼宜和云舒转头看见哭了的云岫,幼宜再也忍不住了,晶莹的热泪划过脸颊,落到地面,渗进土壤里。 幼宜打破沉默:“好了,都擦擦眼泪,吃早饭~咱们褚家人,别这么扭扭捏捏的。” 云舒多雨转阴,打趣道:“让你说的,像出家人...” “呸呸呸~”幼宜夹起小菜扔到四哥碗里,质问道:“会不会说话?” “多谢~”云舒夹起小菜放进嘴里,得意道。 幼宜懒得搭理云舒,便继续给云岫夹菜。 云岫泪眼朦胧的委屈道:“我吃不下...” 幼宜明白云岫心中难过,便哄着道:“那咱们就饿了再吃。” 段羽飞也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热腾腾的粥。 幼宜看着如木偶般喝粥的二哥,夹了一口小菜,温柔的放在二哥的勺子上。 段羽飞侧头看向幼宜,幼宜甜甜一笑:“我是来送早饭的,不是来让你喝白粥的。” 幼宜瞧着二哥沉默不语,便故意活泼的晃了晃手中的筷子:“我没用过~” 段羽飞本来暗淡的神色,恢复了几分笑意,但眸中还是叫人难以忽视的难过,只是如清风般开口道:“并不嫌你。” 幼宜看懂了二哥眼底的难过,也听懂了二哥的不嫌弃,眼含热泪道:“那就快吃吧。” 幼宜和云岫就这么看着两个哥哥,吃完了早饭,仿佛这是世间多有意思的事。 第154章 分别不止休 用完了早饭,天色也越发亮,很长的一段沉默,谁也不愿意提,该出发了。 云岫的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直流,但是却倔强的不曾哭出声。只是紧紧的攥着两位兄长的衣襟,小小的手攥的锦衣都皱了一角。 星回从门外进来,躬身拱手道:“将军,收拾的差不多了...”星回明白主子们不舍彼此,虽一脸为难还是道:“该出发了...” 幼宜率先起身,呼了口气,隐忍着道:“走吧~我俩送两位兄长出城~” 云岫红着眼,默默的一抽一抽的站起来,等着出门。 段羽飞声音带着沙哑着道:“走吧...”说完一手牵起云岫,一边回身看向幼宜,等着她跟上。 云舒也牵起云岫的另一只手,四人就这么一排向大门走去。 几人来到府前,三叔一家人,也都在门口等着送行。 三叔站到段羽飞和褚云舒的面前,眼含担忧,双手搭在二人的肩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沉声道:“一路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二人拱手道:“三叔放心。” 三叔看了一眼身后,眼睛红红的幼宜和云岫,又叹息道:“三叔会好好照顾幼宜和云岫,叫我大哥大嫂放心,代我向他们带个好。” “三叔放心,羽飞一定带到。” 三叔看着羽飞稳重的模样,甚是欣慰的点点头。 云笙上前一步,同二人深深道:“你们俩多保重!早日凯旋。” 段羽飞拍了拍云笙的手臂:“一定!” 云舒也颇为豪气道道:“云笙堂哥,希望下次见你,更上一层楼~” 云笙扯出微笑:“堂弟也是。” 褚钰娇鼓足勇气上前,众目睽睽之下,眼里皆是段羽飞,有些紧张道:“羽飞哥哥,你跟堂哥一路定要多保重。”怕落人口实,钰娇又立马看向云舒。 段羽飞微微退后了半步,拱手客气回礼:“多谢六小姐。” 褚钰娇看着段羽飞疏离的模样,心下酸楚更甚。只是摇摇头便回了人群之中。 云舒看堂妹回去了,也懒得再说什么。 褚钰柔站在原地,笑意盈盈的送别道:“该说的都说过了,那钰柔便祝两位兄长,早日抵达代城,一路平安。” 段羽飞和云舒都点点头,云舒直接开口道:“多谢堂妹。” 段羽飞儒雅的躬身行礼,对三叔道:“三叔,大家都回去吧,羽飞和云舒就此告辞了,大家也多保重。” 三叔摆摆手:“你们上车吧,你们走了我们再回去。” 幼宜上前同三叔道:“三叔,我同云岫去送送二哥、四哥。” 三叔点点头,知道他们从小长大,感情好:“去吧,有咱家马车跟着吧?城门远,云岫身体弱,可不能走回来。” “三叔放心,最后头的马车就是,丫鬟也在上头。”幼宜乖巧答道。 “行,去吧,早去早回。”三叔十分通情达理的道。 今日离别,便没再分马车,四人一起做同一辆马车出发了。 一进了马车,云岫再也憋不住了,哇的就哭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舍不得你们...”边说边扑进云舒怀里哭。 云舒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哄,求助的看向幼宜和二哥。 幼宜还是离家那日的那句:“哭出来就好了...” 段羽飞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幼宜一眼的心疼,说出的话,却如此平淡,浅浅一笑:“你倒是看得开,那你要不要也到我这哭一哭?”说着还张开了双臂。 “我嫌丢人...”幼宜尴尬的一笑,毫不迟疑的道。 段羽飞笑着放下手臂,回头看了看抬头的云岫,停住了哭泣,待吸收了幼宜刚刚的话,哇的一声更伤心了... 云舒更加不知道怎么哄了,叹气道:“你能不惹云岫了嘛?” “我惹不惹他都得哭...他舍不得。四哥,你忘了离家那日了?”幼宜声音压低了几分,无奈道出实情。 云舒当然记得,来时路上云岫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只能手轻轻的抚着云岫的背,叫他舒服些。 段羽飞看起来算是最平静的,沉稳的嘱咐道:“幼宜,你日后在大理寺,自己一定要当心。行差踏错都可能给你和咱们家带来麻烦,也小心别人给你使绊子。” 幼宜重重的点点头:“二哥,幼宜明白,定不让奸人有可乘之机。我会努力成为你们的骄傲。” “你一直都是。”段羽飞深情道:“永远都是。” 云舒也点点头,别扭道:“虽然肉麻,但是四哥同意。” 幼宜转头,明知故问道:“同意让我当心,还是同意我是骄傲?” “都同意!你是真不嫌肉麻,还非问的明白...”云舒白了一眼,自己心眼贼多的妹妹。 “都要走了,一会儿也见不到了,酸点没事。”幼宜神态自若道。 云舒无语住了:“我害臊!” 幼宜鼻腔酸酸的打趣道:“四哥,你学云岫,把脸遮上。” 云岫翻了自己认为的最大的白眼,不再说话。 而段羽飞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褚幼宜,本来伤心难过但故作坚强的幼宜,被二哥盯的只剩下发毛了,吞吐道:“二哥...你这样有点渗人。” “下次见你不知还要多久,想多看几眼,记下此时的你,印在心里。”段羽飞毫不在意车上还有别人,就这么灼灼的说出口,自己平日里难以宣之于口的不舍。 云舒倒是没觉得哪不对劲,刚才自己也挺肉麻的,离别总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丢掉没用的羞耻心。 幼宜被二哥一句话弄的,眼里又充斥了泪水,模糊了眼,嗔怪道:“二哥,我忍的那么辛苦,你还偏惹我哭。” 段羽飞红着眼,用打趣诉着真心:“这不是想叫你像云岫一样,哭出来就好了嘛...”说着又张开双臂,诱着道:“我的衣服刚换的,干净,哭一个?” 幼宜硬生生破涕为笑:“二哥,你...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可能是...都疯了...”段羽飞语气飘忽,看向幼宜的眼如一汪春深,波动不停。 云舒看着眼前的三人,脱口而出道:“离别使人疯狂,离别使人肉麻...”又看了看怀中的云岫,继续道:“离别使人...大雨如注。” “离别使你酸话扎堆!”幼宜忍不住接话道:“再来几次分别,你就得满腹酸诗。诗圣都得甘拜下风,因为没四哥你酸!” “此时不酸,更待何时?”云舒厚颜无耻道:“要载入史册,就看我能多酸了。”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含泪笑着。 第155章 相思怎无痕 终是到了城门外,云岫依依不舍的不愿意下马车,带着哭腔道:“云岫想再送两位兄长一程...” 段羽飞摸着云岫的头,出声安慰道:“好了,你都哭了一路了。你这样二哥怎么放心,叫你保护姐姐?男子汉大丈夫山水万程,怎可像你现在这般。” “男子汉就必须要天大地大,不能有家,有不舍吗?”云岫仰头看向二哥,十分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有国才能有小家,咱们的分别皆是为了国泰民安。所以云岫不要再哭了,坚强一点。” 云岫抽泣着道:“可是我就是舍不得...离家,你们走我也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幼宜看向两位兄长点点头,劝解道:“不过咱俩再任性下去,拖延时间,兄长就不能抵达下一个驿站了,就得在野外休息了,云岫忍心吗?” 云岫抬起衣袖,胡乱的擦了擦脸:“知道了,我下马车。” 四人才终得下去,马车和军队停在城门外的右侧,他们站在里面,阻挡着城进城人的目光。 幼宜拉着云岫背对着城门,眉目间除去不舍再无其他,但幼宜的嘴角却勾起大大的弧度,声音带着哭腔:“二哥、四哥,一路保重身体,回去记得给我们写家书。” 说完便展臂抱住两个兄长,眼中的泪便留了下来:“兄长保重,幼宜等着团聚。” 段羽飞迟疑片刻,伸出手轻拍了两下幼宜的后背,来安抚她。他多希望,自己可以紧紧的抱住幼宜,但此时此刻他还没资格。 “你也一定要保重,危险的事叫那个谢景琰自己去做。你别仗着功夫好,就天不怕地不怕。”褚云舒也拍了拍幼宜的后背,垂眸笑着道。 “嗯!”幼宜松开二人重重点头。 段羽飞眸中难言的温柔:“幼宜,你要好好的在京中等我们回来,多吃些,别勉强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你,记下来,我回京帮你教训他们。”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记好!” 段羽飞说着上前一步,墨深的眸子,如清水泉眼波动不停:“幼宜可读过,长相思长相思这首词?” “当然读过~”幼宜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二哥你们会想我的,幼宜也会想你们。” “当然会想你。”段羽飞神色有些紧张,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的香囊,柔声道:“送你。” 幼宜不解的看向二哥,吸了吸鼻子,有些哀怨道:“二哥,怎么还想起了送香囊了?” 毕竟幼宜看到香囊就头大,她最近都没绣鸳鸯… “就是想送给你,别弄丢了。”段羽飞戳了一下幼宜的额头,嘱咐道。 “当然不会弄丢,你们送的,我都会好好保存好。”幼宜甜甜的展颜一笑。 幼宜向身后望去,星回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便启唇道:“二哥,该出发了。” “嗯。” 段羽飞深深的看了一眼幼宜,回身看到云岫叫他们俩蹲下,短短的胳膊一把搂住段羽飞和云舒的脖颈,鼻音浓浓的道:“二哥、四哥,云岫也会想你们的,云岫也会替你们照顾姐姐。”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到幼宜身边,一手紧紧的拉住姐姐的手,一手用力的挥动着:“兄长,保重!” 幼宜也跟着泪眼婆娑的挥着手,与兄长告别。 二人起身,没再进马车,而是翻身上马。在马上挥了挥手,便转身踏上离京之路。 幼宜和云岫,就那么一直望着两个兄长马上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远处。两个小哭包才上了回府的马车。 离去的段羽飞和云舒,并排骑着马不快不慢的走着。 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云舒缓过来劲,不安分的眼带促狭道:“二哥,你怎么送起香囊了?那不都是女子才送的吗?” “可以装东西...”段羽飞也没想瞒着,便答道。 云舒惊讶的侧目问道:“所以还有馅?二哥,你不会在里头塞银票了吧?” “不是。” “不是~二哥,那你送幼宜什么了?还塞香囊里了?怎么不直接送?”褚云舒不解道。 段羽飞出神的望着远方的天地交接,心下想起自己塞进去的东西,也不知道幼宜何时会发现,发现的话又会作何感想,只是抛出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二哥,别这么严肃嘛~我也不会和幼宜挣。”褚云舒一脸谄媚道:“就是下次咱俩分别,你记得也给我来一份就成。” 段羽飞一时无语...只能白了一眼云舒。 “那一半?”云舒讨价还价道,他还是觉得离里面是银子... “离谱!”段羽飞扔下一句,便用力夹了下马腹,把云舒甩在身后。 云舒无奈的自言自语:”还是做人妹妹好...”也驭马跟上了二哥,毕竟一路那么无聊,总得说说话。 段羽飞余光瞥见云舒跟了上来,没再继续加快脚步,云舒又好死不死的想起那首词:“二哥说的长相思那首词,可是那首: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段羽飞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只是侧目而视,看他想说什么。 云舒看二哥看过来,龇牙一乐道:“二哥。这词不恰当。”看二哥还不理他,继续道:“前半段倒还算适合。但最后一句,可是...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云舒得意道:“我虽然不爱做学问,但是情诗什么的,我可没少琢磨,就怕书到用时方恨少。” “书到用时方恨少,是这么用的吗?”段羽飞语气中带着少有的严厉。 但陷入自己思绪,碎碎念的云舒却未发觉,继续道:“这词明明是说,比相思相见更大的悲哀,是情根深种,对面之人却不懂,一往而情深,饱受相思苦。” 继续没心没肺道:“二哥,你说一往情深,无怨无悔,真有吗?不傻嘛?要是我,不行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段羽飞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长吸了口气道:“云舒,话不可说的太满。” 云舒充满智慧的眼神看过来:“二哥,这你无需担心,我肯定不是个死心眼。” “嗯,活心眼…”段羽飞淡淡道。 ???褚云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看着二哥不爱言语的样子,便没再闹算二哥,安安静静地跟着了。 第156章 横生枝节 马车内的云岫,难过了好一阵子,才又累的靠在幼宜肩头睡着了。 有时候幼宜真的会羡慕云岫累了就能睡着,不像自己,明明也起的早,也很难过,但却了无睡意。 幼宜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看着手中方才二哥送的香囊,抿起唇心道:以后真的要靠自己了。 “小姐,到了。”云水出声提醒道。 幼宜轻轻的唤着:“云岫~醒醒,我们到了。” 云岫睁开有点红肿的双眼,颇为委屈的点点头。 “走吧,姐姐送你回去。”幼宜柔声细语道, 云岫点点头,便跟着幼宜下了马车。 一路送云岫回了院,幼宜对着桐夏吩咐道:“桐夏,记得给少爷温些好消化的吃食,他若想吃就拿给他。”幼宜看着肿眼的云岫迷迷糊糊的样子,又道:“带他回去先睡一觉吧,看好你们少爷,若是身体不适,赶紧去请大夫。” “是,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看少爷。”桐夏和夏草十分恭敬的朝幼宜行礼,保证道。 幼宜蹲下来平视云岫,轻声道:“姐姐还有正事要办,你好好在屋里休息,记得吃点东西。姐姐回来的若是不晚,便回来看你。” 云岫有些脱力的乖巧点点头:“知道了。” 幼宜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叫云水拿了一身丫鬟的衣衫,收拾收拾便带着云水和梧枝又出了门。 马车就在侧门等着,三人上了马车,便直奔沈府。 到了沈府,褚幼宜便让沈京元找了间屋子,让自己换装。而梧枝守在门外,戒备的看着沈京元。 云水一进屋,便麻利的给小姐换上丫鬟的衣裳,改了发髻,改了个妆。 “小姐弄好了。”云水拿着手持的镜子,给小姐看了看成果。 幼宜看着镜中的自己,弄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疑惑的看向云水:“弄成这样干嘛?” “小姐不是怕被认出来嘛~特意给您化楚楚可怜了些。”云水抿嘴一笑:“小姐,很多公子、少爷的丫鬟都花枝招展的,肯定没问题。” 幼宜将信将疑道:“好吧…就信你一次,反正第一反应,不会联系到我身上就成。” “小姐放心,不熟悉的肯定没事。”云水拍着胸脯保证道。 幼宜也不废话,直接开门出去。 “小姐,您真的不带我去吗?”梧枝不死心的上前道。 “谁家公子逛这种游船,带那么多丫鬟的。你一会儿就和云水,在马车上等着就成。”幼宜拍了拍梧枝的肩膀,安排道。 沈京元看着一身俏丫鬟打扮的褚幼宜,心下腹诽道:哪个公子哥逛去游船带这么俊俏的丫头啊!那都得京中榜上有名的风流...自己这名声怕是没了...也不知道自己爹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自己。 褚幼宜刚想同沈京元说出发,便看见沈京元一脸为难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啊?无事。”沈京元也不敢说,自己惦记自己那点子名声,只好装作无事。 幼宜歪头有些疑惑:“那...走吧?少爷。” 一声少爷叫的沈京元头大,也没办法,还是带着几人上了马车。 马车里就沈京元一个大男人,弄的他浑身不自在。 梧枝时刻防着,怕沈京元碰到自家小姐。 沈京元本就如坐针毡,梧枝还老用防贼的眼神看他,他只好又往里缩了缩,很怕落得个登徒子的名声。 “京元,一会儿你就同冯月遥多聊点风月之事,表现出很兴趣的样子,然后再怜惜些,别怕花钱。”幼宜知道沈京元这人有几分墨守陈规,不放心的嘱咐道。 “好,我尽量。”沈京元不自觉的咽口水,想着一会怎么演,心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谢景琰的样子。 心道:就他了,学学应该能过关。 沈京元反反复复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稀里糊涂的就到了附近,车夫在外头道:“少爷,到了。” 沈京元不安的看了一眼褚幼宜,回应他的是幼宜无声的颔首,便直接下了马车,恭敬的在一旁等着。 沈京元狠狠的吸了口气,迫有壮士断腕的感觉,就这样下了马车。 梧枝颇为嫌弃的小声道:“云水你方才看到没?沈...公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下的马车。” “看到了...”云水也不好多做评价,只是如是接话道。 “他能行吗?”梧枝不确定的指着马车前头的方向。 “但愿吧...毕竟人家沈公子是个正经人...”云水叹了口气道。 梧枝心急火燎的,也没有办法... 而往渡口去的沈京元,因为紧张,表情有些不自然。 幼宜察觉到沈京元表情不对,颔首上前两步,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道:“你放松,就是个游船,又不是青楼过夜,你脸也太僵了!” “抱歉,没经验...”沈京元咬着唇,怕别人看出他在说什么,尴尬道:“无妨,还要一阵游船才来,我缓缓。” 幼宜低下的头忍不住翻白眼,但也别无他法。 刚要迈步,幼宜就感觉前方有堵肉墙,挡住了自己去路,就想侧身闪躲,便听见带着几分散漫的男子之音:“瞧你那样,不行就别强迫自己了。” 褚幼宜抬眼便看到了,谢景琰刀刻般的侧脸,和谢景琰身侧的莫雨和莫书,便立马又把头埋的更低了。 当然,此话不是对幼宜说的,是谢景琰对沈京元说的。 沈京元努力的扯出一抹笑:“谢大人...您说什么呢?” “还行,还没紧张的不知所谓,有发展。”谢景琰的唇角勾了出完美的弧度,低笑道:“不如这苦,我替你吃了吧~沈三公子。” 沈京元立即摆了摆手,矢口否认:“不必了,谢大人。京元没什么苦要吃。” “你不用跟我藏着掖着,我是谁你忘了吗?”谢景琰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一身涧石蓝色的衣衫,做婢女装扮的褚幼宜:“我什么不知道。” 沈京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褚幼宜,想问怎么办。 谢景琰哼笑一笑一声,退后一步,坏笑着道:“你这丫鬟,我买了,怎么样?” 褚幼宜咬牙道:“谢大人,很闲啊?” “嗯,闲~所以来看看美人。”谢景琰声音里的笑意更盛,一副可惜了的语气:“可惜了,倒是先见着你了。” 第157章 渔字牌 褚幼宜低着的头还是未抬起,哼笑一声:“那便不打扰谢大人雅兴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先告辞了。” 说着便要与沈京元离开,谢景琰淡淡道:“你确定?你的沈公子适合登船?” 褚幼宜抬眸看了看,紧张还僵硬的沈京元,叹了口气,不情愿的从牙缝里挤出:“确实!没您这实打实的风流少爷适合!” “那不就结了~”谢景琰掏出一锭金子,扔给沈京元,沈京元下意识接住了抛过来的金子。 谢景琰行云流水的扯过,沈京元腰间登船的牌子,随即声音提了起来:“沈公子,一锭金子买你今日登船资格,还有你身边这个俏丫头,多的请你喝茶,多谢成人之美了。” 褚幼宜既惊又怒的抬眸看向谢景琰,身侧的拳头都攥紧了。 谢景琰微微弯腰,附耳在褚幼宜耳边得瑟道:”我劝您松开你的拳头,想查案就跟我走。你既然到了这,就应当知道渔晚归不简单。” 褚幼宜慢慢的松拳,认命的没再说话。 沈京元立马便懂了褚幼宜同意了,便笑呵呵道:“谢大人出手阔绰,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那我便再排几日再来。”沈京元随口扯了府上的一个丫头名字道:“至于桑儿这丫头,不日身契便送去您府上。” 沈京元演的那叫一个阿谀奉承,说完话,便一溜烟的拿着金子开溜了。 转身时,心下万分轻松,虽说有些感觉对不住褚小姐,但也是她自己默认的,毕竟他们二人都在大理寺,且谢大人确实比自己适合,越想越是心安理得了许多。 褚幼宜看着虽是一直低着头,但是却抬眸瞧见了,沈京元仓皇跑开的背影,咬着牙心有‘千言万语’...来不及说。 路人看着这一出,当街买卖俏丫鬟的戏码,不禁有些替这个胆小,头都不敢抬的丫鬟惋惜,但也无人敢管。 “走吧~小桑儿,陪你主子我看美人去~”谢景琰故意轻佻的对褚幼宜道。 “是...公子。”幼宜声音带着颤抖应允道。 旁人不知的还以为‘桑儿’是害怕、屈辱。 谢景琰又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莫书莫雨道:“你们俩就在岸上等我吧。” “属下明白。”二人异口同声道。 谢景琰勾着唇,垂眸看着褚幼宜‘乖巧’的发抖的声音,心底的喜悦更甚,一只小奶猫儿要炸毛了。 不再看她,谢景琰大步的往渔晚归特设的渡口走去。 “到了~”谢景琰停下脚步,绕至褚幼宜身后,略略弯腰,在幼宜左耳边轻声道:“别动~” 幼宜本欲闪躲,但听到别动时,下意识的按照谢景琰所说的做了。 谢景琰眸色中闪过一缕诧异,并没想到褚幼宜会听他的,但还是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道:“一会儿记得听我的,若有危险赶紧跑。” 幼宜默默的点了点头,反正于自己无害,而且她也分辨出好坏,到时再说,无需在这种事上与他抬杠。 谢景琰又贴近了褚幼宜的耳朵一点,幼宜甚至能感觉到耳边隐隐地有热气。 谢景琰轻柔的用手,帮褚幼宜理顺了下头发,语调轻飘:“桑儿,真乖...” 幼宜脊背一僵...这厮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她! 幼宜隐忍这脾气,甚至有些颤抖,向侧方划出一步:“公子,船来了。” 谢景琰慢悠悠的直起身子,好看的眸子,甚至有点不怀好意的盯着褚幼宜。 幼宜心下气恼,眼看着渔晚归气派的游船都来了,里面有侍女出来了,一副挣扎的样子:“公子,您的游船到了。” 出了船舱的侍女,站在船头看着渡口眉来眼去的英俊公子和婢女,不觉一愣,还是恭敬道:“这位公子,您的渔字牌...” 谢景琰漫不经心,将手里的牌子丢给了船头的侍女,未做声,反而眼神颇为炙热的,又扫了一眼褚幼宜。 分辨好牌子的侍女,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不自觉的蹙眉,但还是恭顺的躬身道:“请公子登船。” 谢景琰便要带着‘桑儿’上船,侍女伸臂阻拦道:“公子,您的婢女,还是在下方等您吧。” 谢景琰故作为难道:“小美人,这婢女可是我刚花一锭金子,在岸上买的,身契可还未送到我府上。若是放在岸上,她自己跑了,你赔我个俏丫头吗?” 侍女迟疑了片刻:“这...” “鸳儿,叫公子和姑娘进来吧...”一如清泉般温柔的女子声音从船舱传来。 “是,姑娘。”鸳儿闻言不再阻拦,面上带着抱歉道:“二位请。” 谢景琰慢悠悠的进了纱帘为门的船舱,幼宜也立马跟上。 一进船舱,便别有洞天。轻盈跳跃的烛火,内里皆用薄纱粉饰,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光是进来便叫人遐想万分。 又往里走了两步,便听见悠扬的琴声传来,如泣如诉。 谢景琰十分轻浮的晃了两下头,侧头和幼宜说道:“这琴音妙哉,桑儿日后学学,给你公子我弹上一弹。” 幼宜只是颔首惶恐道:“奴婢愚钝。” 进了内舱,便看到一戴着面纱的女子,身着淡紫色罗裙,外头是同色的纱质广袖,肌肤胜雪,不受任何干扰的抚琴。 谢景琰一进来见了冯月遥,便好似被吸引住了,视线一直黏在冯月遥的身上,来回打量。 鸳儿引着二人在冯月遥正对面的圆桌落了坐,从始至终,谢景琰都未分给鸳儿一眼。 鸳儿见怪不怪,只是安分的退去外舱。 一曲终了,冯月遥收了扶琴之势,缓缓起身,施了一礼:“奴家月遥,见过公子。” 谢景琰带着猎奇的目光笑道:“姑娘琴艺音音细韵,如泣如诉,看来本公子来对了。”又停顿了一会儿道:“就是这遮面,有点搪塞我们了。” 冯月遥声音婉转动听,嗔怪道:“那旁的公子,也没有带如此俏丽的婢女来游船的。” “哎,没办法,刚买回来不放心,得带在身边。你看这不懂事劲儿,都不知道给我斟茶。”谢景琰叹息的摇摇头。 幼宜立刻诚惶诚恐的斟茶,但是背对着冯月遥之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第158章 虚虚实实 “公子,好福气。”冯月遥淡淡一笑:“公子,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亦或是小曲儿,奴家都能为您献上。” “你还是先让我看看,面纱下的花容月貌,来的实际些。”谢景琰不着调的道:“花了不少银子,等了几日,脸都没看见,不是白来了。” “公子,所言却有道理。不过...想叫奴家摘下面纱,要对对子,亦或是解一谜题。”冯月遥不紧不慢的道。 谢景琰懒得多言:“就谜题吧。” 鸳儿拎着一锦盒,里头都是折好的纸,冯月遥伸手道:“好,公子您自己抽一个吧~” 谢景琰瞥了一眼冯月遥,一股势在必得架势,随意拿了张,递给了‘桑儿’。 ‘桑儿’展开纸条,故作紧张的念出声来:“修竹成荫暑日无,打一字。”说完便还给了鸳儿。 谢景琰神态自如的,在桌上拿了一粒樱桃送进嘴里,接着道:“箸。” 冯月遥温声软语称赞道:“公子才貌双全,当真难得。”说完,不再啰嗦,纤纤素手便缓缓抬起将面纱摘下,薄纱缓缓滑落在地。 冯月遥噙着淡淡的笑意,媚眼又如丝,清冷与娇媚拿捏的恰到好处,丰腴的身型又带着少女所没有的韵味。 褚幼宜见过一次,也就没有被怔住,果然余光看见,谢景琰的眼里含着欣喜,心下不自觉的鄙夷的来了句:好色之徒! 不过片刻,谢景琰便含笑道:“姑娘果真是个妙人,怪不得坊间流传,姑娘得张大人厚爱,如此女子,在下也是愿意金屋藏娇,奋力博美人一笑的。” 褚幼宜没有错过冯月遥,眼里的一闪而逝冷意。这哪里有半分爱恋...果然有问题。 冯月遥再抬头时,水汪汪的眼红了些许,语气中染了些忧伤:“逝者已矣,望公子垂怜莫再提。” “在下也是因为好奇,才登了姑娘的游船。也十分怜惜姑娘的遭遇。故而,姑娘可愿意跟在下回府?”谢景琰长驱直入道。 幼宜一听,眸子里都是诧异,这家伙查案...都这么没谱?不过确实比沈京元强多了,这家伙的确十分情真意切的套话。 “公子...不介意奴家...”冯月遥欲言又止,看向谢景琰的眸子确实格外明亮。 褚幼宜站在一旁,心道:这谢景琰有副好皮囊,冯月遥动心也不无道理,不过...老大哥!查案啊! “也说不上介意,反正,美人儿只要美就成。”谢景琰满不在乎道:“毕竟姑娘你也明白,就算没有张大人,你也当不了正妻。” 冯月遥被男子捧惯了,冷不丁的被这样说,一时错愕不已,但也很快恢复:“公子倒是坦率,不瞒公子说,也许是痴人说梦,奴家还想求一心人,也许不能做唯一,但是要心意相通,珍视彼此。” “姑娘这是...拒绝在下了?”谢景琰哼笑一声,似在压抑怒气道:“这丫头我都花了一锭金子,冯姑娘不再考虑考虑?” “既然渔晚归给了奴家自由,奴家只能对公子说声抱歉了...”冯月遥抬眸,含着无限的歉意。 褚幼宜看着眼前的冯月遥,都不得不佩服,这女子情绪之稳定,表现之从容。 “那我这银子可算是白花了...不然姑娘给在下讲讲,你和张大人的趣事儿吧?我可听说您迷的张大人,以后要把家业都给那你未出世孩子。不知可是真的?” “这乃私事,奴家并不想谈及,不如公子听听曲吧?”冯月遥十分明确的拒绝,却带着盈盈的笑意,一般男人定然不忍责怪。 谢景琰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模样:“姑娘,曲子我到哪都能听,但是趣事儿却不好找。你若是不满足一下我,这游船,在下恐怕,会有些怨气需要发泄。” “公子,您这般可不是君子所为。” “做什么君子?君子要守多少礼节,不如浪子来的惬意。”谢景琰又砸在桌上一张银票,眼神带着侵略继续道:“姑娘这银票可够你赎身,若是跟了我,还会有更多。” 冯月遥看都未看,轻笑着摇头。 谢景琰着看向冯月遥,噙着不羁的笑意:“姑娘,你我去偏房,我若满意便是你的。亦或是,你说说趣事儿,也可以是你的。” 幼宜下巴都要惊掉了...这谢景琰疯了吧?搞这么大...这能问出什么啊? 幼宜不屑的瞄了一眼香炉,直接开打得了... 谢景琰又眼含冷意道:“若是都不行,那今日,恐怕不能笑着下去了。” “公子,渔晚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砸的地方,还请三思。”冯月遥眼底一点慌乱也无,浅笑道:“不然就不知最后谁不能笑着了。” “你倒是自信,你可知我是谁?”谢景琰眼神凌厉了几分。 “沈将军家沈公子?”冯月遥再抬眸,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不是妩媚是欣喜。 “这渔晚归倒是神秘,姑娘也是个秒人,既知我身份…”谢景琰看了一眼偏房:“我再给姑娘一次机会,姑娘可改主意?” 褚幼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能贱啊… “奴家初心不改,公子要如何?”冯月遥有恃无恐道。 “我...”谢景琰忽然一阵迷糊,拄着桌面。 褚幼宜又翻了个白眼,方才自己趁他们说话间,偷吃了一粒,故而无事。但并未提醒他,她本以为,以谢景琰的本事,不至于叫自己中招,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这厮能力了。 刚要上前塞药,谢景琰状似无意的按住了她的手,眼神炽热,还喘息了起来...但是,手下却偷偷按了自己两下。 鸡贼啊…这是要引蛇出洞?褚幼宜心底粹了一口,还得陪他演戏,真烦啊! 褚幼宜没得选,晃了晃身形,跌坐在凳子上,眼神迷蒙。 冯月遥得逞一笑,便离开了内舱去往外尾,鸳儿还顺带将舱门关上了。 褚幼宜不确定的看向谢景琰,虚声道:“你真...中招了?” 谢景琰并未回答,而是靠幼宜越来越近,甚至忽的压住了褚幼宜的两只手臂。 待褚幼宜反应过来时候,已经被死死的压制住了,谢景琰的脸近在咫尺,幼宜怒声道:“谢景琰!你放开我!你个变态!你疯了?你看看我是谁!!” 幼宜扭动呼喊着,便要用内力抬腿踢谢景琰... 第159章 一石二鸟 谢景琰怕自己真的被踢到,直接欺身而上,还好顺势压住了褚幼宜的双腿。 褚幼宜在谢景琰身下扭动不停,嘴里也不停的怒骂,恨不得咬死对方。幼宜也真的抬头,欲咬谢景琰。 谢景琰忽的贴近幼宜,改用单手压制着褚幼宜的双臂,一手轻轻的捏着褚幼宜的下巴,防止她咬他,两人距离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中的热意。 幼宜的心被谢景琰吓得停了一瞬,但却发现他也仅是如此...没有下一步动作。而四目相对间,谢景琰的眸光也很是清明...幼宜才反应过来...这厮在做戏! 谢景琰清也同时感觉到了,身下的小丫头不再折腾,勾唇一笑。这丫头倒是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幼宜忍不住呸了一口...冷静下来发觉门口还有人,大大的眼睛,使劲的白了谢景琰一眼。 而谢景琰却感觉这丫头白眼翻得,还...挺可爱?谢景琰轻甩了下头,甩掉奇怪的想法。心下恼怒道:他们大盛就该把这么下流的药禁了! 褚幼宜又逼真的嚎了几声:“谢景琰!你住手!啊!你别撕我衣裳!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啊!” 这回轮到谢景琰,眼里闪过惊诧...脸颊和耳朵,都慢慢的爬上了不自然的绯红,下意识便上手捂住了褚幼宜的唇,怕她继续胡乱喊。 可手下软软的触感,叫他有点心猿意马... 被捂着嘴的幼宜一阵疑惑,想叫他松开。谢景琰当然不会松手,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丫头根本不知道害臊为何物。 幼宜也懒得理会谢景琰,又呜呜的叫了一阵。不一会儿,外头的的脚步声远了,褚幼宜才停下。 四目相对,幼宜眼神上下扫着,示意他放开自己。 谢景琰红着耳朵,松开手,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刚一放开她,褚幼宜便用最小的声音,怒骂道:“你爷爷的谢景琰!一起查案,你能不能有商有量的?你是不是变态?” 说着还想砸谢景琰一拳,谢景琰的大手直接包住了褚幼宜的拳头,直接把她带到自己面前,小声道:“别吵了,礼数呢?我比你可大很多。” 谢景琰松开手,继续道:“他们要算计咱俩,一会儿恐怕还会有人来...欺负你...” 褚幼宜被这句,雷的外焦里嫩,不可置信的道:“什么玩意?” 谢景琰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也认识我...”这句幼宜用的肯定句,因为褚幼宜毫不怀疑,谢景琰什么都能查出来。 谢景琰点点头,不再吊儿郎当,安排道:“一会儿有人进来,咱俩直接放倒。” “嗯。”幼宜在飞速的整理思绪,忽然就明白了。 “抓了他们,你可行?”谢景琰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七个,但冯月遥和那个鸳儿,应该是不会武的。”谢景琰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门外,回道。 幼宜点点头,表示可以。便没再同谢景琰交谈,蹑手蹑脚的起身,住进时间翻找着屋子,看看是否有线索。 船尾船屋— “主子。”冯月遥跪地恭敬道:“里头的谢景琰和褚幼宜皆中了药。” “既然如此,谢景琰来了,就成全他们吧...” “主子,可按原计划,把人迷晕您再过去...” “不必了,一会儿会有人来...你做好后面事就好。”带着围帽的男子残忍一笑道。 “是!”冯月遥干脆道。 “月遥,前头还是一样,但后面...” “奴家明白,咬死谢景琰指使奴家的。”冯月遥立即明白主子的用意。 “月遥你得受点苦,不过放心,会救你出来的。”男子拍了拍冯月遥的肩,几近温柔道。 “谢主子。”冯月遥柔声软语的道:“奴家...愿意为主子分忧。” 男子抚上冯月遥的脸,深情道:“乖,等此事一了,就会有人接你回去。” 冯月遥眼神动容的看向围帽男子,拿脸贪恋的蹭着抚摸着自己的手。 “走吧。”带着围帽的男子,对身后蒙着脸的男子吩咐了句,便坐着小船离开了。 刚上小船,跟随的蒙面男子惋惜道:“可惜了,本来殿下布好的局,褚幼宜定会感激涕零的钟情殿下,可以凭添褚家这一大助力。让谢景琰给搅和了。” “也挺好,一石二鸟。”围帽男子似笑非笑的道。 “殿下,您为何不按原计划,占了褚幼宜,后再赖到谢景琰和那几个‘采花贼’身上。这样您不一样也可抱得美人归?” “谢景琰那家伙狡猾的很,这么多年都没算计成。今日好不容易他自己送上门,孤怎可放过?男子做没做过,怎么会不知道?他到时定然察觉,到时候一号脉,不就暴露了?”男子没有半分可惜道。 “殿下英明!” 围帽之人阴测测一笑:“而且这样一来,谢景琰不可能对一个,被好几个人占有过的女子动心。就算真的顾及褚无患娶了她,也不过一对怨偶。到时以褚无患宠女的程度,谢褚两家便连仇人都不如...各个击破岂不容易?” “殿下运筹帷幄,所思甚远,属下自愧不如。多亏了您事先叫人备好他们几个的画像,叫冯姑娘记下几人的样子,如今才能成事,殿下当真未卜先知!”蒙面男努力的拍着马屁。 “哈哈...”围帽下狭眸难掩的得意。 而内舱的幼宜一无所获,又瞄向了偏房,发现里头都是些女子常用之物。一顿翻找,还边翻找边恢复原样。 幼宜终于有所发现,找到一处暗格,内是两个一摸一样的药瓶。 幼宜面色欣喜的打开药瓶,贴近一闻,双眼便是一亮。一个是红花汁液!另一个是...九不活!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虽然得来费了些功夫。还被占了点便宜...但也就是说,当年孟氏说的是真的!她只是想让冯月遥滑胎。 这案子...差不多破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牵扯出幕后之人了。 而谢景琰一直默默的观察着褚幼宜,他今日就是怕褚幼宜中招危险,所以才要和她一起上船。现在褚幼宜这样子,倒是显得自己有点儿多管闲事了。 第160章 狠辣的辣 谢景琰回想起,方才褚幼宜偷偷自己吃清心丸,他余光可是看的真切。 嗯...还没给他...他记下了! 不过他倒是担心的多余了…这疯丫头虽然疯,倒是机灵。不但没中药,方才两次都很快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还奋力配合...对~非常逼真的配合... 一想到方才疯丫头露骨的喊叫,谢景琰就有些脸热...他都怀疑是不是,他吃樱桃时顺手吃下的清心丸,失效了... 谢景琰眯眼向香炉看过去,暗道:这药真毒啊! 褚幼宜坐到谢景琰身边,拿着药瓶欣喜道:“我应该是找到证据了。” 谢景琰蹙眉道:“九不活?” 幼宜点点头学着谢景琰,坐到了门口的另一侧守着,准备随时出手。 等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声音,俩人倏地对视一眼,点点头,屏息凝神。就听见,门外之人道:“这里?” 无人回答... 门便吱吖一声开了,三个男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为首的男子进来,看到屋内散落了两件衣衫,脸上挂着贼笑道:“还挺激烈...小美人?” 男人环视了一圈,疑惑道:“人呢?” 最后进来的地痞笑嘻嘻的,便顺手要把门关上,被谢景琰直接袭了后脖颈。直直的倒下时,脸上贼兮兮的笑容还挂着。 前头两个壮硕的男子忽地回头,便见到谢景琰同褚幼宜,一左一右的直直站着,脸上还挂着凉凉的笑意。 “他奶奶的!不说都中药,滚在一起了吗?上当了!” 说完,两个地痞流氓默契的要先发制人,欲擒住二人。可这俩哪里是谢景琰和褚幼宜的对手,别说是和谢景琰联手,就是褚幼宜一人,都能擒住这两个混账。 冲着褚幼宜去的那人,嘴里还道:“小美人,让哥哥疼疼你。” 褚幼宜讥笑的勾了勾唇:“那就试试!” 语毕,便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巴掌打在那无赖耳上,无赖一阵眩晕。 幼宜又提了五成内力,踹向此人下腹部。只一脚,那无赖便跪地哀嚎,面部扭曲的仰头看过去,幼宜直接劈晕了他。 幼宜侧头再看时,谢景琰已经悄无声息的,将他那人的脸踩在脚下了。 褚幼宜白了一眼,使劲的补了一脚,踢在晕倒那人的下身,直接飞到了,最先倒下的那个地痞身边。 谢景琰侧目看了一眼,褚幼宜的那一脚,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忽的觉得,自己的下身有点儿寒意。 谢景琰没再继续瞧这心狠手辣的疯丫头,踩着自己擒下的那人,略俯身将自己的胳膊,搭在自己踩人的那条腿上,又碾了一脚。 底下的人痛的五官扭曲,又因为头脸被踩着,无法高声叫喊。 谢景琰邪气十足一笑:“那么多路路你不走,偏生的在这船上找打!”说着又加了几分力,趴在地上的那人,脸被踩的都有些变形了。 底下那人,含糊不清的说着:“好...饶命...子饶命!” “饶命?”谢景琰只听清了饶命,笑意从高挺的鼻腔喷出,又用了几成力。巨压之下,被踩之人觉得自己的头骨都要裂了,谢景琰恍若未觉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另外两个呢?” 被踩之人,眼底闪过惊骇,嘴里含糊不清的答道:“饶...另外两个...在船...冯...那里。” 谢景琰听的不是很真切,便换了个地,踩在了此人后背上,阴测测道:“说清楚点!” “我说我说!他们俩和冯月遥在船尾的船室!” “为何没都过来?”谢景琰本以为这几个人,都是来对付褚幼宜的,没想到只来了三个没用的,又狠狠的跺了一脚,质问道。 “呃!”那人吃痛闷哼了一声,赶紧出声答道:“作戏!作戏好脱身。” 褚幼宜居高临下的看着此人:“你还未说何人指使呢。” “小姑奶奶...我真的不知道...何人指使我们的。就是我们几个,往常一样在街上逛荡,有个戴围帽的男子,找到我们...几个给了银子,说...让我们上冯月遥的游船。有美人...除了冯月遥,我们几个都可以随意享用...事后便可下船…...” 被踩着的男子看向褚幼宜的眼神,尽是惊惧。他刚刚眼睁睁看着这女子,如何的对老五下手狠辣的,发抖着一股脑的招了。 幼宜怒意翻飞,咬着后槽牙,轻轻的抬起脚,重重的踩在了该人的右手背之上,只听卡的一声,手指骨断了... 此人刚要撕心裂肺的干嚎,褚幼宜冷冷道:“你若是喊出来...我便将你剩下的一双手脚都踩碎!” 闻言,此人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额头斗大的汗珠渗出,也不敢大声叫唤一个字。 褚幼宜冷笑着松脚,谢景琰扬眉道:“你还真是...” “怎么?”褚幼宜忽地斜目而视接话道。 面对褚幼宜如弯刀的眼神,谢景琰没有半分害怕,淡淡一笑:“辣...狠辣的辣。”说完也不等褚幼宜说什么,便垂下眼眸,继续盘问道:“只叫你们做了坏事就走?” “对~只...要在冯月遥...那做做样子,做出一副...被我们侵犯的样子,便...可离去,不会有任...何麻烦。”此人忍着剧痛,一点不敢欺瞒,生怕这毫无人性的二人,继续折磨他。 谢景琰抬眸漫不经心的盯着褚幼宜,随意道:“你要如何处置他?进了大牢,你可是不能随意泄愤了...” 褚幼宜白了一眼地上之人:“废物!”又看了谢景琰一眼,不耐道:“打晕,咱们赶紧去找另外两个!” 谢景琰长长的眉毛一挑,以为褚幼宜会再补一脚。 “成~你是受害人,听你的。”便俯身照着此人脖子上来了一下。 褚幼宜用力的扯下纱幔,砸在谢景琰胸前:“谢大人想必大理寺有绑人的绝技,有劳了!” 谢景琰不禁挑了挑眉峰,他来救她倒成苦力了。但还是抿了抿唇,去把三人绑在了一起。 谢景琰绑好,便嫌弃的拍了拍手上那不存在的灰,也真是瞧不起他!就算他真中了药…也不至于连这仨废物都摆不平,拿他谢景琰当什么了? 谢景琰又看了看一旁脸色不佳的小丫头,阴阳怪气道:“大小姐,走吧?还要在下抱你过去不成? 第161章 害人终害己 褚幼宜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头也不回的潇洒开门,向船尾走去。 谢景琰似有似无的浅浅勾唇,跟了上去。 刚到船尾,褚幼宜便听见里头隐隐的,有什么呻吟哭泣之音... 褚幼宜一脸窘迫的转身,蹙着眉尴尬道:“要不?你自己进去吧?反正你功夫好,肯定不在话下。” “怎么?方才看你在屋里,踢那地痞的时候,也没见你不自在。”谢景琰似笑非笑道。 “那能一样吗!我可不想长针眼...”褚幼宜声音越说越小。 谢景琰故意装作没听见,贴近了些道:“什么?” 褚幼宜气恼的踩了谢景琰一脚,惹的谢景琰吃痛道:“你!” “你什么你!刚才在里头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这一脚算是便宜你了!”褚幼宜仰着脖子道:“你赶紧的!磨磨叽叽的,一会儿人都跑了!” 谢景琰没再逗她,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真叫个未出阁的女子,进去污了眼。突然就后悔,没带莫雨和莫书来了。看了看正处湖心,谢景琰只好认命了。 但谢景琰嘴上却不饶人,哼道:“小丫头不大,懂得还挺多~就说女子不适合查大理寺之案吧~” 说完,没等褚幼宜开口骂他,谢景琰便已走到船室的门口,如竹之伫立,扬起腿直直的就是一脚。门哐当一声被他踹开,阳光下,褚幼宜见到了微尘卷起。 里面的人被谢景琰吓得的一哆嗦,里头的一个,还在鸳儿身上惊恐的看着门口,嘴里还污糟的粹了一口,便赶忙下来,遮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却丝毫未管鸳儿。 冯月遥眼看来人,眼底忽的一惊,但很快掩藏好:“公子救我!” 谢景琰并未搭理故作姿态的冯月遥。只是扫了一眼,便瞥见鸳儿脸上被扇的又红又肿,还混着泪水,身上也尽是暧昧的伤痕。 而压着冯月遥的人,却还没做什么太过之事。只是将冯月遥的衣服撕扯的不成样子,还将她手绑住了。 压着冯月遥的那个男人,看谢景琰唇红齿白的样子,又有些精瘦,便道:“哪里来的小白脸,滚开!别耽误老子的好事!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 谢景琰都要气笑了,这俩比那三还猖狂,勾起好看的嘴角,挑眉道:“若我偏要管呢?” “找死!” 说话的男子直接抄着棒子,就往谢景琰的头上死命的砸。 谢景琰不过一脚,便将棒子踢的一分为二,劈了的木棍,差点没戳到这男子的眼睛。 男子被近在眼前断裂的木棍,吓得心下惊悸,不觉的退后两步:“老四,你他么的能不能来帮忙了?刚才的那脚吓废了?” “来了来了!”里头玷污了鸳儿的那名男子,胡乱的穿好衣衫,也拿了一根棍子,站于说话男子的身侧,有些紧张的咽着口水。 二人对视一眼,先前的那人扔了手中已折成半截的木棍,豁出去道:“揍他!” 两人便毫无章法的一起朝谢景琰袭去,在谢景琰眼里简直是跳梁小丑慢放动作。谢景琰直接一脚,就一起放倒了两人,两人嘴角渗血,根本起不来一点儿。 谢景琰出手拽了一下,衣衫不整那人的衣服,看都不看随手一丢,便遮住了鸳儿的身体。 褚幼宜不想长针眼,他谢景琰当然也不想! 两个男子在害怕的往后蹭着身体,怕眼前的‘小白脸’继续揍他们,再来两下,非打死他们不可。 衣衫不整的那人颤抖着,哭笑不得的求饶道:“公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您饶我们一次!别脏了您的手...”另一个也跟着磕头。 谢景琰瞄了一眼他身上的甲痕,又是一阵恶心,恨不得也学褚幼宜,给他也来上一份断子绝孙脚,不耐烦道:“把嘴闭上!再多说一句,我就送你当太监!” 褚幼宜听见里头求饶不断,便明白控制住了,又靠得近了些。 谢景琰耳朵一动,便白了被叫老四的那人一眼,冷冷道:“把衣服给我穿好。” 那人瘸瘸的根本不敢说什么,就要去鸳儿身上拽衣服,谢景琰别过脸怒道:“你给我把她盖上!” 老四哆嗦了一下,立马用被子给鸳儿盖上身体,又小心陪笑的看着谢景琰,试探的拽自己的衣裳,看谢景琰没再发怒,才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 谢景琰看好歹算衣能蔽体了,才清了清嗓子,道:“你进来吧!别挪了。” 正一点点挪动的褚幼宜,闻言便大步进来。 便看到了屋内一片狼籍,和一动不动好似死了的鸳儿。 褚幼宜隐隐的额头直跳,看向屋内几人,紧紧的捏着拳头。虽然方才听到了,但是真的亲眼所见,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幼宜深吸了口气,不禁皱眉想到:这弱肉强食的戏码,到底何时才能从世间彻底消失。何时才能不处处可见阴私算计、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何时弱小之人,才能没有半点前提,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世上。 虽说这个鸳儿,也不见的什么好东西...并不值得自己可怜。 但是...其他弱小女子,会不会也在世间的某处遭受这些,或许那个弱小的女子,只是个天真烂漫、善良乖顺的女子... 像自己死前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任人凌辱、践踏...直到死去。 谢景琰余光注视着褚幼宜,看到疯丫头的表情,便后悔叫她进来了。毕竟她不过是个不到十五的女子,自己为了叫她知难而退,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了? 犹豫不过一瞬,谢景琰便转过身来,挡在了褚幼宜面前,不自在道:“哪有女子像你这般,直勾勾的盯着案发现场的。” 褚幼宜刚好能看见谢景琰两片淡红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仰起头白了谢景琰一眼,道:“那女子应该如何?”边说褚幼宜还故作害怕的捂着眼睛,捏着嗓子,小声尖叫道:“要啊吗?要这样吗?你无不无聊?抓紧办正经事儿吧!” 幼宜正说话呢,余光便见到左侧男子在悄悄的往出爬,便用力扒拉了一下谢景琰,直奔要跑的那名男子,恶狠狠的又是一脚:“现在知道跑了?头撞树上,你知道拐了?老实给我呆着!” 第162章 皆是执念 本来谢景琰本能的站出来,挡住这丫头的目光,他还有这些不自在。但等他视线落在褚幼宜的脸上,瞧见这丫头一点都不领情的模样,仿佛刚才怔住难受的不是她一样,便十分无奈... 不但如此,他方才还被她推了一把...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褚幼宜满脸的不高兴,瞥了一眼不干正事的谢景琰,自己走到冯月遥面前,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冯月遥。 冯月遥见终于有人理自己了,目光打量着褚幼宜,衣衫虽有些不整,但她知道眼前之人,一看便没怎么样。 冯月遥还是眼含泪花:“姑娘,还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们恐怕凶多吉少了。”说着泪珠便纷纷砸下来。 褚幼宜看着凌乱的冯月遥,哭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拍着巴掌道:“冯姑娘,这演的可太像了,简直比那台上的旦角还妙!” 冯月遥双眼紧满是疑惑:“姑娘你在说什么?能不能先帮奴家松开,奴家想去看看鸳儿。” “你脚又没绑,想去就去!废什么话?”谢景琰心情不佳冷声道。 冯月遥吓得抖了一下,便只好泪眼朦胧的向鸳儿走去。 到了床前,说话带着哭腔:“鸳儿...是姐姐不好...姐姐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鸳儿似闻所未闻,只是面无表情的瞪着船板顶部,不住的顺着眼角滑着泪,泪流成了线,床面氤氲的泪水,越来愈大... 冯月遥看鸳儿一动不动,若不是还喘着气,眼睛还时不时的眨着,她都觉得,鸢儿没了... 冯月遥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方才这两个地痞根本不受她控制。怎么说都不听,还对她也上了手...要不是拖延时间恐吓这地痞,争取了些时间,身后的二人又赶到了,自己恐怕也是要受辱的... “鸳儿,你别吓姐姐,你同姐姐说说话可好?”冯月遥温柔的哄着鸳儿道:“都过去了...你看看姐姐,过去了,有人来救咱们了!” 鸳儿还只是不停的流泪,眼神空洞无物... 冯月遥虽有那么点愧疚,但也不是那么多,看鸳儿不堪用了,便只是坐在地上哭... “别哭了,交代吧!”褚幼宜坐在椅子,直直的盯着冯月遥。 冯月遥侧头用袖子擦了擦泪,急切道:“这几人也不知怎么上来的。一进来便拉住了奴家和鸳儿,欲行...不轨之事。” 冯月遥似是觉得难以启齿,闭上眼道:“然后...公子和姑娘就来了。” “不错,避重就轻。”褚幼宜颇为欣赏的点点头,看看人家这个机灵劲儿,再想想自己以前。 “姑娘如此说是何意?奴家听不懂,奴家知道的都告诉二位了。”冯月遥还在努力的撇清关系,装作无辜。 “姑娘是说,就这几个三脚猫的五个地痞,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你们渔晚归的船上,然后欲行不轨?” 褚幼宜又勾唇讥笑道:“我怎么听闻...渔晚归的游船,若有人闹事,便会有人立即阻止,甚至是镇压呢…今日怎么迟迟未至?” 冯月遥啜泣着:“姑娘,我就是一个苦命人,我也不知晓啊...” “姑娘,你别听这女人胡说!我们是被人收买了,告诉我们除了冯月遥船上的女子,我们随便享用,我们才来的...” 那男子一听便不依了,这锅不能背!这俩人凶神恶煞的,还这般厉害,惹不得! 冯月遥仿佛气急说不出话,只是委屈的流泪,才断断续续道:“姑娘...奴..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方才为何把我们二人留在屋子里?屋里还燃了那香。”褚幼宜眸子里凌厉更盛。 冯月遥心下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看向谢景琰,豁出去道:“姑娘,本是听闻沈公子来。沈公子如此家世,若是可以,奴家便日后有依了。奴家便燃上了媚香,想叫沈公子迷上妾。” “是吗?那怎么突然变卦离去了?”褚幼宜学着谢景琰的样子,玩味道。 “是...是...” 冯月遥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看着二人神态清明,一丝中药的迹象都没有,就在飞速的斟酌。 主子所说的方法怕是不可行了,又看了两眼谢景琰才道:“姑娘,是...方才沈公子看你的眼神十分宠溺,中了药又拉着你不放,奴家才退出来,怕惹怒了公子,反倒适得其反。” “不对啊!方才我们公子还要给你两千两,买与冯姑娘春宵共度呢!”褚幼宜仿佛刚想起来不对劲儿一样。 冯月遥被问的羞愤难当,眼神飘到谢景琰身上:“奴家,虽是再嫁女,但也不是什么青楼女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当然只能让给你,毕竟沈公子刚买了你...一锭金子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褚幼宜瞧着冯月遥口若悬河,才思敏捷的样子,都快忍不住拍手叫好了。真想收入场票,让大家看看这出神入化的戏和厚脸皮。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公子要怎么处置她呢?”褚幼宜似是被说服了一般,向谢景琰征求意见。 “那便送官查办吧!”谢景琰不屑一顾道。 “公子咱送哪个官?”褚幼宜继续故作疑问。 谢景琰似思考一下,才说道:“那便大理寺吧~” 冯月遥眼底闪着慌张,若是大理寺,恐怕主子也很难救出自己了,不行!自己不能去大理寺。 冯月遥踉跄的跪到谢景琰的面前,被缚的手抓着谢景琰的衣角,谢景琰嫌弃的抽出自己的衣裳。 冯月遥苦苦哀求:“公子...奴家就是想过好日子,一时糊涂!求求您,不要将奴家送去大理寺。” “你有什资格讨价还价?”谢景琰鄙夷的看向冯月遥。 冯月遥知道谢景琰此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心下更是慌乱了起来,反驳道:“奴家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大理寺关押办案,无不是大案要案,你有什么权利送我们去大理寺?” “你想算计我,怎么就不算穷凶极恶大案要案了?”谢景琰不屑一笑,懒得再与这种蛇蝎女子说。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媚香,你们又无事,我凭什么去大理寺!”冯月遥声音都不似方才那般柔弱,眼神也尖利了许多。 害怕一点点的侵蚀着冯月遥的理智,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被关到大理寺,主子必然不会为了她兴师动众,自己就再难出来了,那么主子也就不会接自己回去了...一切就全完了… 第163章 世人皆蝼蚁 冯月遥费尽心思,眼看着张?终于死了,自己可以跟随主子了,她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冯月遥混乱的脑袋开始想着办法,转头间看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鸳儿。 冯月遥直接焦急害怕道:“媚香是鸳儿劝奴家备下的,也是鸳儿准备的,奴家就是一时糊涂,你们若是要送官,就送鸳儿吧!” “那又怎样?那就你们两个一块儿带走就好!大理寺不缺地方多放一个人!”谢景琰轻飘的就封了冯月遥的嘴。 冯月遥彻底乱了套,眼看着荣华富贵、和心上之人,便要唾手可得,这谢景琰却偏要毁了这一切。 冯月遥愤冲天灵,声音尖利道:“你这是以权谋私!我犯了什么大罪,你偏要送我去大理寺?” “你?你说你犯了何罪?”谢景琰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冯月遥的慌乱不堪。 “我没有犯罪!” 冯月遥忽然想到主子的吩咐,又跪着到褚幼宜脚下,使劲的磕头:“褚小姐,是他!”冯月遥魔怔了一样指着谢景琰:“是谢景琰叫我下的媚香,欲对小姐行不轨之事!现在又要带我去大理寺灭口!小姐求您救救我!” 两个地痞无赖怕的瑟瑟发抖,跌坐在一起,恨不得即刻晕死过去。这种大人物的事,哪是他们可以听的...他们五个完了... 褚幼宜就那么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冯月遥不停的磕头,看着冯月遥自乱阵脚的胡乱的攀咬。 冯月遥已经忘了,他们俩方才是一起出现,一起解了媚香。 冯月遥抬头看见褚幼宜,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更加慌乱,又瞥见了两个地痞流氓,继续指着二人道:“还有他们!没准都是谢景琰安排的。就是想小姐别无选择,下嫁于他!小姐您看看我,不然我算什么!哪里敢给朝廷命官和大将军之女下药,我有几条命够砍的!是他!是他逼我的!” 褚幼宜顺着冯月遥的手望向谢景琰,谢景琰回以一个淡淡微笑:“桑儿,你信她还是信我?” 褚幼宜为了控制住自己,不翻谢景琰白眼,挑着眉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幼宜看着谢景琰不过是一句大理寺,便把冯月遥几乎逼疯了,真的是...几近无语。 幼宜试探的问:“你是琢磨出什么?生不如死的酷刑了吗?” “还好吧?”谢景琰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 幼宜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那看来是入了大理寺没人能救她了...才这般的疯狂...一点理智都无了。” 谢景琰看向褚幼宜的眼神,又复杂了些许,没有言语。 褚幼宜蹲在冯月遥面前,捏着冯月遥的下巴,颇为惋惜道:“美人儿可惜了~” 幼宜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冯月遥想挣脱,却感觉自己被什么铁手捏住动弹不得。 幼宜浅浅一笑启唇道:“所以...是谁想设计我俩...辱我?逼我不得不下嫁?” 褚幼宜眼里的冷意迸发而出:“还是谁打算一会儿过来救我?帮我隐瞒真相?叫我死心塌地?” 褚幼宜刚说完,谢景琰便目光打量着褚幼宜,定格在褚幼宜锐利的双眸,不禁想到:这疯丫头确实是块查案的料,颇有几分临危不惧,脑筋又清楚,不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抓得住疑点。 冯月遥不自觉脊背发凉,还是执意咬定:“是他!是他!想让你嫁他!想让你死心塌地!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姐,您信我...” “嗯,我信你,所以...不是谢景琰的话,你说还可能是谁?你说与我听听,没准你说的对,我就救下你。”褚幼宜贴近的盯着冯月遥慌乱的眼神。 “没...没有别人了。”冯月遥更加害怕了,又逃不开褚幼宜的钳制。 “你现在想不起来,那咱们便问问其他的。”褚幼宜也不急,冷笑从怀中掏出小小的药瓶,再冯月遥面前晃了晃。 冯月遥瞳孔在见到药瓶时,慕地缩小,被缚着的手直接要抢下药瓶。幼宜钳着冯月遥下巴的手,立即用劲,叫冯月遥不敢动弹。 “现在可想起来了吗?” 冯月遥秋水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褚幼宜手上的药瓶,费力的道:“真的是他。” 幼宜了然的点点头:“还挺忠心~不错!就是脑筋不太清楚,你觉的我会信你说的话吗?你自己信吗?” 冯月遥一口咬定就是谢景琰,其他的也不再说。 “这可是你杀人的证据,你...真的不考虑戴罪立功?”褚幼宜又晃了几下药瓶,嗤笑道:“怎么?有人给你许了什么尊贵之位?” 冯月遥瞳孔中尽是震惊,不明白褚幼宜是怎么猜到的。 而后边的两个人已经抖成筛糠了,咬着自己的拳头,怕自己哭出声,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褚幼宜忍无可忍,撒开了冯月遥,回头就是一人一手刀,二人应声倒地。 褚幼宜不经意的扫到谢景琰,谢景琰直接伸出手,为幼宜竖起了大拇指。 褚幼宜气急,抓起地上的半截木棍砸向谢景琰,怒气冲冲:“你能不能办点正事?到底你是大理寺少卿,还是我?” 谢景琰掏出空白的那个奏折,讨打的指了指:“你!你!好好查~” 褚幼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抽自己的天灵盖,让自己想殴打朝廷命官! 幼宜不再看谢景琰,拉了个椅子坐于冯月遥面前,俯视着眼前这个惊惧的女子:“可想到了?” 冯月遥只是死死的盯着褚幼宜,并未说话,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完了... “还这么坚持?怎么?以你的出身,又不能许你一世之尊,你不想保命了?”褚幼宜嘲讽道。 像是戳中了冯月遥的命门,冯月遥刺耳的笑了起来:“我是身份低微,那又怎么样?你管应承了我什么!我是身份低贱,不代表我傻,就你?你说出真相你保得住我?天之骄女又怎么样,你既已经猜出,你跟那人比你算什么?” 又讽刺一笑看向谢景琰:“他又算什么?你们动得了吗?” 冯月遥仿佛看透了世事道,轻笑着:“与高位相比世人皆蝼蚁,我劝你们别不自量力了。你们不过是,看起来好了那么一点儿,又与我有何分别?一到取舍之时,你们也会被弃如敝履!哈哈...” 褚幼宜看着冯月遥疯癫的笑着,便知道暂时问不出什么。起身站在船室门口,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本就没想过,此案能揪出太子,但还是隐隐有些遗憾。 第164章 事倍功半也无妨 褚幼宜会怀疑冯月遥,也是因太子与冯月遥,在伊人笑见过面,被自己在对面的酒楼,吃茶点时透过窗子无意看到了。 当时她还以为,太子看上了冯月遥...还觉得太子过于风流了,还是三皇子这方面好些。 联系到此案,张?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确是户部度支司的主事,主管支出,再由户部尚书核审,不经他人之手,也是要职。 太子最近在刚好提议,征兵置器,需要度支司拨银子... 所以幼宜就几乎直接认定了,冯月遥是此案的关建,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算...这么恶毒的算计自己,上一世为何没有? 谢景琰目光跟随着褚幼宜,瞧着褚幼宜不语沉思的纤细背影,今日倒是对这丫头,有了改观,看来她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 谢景琰怕冯月遥寻死,便找了块布一扯,把她手脚绑在一起,嘴也塞上了,才出了船室。谢景琰上前走到幼宜身侧,问:“怎么了?” “只是在思考。”褚幼宜侧头紧紧地盯着谢景琰道:“你能审出主使吗?” 谢景琰垂头看向湖面,似笑非笑反问道:“你看她能说吗?” 褚幼宜失望的摇摇头,看着游船离岸越来越近,没有回答。 谢景琰别扭的看向他处道:“就算招了,也没什么用,可能还是会被压下。此事你就先咽在肚子里吧...你最初打扮成丫鬟,不也是不想暴露身份吗?” 褚幼宜嗤笑一声:“本意只是怕麻烦,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又微微仰视谢景琰清晰的棱角:“所以你都查到了?才来的?” “收买这五个地痞无赖的人,我们并不知道,是他们在附近小船等着,行色有异,被我的人...发现了。” “所以...你查到渔晚归的幕后之人了?”褚幼宜试探着问道。 谢景琰垂眸看向褚幼宜,竟然语塞了:“你...”犹豫片刻,谢景琰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褚幼宜讽刺一笑,没再发问,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冯月遥是太子的人毋庸置疑,那渔晚归应当也是太子敛财、安插眼线的手段。 而谢景琰甚至都查出来了...最后也不了了之。 当真讽刺!哪怕自己被如此算计,谢景琰还是说压下此事,那便是圣上不会拿太子怎么样... 褚幼宜拱手低头道:“多谢谢大人今日相救,我欠谢大人一次。” “不必了,这几个酒囊饭袋,没有我,你也一样能摆平。”谢景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褚幼宜这一道谢,显得他方才在内舱里做的事,不大光明磊落。 “不管怎么说,谢大人挺身而出,是好意。不然我若自己在这,或许不会受伤,但...可能要直面幕后之人,没准会给家中带来麻烦,所以幼宜还是多谢大人!” 幼宜十分真诚的道谢,今日谢景琰挺身相护,就代表着谢景琰不是太子一派,他又如此查探太子之事,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与他结盟。 张大人加上自己,还有日后的事,若是都浮出水面,她就不信!圣上不会放弃太子,另觅人选。 谢景琰不太适应,如此真诚得道谢,反而有些窘迫:“别谢来谢去了,矫情不适合你我。” 褚幼宜轻抬眼帘,对上谢景琰墨染的眸子,反问:“那适合什么?针锋相对?” 谢景琰闻言,有几分窘迫的躲避褚幼宜的视线,褚幼宜追问道:“总不能是你死我活吧?” 谢景琰握拳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褚幼宜打着结盟的心,不想再让谢景琰找自己麻烦,便拉着谢景琰的衣袖,远离了门口两步,目光赤裸裸的道:“谢大人,幼宜自问入京到现在,没做什么惹您的事,不知为何谢大人总是给我感觉,很是厌恶我?” 谢景琰没想过,褚幼宜会如此坦然的质问自己,便想打岔越过这个问题。 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针对她是为何... 谢景琰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讪笑道:“你我又不熟识,说什么厌不厌恶。不过是觉得大理寺不适合女子,你看今日...有哪里适合女子?” “谢大人口口声声说女子不适合,这话恕幼宜不敢苟同。女子若是自小如男子一样养育修习,不一定会输给男子。” 幼宜拍着船杆:“古往今来,奇女子何其多?您说的不适合女子,是这污糟事不适合,还是说知晓亦或是看到过这些事的人,就肮脏了吗?那男子看到,就不肮脏吗?” 褚幼宜目光灼灼的仰视着谢景琰,谢景琰刚要摇头,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便被褚幼宜开口憋回去了。 “谢大人,今日的鸳儿,往日田烬所做之事。对于加害者来说,她们做错了什么?若是男子可能就是一场风流韵事,可是之于女子,便是生死抉择。女子为何如此多的枷锁?为何我们女子什么都不适合?只适合在家中相夫教子,绣花逗趣吗?” “你莫要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子当然有咏絮之才,亦或者如你母亲那样的巾帼英雄。但女子本弱,稍有不慎便会受到伤害,所以我才说,大理寺并不适合女子。今日你若是没有这辨别之术,若是亦没有这一身武艺,你身为女子,便只会沦为牺牲品。” 褚幼宜并不全盘否认谢景琰的话,但也并不完全认同,掷地有声道:“可我有!” 幼宜又继续争辩:“牺牲品到底是如何定论的?沦为玩物,失去自由,失去自我,幼宜才觉得是牺牲品。而这三个字,我认为不论男女,皆是弱小者所受之不公...不应理所当然的加之于女子,从而限制女子。” “且男子受到不公,一蹶不振便是懦弱,若是卧薪尝胆,便是英豪。可女子受到不公,便要以死明志,这在我看来,是同遮不同柄的滑天下之大稽!” 谢景琰一时无法反驳,圣上也有这个心思,想改变女子的现状,可却一直难有寸进,所以见褚幼宜想入大理寺,才那般高兴。 她们母女,仿佛天生为了圣上的变法而生。 谢景琰叹息道:“你说的固然有理,但你所说的公,从来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撼天的,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办到的。就连陛下都须长久的博弈,才可改变这千百年不变的成规。” 第165章 捉拿归案 褚幼宜这下没有反驳,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景琰:“所以也请谢大人不要再心怀偏见,我虽不是什么咏絮之才,但也必定不会拖大理寺的后腿。” 谢景琰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回应褚幼宜的保证。反而想起投壶那日,和方才褚幼宜的表情,试探道:“你为何这般想入大理寺?” “那谢大人乃左相之子,文武双全又深得陛下信任,又是为何志在大理寺,甚至甘愿如此年纪,只做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褚幼宜并未说出自己的因由,反而反问道。 谢景琰望向平静无波的湖面,低声道:“人各有志。” 褚幼宜会心一笑:“小女子亦然。” 谢景琰对于褚幼宜的说辞,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也知道她不会同他说,便只是点点头,眼看离岸越来越近,又看向褚幼宜:“整理一下衣衫吧,要回去了。” 幼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确实方才因为着急,有点衣衫不整,便转过身去整理了下自己衣裳。又趴在船边,探出半个身子,想看看自己的发髻是否有松散。 褚幼宜俯身看着湖中倒影,瞧见自己发髻并未散乱,只是再按了按有些松动的珠花。回首便看见,谢景琰的手朝向自己杵在半空... “你做什么?”褚幼宜下意识退后一步道。 谢景琰收回手,画圈的背于身后,目光看向身后木门:“不做什么。” 褚幼宜打量着谢景琰有点心虚的模样,戒备的又退了一步,便余光看到船到岸了,脸上挂着喜悦:“到了!” 二人直接下了船,莫书、莫雨便带着四个大理寺之人相迎,恭敬的朝谢景琰行礼:“主子。” 谢景琰气定神闲吩咐道:“船尾的船室,和内舱中人都带出来,押回大理寺。” “是!”莫雨应承后,莫书和莫雨就带人默契分开,一半去往船尾,一半直接进了内舱拿人。 谢景琰同褚幼宜就在下方等着,不经意的对视一眼,两人尴尬的避开了。 莫雨和剩下的四名大理寺侍卫,动作十分麻利的押着人下了船。只有莫书慢吞吞的满脸通红,夹了个用被子包裹,面容被遮的女子,最后才下船。 莫书指着跟他去船尾押人的二人,既羞又怒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跑的倒快!” “这...活我俩实在干不了...还得是莫书你行!” “我呸!你们不行,我就行了?”莫书垂眸看着自己夹着的女子,很是无奈,叫也不理你,就一直哭,烦死了!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行了,别耍嘴皮子丢人了,赶紧走!”谢景琰扶额觉得甚是丢人。 二人只好低头认错,不敢再说话,余光瞟了一圈周围百姓,大家指指点点又议论纷纷。 石磊便负责开路道:“让让!” 围观百姓一听立即散开,不敢放肆。 一行人,便押着案犯回了大理寺。 临走前,谢景琰给褚幼宜暗递眼色,示意她一起回大理寺。 褚幼宜点了点头,便回到来时的马车,登车凳一直未撤,幼宜刚要拨开帘子进马车,又回头吩咐道:“老李,送我们去大理寺。” “是~”老李恭敬的答应一声,他知道自家少爷都听褚小姐的,自己当然更得听,便准备好褚小姐进去坐稳就驾车。 幼宜进了马车,便看见三人惊讶的看着自己。 沈京元惊讶的看向褚幼宜身后,寻找着谢景琰的身影,疑惑道:“这么快?不是说游船两个半时辰吗?怎么才一个所时辰,你就回来了?” “解决了,人都押走了。”褚幼宜简单解释道。 三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梧枝不可置信道:“小姐,您是说案子破了?” 幼宜笑着点点头,梧枝惊喜万分道:“小姐,您和谢大人是什么神探?这么快就破了?” 幼宜面露讥笑:“还不是有人太心急了,露出狐狸尾巴了...” 沈京元忽然想到:“咱们在张府查到的证据还未挖,褚小姐你和谢景琰是如何确认的?不打自招?” “算是吧~咱们先一起回大理寺,把这案子处理了,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云水看着小姐嘴唇有些发干,便拿出水囊,递了过去:“小姐,您要不要喝一口?” 幼宜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沈京元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也只好压下心中好奇,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又看着褚小姐,心道:当真是武将之女,不拘小节。 幼宜真的有点儿累了,早晨起的早,又一直在办事神经紧绷。虽然沈京元在,她不便睡会儿,但也不想再言语,想老老实实靠一会儿。 马车行进,窗口的帘子晃动,便见到周围百姓,因为谢景琰在前头压着人,议论纷纷。 “这几人怎么回事?被大理寺拿了?这得多穷凶极恶啊?”路边有一男子感叹道。 “不是吧?那个女人我知道,是冯月遥。” “你是说?渔晚归那个?” 一男子自恃聪明道:“你看被被子包着的那个,脖子露出来了,是个女子没穿衣裳。你再看身后那,对!就那个脖子上有抓痕的那个,一看便知因为什么被抓了。” “不会吧?大理寺连这种...案子都接管了吗?真吓人啊!” “为何吓人?怎么?你有什么不轨之心?”一旁的中年男子十分不悦道:“怕大理寺抓你啊?” 男子被质问的有些无措:“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般顺杆儿爬作甚。”说完便换了个地方继续看热闹。 马车上的褚幼宜,听见路边之人的指摘,冷冷一笑。 可不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大理寺就算管这类案子又怎么了,一个清白之人何须害怕... 云水看着小姐的表情,不禁担心,小姐是不是在那种污糟地方,见到什么不好的事了,才这般神色。 路人说的声音十分大,沈京元当然也听见了,又与三名女子同坐一马车里,更加不自在了,恨不得与老李一起驾车了。 第166章 六问三推 褚幼宜忽而想到,方才在内舱自己被谢景琰吓的惊慌,便浑身发僵。恨不得踹死这个谢景琰,查案就查案,一声不响的那般逼真,真的是疯的不能再疯! 褚幼宜在心下暗暗发誓:谢景琰你给我等着,你不是有偏见吗?不是觉得女子不适合大理寺吗?我偏要好好破案,声名远播!不但要揭发太子,还要你求着我留在大理寺! 褚幼宜幻想着一年之期后,谢景琰惜才的挽留自己,而自己高傲的转身回头,潇洒的离开大理寺!跟自己的家人团聚,过自己想过的小日子。 想着想着,幼宜不禁面露喜色。 梧枝歪头看着小姐笑吟吟的模样,扯着云水的衣袖,附耳小声道:“小姐这是...破了案太高兴了?沈京元还在呢...要不要叫小姐?” 云水便拉了拉小姐的衣袖,问道:“小姐,您要不要用点吃的?” 幼宜回过神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并未觉的饿,便摇了摇头。 “少爷,大理寺到了。”老李下了马车,抽出登车凳摆上后,提醒道。 沈京元在马车内大气都不敢喘,听了老李的话,赶忙的就跳下马车了。 幼宜下了马车,便带着三人进了大理寺。门口的侍卫,虽不认识沈京元,但看是褚小姐带来的,便没有阻拦。 第一次来大理寺的沈京元,真的觉得很奇妙。答应父亲跟着来保护褚幼宜,他以为自己这两年,便与正事无缘了,没想到反而算半个大理寺人了... 谢景琰已经坐在了前厅的主位,看着跟进来的褚幼宜几人,也不啰嗦:“褚姑娘,把方才在游船找到的药瓶,上交做证物,以待进一步查证。” 幼宜直接掏出药瓶,递给了过来取的莫雨,而后看向谢景琰道:“谢大人,您何时审冯月遥?” “已经派人去了。”谢景琰直接答道。 “我在冯月遥的游船上找到了九不活,且我派人私下查了,张大人中毒前卖出的九不活,并无与张家人有关之人,想必是渔晚舟背后之人给冯月遥的。” 谢景琰饶有兴致的看向褚幼宜:“你为何怀疑冯月遥,衙门当时第一怀疑的便是孟氏。” “但并未查出,孟氏有买九不活不是吗?只买了些红花。”褚幼宜抬眸微笑道。 “所以呢?” “谢大人,我交上去的药,正有一瓶是红花汁...” 褚幼宜顿了片刻,顾盼间微笑道:“我又派人查出,张府大公子张逸辉的院落,埋着什么东西,若我所猜的不错,正是另外一瓶一模一样的九不活。” 谢景琰目光触及沈京元,玩味道:“你倒是有些能耐。” “谢大人,过奖了。”沈京元正色道。 谢景琰又盯着褚幼宜,含笑道:“现在确实冯月遥嫌疑最大。” “谢大人,您一直在查此案,您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褚幼宜不想继续听谢景琰考自己,便如是道。 “可褚姑娘你还是未说明,今日未在游船上找到这两瓶药之前,你为何会怀疑冯月遥?”谢景琰再一次问道。 他很是好奇,京中衙门办案的捕快也不是吃素的。但也都未真正怀疑过冯月遥,反而褚幼宜这个大小姐,是如何素昧谋面便怀疑上的。 褚幼宜眉心微拧,这厮不去审冯月遥,倒一本正经的审起自己这个帮他办案之人了。 “谢大人,您说哪个母亲会栽赃给自己儿子?这个问题余下的,不如待我搜过张府,将孟氏带过来与冯月遥对峙,再行回答您?”褚幼宜美眸轻扬,卖了个关子。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举棋若定的模样,召唤道:“莫雨、莫书、杨蔚、石磊。” 被叫到名字的四人,拱手低眉道:“属下在!” 谢景琰沉声吩咐道。“随褚姑娘去搜查张府,带人回来。” 瞥了一眼沈京元,又看向褚幼宜问道:“大理寺人手并无太多,其他几人还要审问刚押回来的,他们四个加上你自己的人手,想必够了吧?” “够了,多谢大人。”褚幼宜摇了摇手上的大理寺腰牌,继续道:“那我们便去了。” 说着,没等谢景琰说去吧,便对莫书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人疾步如飞的赶去张府了。 谢景琰望着褚幼宜一行人消失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自己难道以为,褚幼宜那个疯丫头,会和自己的手下一样听话吗? 庞子裕刚好看到褚幼宜出门,回头便见到了谢景琰摇头浅笑。 不禁有些惊讶,“景琰,你平日里可是避女子如蛇蝎,今日怎么还自顾自的笑起来了?这游船到底发生何事了?” 谢景琰闻言收了嘴角,正色道:“子裕,审的怎么样了?” “六问三推的!那几个地痞什么都不知道,小船是事先备好的,已经叫人去找送他们几人的船家了,那船家送了他们便离开了。” 庞子裕继续道:“那神秘人只交代了他们,不可动冯月遥。冯月遥有些癫狂,刑也上了,根本不答自己是否给张?下毒,亦不回答她身后之人是谁。” 谢景琰垂眸再一次看向自己的胸前,根本不在意冯月遥答不答,反正...最该知晓此事之人,定然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接着审吧,把大理寺的刑给她用个遍,不死就成。”谢景琰不咸不淡道。 “我看你方才的表情,还以为你已经学会怜香惜玉了,怎么还这般?”庞子裕眸光意味不明的调侃道。 “对个案犯,有何需要怜香惜玉?”谢景琰嗤之以鼻道:“你能不能不要整日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的?” “我哪有胡说八道?我方才审他们,可是发现香炉里的媚香,可是用在了游船待客的内舱。而受侮辱的鸳儿,和冯月遥可是在船尾被带走的!这媚香...你说是用给谁的呢?” 庞子裕眸色暧昧继续道:“我怎么听说,本来今日是沈公子和褚家小姐要登游船,愣是被某人截了胡,是某人带着褚小姐登的船呢?这媚香别是用到你们二人身上了吧?” 第167章 搜查府邸 谢景琰眉头拧起:“你别胡说八道,我现今何时再中过那种药?而且我倒是无所谓,这事传出去,那丫头名声就毁了。” “哎?怎么上了趟游船,你就变得无所谓了呢?”庞子裕故意曲解谢景琰的意思,明知故问。 谢景琰合目讥笑道:“我是说我的名声无所谓,若是传了出去,我爹娘倒是称心如意,怕是直接一个八百里加急去提亲了!” “喔~我还以为,你今日与褚小姐‘共患难’,方才是担心褚小姐了呢...”庞子裕拿腔拿调的打趣谢景琰。 谢景琰顺手拿着旁边盘子里的糕点,扔向庞子裕:“你可闭嘴吧!人犯都没审明白呢,你还有心思挖苦我!我担心那丫头做什么?” “案子总会有进展的,褚小姐不是已经带着莫雨和莫书,去张府了吗?到时人证物证俱在,杀人偿命,她怎么也跑不了,你急什么?再说我不行,不是还有你这个万能的谢少卿呢吗?”庞子裕说话不紧不慢。 “那你也少乱说话,若是让我爹娘听见,我饶不了你!”谢景琰眼神带着几分凌厉,白了庞子裕一眼。 “是是是~咱们的谢少卿说的,下官定然是要遵从的。” 庞子裕收了笑容,稍微正色道:“那给你们俩下药之事,你要不要上报?这渔晚归胆子太大了些,你在岸上都刻意暴露身份了,还敢给你下药,还想叫那几个地痞玷污褚小姐...” 庞子裕眸色晦暗道:“恐怕是想挑唆你们两家的关系,景琰,这幕后之人呼之欲出了...” 谢景琰知道以子裕的才智,肯然能拼凑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也懒得瞒他:“报还是得报的,一会儿褚幼宜回来,理清整个案子,明日一早我便进宫。” “你现今倒是相信褚小姐了?”庞子裕会心一笑:“看来今日游船不虚此行啊?我都有点后悔我没跟去了...” “庞 子 裕!”谢景琰一字一顿的唤着庞子裕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子裕熟识的危险。 庞子裕退后了两步,干笑道:“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嘛~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办案!我再去审审冯月遥和那个鸳儿,你慢慢等...” 说完,便转头溜回昏暗的刑讯室。 谢景琰瞧着子裕逃跑的,摆摆头极为无奈,这家伙说的像自己对那个丫头动了心思似的。 谢景琰掏出自己的脖间的玉哨,静静摩挲...希望圣上能想通,太子...实在名高难副。 而褚幼宜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张府,门房看着门口几人,衣着打扮与周身气势不俗,便迎上前去恭恭敬敬道:“请问几位...有何事?” 褚幼宜直接亮出腰牌,英姿飒爽道:“大理寺办案!” 门房抬头看了一眼腰牌货真价实,登时闪身让路:“几位官...大人里面请。”门房本想说官爷,但发现丫鬟打扮的女子才是主位,便改口道了声大人。 幼宜不再耽搁,侧头对沈京元吩咐道:“京元,叫咱们的人出来。” 京元点头道:“是。” 京元便即刻对着暗号,忽的下来两人,站在几人面前行礼:“见过小姐!”幼宜浅浅点头,以示回应。 “三白,带我们去张大少爷的院落,把东西挖出来,五加你去将冯月遥的那个丫鬟带到那去。”沈京元吩咐道。 褚幼宜看着院里,原本各司其职的丫鬟小厮,面面相觑的看着自己,随意选了一个丫鬟,对她招招手:“姑娘,速去通知你们夫人,大理寺办案,叫夫人到你们大少爷院中来一趟。” 被选中丫鬟又惊又怕,一刻也不敢耽误,拂了拂身应道:“是~”便立即去通知夫人了。 幼宜也不再耽搁,雷厉风行的去往张逸辉的院中,院中小厮看着生人闯进他们少爷院中,即刻喝止道:“什么人?竟敢到我们府上撒野?” 幼宜泰然自若的举起腰牌,小厮气焰立即弱了,不敢再拦, 幼宜一个眼神示意,三白立即去挖之前看守之地,果然不过片刻,便见三白拿着一个带着泥土的药瓶,正是和自己在冯月遥那找到的一致。 三白恭敬的的递给幼宜,幼宜立即打开闻了闻,双眸雪亮,正是九不活,她们所猜果然不错。 被通报了的张家大少爷,亲自出屋一看究竟,见一丫鬟打扮的女子,在自己院里颐指气使,愠怒道:“就算是大理寺查案,在我府上如此恐怕也有些不妥吧?” 褚幼宜实在是懒得再三解释,示意莫书解决他,莫书立即上前道:“张大少爷,大理寺办案,还望莫要阻挠我们执行公务。” 张大少爷虽生气,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大理寺。 尤其是这莫书和莫雨,虽说只是侍卫,但谢景琰的贴身侍卫,还是很多官场之人都认识的。 “罢了,你们也注意些。”张大少爷知道父亲的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也心心念念为父伸冤,就不再顾忌自己的面子了。 褚幼宜把玩着大理寺的腰牌。金质,大理寺三字居于正中,周围环绕了回旋朵云纹,两侧对称刻着奉旨断案。背面则是大大的一个‘令’字,看着十分威严贵气。 褚幼宜瞧着大理寺腰牌,忽然有些困扰,自己该做个什么样的信物呢?不能这么大,容易被发现,又要精巧,又要难以仿制,忽然想到了自家的琼璎阁,去那定制不就结了! 刚欣喜自己想到了办法,便回神见到孟氏面容有些憔悴,匆匆赶来。 孟夫人扫视了一圈,便见眼前的娇俏的少女,才是这里的主心骨。 孟氏了然一笑道:“姑娘可是褚大将军之女?” 张大少爷听见母亲说是褚大将军之女,才想起,可不是褚大将吕军之女,奉旨协理大理寺办案了… 心有余悸道:还好刚才自己没得罪这女子。 “见过孟夫人,孟夫人独具慧眼,小女子正是。”无奈对方提了自家老爹,那幼宜只好先礼后兵了,总不能丢自家老爹的脸。 “不知褚小姐今日忽然到访,可是案子有了新进展?”孟氏端详着幼宜的表情,带着急切道。 “既然夫人问了,那幼宜也就不打哑谜了。”幼宜胸前抱拳道:“多有得罪了。” 幼宜转身拿着刚才挖出的药瓶,目光凌厉道:“张大少爷,此药瓶你可认得?” 第168章 以假验真 幼宜眼角余光见孟氏眸子闪烁,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急着揭穿。 “什么药瓶?我哪里认得这东西?”张逸辉觉得眼前女子就是在无理取闹。 “这药瓶在张大少爷院中挖出,你竟说不认得?”褚幼宜嗤笑道:“你说有谁会信?” “本少爷骗你做甚?说是未曾见过,就是未曾。” 张逸辉想也知道,这玩意偷偷摸摸藏在自己院中,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冤枉霎时就起了怨气:“定是有人想冤枉于我。” “姑娘,不过一药瓶,也说明不了什么。”孟氏端方的接话道。 幼宜刚要说话,便见五加带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了院中。 “夫人,此言差矣,在令郎院中查出此药便是疑点。何况还是瓶可以害人的毒药!” 幼宜故意混淆视听,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五加押着的,已经面色铁青的丫鬟。 丫鬟刚好与幼宜对视,被看的一阵脚软,开始瑟瑟发抖。 “姑娘,你不过是刚拿到手,凭何说这里头是毒药?而且我儿说的对,定是有人栽赃。”孟氏辩解道。 “夫人,这里头确实是能害人之物。您不信,大可叫个大夫来辨认一下!”幼宜面带笑容解释道。 “清儿,去找大夫。”孟氏自己不好说那是红花,便想着叫个大夫,此事就解了。 一转头,便见到了白芷那贱婢,自己问她,她说把药丢了,绝不会有人找到。 万没想到,这小蹄子却藏到了自己儿子院中,当真该打! 事儿都办不明白,冯氏那贱人胎没掉,老爷却无缘无故没了。若不是老爷出事,自己若是动她会被怀疑!自己定然早就把她送去庄子了,不然自己何苦留她! 幼宜看孟氏差人去叫大夫,也不急,自顾自的找了个石凳坐下,笑问:“夫人不想知道,里头是什么药吗?” “是什么?”孟氏明知故问道。 “九不活!”褚幼宜不咸不淡道。 幼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孟氏的脸,只见自己刚说完,孟氏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惊慌,一下子倾巢而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幼宜声音凉凉道:“大少爷还是想好怎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吧!” “我没有!你空口白牙诬陷我!我为何要害我父亲?那是我父亲!!你们大理寺破不了案,就想随意找个替罪羊吗?”张逸辉怒不可遏的指责褚幼宜道。 “我诬陷你?难道是我把这毒药藏于你院中的?难道是我潜进张府毒害你父亲的吗?”褚幼宜咄咄逼人道:“说不准是你听闻张大人,想将家业都给冯月遥腹中之子,便心生怨怼。” 张逸辉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但却被幼宜的话激怒了:“那是我亲生父亲!不过为了家业,一个区区还未出生的胎儿,我便去毒害父亲?你当我是什么丧心病狂之人?简直一派胡言!” “倒也有些道理。”幼宜并未反驳。 张逸辉忽而又想到,问:“你们是从何处挖出来的?” 三白直接答道:“后院假山缝隙的地里。” 张逸辉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抓过身旁的小厮:“父亲走后,到今日,都谁去过后院假山?” “小的...不知...”小厮瑟瑟发抖道。 “你知道什么?你个废物!”张逸辉气的直接踢了小厮一脚。 小厮跪地一动都不敢再动,怕少爷迁怒自己。 褚幼宜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尘,叹息道:“张大少爷,跟我们到大理寺走一趟吧!我没本事理清头绪,还是叫我们谢大人审问吧,若你无辜,定然能还你清白。” 张大少爷一听要入狱,还要入大理寺...直接吓得跌坐在地。 梧枝在身后大为不解,小姐明知道是冯月遥下毒害人,为何要在孟氏母子面前演这一出,但也不敢扰乱小姐。 幼宜侧头刚好看见了梧枝不解的眼神。 其实她也没办法,她确实可以直接审那丫鬟,但那丫鬟谨慎极了,怕牵扯人命,定不会轻易承认。 不然,也不会在衙门捕快查案之时,轻松躲过去。 大理寺与个人府邸不同。大户人家府上出事,只要真相,奴才丫鬟打了就打了,也无人追究。 但大理寺是断案求证之地,若是屈打成招难以服众,又难做证据。 之前她一直没想通张浺中毒的来源,衙门调查中日常吃食中并没有。 自己又问了仵作,张浺身体表面也并无明显的破损。那便不可能是贴身物品沾毒渗进皮肤。 故而她大胆猜测,冯月遥是偷偷掉换了孟氏的红花汁,丫头定然是不知道被调换了。 事发后,以为是孟氏毒死了张大人,所以夜不能寐,又不敢与人说,怕孟氏弄死她。所以把毒药藏在了张大少爷的院中,以求自保。 因此破局的关键便是从不知情,以为自己只是想堕妾室胎,没堕成的孟氏入手了。 孟氏再也忍无可忍,不可能看着亲生儿子锒铛入狱,还是去能扒层皮下来的大理寺,直接走到白芷面前,用尽浑身力气,扇了白芷一巴掌。 五加一看便松开了白芷,白芷被一耳光抽倒在地。 孟氏颤抖着指着白芷,怒道:“你为何诬陷我儿?你在哪弄的毒药?你给我说!你个贱婢!”孟氏又踹了两脚,怒吼道:“是不是冯氏那个贱人叫你,栽赃我儿的?” 白芷被打的不住的躲,幼宜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场因自己而起的闹剧。 白芷跪地求饶道:“夫人,奴婢没有...” 孟氏满心儿子的安危,还是不住的打白芷:“你说!你到底为何害我儿!你哪里来的九不活?是不是你毒害的老爷?” 白芷被打的浑身都痛,哭着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白芷咬着牙否认,若是承认了,自己便是害死老爷的帮凶,命就没了。 幼宜给五加使了个眼色,示意拉开孟氏,打断道:“孟夫人,您为何一口咬定是这丫鬟栽赃令郎?” 儿子安危在前,孟氏也不管自己的名声不名声了:“我给了这丫头一瓶红花汁,买通了她,叫她给冯月遥用上...想让那个狐狸精小产。” “夫人,我说了~这里头是九不活,是致张大人过世之毒。并不是您说的红花汁。”幼宜眼神闪过期待的光:“不过...你既然说我给冯月遥下了红花,你叫她把药下在哪了?” 第169章 浮出水面 “褚小姐,这肯定不是我的药,我的药一定是被换了!定是这个丫头换的!我只叫她下药,我并不知她下在哪了!那狐狸精特别注意饮食,我的人没机会,最后才无奈收买了那狐狸精的贴身婢女白芷。” 幼宜双眸闪过失望,还当真是这丫头选的方式…这个白芷方才被打都不招,连方式都是她选的,可真是不简单啊! 孟氏拉着褚幼宜的胳膊,既怒又悲道:“我从未想过这蹄子敢毒死老爷,我一直以为是家里进了恶人...真的不是我儿做的!” “夫人,空口无凭。”幼宜油盐不进道。 “我有人证,我叫我贴身丫鬟去买的红花汁,去药铺一问便知。”孟氏拉过自己的贴身婢女,解释道。 “好,幼宜姑且信夫人一回。”幼宜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芷:“可是你毒死的?最好老实交代。” “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吗?”白芷讽刺一笑:“我一个丫鬟我为何要毒害老爷?之前衙门就查过,我没买过那毒药!我如何能得到?” 幼宜自知道了,下毒的方式是这丫头选的,甚至怀疑...白芷是双面叛徒了,可冯月遥今日的表现... 但这丫头刚才的一句,幼宜便听出来了,她脑子不错。且上一世,就是她把孟氏送进的大牢。 “那你为何,家中亲人突然宽裕了不少?”幼宜眼神如电,看向白芷。 未等白芷作答,孟氏急切接话道:“是我给她的,是收买她给那个狐狸精堕胎!” “可有物证?”褚幼宜正色问道。 “有!我给了她一百两银票,需要到汇通钱庄兑换。”孟氏直直答道。 幼宜心下十分无奈,这孟氏缺根筋,收买人竟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真的是有点...蠢。这若是成了,张大人查出来,孟氏堕了他最爱的女子和自己的孩子,不得扒了她的皮? “京元~”褚幼宜一顺嘴唤道。 沈京元抬眸等着吩咐,褚幼宜才想起来,查证词之事还是大理寺的人更方便些,便吩咐道:“无事,还是石磊,去查吧。” 沈京元一看便明白了什么意思,又老老实实的后退回去。 “是!”石磊转身便离开了。 白芷捏着手,神色越发慌乱,看着孟氏的这个样子,这个黑锅是必须她背了,她若是再守口如瓶,反倒是必死无疑了。 白芷虽怕的不住颤抖,一咬牙跪着给褚幼宜实实在在的磕头,问道:“褚小姐,若奴婢说出实情,可否从轻发落?” “你先说,我听听看。”褚幼宜未做承诺,这个白芷十分会审时度势,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过也不重要,她只要知道毒下在哪了就行。 “褚小姐,奴婢确实收了夫人的百两银钱,她给了我一瓶药,说是红花,我并不识草药。因百两银子够我们一家子好好生活的,想着不过是堕胎,又是听命行事,不会有什么大事。奴婢便答应了,之后一直伺机给冯姨娘下药。”白芷只好换盘托出。 幼宜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但冯姨娘出身渔晚归,识得许多药材。怀胎后,更是十分小心,一验再验才肯入口。一般的方法根本不行。” 白芷抬眼确认了一眼褚幼宜的神色,继续道:“奴婢大概观察了五六日,也没找到什么方法,那日忽地看见冯姨娘看书之时,经常会舔一下手指以便翻书,奴婢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书籍本身就有一股味道,能掩盖药汁的味道,便把夫人给的药汁,抹在书页的右侧。” 幼宜眼底写着震惊,她想过很多方法...从未想过这个方法!这丫头,实在是心思缜密。 “然后呢?为何害死了你们老爷?”幼宜发问道:“可是...冯氏收买了你?” 孟氏一听,震惊到失语... “奴婢也不知道药是夫人给的,为何变成了毒药,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是姨娘自己读书,那日却变成了老爷读书念给姨娘。姨娘并未指使我...”白芷诚实答道。 “所以你们老爷读书,平日也舔手指?”幼宜蹙眉问道。 白芷看褚幼宜表情不佳,瑟缩回忆道:“是的,老爷看书也有这个习惯,老爷和姨娘一直有很多习惯是相似的,奴婢们都见怪不怪了...” “那本书在哪?叫什么?”褚幼宜看向白芷,沉声道, “诗经。老爷去后整理遗物时,应该是送回老爷书房了。”白芷不假思索道。 “莫书,去找!”幼宜叹了口气道。 “是,属下这就去!”褚幼宜的一顿操作,莫书认可了褚幼宜得查案能力,便十分愿意听话。 幼宜绕着白芷走了两圈,哼笑道:“你倒是聪明!若不是抹的毒药,你这方法倒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有人给你支招?” 白芷摇了摇头:“没有~奴婢自己想的。褚小姐,奴婢已经全部交代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夫人是想毒死姨娘,所以才听命的。求您开恩,饶奴婢一命吧。”说着又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张大少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竟想杀人,才因此误杀了父亲。 孟氏焦急的解释道:“褚小姐,她胡说!我没有要毒死冯月遥,我只是想让她滑胎!我真的没有!衙门查过的,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个毒药!” 此时,莫书拿着本用布包着的书回来的,递给褚幼宜。 幼宜好笑的看着如此谨慎的莫书,不愧是大理寺的。 云水也立马递上一方手帕,以供小姐翻书确认。 幼宜接过手帕,无比的欣慰,看看她的人,多省心! 幼宜不在胡思乱想,借着手帕打开诗经,因过去了不少时日,气味散去许多,但她还是闻到了淡淡的,九不活的味道。 幼宜唇角带笑的,合上了诗经,递给莫书:“带回去吧!” 幼宜看向孟氏:“夫人,麻烦您同白芷,跟我回大理寺。” “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不是老爷去了,我都不知道九不活是什么!”孟氏焦急的辩解,但是没有证据,显得十分的苍白。 “孟夫人,你们府上,今日午间没人出府吗?”褚幼宜噙着笑问道。 第170章 刑讯之室 孟氏疑惑的看着褚幼宜,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理了理思绪回答道:“应该无人,菜都是有专人送过来,采买东西的话,都是未时后...这和案子有关吗?” “怪不得...夫人若是清白的,大理寺定不会冤枉了谁。”褚幼宜十分真诚的道出这么一句。 孟氏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又端庄了不少:“确实,假的真不了…我没做怕什么!” 褚幼宜万万没想到...这么句话就安抚到了这个孟夫人。她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安慰人的本事大呢,还是这孟夫人...心宽体胖了... 孟氏又看向自己儿子,一脸痛心道:“辉儿,你相信娘,娘真的没有做过。娘做的唯一一件,便是想让那个狐狸精小产,但娘也没办法,你爹被那个狐狸精迷的七荤八素,以后要把这个家,都给那个狐狸精的孩子,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以后什么都没有...” “娘,儿子可以自己挣前程...您这是何苦...”张逸辉痛心道。 “可娘没害成,后来她肚子里得孩子怎么掉的,我并不知道...你爹去了,我哪有心思...害那个狐狸精了。”一提起张浺,孟氏眼底尽是哀色。 “娘,孩儿信您,孩儿等着您回家...”张逸辉跪在孟氏面前,苦笑道。 孟氏扶起张逸辉:“辉儿,你好好的就好,别担心娘。” “走吧,孟夫人。”幼宜打断这母子俩的母子情深,又指着白芷道:“莫雨、莫书,把孟夫人和白芷二人带回大理寺。” 二人拱手听命,便拉着二人往外走。 幼宜也带着几人向外走去,而沈京元默默跟在褚幼宜身后,已经懵了...他来是干嘛的?一点用都没有... 其实...莫书和莫雨也有这种感觉...白来了。 褚幼宜刚带着人,到了大门口,便碰上了石磊带着一个男子回来。 石磊一头雾水,怎么就走了?这么快完事了? 幼宜开口发问:“查到了吗?” “褚小姐,这是汇通山庄的伙计,属下把他带回来了,想着留下证词。”石磊指着身边的伙计解释道。 “说一步,做两步,很不错嘛~走吧,咱们回大理寺。”褚幼宜不吝称赞道。 石磊害羞的挠挠头道:“是~” 石磊没想到这么正常的做法,竟然被褚小姐称赞了,褚小姐也太温柔了! 石磊正害羞时,褚幼宜已经带着疑犯,往大理寺方向去了。 石磊直直的看着褚小姐的背影,想说他们需要一个这样的少卿...与谢少卿中和一下。 终于回了大理寺,褚幼宜四处打量着,找这谢景琰的身影,便拉过正要跑去案牍库方向的尤轲,问道:“谢大人和庞大人呢?” “褚小姐,谢大人和庞大人一起去审嫌犯冯月遥了。”尤轲恭恭敬敬的答道。 幼宜了然道:“啊,那你忙去吧~”幼宜也不再墨迹,看向刑讯室的方向道:“咱们也去刑讯室。” 打开牢房的大门,褚幼宜一脚踏进去,一行人便顺着内走廊往深处去。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进大理寺的牢房,昏暗、还有些阴凉,四周墙角的灯台上,大白天还需要燃着烛火。只有高处会有狭长的窗口,透光进来。 走到一转角处,莫书指着左侧的门道:“褚小姐,这边是关押案犯之处,用不用属下先把孟夫人和这丫鬟送进去,一会儿需要提审,再带过来?” 幼宜疑惑的环顾一圈:“大理寺刑讯室只有一处?” 莫书笑脸相迎的立即答道:“那倒不是,您不是要找我们主子吗?我就想着,先把人压过去。” “那就把孟夫人和白芷分开,送到不同刑讯室就好了。”褚幼宜眼珠一转,瞧了一眼有些害怕的汇通钱庄的伙计:“石磊,你去给这伙计做个证词,好放他回去。” “是褚小姐。”石磊自然的听褚幼宜的命令,便押着面颊未肿的白芷和钱庄伙计,去了一个空的刑讯室。 幼宜又侧身看向杨蔚,吩咐道:“杨蔚,你带孟夫人过去审问。” “明白。”杨蔚拱手颔首,对着孟夫人道:“请!” “咱们去找谢大人吧。”幼宜对着莫书吩咐完,莫书边直接伸手指着前路,带着褚幼宜几人去刑讯室。 刑讯室一共四间,莫书领路直接到了最里头那间,开了门,莫书和莫雨恭敬的立于门口,示意褚幼宜先进去,幼宜也没扭捏,直接大步进了去。 幼宜刚一进来,便见到谢景琰与庞子裕一同看过来,庞子裕一脸轻松,而谢景琰的脸色却颇为严肃。 而里面的冯月遥手脚皆被绑着,面色苍白,费力的抬起眼帘,眸中似有期待。但认清了来人,她嘴角轻轻牵起,又自嘲般的落下。 虽室内有些昏暗,幼宜也发现了,冯月遥连衣裳都湿透了,露出玲珑的曲线,但她却发现冯月遥浑身,却无什么明显的伤痕。 幼宜探究的打量着,想看看到底用了什么刑。 大理寺奉旨断案,却不可无故施刑,不可屈打成招。所以听闻大理寺的刑法,许多犹如暗室屋漏,叫人难以察觉。 这方面褚幼宜,可是一点经验的都没有,好奇的很。 庞子裕见是褚幼宜几人回来,拂了拂袖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褚小姐,这么快回来,看来是案子颇有进展。” 幼宜颔首微笑,言简意赅:“嗯,我们找到令张大人中毒的证物了。” 冯月遥再一次抬眼,看向褚幼宜的目光似有惊讶,但又很快在眼中消失。 “衙门查了那么多日,都未能查明。褚小姐不过短短几日,便相继找了诸多关键证物,褚小姐当真是见微知着了。”庞子裕眼里流露出欣赏,又对着谢景琰不着痕迹的眨了个眼。 谢景琰本来因为冯月遥嘴硬,子裕拿不到供词就烦。再一看庞子裕,还在自己跟前挤眉弄眼,就更烦了,大手一挥:“要不你自己审?” “别~就她嘴硬的程度,若是我审,恐怕还要拖上个一两日。你也知道咱们大理寺,案子堆积如山,还是抓紧些,你来~你来~”庞子裕立即露出一脸讨好。 谢景琰轻舒一口气:“那便老实呆着。”说完便要继续。 第171章 审讯之法 褚幼宜微微有些意外于,谢景琰和庞子裕方才的你来我往,这二人...她怎么觉得谢景琰这厮方才有一丝...宠溺? 这俩不会是?谢景琰的风流,不会都是为了打掩护吧... 谢景琰冷声道:“你倒是块硬骨头,就是不肯说,那咱们由浅入深,再试试下一个吧。” 说完,谢景琰在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两条长长的桂布,白色如雪又柔软似锦。 褚幼宜眉头收紧,这家伙不是想勒冯月遥吧?庞子裕发现幼宜的神态便解释道:“褚小姐,尽可安心在一旁,景琰并不是滥杀之人。” 幼宜勉强的欠起嘴角,她倒是没那么善良,还担心害她的人死不死活不活,不过是怕谢景琰他勒出痕迹,自己白忙活了,便出言提醒:“这不得勒出痕迹吗?不太好吧?” 庞子裕愣了片刻,发觉褚幼宜脸上却无害怕,了然一笑:“褚姑娘那不是用来上吊的,那是桂布,很是柔软,你一会儿看就知道了。” 谢景琰根本不被身后二人所打扰,将桂布扔给了莫雨和莫书,二人立刻明白主子要做什么。 二人无需吩咐,便将两条宽宽桂布,搭于刑讯室的房梁之上,打了结,又将结绕至于上方,并把绑在架子上的冯月遥拉下,用系好的桂布在冯月遥肩颈处、臀腰处绕了两圈。 幼宜圆目半瞌...尽显疑惑:这能干嘛?吊着?给怕高的准备的? 不过,还是点点头很是满意,这两处位置确实有点小伤不打紧。 “为何毒害张??何人指使?”谢景琰一改平日里对幼宜的纨绔不羁,眼眸和声音都带着严肃的冷意。 冯月遥只是笑,笑的凄楚又有些疯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看你们就算知道也不敢说,何必还来为难于我?” 褚幼宜哼笑一声,确实~没有证据,谁敢空口白牙的污蔑太子。不禁有些怀疑,他们的人都怎么盯的。 谢景琰眸色一闪,若是幼宜对着他,定会发现他眼中的不悦。没再说话,谢景琰只是扬了扬手,莫雨同莫书就开始默契的把悬挂在半空的冯月遥转了起来。 幼宜双眼瞪大...她是万万没想到,还用这种叫人头晕目眩的刑罚...她甚至能想象出在上头得多晕。 转的桂布已经紧的不能再紧,二人对视一眼,便立即松手了闪身。冯月遥就那么被缚着,跟着桂布一直旋转着到停下。 莫雨和莫书看停下,便又开始快速的转着冯月遥,又再一次松开。 幼宜已经看到冯月遥的眼神有点涣散了,而且表情极其不适...幼宜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吐了。 幼宜探头离得近庞子裕了些,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刑罚谁想出来的?嫌犯真的不会大吐特吐?” 庞子裕温柔一笑,指了指二人眼前谢景琰的背影,幼宜顺着手指,便刚好背对着谢景琰的腰际,幼宜忽地有几分害羞。 刚好被庞子裕捕捉到了,也没戳破:“景琰弄出来的,褚小姐说的不错,第一次景琰用这个方式时,刚好那人吐了...甩了他俩一身...” 说着,庞子裕还看向了两个受害者—莫书和莫雨。 褚幼宜脸上的笑容凝住,甚至觉得这个刑讯室有味儿了...瘪着嘴:“就是说这个刑罚非用不可吗?换个惩罚嫌犯的不好吗?” 刑讯室本就不大,两位被牵连的受害者,当然也听见了,莫雨眼角抽动了一下,往事不堪回首。 而莫书的反应却大得多,不依道:“庞大人,您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好不容易才忘了这事!” “我不是给褚小姐解释一下吗~顺便提醒下你们二人,别重蹈覆辙,毕竟这冯月遥这两天可未禁水食。” “我俩已经尽量再躲闪了。”莫书认真道。 幼宜实在是不理解,只能勉强一笑,这谢景琰什么脑回路,想出这种刑讯手段?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眼看着已经第四回了,冯月遥坚持不住,便侧头开始呕...场面一度很是恶心,幼宜急不可耐的起身离‘现场’远了些...掏出手帕掩了口鼻。 幼宜不禁感叹:怪不得这俩刚才转之前,还在地下铺了层破布,这是打扫出经验了! 幼宜再一侧头,发觉沈京元同梧枝二人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仿佛两条眉毛在互相奔赴。云水的面部表情要好一些,只是眼神早已看向他处,捂住了鼻子。 庞子裕看着褚幼宜几人的样子,觉得没见过景琰变态招数的眼睛,都甚是可爱,看一个少一个,得珍惜~ 谢景琰看差不多了:“现在可想起什么?若想不想起来咱们再接着转几圈。” 冯月遥早被转的七荤八素,口不能言了。 谢景琰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仿佛这暗室并无污秽之物,幼宜看见了谢景琰不为所动的侧脸,仿佛是铁血判官,不沾一丝人间烟火。 冯月遥又呕了半天,已经什么都呕不出来了,看着谢景琰人都是双影,还是倔强的不肯开口。 谢景琰淡淡一笑:“你知道吧?进了大理寺,除非我放了你,或者皇上开恩,不然你就是插翅难飞,别妄想着有人来救你,不可能。” 庞子裕随着点了点头,捂住口鼻接话道:“你确实别做梦了,早说早超生,不然被折磨疯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幼宜不禁怀疑谢景琰鼻子是个摆设....这屋里就他恍若未闻。 “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冯月遥断续的回答道。 谢景琰也懒得废话,又打量了一下架子,拿出一木盒和一瓷瓶,递给了莫雨。 莫雨接过便了然,径直褪了冯月遥的鞋袜,冯月遥不自觉的瑟缩了下,莫书就拿来刷子,往冯月遥裸露的皮肤处,刷着粘稠的液体,幼宜远远一看,不确定的侧头道:“蜂蜜?” 庞子裕刚想解释,谢景琰启唇冷意化了些许:“嗯。” 幼宜没想过谢景琰会理自己,毕竟进了这半天,他就没跟她说过话,但她也确实不太敢打扰这样的谢景琰,气势实在有点骇人,有点怕他无差别攻击。 幼宜就有看到,莫书打开了木盒,往冯月遥身上倒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坨,幼宜离得远也没看清,便又上前了几步,才发觉是...蚂蚁!一大坨蚂蚁! 第172章 切肤之痛 幼宜忍不住道:“谢大人...您这法子...真的是无烟无伤,但...一个比一个恶心。” 这次换梧枝忍不住了,直接浑身起鸡皮疙瘩,看着密密麻麻的蚂蚁,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了,忍不住道:“小姐,奴婢能出去吗?” 幼宜自然明白,因为她也有些不适:“你们仨若是不适,便出去等我。” 云水迟疑道:“小姐,那您?” “无妨,又不是他们几个审我,你们不用担心出去吧。” 褚幼宜尽力扯起嘴角一笑,但其实她也有那么一点儿笑不出来, 虽然蜂蜜很好闻,蚂蚁也并不吓人...但是一大坨蚂蚁...还在人身爬,这画面真的...叫人挺汗毛直竖的。 三人不约而同的直接落荒而逃。 谢景琰转头打量着初次接触刑讯的褚幼宜,虽面上有点勉强,但是还是老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有点不大理解。除了子裕,还真没见过旁人,看自己刑讯愿意待着的... 谢景琰低声道:“你也可以出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因为幼宜的注意力,一直在冯月遥备受折磨的表情,和她身上的蚂蚁上,便没注意谢景琰说了什么,不自觉的向谢景琰靠近了点,眼睛还是盯着冯月遥,道:“你说什么?”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一直盯着的表情,不确定地轻声问道:“你...爱看?” 褚幼宜又靠近了些:“谢大人,你说话声怎么这么小?” “是你没看我,所以听的不真切。”谢景琰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道。 幼宜转过头又问道:“谢大人,方才在说什么?”一转头才发现,自己一直注意着那些叫人麻盈盈的蚂蚁,没注意周围,都快贴谢景琰身上了。 立马退后了一步,尴尬道:“您方才说什么?” 谢景琰从褚幼宜的眼里,并没有看到她畏惧自己,便无奈道:“我是说...你爱看?” 褚幼宜尴尬一笑:“好像不是爱的,但是忍不住去看,觉得挺恶心的,但...眼睛又想看。” 庞子裕不禁调侃一笑:“看来你们俩臭味相投啊!” 褚幼宜深感冤枉,她可不喜欢如此...变态的玩意儿,只不过是她目前需要而已。但幼宜也不好否定啊,否定了就是在说谢景琰是绝无仅有的变态。 不过...她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变态。只能呵呵一笑,掩盖自己的无奈。 “那便留下吧...”谢景琰半天才来了一句。 褚幼宜才反应过来,合着刚才是要撵自己走啊!幼宜没有做声,她得偷师可不能走,学会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景琰不再关注褚幼宜,而是看着一直在扭曲的,呻吟的冯月遥,声音又冷了八度:“现在可还是没想起什么?” 冯月遥不停的在上方扭曲,蚂蚁在她涂满蜂蜜的脚上、手臂、脖颈上不住的爬,奇痒无比,叫人难耐,在船上时那张好看的脸早已狰狞无比了。 冯月遥不再嘴硬,声音尖锐道:“求求您,把它们弄走啊!求...求您,放了我!” 谢景琰勾唇,笑里存着几分邪魅:“为什么毒害张??” “我恨他!”冯月遥尖声道。 “为何?”幼宜十分不解,听闻张?对他极好,是为了掩盖太子? “我有心上人,他却出银子最多,我们东家叫我必须选他。”冯月遥半真半假道。 “还要再说一次,没人能来救你,你要清楚你若是实话实说,或许,我还能叫你活的舒服些。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价值,或许...我还可以,保你不死。”谢景琰声音里已经很带着隐隐的不耐。 幼宜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她听的真切,方才谢景琰的语气和当时的萧君淮,竟有些相似,叫褚幼宜不自觉的有些...不适。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我毒死了张?,我认了!你直接斩了我!还审什么审!”冯月遥现在被这些蚂蚁折磨的痛不欲生,实难再忍。 “冥顽不灵,那就继续。”谢景琰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银针,这次没有假手于人,直接扎进了冯月遥的甲勾之中,一下一下。还给了莫雨一个眼神,叫他一起。 冯月遥被突如其来的痛,打的措手不及,她小时是苦人家的孩子,被卖进了青楼,没少挨打,她吃过不少苦,但大理寺的刑罚要比挨打挨饿折磨人多了。 冯月遥再也忍不住,一声一声的尖叫求饶。 而本来想学习的褚幼宜,却手脚有些发抖,针扎之刑于她而言,她有过切身体会过,她到现在都能想起当日之痛、当日之辱,幼宜又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庞子裕发现了褚幼宜的异常,心下更为不解。这褚小姐看起来并不似胆小怯懦之辈,不然也不会在刑讯室待到现在。何况这针扎之刑,并不血腥骇人,比起蚂蚁来都好上许多,便起身打断褚幼宜的思绪:“褚小姐,你怎么了?” 掐着冯月遥手腕的谢景琰,闻言也侧头看向褚幼宜,发觉的她的眼好像在透过他,在看别人。站在那里像是受到伤害,不能忘却的颤抖的小兽。 谢景琰眸中升起探究,这褚幼宜可以说是被宠着长大的,对比京中的女眷,可以说是潇洒肆意了。 幼宜回过神来,朝着庞子裕勉强一笑:“就是蚂蚁看多了,感觉有些不适。” 庞子裕没戳穿不想说的小姑娘,温声道:“那褚小姐便别再看了。” 褚幼宜只是摇了摇头:“不妨事,总要习惯的。” 谢景琰迟疑了片刻,示意莫雨继续,细细的长针就这么往返于各个指尖,加之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使得冯月遥在半空中不住的挣扎哀求。 “谢...大人...您放过...小女子吧!”冯月遥又痛又痒,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似是忽然想起了渔晚归所学,又扮起了娇柔,但是现在的她着实让人难以怜惜。 “现在可能老实我的问题回答?”谢景琰的神色毫无半点儿怜香惜玉,简直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冯月遥咬着唇,留着泪:“谢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褚幼宜适应了方才的针刑,面色已然恢复。 上前两步,看着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冯月遥,声音带着丝怜悯:“冯月遥,你有没有想过,那人在指使你去杀张?之时,或许他可以设局,将你偷梁换柱救下。但他在指使你为我俩下药,找人上船之时,便绝对没再打算管你死活?” 谢景琰慕地抬头,细细的打量说话的褚幼宜,撒开了冯月遥的手腕,给褚幼宜留下了发挥空间。 莫雨看见主子退后,也跟着主子一起,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吩咐。 冯月遥侧头汗水模糊了眼睛,不甘道:“不可能!” 第173章 心境总凉薄 “怎么不可能?张?之案,你可以栽赃给孟氏,就算是万一暴露,以那人之力是可将你救下,可是谢大人呢?” 褚幼宜用手指着谢景琰,叹息继续道:“谢大人号称断案如神,这几年有他破不了之案吗?你给我俩下药,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今日真的被你们成事了。你觉得谢大人事后,不会怀疑你?给朝廷命官四品大员和御赐协理办案的我俩下药,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褚幼宜说完这一番话,便看见冯月遥眼里的挣扎,只是攥着拳,倔强的几欲张嘴又合上。 幼宜深知现在的冯月遥手有多疼,但她似完全不在乎。 褚幼宜没有过深入骨髓的爱意,但她知道一个人,内心若是有莫大的哀戚,便会忽视掉许多肉体之痛。这是不论骨肉亲情或是男女之情的。 褚幼宜十分平静的看向冯月遥;“大理寺不隶属于任何一部,与刑部并驾齐驱,凡与重大案件,才会与刑部尚书同御史中丞会审,你觉得你冯月遥会是那个重大案件吗?” “不论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要我胡编乱造吗?” 冯月遥紧紧捏着拳头,头早就没了力气,向后仰着侧着头看着褚幼宜,双眼猩红一片,仿佛是旧时话本的蟒仙。一时竟不知是由于头部倒着血液逆流,还是因为疼痛,又或者是因为伤心绝望,亦或是三者皆有。 “我并非叫你胡编。只是想让你明白,女子之于贵族男子,可能连件华服都算不上。他们可以华服加身,每日都可以不重样。所有的承诺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根本做不得数!你为了这样的人,在这儿受刑不值得。”褚幼宜风轻云淡道。 谢景琰和庞子裕在一旁,看着晓之以情的褚幼宜,二人眼底皆有诧异。 庞子裕诧异的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子,便将男子与这世间的虚情假意,看的如此透彻实属难得。 而谢景琰诧异的是,这褚幼宜总是像藏着诸多秘密,一不小心,便会漏出些流沙,又很快收住,叫人难探究竟。 况且据他所知,褚家从褚大将军到褚云容,皆是钟情一人,从不滥情,听闻更是连通房丫头都无,是许多女子殷切盼望的良人。 这褚幼宜这般的凉薄心境,到底是从何而来?又经历了什么?谢景琰对于眼前的女子越是接触,好奇也更加浓重。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怎知我不是甘之如饴?”冯月遥不屑的笑道。 “你若是当真甘之如饴,我进来如此之久,刑罚一波接着一波,为了保护此人,你早就应当自我了断了。可你没有...你只是求饶,却不愿说,你是心怀希望此人会救你于浅滩?但我却觉得他会溺你于深渊。” “你无需再说...我本就身若浮萍,孤苦无依。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选择自尽,都会努力好好活下去。是你这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根本无法理解的。”冯月遥眼底坚定无比。 褚幼宜忽地眼神震动,一阵无言。 这冯月遥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却触动了自己。 人但凡有一丝希望,都应该求活,活下去才有可能...而不是像自己之前那样,有勇无谋一心求死,最终只能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 谢景琰以为,褚幼宜被冯月遥说的哑口无言,便出言道:“你既然有一丝希望都想活下去。你就应当知道,现在...在这大理寺牢狱之中,我才是你的希望。你若是说明真相,或许你就能活下去。但若你只是张?之死的案犯,你只能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包括你心里惦记之人。” 谢景琰的话说的斩钉截铁,褚幼宜不知道,谢景琰是否真的有能力保冯月遥不死,但此话出自他之口,确实叫人有那么一点点相信。 “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何苦害我在意之人,这笔账我还是算的清的。”冯月遥只是迟疑了一瞬,幼宜便看见了。 “你在意之人,却毫不在意你,你不过是一枚好看了些的棋子。他可以为达目的,叫你侍奉其他男人,为其他男人生儿育女。可以眼睁睁看你深陷囹圄不为所动,你为何不抓住,谢大人这株救命稻草一试呢?” 冯月遥的眼神微微晃动,但歪头不再看二人。 褚幼宜继续循循善诱:“冯月遥,女子当先爱己再爱人。爱人也要看这人,值不值得你奋不顾身。就算他俊秀难挡,就算他权势滔天,就算他富可敌国。若是命没了,若是你不过是被他用后,便弃之如敝履,你抓得住种种好处吗?” 褚幼宜又捏过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眼神骇人:“冯月遥,你可知这世上还有许多刑可用?贴加官,将你的脸用湿了水的桑皮纸糊住,让你呼吸艰难到青筋暴起、彷徨无助,最后慢慢的因窒息死去...还有蜡刑,将燃化的蜡油,滴在你娇嫩的肌肤之上。咋一听,是不是感觉不到骇人?但蜡油的灼热慢慢的就会在你的肌肤上,变红、起水泡、再破溃流脓...后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褚幼宜就这样风轻云淡的,描画着叫人生不死的酷刑,听的冯月遥下意识的颤抖。受过刑之人,就是会不自觉地回想受刑之时的痛苦,会立即明白这些刑罚,有多么可怕。 而听在谢景琰耳朵里,却听出了另一番滋味。 褚幼宜是从受刑者的感受出发,描画的这些刑罚。这对于刚经历了刑罚的人来说,听起来便会更加的骇人,叫人心惊胆战。 冯月遥已经被折磨了将近两个时辰,身体和心里,早已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像是纸扎的灯笼,一戳就破。 冯月遥眼底的惊惧和抗拒,早已浓的不能再浓,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心中天人交战。 庞子裕适时加码:“大盛刑罚中有一条,若是戴罪立功,可酌情处理。” 冯月遥看向主事人谢景琰:“可当真?” 谢景琰虽心里最讨厌下药的龌龊之人,但还是拉着脸,生硬的点了点头。 庞子裕自然是知道景琰的心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景琰拍掉搭过来的手,扫了一眼:“一边待着!” 庞子裕老老实实的回去坐着,他十分懂得吃现成的人,实在是没资格得瑟。 第174章 推类之术 谢景琰抬手做了个向下的动作,莫书、莫雨立即把冯月遥放了下来。 虽说蚂蚁掉的差不多了,但长久的悬挂和折磨,冯月遥早已站不稳了,便倒在了地上。 褚幼宜看着这屋内除她之外的四个男人,真真是毫无怜香惜玉,人家都要招了,都不说扶一把...这大理寺都遁入空门了? “说吧!”谢景琰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等着交代。 幼宜余光便见莫雨根本不用吩咐,默默坐在了一旁,开始当了写证词这一要责。 冯月遥脸色依旧苍白,无力道:“我的主子...就是渔晚归的东家。东家吩咐我,张浺看上了我,吩咐我要迷的他对我言听计从。我也确实做到了,张浺对我很好,我说的都会答应。不过一月前,度支司关于购置兵刃的公务...张浺一向清廉正直,刚好影响到了我们东家,东家说此项生意,对他影响极大,要我吹吹枕边风...” 冯月遥没听见几人说话,心下没底抬起眼眸,才继续:“我就日日缠着他,想改变他的想法。但一旦涉及公务,他根本不会听我这妇人的。时间一久,我们东家没了耐性,就叫我给他下毒,令张浺一病不起,这样...度支司变会换人主事,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你可知道,你东家的兵刃生意在哪?和谁?”谢景琰直接盘问道。 冯月遥自嘲一笑:“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瘦马,哪里会知道如此重要之事,你们不也说了吗~我就是一枚棋子。” 谢景琰本就没指望她能知道,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扶手,凉凉道:“叫你让张浺大人一病不起,你却下了致命之毒...” “我本就不愿意跟着他,是他看上了我,我才不得已委身于他。”冯月遥面带不愉答着。 “张大人算是痴心错付...爱上蛇蝎...”庞子裕不禁发出感叹。 “何才算痴心错付?我从未要过他的痴心,他自己喜新厌旧,与我何干?他现今爱我宠我,我就必须以他为天,日日消磨?”冯月遥提起张浺,十分绝情。 “所以...你为了重回你东家身边,直接毒死了张大人?”褚幼宜接话道。 “是!我东家本就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想回到他身边,才顺水推舟出此下策。” 谢景琰惜字如金道:“交代你是如何下毒的。” “他睡觉会打鼾,我本是想拿了药,等他睡着直接喂给他。” 冯月遥说起来毫无半分悔意:“但我第一次害人,几夜都没下去手。就发现了白芷被收买了,想叫我小产。她知道我懂医术,便非常小心谨慎,选了我每日所读诗书,少量的抹上了红花,但第一日我便发现了。” 冯月遥说时带着些许得意:“我便将计就计,偷偷将她的药换成了九不活。既能毒死张浺,又可将孟氏当作替死鬼,以张浺宠我如斯,我腹中又怀有身孕,必不会有人怀疑我。但白芷她过于谨慎,涂的量不够,不太容易直接毒倒张浺。” “所以,我自己又在书上涂了足量的九不活。然后...嚷着让张浺给我读诗经。” 冯月遥看向褚幼宜,确认道:“刚才听闻,褚小姐已经找到下毒之物了,想必知道张浺读书爱舔手指翻书了。剩下的也就不用我说了吧...” 谢景琰继续道:“毒药哪来的?” “东家的贴身护卫给我弄的,我并不知其长相。”冯月遥这次倒是如实回答,又急切问道:“我都交代了,是不是可以酌情减刑?” 谢景琰哼笑了一声:“半真半假的交代,有用的消息却没有,你想的倒是美!” 冯月遥脊背一僵,知道自己没骗过。 褚幼宜蹲下,认真的盯着冯月遥好看的双眸:“你当真?不知道你东家是谁?你第一个男人,难道...是一直蒙面的?” 褚幼宜本想说行周公之礼,但一看旁边的四个男主灼灼得盯着自己,便直接将那四个字跳了过去。 庞子裕一下便懂了褚幼宜之意,只是偷偷一笑。 冯月遥迟疑片刻,故作不懂:“东家见人一直是带着围帽,所以我不知是谁。” “怎么?那你们俩行...”庞子裕还未说出床第二字,谢景琰就明白了子裕要说什么,便手急眼快的捂住了褚幼宜的耳朵。 幼宜侧头疑惑的仰视着谢景琰,这家伙捂她耳朵干嘛...这有什么不能听的? 幼宜欲躲开,但谢景琰又加了力道,幼宜也不好在大理寺与他动手,况且也是为了她好。 幼宜就这么盯着谢景琰,示意他,她可以自己捂耳朵。但谢景琰却偏头未看她。 其实谢景琰捂住疯丫头耳朵,那一刻就后悔了,但捂都捂了,只能一捂到底了。 谢景琰冷冷瞥了一眼子裕:“接着问。” 庞子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腹诽道:死鸭子嘴最硬! 又继续问道:“难道你们行床第之事,他还带着围帽、面巾吗?” 冯月遥一时语塞,语气哀戚:“是...一直带着...”又自嘲一笑:“我与他不过是个玩物...泄欲之人。” 看着冯月遥的表情,谢景琰蹙眉嫌弃,他以为冯月遥在船上所说的话,是知道萧君淮身份的,没想到...竟没见过脸。 “船上之时,你说话间明明知道他是谁。”谢景琰说这话时,早已放开了褚幼宜温软的耳朵。 冯月遥摇摇头,并未答此话。 褚幼宜忽地灵机一动:“冯月遥,你可知为何陪我上船的,不是沈家公子?又为何我和谢大人,知道你们给我下媚药?” 褚幼宜刚说到媚字,谢景琰便要伸手捂住褚幼宜的嘴,但并未来的及,又一次手僵在了半空。他实在没想到...褚幼宜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出媚药二字。 谢景琰果然瞧见了屋里的那三个,表情各异。 庞子裕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模样,眼里还闪烁着暧昧,对他频繁的眨巴眼睛。 莫书则瞪大了眼睛,连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莫雨平日里就内敛寡言,倒是好些,只是微微惊讶了片刻,便恢复了往常。 幼宜看着谢景琰的手,翻了个白眼,不拘小节道:“您至于吗?谢大人?香炉都拿回大理寺了,他们也不傻...再说你我又没中药,那么介意做甚?您大可放心~我褚家女,不会赖上您!此事绝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大理寺~” 谢景琰眉心直跳,忍无可忍地压低嗓音:“褚幼宜!你是不是蠢?此事一旦传出...你是打算嫁与我?还是出家?” 第175章 一字不差 “都不!” 褚幼宜斜了一眼谢景琰,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谢大人您能不能好好审案?少想些有的没的?你我的身份,就算万一真传出去了,谁又敢说什么?想不到谢大人还挺在意流言!只要圣上不赐婚,谁能把你我怎样?闲的管那些流言蜚语,况且又没传出去,杞人忧天!” 褚幼宜眼里嫌弃的不能再嫌弃,拖拖拉拉,磨磨唧唧... 谢景琰甚至怀疑,眼前这丫头真的疯了,和自己一样希望自己名声不佳... 而庞子裕在一旁看戏快看的合不拢嘴了,颇为可惜的环视刑讯室内,没有边果可供自己消遣。他还是第一回见景琰,几日内吃瘪这许多回,弥足珍贵的画面可得好好欣赏~ 褚幼宜懒得再东拉西扯,自动回归正题道:“冯月遥,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连有几个无赖都知道吗?我们甚至知道,本来是你主子要来的,你说是为何?” “你们?”冯月遥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你心中想的那样~谢大人的人,早已盯紧了你游船的日日往来。你东家我们谢大人也早就叫人跟上了。我们俩本来是打算合力,直接人赃并获的,但你们临时改了计划。”褚幼宜只能出此下策诈一下冯月遥。 谢景琰闻言手抖了一下,看向褚幼宜的眼神诧异渐浓。若不是他自恃武功,影卫亦然,他甚至会怀疑褚幼宜叫人跟踪于他... 这褚幼宜看似不起眼,推类之才倒是不俗... “所以...我们早就知道...你的东家是谁。只是身份尊贵,证物自然越多越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抓不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冯月遥心底天人交战,生门死门就在眼前,她不确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生门。若是交代,太子不倒,自己定然天涯海角都被追杀。若是不交代,太子定然不会救她,自己貌似也是必死无疑... 思及此处,冯月遥决定已下。 虽说太子与她只为泄欲,但却在她与他亲近之时,发现了能认证他身份之物。第一个男人便是天下第二尊贵的男子,又见过太子替天子送兵出征。有一等一的尊贵及容颜的男子,哪个女子能不动心?哪个女子心底不会留下小小的奢望? 她所做为荣华富贵,却求而不得...但与自己的小命相比…她还是更想活下来... “你可想好了?”幼宜慢慢道。 “是太子!我虽没见过他的真容,但却见过他的白玉玉契!我可以画出来样子!”冯月遥犹如溺水之人,拼命地想抓住救命浮木。 “那你画吧!”褚幼宜欣然一笑:“莫雨?可记好了?” “是~褚小姐,记好了。”莫雨立即答道,不敢有一点怠慢。 庞子裕含笑打趣道:“景琰,你这大理寺断案如神的位子,恐怕是坐不稳了~都无你施展之地了~” 谢景琰皮笑肉不笑道:“最好你们人人如此。”又垂眸看向冯月遥盘问:“你们渔晚归的女子,是否都是为了按插入高官、富商中的眼线?” “谢大人当真是鞭辟入里。凡是姿色上乘的女子,几乎都逃不过此间命运。”冯月遥神色黯然道。 “把冯月遥带下去,严加看管。”谢景琰负手而立,交代道。 莫书到自己能干的了,立即将人押着听命行之。 褚幼宜看告一段落,便端详着谢景琰严肃的模样,忍不住道:“谢大人,你为何一审案,便如此不苟言笑?” 谢景琰原本秀美的嘴角一抽:“因为他们会一字不落的记录!” 这回轮到褚幼宜天塌了!方才她说媚药是什么时候来着?莫雨还没开始...记证词,对吧? 谢景琰一看褚幼宜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拉近了二人的距离道:“别怀疑,莫雨他记了!” 褚幼宜直接回头,去抢莫雨记得证词,果然赫然看见了自己说的话...被记录在案。 褚幼宜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不容忽视的抓狂:“不是!你不是写证词吗?你记这些没用的干嘛?” 莫雨拱手抱拳,泰然自若解释道:“褚小姐,大理寺在人犯交代案情经过之时,需二人以上在场,一字不差记录下整个过程,以防有弄虚作假,亦或者断章取义。而后再由专人整理犯人证词做供。” 褚幼宜:…… 褚幼宜双眸空洞无光,又生无可恋的问道:“这个不用上交吧?” 谢景琰所有的无奈,都浓集于墨深的瞳孔中,声音消极道:“一般不用。”眸色又一转:“不过...此案涉及太子,应不属一般...” 褚幼宜此时此刻,恨不能把自己嘴给缝上!哭丧着脸,心里暗暗祈祷:她都能重生,刚才那一刻,能不能也让她再重来一次?她好好表现一下,定要留得个英姿飒爽、女中诸葛的痕迹于案牍之上啊... 她是不介意流言蜚语,也不介意自己名声不佳,或者说这样与她而言更好,这样皇子的主意就很难打到自己身上。 但是!她很是介意...被记录在案!这跟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响屁有何分别!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伸出食指戳了戳幼宜的肩膀:“还没追悔完?” 幼宜迁怒道:“你为何不早说?” 谢景琰恢复了往日里的玩世不恭,眼里闪着调笑:“不才哪里拦得住,咱们女中豪杰的褚大小姐,刚才您怎么说来着?” 说着,谢景琰便回身,将莫雨手中的案册一把接过,玩味又带着认真的找寻,幼宜方才所说之言,念出声来:“嗯~这呢!你方才说:‘你至于吗?谢大人?’‘他们也不傻’‘你大可放心’‘少想些没用的’‘谁敢说什么’...” 谢景琰一字一句的帮幼宜回想,她方才的大言不惭。 褚幼宜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吹胡子瞪眼的,便伸手去抢案件记录。 谢景琰直接神态自若的将册子高高举起,使幼宜够不到,嘴里还继续念叨着:“方才你还说什么~我还挺在意流言。还说什么,杞人忧天来着。现在怎么不笑着挖苦在下了?是生性不爱说笑吗?” 第176章 青丝初勾连 谢景琰本就生的身躯欣长,幼宜每次与他离近之时,都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神情。 但又实在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幼宜直接抬手,捂住了谢景琰啰里吧嗦的嘴,跃身而起,另一只手夺过册子,得意的径直扔给了莫雨。 幼宜嫌弃的将捂在谢景琰嘴上那只手,在衣裙上抹了抹:“谢大人,没想到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幼稚...你这招只能对付对付那些文弱女子。在我这行不通!” 虽说幼宜着实很想龟缩起来,但舞到她面前的,她都得伸头给他来上一口! 谢景琰这是第一次被捂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之本就没想到褚幼宜会真的抢,毕竟想抢便要与他贴的近些。 他只不过想着逗逗褚幼宜,让她继续吹胡子瞪眼睛,倒不想让她轻松得手了。 庞子裕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翘着二郎腿,十分惬意地欣赏着二人斗嘴,还给自己倒了碗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庞子裕瞧着景琰在原地不说话的样子,凭着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他有理由怀疑...这家伙被捂个嘴,害羞了...不禁嫌弃地摇摇头:出息! 庞子裕慢悠悠的带着戏谑道:“景琰,你是不药劲儿还未过?功夫呢?敏捷呢?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看一下?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谢景琰一记眼刀丢过,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并未中药!热闹看够了吗?” 这一句威胁意味十乘十,庞子裕笑吟吟的不怕死道:“谢大人,抢你册子的又不是我,你可别殃及池鱼,恼羞成怒~” 谢景琰眼神如刀,抿着唇:“你再说一句,我就将池鱼都烤了。” 庞子裕两手一摊,脸上挂着笑,伸手表示二位继续。 谢景琰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子裕,子裕叹了口气:“小气~看看又不会掉块肉!行行行,我多余,我走!” 庞子裕嘴里嘟嘟囔囔的,刚欲转身离开,便看到莫雨还站着,便一把勾过肩膀:“你还不走?赶紧叫人去整理证词,好结案。案子还不够多吗?” 莫雨还是不确定,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子,发觉并未拦自己出去,才放心了下来,跟着庞大人离开了。 褚幼宜看谢景琰支开二人,在这昏暗的刑室,就剩了她和谢景琰 ,突然就有那么点胆怯,转身就要离开,被谢景琰一把抓住了后方的衣领。 “褚小姐,惹完事了,这是要去哪啊?” “你撒开我,我要去看看石磊和杨蔚证词拿到没。”幼宜不服气的挣扎,回手就要给谢景琰一拳。 谢景琰抓住褚幼宜的小臂,将头伸过幼宜耳侧,道:“别动,一会若是把衣服挣掉了,可不怪在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说话就好好说,跟拎小狗似的,我能不想揍你?”褚幼宜气急,侧头看见谢景琰伸头在自己耳边说话,便想也不想的,一头撞向了谢景琰的颞部。 谢景琰一阵吃痛,刚好松手放开褚幼宜,便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头发。 谢景琰压抑着怒火,低吼道:“褚幼宜!” “你别喊了...别乱动了!疼~”褚幼宜按住谢景琰的头,力求谢景琰这颗大头,别再乱动了。 本来安顿好冯月遥的莫书刚到门口,看门没关严,便要直接进来,手刚要触及门口时候,便听见了主子的低吼与褚小姐的喊叫。 莫书手僵住片刻,立即眼如铜铃,大吸了口气屏住呼吸,逃离了此处。 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他刚才听见了。不知道又得罚他,吃什么奇奇怪怪的难吃之物! 褚幼宜和谢景琰都耳力极好,听见门口有人了,想叫住帮帮他们,但是那人却吸口气跑了,二人皆是脸色一黑。 “你说你,好好的偏要撞我做甚?好了吧?分不开了,没准还得误会你我有特殊癖好!”谢景琰不自觉得要转头,看着褚幼宜说话。 谢景琰与褚幼宜二人,被这一动牵扯的头发皆是吃痛。 幼宜更是嘶了一声,既气又不服气地质问:“谢大人!您能不能不动了?怎么?冯月遥的蚂蚁爬你身上了?动来动去个没完!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拽我后领?我还得心甘情愿,感激涕零被你拽?” 褚幼宜越说音量越高,震的谢景琰耳朵生疼,叹气道:“你能不能中气别这么足?我若聋了,你死定了!” 幼宜一直在找角度,看能不能把勾连的地方弄开,可是一动就扯的头皮一痛。 又发觉,谢景琰完全没有想办法解开,更是气恼:“你头的位置比我的高,能不能先想办法解开?怎么废话这么多?” 谢景琰觉得当下既好笑又好气:“谁惹的麻烦,谁自己解决~你看不见,我自然也看不见。” 说完,眼神一转,便扶着褚幼宜的肩膀,直接把人端起来,想坐在一边的长凳上。 谢景琰屁股刚挨到凳子,二人又是一起发出了:“嘶!”的一声。 “谢景琰,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你多高?我多高?你想痛死咱俩吗?” 褚幼宜直接上手,要锤这个不管不顾的,又被一把抓住,暧昧道:“你这是要坐我身上?” “我呸!谁要坐你身上?怎么?你身上有金子啊?”褚幼宜白眼已经要翻出眼睛了,甩开了被抓住的手:“你有耍嘴皮的功夫,赶紧把你那两个贴身侍卫叫进来帮忙。” “怎么叫?我是端着你出去?还是我的魂飞出去,叫他们进来?”谢景琰似笑非笑的,斜着好看的桃花眸说着风凉话:“你名声不要了?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名声不好。” 褚幼宜问:“你们没有暗号吗?那莫书、莫雨何时才会过来找你?” “暗号在这刑讯室里也听不见。正常来讲一会儿便会找我,但是方才那人八成是莫书,估计短时间不会有人来了。”谢景琰微微向褚幼宜侧弯着腰,以来适应她的高度,又道:“那你的呢?” “不知道,可能过一会就来了吧...”褚幼宜泄气道。 谢景琰的眉眼含笑,但语气却是无奈:“那就等吧...” “你真的没办法吗?”褚幼宜有气无力道。 “有~”谢景琰勾唇道。 第177章 为你应还我 褚幼宜气急:“那你不早说?你在那等十五月圆呢?” “你刚才问的我解开,我确实看不到,解不开。”谢景琰听见褚幼宜急切的声音,自己说话间都带了些低低的笑意:“但我没说我没办法,你也没问啊?” 褚幼宜一脸生无可恋:“废话甚多!说...正题。” 谢景琰故意逗她:“把你发丝断了...” “谢景琰,你偏害我是不是?断你的!”褚幼宜气的大脑不转了,直接开口道。 “不行,你撞的我,割‘凶手’的。” 褚幼宜嘴已经扁成一条线了:“谢景琰,堂堂七尺男儿,你在这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要不你别在大理寺了,你去铸银子吧,肯定一丝一毫都不会差!” “你可不是小女子,你是女中豪杰~不惧流言蜚语的女中豪杰,在下自愧不如。”谢景琰一有机会就想气她:“既然你我都不愿意,那便等着好了,总会有人来找你我的。” 褚幼宜竖着耳朵也听不见,外头有一点声音。若是现在这样出去,指不定整个大理寺的人,都以为他们二人,在大理寺的刑讯室行什么苟且之事。 还不如断发了...大不了叫云水梳发髻之时把头发藏住。说干就干,幼宜在方才审讯之时,就打量到架子上有一把匕首。 幼宜一把握住谢景琰的手腕,便要拉着他过去。 谢景琰忽然被抓着手腕不明所以,就任由褚幼宜拉着自己,看她想做什么。 褚幼宜侧目拿到匕首,便直接拔开,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摸着自己头上的珠花簪,嘱咐:“谢景琰,你再弓些身子。我一会割的时候你别动,若是割到你的发丝,可不要怪我。毕竟我脑袋顶上没长眼睛~” 说着便又摩挲了两下确定位置,幼宜刚要下手,便被谢景琰直接揽过肩膀,制止了。 幼宜吓的立即收回了匕首,凶巴巴:“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病?我要是不收了,这匕首戳你脸上信不信!” “你真的很暴躁...”谢景琰声音低低的:“还...傻。” 褚幼宜刚要发作,就见谢景琰随手解了束发的发冠,青丝如银河倾泻,披落在他的肩背之上。 而勾缠在自己珠花上的发丝,早已顺势落下. 谢景琰桃花眼里映着烛火,带着几分随意与慵懒,就那么看着褚幼宜。摊开手心发冠在他的大手上,显的都小巧了几分。 这一刻的谢景琰,令幼宜忘了方才他数落她暴躁又傻。 谢景琰眸中的戏谑不加掩饰:“你看...我说你傻吧?这不就好了?叫你断发就断发,真不知道你怎么破的案。” “怎么破的案?靠脑子破的!”褚幼宜方才确实没想到散开头发,因下意识的觉得在外,发髻是不能散的,这是家中多年所授。 “脑子破的,这么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我都提醒你了。”谢景琰忍不住纳闷。 “那是叫你气糊涂了!” 谢景琰故作无辜:“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生气...你确定听见流言,你不气?” “你都舞我脑门儿上了,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揍你了!”褚幼宜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喔?你又没与在下动过手,你怎知你打不过在下?”谢景琰浅浅的笑意十分明显。 “谢景琰?”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说话的时候,能好看上那么一点儿..”褚幼宜特意在谢景琰眼前,翻了个白眼:“话多的时候...十分像只吵闹的尖嘴鹦鹉。” “所以你觉得我好看咯?”谢景琰管什么其他的,只听说自己好的。 褚幼宜因为用力的抿着唇,颧骨处挤出了两个高高的小肉团,不住的点头:“这镐京论自以为是,谢大人首当其冲,无人可比。” “怎么不喊谢景琰了?我看你方才叫的可很是顺口。”谢景琰如墨染的瞳孔,打量着褚幼宜:“我年长你六岁,你一口一句谢景琰,你与人熟念的都这般之快?” “那也没有咱们谢大人快,初见便风流浪荡,时不时的贴近女子才能说话。还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将...” 褚幼宜刚要继续数落他,将自己压在身下,反应过来不对,立即拉住自己的缰绳。 “将什么?”谢景琰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问道。 “将...错就错!”褚幼宜僵硬一笑。 谢景琰会心一笑:“你...我何时将错就错了?” 褚幼宜看谢景琰没完没了的招惹自己,指着谢景琰,刚要发飙,谢景琰便低头笑了一下:“不逗你了,我都为你散了发,你是不是还得帮我束个发?” “什么叫为我?”褚幼宜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不用你,我刚才也弄好了。” 谢景琰含笑道:“若是我刚刚不拦你,任由你断发亦或者散开发髻,你猜大家会以为,你与我在这昏暗的刑讯室里,这么久做了些什么?” 褚幼宜不禁想到船上的那一幕,当时一心破案和害怕,倒是没觉得怎样,现在却有些脸热:“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你简直是...厚颜无耻。” 虽说室内昏暗,但是谢景琰夜视本就极强,便对上了褚幼宜的眸子,低眸看见褚幼宜脸色红红的,又嘴硬的样子,继续招惹:“我说的是事实,因你散开的束发,是不是该由你束起?是不是很合理?” “不合理!哪哪都不合理!你是怕你要对我负责吧?”褚幼宜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谢景琰三番五次恶心自己好像是为了...避免女子招惹他... 不然也不是没有女子对他的身份、容貌趋之若鹜,但却并未见过他乱来,一切不过是听说... 谢景琰不禁歪头眼里有些惊讶,除了家人和子裕,别人都觉得自己风流成性,倒是很少有人看透他。 但还是暧昧继续道:“在下...求之不得。” 褚幼宜撇嘴道:“情之一字不论至亲挚爱,就算不宣之于口,也会从眼睛里跳出来。谢大人,你不过是...为了逗弄我...”其实幼宜想说恶心自己,但是斟酌了下,还是未说。 第178章 暗室有乌龙 “喔?你倒是懂的多。”谢景琰也不再逗小姑娘。 “因为父亲看我母亲,便是那样的。大哥看大嫂也是那样的。断情多深不易,可是假情深却容易分辨的多。”褚幼宜淡淡道。 “你倒是通透。”谢景琰还是不死心:“那就算是你为了答谢于我,束发总好了吧?这刑室并无镜子,若是叫人看出,你我这么久了,我重新束发,你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就跳大江洗!” 幼宜似是想起了什么,上前了两步,撩起谢景琰的长长的青丝,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两圈,眸子里带着些格格不入的娇媚:“谢大人,若是想让我为你束发,恐怕就真的要对小女子负责了...” 谢景琰被褚幼宜这副样子,弄的有些措手不及,想躲但发丝还在这丫头手上,向后仰着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什么?” 褚幼宜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柔软:“因为...我发髻梳的不好,若是我动手...您到时候就真的要对我负责了。” 说着还拿手中的发丝,在谢景琰眼前晃了晃:“今日的香炉,加之孤男寡女共处一暗室。你说圣上还欠我的事,就这件了好不好?反正谢大人容貌俊逸,我定然是不吃亏的。” 听到褚幼宜拿圣上答应之事,威胁自己,谢景琰第一反应是抗拒,但是... “你...”谢景琰又被撩拨的耳尖发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有些不解,自己这风流成性的名声。褚幼宜为何还这般胆大,敢撩拨自己...就真的不怕他动粗,对她行不轨之事? 褚幼宜怕玩过火,真的惹怒谢景琰,便陡然回身直奔门外,还嘴里还大声嚷着:“谢大人稍等,我这就去为您叫莫书与莫雨去。”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逃走的背影,手指不禁捏了捏,自己每次逗这丫头,她都不会害羞。 这次反倒自己是被撩拨的不知所措了... 褚幼宜出了门大口的呼吸着,不禁回头望去,这个谢景琰果然是外强中干,嘴上说的欢! 她就说自己前世今生,也没见到他有什么红粉知己,却屡屡在自己面前如此纨绔,定有猫腻。 云水立即上前:“小姐,您怎么和谢大人谈了这么久?我们方才想去找您,莫书侍卫说您和谢大人在谈要事,他人不便在场。我们便没有去找您。” 云水说完便看见小姐的珠花松散,发髻也乱了一点。便立即出手弄了弄,以免被有心人撞见以讹传讹。 莫书和莫雨瞧见褚小姐出来了,十分默契的打算去找自家主子。刚向里去。 褚幼宜就叫住了二人:“莫书、莫雨~谢大人说有事思索,先不要去打扰他。你们俩半个时辰后再过去便好。” 莫雨总觉得哪里不对,主子有什么事,需要在刑室这种幽暗之地思索的,主子...没这个习惯啊... 莫书满脸堆笑:“是!褚小姐放心!我们定不打扰主子。”便拉着莫雨换了个方向。 莫雨甩开莫书的手:“你拉我干什么,我感觉还是得去看看主子。” “你傻啊!你没听褚小姐说先别去了吗?” “咱俩的主子是谁?”莫雨眼神凉凉的道。 “当然是咱们主子了。”莫书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废话说的不错!那为何要唯褚小姐的话马首是瞻?” “你才废话!”莫书一脸有话说不出的表情:“我是为你好,我劝你还是先别去,听话!” 莫雨看莫书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理会,要去寻主子。 莫书一把把莫雨捞了回来,环视四周,确认四下无人,用手勾了勾:“附耳过来。” 莫雨一脸嫌弃:“有事说事,附耳做甚?不去!” 莫书无奈叹气,自己凑了上去,小声道:“方才,我安置好冯月遥想回刑室,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莫雨纵使习惯了莫书谣言惑众,也还是很无奈地附和道。 “我听见...褚小姐和主子在刑室里,褚小姐对主子说,你别乱动了,疼~”莫书边说,还便警惕的看向周围:“你我知道就成。” 莫雨闻言...仿佛被雷劈了,他确实感觉到主子对褚小姐,有点不同,但是...主子应当不是那种猴急之人吧? “不会吧?”莫雨不确定的担心道:“还是去看看吧...别是主子中了药没告诉大家。” “可是...之前主子两次中药,可什么都没发生,那女子穿的十分清凉都无用。这两次之后,主子更是时刻备着清心丸...”莫书回忆起往昔,说服自己。 莫雨越想越不对,难以启齿道:“那你说?难道主子是急色之人吗?就算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大理寺,多少屋子主子不选?那刑讯室...冯月遥刚吐完!还落了不少蚂蚁...主子怎会...” 说罢,莫雨还是不放心,要去看看。 “你去就去吧,被罚别说我没跟你通气!”莫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喊道。 看着莫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莫书忽然想起了他和莫雨的赌约... 莫书哭丧着脸,在心里默默道:完了!要给莫雨洗鞋袜了!这都是女人做的事啊!他命苦啊! 莫雨急忙赶到了刑讯室门口,豁出去的闭着眼睛冲进刑讯室,关切道:“主子,您没事吧!” 谢景琰蹙起眉心:“你闭眼做什么?” 莫雨试探着睁开一只眼,便见到主子的黑发散于脑后,根本不敢再乱看,又马上闭起眼:“主子,属下...马上出去!”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回来!”谢景琰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转过来!睁眼!” 莫雨不敢抗命,便按吩咐照做,慢慢的睁开眼。才发觉主子除了头发散着,穿戴依旧完好,暗室也没有什么凌乱之处,心下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以为怎么了?”谢景琰双眸微眯,问道。 莫雨不善撒谎,所以吞吞吐吐:“没什么!属下知罪,属下以为...主子中了药,所以...” “所以什么?”谢景琰气的额心直跳,沉声道:“过来帮我束发,跟进来之时一样的。” 莫雨才松了一口气:“是!” 莫雨边梳边打量主子的神色,想确认主子是否在逞强。 昏暗的刑室里,谢景琰忽而生硬的开口:”我没中药,别听莫书胡诌。” 莫雨不假思索:“那就好~”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莫书卖了,只能不自然地笑了笑,在心里给兄弟道个歉了... 束好发,谢景琰嘴角勾起,小丫头给他等着... 第179章 续而不断之难 褚幼宜看见谢景琰以束好发,似笑非笑的出了刑房,身后还跟着莫雨。 幼宜笑的过分灿烂:“谢大人思索完了?还真快~” “还是要多亏了...褚姑娘。”谢景琰将多亏了三字咬的重重的。 褚幼宜将手中的两个册子递给云水,命她交给谢景琰,说道:“石磊和杨蔚他们俩,将孟氏和白芷的证词也都弄好了。此案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嗯,剩下的便是依律判处...”谢景琰淡淡道。 “你真的能保住冯月遥的命?”褚幼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景琰答道:“我从未说过,不过...若是她交代之事能立功,确实是可以减刑的,子裕所言非虚。” 幼宜只是点点头,这哪里算立功...圣上知道了能高兴才怪...不砍了就不错了。 褚幼宜,问:“敢问谢大人,此案冯月遥所交代的后续案子,可否交于我?” 谢景琰淡淡的睨了一眼:“此案并无实质线索,恐一无所获,你还要查?” “查!”幼宜眼神坚定,她来大理寺就是为了抓太子把柄,以期将他扳倒。 幼宜眼珠一转:“不过...连带出的案子复杂,为求公正,谢大人可否别给我设结案之期?” “好,这个案子本就难查,而且...想必你也明白,此事牵扯颇多,恐石沉大海。便不为你设期限,若是需要用人,也可与我说。”谢景琰欣然答应。 幼宜有一丝诧异,她本以为以谢景琰不愿意,让她留在大理寺之况,必定会为难自己一番,没想到如此轻松便答应了。 “不过...褚姑娘不能只办这一个,遥遥无期之案吧?”谢景琰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奏章,轻轻的晃了晃。 “好,谢大人吩咐吧!反正我是账多了不用愁,悉听尊便。”褚幼宜淡然的点点头,找麻烦的才是他谢景琰。 谢景琰从一堆案件里,状似无意地翻出一个,丢给了褚幼宜:“看看吧~” 没等幼宜翻看,余光便见到庞子裕,忙完手中的事回来了。便看见,谢景琰眼角弯了弯,似是在对褚幼宜笑着,子裕调侃道:“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褚幼宜举起手中的案子摇了摇:“庞大人,这呢~” 庞子裕不禁接过册子扫了一眼,不禁感叹道:“果然是憋着坏,景琰,你是真的过分啊...” 谢景琰似笑非笑:“我觉得此案非常适合褚姑娘,就方才在刑室之中,褚姑娘给我的启发。” “刑室?”庞子裕不自觉的打量着二人。 谢景琰不理会子裕的疑问,只道:“此案捕快一直云里雾里。起先只是知道,镐京最有名的汐花园的园主之子,白絮突然自缢于汐花园后院自己房中。” 褚幼宜调侃道:“要不谢大人屈尊,去衙门给捕快们授授课吧...这样大理寺压力倒是小些,免得什么案子堆给大理寺。” “褚小姐,这案子...倒是不普通。”庞子裕指着幼宜手中的案子,解释道:“这汐花园已经关了大概有五日了。” “为何?一个园主之子自缢,并不影响他们登台吧?” 幼宜面带不解问完,便翻开手中的案册,快速浏览一眼,合上册子,若有所思笑道:“谢大人,还真是不遗余力,考验小女子...” “非也,褚姑娘推类之才颇为出色,才短短几日,便破了衙门查了近二十余日都未查明之案,在下这是器重姑娘。” “景琰,你这分明是憋着坏,汐花园本就人多繁杂,更有不少风流成性的世家公子。此案,你交给褚小姐...可不大行。”子裕帮腔道。 “上次你说渔晚归的案子,给褚姑娘不妥,这次你又说不大行,不然...给你?”谢景琰摸索着指节:“你到底是是主簿,还是主挑刺?” “我可没挑刺儿,你说这案子先头的白絮还好,可后头的流连于青楼妓馆,若是褚小姐自己如何去?” “她还有沈京元几人...”谢景琰抛着手中的浑圆的核桃,漫不经心:“你还想怎样?” “景琰,你别说你不知道,沈公子是正人君子。我都听莫书说了,今日去渔晚归,沈公子都十分心虚胆怯。” 一旁的沈京元无辜遭殃,硬着头皮道:“我并未...心虚胆怯,只是...以前未去过这类地方,不太适应。” 梧枝和云水对视一眼,都禁不住偷笑。 庞子裕指着两个丫头:“你看吧,这俩丫头都同意。” 沈京元只好挠挠头,勉强一笑,无法再反驳。褚小姐没有说话,已经很给自己留面子了... “不然你去陪褚幼宜查,可以了吧?”谢景琰斜了一眼,继续盘自己的核桃。 “我去不了,我与沈公子也无甚区别,也不适应烟花柳巷。”庞子裕面不改色道。 谢景琰长眉拧起,鼻头微襟:“你说什么??” “你那耳力,还能听不见我说什么?”庞子裕厚着脸皮接话。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你不适合!我适合行了吧?”谢景琰简直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合着以前查案,花街柳巷不是他庞子裕带他去的... 庞子裕真是演着演着,真当那些红颜知己都是他的了?谢景琰根本懒得理,这貌是情非的家伙了。 “正是!你最适合!”庞子裕得逞一笑。 “子裕,此案也算是给褚姑娘的考验。圣上当初也说了,你也不是不知。简单明了之案,给咱们出姑娘,如何能彰显褚姑娘的丰功伟绩?” 谢景琰油盐不进地斜了一圈,继续道:“这大理寺的案子,若是都靠我,你们不如都告老还乡好了!” “庞大人,你无需替我不平,考验本就是公事公办。”褚幼宜斜了一眼谢景琰,公事公办几个字咬的重重的,又接着对庞子裕温柔一笑:“到时我扮成男装即可。” “不成~哪能叫你一女子,独自去那乌七八糟之地。”庞子裕笑里带着温泽:“大理寺不是那种是非不辨之地。”说罢还看向谢景琰,寻求认同:“是吧?” 褚幼宜忽然间,觉得眼前的庞大人,有点像自己二哥,有些温柔体贴。 而沈京元很想上前说他可以!多去几次就适应了...但是怕被笑话,愣是憋了回去。 第180章 考验又重重 “子裕,你说来说去。人家褚姑娘都说自己可以了,你别自讨没趣了。”谢景琰拿子裕没办法,这家伙认准的事,自己若是不接茬,便会咬着没完。 “不能这样说,褚姑娘也是没有办法,你这般不知怜香惜玉,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庞子裕不赞同道。 “这案子,要么就你们中出一人接了,要么就只能褚姑娘自己查。” 谢景琰环视一圈大理寺众人,这帮人都被褚幼宜这丫头,带来的美食收买了。这才几日,就都不忍看褚幼宜受罪。 而众人倒是想帮,可此案确实难查,一直未确定谁有嫌疑,无从下手。虽说他们比衙门的人厉害,但也就是胜在武艺与手段多了些。但是如精怪造访,未留痕迹,叫人如何去查? “谢大人,还有一法。”子裕眼里闪着精光。 “不想听。”谢景琰直接略过,就方才子裕的眼神,绝对是想叫他陪着褚幼宜查案。 褚幼宜看着庞大人,有恃无恐的招惹谢景琰,心里的怪异感更甚,这俩人... 庞子裕又坐到谢景琰身侧,抢过谢景琰手中的核桃,压低声音道:“此案...若是光褚姑娘一个,确实传出去于大理寺名声不好,你面圣也不好交代。”又歪头凑近了些,声音更小了:“而且...若是褚小姐名声有损,你爹娘那里也不好交代。” “...子裕,我看你是两日不骂,提拎甩褂!整日只想着看我热闹,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谢景琰一把夺回核桃,咬牙切齿道。 褚幼宜看着两个大男人嘀嘀咕咕,就是一冷。 虽说庞大人模样也好吧... 但幼宜还是找了个远点的地方,才坐了下来,安静等着他俩说完悄悄话。 “我也是为你好,这褚小姐在圣上和你爹你娘那里,可都是香饽饽,你可别怠慢了。”庞子裕一脸无辜。 谢景琰瞪了子裕一眼:“闭上你那巧舌如簧的嘴吧!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还得一个不小心,两个不故意,去跟我爹娘透露一下?” “谢大人人心如镜。”庞子裕说完,便极为安分的拱手恭维,又看向褚姑娘眨了个眼。 谢景琰看见子裕对褚幼宜抛媚眼,咳嗽一声,压着声音道:“褚幼宜可不是一般女子,你少动你那歪心思,别褚大将军几人回京砍你,我可护不住你。” “我可没有,我就是替咱们骠骑大将军之女,鸣个不平,绝无它意!”庞子裕立即举起三根手指,起誓道。 褚幼宜远远的看着二人说说话,还发誓... 行吧...俩容貌上乘的男子...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自己留在大理寺还是要习惯的。 “褚小姐,景琰说他陪你查此案,有事你就叫他一起,免得不便。”庞子裕欣然道。 褚幼宜上前无所谓的点点头:“谢大人肯出山当然最好,谢大人必然对秦楼楚馆颇为得心应手。” “案子还是你自己查,在下不会帮你。毕竟褚姑娘我们进了大理寺,我们总得保证你的安全。日后也好跟褚大将军有个交代。”谢景琰起身不咸不淡道。 “就知道没有那么好心...”幼宜嘟囔道。 “你说什么?”谢景琰忽地用耳朵贴近褚幼宜的唇。 褚幼宜看着突然放大的耳朵,众人也都是一惊,褚幼宜陡然向后退了两步,咬牙道:“您老人家聋的还真是突然。” 庞子裕嘴角的笑根本下不来,看着景琰重梳了的绾髻,和褚小姐的防备。 “是褚姑娘声音太小,在下没听见,便挪近了点。”谢景琰根本不会窘迫,浅浅一笑,算是报了刚才暗室之‘仇’。 褚幼宜抿唇成一条线,不耐道:“又没叫您老人家听!” “好了好了,二位别伤了和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庞子裕立即跳出来当和事佬,又环顾一圈。 周围人即可便明白了,直接散开,该干嘛干嘛去来了。 幼宜闭着眼深吸口气,在大理寺真的会短命几年,摇着腰牌道:“谢大人,还是说正题吧~这次想怎么压榨我呢?” “褚姑娘聪慧过人,此案从乔渠出事,衙门前前后后查了有十五日。加之你想查的那个案子,我便宽限些,就还是二十日怎么样?”谢景琰饶有兴致的观察褚幼宜的反应。 “好,二十就二十。一言为定!”褚幼宜泰然自若的应了下来。 其实幼宜心里也没底,衙门十五日根本没找到有嫌疑之人,若不是又有一汐花园常客遇害,恐怕都不会深查白絮自缢。 凶手如此干净利落,说不上早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了。 “好~褚姑娘干脆,那就一言为定!凡你不方便去之处,你皆可以叫在下相陪,不过...在下不会在案情上提供任何帮助。若是由在下出手破案,就算考验失败。” “成交~”幼宜扬了扬自己小巧的下颌,答应下来,又朱唇轻启:“那幼宜今日案子已经破了,便先回去了。” “褚姑娘大可来去自如,大理寺只问结果,并无需你日日当值。”谢景琰无所谓道。 “那就告辞了。”褚幼宜给沈京元和两个丫头个眼神,打算一起离开。 梧枝忍不住拉了拉小姐的袖子,小声道:“小姐,不用去案牍库确认一下案情吗?” 幼宜轻轻摇头:“走吧,咱们回府。” “你还真是不放水!这案子衙门十五日都一无所获,你却只给褚小姐二十日,也不知是你对褚小姐信任有加,还是在为难人家小姑娘。” 庞子裕坐在一边,付之一叹:“哎?不是~你是不是对二十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情结?” “此案子虽怪异,但抽丝剥茧总会找到真相,不正好可以看一下,褚幼宜的能耐?”谢景琰勾起一遍唇角,不禁一笑:“至于二十嘛...可能是我二十了?” “褚小姐还用考验?这次的渔晚归案子,几乎就没用上你,你还没看出褚小姐确有办案之才?” 庞子裕一脸的无可奈何:“就你这不懂怜香惜玉的脑子,活该你没有红颜知己~真不懂你的脑子都长哪去了!以后墓志铭,是不是都只有奉旨断案?” 谢景琰满意的点点头:“好像也不错...” “孺子不可教也!” “你可教!我都懒得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和那沈京元一样?就你那几个红颜知己,你也好意思!”谢景琰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拆台道:“人家沈京元,可是纯情的跟只兔子似的。” 第181章 碎语闲言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外边可都说我算得上谦谦君子,景琰,你可别乱说。”庞子裕见周围只有莫书、莫雨,便也不再装腔作势,面露得意道。 “没有我负重前行,你就顶多是个风流才子。”谢景琰面色不以为然。 “咱们这是各取所需!你可莫想勾起我的愧疚之心。其实你也多此一举,为了避婚把自己名声搞臭。若是你真哪日碰上了,叫你心仪的女子,人家嫌弃你的过去,看你怎么办!”庞子裕说风凉话道:“你看我名声好着呢~也没不得不娶。” “碰到再说碰到的,我才不想娶个整日只想着依附男人,只顾着宅斗、争宠的女人。”谢景琰眼里写满了不屑一顾:“至于你...可能是长得还是不够好。” “成~你好看了不起!”庞子裕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无所谓道。“那你只娶一个,不就结了!就不麻烦了。” 谢景琰看着一桌子的案册,悠悠道:“一辈子对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子,还不如对着堆积如山的案子。而且..若女子与男子之间没有感情,注定是...悲剧一场,谁都不快活。” “你别想那么多,上一辈的事,不代表会发生在你身上。这世间男子哪个不三妻四妾,只有你想这么多。”庞子裕知道谢景琰在说什么,只好如是道。 “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的如此之多,你怎么也不娶妻生子?怎么还在我这说说说个没完!”谢景琰不屑反问道。 “我这不是得陪你嘛~这京中孤家寡人如此之少,怕你形单影只,无人排解嘛~”庞子裕淡笑着道。 “你还是算了吧...说是如此说,红粉知己是一个没少添。”谢景琰嫌弃道。 “难不成像你似的?身边无美人,心里无美人,嘴上都是美人?那我就是抽风~” 庞子裕甩了甩衣袖,又委屈道:“再说,我不过是与我的那些红袖添香的知己,无事喝喝酒,抚抚琴,聊聊诗词歌赋。你可不要说的那般难听~我可也是一只纯情的白兔。” “滚蛋~”谢景琰疾首蹙额道:“要恶心人,出门左转,别在我这找打!” “成~我这戏也看了半天,差不多了。我去干活了!顺便恶心恶心案犯去~”庞子裕摆着衣袖,悠哉悠哉的又去往刑讯室。 “去书房吧。”谢景琰吩咐完,便带着莫雨和莫书离开了。 褚幼宜一行四人,坐上马车先去了沈京元家。 路上幼宜嘱咐沈京元,继续留意购置铁器以及煤炭,与之相关消息,随时告知于她。 而幼宜刚一到沈府,便即刻换回早上出门时的衣衫,才回府。 幼宜刚一进门,便直奔云岫院里。 今日与二哥和四哥作别,云岫心里定然不舒服。自己还出去了一整日。她实在担心,怕云岫本来近几日有好转的身体,因伤心难过又再不适。 “少爷,您不饿吗?”桐夏担心道:“您这样下去,之前的药便白喝了。” 云岫摇摇头,并不默不作声。 “少爷,外头可有您想吃的?小的可以去给您买。”古芽在一旁着急问道。 “不用买了。”褚幼宜进门盯着云岫道。 云岫闻声抬头,立马红了眼眶上前,声音中含着喜悦:“姐姐!” “嗯,现在可能吃饭了?”幼宜哄着道:“若是能吃,我叫雪青送些吃食过来,我们一起吃。” 云岫拉着姐姐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幼宜回握着云岫的小手,坐于一旁,定定的看着云岫:“云岫,别难过了,最多不过一年,咱们就能团聚了,你还有姐姐呢!” “云岫知道,但是还是难过。”云岫心虚的低下头。 “我知道你难过。云岫这样!以后你若是想爹娘和兄长他们,你就写一幅字或者画一幅画,又或者去看看祖母,排解你的思念。只要有事做就不会一直难过了,可好?” “好,云岫听姐姐的。”但云岫还是拉着幼宜的衣袖,迟迟不愿放开。 幼宜也任由他拉着,诺大的京中,在云岫心中就只剩下自己可依,虽说还有旁的亲人,但是太久没在一起,还是生分了不少。 幼宜转头对着云水道:“云水,你回去叫雪青,送些开胃又软烂的过来。” “是,小姐。”云水应完便回身离去。 “以后只要姐姐有空,就与你一起用饭。你不要觉得只有自己,姐姐虽然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但一定会尽量的。”幼宜摸着云岫的头,承诺道。 云岫红通通的眼睛,还是委屈着:“可她们都说姐姐要嫁人了。姐姐若是嫁人了,就只剩云岫自己了。” 幼宜眸光一冷,但还是温柔的对云岫问道:“你在哪听说的?听谁说的?” “今日我在院中晒太阳,刚好有两个婢女路过门口,我便听见了,她们说,姐姐日日给外男送吃食,恐怕是好事将近了。但我不认识她们。”云岫答道。 “云岫,姐姐还未及笄,就算过几个月及笄了,爹娘没回京,姐姐也不会那么早嫁人的。姐姐答应你,在爹娘兄长们回来之前,是不会嫁人离开的好不好?”幼宜温柔一笑,解释道。 “那她们在府里那般胡说八道,岂不是...在诋毁姐姐!我下次再见到她们,定要好好修理她们一番!”云岫小脸挂上恼怒,反而冲淡了伤心。 “怎么修理?”幼宜好奇以前自家很少处罚下人,云岫会说出什么方法。 云岫认真的想了想:“罚她们喝药,然后在太阳底下站一个时辰!” 幼宜同意的点点头,不狠辣又有些震慑的惩戒,还算不错。 “姐姐会自己处罚她们的,你就别操心了。等你再大个几岁,再有人胡乱诋毁我,你再处置她们好不好?”幼宜含笑道。 云岫眼神略有不满,但还是听话道:“姐姐说的,云岫听就是了。” 幼宜欣慰的点点头,又小声吩咐道:“古芽一会儿等夜深了,我会叫梧枝过来送些东西,然后你记得,明日找个时机交给桐夏。除了你们三个莫要让人知道。” “是!”三人一起应道。 第182章 敌明我暗 褚幼宜叫桐夏附耳过来,在她耳边小声的交代了一下,又对着道:“可听明白了?” 桐夏用力点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桐夏定办好此事。” “姐姐,你为何不让梧枝直接去给桐夏?还要先给古芽再转交?”云岫不解道。 “因为丫鬟们的房间是在一处的,咱们府里人多眼杂,姐姐要做的事,不能让她们知晓。”幼宜十分认真的回答云岫。 毕竟云岫虽小,但本就聪慧,有些事不必瞒他,与他好好说明便好。 云岫问:“姐姐你要做何事?为何不能叫人知晓?” “过两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记得配合姐姐。”幼宜神秘的眨眨眼道。 云岫虽不明,但还是开心道:“好~云岫一定好好配合姐姐!” 幼宜展颜一笑,便看见雪青和云水拎着食盒进来。 幼宜第一句话便问:“雪青,今天给祖母的吃食可送去了?” “小姐您就放心吧,雪青早早的就去送过了。”雪青笑吟吟的答道。 幼宜眸子中写着满意:“那咱们吃饭吧~” 说着将筷子递给了云岫,又给几个丫鬟和古芽分了些吃的,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 一番下来,云岫转移了注意力,哭唧唧的心思,也总算有了好转。 吃了饭,幼宜又看着云岫喝下补汤,直到送云岫回了卧房,细心的掖好被角,哄了一阵儿。 安顿好了云岫,幼宜才终于能回自己的院落,好好休息。 一进屋便见到木桶里添了不少水,幼宜并没吩咐自己要沐浴。便看向云水。 云水温温柔柔道:“小姐,云水想着今日您折腾了一整日,又是送行,又是查案,还要审讯。毕竟...审讯室...奴婢便想着小姐定然需要沐浴一番,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幼宜挑起云水的下巴,调戏道:“小美人儿,没有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小姐~您还好不是男子,不然恐怕天下女子,不知多少得叫您骗了去。”云水红着脸无奈道。 “我愿给天下美人儿一个家~”幼宜十分诚恳道。 梧枝拎着热气腾腾的两桶水,往木桶里倒完,便接话:“小姐,您若是做男子做成那样,夫人跟您,恐怕很难母慈子孝了...” “过过嘴瘾,你也泼冷水...小梧枝,你不可爱了!”幼宜不依道。 梧枝拎起两个水桶,来来回回举过肩,正色道:“小姐,奴婢何时可爱过?” “额...你犯迷糊的时候可爱些。”幼宜沉思了片刻道。 雪青有些费力的拎着一桶热水,刚一进来,云水看见便含笑直接接过:“你就没必要做力气活了,你又没我们三个力气大。” 雪青笑吟吟道:“人多不是快嘛~再说了,我哪有那般文弱,只是你们三个太厉害了,显着我有些娇气。” 朱柿红着小脸进来倒完水,擦了擦汗:“我愿意娇气!让我娇一下吧!我自己一个人倒了小半桶...太累了~” “缺乏锻炼!”梧枝拍了拍朱柿的肩膀:“多拎点水就好了!” 朱柿指着梧枝,用眼神告状,幼宜只是爱莫能助的摊摊手。朱柿只好认命的接着去拎水了。 几个丫头轮番拎热水,不会一会儿热水便够了。 幼宜看着自己几个丫头,不禁感叹,她好像理解为什么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尽享齐人之福了... 她这四个丫头,她哪个都舍不得不要! 云水看着小姐又在发呆,轻轻唤道:“小姐,水备好了。” 幼宜回神道:“你们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几个丫头都习惯了,小姐不用人伺候沐浴,就都直接出去了。 幼宜去了衣衫,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木桶里,享受着疲累了一天的短暂舒适,靠着靠着,睡意上涌,差点没倒在木桶里。 幼宜晃了晃头,才出了木桶,绞过发便径直的爬上了床榻。 幼宜手中拿着二哥送自己的香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的挂在了床边。不禁想着这会儿,二哥和四哥应该已经到驿站落脚了吧。 看着刚挂上去的香囊,晃晃悠悠的摆动,没一会儿,幼宜便进了梦乡。 翌日— 幼宜缓缓睁眼之时,已是天光大亮。幼宜起身坐在床榻边上,云水和梧枝听见动静,立马端着梳洗之物进来伺候。 “什么时辰了?”幼宜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打了个哈欠道。 “小姐卯时过半了。”云水答道。 “我今日起的有点晚了,练功来不及了,赶紧收拾吧。”幼宜立即起身赶紧收拾。 “是,小姐。” 两个丫头一起摆弄幼宜,不一会儿便梳洗好了。 梧枝则趁着幼宜用早饭之时,道:“小姐,昨日东西送过去了。” “嗯,不错~”幼宜满意点点头。 云水又小声禀报道:“小姐,朱柿说,看见素采和钰柔三小姐的丫鬟腊梅偷偷摸摸的说了些什么,离得远她也没听清。但是朱柿长了个心眼,跟上去,没一会儿瞧见到腊梅,见了个府外的年轻男子,两人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还能说什么?昨天小少爷不是说了,听见两个丫头在那嚼舌根...”梧枝冷哼道:“恐怕府里没少到处传,不然小少爷怎么能那么巧听见。” 幼宜只是笑笑,接着用自己的早饭:“好了,说的是我,我都没气,瞧把你气的。”又对着云水道:“一会儿还是照常,带吃食去大理寺,然后再带一份给秦先生。” “是。”云水和梧枝应道。 “走吧,我也吃完了,咱们去应卯吧...”幼宜涂了些唇脂,才带着两个丫头出府了。 刚一出府门幼宜就感觉到,有两人在后头跟着他们,幼宜讽刺一笑:“这都几日了,才想着找人跟。” “小姐,我也发现有人跟着了。”梧枝小声附和道。 “你可算是发现一次了。”幼宜无言以对道。 “小姐...您不会说是前些日子,也有人跟着咱们吧?”梧枝心虚问道。 第183章 未动分毫 幼宜无奈道:“嗯...你们俩这方面着实不够机灵。稍微武功好些的,你们俩就发现不了。” “小姐...那...咱们最近做的事,岂不是暴露了?”云水担心道。 幼宜答道:“无妨,梧枝日日着急我没动作之时,确实有人跟踪,但这几日应当已经撤走了。” 云水和梧枝听完,悬着的心才刚放下来,便听见小姐又道:“若是还有,那只能说此人跟踪之术过于厉害。那便没办法了,暴露就暴露吧...” 闹的梧枝担心的想环顾四周,确认一下。 幼宜瞥见梧枝刚要侧头,便立马道:“别回头!” 梧枝即刻听命停住,幼宜才又道:“当不知道,该怎么样怎么样。” 梧枝闻言,只是侧头看了看街边的招牌小摊,便扭头回来:“小姐...就这么让他跟?” “让他跟,咱们又没干什么坏事,我还怕他不跟呢~” 幼宜浅浅一笑答道。 云水拉过有点躁动的梧枝:“听小姐的。” 不到辰时三人就到了大理寺,一头扎进了案牍库。 “小姐,您昨天还说不用来呢~”梧枝不解道。 “我昨天可没说不用来,我只是说先回府。” 幼宜说完便找出,汐花园命案仵作的验状,翻看了一遍,嘴里喃喃道:“白絮大量饮酒,并未中毒死因自缢,身上完好。乔渠死因酒后过量服用...”幼宜实在是念不出口了。 怪不得...昨日庞大人说这案子,给她不妥! 幼宜气的一把将验状拍在桌案上,吓得云水和梧枝皆是一哆嗦。 云水连忙给小姐斟茶过去:“小姐,您怎么了?消消气。” 幼宜双目欲喷火,咬牙切齿道:“谢景琰给姑奶奶等着!” 云水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言。本想看一眼验状,幼宜直接伸手合了上验状。 云水和梧枝面面相觑,很少见小姐大发雷霆,不知其原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去劝慰。 “在下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奶奶啊?哪有姑奶奶一来,就扎进案牍库的?岂不是显着在下十分怠慢。”谢景琰本就知道,这丫头会生气,毕竟昨日给她的案册之上没有死因。 所以一听下面的人来报,这丫头来了就扎进这里,便赶着前来,想给她出出气。免得她一怒之下,砸了他们大理寺的案牍库。 褚幼宜瞧见罪魁祸首来了,直直的瞪着谢景琰,恨不得打他个不知四六。 想着便直接将案册,往谢景琰头上招呼,紧跟着就大步流星向谢景琰面门招呼过去。 吓得旁边的云水和梧枝一僵,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 谢景琰从容的接住了飞过来的案册,顺势扼住幼宜的一拳。 幼宜不肯放弃,直接抬起另一只手臂,想回身用肘击谢景琰的侧脸出气。但谢景琰在距脸颊一拳处,又稳稳地捏住幼宜手臂,用一只大手将幼宜的双手,封于她自己的背后。 “还来吗?”谢景琰在幼宜耳边轻声问道。 云水和梧枝眼看不好,便要上前帮忙,幼宜见状赌气道:“都别管!” 云水和梧枝只好停下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姐,以防小姐真的被欺负。 说着幼宜又是抬腿一个正踢,打算直踢身后谢景琰,探出的脑门。 谢景琰饶有兴致,用力接住幼宜抬上来的修长的右腿,含笑道:“你若再来...可不能怪在下浪荡...” 幼宜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看着谢景琰抓住了自己的小腿,挣了两下也没挣开。便慕地双手用力挣脱了钳制,一个转身临空飞起,另一个腿栖身而上。 谢景琰则微微上身后仰,躲过了幼宜的腿功,直接双手往下拉住褚幼宜的双腿,为了不让褚幼宜摔倒,便接住了她的肩膀。 褚幼宜看自己一直未动他分毫,更是怒形于色,打算再出拳。谢景琰只好,又包住褚幼宜的拳头。 “小姐!”主子们打架,只要不动真格,云水和梧枝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看着惊呼道。 而谢景琰低头看着怀中的褚幼宜,似笑非笑道:“还没闹够?” 幼宜不服气的剜了一眼,而后瞳孔一转,便又想拦腰给谢景琰一个背摔。 谢景琰看出了她的意图,适时出声提醒道:“你若是再闹,我不介意,当着你两个丫头的面,把昨日船舱内的情状再来一次。” 褚幼宜顿了片刻,想起那日的丢脸,不情不愿的认栽,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赌气道:“撒开!” 谢景琰闻言便含笑松了双手,举至双耳两侧:“在下是自保。” 云水和梧枝马上过来,接住有些踉跄的褚幼宜,看向谢大人的眼里都是控诉,根本是忘了,是他们小姐先出手的。 幼宜蹙眉揉了揉手腕,吼道:“你这个黑心肝的!你要不要看看你,又给了我个什么案子!”说罢回身,拿起验状,狠狠的拍到了谢景琰胸前。 谢景琰笑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拘谨:“考验...自然不能太轻松...你昨日自己答应的。” “谢 璟 琰!你这是公报私仇,那个乔渠我如何查?你干脆直接撵我出大理寺得了,何必惺惺作态!” “你昨日还说,女子不该诸多限制。在下记得真切,不是谁看了听了,脏污之事,那人便脏了...今日倒是扭捏了起来,是在下看错姑娘了。”谢景琰说得一脸惋惜。 “你!大理寺案子堆成小山,你别的不给,偏生给我这个!你还说你不是不安好心!” 褚幼宜被气的语塞,她倒不是扭捏。但若让爹娘、祖母知晓,她日日与这种案子为伍,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在下承认,有那么一丝丝为难你的意思~你若放弃...现在便可向陛下自请离开大理寺。”谢景琰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还用手捏起,比起了一丝丝的程度。 “想得美!到我该离开之日,我自会离开,求我,我都不再来!”褚幼宜突然冷静了下来。 想赶她走,门都没有!不对!窗户都没有! “那便查吧~”谢景琰两手一摊,点头道。 “换一个!”褚幼宜瞥了一眼谢景琰,理直气壮道。 第184章 五案做赌 谢景琰摇了摇头:“褚姑娘离开或者查案,你自己选。你若只是普通女子的话,我甚至会叫你,混进汐花园或者醉月楼去。” “把我赶走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谢大人?”褚幼宜问道。 “反正没有坏处。你若在,我每日麻烦会越来越多,你的身份,你自己还不明白?”谢景琰噙着浅笑,不再打哑谜。 褚幼宜倏地抬眸:“谢大人既然如此坦诚,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身份又好到哪里了?不然...那日就不会是一起算计咱们俩,你就应该是被弄晕的那个。”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谢景琰说这话时眼里有些张狂。 “那谢大人又怎么就能断定,他们有那个能耐算计到我呢?”褚幼宜反问道。 “确实不能断定,但在下十分讨厌麻烦。”谢景琰浅勾唇角道。 褚幼宜勾唇讥笑道:“谢大人还真是...直言不讳。” “谢某不知你刚回京,到底是如何得知那么多消息的。你上一个 案子的顺利程度,像被泄题了一般。” 褚幼宜听见泄题,面上虽不显,但心底慌了一瞬,并未做声反驳。 谢景琰继续道:“你确实查案颇有天赋,但...一个案子不能代表全部,所以在下才说你需要考验不是吗?科考也要层层筛选,直到最后,大理寺用人亦该如此。” 褚幼宜质疑道:“可是你分明有私心,想让我知难而退,这于我而言并不公平。” 谢景琰挑眉道:“在下本可以偷偷把你弄走,但你确实还算灵光。今日与褚姑娘挑明,就是想给你个机会。在下挑五件案子,你若是都能按你我约定之期查明真相,我会待你如其他同僚下属一般,绝不再刻意为难!” 谢景琰又顿了一瞬:“若是...不能,褚姑娘便提前离去。如何?褚姑娘可敢答应?” 褚幼宜打量着谢景琰她是定然打不赢的,自己现在也不能走,沉吟片刻便答:“成交!希望谢大人言出必行。” “小姐...”云水不放心的想拉拉小姐。 “尽可放心。”谢景琰达到目的,十分畅快。 昨日与这丫头接触,谢景琰就发现了这丫头不似寻常女儿。有脑子,又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气。 倒是叫他又欣赏了几分,也不想叫有能耐之人,走的不明不白。若是她真的能按自己要求,那为了个可造之材,麻烦点儿收个得力干将他也认了。 幼宜转念问道:“谢大人,昨日之言可还作数?” “君子一言,定然作数。”谢景琰欣然承认。 “好,那麻烦谢大人,今日带我去汐花园的案发之处。”褚幼宜立即顺杆儿爬。 “看的差不多了吧?那就收拾收拾走吧。”谢景琰带着几分懒倦应道。 幼宜回首对云水道:“云水、梧枝你俩去帮我把食盒送去,就可以回府了。” “小姐,我陪您吧...”梧枝担忧的看了一眼谢大人,小声道。 “不必了,人多眼杂,我今日穿的如此暗色,就是不想引人注意。”幼宜一口回绝。 “是...”两个丫头有些不甘的答应,便离开了。 谢景琰戏谑道:“你这将军小姐是有什么癖好吗?日日做吃食给大理寺众人,现在还要送吃食给他人,做你丫鬟还真够累的,在厨房,都走不出去吧?” 幼宜斜了一眼:“谢大人,怕麻烦我自然也怕。我这般当然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就不需要给您禀报了吧?” “当然~”谢景琰伸手:“可以办案了吗?今日起你可只有二十日。” “当然~”褚幼宜学着谢景琰说话的调调,径直离开案牍室。 谢景琰望着褚幼宜傲娇的背影,默默勾了下唇,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 褚幼宜仰头,便见到了风雅的牌匾—汐花园。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圆滚滚的后脑勺仰着头,只是淡淡一笑。 幼宜刚要伸手开门,谢景琰便先一步推开了大门,刚一进去便见到装点雅又宽敞的大厅,戏台上背景是一块极大的圆形雕花的花漏窗,里头的墙面,画着国色天香牡丹图,戏台下的池座也摆的齐整。 再一仰头环顾四周,瞧见二楼也是有雅坐的,围着戏台一圈。二楼梁柱上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带着夕雾花的灯挂。 “不愧是京中第一的园子,雅致又气派~”幼宜不禁随口一夸,继续道:“去看看白絮的卧房吧...” 谢景琰挑眉点点头,便带着褚幼宜去了案发之地,揭了大理寺封条,回首示意莫书、莫雨在外查探下,便跟着褚幼宜进了白絮的房间。 幼宜一进去便看见屋里都积了层薄薄的灰,四下环顾,不禁回首道:“谢大人,你说这汐花园倒是财大气粗~少园主的房间便如此之好,这摆件大小恐怕几千两都不止,这白园主的卧房要多好?” “确实不错...”谢景琰也一进屋就看见了,价值不菲的那几样摆件。 虽汐花园为京中第一园,鲜衣美食是定然的,但也不是…这种白玉春江行船的摆件,与花卉纹玉雕香炉,随随便便就能买来摆放的。 褚幼宜上前摸了摸玉雕香炉,掀开看了看,并无什么怪异的杂质。且门窗也皆是完好。便如昨日一般,开始四下翻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一边找幼宜一边叹气:“这白絮没了一月有余了,最开始只是当自缢处置,并未特意保存证据,八成很难找了,就算有这么久了,估计凶手也处理好了...” “你既然如此想,为何还要先来这里?”谢景琰含笑道。 幼宜刚要开口,便见一中年男子续着胡须,丫头扶着站在门口,不敢怠慢:“小民汐花园园主白旭邺,见过大人。” 幼宜打量着园主,眼底有些青乌,看上去有种伤心欲绝后的木然。 “不必多礼。”谢景琰伸手朝向褚幼宜,道:“这就是查办此案的褚小姐。” 白园主一听褚姓,便晓得眼前的少女,怕就是近来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褚将军之女。 他不敢得罪,但又不信眼前这个将军小姐,能帮他儿伸冤。 第185章 串珠引线 “这...”白园主一时无言,但还是畏于权势,对着二人行礼,又对着谢景琰哀戚恳求:“还望大理寺可为我儿找出凶手,不叫我儿死的不明不白。” 幼宜站于一旁,看出了白园主不信任她,无所谓的继续打量四周,翻了翻屋内另一头的妆奁,除了些玉佩挂饰,便是香膏之属。还在一旁的盒子里,一个普通的荷包,不过却绣着鸳鸯戏水,幼宜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幼宜走回来,问:“令郎倒是风雅?” “回大人,犬子确实喜欢些挂饰香膏。”白园主虽不信褚家小姐有能力破案,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 幼宜与谢景琰对视了一眼,幼宜又委婉,问:“令郎,可有红颜知己?” “小民并未听犬子与我说,他有什么心仪女子。” 幼宜瞳孔一转,问道:“园主,可否叫白絮的丫头过来,让我们问问话?” “当然可以,两位大人稍后。”白园主直接吩咐身边婢女:“去叫怜儿过来。” “是,奴婢告退。” 不过一会儿,那丫头便带着一模样不错的姑娘,走了过来。 怜儿恭恭敬敬的拂身行礼:“奴婢怜儿,见过两位大人。”起身时还扫了一眼幼宜身后的谢景琰,颇为娇羞。 褚幼宜没有理会怜儿的小心思,开门见山道:“怜儿,你回想一下,你们公子出事那几日,可有什么异样?” 这些话怜儿早就答过一次了,无奈自己不过是个下人,不敢置喙:“公子当天下了台,便十分高兴...还说晚上要一人饮酒,便指使奴婢去拿了两壶好酒,和一些小菜点心,就吩咐奴婢下去了...叫奴婢无需再来。” “那你这期间一直在哪里?”褚幼宜问道。 “奴婢一直在外院自己房里。” “婢女一般不都会在主子附近候着,以便有什么吩咐吗?你为何回自己屋子了?” “回大人,公子大半年前,便开始不留奴婢在屋内伺候了,有事自己出来吩咐奴婢,没公子吩咐,也不让奴婢进房。”怜儿面色有些难过的解释道。 褚幼宜眸色有变:“为何?” 怜儿神色不似作假:“公子说奴婢笨手笨脚,怕奴婢弄坏他的金贵的宝贝。” “原来如此,那这荷包可是出自你手?”褚幼宜发问道。 “并非奴婢的,奴婢还问过一次,这荷包哪里来的。”怜儿答道。 “你们公子如何答的?”褚幼宜接话道。 “公子十分恼怒,还训斥了奴婢,罚了奴婢一个月月钱,说要奴婢认清自己的位置,主子做什么,何时需要与一个丫鬟说明了?”怜儿说到此处面带委屈。 “我还以为是你...送的”褚幼宜看见怜儿的表情,便知道怜儿不仅仅是贴身丫头了,便如此说道。 虽说幼宜说的隐晦,但怜儿立即羞红了脸:“公子这大半年...很少叫奴婢去他房里了。” 通房丫头不是什么新鲜事,一看这个丫头的姿色,便不会是简单的丫头。 “那你们公子,可和什么人走的近?” “回大人,公子在园中好像跟谁都差不多...”怜儿想了一下,才道。 白园主也接话道:“絮儿确实大半年前,忽然的就有些变化...不过小人看不打紧,便随他了...若是怜儿在一边伺候着,也许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怜儿立即跪下,哀伤道:“都是奴婢的错,没能照顾好公子。” 幼宜懒得安抚白园主,又看向怜儿:“那你们公子,可得罪了什么人?” “大人恕罪...奴婢实在不知,公子出事前来,除了忙于带着唐姑娘去应酬贵客,看着并未与谁发生过大的冲突...” 幼宜指了指屋里最值钱的两个白玉摆件,问道:“园主对令郎实在大方,给令郎这种价值千金的做屋内摆件,到底是独子。” 白园主瞬间冷汗涔涔:“大人误会了,是熟客送的,并非小人买的。我们园子虽然还算不错,但哪里有那么多银子,供他铺张浪费。” “园主不必紧张,那园主可知是谁相赠?”褚幼宜指着两件玉器问道。 “一个是过世的万臻典当的乔老爷所赠,一个是一品仙酒庄的齐老爷所赠。”白园主十分恭敬的颔首答道。 幼宜眸色微闪,含笑道:“这两位老板出手当真阔绰,看来是十分喜欢令郎的唱段。” “这两位老爷喜欢来汐花园听戏,与犬子确实有点交情。”白园主汗颜道。 “令郎这是觅得知音了。”褚幼宜又转移了话题,打听道:“不过...园主也不必将戏园关停了吧?” 毕竟这么大的园子,总不能就他儿一个小生。 “回大人的话,小人同早逝的内子,就白絮这么一个儿子,他这一去,小人心里头仿佛刀绞,实在无心打理这园子...”白园主满脸哀痛,站在房门口打量了一圈,眼睛便蓄有泪水,隐忍不落。 “可汐花园这诺大的园子,曲目不应该是都排好的嘛?为何?还需要白园主,事事亲力亲为?”褚幼宜疑惑道。 “小姐有所不知,虽汐花园在京中颇有名声,其实也都是这几年的事。大部分其实是奔着我们这的旦角—唐绵儿而来。我们这儿的其他唱角,与各位看客而言,不过是乏善可陈,并无新鲜。” 幼宜继续道:“那大可叫唐绵儿继续撑场,何需要关张?” “本应如此,可奈何白絮出事的半月前,唐绵儿便一病不起了。他们二人接连出事,再加之七日前乔老爷之死,外头风言风语的,大家也就不来了,觉得我们这不吉利。接替的又撑不住场子,小民也身子不适,便关了想休整休整,叫园里众人再好好排排戏。” 幼宜目光与谢景琰相撞,谢景琰下意识的点点头,二人都觉得甚是巧合。 幼宜有些急切道:“白园主,可否带我去看看唐绵儿?” 白园主有些叹息中夹着心虚:“唐绵儿...她嗓子坏了,且大夫说她脏腑衰竭,又时常昏昏不醒,没几日她满春园的姐妹,给了小民银子,想接她回去,小民就让那女子带走了。” 褚幼宜哼笑腹诽:赚钱时是台柱子,病时是累赘,不愧是生意人! “不知是满春园的哪位姑娘?”幼宜直接问道。 第186章 沿波而讨源 “是满春园的武旦—万代兰。她与唐绵儿幼时是一个戏班的,相依为命了好些年。前几年百姓爱看情爱唱段,所以当初选人之时,小人就没选万代兰,万代兰便被满春园收了去。” “怜儿,你们公子在知晓唐绵儿病重,可有什么反应?”褚幼宜目光投向怜儿,问道。 白园主和怜儿都不明白,问白絮什么反应做什么,但怜儿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公子当时好像是有些怔忡的,然后便差奴婢,拿了唐姑娘喜欢的吃食去探了探。回来后,奴婢和公子说了唐姑娘的情况,公子叹息了一声,便立马叫奴婢出去了。” 幼宜眉头微蹙,看起来这二人似乎没什么关联,但是她还是直觉有些巧。 “不知那位唐绵儿,之前所居之处是否还在?”褚幼宜看向白园主,客气问道。 白园主立马恭敬道:“还在还在,两位大人要去吗?小民现在就可带两位过去。” “白园主不急。”褚幼宜继续问道:“那...令郎去了后,你们的生角和旦角,由谁接替了呢?能否带我和谢大人去看看?” 谢景琰就在一旁几乎冷眼旁观,看着褚幼宜的探案思路,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虽说查问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倒是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算是可教之才。 白园主立即有请道:“他们都在偏院练功呢...小人这就带大人和小姐去。” 幼宜便出了门,两个丫鬟扶着白园主在前领路,褚幼宜回头,便见到谢景琰在后头慢悠悠的,离开他们老远。 幼宜停了下来,侧头看慢悠悠的谢景琰,小声道:“谢大人,您就算不想帮我,您能不能别拖后腿?” “你查案,在下就负责跟着,哪有拖你后腿?可不要随意构陷朝廷命官~”谢景琰偏头勾着好看的唇,反驳道。 “我不信您没看出他不信我。您这都比承受中年丧子之痛之人,走的都慢,您不丢脸吗?我可得靠您狐假虎威呢~本给我的时限就短,可不能再使阴招,拖延我时间了!” 说着,幼宜上手又拽着谢景琰的袖子,拉他又快走了几步。 谢景琰只是任由褚幼宜拽着他,并未甩开,看着跟上了白园主二人,谢景琰歪头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似笑非笑道:“你在代城是不是...没学过男女授受不亲?” 幼宜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拉着的衣袖,松了手哼道:“谢大人,你那颗还算好看的头,烦请您老用一用,别只用来在上头当个摆件儿。” “褚姑娘你昨日便夸我好看,今日又夸,女子还是要矜持些才好。”谢景琰故作害羞道。 “谢大人还真是仙人出虚恭,不同凡响啊...”褚幼宜皮笑肉不笑地赞叹道:“您老和摆件,您是一个字也听不见啊~” 谢景琰丝毫不气:“褚姑娘拿在下比作仙人,实在是谬赞了。” 褚幼宜实在不愿意再与谢景琰斗嘴,郑重道:“麻烦谢大人,莫要再影响我查案,您若是不说话憋的难受,就叫莫书过来听您胡言乱语,我可不是您家丫鬟,还得听您自卖自夸!” “怎么不是呢~桑儿...”谢景琰语气暧昧。 褚幼宜闻言浑身一冷,这厮多半是有大病,不到处撩拨就难受... “谢大人还好你自小练武,又颇有天赋。”褚幼宜一本正经道。 “不然...呢?”谢景琰含笑等着后话。 “不然你一说话,一定会被打得,令尊都不认识的程度。”褚幼宜翻白眼道。 “大人到了。”白园主在一旁恭敬提醒二人,谢景琰和幼宜也听见从里头传来,男女吟唱的声音。 一进去,褚幼宜就看到了约莫七八个人,男子多些。众人面面相觑打量着来的人,都是十分好奇是何许人,园主还需亲自领来,还如此恭敬。 “柳华、知雪过来见过两位大理寺的大人。”白园主又介绍道:“大人,他们二人便是接替唐绵儿和犬子之人。” 二人立马丢掉手中的东西,过来小心见礼:“小人柳华\/杜知雪,见过二位大人。” 褚幼宜嘴角带着和善的笑意:”二位不必害怕,就是例行公事随便问问,不必紧张。“ 柳华和知雪二人有些胆怯的点点头。 幼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换,这个柳华,看着有些弱不禁风,模样不错倒是适合生角,不过眼神却暴露了他的野心。 而幼宜面前的杜知雪,容貌十分温婉秀丽。刚才这二人练习的唱段也娓娓动听,倒也契合如泣如诉的情爱故事。 幼宜开口问道:“不知白絮出事之前,你们可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嘛?” 杜知雪略有迟疑的道:“大人,我们都是配角,平时若是排练,也都是大家在一起,并不知晓少东家的情况。” 一旁的柳华看了看白园主欲言又止,幼宜察觉出出来了,便含笑道:“白园主身体有恙,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若是有进展,定然会告诉白园主。” 说着还给谢景琰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说说话。 谢景琰只是点点头,方才在他身后之时,白园主余光便瞥见了这二位大人拉拉扯扯,便明白褚小姐的意思,便是谢大人的意思。 白园主不敢有异,有些虚浮的行了一礼,恳请道:“二位大人有什么要配合的,尽管支会一声,小人定当尽力配合。只望早日为我儿抓住真凶,以慰我儿在天之灵,草民先行谢过了。” 幼宜点点头:“白园主自可放心,我们大理寺定当尽力。”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白园主又拱拱手,便没精神的转身离去了。 “柳华你方才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幼宜看向柳华道。 白园主走了,柳华也不再扭捏:“小人与少东家不对付,平日里无事并无闲聊,故而也不知。” “哦?你为何与你们少东家不对付呢。”褚幼宜饶有兴趣,问道。 柳华眼里带着不屑,自嘲道:“人家是少东家,是台柱~不待见我们倒也正常。” 杜知雪欲言又止的拉了拉柳华的衣袖,希望他别再多说了。 “姑娘不必忧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白絮平日里的为人。”安抚道。 “大人,我们这一帮人,基本都与少东家没什么交情,吩咐就做,也没什么重要戏份。满院子的人里,白絮也就对唐绵儿能稍微好些。”柳华说完,其余之人也纷纷点头。 第187章 你说是便是... 幼宜视线扫过院内着众人,看是否有人面色有异,不过可惜看着无甚特别。因为除了柳华二人和拿着兵器的二人,面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忌惮害怕。 褚幼宜又想起了荷包,顺嘴道:“听你这么说,那就是白絮和唐绵儿的关系,还算不错?” “还行...白絮对唐绵儿倒是没那么眼高于顶。毕竟唐绵儿是我们汐花园的台柱,多少贵客整日来我们这儿,就是为了看她的戏。她可比白絮这个少东家名副其实多了。” 反正园主不在,柳华直言不讳了起来,仿佛这些话憋了许久,不吐不快。 杜知雪则一脸担忧的,一直偷看面前两位大人的神色,很怕两位大人把柳华当成嫌犯。 “看来你十分不屑白絮,可是有什么缘由?”褚幼宜含笑打量着柳华道。 “大人您别误会,柳华不是那个意思。”杜知雪在一边,急切的为柳华解释。 褚幼宜问话期间,一直挂着温和无敌意的笑:“姑娘莫急,就是随便聊两句。我们多了解些,于破案有益。” “大人,实话与您说,这白絮仗着长得好,又是园主之子,平日登台又不让我们好好装扮,生怕抢了他风头,才让他占了这台柱之位,不然...我们也不见得输于他!”柳华忿忿不平道。 “柳华~你别胡说,死者已矣,你还想不想在汐花园唱了!”杜知雪实在是担心柳华祸从口出,不悦地小声出言提醒。 “知雪,我说的本就是事实。两位大人是大理寺之人,问什么答什么,总归没错。”柳华闻言,看向杜知雪的神情都温柔了些。 褚幼宜打量着二人之间的眼波流转...默默道:得~还是对儿万年老二的苦命鸳鸯... 褚幼宜认同道:“柳华所言不错,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断好了案子,你们重新登台才能快些~” 幼宜盯紧了柳华的表情,试探道:“方才你是说...白絮并无实力。他这般依柳公子看,你们园中人可会有人心生怨对?” “大人不会是怀疑小人吧?”柳华眼里藏着不屑,还是解释道:“与您说实话,小人确实看不上他,但小人也没胆子谋害少东家...白絮他不求精进,又纵情享乐,小人早晚能将他远远落在身后,定有出头那日,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柳华在杜知雪的殷切担心中,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但柳华表现的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一番话下来完全没有心虚,只让人感觉他心直口快,还有冤枉。 谢景琰眉眼带笑地看着,褚幼宜问话略微还是有些稚嫩,若是杀害白絮和乔渠的为一人,那这个凶手,哪有那么容易被试探出。但二人做赌嘛,他不能相帮,只是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杵着。 幼宜余光看见谢景琰高高挂起的模样,就生气,忍不住瞪了一眼,又看向柳华:“我们只是了解了解情况。” “不妨事,就算大人疑心于小人,小人也不怕。柳华相信清者自清,各位大人一定不会冤枉好人。”柳华微微扬头,眼里带着笃定。 褚幼宜看着眼前的人,从容应对,倒是看起来确实不像凶手,可问题就是有点太从容了,外人一听大理寺怀疑恐怕腿都要哆嗦了... 就比如...旁边眼神不知何处安放的杜知雪。眼前的柳华,不是心机太深,便是真的心直口快。 “杜姑娘,你和唐绵儿皆是女子,接触的应该多些,那...唐绵儿呢?她与白絮关系可好?”褚幼宜打算继续挖一挖唐绵儿。 杜知雪拂身道:“大人,绵儿平时倒是能与白絮说上两句,两人私下练习之时,也还算有说有笑...看着并无不和。” “看来这唐绵儿确实是个美人,可惜了...听闻唐绵儿得了重病,不然便可见见她昔日风采。”褚幼宜四顾一圈,想的极为跳脱,语气中似有可惜。 “是啊...大夫说绵儿脏腑衰竭,并未说什么病。当真是红颜薄命,绵儿就这么忽然一病不起了...”杜知雪双眸渐红,语气中带着怜惜与心疼:“绵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幼宜轻叹一声,众人也一阵沉默,虽然他们是贵人口中的戏子伶人,并无甚尊严,但是...任谁都不想经历唐绵儿之事。 幼宜环视一圈,仿佛起了兴趣,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看你们方才练习唱段倒也有趣,练的也有所不同。你们都是如何练习的?每个角色都要精通吗?” “大人,其实我们几乎只练自己的唱段,一台戏的所有人一起练习。但一般来说,同一个角色是要有两人都会的,以防万一以做替补。”杜知雪虽然不知这位女大人,为何查着案子,忽然关心起了他们的戏院情况,还是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倒也谨慎,免得开天窗。” 褚幼宜边说边走向,两名看着是武生武旦,拿着兵器模样的人,掂了掂他们手中的登台所用的家伙:“倒也不轻~” 那名武生颇为自豪道:“虽说咱们汐花园,武戏是去年才开始,还甚少。但以求逼真,我们登台的家伙,虽然不比真刀真枪,但也是很有份量的。”说着,又有些紧张:“不过大人尽可放心,这些都是不开刃的,不会伤及他人。” 褚幼宜又去掂了掂武旦的刀,含笑道:“姑娘的,也是啊~不错。” 被夸的武旦,眼里带着小傲娇和害羞:“多谢大人夸赞。“ “两位能否为我俩,小小的来上一段二位的拿手好戏?”褚幼宜看着二人温和问道。 “大人吩咐,小人们不敢辞。”那名武生给了女子一个眼神,二人便毫不扭捏默契地来了一小段。 褚幼宜看着二人动作唱念做打,颇为行云流水。一看便是台下下了不少苦功。 幼宜眉目带笑,拍手道:“属实精彩~一看二位这身段,便练了不下数年。”幼宜转向谢景琰这个‘木桩子’:“是不是啊?大人?” “你说是便是...”谢景琰的眸子本就看着含情,这一笑加上定定的看着褚幼宜,满院子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敢抬头,怕死的难看。 褚幼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问这不正常的老男人做甚? 第188章 东拼又西凑 褚幼宜干干一笑,收回目光,转向收了势的二人又问道:“你们可会唱文戏?” 二人对视一眼不解其意,女子还是答道:“回大人,我们唱武戏倒也是能唱文戏...但毕竟情义迥然有异,柔肠百转还是有些难度...” “你倒是实在~”褚幼宜笑笑又回首,问道:“大家皆是如此吗?” “说来惭愧,我们文戏之人,一般都武戏是断然不行的。武戏翻打动作极多,我们都没办法做非常好。”柳华眼里似是可惜。 “一点做的极好,已经不是易事,我一个外行不过就是好奇,随意问问,你们可莫要难受。”褚幼宜淡淡道,她也是习武之人,自是知道一个人想登高峰,有多难... 众人都拿着或惊或感触的目光,看向褚幼宜。他们这样的人,有几个贵人会理会他们心中所想。 褚幼宜引出自己想问的:“听闻许多人,都是因唐绵儿慕名而来,她可是文武皆精?所以才这般名声大噪?” “绵儿也几乎不能唱武戏,但她唱腔实在是独一份的婉转悠扬,宛若天边晚霞,飘忽又不失端庄...所以才这般名噪一时,许多贵客来汐花园只为听她一曲。”杜知雪说着带着钦佩与憧憬。 “看来知雪姑娘,很钦佩羡慕唐绵儿。” “我们这些人哪个能不羡慕...有天赋又肯下苦功,且绵儿模样又好。大人可能难以理解,虽说做个伶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赞之事,但无论什么做到极致...都会更大的自由,也可能会有身不由己。” 杜知雪说完这一番话,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无人能选择出身,无根浮萍只能头也不回的向前。 “姑娘所说确实...姑娘日后也定能做到你心中所想。”褚幼宜默默点头安慰道。 谢景琰侧目打量着眼前的褚幼宜,倒是多变,如此半天倒是没看见她瞧不起伶人,反倒是安慰上了... 她无论是问话还是打听,都一派和善,倒是不像是大权在握的将军贵女,倒似个是个普通人一般,容易叫人感觉亲近又不觉怪异。 “多谢大人。” “知雪姑娘和柳公子,可否带我们二人,去看看唐绵儿的居所?”褚幼宜淡笑着问道。 知雪和柳华哪敢不从,立刻答应道:“二位大人这边请。” 褚幼宜给了谢景琰一个眼神,便一起跟着去了。 “方才柳公子说白絮纵情享乐,不知是哪方面?”一边走褚幼宜似刚想起来一般,问道。 柳华嗤之以鼻的道:“他极喜欢名贵之物...还有更是各样的香膏,一个大男人,身上总是香气刺鼻。您去他屋子一看便知,尽是好东西。前些日子,便是有人送他的两个白玉摆件,他还拿着暗暗的炫耀了一番。” “这贵客倒是有趣,听你们形容明明是唐绵儿出彩,他却喜欢白絮。”褚幼宜脑袋里勾画了好几幅图,不知最后到底哪一幅是真相。 “其实按送赠物来说,大伙都知道几位爷板更喜欢绵儿。”杜知雪在一旁接话答道。 柳华补充道:“那可不是~起先并未给白絮送东西,都是给唐绵儿的,且乔老板只要唐绵儿登台,便一定坐在最前排捧场。” 知雪叹息道:“乔老板十分舍得为绵儿花银子,许多新鲜玩意儿都价值不菲,且知雪无意之间家看到...少东家还去绵儿那,拿了些看着十分名贵的东西。绵儿没有拦住...还心情低落了几日。其实绵儿一直不为所动,也不会用他们所送之物,是怕有一日,乔老爷他们这些人,举着礼单逼迫她。” “白絮...明抢?”褚幼宜疑惑道。 “绵儿人十分软和,一点台柱的气势也无,想必也是不敢得罪少东家,便息事宁人的作罢了。”知雪猜测道。 “白絮这人竟是如此...”褚幼宜若有所思又道:“那是唐绵儿不为所动,乔渠开始...沉迷白絮?不应该啊...那不也应该看上别的姑娘吗?” 柳华接话道:“小人想是白絮那会儿,时不时的拉着唐绵儿,与这几个富商大贾酬酢,他们才送白絮东西的。毕竟如果不是这几个迷恋唐绵儿的富商,喜欢白絮的不过是些姑娘小姐,送不起什么名贵之物。” 褚幼宜眉心微蹙,这白絮...什么东西?本以为白絮屋子里的东西,没准是唐绵儿的,但一番打听下来,是越听越不像... 这唐绵儿总不会瞎成这样吧? 柳华看眼色低声道:“不知...小人是否说错话了?” 幼宜摆了摆手:“没有,那一般白絮和唐绵儿,都会接待哪几位贵客你们可知道?” “一般也就是乔、齐那两位老爷,这俩老爷还隐隐的争着,看谁给唐绵儿的排场更大,轮流做东,还比着送东西。再有就是偶尔来的几个世家公子。” 幼宜不解道:“世家公子反而少?” “一般的世家公子哥儿,也就是来寻个消遣。绵儿对他们有礼却也淡漠疏离,这些公子几次便也不再约着了。故而绵儿还是见乔老爷和齐老爷多。”知雪小心翼翼的答着,生怕自己一个用词不当,便惹得面前的两位贵人恼怒。 “那你们可知道,他们四人一般都约在哪里?”褚幼宜启唇问道。 柳华不假思索道:“一般都是在酒楼、茶馆。每次都会送唐绵儿和白絮一些物件。前两月开始,偶尔会在我们园中。” 杜知雪出言打断道:“这里就是绵儿的屋子了。” 褚幼宜看了看位置,不禁道:“与白絮的屋子倒是不远。” “大人好记性,旁边一转,便是白絮的院子了。”杜知雪颔首答道。 谢景琰直接开门入内,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褚幼宜进屋便看是四下查看,柳华与杜知雪只敢站在门外候着。 幼宜一边翻找一边出口问:“那你们园子里,可有人和唐绵儿走得近?” “大人,绵儿是台柱,早早的就一个人一间屋子,位置也更为清净,也没有丫鬟,跟我们都差不多...之前东家想给绵儿,找个小丫头当贴身丫鬟,绵儿她也没同意,说她用不上,用园里共用的下人就好。”杜知雪解释道。 “还真是没什么架子...”褚幼宜抿了抿唇。 还真是少见这种有福不享的,到底是有什么秘密...一个不要丫头,一个丫头不能到近前伺候。 这...分明是有猫腻...看来这唐绵儿多半是真的瞎了... 第189章 万一当真做不到 褚幼宜眸色认真的好一顿翻找,这屋里很多东西,怕是都被万代兰接走唐绵儿时,一起收走了,根本没什么可用的线索。 刚顺手翻了翻被褥,幼宜手下一顿,看见了一方手帕,也是鸳鸯的绣样。 幼宜拿着那方绣帕,递到杜知雪面前:“姑娘可认得这块绣帕?” 杜知雪拿起端详了片刻,略有犹疑地还了回去:“看着倒是像绵儿的手艺,不过未见她用过。” 褚幼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不断的环顾四周,她决定一会儿再去会一会唐绵儿和万代兰。 幼宜刚好看到莫书在院里无所事事,便招手小声道:“去查查给唐绵儿看诊的大夫,问问是怎么回事。” 莫书抬头看向主子,是否允许,谢景琰淡淡的点了点头,莫书立即应道:“属下这就去。” 褚幼宜看着空空的房间,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只好叹了口气,打算去下一处,侧头看向谢景琰:“谢大人,咱们走吧?” “好,还要再去哪里?”谢景琰看着褚幼宜叹气的模样,含笑道。 “满春园。”褚幼宜直接答道。 谢景琰点头道:“那就走吧。” 柳华二人立马殷勤道:“小人送大人。” “不必了,我们认识路,自己出去就行。”褚幼宜一口回绝:你们回去练功吧。” “那小人和知雪告退。”柳华和知雪二人立即躬身行礼,便退步离去了。 “怎么样?大小姐问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法?”谢景琰打量着愁眉苦脸的褚幼宜。 褚幼宜拧着眉心,靠近了谢景琰两步:“谢大人,你派人暗中跟着酒庄的齐老爷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此事他应该脱不了干系。” “何解?”谢景琰含笑问道。 “乔渠与白絮的关联便是唐绵儿,他们四人中,唯一未出事儿的便是那个齐老爷了。再顺便派人打探一下,自从白絮和乔渠死后,齐仲可有什么怪异之处。”褚幼宜没有看着谢景琰,反而是不断盘算着此案的多种可能。 “怎么?你怀疑齐仲?”谢景琰压低嗓音道。 褚幼宜看向谢景琰,认真的摇了摇头:“我怕要么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要么...” 谢景琰不置可否:“莫雨听到了吧,按褚姑娘的意思去办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莫雨立即领了命。 谢景琰不紧不慢的迈步跟着褚幼宜,玩味道:“褚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吩咐在下的?” “走快点~”幼宜无奈道。 谢景琰抿唇步子迈的大了些,跟在了褚幼宜身侧:“怀疑唐绵儿有问题?” 褚幼宜不耐烦道:“谢大人,就算是交考卷,也要等我一一看完考题再交吧?就算我与您说了我的想法,您也不会提醒我,还问来做什么?” “这不是无聊吗?聊聊天~”谢景琰一脸欠揍道。 “谢大人,我这次没有用我的人查案,就是想着万一我当真做不到,也不至于让凶手逍遥法外。所以考验归考验,您也别太事不关己,不然我白白要您来陪着了...”褚幼宜侧头停下,认真的看向谢景琰。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谢景琰墨色的眸子里微微划过惊讶,目光与幼宜相交,还是打击道:“不然你直接放弃不是更好?” “放弃不可能,但我也并非对自己没信心。我刚涉及查案,不一定次次想的分明,只是以防万一。”褚幼宜坦然道:“不想因为我一己之私,影响了抓住凶手。” “这点你大可放心,谢某对于查案向来慎之又慎,断不会因一己私欲,放掉凶手。”谢景琰收起漫不经心,淡淡道。 “那便好。”褚幼宜听到保证才放下心来。 两人终于到了满春园,二人直接入内。与汐花园不同,满春园十分热闹,不少人在看戏,台上一女子上着妆,泫然欲泣的吟唱着。 底下的之人,或感动,或跟着乐声轻晃着头,褚幼宜便开始打量着满春园,装饰布置看着多了些随意和庄重,谢景琰含笑的一把拉着四处打量的褚幼宜,在一旁坐了下来。 褚幼宜自是知道戏还未散场,他们也不好打扰,便也安安心心的坐下来,看看这看看那儿。 一曲终了,底下人给了不少喝彩,附近一男子说道:“可惜了,万代兰还要再下一个才出场,每次都是压轴,等的都累了。” 另一男子附和道:“毕竟那个万代兰最近很火,听闻前些日子汐花园的白絮,还有溪花园的常客齐老爷都来捧她的场了。” “你说那白絮,自己家旦角都没了...也不说着急,还跑别的戏园捧场,真是搞不懂。”男子接话道。 “谁说不是~然后前些日子又突然自缢,他们汐花园也真是邪门,自己家旦角重病,生角少东家突然自缢,然后...他们常客也马上风...真是晦气啊!我要是白旭邺,我就做做法事驱驱邪。” “就是说啊,虽说他们那的柳华唱的不错,但是现在谁愿意去啊~那个不怕招惹晦气。” “两位公子,方才听你们聊天,说白絮和齐老板都来满春园?你们说的可是汐花园的白絮?”褚幼宜展颜一笑,向一旁闲聊的二人打听道。 被打断聊天的两个男子,本有些不悦,但是回头瞧见出声询问的姑娘,面若银盘,双眸清亮的瞧着自己,还叫他们二人公子,不悦也就消了。 二人十分乐意为小娘子解惑,其中一个蓝衣男子问道:“姑娘可是不太出来听戏?” 幼宜一副乖乖女的做派,故作惊讶:“公子怎么知道?家里管的严,我很少出来。之前听闻汐花园的唐绵儿,还有白絮唱的好,便想着来听,可汐花园歇业了,我们便来了这。” 说话的蓝衣男子,瞄了后头的谢景琰一眼,本来对这眼前活泼的小姑娘起了些小心思,也没胆子了。毕竟,人家一起出来的男子,如此俊秀... 但男子还是热情答道:“怪不得~姑娘,我们说的正是汐花园的白絮,他没出事之前,自家台柱不是重病隐退了嘛...他还跑出来给别人家的台柱子捧场,光我就见过好几次。” 第190章 重病之由 另一个绿衣男子又接话道:“也有人说,白絮是因为乔老爷去哪,他便去哪,竟乔老爷出手十分阔绰。不过...姑娘最近还是不要去汐花园了。前些日子先是唐绵儿重病不起,白絮又自缢了,连他们那常客乔老爷也出事了。现在大伙都说他们那儿,实在是不吉利,他们那儿都关门了,看看别家的打发时间也挺好。” “多谢两位公子,为小女子解惑。”褚幼宜温柔感谢道。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温柔乖巧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两个男子皆摆摆手,表示不用。刚好下场戏又开始了,众人目光又都落回了台上。 谢景琰侧身靠近了一点,不咸不淡道:“你方才笑得倒是灿烂。” “那不然...我顶着一张,欠我八百两的脸去打听吗?还是直接举着腰牌吓唬人家?”褚幼宜小声反驳道。 “正常打听就行...你这样,别到时候说大理寺要你牺牲色相,在下可不背锅。”谢景琰压低声音,阴阳怪气道。 褚幼宜侧目而视:“要不您帮我打听,牺牲牺牲您的色相?毕竟您看起来,卖相更好点。” 谢景琰眼睛略略睁大,坐直了点,才正色道:“你我可是有赌约在身的...” “那不就结了?”褚幼宜压低自己的声音,呛声:“我就是笑成一朵花,我能把案子查出来就行~您不帮忙哪那么多话?又没叫你陪笑脸。” 谢景琰侧目看去,带着看戏的味道:“你一会儿不打算表明身份,那人家可不一定搭理你。” “等莫书回来再决定,是砸钱还是亮牌~”褚幼宜不再看谢景琰,转过头津津有味的看着戏。 谢景琰看小丫头不愿理他了,另一侧的嘴角轻轻翘起,只好动了动坐姿,换成了更为舒服的姿势,眯眼歇会儿。 “褚小姐。”褚幼宜一直在安安静静的看戏,察觉侧后方有人小声唤自己,微微侧头发现来人是莫书。 褚幼宜看旁边的谢景琰还闭着眼未动,便想叫伸手叫他。幼宜刚要碰上之时,谢景琰忽然懒散的睁开眼睛,眸子里是微微的红染,带着还未散的困倦看向幼宜。 幼宜耸了耸肩,指了指身后的莫书,又指了指门外。 谢景琰轻轻合眼表示答应,莫书一直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小巷子,确认此处安全,拱手禀报:“主子,褚小姐,我去问了给唐绵儿看诊的大夫,我已经悄悄叫人,带他去大理寺做笔录了。” “说重点…”谢景琰习以为常的打断道。 莫书偷看了褚幼宜一眼,吞吞吐吐道:“那大夫本来还不想说真话,叫属下威逼恐吓之下才说了真话,他说...他去给唐绵儿看诊,唐绵儿是虚数之脉,五脏...虚损,尤以肾经最甚...” 谢景琰眼里描摹着不耐,表情生冷!:“说人话。” “就是…”莫书神色慌张,无助的看了看自己主子,又瞥了两眼褚幼宜,希望主子明白自己的意思。 谢景琰蹙眉看着莫书,不好宣之于口的样子,明白了大概是何事...咳嗽了两声,转移视线也不再催促了,他也不知道,如此小儿科之事,他为何有点难以启齿。 褚幼宜没少看医书,为了自救,恨不得把书印在脑子里,她当然明白,只好道:“说吧~这案子既已交给了我,我怎么也得明白前因后果,哪那么多男女大防。” 莫书把头埋的低低的,犹豫再三还是涨红着脸:“那大夫的意思是...唐绵儿应是服用了过量药物助兴,加上了饮酒过量...伤及了根本,才遭脏腑衰弱,她又无求生之意。” 谢景琰在一旁好像封耳了一般,微微侧身,不看身边之人,面色却是不改。 褚幼宜虽也有些尴尬,在这狭小的巷子里,同两名男子在这里讨论这种事,但还有一丝怀疑。 “莫书你一会直接叫人给我盯住满春园,看好唐绵儿和那个万代兰有什么动静。还有...再打听打听,最近给唐绵儿医治的大夫是何人,唐绵儿情况到底如何了。”幼宜径自吩咐道。 “属下遵命。”莫书直接抱拳答应。 谢景琰微微挑眉,扫了一眼恭敬的不能再恭敬的莫书,眸中闪过一缕嫌弃,昨天的账他还没跟这小子算呢~这小子今日倒是十分殷勤听话,问都不问自己,这小子真是不知道谁是他主子了! 莫书一抬眼便看见了,自家主子那可怕的神情,不禁有些头皮发麻...立马笑笑:“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去买点五灵脂。”谢景琰淡淡道。 莫书面部抽动,似是哀求:“主子...” 谢景琰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去。” “是...属下就去。”莫书双眸空洞无光的施礼离开了小巷。 “你...受伤了?”褚幼宜端详着站姿毫无违和的谢景琰,不确定问道。 “并未。”谢景琰对上了褚幼宜探究的眸子,惜字如金的答道。 “活血化淤之药那么多...那你干嘛?非要买飞鼠便?”褚幼宜轻启朱唇发出疑问,说到此处,不可置信的抬眸:“你不会是拿这个...审讯吧?太弱了吧!顶多让案犯恶心一点,不如用新鲜的...” “猜对了一半,确实是惩罚。”谢景琰眼神中掩不住的玩味:“但...” 褚幼宜立马明白了谢景琰的用意,撇嘴咕哝道:“有你这种上司,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褚姑娘方才倒是给了在下启发,你与在下倒也是不遑多让。所以啊~在下定不会辜负姑娘之信,褚姑娘也别想太好过,不是?”谢景琰面上不加掩饰的戏谑,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丝丝危险。 “谢大人,您还有五次机会,记得尽快用。”褚幼宜唇角微扬,不屑道。 “自信是好事。”谢景琰不禁一笑,仰头突兀道:“戏应该是唱完了...” 褚幼宜面色并未有好转,她有种预感,此案的结果可能不会是她想看到的,还是开口道:“谢大人,请。” 第191章 但闻曲中意 二人又回到了刚才的座位,台上之人早已唤了,正演着女侠客与少年将军的故事。 台上江湖女柳娘自由洒脱,偶遇少年将军远郎,少年心负家国,征战驰骋。柳娘为了心上之人,痴心一片穿上戎装,同远郎生死与共。 凯旋大盛后,远郎带柳娘欣喜而归,家族却不能接受柳娘做少年正妻,反对二人。二人历经坎坷,最后还是无法劝服家里。 家里为远郎定亲,柳娘只是戚戚一笑:“远郎,若是今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远郎闻言无助而伤怀,并未作答。 女子毫不犹豫的为自己脱下戎装,束好青丝,转身离去仗剑天涯。 只留下少年,一人落寞悲痛的望着女子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褚幼宜直直的看着台上武旦的身段,挥洒自如,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这万代兰倒是不俗。 幼宜耳边传来轻叹,侧头发现看有的小姐、感性之人,皆感动不已泫然欲泣,不禁勾唇浅笑,悲吗? “褚姑娘,有何高见?”谢景琰余光一直注意着褚幼宜,看她笑的无半点伤心感动,便开口问道。 褚幼宜平静道:“没什么高见,只是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并不悲戚。” “何出此言?”谢景琰好奇道。 此时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台上的万代兰也听见了褚幼宜的话,眼中带着好奇,打量着台下暗色衣衫,面庞却十分明媚的女子,她未曾见过。 “潇洒的江湖女子,为了爱意与家国披戎装,与心上人一起御敌同生共死,是她当时所愿。甘愿为了心上人束于后院,亦是她甘之如饴。但立场不同,少年永远会有身不由己。故她转身离去,亦是她最好的结局。”褚幼宜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之人也能听的真切。 不少人看向她眼里皆是分不赞同,更有附近的男子不赞同道:“柳娘不应该就这么放弃,将军自是钟爱于她。家族肯答应他们一起,便已是不易了。” “公子所言非虚,不过是妾室,已经如此不易。那日后呢?柳娘无家世可依,远郎又能做什么?”褚幼宜噙着浅笑反问道。 “可...远郎真心待她,她也真心爱远郎啊...”一旁看着天真的女子接话道。 褚幼宜并未回答,而是环视一圈:“姑娘,我冒犯一句,在场可有家世相当的小姐,愿意为心中爱意予人做妾?” 许多方才不同意褚幼宜的观点的女子,都默默低头。除非攀高枝儿,有几人愿意做妾,那是一辈子为奴,就算是平妻都矮了原夫人一头。这对女子来说便是折辱。 接话的女子有几分窘迫,她不过是共情有情人分离,没想过有人会如此这么问,恨不得方才自己一个字都没说过。 “可她并不是家室相当,如此已然甚好。”开始的那名男子反驳道。 褚幼宜神态依旧自若:“柳娘没有身份,但肆意洒脱,难道不比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来的安乐无恙?离开,要比乞怜爱意来的好多了。长久的怨念真的不会两看生厌?到时的二人,也不过是天下怨偶的其中一对。” 男子面带气愤:“你这是强词夺理,女子以夫为天,戏中女子与将军一起,她定然是幸福无虞,荣华一生。” “我想万姑娘这出新戏,恐怕不是要享荣华之意。”褚幼宜抬眸看向台上英姿飒爽的万代兰,开口道。 谢景琰一直侧头,直直盯着褚幼宜似笑非笑,听到她说些“离经叛道”之言,他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丫头的悍妇之名,恐怕是要‘牢底坐穿’了。 若是此时,幼宜回头,就会发现谢景琰眼底闪着笑意。 万代兰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她倒是没想到,口舌之争会丢给台上的自己。她可不能扫看客的兴,一句话说不好,便会惹许多男子不快。 “姑娘和这位公子所言,都十分有理。代兰认为,以何种心境,作何种选择,到底是要看曲中人。她若甘之如饴,那为爱留下无可厚非,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故而继续仗剑天涯,也未尝不可。” 万代兰从容的启唇,滴水不漏的继续答道:“代兰相信真爱之人,必定不会逼迫对方做选择。就像柳娘,她并未劝说远郎脱离家族,与她一起离开。柳娘要离开之时,远郎也并未阻拦。” 褚幼宜并未再争,她的目的已然达到,便温和冲着万代兰一笑:“是我拘泥了。” 万代兰拂身客气道;“小姐客气了,我相信的小姐的想法,刚好与写我们这出戏之人不谋而合。” 与褚幼宜争执的男子,不屑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子,家里怎么教养的,在外大放厥词。”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褚幼宜并未理会,随他怎么说,她还是别给自家丢人的好。 而台上的万代兰向台下施礼便,从容回到后头的戏房。也偶有些大方的老爷,差人去给万代兰赠物。 幼宜拉着谢景琰,立即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想看看‘热闹’。 “代兰承蒙厚爱,实在担不得如此贵重之礼。麻烦几位小哥转告几位老爷,代兰心领了。若是几位贵客愿意,便多来咱们满春园捧捧代兰的场,代兰便感激不尽了。”万代兰温温柔柔的施礼,没有对礼物的任何不舍,也没有任何害怕,只是温和有礼的拒绝。 几个小厮也习惯了,便麻溜的拿着东西,回去回禀自家主子了。 褚幼宜和谢景琰二人,便迈步进来,直直的走向万代兰。 “公子,姑娘有礼了。”万代兰面带笑意,拂身道:“不知二位有何事?”。 “代兰姑娘。”幼宜微微颔首,便拿出自己的腰牌:“我是大理寺负责查案的,想找唐绵儿了解一些事。” 万代兰眸子里闪过惊讶,立即又施礼道:“代兰有目无堵,不识二位大人,请大人小姐莫怪。” 本来身后看热闹的其他伶人,一看涉及到大理寺官爷,都赶紧低头去了装扮,心照不宣陆陆续续的出去了,很怕惹上官司。 第192章 痴情总被负 “代兰姑娘不必多礼。”褚幼宜不拘小节道:“其实我们过来是想见唐绵儿。” 代兰闻言双眼立即微红,又面露难色:“不瞒小姐,绵儿身体越发的差了,起初我带她回来之时,还时不时的能醒些时辰。最近...这两日再没醒过。王大夫说...绵儿恐怕...” 说完,万代兰的泪水颗颗便滑落,怕惹的二人不快立即擦拭泪水,赔礼道:“是代兰失礼了,实在是代兰与绵儿情同姐妹,伤心难抑...” 幼宜于语气中带着唏嘘:“竟这么严重?可多找些大夫看过?” “看了两位大夫...两位大夫都是如此说的。且王大夫的医术在京中,已经是代兰能付得起的最好医者了...一直用药吊着绵儿的一口气,我又日日给她喂些汤水,不然...”万代兰看向褚幼宜的眼睛,有难掩伤心之色。 “大人?”幼宜立即回头小心问道:“可否以咱们的名义,去请个更好的大夫吗?” “当然可以。人命为先,本就有话要问唐绵儿,醒了也是一举两得。”谢景琰淡淡的回道。 褚幼宜摊开手掌晃了晃,谄媚一笑:“大人?您破费了。” 谢景琰抱着肩,瞧见褚幼宜伸手的谄媚样子,心下觉得好笑。 谢景琰不紧不慢的,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有幼宜的掌心:“可以去壹生堂试试。” 褚幼宜刚想攥住银子,谢景琰温凉的指尖,便划过褚幼宜的指腹,幼宜再一听壹生堂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不敢与谢景琰对视。不由得暗道:这家伙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褚幼宜虽然有点子心虚,但还是若无其事问:“你说的壹生堂...没听过,靠谱吗?” 谢景琰目光如炬的盯着褚幼宜,挑眉含笑道:“那位姓李的大夫,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医术确实不错,可以一试。” 幼宜没敢继续说什么,怕自己露馅,便直接转身拉起万代兰的手,将银子给她:“我和大人见代兰姑娘为姐妹如此,十分感动。这银子你拿好,去请我们大人说的李大夫,没准唐绵儿能康复也不一定,总好过现在放弃。” 万代兰红着双眼,攥着银子的手微微颤抖,推脱犹疑道:“二位大人这...使不得,代兰月钱微薄,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如数还给二位大人。” “人命要紧。”褚幼宜安慰式的拍了拍万代兰的手。 万代兰泪眼婆娑道:“可是...代兰和绵儿无功不受禄...” “无妨,你差人去就好,我们也是有话要问唐绵儿,你就当是我们是办公事需要。”谢景琰肃声道。 万代兰看向身前二人,立即深深鞠道:“代兰,代绵儿谢过二位大人。”随即便招手对着园内的丫鬟,吩咐:“菊儿,你去按大人说的,去请壹生堂的李大夫来看诊。” “是,姑娘。”菊儿拿着银子,便立即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小姐和大人大恩,代兰和绵儿没齿难忘,代兰定会将银子如数归还。”万代兰便要屈膝跪拜。 褚幼宜手急眼快的拉住了万代兰:“代兰姑娘无需多礼,现在可否带我们去看看绵儿姑娘?” “两位大人...”万代兰不解的看向二人:“但是绵儿她...” “我知道。绵儿姑娘不醒,只能先从你这了解一下了。”褚幼宜淡笑道。 “那二位随代兰来吧。”万代兰盈盈一拜,便在前领路了。 褚幼宜望着两侧精美程度,不输汐花园的环境,发问道:“方才代兰姑娘说你没银子,你和绵儿姑娘...不应该缺银子吧?” “小姐有所不知,其实作为我们若是不收贵客之物,并不宽裕。我与绵儿的月银也不过五两银子。”万代兰自嘲一笑:“虽听着不少,但绵儿的身体,不是普通方子就能治的...一连数日,我存下的银子,花的也七七八八了。再加上我之前去接绵儿回来,也花了不少。且绵儿所收之物,也都尽数叫白园主和白絮占下了。所以...” 褚幼宜瞧见万代兰说起白絮,似有怨怼,便问道:“想不到白家父子竟如此...听代兰姑娘的语气,似是不满他们父子二人。” 万代兰义愤道:“不瞒小姐,代兰十分讨厌那个白絮,仗着是少东家,便经常欺负绵儿。绵儿因为不敢拂了贵客面子,便时常收下礼物,可是根本不敢用。可那个白絮自己没本事讨贵客喜欢,便经常去绵儿那里搜刮好物...绵儿没少对代兰哭诉,还常逼着绵儿去陪几个贵客吃饭、作乐之类的。” 谢景琰眉毛一凛:“噢?就任由他如此?” “绵儿性子软和,代兰也没少说她,可是她就是做不来。”万代兰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面前男子,说着走道一门前,万代兰驻足停下道:“到了,绵儿就住在这间。” 褚幼宜点点头,万代兰便带着二人入内,一进屋便去里头开窗,然后站于唐绵儿床边。 褚幼宜和谢景琰见到的唐绵儿,面色如纸,毫无血丝,仿佛一个菲薄的净白瓷瓶,轻触便会破碎。 褚幼宜这下是真的相信,唐绵儿是真的要不行了,不禁的缩紧眉头:“代兰姑娘,不知绵儿姑娘,可跟你说过,她有心上人?” “小姐...何出此问?”万代兰吞吐道。 褚幼宜掏出绣帕:“鸳鸯戏水,应当不是绣着玩的。” 万代兰秀眉微动,坐在床边拉着绵儿的手:“绵儿...却有心上人,是个颇有文采的书生。白絮屡次逼迫绵儿接待贵客,同游唱曲。那人...就在绵儿生病前,大吵一架。绵儿便郁郁寡欢数日,直到一病不起。” 褚幼宜嘴角微微勾动,事情好像偏离了她的预期:“听闻绵儿姑娘是脏腑衰竭,竟是因为伤心?绵儿姑娘当真是红颜痴情。” “红颜痴情,却只是薄命。”万代兰暗恨道:“若不是白絮,绵儿也不必如此受苦。老天倒是开眼,他没得倒快。” 第193章 不是我,是她 褚幼宜一直打量着万代兰,看她恼恨的模样,不自觉的歪了下头,继续问道:“代兰姑娘倒是坦率,那代兰姑娘可听绵儿姑娘说过,他们一起同吃同游期间,白絮、乔老爷还有齐老爷三人间,可有什么分歧争执?” 万代兰思忖片刻:“我只听绵儿说,白絮十分贪财还喜欢享乐,但是白园主并不放任,白絮便借着绵儿的由头,花了几位爷不少银子,还收了不少物件,饶是大方的乔、齐两位老爷也颇为不悦。” 万代兰又为唐绵儿掖了下被子,似是刚想起来:“对了~绵儿还同我说,白絮想请几个汐花园的贵客竞价,价高的可单独约见绵儿,几位老爷挣的面红耳赤来着,那个白絮好不开心!。” 褚幼宜神态自若道:“唐绵儿为何对白絮这般言听计从?” “因为白絮知道绵儿和那书生的事...”万代兰吞吞吐吐道。 “只是这样?”褚幼宜似是不信。 万代兰急迫道:“他威胁绵儿,若是不从,便将绵儿和那书生的事说出去。绵儿怕毁了那书生的声誉,便应下了,陪那几个贵客同游,但是...结果却是被那书生唾弃。” “这书生是谁?”褚幼宜开口问道。 “回小姐,那名书生叫徐清风,是沁县人,家境倒也殷实。不过听闻他前几日离开京城了...”万代兰恭敬答道。 幼宜瞥了一眼谢景琰,继续问道:“那...他可有来看过绵儿姑娘?” 万代兰老实答道:“我接绵儿回来后,他来过一次。” “倒是决绝...”谢景琰听不出喜怒接了句。 褚幼宜继续问道:“还有他们既然已经分开,唐绵儿为何还受制于白絮?” 万代兰低眉垂首,半天才道:“自从与徐清风分开,绵儿就不想再被白絮威胁了。想着大不了她就离开京城另谋生计,再不回来。但白絮又威胁绵儿,要绵儿单独那几位老爷同游,若是不去,便尽数归还所有赠礼。” 褚幼宜打量着万代兰,面前的万代兰面带心疼和愤怒,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绵儿连夜查对,可是缺了的物件多达十余件,虽说特别名贵的在白絮屋子。但剩下的她攒下的钱根本不够,便来找我。我就说等我几日,我给她凑凑送去。”万代兰看向唐绵儿的目光,更是温柔心疼。 “而后呢?” “而后...我凑好银子去找绵儿时,她仿佛被抽干了生机一般,一下子便病倒了,醒着时候少,昏迷时多,也不再开口说话。” 万代兰继续哀哀道:“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怕绵儿就这么去了。便想和白园主商量商量,能不能把绵儿带回来让我照顾。可是...起初白园主不愿放人。又一连过了几日,我日日登台后就去陪着绵儿,他们发觉绵儿嗓子真的伤了,就算好了,也不能再唱了,才同意我拿银子带走绵儿。” 褚幼宜仿佛不知道一般,问道:“伤了嗓子?” 万代兰摸了摸绵儿的面颊,哽咽道:“不止伤了嗓子,身上也有伤...大夫说她用药酗酒伤了嗓子和身子。我为她擦拭身子,发现...除了露出来的部位都有…伤痕。” “她被...?”褚幼宜迟疑的看着万代兰道。 万代兰掩面而泣,不住的点头。 “你可知是谁?”褚幼宜蹙眉问道。 “代兰不知...绵儿醒着时,一个字也不肯说,只是瞪着眼睛。我请的大夫与我说,绵儿体内有食用对冲之相,所以脏腑衰竭。代兰直觉这与白絮,或者徐清风脱不了干系...怎么就那般巧合,绵儿就出了这事。”万代兰目光闪着冷意。 褚幼宜开口问道:“你为何没去报官?” “代兰想过报官,但是苦于没凭没据,绵儿又不愿开口,现在更又是昏迷,我就是个武旦...我便懦弱的没有去报官,我想着她活下来便好。” “我方才听闻白絮出事之前,没少来你们满春园?”褚幼宜试探道。 万代兰似有心虚:“是...我接回绵儿后,白絮便整日来我们这儿,说是来捧场,但也一直留意绵儿的情况,我便想着接近他看能不能拿到证据。” 褚幼宜眼神泛着光:“可有找到?” 万代兰哀戚摇头:“代兰无能,并未...” “你既然不打算报官,那今日为何又与我们,开口说这些了?”谢景琰不咸不淡道。 “实在是若我报官,日后若是绵儿醒了,该如何自处?且大人问,代兰自要说实话。而且...大理寺素来公正廉明,定然不怕这些富商,更不会包庇。”万代兰垂头,小心翼翼的乞求:“请小姐、大人,为绵儿做主,查出真相...代兰定日日为二位烧香拜佛。” 谢景琰表情未有任何动容,只是来回打量万代兰,和床上的唐绵儿,并未再开口。 褚幼宜一阵无言,瞥了一眼谢景琰,又道:“大人...” 谢景琰仿若不悦:“这种案子一般都是衙门管,不是我不想管,除非...” 万代兰慕地仰头,急切的等着下文。 “除非...唐绵儿的案子与这两起命案有关...”谢景琰淡淡道。 万代兰眉心微聚,又很快散开,跪在一旁:“大人,求您...” 幼宜扶起万代兰:“你跪我们大人也无用,各处有各处的规律,你再想想,唐绵儿可否跟你说过他们三人,有什么过节?” “小姐,代兰真的只知道,两位老爷对白絮贪财不满,而后为了挣得单独约见绵儿的机会,确实有些口角...可是应该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害人吧...”万代兰有些无助道。 “万姑娘,李大夫来了。”菊儿敲击了两下门,说道。 三人转头,便看见李大夫拎着药箱来了,一进门便惊讶的指着谢景琰:“怎么是你?” 谢景琰淡淡一笑:“别来无恙。” “你小子这次又中了什么药?”李大夫无奈的环顾了一圈,看了看一屋子女人,便要上手去给谢景琰把脉。 褚幼宜故作镇定的在一旁,没有吭声,只是狐疑的打量二人,看起来挺熟的样子。 谢景琰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李大夫伸过来的手,指了指床榻上的唐绵儿:“不是我,是她。” 第194章 入门欢 “老夫还以为...”李大夫顺着谢景琰的手看去,瞧见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瞬间道:“治这个钱可不够。” 谢景琰嘴角微抖:“差不多得了,那锭银子有三十两,你还未看,就不够...真是一直这么黑心。” “反正现在就是不够,你也不看看她都什么样了。”李大夫捋着胡须得意道。 “爱看不看,这人又不是我什么人...随你。”谢景琰漫不经心坐下道。 李大夫瞥了一眼谢景琰,发现他悠哉悠哉,却是不似作假,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去给唐绵儿把脉了。 万代兰急切的看着李大夫号脉的手,希望出现新的希望。 李大夫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怎么把人造害成这样?” 万代兰既急迫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夫,绵儿她还有救吗?” “不好救...身体已经破败。而且她没求生的意志...救了也是浪费钱。”李大夫叹息完,便朝谢景琰处投去目光。 “别看我,没钱。”谢景琰摇了摇头,接着便闭目养神。 “你小子怎么这么抠?你叫老夫过来,不就是想救她?现在又不愿意花银子?又想叫马儿跑,又不想给草吃,哪那么多好事?”李大夫理直气壮道。 谢景琰只是后仰着,闭目不语。 万代兰走到李大夫跟前,哽咽哀求道:“大夫,若您能救绵儿,请您救救她吧...您还差多少?我尽力给您凑...求您,先救她,我定不食言。” 李大夫退后一步,谨慎的打量眼前的女子,看着就不是特别有钱的主:“你又是哪个?” “小女子万代兰,是满春园的武旦,床上之人与我情同姐妹,还请您发发善心,救她一命,代兰定会凑齐医治费用。” 李大夫捋着胡子,斟酌着要多少...若是这小子,他非要再敲个百八十两,这武旦... “二十两。”李大夫犹豫片刻开口道:“老夫会为你开七日的药,七日后再用的药,就需要你自己买了。若是老夫再来看诊还需另收诊金。” “您等等我。”万代兰立即跑开。 李大夫看着床上之人,不禁摇头,嘴里振振有词:“你这小子,怎么走到哪,都是这种恶浊之事。” 谢景琰睁眼威胁道:“李大夫,你若是再胡说,你也别行医了,在下要带你去牢里走一遭了。” 李大夫根本不惧,只是打量着周围。 褚幼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位大夫,你为何说我们大人到哪里都是...” 李大夫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感觉似是眼熟,也没在意,不禁笑道:“老夫与你们大人遇到过两次,一次中毒,一次中了...姑娘家不能听的药。这次床上的姑娘...也是。你说,这可不就是老夫说的嘛?” “这么久了?您还能诊出?”褚幼宜不禁一惊,看向唐绵儿。 “她一直没好好医治,病症留存体内...可不就能诊得出嘛?不要质疑老夫的医术。” 李大夫自傲的捋着胡子,解释道:“这位姑娘恐怕前段日子,大量服用过含有磁石、朱砂之物。朱砂大量服用本就有毒,辅以大量酒,便使她脏腑加速衰竭,还有磁石过量,引发呕吐加上酒,伤了她的嗓子。” “您能否告知我,她被下的药叫什么?”褚幼宜向床上之人看去,试探问道。 “有这两味药的,恐怕名为入门欢,你们可以去查查。”李大夫叹息道。 “多谢李大夫。”褚幼宜拱手拜谢道。 李大夫又打量了两眼褚幼宜,问:“不必,不过...我们可曾见过?” 谢景琰闻言抬眸看去,打量着褚幼宜的表情。 “应当没有吧...我刚进大理寺几日,以前并未跟随谢大人。”褚幼宜认真回想片刻,扬起唇角答道。 “也是,前几次见他,确实身边没女子。”李大夫点点头没再多想。 褚幼宜又直接问道:“您...多久能医好?” “她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恐怕怎么也得半月能见起色。”李大夫沉思片刻回答道。 褚幼宜不禁有些叹气,这个关键人物是用不上了... “还能再坑七日诊金,李大夫的算盘声音依旧清脆。”谢景琰打浑道。 “有能耐,你别用到老夫第三次...”李大夫在谢景琰的威胁目光下,急转又叫了声:“门口那丫头,去给老夫准备纸笔。” 菊儿立即应下就去准备,万代兰也拿着荷包回来了,交到李大夫手上:“大夫,这里头是十两银子,还有这只钗,也能值十两。您看您能不能出手医治?” 李大夫看着眼前女子焦急的样子,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负手道:“我可以治,但她根本不想求生,恐怕过程会不会顺利,浪费银子可与老夫无关。” 万代兰红着眼眶道:“有希望总好过于无....” “那便交给老夫了。”李大夫得意的揣起银子,答应道。 万代兰总算是放心了下来,静静地坐在一边。 李大夫看纸笔备好,也不耽搁,直接落笔在纸上写下了方子:“老夫的医馆人少,还需要你们的丫头跑一趟。我还要留下来施针,给这个姑娘刺激穴位,唤起她的生机。” 万代兰捣头如蒜,接了方子吩咐菊儿去拿药,便回身感激道:“多谢大夫大恩。”又转向褚幼宜和谢景琰感谢道:“多谢小姐和大人大恩,代兰定会抓紧凑钱。” “不必再谢了,若是她醒了,记得告诉我们,我还有话想问她。”褚幼宜打断道。 “代兰明白,若是绵儿转醒,定然差人,去大理寺禀报。”万代兰面带感激颔首应下。 褚幼宜回眸望向谢景琰,道:“大人,咱们走吧...” 闻言,谢景琰面色如常,慢慢悠悠起身,直接就出了屋子。 褚幼宜也习惯了谢景琰的喜怒无常,径直跟了上去。 李大夫抬眼看了一眼谢景琰的背影,摇摇头嘀咕道:“话都听了,还耍冷酷。” 第195章 雁过,我都得给它拽两根下来 二人刚一出了满春园,莫书便迎上来:“褚小姐,人都安排妥当了,大夫也找过了,也是说她脏腑衰竭,若无良方...” 幼宜打断莫书:“知道了。莫书,你再找人去找一个,名叫徐清风的书生,家在沁县,应当是几日前离开的京中。查查他都做了些什么?还有...” 莫书立即抬头瞪大眼睛望向主子,等谢景琰淡淡的点点头,莫书才放心继续听。 “还有去查查白絮、乔渠还有齐仲,可有人买过入门欢,或者是…其他的助兴之药。”褚幼宜吩咐道。 “属下这就找人去查。”莫书恭敬道。 “我的人,用着可还顺手?”谢景琰含笑道。 “那是自然,谢大人手下当然是极好的。”褚幼宜不走心的夸赞道。 谢景琰温柔的靠近褚幼宜,唇角翘了翘:“那不然...让这个顺手的手下,帮你把一直跟在你我后头的尾巴,捎带手解决一下?” 褚幼宜微微一笑,余光扫过一直跟着她那人,问道:“谢大人,何时这么古道热肠了?” 以谢景琰和莫书二人的能力,幼宜自然知道,定然一出大理寺就发现了后头的尾巴,本以为他不会说什么。 “毕竟做了我一日的桑儿,我还是要管管你...”谢景琰带着邪气的笑意。 “不劳谢大人费心,家里的小打小闹,这两日我自会解决,用不着谢大人的牛刀。”褚幼宜嫌弃地摇头拒绝。 “随你。”谢景琰撂下话,便向前走了。 褚幼宜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心里盘算着方才得到的消息,她本以为的,总感觉的不对,还是得去乔渠府上再看看。 “谢大人,知道我下一处要去哪吗?”褚幼宜上前了两步,与谢景琰并肩而行。 “晌午都未过,醉月楼肯定是去不成。你也就只能去乔家或者齐家了。”谢景琰目视前方,余光一直注意着褚幼宜的神情。 “嗯,乔家。”幼宜点点头看着谢景琰,不禁问道:“谢大人,你说你这般见微知着,可有你查不出的案子?” 谢景琰侧头盯着褚幼宜道:“花言巧语,我是不会给你提示的。” “小人之心~我何时要大人给提示了?我只是好奇,谢大人如此才干,可有你查不出的案子?亦或是...”幼宜兀自抬眸,眼里带着探究:“亦或是...是否有因为其他原因,不能查清之案?” “怎么?想给我扣帽子,说我徇私枉法?”谢景琰放慢了脚步,侧身走近了褚幼宜,清厉地直视着她的眼。 幼宜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感觉到了,来自大理寺少卿的压迫感。她以为自己揪到了老虎的胡须,某人要发怒了。 但谢景琰在看清了,褚幼宜有些胆怯的神色后,直了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自是无法事事查清,许多心思诡谲之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且大理寺只遵皇命与律法,可放心了?” 褚幼宜有种小心思被抓包的感觉,躲开了谢景琰投过来的视线:“谢大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谢景琰另一侧的嘴角轻轻勾起:“有空不想案子,想我做什么?” 褚幼宜顿时觉得喉咙又点发堵,看谢景琰看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颇有点难受的样子。 谢景琰眉间抬了抬,又近了些询问道:“怎么了?” 褚幼宜停顿了片刻,才一副压下去了的样子:“想吐...” 谢景琰默默的退后一步,嫌弃道:“褚姑娘还真是识大体,还怕我们恶心,咽下去了...简直高风亮节,值得钦佩。” 褚幼宜本有些气愤,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小声得意道:“谢大人,您知道刚吃到嘴里的东西,与已经吃进肚子的东西,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谢景琰眼神触及褚幼宜那个得意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是还是顺着道:“什么?” “都是...碎的。”褚幼宜盯着谢景琰的腹部,笑容灿烂道。 谢景琰只是面不改色看着得瑟的褚幼宜:“褚姑娘经验如此丰富,倒是叫在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身后的莫书却不自觉的描绘着画面,一时有些不适...他好想逃... 褚幼宜看并未恶心到谢景琰,觉得甚是无趣,懒得再说,只是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你知道在哪吗?”谢景琰在后头悠哉问道。 褚幼宜尴尬的驻足,又转头凶巴巴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快点走?是腿脚不好,还是岁数太大了?” “褚小姐,莫书才十七。”莫书在后头不敢走的太快,只好委委屈屈反驳道。 “那还不快点?”褚幼宜白了一眼身后二人。 谢景琰侧头也斜睨了莫书一眼,笑里藏刀道:“五灵脂可买了?” 莫书立即低头回答:“回主子,买了。” “记得吃。”谢景琰微笑道。 莫书一副苦瓜脸:“谢主子...” 褚幼宜看着二人不疾不徐的样子,在牵头叉起腰,从上至下的端详:“莫书是不老,那谢大人是怎么回事啊?您是体力不支,还是...身有暗疾啊?” 褚幼宜和二人只隔了几步的距离,说话声音也是不大不小,经过的有听见的,便打量着谢景琰二人,有的已经在窃窃私语的偷笑了。 “等褚大将军回京后,我定好好拜访一下褚伯父,与伯父好好说说褚姑娘在大理寺的‘日常’。”谢景琰不情愿叫人看笑话,抿唇跟上。 瞧见褚幼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谢景琰用食指指向褚幼宜,咬牙道:“褚姑娘,很喜欢在老虎身上拔毛啊!” 褚幼宜拨开指着自己修长的食指,气焰十分嚣张:“谢大人怎么知道的?雁过,我都得给它拽两根下来~不然多亏~”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品评道:“自喻老虎,谢大人果然还是那个谢大人。” 说完,幼宜便留给谢景琰主仆二人,摇晃的背影。 莫书吞吞吐吐的开口:“主子,要不...咱们快点?这俩形容真的不大...好听...” 谢景琰气的想甩袖,却发现自己穿的护臂,没袖子可甩,一时更为生气,踹了莫书一脚:“还不快走?那么多废话。” 莫书捂着屁股,也不敢抱怨,只能快步跟上,腹诽道:欺负老实人...主子有能耐欺负褚小姐去啊~对他就重脚出击... 命苦啊~莫雨...你快回来啊... 第196章 求我 三人一路到了乔府,亮了令牌,当家夫人和管家一路陪同,十分恭敬的准备褚幼宜要见的人和东西。 褚幼宜问乔渠的贴身小厮道:“你们老爷平时经常去醉月楼吗?” “回小姐,老爷...时常去醉花楼和抱月楼,不论是谈生意或是...”小厮有些胆怯的窥视了一眼他们夫人,继续道:“或是自己寻开心,都常去。” “管家,你们老爷在生意场上,可有什么死对头?或者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 管家恭敬道:“回小姐,老爷做典当,自然是有些得罪人,但也都是白纸黑字,你情我愿。且万臻典当行,首屈一指,也没什么死对头。且老爷的生意我也都知道,最近也并未收什么...极其珍贵的,应当不至于你死我活。” 褚幼宜点点头又转向小厮,沉声问道:“那你们老爷,自从唐绵儿出事开始,也就是这一个多月,你们老爷都做了什么?” 小厮为难的回忆了一阵儿,才开口:“老爷...听闻唐姑娘病重,叫小的送了东西给唐姑娘,之后还见了几回白絮。唐姑娘病倒后...倒是没再去汐花园,有几日没出去寻开心。” 褚幼宜闻言双目一动,说了句:“你们老爷倒是真怜惜唐绵儿。竟还会伤心几日。” 乔夫人讥笑道:“可不是喜欢的紧嘛~整日的往汐花园里头跑,没少送唐绵儿东西,不收就一直送。还威胁人家,不要就不让他熟识的人再去捧场。还和齐老爷一起争着把臂同游。” “夫人,可有单子叫我看看,乔老爷都给唐绵儿送了些什么?”褚幼宜问道。 “小姐稍候。”乔夫人十分配合的吩咐:“刘伯,去给这位小姐拿去。” “是,夫人。” 褚幼宜又问道:“夫人,竟同意乔老爷...” 乔夫人无一丝哀伤,冷哼道:“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我若劝得住,他还会死在外边儿那些浪蹄子身上吗?你当我没给他寻如花美眷嘛?府里光姨娘就有四个,通房丫头还有三个,有什么用?他就喜欢外边的妖媚风情。” 谢景琰握拳放于口边,轻咳了两声。 乔夫人才觉自己失言,拂身致歉:”小姐、大人莫怪,是妾身失言了。” “无妨,乔夫人伤心难免一时冲动。”褚幼宜假模假样的安慰,又问那小厮道:“你们老爷何时恢复正常的?” “恢复正常?”小厮有些糊涂。 “就是何时又开始寻欢享乐的?”谢景琰不耐地插话道。 “也就三四日就又开始出去...因为汐花园去不成了,就有人为老板推荐了满春园。”小厮小心翼翼的答道:“然后就还是无事便去醉花楼和抱月楼。” “何人推荐的满园春?” 小厮不假思索道:“回小姐,是白絮白公子。” “哦?你们老爷和白絮关系如此之好?”褚幼宜眸光一转,问道。 “并不好,我们老爷不喜欢白絮。”小厮不屑道:“是那个白絮一直贴着我们老爷要好处,我们老爷喜欢唐姑娘,便给了他不少好处,他也就是带着唐姑娘来见我们老爷,不然老爷才懒得搭理他。” 褚幼宜看着小厮的表情,就知道乔渠却是不喜白絮,连带着小厮都不拿他当回事,又继续问道:“那你们老爷,去满春园的次数多吗?喜欢哪位角?” “多。一连去了七八日,都是白絮带着去的。老爷当然是最喜欢满春园的万姑娘了。”小厮不及思索道。 “那怎么没看到,你们家老爷给万代兰送什么物件?” “不是老爷没送,是万姑娘不收,怎么说都不收。”小厮苦着张脸:“就因为万姑娘不收,老爷没少骂我。” “你们老爷更喜欢唐绵儿,还是万代兰?”褚幼宜不顾乔夫人不高兴得的脸,继续问道。 “老爷应当是喜欢唐姑娘更多吧?花了不少银子和心思,就为了博唐姑娘一笑。” 小厮说到此处,缩了缩脖子,看向怒意上涌的夫人,虽然害怕还是道:“但是...前几日也甚是对万姑娘着迷,不然也不会继续招待白絮。” “哦?怎么说?”褚幼宜眸光一闪,问道。 “白絮跟我们老爷说他认识万姑娘,可以叫万姑娘同唐姑娘一般,就是需要...银子。”小厮如实交代道:“老爷就一连去了几日,还给了白絮不少银子。” “那可约出来了?” 小厮把头埋的低低的,小声道:“倒也没有,所以我们老爷一气之下,就去找姑娘寻欢作乐,没再搭理白絮,还雇人找了万姑娘麻烦。” 褚幼宜立即问道:“怎么找的麻烦?” “老爷,雇人去满春园砸场子,挑万姑娘的刺儿...至于白絮,再来找我们老爷时,被轰出府了,还给了他几脚。” “小姐,这是老爷给他们花银子的单子。”刘伯拿着册子双手奉上。 幼宜接过,打开看了看,递给小厮:“可知道,这个册子哪些是给谁的?” 小厮看着册子,面色为难:“奴才只能记个大概。”又恭敬的举着册子,指着两处:“小姐,这一块应该都是唐姑娘的,这里应该是给白絮的,白絮的基本都是送万姑娘,没送出去的。还有这儿都是给花楼里的不同的姑娘的。” 褚幼宜蹙眉看着乔渠,流水的银子送女人,一阵嫌弃。这种男人家里妻妾美娟不够,还要去外头买欢心,真的是风流成性。 “你们老爷,给唐绵儿花如此多银子?就只是...想把臂同游?”褚幼宜不禁问道。 乔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哪有猫儿不想偷腥的?不过是那唐绵儿一直不乐意,若是乐意,她就是是我们府上的第五位姨娘了。” “那你们老爷可...得偿所愿了?”褚幼宜委婉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啊...老爷没和小的说,每次约见都不让小的在身侧。” “那...你们老爷平日里去醉花楼,或是抱月楼时,也是...”褚幼宜说到此处有些说不下去,一屋子的人,她有些难以启齿。 大家都看着褚幼宜等她继续说,幼宜瞥了一眼谢景琰,谢景琰欠兮兮地口唇开合,幼宜细细看着,读懂了他的唇语:‘求我’。 第197章 您老啊~ 褚幼宜剜了一眼,深吸口气,直接开口道:“你们老爷经常一起找...那么多姑娘夜宿吗?” 谢景琰闻言低眉含笑,摸了摸鼻子,只是安静的等着小厮回答。 而一旁的乔夫人一再皱眉,就算是商贾之女,也不会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问这些问题。 她旁边明明就有男子,她却一直强出头,真不懂贵女何须如此。 小厮头埋的更低了:“会的。” 褚幼宜也不再扭捏,直接道:“可会叫你帮他备药?” “药?”小厮疑惑了片刻,立马明白其意,吞吐道:“老爷平时就重滋补,从未让小的准备过什么虎狼之药。” 褚幼宜面色不改问道:“你们老爷从唐绵儿出事,到他自己出事,有没有过什么反常之处?得罪过什么人?” 小厮挠着头,冥思苦想:“要是说反常...有一日晚上,很晚了老爷自己出门了,没让小的跟着。老爷后半夜回来之时有些兴奋,还有些...坐立不安?对!坐立不安,很晚才睡。” 褚幼宜问道:“哪天,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唐姑娘生病的头两三天。”小厮思索了须臾答道。 幼宜转头:“夫人可还记得哪日?” “我记得...老爷不是不回来,就是去别人房里,六月二十七一早,听丫头说,头天老爷是后半夜回来的,我还纳闷来着,一般他出去作乐都会宿在外头。” “六月二十六…”褚幼宜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小厮:“你为何一直没提过酒庄的齐老爷?” “我们老爷和齐老爷,因为唐姑娘闹翻了...很久没往来了。”小厮莫名其妙道。 “何时闹翻的?” 小厮歪头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也是就那两日,白絮说可单独约见唐姑娘,我们老爷和齐老爷比财力,老爷可高兴得说他赢了,他私下又多给了白絮不少。” 褚幼宜端着肩,摸着自己的耳垂,脑子却飞速转着... 小厮继续道:“老爷还高兴的和小的说,唐姑娘终于是他的了呢...可是没两天唐姑娘就重病了...这单独约见之事就不了了之了,再然后,我们老爷就出事了。” “那出事那晚呢?可有何反常?”褚幼宜继续问道。 小厮直接答道:“真没有。就跟往常一样,白日里去了满春园...点了姑娘,小的就在外头等着,小的并没发现有什么反常的。就连那几个姑娘...都是常伺候我们老爷的。” 褚幼宜点点头,并未说话。若是因为这场加害...而导致的命案...那凶手可能是谁呢? 若是唐绵儿没重病...她第一个就会怀疑唐绵儿... 可是唐绵儿都一病不起了,方才李大夫也说她破败不堪多日,并未好好治疗。 还未等幼宜想明白,就听到有人叫她:“发什么愣呢?可问完了?” 谢景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对面,等着她回答。 褚幼宜拿过手上的单子,晃了晃:“乔夫人,这单子,我还有用,就拿走了。” “小姐,尽可拿去。”乔夫人低眉顺眼道。 谢景琰问道:“走吧?” 褚幼宜默默点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乔府。 乔夫人看着二人离开,才松了一口气:“都下去吧...” 下人都退了出去,乔夫人才轻叹一声。身边的丫鬟道:“夫人,别担心了,大理寺可闻名天下,定能抓到凶手。” 乔夫人不屑冷哼:“我才不担心抓不抓得到,他瞑目不瞑目与我何干?他活着我也不过是守活寡,日日添堵,乱花银子...我不过是不想再应付官差...” 丫头立即打量四周,唯恐别人听见:“夫人,您莫要再这么说...若让人听见...” 乔夫人没一点害怕,只是慢悠悠的喝茶压惊。 三人出了乔府的大门,幼宜抬头看了一眼时辰:“离花楼迎客还有些时辰。” 谢景琰兀自安排道:“去吃饭吧。” 幼宜其实不饿,她想直接去齐府,出声道:“要不...” “没有要不,先吃饭,再接着查。”谢景琰不容拒绝道:“你请客。” 褚幼宜叹口气:“成,你说的算。吃饭!不过...你是我上司,你应该管我的饭!” “要不是你是个女子,我得跟着你东跑西跑,我还在大理寺坐着等消息呢!你还想让我请你吃饭?”谢景琰不悦的挑眉:“你当你是我夫人?我还得任劳任怨,任掏银子?” “真小气...”褚幼宜砸砸嘴道:“谢大人,没事多动一动,免得上了年纪大腹便便...影响大理寺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我这形象,倒是不用你这个小丫头担心了。还有...褚幼宜,你方才在街上乱喊的账,我可还没有算。我看你是属核桃的。”谢景琰隐隐带着威胁道。 “核桃?嗯~我也觉得我脑子好,多谢大人不吝夸奖。”褚幼宜装模作样的抱拳道。 谢景琰笑谑道:“是哪个教你,一个姑娘家脸皮这般厚的?” “您老啊~”褚幼宜扬唇笑道。 谢景琰每次听到‘老’,都莫名内伤... 他才二十,风华正茂!哪个见了他,不说一句,年少有为?到这丫头那儿,就变成上了年纪! 谢景琰当然不会表现出他的内伤,“那也比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强。” 褚幼宜不服气的指着自己头顶,冲到谢景琰眼皮子底下:“嗯?” 谢景琰一时不明所以,看了看褚幼宜所指之处,下意识道:“怎么了?疼?” 褚幼宜认真道:“睁开你那老眼昏花的双眼,看看!黄嘛?谁是黄毛丫头?纯黑好吗?比漆烟墨还黑好吗?” 谢景琰看着小小一只的褚幼宜,摇头晃脑又不服气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忍不住笑道:“甚是...” 褚幼宜扬头疑惑:“什么?” 谢景琰在幼宜扬头时,便收了笑容,轻咳一声道:“聒噪...” “你不聒噪!也是~您年岁大了,肯定是暮霭沉沉的,哪有我们这般的活力~”幼宜阴阳怪气道:“是吧?莫书?” 莫书仿佛被盯着,根本不敢抬头,大神打架,他这种小虾米可不敢吱声。 第198章 迎面遇‘故人\’ 谢景琰打量了一下褚幼宜的衣裳,干净利落,但...一看就是女子。 幼宜顺着谢景琰的目光,发现他在打量自己,不由得退后两步,略有结巴:“看...什么?我跟你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既说我年岁大,你是不是该尊尊老?”谢景琰挑眉问道:“你跟我这个虚长你六岁的四品官,是不是有点儿太过放肆了?” “是你一天没个正经...与我何干?你若是与我好好说话,我自不会与你斗嘴,自然...就尊老了。”幼宜越说越有点心虚:“我同庞大人说话,就很如常。” “我可比子裕还大,你整日和我没大没小的,若是叫伯父伯母知道了...”谢景琰意味深长的威胁道。 褚幼宜可是不怕:“少拿爹娘威胁我!若是我和我爹娘说,你如何对我,你看是我爹娘是教训我?还是我爹娘去你府上,找伯父伯母教训你!” 谢景琰倒是有几分心虚,脑子里闪过两个画面,转移话题道:“牙尖嘴利!先去吃饭,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褚幼宜也懒得再争,哼道:“你请客。” 谢景琰摇摇头,颇为得意道:“不可能,我只心甘情愿给夫人花钱。” 褚幼宜勾唇道:“无妨,不心甘情愿请我吃饭就好了!一言为定!”说完,幼宜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谢景琰和身后的莫书也只好跟上。 莫书一直看着主子和褚小姐‘打情骂俏’...他觉得世界魔幻了...现在告诉他这世界有鬼,他都是信的。 “等一下...”谢景琰叫住幼宜。 幼宜回头看,发现谢景琰站定不动,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便折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布庄怎么了吗?” 谢景琰并未解释,直接拽着褚幼宜的护臂,进了店。 褚幼宜一把甩开了谢景琰的手,还擦了擦护臂,嫌弃道:“我自己走,成天和扯小狗似的!” 谢景琰扫视了一圈,指着一件男子成衣,问一旁的伙计:“这个她能穿的吗?” “有~客官,这件您娘子就能穿。”伙计立即殷勤道。 谢景琰和幼宜视线碰撞,不约而同道:“不是!” 伙计立马鞠躬:“对不住,是小的眼拙,小的方才看二位牵着...进来,以为是...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二位。小的立马去给二位客官拿衣裳。”说完,便脚底抹油很怕被骂。 二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夫...小姐,您去试试?”伙计捧着衣裳,恭敬道。 褚幼宜蹙眉刚想说买什么衣裳,才想起来,今日她穿的虽说很方便,但依旧是女装。一会儿还要去醉花楼...这样子还真不行。 褚幼宜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谢大人心细如尘,果然名不虚传。”说完,便接过衣裳去里头。 谢景琰面不改色的就要跟上去,莫书一把拽住自己主子,小声道:“主子,这...不好吧?褚小姐换衣裳...您过去...” 谢景琰蹙眉看着莫书的手,莫书干笑着松开。莫书一脸心虚的目送主子的背影,主子还是进去了... 莫书不禁略带嫌弃地腹诽:莫雨还说主子不是急色之人?人家褚姑娘换衣服,主子都急急跟上去了...莫雨眼睛多少有点瞎。 谢景琰跟过去时,褚幼宜已经入内换衣裳了。谢景琰看着厚厚的屏风停下,扫见‘有人’的牌子,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一时之间表情有些不自然。 褚幼宜听见有脚步进来,却停住不动了,不禁加快了速度换衣裳,生怕耽误别人。 一出来,便见到谢景琰修长挺拔得背影,一时间有些尴尬,想拿着衣服赶紧悄悄出去。 “去哪?”谢景琰闻声回身问道。 “出去找你们嘛...”褚幼宜硬着头皮道:“谢大人,好巧啊~” “此处人多,怕有人无意闯进去。” 这种场面,幼宜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抿直自己的唇线。 谢景琰故作淡定地看向褚幼宜的发髻,顿了顿道:“你发髻再弄弄,就能走了,可会自己弄?” 褚幼宜默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弄。 “那我出去等你...”谢景琰说完便转身离开。 “掌柜的,刚才那身衣服。”说完,谢景琰便把银子一放,站到了一侧。 掌柜的那些银子提醒道:“客官不再看看?那位小姐还没出来...” “不必了,就方才那件。” 褚幼宜拆了自己的发髻,简单的绾了个男子的发髻,以同色的罗带缠绕束起,便去外头了。 褚幼宜看见谢景琰和莫书,转了个圈,问道:“如何?” 掌柜的一脸诚心的恭维:“要不是刚才看到了姑娘女装,我定以为这是哪来的俊俏少年了。” 谢景琰轻轻点头:“还行,走吧。” 褚幼宜走到柜台,将自己换下的衣服放上去:“掌柜的,劳烦帮我包起来,还有我身上这个多少银子?” “这就给姑娘包起来。”掌柜的立即接过衣裳,望向谢景琰:“银子这位公子给过了,姑娘安心穿走即可。”说完,便三两下把衣裳包好,递给了幼宜。 幼宜拎着衣服上前,展颜一笑小声道:“多谢大人慷慨了。”说完便出了布庄。 谢景琰本以为,依这丫头别扭的性子,会说什么不用他给钱...没想到开开心心就穿着走了。 三人不一会便到了酒楼,由小二引着上了楼。 刚一到二楼雅间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出来的太子与三皇子。 谢景琰看清来人,他们三人就要行礼。 若是有人从远处看,定能看见低着头的褚幼宜,眼里尽是压抑的冰冷和厌恶。 太子萧君淮立即扶起谢景琰的手臂,轻声道:“景琰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谢景琰三人闻言便没再行礼请安,只是拱手以示见礼。 “今个怎么得空,出来吃东西了?”太子寒暄道。 谢景琰笑容懒散:“有个案子要查,到了晌午便顺道用个饭。” 太子看着门口的雅间,笑道:“什么案子还需要咱们景琰,亲自出马?不介意说来听听吧?” “当然不介意。”谢景琰又转头跟小二吩咐道:“上几个特色菜,再来壶酒。” 第199章 表面已无波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二哪敢耽误几位贵客,转头就要离开。 小二刚要退下,谢景琰想起褚幼宜还在,又叫回了小二:“等下,再上壶好茶。” “几位客官,请入座马上就来。”小二应完,立即下楼去了。 太子和三皇子便直接进了雅间,刚一落座,太子便笑道:“景琰果然怜香惜玉,还怕咱们褚姑娘不能饮酒。” 褚幼宜微微抿唇颔首,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三皇子萧君墨也接话,含笑道:“皇兄,景琰怎么可能不懂怜香惜玉。” “两位殿下,还是莫要打趣臣了,这褚姑娘还在呢。”谢景琰话虽说的恭敬,但是面上却一派自得。 太子锐利的眼神,在褚幼宜和谢景琰二人之间,来回切换:“孤还以为,景琰除了庞子裕,不喜与人来往呢~这几年也没见有人入了景琰法眼。今日倒是破天荒,带着褚姑娘出来了。” “陛下圣意,要褚姑娘协同臣办案,臣自当遵从。”谢景琰不卑不亢道。 太子轻笑出声,半开玩笑道:“孤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景琰可莫要当真。孤不过是怕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伙计为屋内四人上菜端酒,殷勤道:“几位客官慢用。”说完头都不曾抬过,便离开了雅间。 三皇子悄悄打量着褚幼宜,自打进了屋,这个褚姑娘一字未说过。哪怕皇兄一直在说有关她的话,她也只是在一旁微笑,连看都不看太子一眼。 “臣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没那么可怕吧...”谢景琰故作疑惑打趣道。 褚幼宜闻言,嘴角不禁抽动了两下... “褚姑娘刚才微微一笑,可是不同意景琰的说法?”三皇子温声道。 褚幼宜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不说话,便大大咧咧道:“没有啊,就是觉得其实谢大人挺可怕的...大人却不自知。” 三皇子含笑道:“哦?怎解?” 幼宜直视着两位殿下,故意提起冯氏道:“谢大人审讯冯氏时候...臣女看着可是毫不逊色洪水猛兽。” 太子阴冷的眸光一闪而过,笑着指责道:“景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褚姑娘这种小姑娘,陪你去审讯呢?” “臣也是忠君之命。”谢景琰瞥了一眼幼宜,笑着道:“毕竟褚大将军之女,怕是也没那么娇气脆弱。是吧?褚姑娘?” “谢大人都如此说了,脆弱也得不脆弱,总不能给我爹丢脸不是?”褚幼宜阴阳怪气笑了笑。 太子看着二人暗流涌动,爽朗一笑:“不愧是大将军之女,如此直率可爱。”又看向谢景琰:“孤都有些羡慕景琰,能与褚姑娘这么有趣儿的人,一起共事了。” 谢景琰漫不经心道:“臣办正事儿,还真不适应女子在一旁。” 褚幼宜斜了谢景琰一眼,紧跟着就踩了他一脚。 谢景琰一阵吃痛,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面上保持微笑,向褚幼宜看过去,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太子摇摇头轻笑:“景琰说话可得当心,这褚姑娘可在呢,小心褚大将军回来收拾你。” 褚幼宜面色如常,也不再搭话,只是捏着自己的手。 谢景琰面色无所谓道:“臣说错话,自罚一杯。” “一杯怎么够?怎么也要三杯。”太子和煦的笑道。 谢景琰淡笑不语,便为自己斟酒,连灌三杯。 三皇子看谢景琰顾自罚酒,不愿再说多言,便接话道:“方才说到,能劳咱们景琰亲自出马,景琰可否说来听听?” 谢景琰悠哉答道:“两桩戏园的命案,衙门没查出凶手,送来了大理寺。下官就带着褚姑娘,适应下大理寺办案。” 太子一改与谢景琰二人说话的亲和,冷声道:“现在京兆府连区区命案都查不出了?这都需要劳动大理寺出马了?孤看京兆尹他的乌纱帽戴的过于轻松了。” “也是此案有些蹊跷,确实没什么证据。几番查证无果,京兆尹才交与我们大理寺。”谢景琰依旧坐的松散,了了解释了两句。 太子狭长的眸子中写满了不悦:“此事孤必要上奏父皇,若是鸡毛蒜皮的小案,都要大理寺件件去管,京兆府不如换人!” 谢景琰并未再说什么,只是仰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太子欲找人麻烦,拦得了一次,总拦不了每次。 三皇子缓和道:“皇兄,要不先听听是什么案子?也好向父皇禀报?” “也好。”太子便将目光投像谢景琰。 谢景琰目光微微划过不悦,懒散道:“戏院的少东家,服了少量助兴之药,大量饮酒后自缢。而后他们家常客,万臻典当的东家也死于非命...” 谢景琰瞥了一眼褚幼宜的头顶,继续道:“死于马上风...但仵作验尸查出,他也服用过大量药物。而醉花楼的姑娘说并未用药,且小厮也说他们老爷并未用药,故而两案子连查,又未查出蹊跷,这才送来了大理寺。” 太子并未出声,只是打量着谢景琰随意回话的态度。 三皇子转着手上的酒杯,不禁起了兴致:“哦?服用药物,又大量饮酒之人...如何会想自缢,又如何能自缢?眠花宿柳却被下药,死于非命...倒是有趣案子。” 三皇子看向低着头的褚幼宜,搭话道:“不知褚姑娘...对此案有何看法?” 褚幼宜表情平静,仿佛没听见方才的龌龊之事:“臣女今日刚与谢大人接触此案,了解还不够全面,所以不想妄下定论,还望三殿下见谅。” 太子微蹙了一下眉心,此女子太过骄傲,又不受约束,但还是温声道:“大理寺案件如此混杂,褚姑娘可还习惯?” “回殿下,臣女会慢慢适应。”褚幼宜抬眼,对上太子温柔的眸子,答的一脸真诚。 太子每次如此看其他女子,对面的女子皆会娇羞识大体的答:不错很好,多谢殿下惦念之类的。 太子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倒是勾起了一丝兴味:“孤本以为景琰带你办这种案子,会令你不适。还想着要如何安抚姑娘呢...”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臣女本就对办案颇有兴趣,臣女乐在其中。”褚幼宜颔首,语气中带着淡淡疏离。 第200章 暗自翻涌 萧君墨看气氛有些冷,便瞧着褚幼宜的装束,开口岔开话道:“褚姑娘男装倒是潇洒清隽,这若是真的男子,恐怕会虏了不少女子芳心啊~” 幼宜有板有眼答道:“三殿下说笑了,有两位殿下和谢大人,这样的丰神俊逸的男子在前,臣女不过是勉强算得上清秀。” “还算你这小丫头有眼光。”谢景琰把玩着酒杯,笑道。 谢景琰默默打量情绪无波的褚幼宜,双眸微动。他可是清楚记得,上次褚幼宜的神情十分强烈样子,今日倒是掩盖的不错,这丫头倒是适合...做暗探。 “景琰,你当真是从来不自谦。”太子含笑继续道:“褚姑娘不必过谦,你当得起三弟的夸赞。不过...既父皇准了你入大理寺,你其实不必着男装。” “臣女明白,但一会去醉花楼搜证,着女装总归不适。”褚幼宜说话的语气,仿佛在说今日吃了什么一般的随意。 太子目中带着讶异,没想过谢景琰竟要带着褚幼宜,去花楼那种地方,更没想到褚幼宜一个姑娘家,将去花楼说的如此随意。一般姑娘听闻花楼,恨不得掩面羞怒。 三皇子面带怜惜看了一眼褚幼宜,又看向谢景琰:“景琰,如此...恐怕不妥吧?褚姑娘毕竟是姑娘家,虽说办案要紧,但总还是应当顾及下褚姑娘的名声。” “褚姑娘自己答应的,臣给她五个案子,她若查得明,臣便接受她留在大理寺。”谢景琰朝着褚幼宜得意一笑。 幼宜没忍住抽了 抽嘴角,翻了个白眼。 太子看着两人不对付的模样,不禁喜上心头,抱不平道:“景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父皇答应了褚小姐为期一年,你怎么还为难褚姑娘?莫不是对父皇旨意有何不满?” “臣不敢。”谢景琰面色不改的抱拳意思了一下,继续道:“虽是为期一年,与其说是为难,不如说是褚姑娘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也是陛下吩咐,要看褚姑娘的丰功伟绩再做定夺。” “那景琰可以换个案子,也不必拿这种不适合女子的案子,交给褚姑娘,你日后叫褚姑娘如何...”三皇子虽未明说,但是大家都懂了。 谢景琰带着几分无奈的不拘小节:“只要咱们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再者咱们大盛民风还算开化,三殿下不必如此忧心,况且就是为了褚姑娘的安全,臣才陪同的,也耽误了不少案子。” 幼宜把不悦写在脸上:“谢大人还真是将难为人,说的理直气又壮,清新既脱俗。” 谢景琰勾唇道:“过誉了。” 褚幼宜哼道:“谢大人,夸奖和讽刺都听不分明,真叫幼宜惊讶。” “方才刚说你懂怜香惜玉,现在又这般不管不顾的。景琰你叫我和皇兄说你什么好!”三皇子颇为亲近的叹息道。 谢景琰两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公事公办的样子,弄的萧君墨一时无奈。 三皇子又看向褚幼宜心直口快,想反抗的样子,不自觉的浅浅一笑。他从没胆量,与比自己强大之人分辨,都是逆来顺受。 太子本就不觉得,褚幼宜一个女子能做神探,现在一看二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他又起了那日的小心思。 分裂不了褚无患和谢祈闻这两个老东西,那便分裂他们俩最宝贝的子女。若是他们二人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褚家与左相之流,便...无法再共进退。 武将可比左相那个老狐狸,好对付多了... 反正,武将之首和文官之首,关系越亲近,他们皇家地位便越不稳... 也就他父皇老糊涂,不加以防范。若是他们造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片刻,太子的心思便百转千回。 太子回过神来,反而笑意更深:“褚姑娘性子,倒是不拘小节的率真,孤倒是不曾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谢景琰当真看不下去,太子明晃晃的目光,在这勾引他们大理寺的人,懒得听懒得看,专心的品着菜色。 幼宜一边隐忍恨意不发,一边又气愤谢景琰将他们二人,五案做赌说出去。破案本就不易,现在还有可能加上外力因素,褚幼宜看谢景琰越发的不顺眼。 想着,幼宜就想再来上一脚,但却踩了个空,心下气恼更甚,似乎还看见了,谢景琰眼角有一抹得意之色。 幼宜暗自咬牙,她不过是个将军之女,可以跟谢景琰没大没小,但对那两个阴险小人,自然还是要恭恭敬敬,暗暗平复情绪道:“臣女在边城粗枝大叶惯了。” “景琰如此,褚姑娘可需要孤与父皇说情,把你送去京兆府?京兆府也可接触到许多案子,王府尹绝不敢对你如此。”太子面带宠溺道:“那小子虽说风流,但大家都传他大理寺,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若在大理寺的话,恐怕是有苦头要吃了。” 谢景琰戏谑道:“太子殿下,臣还在这呢...您要不要容臣先回避下,您再说臣坏话?” 太子打趣地摇头:“敢做不敢当?” 三皇子也看着褚幼宜,关切道:“姑娘大可随心选择,不必管景琰。有皇兄在,一定能让父皇同意。” 褚幼宜低下蹙着的眉头,以掩饰对面前二人的厌恶,婉拒道:“京兆府乃统管京中事务之地,要接触许多王孙贵胄,实在不适合臣女这种暴脾气。” “臣女还是别去得罪人了,毕竟娘亲嘱咐臣女,在京中要夹着尾巴做人,偶尔装一装臣女还尚可,若终日接触,臣女恐怕是...要被娘亲罚家规了。”说到此,幼宜干干一笑,表现的十分娇憨。 太子和三皇子二人,皆被褚幼宜的话,弄的一愣,哪有姑娘家,会如此坦白自己性子不好的? 三皇子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将军之女的周身气质,既复杂又单纯的横冲直撞,真的叫人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她。 太子摇头淡笑:“哪有你这么贬低自己的?” 幼宜故意破罐子破摔:“想必臣女的名声大家也都知道,什么刁蛮任性,粗放之类的。若是日后臣女做了什么无礼之事,还望两位殿下莫要怪罪。” 第201章 对食物不大尊重 “褚姑娘言重了,你这般率真有趣,孤哪里会怪你?这世上本就真言难求。那孤便依你,不去找父皇说情了。”太子含笑道:“景琰,从现在起父皇、孤和三弟,可都是褚姑娘的靠山,你可悠着点。” “臣真是有口难言,臣遵命就是了。”谢景琰仿佛一脸心不甘情不愿道。 “你啊~真是叫父皇惯坏了,没个正形儿~”太子体贴的看向褚幼宜道:“褚姑娘,若是景琰与你为难,你大可去找孤和三弟告状,我们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护一护你还是可以的。” 三皇子也温柔一笑:“乐意效劳。” “谢过两位殿下。”幼宜立即起身行礼道。 太子很满意幼宜的反应,笑着道:“孤觉得你十分亲切,且褚大将军乃我大盛功臣良将,你不必如此拘谨,当孤和三弟为友人便可。” 幼宜再次恭敬低首:“多谢二位殿下抬爱,君臣之礼不可僭越,臣女不敢造次。” 幼宜虽然面上恭敬,但内里却是翻涌的怒恨,叫嚣个不停。 “哪有褚姑娘说的那么严重,孤准你不守虚礼,你看景琰也没你这么拘谨不是?”太子虚扶幼宜的手臂,打趣道:“刚才还说终日装做乖巧会露馅儿,你以为日后你见孤和三弟会少啊?” 幼宜带着丝窘迫:“父母兄长的谆谆教诲,臣女实不敢忘。若是再同以前一般肆意妄为,实在是给褚家丢脸,能装一日是一日。反正两位殿下人如此亲和,必不会怪罪臣女。” 太子萧君淮舒展开来眉眼,带着笑意道:“好~孤也不逼你,相处久了,你自然就知道,这京中和你原来都是一样的。褚姑娘大可随心自由。” 幼宜听着这句话十分刺耳,咬牙的力度更大了。 “臣女能蒙圣恩,在大理寺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很随心畅意了。”褚幼宜忍下不适,依旧面色不改的恭敬回答。 一时间,幼宜恭敬守礼,却每一句话都终结在她那,叫太子不知如何再说好。 “褚姑娘可快坐下用饭吧。”三皇子眼中的笑意满满,打趣道:“皇兄,我看你我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褚姑娘饭都吃不安稳。” 幼宜抬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端详着萧君墨,他掩饰情绪确实厉害。若不是有了后来的亲眼所见,其实就算真有人对她说,她都不会相信萧君墨是卑鄙小人...只觉得他宽厚、体贴入微。 萧君墨注意到褚幼宜的目光,试探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褚姑娘如此看我?” 谢景琰也注意到了,褚幼宜看三皇子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看她怎么回答。 褚幼宜才立即转开视线,思索了下疑惑道:“三殿下误会了,没有东西。就是臣女...好奇为何殿下总是自称我?” 萧君墨声音轻柔,解释道:“若我不是皇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除非必要场面,与愿意亲近之人,我都不会自称本殿。” 太子似埋怨的看了一眼三皇子:“三弟和六弟总是如此,孤时常怀疑,这两个弟弟会忽然归隐山林,四处逍遥去。” 三皇子轻笑摇头:“皇兄,你还是怀疑六弟吧...” 褚幼宜浅浅一笑,默不作声。 二人轮番闲话,也打不开谢景琰和幼宜的话匣,也颇为不耐。 太子打量二人,才气势十足的起身道:“罢了,还是听三弟的,咱们还是走吧,莫要影响景琰他们了。” 萧君墨也带着温润的笑意,看了一眼褚幼宜,跟随太子起身。 谢景琰和幼宜二人,遵制行礼道:“殿下慢走。” 两人抬头之时,便见萧军墨浅笑的回眸一瞥,褚幼宜一直捏着拳未松手。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莫书,看人真的走远才进屋关上门。 “别捏了...一会站住了。”谢景琰淡淡瞥了一眼,褚幼宜攥紧到有些发白手指。 闻言,幼宜手下意识的一松,却并未说话,只是若无其事的把滑到胸前的发丝,往后一拨,才坐下自顾自的开始吃东西。 谢景琰也不恼小丫头不理自己,又喝了一杯。 莫书深觉屋内气压有点低,但还是禀报道:“刚才莫雨差人送来消息,已经叫人暗中看好齐仲了。还有那齐仲倒是一如往常,该谈生意谈生意,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会点花拳绣腿的小厮。” 褚幼宜默默点头:“那药呢?可查出来了?” “褚小姐,药还需要些时间。打探了几人的下人,都未吩咐他们买过您说的那类药,属下就只好差人,去能买到这种药的地方一一排查了,大约还需一两个时辰。” “知道了。”褚幼宜叹息道:“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先吃东西了...” 幼宜说完便开始暴风吸入。 谢景琰好整以暇的看着,一点都不注意仪态的褚幼宜,语气悠悠地:“果然是只能装一时,这句倒是没有扯谎。” 幼宜疑惑抬头:“碍眼了?” 谢景琰笑意渐深,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碍眼~您老人家也得忍着!我看您老也挺碍眼的,不也忍着呢嘛~”幼宜不以为意说完,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个干净。 谢景琰意有所指:“那你看谁顺眼?三皇子?” 幼宜靠近谢景琰的脸,蹙眉细细的打量着谢景琰墨染的瞳孔,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盲了?”又抬头对莫书,急切道:“莫书,快~扶你们主子去看大夫,眼疾可不是闹着玩的...” 被点到的莫书既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勉强的扯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些。 而谢景琰轻轻地握住,幼宜晃来晃去的手腕,语气不太正经:“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眼睛清明着呢~你的睫毛我都看的真切...” 褚幼宜看着眼前,眼波带着些风流之人,不禁摇摇头嫌弃道:“刚吃完东西,谢大人咱俩谁吐了,都对食物不大尊重,毕竟粒粒皆辛苦。” “无妨,褚姑娘可以再咽一次。”说着,谢景琰就下意识地看向,褚幼宜桃绽一样的唇畔。 第202章 一亲芳泽 幼宜被近距离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略有躲闪,下意识想挣脱谢景琰的手。 她实在不想离这张脸这么近,万一脑子突然锈了,对着谢景琰发痴,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不对~是他死了算了! 谢景琰感觉到面前小丫头在使力,笑道:“你方才那么盯着三皇子,我可是看的分明。我还当你是看三皇子顺眼呢...” 褚幼宜随口道:“看两眼就顺眼了?也没准是恨之入骨呢...” “哦?那褚姑娘是顺眼,还是恼恨呢?”谢景琰直勾勾的望向褚幼宜。 幼宜自然不会回答,慢条斯理抬眸道:“那谢大人,握着我的手腕,又如此含情地盯着我看,是顺眼还是厌烦呢?” 谢景琰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浅笑着松开手,目光却并未收回:“自然是...好奇,谁叫褚姑娘每次见太子和三皇子,表情都奇怪很。” 幼宜心跳一顿,低眉浅笑:“谢大人,看不惯把我弄进京之人,奇怪吗?” 谢景琰扯了下唇,明显不信的样子:“随你...狡猾的像只小狐狸。” 褚幼宜摸了摸吃饱喝足的小肚:“那谢大人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您老人家若是夸我,长得如狐狸般美艳,我会更开心些。” 谢景琰挑眉,打量道:“你是觉得...美、艳这二字,哪个与你契合?” 褚幼宜一时语塞,又想起她娘嫌她...长得慢,自己确实和美艳无甚关系... “要你管?”幼宜恼羞成怒,蛮横道:“老狐狸,还走不走了?再不走,黄花菜都凉了!”说完便起身,开门下楼了。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如瀑的长发,气的一甩一甩的,眼里染着笑意,不禁看向莫书:“我老吗?” “不老不老!”莫书连忙摆手答道:“您风华正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这两日连听见好几次,这丫头说我老了...”谢景琰无奈道。 莫书连忙慌乱解释道:“是褚小姐尚未及笄,太小了。” 谢景琰听了莫书的话,唇角微动,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没再说话,起身就跟了出去。 一路疾行,二人已经进了齐府,见到了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齐仲,看着倒是带着一分不同于经商之人的文雅,长得倒也周正。 “小民齐仲见过两位大人。”齐仲老老实实,给褚幼宜和谢景琰行了礼。 谢景琰瞧见褚幼宜的目光投过来,伸手做请,径自坐下示意褚幼宜可以开始问了,不必管他。 “不必多礼。”褚幼宜扬手示意齐仲起来,压低嗓音道:“齐老爷坐吧,我和我们大人有点话要问您” “小民定知无不言。”齐仲有点不安的落了座,保证道。 幼宜开门见山道:“想必齐老爷,应该知道白絮和乔渠出事了吧?” “略有耳闻。”齐仲眼神稍闪,答道。 幼宜盯着齐仲问道:“我们发现,您之前与乔渠因为唐绵儿,没少一起酬酢游玩,可对?” “是,小民当时钟意唐绵儿,所以我们四个有月余经常同进出。” “当时?”幼宜敏锐的发现了这两个字。 齐仲表情带着嫌弃与不自然:“嗯,小民当时眼拙。” “因为唐绵儿生病?不能再唱曲?”褚幼宜继续问道。 齐仲嫌弃道:“水性杨花的女人,齐某不屑趋之若鹜。” “此话怎讲?我怎么听闻,唐绵儿不是那种人呢?”褚幼宜诱导道。 “小民起初也以为,她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又颇喜欢她的曲,虽不喜被白絮拿捏砸银子,但还是为了与她接触使了银子。” 齐仲继续道:“白絮在唐绵儿生病前几日,跟小民说只要肯出银子,便可以单独与唐绵儿约见。就看我俩谁的银子多,谁就可以先单独见。本来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给白絮千两。” “所以...?”褚幼宜接话道。 齐仲难以启齿:“白絮说...只要小民再加千两,就可以一亲芳泽。” 齐仲急切道:“小民刚开始很气愤,小民虽有妻妾,但也不是极端好色之徒,是真心想迎她回府。所以白絮同小民说之时,小民并未同意。” “刚开始?那之后呢?”褚幼宜讥笑道。 “小民就是怕唐绵儿真的...所以小民回去想了很久,第二天办完正事,还是拿着银子去找了白絮。但...”齐仲一脸嫌恶道:“小民刚到白絮院内,便被白絮拦住了,说不方便进去,让我去大厅说。我刚欲离开,听见了乔渠说话...和喘息声...” 褚幼宜示意继续。 “我听见了瓷器碎了,还有...乔渠得意的说:唐绵儿你不是清高吗?也不过如此...云云...”齐仲蹙眉吐了口气,继续道:“我以为...乔渠在强迫唐绵儿,便不顾白絮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进去却看见...唐绵儿衣不蔽体,躺倒在桌子上和乔渠...”齐仲面色有一种被羞辱之感:“唐绵儿哪有半点被逼迫的样子...乔渠被我吓的要起身,她竟...还依依难舍,挂在乔渠...身上,半点不知羞耻...” 齐仲再说不下去,甩袖讥笑道:“平日里装的冰清玉洁,洁身自爱,其实骨子里浪荡的如花楼妓子,我当时怒意直冲,便要转身离开。” “然后呢?”褚幼宜忍着想刀人的冲动,问道。 “然后小民就被外头的白絮拦住了,他说他以为小民不会来了,唐绵儿又急着要银子,他就答应了乔渠。说小民要是不嫌弃,他就只要五百两,我等乔渠走了可以继续。” 褚幼宜听见急着要银子,脑子里有个念头闪过,但面无表情地沉声道:“继续说。” 谢景琰从头到尾没发一言,听见褚幼宜冷冷地说出,这三个字时候,便知道这位大小姐又怒了。不禁开始关注褚幼宜的一举一动,怕那日船舱的断子绝孙脚再次出动。 齐仲心虚的看了一眼褚幼宜,继续道:“是大人。白絮一直说,小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一亲芳泽。若小民就这么回去了,这生意多亏本。还说本来要两千两,现在就五百两,就可以...” 第203章 一一核对 “说重点!”褚幼宜咬牙道。 “小民,因为不甘和恼怒,便给了白絮五百两。” 幼宜插话道:“乔渠走时,你们可有说什么?” 齐仲面色屈辱:“回大人,他趾高气昂的从我身边路过,嘴里还哼着小调。但小民总不能为了个浪荡女子,和乔渠撕破脸,便没有搭理他。” 幼宜惜字如金:“继续。” 齐仲颇为羞愧道:“等乔渠走了...白絮还给我送了些酒,说怕我心里不舒服,用些酒会好些。我气恼交加,想都没想喝下肚就进了屋。见到里头一片狼藉,唐绵儿面颊绯红带着酒气,嘴里还呢喃不休...小民厌恶这种女子,就后悔了...” 齐仲眼里的不屑难掩:“想起乔渠的德行,和方才她在乔渠...的样子,实在觉得恶心,她还抓着我...嘴里还念叨着清风别走,想也不用想是个男人,我更心下恶心,穿上衣服就想离开。” 褚幼宜死死的盯着齐仲,一言不发。 齐仲似有懊恼:“然后门就打不开了,唐绵儿一直在那嘤咛个不停,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发热,就索性...” 幼宜已经不知道该说,这几个王八蛋什么好了... 这个齐仲也真该死,他还气愤上了!他懊恼可不是因为他有良心,分明是觉得他碰的女人不干净。 褚幼宜冷笑着要起身,谢景琰立即出手,直直的按住了褚幼宜的护臂,带着诱哄小声道:“冷静。” 褚幼宜疑惑不解地侧头:“冷静什么?” 幼宜躲开了谢景琰的手,也不打算起来了,又看向齐仲:“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跟白絮发生争执?” 齐仲面色有些尴尬:“两位大人,小民真没有。我事后也后悔了,没想到白絮那个混蛋,会给我用药助兴...我当时就一心想离开,穿了衣服便匆匆离开了。” “唐绵儿...期间可认出你了?”褚幼宜蹙眉问道。 “我和唐绵儿一直迷迷糊糊的,但...她好像也叫了我名字。”齐仲回想了片刻答道:“大人,小民真的只是...一时把持不住,白絮和乔渠之事,小民一点都不知道。” 褚幼宜冷声大问道:“既然不知,你为何添了个会功夫的小厮?你在怕什么?” “本来...没什么。但唐绵儿重病,白絮和乔渠都相继出了事...小民...越想越害怕,总感觉就差我自己了...”齐仲一副有些胆怯的样子回答道。 幼宜继续问道:“你走的时候见到白絮了吗?” “我出来...他就进去了...”齐仲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所以我才说她水性杨花。” 褚幼宜蹙眉嫌恶道:“你就没觉得唐绵儿哪里不对?” 齐仲面色带着鄙夷:“她恐怕是...为了助兴吃了药,加上饮酒,才一直迷迷糊糊的,哪有好女子会拿钱交换这种事...” “那日,你可见到了什么可疑之人?” “回大人...往日里我们偶尔也会去白絮那儿,与唐绵儿见见,白絮每次都会把不相干之人,提前打发,那日走周边真的没什么人...” 幼宜眸色冷凝:“那白絮,还有乔渠出事前,你可有见过他们两个?” “白絮后来又来找过小民,小民直接叫下人拦住了。看到他们就恶心的慌!自那以后,与乔渠只是谈生意有匆匆遇见过几次。”齐仲回道。 褚幼宜质疑道:“那我怎么听乔渠的小厮说,你和乔渠闹翻了?” 齐仲面色难堪:“遇见乔渠的时候,他几次三番阴阳怪气的刺激小民,小民自然也不想叫人知道...自己拾人牙慧。有一次便气恼叫他别太过分。应该是这个因由吧...” 幼宜直截了当,问道:“那白絮自缢那日,还有乔渠出事那日,你都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白絮自缢那日,小民一直在外头,和酒楼的李老爷谈生意,喝的烂醉回得府,是小民夫人照顾的小民。” “什么时辰?” 齐仲那日喝的烂醉,自然不知,便回头看身后小厮,小厮战战兢兢回忆道:“回两位大人,小的...送老爷回来时,大概是...酉时,夫人屋子里的都可以作证。” 齐仲继续道:“至于乔渠那日,我在抱月楼和高老板谈生意。谈的差不多了,高老板也寻了可心的姑娘下榻,我便领着小厮回府了。大概是...亥时末,我和小厮没走没多久,就撞见了打更人喊:三更,平安无事。” 褚幼宜盯着齐仲的眼睛:“你为何不留宿?” 齐仲本看着有几分儒雅的脸,带着不可一世的:“小民一直不喜眠花宿柳,小民对青楼女子,并无兴趣。” “那你回府是什么时辰?” 齐仲老老实实的答道:“小民家离抱月楼不远,大概子时一刻吧。” 褚幼宜面色不改的吩咐道:“莫书,去跟门房和齐夫人房里的人,都一一核对下。” “是。”莫书麻利的应完,便办事去了。 齐仲面色有些慌乱:“两位大人,真的不是小民,我就那日没抵住诱惑,剩下的真的与我无关。我也犯不着害他们二人...不过几千两,小民还是糟践的起的。而且我现在害怕的,都不敢在外头吃东西。就怕自己哪下子死于非命...” 褚幼宜忍不住讥笑道:“你不做亏心事,有何怕的?” 齐仲垮着一张脸,有些疑神疑鬼道:“小民真的没做什么亏心事,实在是那日的事,就我们四个。可现在就只剩我一个好好的了...小民自然害怕...” 褚幼宜懒得再多说,本来看着这人有几分儒雅气质,印象还不错,现在却是恨不得,给他两脚,冷声道:“多说无用,若不是你做的,我们自然不会错怪你。” “两位大人,求您快点讲凶手缉拿归案,小民现在日日不能安眠。实在是有恐难平。”齐仲说着便跪地求救。 褚幼宜冷冰冰道:“缉拿凶手,乃大理寺之职。” 齐仲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兄弟,刚来之时明明态度亲和,自己做了什么,致使现在他这般冷厉,只好低眉顺眼的道:“是是是,是小民多言了。” 幼宜该问的也问了,一股暴躁感迎面袭来,总感觉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什么,又没看清。 谢景琰一直注意着褚幼宜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谢景琰斜倚着椅背,看都未看齐仲:“跪要是有用,你直接去寺庙拜佛更快。” 齐仲战战兢兢的起来,若有所思。 第204章 初入醉花楼 过了一阵,莫书身段笔直的背光走进来。再到近处,幼宜突然觉得,莫书也算得上个颇为清秀的少年。 幼宜不禁觉得,她上工的环境确实不错,本来的烦躁被微微的打散了些许。 谢景琰发觉褚幼宜直直的打量莫书,眸子里还带着笑意,嘴角不自主地抽了两下。 “咳咳~”谢景琰掩口咳了两声。 莫书立即回禀道:“查过了,齐仲所言非虚。属下也叫人去抱月楼和酒楼找人查证了。” 三人折腾了到未时过半,才出了齐府,幼宜随即重重的叹了一息。 谢景琰走到幼宜身侧,静静地望向她:“怎么?才半日就泄气了?” 幼宜哼笑:“我又不是天灯,泄的哪门子气?” “查案不是什么欣快之事,要不要...”谢景琰带着勾人的笑意,引诱道。 “要。” 谢景琰不禁歪头,褚幼宜便接着道:“要你闭嘴...让让,去醉花楼。”说完,便又留给谢景琰二人一个纤秀的背影。 “主子,您老惹褚小姐干嘛?您既不能下手,也不能下嘴,何...”苦字还未说出,莫书就对上了,自家主子意味不明的笑容。 莫书心虚地嘿嘿一笑,抿唇立马闭上嘴巴,并不断默念: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到了醉花楼门口,红色的梁柱和烫金的大字,映入褚幼宜的眼帘。 幼宜仰头望了望牌匾,因为是白日,去寻欢作乐的还不算太多,所以会有零星的姑娘,站在门口迎客。 三人才踏步入内,她好奇地四外看去...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小公子~您是不是第一次来啊?你这俊俏公子,奴家可是第一次见。”说着,一个丰腴的姑娘笑着,拉住褚幼宜的胳膊。 褚幼宜并未觉得不适,反而...咧嘴一笑,上下打量这个穿着清凉的姑娘,逗得那姑娘掩面娇笑连连。 谢景琰怕楼下寻恩客的姑娘,直接把胆大包天的褚幼宜直接拉到房里,上前两步站到褚幼宜身侧。 那姑娘看见谢景琰,才有些胆怯的松了手,行礼:“奴家不知是谢大人的友人。” 一位风韵极佳,看着有三十的女子,边谄笑上下打量了幼宜两眼:“九笙见过谢公子,公子和庞公子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又望了望身后:“今日庞大人怎么没一起来?” 褚幼宜眉头不经意的抖动了几下,余光看了看谢景琰的反应。 谢景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子裕这几日正忙,你若是想他,恐怕过几日了。” 九笙巧笑着接话道:“那谢公子今日...” 谢景琰淡淡道:“今日...是来查案子的。” 九笙收了笑意,稍正色了些:“奴家就知道...您今日青天白日的不是来玩的,那您先上去稍等片刻,我把那日的那几个姑娘给您叫过去。” 谢景琰轻轻点头,便有小厮带着谢景琰二人,到楼上的上房,恭敬道:“二位大人,这就是乔老爷那日出事的屋子,一会儿把姑娘们叫齐,就会上来。” 幼宜压低着声音,吩咐道:“把那日给乔渠送酒水吃食的,也一起叫上来。” “大人稍后,小的这就去叫人。”说完,看二人没有其他吩咐,才带上门默默离开。 被引进上房,褚幼宜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布置,比上次的游船布置的还要雅致,还带着旖旎的氛围,就连屏风都是美人图,轻薄透光。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样子。”谢景琰打趣道。 褚幼宜坏笑道:“那确实没您老人家见过的世面多!您都是着醉花楼的常客了,我可是第一次来,不得好好观赏观赏。” 谢景琰只是给自己斟茶,故作疑惑道:“也包括刚才在楼下,观赏美人?” 褚幼宜无半点害羞,直接坐到了谢景琰的身边,截过那杯茶:“那是自然~花了银子,不看岂不是亏了。” 谢景琰看着一口喝下茶饮的褚幼宜,挑眉道:“不怕中药?” 褚幼宜靠近了他,轻声道:“中了到好了,那便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说多巧合,乔渠中的是入门欢,唐绵儿也是。” 谢景琰挪过身子,盯着道:“有何高见?” 褚幼宜一脸认真的分析道:“谢大人,你说这醉花楼白日里头都人来人往,若是想给乔渠下药,是不是也没那么难?” 谢景琰倒是正经了些:“不算太难...但也要有些能耐可以避开,醉花楼的打手。” “行吧...怪不得衙门查不出,乔渠又没什么死对头,这凶手倒是玩的一手好金蝉脱壳。” 谢景琰不以为意:“扔给大理寺的案子,一般都是嫌犯不明的,见多了,你自然就习惯了。” 幼宜刚要开口,房门就开了,进来了五名姿色不俗的姑娘。但幼宜目光在一个姑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不为别的,只因这姑娘哪怕上了妆,也难掩憔悴。 几人拘谨的一排站好,最边上还站着个垂着头不敢看人的小厮。 幼宜这一日问的唾沫都快干了,还是沉下心来:“你们五个?都是那日伺候乔渠的?” 一名打扮最好看的女子,有些怯生生的答道:“回大人,正是奴家几个。” 幼宜眼神凌厉的扫过几个姑娘,声音又冷又硬:“衙门的也问过了,你们都说没给乔渠用什么助兴之药,但仵作可是验出了,他服用过量的助兴药物致死,你们几个做何解释?” 女子略显冤枉:“大人...奴家几人真的不知,虽说有的姐妹,会给恩客用些增加闺房之乐,但一般男子都不愿意用...像乔老爷这样舍得花银子的贵客,奴家们哪敢私自用这些东西。” “而且乔老爷向来...龙精虎猛的....一来基本都不低于两三个姐妹伺候,哪里用得上那些东西...”旁边的姑娘吞吐道。 这话给褚幼宜说的面皮一热,甚至还有些语塞。 幼宜起身掩饰自己的尴尬,又打量了几个女子:“难道不是你们为了让乔渠尽兴,使了手段?” “大人,您去问问这醉花楼的姑娘,很多都伺候过乔老爷。他本就大方,我们正常侍候即可。乔老爷还常笑说,他在家日日进补...”答话的女子,说到此处略带娇媚。 第205章 蛛丝马迹 幼宜听的直皱眉头,这烟花女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会儿指不上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谢景琰清清嗓子,不耐的打断道:“问案少说些没用的。那日都发生了什么?细细道来。” “是。”最开始说话的女子娇媚拂身应下:“那日,乔老爷一如往常过来,叫了我们几个,让乐锦和盈舞一个抚琴,一个伴舞。而奴家三人陪乔老爷喝酒,不过一会儿,奴家三个都觉得燥热。” 为首的女子继续道:“我们以为,那日是乔老爷叫的人多,自己用的药...怕乔老爷面子挂不住,也就没戳破。没一会儿便伺候乔老爷上了塌,但奴家三人根本就招架不住,乔老爷仿佛红了眼,继续去抓乐锦和盈舞。折腾了好久...突然就在盈舞那儿...断了气。” 说罢,说话的女人怜惜的看了一眼憔悴的女子,那女子闻言身子在轻轻颤抖。 但褚幼宜此刻,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你们那日可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二位大人明鉴,我们迎来送往的,哪里能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说完其他的姑娘也附和着。 幼宜蹙眉看向那名小厮,言简意赅的问道:“是你送的酒菜对吧?” 小厮有些瑟瑟发抖,跪地道:“是...小的。小的之前跟衙门交代过了,那日醉花楼很忙,小的也是半路接过来的酒菜,两位大人明鉴,真的与小的无关,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毒害贵客啊!” 幼宜语气肃然:“我看过案卷,你说你没看清那日递给你的是谁,你们楼的小厮,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你还不老实交代?” 幼宜似要盯穿了这个小厮,那小厮声音都有些打颤:“大人...小的对天发誓...小的真的没被收买!小的上老人要养,哪里敢做得罪贵客的事,那小的...皮都得被扒了。” 幼宜看着面无表情,但眉宇间却叫人见了冷意:“人在你们醉花楼出的事儿,药是板上钉钉在酒里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说与自己无关!你们觉得你们脱的了干系?” 几个姑娘被褚幼宜的气势吓得,直直喊冤。 小厮更是慌忙跪下解释:“大人...那日忙的不可开交,小的一如往常来回去后厨去取酒菜,走了半路接到了香梦雅间的食盘,便一点都没耽搁,送了上去。真的与小的无关,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幼宜双眼冷然的扫过几人:“若是不能提供有效的消息,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便都拉去大理寺受审吧,总能审出来。” 几人一听去大理寺,都开始畏惧发抖,不断的求饶。 “带我们去厨房。”幼宜沉声对那小厮吩咐完,便对另外几个姑娘道:“不许走。” 五个姑娘频频点头点头,不敢不从。 那小厮有些慌乱的起身,立即给三人带路。下了楼,七拐八拐的到了后厨。 幼宜环视一圈:“平时倒酒的活,谁做?” “回大人...是小的。一般都是小的备好酒壶,然后放到那个桌子上,等菜齐一起送上去。”说话的小厮,有点胆怯指着入门处的长桌回答道。 幼宜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长桌刚好在一进门的左侧。想要端酒菜,或者下药,刚好可以背对着后头厨房众人,不会被人发现。 “乔渠出事那日,你们一直在忙?没看到有生人进来?” 后厨的几人,都呆呆的点头。 打酒的那人壮着胆子答道:“一般就小的不太忙,但那日就连小的,都没什么时间偷懒,一直在打酒,别说他们厨子了。” 褚幼宜秀眉拧紧:“那有人进来过,拿没拿东西出去,总应该知道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厨委屈道:“那天客人贼多,小的大勺都要抡出火星了,哪有空看他们那没拿东西,反正我们做出来了,上的慢可与我们无关...” 幼宜看向另外三人,三人也摇摇头。 幼宜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什么数一数二的花楼,他们这个德行,出事可太正常了。 这几个人其实也没什么要怀疑的,衙门都查过了,他们住处没有藏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飞来横财,应该都没被收买。 “带我们去丢了衣服的屋子。”幼宜无奈道。 那个小厮立即在前头带路。谢景琰利落起身,跟着褚幼宜一起去查小厮的屋子。 “大人,这就是我们几个平日里住的屋子。” 褚幼宜看着一大条的通铺,随口问道:“只这一个?” “就这一个。”那小厮说着,就指着一个铺面,说道:“就是小松的衣裳丢了。” 幼宜打量了一圈,这屋子没有藏身之处:“你们平日里,干活时都不回来是吗?” 小厮如实回答:“得等客人歇下了,小的们才能回来歇着。” 幼宜又出门,看了一圈这个小院,有口井,一个小柴房,一个后门。下人房和柴房翻了一圈,果然一无所或。幼宜又上前检查了下门栓,并无撬动得痕迹。 幼宜打开后门穿了出去,扫了一圈外头,门口就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侧面还有一个死巷,堆放了些杂物。 幼宜又打量了不算太高的院墙,借助这些东西,只要不是个矮子倒是进得来。 幼宜直接在杂物中一顿翻找,莫书有眼力见的也过去帮忙:“褚小姐按道理说,衙门应该都找过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幼宜也知道衙门,应该不至于废成那样,但是依旧还是往里翻了翻:“自己找过才安心。” 莫书点点头,也继续陪着找,而谢景琰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二人在那扒拉。 幼宜刚要抬脚往里挪,再翻翻,便发现衣衫被下面的一个篓筐勾住了。 谢景琰走过来,刚要俯身帮忙,幼宜就伸手阻止道:“不用!我自己来。” 谢景琰也意识到不妥,挑眉点头:“成。”便退后一步,好整以暇的等着。 幼宜拽着衣襟,左右晃荡了好几下,衣裳才拽下来,抬起衣襟一看还有点点脱丝。 幼宜衣裳拽下来的那一刻,一旁的谢景琰双眸一动,盯住了勾住幼宜的篓筐,但不过片刻眼神便移开了。 第206章 宁杀错,不放过 幼宜可惜的看了看自己的新皮,虽然坏的不起眼吧... 可惜不过片刻,幼宜余光一扫,便好像看到了下方篓筐上有什么东西。蹲下一看,伸手便拽了下来。 是一小块墨蓝色的布料... 褚幼宜欣喜地用手指夹着,指头大小的布料:“这...应该不是衙门中人的官服吧?” 谢景琰满意的点点头:“不是,衙门的衣服下摆,是黑色或者红的。” 其实方才褚幼宜衣角拽下来时,他就看到了... 幼宜自言自语道:“看着倒是不名贵,定是那日事发突然,又很晚了,所以他们没发现。” 谢景琰并未应声,这么小块黑溜溜的东西,要不是褚幼宜被勾住,他方才也没太注意。 幼宜将碎布块递给莫书:“莫书辛苦一下。” “属下一定尽快查清布料出处。”莫书颔首接过布料保证,又望向主子。 谢景琰简单明了:“去吧。” 莫书接了吩咐,才出了巷子。 幼宜看了看莫书快速消失的背影:“咱们也回去吧。” 因为厨子几人互相都能看到,并未接触过酒,故而嫌疑自然解除,毕竟要买通,也不至于买通这么多人,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 幼宜便将倒酒和送酒的二人,又带回了雅间,本就不算太大的雅间,显得倒是局促了些。 幼宜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谢景琰的样子,不羁一笑:“问也问了,你们几个好好老实交代吧!”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又惴惴不安,都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幼宜面色一沉,目光带着审视,慢悠悠道:“都哑了是吧?东西出自你们醉花楼,你们却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未见...你们当我们大理寺是吃素的是吗?” 幼宜刚说完,有机灵的已经重重的跪地喊冤,反应慢了的也紧跟着跪地求饶。 谢景琰微微抬眸有些无奈,他们大理寺的名头,哪里还用嘴上吓唬他们...但并未出声阻止。 “大人明察,奴家几人并未离开屋子,从始至终都互相可以作证,我们根本没机会给乔老爷下药。”女子跪在地上,纤弱柔美,因为害怕脸色又白了几分:“况且,我们这种青楼女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药用多了伤身,何苦坑害自己的恩客,我们巴不得...在恩客身上多得些好处...” “是啊~大人,像乔老爷这种贵客,奴家几人若是下过量的药,除非是失心疯了,又不是可以让人用了,便深情钟情的药,用多了一旦被查出,我们的小命哪里还能在啊?” 另一个女子虽然看着有些发怵,还是抱怨道:“大人不瞒您说,奴家几个什么都没做,最近都没人点我们,说我们晦气...我们流落这种烟花之地,并未寻死,就是想好好活着啊...就算有人想收买我们,天子脚下我们也是万万不敢啊...” 褚幼宜看着那个面容憔悴的女子:“你可有什么话说?” “回大人,奴家真的没见到可疑之人...若是真叫人收买...我们几个,也不至于好些日子,才从惊吓中回过神。”盈舞神色还是有些空洞答道。 幼宜又看向那个传菜的小厮,想起案卷上描述的,看起来并不壮硕,皮肤白皙的描述。 幼宜不怒自威:“你再回想下,你上次形容那人的特征。” 小厮努力回忆:“小的,只记得那人的手还挺长的,很白...骨节分明,再有就是比您稍矮一点,然后身材中等。” 幼宜紧跟着问道:“那说话声音可有什么特色?” 小厮十分努力的回想,那日听到的声音,才肯定道:“声音…就是不粗不细的男子声音。” 幼宜特意问了声音,是因为声音衙门上没写。现下她猜测八成是听完觉得没什么特色,便没记下。 褚幼宜继续压着嗓子道:“还有旁的细节吗?” 小厮闻言不自觉的抬头:“那人好像比您的声音再粗一点,但又好像不是...” 幼宜指了指谢景琰,问道:“和这位大人声音比呢?” 小厮回想刚才谢景琰说话的声音:“这位大人的声音更低醇,您和那个小厮的声音更…” 那小厮一时想不出什么贴切的形容词,挠着脑袋想不出。 谢景琰懒散的坐着,插话道:“更柔些?” 小厮仿佛豁然开朗,附和道:“对对对,就是温柔些。” 幼宜瞪了一眼谢景琰,但又有些高兴继续道:“若是再听一次,你可认得出?” 小厮犹豫不定,忐忑道:“小的那日忙的晕头转向,实在是不确定...能不能辨的清...” 幼宜面带失望:“莫书~既然他们都想不出,那就都带回去吧...也许关个几日,就想得出线索了。” 莫书抬眼看了一眼主子,发觉主子并未不满:“是。” 几人闻言都不自觉的打颤,大理寺哪里是他们能活着出来的地方...都开始叩拜求饶。 褚幼宜带着上位者的冷酷:“你们也不必怕,若是查出凶手,自然就会放了你们。” 褚幼宜时间有限,自然是宁杀错,不放过。觉着也许吓一吓他们...若真有鬼,必然能吓的出来。 谢景琰无奈扶额,若是叫她这么查案,不到二十日,大理寺狱恐怕要人满为患了。 莫书领了命,开门就要带这几个人回去,几人乱作一团,嘴里都念叨求饶,更有甚的已经落了泪,显得幼宜十分欺凌弱小... 楼上楼下的听见动静议论纷纷,九笙更是闻声急忙赶来:“这是怎么了?她们可是犯了什么错处?” “我们需要带这几个人证回去。”褚幼宜面色不改,稳稳答道。 九笙看了看谢景琰,发觉并不理她,便讨好道:“小大人,您看这青天白日的,她们几个吵吵嚷嚷的,总是叫人恐慌的。奴家这醉花楼生意刚好了些,您这一把他们带走...恐怕都要以为,我们醉花楼是什么食人楼了...” 褚幼宜并不作答,只是好整以暇的端详着,面容姣好身段又玲珑的九笙。 第207章 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来? 九笙在欢场早就见惯了各种人,自然不会因为褚幼宜的无声打量,而不知所措,笑容更加迷人:“这位小大人,您看,她们也不过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小厮...之前也不是没查过他们,我们这儿的人,也都没什么问题。再说我们醉花楼的助兴药,又和乔老爷误食的不同,您这样直接带走他们...他们也着实冤枉了些...” “所以...你是想拦我?”褚幼宜凉凉道。 九笙笑的从容:“大人误会了,奴家哪里敢扰您和谢大人办案,不过是想求个情。” 九笙看了一眼谢景琰,笑的暧昧:“您二位稍微坐坐,奴家叫人来陪陪二位大人...然后奴家把她们几个从后院,给您送到大理寺,这样既免得外头客人骚乱,也免得这位大人,一个人押他们这么多人不方便,您看可行?” 几个姑娘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放弃,虽说早有预期,但还是既了然又可悲。 谢景琰瞧见褚幼宜看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幼宜才浅浅一笑:“那就卖九笙姐姐个面子,请吧。” “奴家谢过大人,这就安排...” 九笙刚要叫人拉走她们,看着最小的姑娘,拉住九笙的衣裙,泣声道:“九姐...您别不管我们啊,我们若是去了大理寺,我们可怎么办啊?求您救救我们吧...” 其余的人也祈求的看向九笙。 九笙拽出自己衣裙,说话带着凌厉:“大人要你们配合查案,是你们的荣幸!你们若是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们的嘴!你们以为谢大人是土匪吗?你们若是不犯事,自然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何须谁救?” 几人不敢再说什么,都慌忙摇头,见状,九笙语气又缓和下来:“放心,九姐等你们回来。” 褚幼宜扬眉,看向九笙的侧脸,这女子倒是胆大...谢景琰又叫自己同意,看来是背后有靠山啊~ 九笙直接叫自己人,把她们嘴堵上了,一个个悄悄送到了后院,莫书自觉的跟上把人送回去。 九笙老练道:“奴家谢过二位大人成全,这便就去叫雁兮和巧巧过来。” 谢景琰凝眉,子裕不在前头顶着,他可不想逛青楼...况且还要带那个小丫头...都不如去审人犯... 刚要摆手拒了,九笙又看向褚幼宜,视线扫过耳朵,试探道:“大人可...有什么喜好?” 褚幼宜看着九笙试探自己的样子...暗道自己恐怕穿帮了,但还是拿着男子的模样道:“自然是娇媚漂亮的,再善舞就更好了。” 谢景琰抚了抚自己护臂,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小丫头,他要是没看错,这丫头眼里是...兴奋?青天白日...高门贵女逛花楼?兴奋?? 谢景琰不禁腹诽:褚将军和虞夫人,每日看着这唯一的女儿得多头痛...自己难道真的要帮陛下和褚将军,带这不循规蹈矩的丫头...一年? 九笙久在欢场,自然一眼便看出面前之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故而有此一问。 再加上全京中谁人不知,陛下御赐褚大将军之女入大理寺,这面前二人,就是自己背后之人,也是要卖面子的,她自然是要好好配合。 九笙本以为她如此说,褚家小姐会说什么不用了之类的话,搪塞过去,这两尊大佛就能送走了... 她倒是没想到,这褚家小姐一脸兴奋,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还真的颇似男子... 九笙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自然连声道好:“奴家这就去安排,二位大人稍后,必让二位大人满意而归。” 幼宜眼底难掩的欢悦:“嗯,去吧。” 九笙便拂身告退,差人叫自家姑娘过来。 谢景琰看褚幼宜期待的盯着房门,戏谑道:“想不到...堂堂将军之女,竟如此迫不及待的逛花楼!” 褚幼宜斜看了一眼:“我倒是能想到...谢大人没少来这醉花楼。” “伶牙俐齿!”谢景琰随即妖冶一笑:“不要老是想我...如何,还是想想你接下来要如何吧~” 谢景琰姿态优雅的转向褚幼宜,他倒是要看看,她这个女子如何满意而归,倒是要看看,她多久被醉花楼的姑娘发现。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几个容貌美艳的姑娘莲步轻移,已经站到了二人面前。 “奴家雁兮、巧巧、媚馨、云弄,见过两位公子。”此时需要情趣,自然不会叫他们二人大人了,说完四个姑娘便默契的落座于两侧。 巧巧打量起面前的小公子,略带委屈:“今日...怎么没见庞公子?” 谢景琰简介答道:“他有正事。” 雁兮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只是安安静静地为谢景琰斟酒。 巧巧轻轻叹息,又展开笑颜:“那奴家为二位公子,奏一曲吧...” 谢景琰并未拒绝,巧巧便坐到了屏风前头,竖抱琵琶于怀,指法十分娴熟,如玉盘走珠。 幼宜听着琵琶,觉着这两个姑娘,虽对谢景琰颇为熟悉,但目光流转却并不…旖旎。不禁怀疑…这几个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幼宜打量自己身侧的两个姑娘,确实玲珑有致,又媚眼如丝... 两个姑娘被眼前清秀公子,赤裸裸的目光,看的十分羞涩。 媚馨娇羞道:“公子,可有什么想看的?我们姐妹二人,也会些,虽然不似巧巧和雁兮姐姐,那般精通。” 而云弄娇滴滴的将自己的柔软,贴着幼宜的手臂,将酒递到幼宜嘴边:“公子,您想看什么就吩咐奴家二人。” 幼宜哪里见过这个,手臂上的触感叫她汗毛直立,慕地小脸一红,不自然的一笑,麻木地张嘴喝了云弄端着的酒。 云弄和媚馨瞧见小公子脸红了,云弄忍不住娇笑:“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来?怎么这般害羞?” 褚幼宜指着抱着琵琶的巧巧,干笑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和她们俩,有点不太一样呢?” 媚馨娇嗔道:“公子,您不是要娇媚的嘛~巧巧和雁兮姐姐才艺卓绝,自然是卖艺不卖身,奴家二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谢景琰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道:“我这弟弟是第一次逛花楼,确实有点害羞,你们俩可得好好‘照顾’他。”说着,还对褚幼宜挤眉弄眼了两下。 褚幼宜瞪了一眼谢景琰,好想打人! 第208章 很好… 谢景琰无视幼宜的白眼,嘴角噙着笑。 幼宜懒得再理谢景琰,问道:“不知两位姐姐可服侍过乔渠?” “公子,奴家和云弄不是什么人都服侍的。”媚馨颇为骄傲道。 幼宜不禁疑惑:“怎讲?醉花楼开门做生意,客人竟还有高低之分?” 云弄甜腻道:“公子有所不知,风兰浅是醉花楼花魁,她可选择自己想待之客,九姐并不干涉。” “风兰浅?”幼宜低低重复了一遍,继续道:“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美人。” 媚馨暧昧的瞧了一眼谢景琰,插话道:“谢公子和庞公子,可是咱们兰浅姐姐为数不多的入幕之宾。” 幼宜眼里闪着好奇:“风兰浅可美若天仙?” 谢景琰:…… 幼宜继续:“她是清丽还是妖娆?” 谢景琰:…… 幼宜契而不舍,纠缠道:“那…她可比你美?说说嘛?” 一直在奏琵琶的巧巧闻言,手指顿了顿…乐声戛然而止… 巧巧眼里不可思议难掩,这清秀俊逸的小公子是怎么说出…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的… 虽然…谢公子确实算得上惊为天人… 谢景琰咬牙忍耐:“你最好闭嘴。” 幼宜不怕死继续道:“你去了几次都干嘛啊?” 谢景琰没了轻佻:“很好…” 幼宜疑惑:“哪好?什么好?” 谢景琰对上幼宜晶晶亮的眸子,吐出三个字:“你…很好…” “我问你风兰浅,你扯我干嘛?”幼宜迟钝地嫌弃道:“你不会是…根本没进去人家屋吧?不会…是庞大人自己进去了吧?” 谢景琰没再答话,只是深井般的眸子好像在跳动,幼宜才发现…谢景琰…有点抓狂了! 但…那又如何? 媚馨笑笑道:“小公子若是好奇,不如自己眼见为实。谢公子才华过人,自然是见过许多次的。” 幼宜顺着媚馨的目光看向谢景琰,一脸果然如此,嘴欠道:“您老人家…果然财大气粗。” 谢景琰嘴抖了抖:“就不劳你费心了…” 媚馨掩嘴偷笑:“兰浅姐姐的入幕之宾,并不需多少银子。” “那你们如何赚钱?” 云弄体贴解惑道:“兰浅姐姐每半月会在醉花楼,抚琴弹奏亦或者舞一曲,许多人慕名而来,坐席是需竞价的…” 幼宜无奈道:“那不还是要花很多银子嘛~” 谢景琰吐出几字:“那也不是天价。” 幼宜打量侧方的男人,不可思议道:“可…你的俸禄?你不会…花伯父的银子…出来花天酒地吧?” 几个姑娘默默无言,并不插话,只是悄悄打量,不解这小公子究竟是何人,敢几次三番招惹谢大人,更是不敢再怠慢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了。 谢景琰慵懒褪去,眼中溢出危险:“不然…我单独与你说说,我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幼宜翘唇挑衅道:“这么难以启齿?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也没那么想听…” 谢景琰睫翼,浓如蒲扇轻轻抬起:“很好…” 又是很好!这两个字明明听起来毫无波澜,但幼宜这次却很快捕捉到了,靠近自己的危险气息。 幼宜心虚了起来,看向云弄,打岔道:“那兰浅姑娘有何标准?” 云弄微微摇头:“不一定,可能是对对子,也可能是作诗、破棋局,甚至是八音…全看兰浅姐姐的心情。” 褚幼宜自言自语道:“倒是雅趣…有机会定要来见识见识。” 媚馨若无骨斟酒,奉承道:“公子到时可以过来试试,没准您就能得偿所愿。” “你?”谢景琰侧头上下端详了一遍褚幼宜,才姗姗开口:“你确定…你有这方面的才能?” “你还真是针眼里看人,只会小瞧~”幼宜挑眉道:“道听途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谢景琰轻飘道:“那藏形匿影就是好习惯了?” “那可说不准~”幼宜不想再跟谢景琰你来我往,真惹急了,咬她怎么办~ 幼宜又看向云弄,漾起浅笑:“姑娘继续。” 云弄被幼宜的笑,惹得有点娇羞:“我们还有八个头牌,服侍的都是像您二位这样的公子。刚好奴家和媚馨正在其中…” 幼宜震惊道:“不过…你们这般,没有财大气粗之人找你们麻烦?” “公子说笑了,天子脚下…就算没有这个分别,但凡贵人喜欢的姑娘,也没几人敢争…”云弄点到为止,算是解释了贵客的疑问。 幼宜认定醉花楼背后有人,才敢如此倨傲,话里有话:“你们楼倒是有底气…可这般还能叫人钻了酒菜的空子,倒叫人觉得不合理了。” 一直未说话的雁兮,温声开口:“醉花楼大门大开,大约是百密总有一疏。不过自那日出事后,九笙姐姐都叫人仔细盯着了。” 幼宜顺着声音,打量雁兮的秀丽的脸庞,说话进退有度,哪里像青楼女子… 这醉花楼的女子当真如百花齐放,各有不同韵味。 幼宜开口问道:“雁兮姑娘最擅什么?” 雁兮颔首:“回公子,奴家箜篌还算拿得出手。” 幼宜环视一圈,屋内并无箜篌,没等幼宜开口,雁兮察觉便道:“若公子想看,奴家这就去取。” 幼宜立即点点头,眼底都是渴望。 媚馨娇媚地推了推幼宜的手臂,委屈道:“小公子,您都不看奴家和云弄,可是奴家和云弄不合公子心意?” 说着,云弄也满是委屈撒娇,攀上了幼宜的手臂,轻轻贴着幼宜,隔着衣袖,幼宜都感受到了软玉温香… 幼宜眼睛渐大,花楼是这样的? 谢景琰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个丫头惊慌失措。不过下一瞬,谢景琰是万万没想到… 褚幼宜眼里满是笑意,带着青涩,伸出食指挑起了媚馨的下颌:“你和云弄这般娇滴滴的美人,我怎么可能不满意,不过是想看看箜篌罢了~”说着又拍了拍,云弄挽着自己的手,轻轻安抚。 说来也奇怪,媚馨和云弄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什么没见过…但是却被个小少年,青涩的动作,撩的莫名有点心里痒痒的,脸蛋也渐渐粉了起来… 第209章 你是不是好男风? “公子~”媚馨娇滴滴的叫了声。 声音入耳,幼宜只觉得苏苏麻麻的,便直直的打量媚馨眉眼含情的模样,暗自道:这声音…她这辈子都学不来了~ 幼宜不由地斜眼偷偷瞄了瞄谢景琰,她有点好奇,她一个女人都觉得这般苏麻…谢景琰这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谢景琰反倒是一脸不觉,不像她想的那样有什么,反而看着她…一脸难以形容的欲言又止模样,还带着几分啼笑皆非… 褚幼宜心里的小九九又起,看谢景琰身侧无人,拍了拍云弄,使眼色:“云弄,你去服侍下。” 云弄眼里难以掩藏的惊喜,含羞带怯望向谢景琰,那张近乎妖孽的脸。 谢景琰微微蹙眉,但并未反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褚幼宜。 云弄抑制不住眼底的欣喜,轻轻的挪了挪身子,这位小公子的身段容貌的男子,虽已是难得,她是十分乐意伺候,不过…若是与谢大人相比,小公子还稍微单薄柔气了些。 但谢大人可不同,稍稍一笑便带着蛊惑,蛊而不妖,身姿又挺拔结实。 平时谢大人都和庞大人一起,都招卖艺不卖身的…哪里轮得上她们伺候…这机会可是万千难得。 越想云弄越是脸颊微粉,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力求百媚千娇,眼神带着交缠,素手剥了颗葡萄,递了过去:“公子尝尝。” 幼宜一派看戏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谢景琰的唇,和云弄的葱白般手上,那褪了‘外衣’的葡萄。 暗道:这…高级啊! 可幼宜内心又有点矛盾了… 她一个女子要不要闪人?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是两个好看的人…好养眼啊~ 还是想看… 谢景琰被褚幼宜盯的,忍无可忍:“褚!” 幼宜被这个褚字,弄得慌不择路,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只想着,不能让谢景琰叫自己的名字,便立即起身,顺势按住云弄的手,刚剥好的葡萄,怼进了谢景琰好看的唇中… 三人都僵了一瞬… 谢景琰嘴里一动不动…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盯着褚幼宜的眼底冒着火光,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云弄她们这种女子,别的不行,最会看人脸色…立马吓的抽回手立于一旁,低首道:“谢大人,云弄不是有意冒犯,请谢大人恕罪。” 幼宜讪笑着,躲避难以忽视的‘凶’光,想缓缓地、不了了之地回到座位,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 谢景琰并未先和幼宜说话,只是径自端起碗,将‘不懂事’的葡萄吐了出去,才一字一顿开口:“你…要去哪?” 谢景琰皮笑肉不笑:“皮的很开心是不是?我是不是该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幼宜下意识的乱晃挣脱,但另一只想帮忙的手,也被那只‘罪恶’的大手,一齐控制住了。 幼宜不服气地脱口而出:“我就是要坐下,我能去哪?还有!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替我爹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不是秃和尚训道士,找不到自己家门了!” “你说我凭什么?”谢景琰笑的张扬又嚣张:“你一套一套的也没用。你刚才做了什么,这就忘了?我帮你回想一下?” 幼宜理直气壮:“不就塞你颗葡萄!你又不是女子,男子汉大丈夫那么小气做什么!快撒开!” “小气?”谢景琰锋芒外露:“好!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小气!” 说完,谢景琰带着逼人气势的眼,扫过屋内三个女子,沉声:“出去。” 而一旁的‘始作俑者’—云弄早就吓得魂都在飘,听见出去,恨不得立马闪身消失,直接就拂身仓惶逃离。 巧巧默默叹气退下…从云弄递葡萄,她就有不好的预感…但万万想不到,小公子…不但语不惊人死不休,连动作…都… 媚馨虽不明白,为何谢大人如此生气,但也紧跟其后,不敢耽搁。 幼宜眼神跟着出去的三人,脊背开始发麻,但还是梗着脖子:“你…小气…你…还有理了?” 谢景琰笑的蛊惑又危险:“褚幼宜!我方才忍你很久了。” “我可没惹你…少给我扣帽子~”幼宜才不会傻的承认,继续梗着脖子。 “脖子很硬嘛!没惹?你是说…比我美,没惹?还是你说我花银子难以启齿,没惹?”谢景琰眼底带着侵略的锋芒:“还是…那颗该死的葡萄,没惹?” 幼宜矢口否认:“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谢景琰说着,一把拉过褚幼宜,让小丫头贴的更近些。 幼宜被拉的有点踉跄,谢景琰另一只大手覆上幼宜的后脑勺,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可听懂了?” 幼宜晃着脑袋想避免对视,嘴里还不停:“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仗着自己比我厉害,欺负我!非君子所为!”说着,还要狠狠踩谢景琰一脚。 “还想踩?你不踩我还忘了,在酒楼你还踩了我一脚,咱们俩新账旧账…该一起算算了。” 幼宜继续梗着脖子,呛声:“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小气!都过去半日了,你还惦记!再说谁能证明我踩你了?你把证据拿出来,我就认!” “你认不认,有什么要紧?我说是…就是。”谢景琰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白皙光滑的脖颈,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声音里带着蛊惑的笑意:“小丫头~你说这光滑脖子上,如果留下一排牙印,你是不是就不嘴硬了?” 褚幼宜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景琰:“你是妖怪吗?还咬脖子?你要不要再喝口血?不就是一颗葡萄?让你塞我两颗总行了吧?” 谢景琰目光看向幼宜光滑的脖子,低眸轻笑:“倒是个好主意。” 幼宜发觉他盯着自己脖子,恼羞成怒:“就算我惹你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又没咬你!你咬我干嘛?” 幼宜又小声道:“你…别忘了!我是女子…” “我倒是不曾忘,我看是你忘了。”谢景琰哼笑一声,将按在幼宜后脑勺的手,慢慢抽了回来,勾起褚幼宜的下颌,眼里带着轻佻:“你说对吗?” 幼宜愣了一瞬,才发觉自己不但被模仿,还被…调戏了! “你松手!你松不松手?”幼宜又气又羞,故意报复大喊道:“你是不是好男风?” 第210章 老老老… “男风?”谢景琰似笑非笑:“嗯,你这点儿‘男色’,我倒是能勉强下咽。”说着,看向褚幼宜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侵略。 幼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有话好好说…”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幼宜谄笑:“您大可以去凤舞楼,我这假男人有什么意思~还有庞大人也不错…要不您移步去找庞大人?” “凤舞楼?”谢景琰拖着尾音,笑意更盛:“庞子裕?” 幼宜捣头如蒜…很怕眼前之人,看不清自己的赞同。 谢景琰质问:“褚幼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整天在胡说八道什么?” 褚幼宜不解:“什么?” 谢景琰再次加了几分力道,按着幼宜的后脑勺,:“你爹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谢景琰老是提她爹娘,幼宜这次真的生气了,冷硬道:“与你何干?怎么?我过继给你了?倒是给你操心坏了!” “你…成何体统?”谢景琰着实让这丫头气到了,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真的很想给她塞上。 幼宜连珠炮道:“你体统!你成体统你这么捏着我?还离我一个姑娘家这么近!你还要咬我脖子!你成!你当真成!我看你是趁人之危!” “我来告诉告诉你,到底什么叫趁人之危。”谢景琰说完,便按紧褚幼宜的头颈,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 褚幼宜被吓得呼吸一滞,圆溜溜的眼睛更大了些。 谢景琰在两唇马上要碰触之时,才将将停了下来,面上不显,但心下却鄙夷自己,他刚才要...??? 谢景琰勾唇嘲笑自己,还真是疯了,被气得疯了… 幼宜却以为眼前的男人再嘲笑自己,只能没好气的瞪眼睛。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又咽了回去,幼宜才一个劲的向后仰头,奈何谢景琰力气太大,只好屈膝下蹲,想避开谢景琰的脸。 幼宜瞪着眼,嘴里还振振有词:“谢景琰…你…恃强凌弱!你最好别有落我手里那一日!若真有这么一日,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连本带利还回去!” 谢景琰不屑一笑,一把将褚幼宜提起,扛在肩头,往里头的榻上去。 幼宜不停的蹬腿扭动,又不敢大声喊叫:“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谢景琰按住不听话的一双小腿,又负手捏住幼宜双腕:“我要是你,我就不白费力气了。” “谢景琰!你再不放开我,等我爹和兄长进京,我定剐了你!”幼宜动不了腿,又开始扭动腰肢,以求掉下来。 “剐了我?”谢景琰脚下停住,笑道:“你在说段羽飞?你觉得他能胜我?” 幼宜来回晃动着上身:“就算二哥打不过你,还有我大哥,还有我爹!我们一家可以打群架!” 谢景琰直直的将幼宜按在锦缎被子上,根本不给她一点逃脱的机会,就用被子将褚幼宜裹了起来,又拿一旁床幔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 四目相对间谢景琰才淡淡一笑,笑的甚是好看,但也甚是欠揍,如果不是幼宜现在是个待宰的小羊羔,她倒是可以欣赏一下。 褚幼宜也不是什么草包,要制住她,还是要费点力气的,松了手的谢景琰,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你可真出息~” 幼宜被裹的像个粽子,仰头气势汹汹的瞪向始作俑者:“反正比你出息!就会欺凌弱女子~” 谢景琰敷衍道:“弱女子?倒是第一次知道,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其实幼宜说完,还是有点心虚的,虽说她不能倒拔杨柳,但…确实算不上什么弱女子,甚至可以说是…彪悍。 不过…那又如何?她说自己是弱女子就是,反正跟这厮比自己就是弱!不然也不会这般丢人。 幼宜心里暗下决心,明日开始再起早些,刻苦练功!早晚…趁这家伙不备,让他也吃一次瘪! 谢景琰看着床上之人眼珠转动不停,玩味十足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还嘴硬?难道没人教你,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幼宜白了一眼,欣慰道:“谢大人,还挺很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是面危墙…” 谢景琰自然不会一直被一个小丫头,激的失去理智:“你除了嘴皮子厉害,还会什么?” “我…”褚幼宜不服气道:“是你武力压制我!不是我一无是处!” 谢景琰反问:“所以你还不如面危墙…你在得瑟什么?” “反正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褚幼宜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干脆躺平。 “你哪来的自信?”谢景琰挑眉:“你可知外头怎么传我?” “不就是…风流…”褚幼宜声音减弱,对上眼前之人警告的神色,还是把下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你…威胁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你传出去的…你有本事别做啊…你去讨个皎皎明月的名头好了~” 谢景琰好整以暇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继续激怒我…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褚幼宜打量了一番谢景琰的面色,试探道:“谢大人,你是不是肝气郁结?我不过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怎么就激怒你了?你…要不要去找大夫把把脉?我看方才那大夫就不错。” “不错。” 幼宜以为谢景琰在说李大夫不错,刚想夸他听劝,就听见:“我好久没见到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了。”谢景琰带着笑意坐到床边,盯着床上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儿。 谢景琰刚一坐下,幼宜就使劲的往床内侧蠕动,唯恐与这人触碰,警惕道:“你…” 谢景琰笑的暧昧:“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幼宜眼里带着戒备,但还是嘴硬:“我才没害怕,不过是男女授受不亲,不想挨着你。” “这会儿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了?”谢景琰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把规矩都落在回京路上了。” “小女子年纪还小,正是头脑灵巧之时,自然不会健忘…”说着幼宜抬眼,挑衅地看向谢景琰:“倒是…谢大人恐怕是忘了。” 谢景琰脸色一黑,老老老…今日听百八十遍了… 眼看谢景琰黑了脸,幼宜就止不住的得意,果然什么人都听不得‘老’字。 第211章 越看越像 谢景琰觉得,人要是能长尾巴,褚幼宜的尾巴恐怕要翘上天了。 看不得她得意,谢景琰微微侧身,面向自己亲手包好的‘小粽子’,垂眸道:“褚幼宜你是不是当真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昭彰,明镜又高悬的,你能做什么?”褚幼宜根本不买账。 “倒不算是目不识丁。”谢景琰又突兀问道:“你启蒙先生是谁?” 褚幼宜欠揍道:“怎么?谢大人身为七尺男儿,还想告状?” 谢景琰低笑一声,颇为惋惜:“不过是有几分心疼你的先生,有你这般的弟子,你那先生怕是要早生华发了。” 幼宜不怕死继续道:“谢大人,您也没那么老,不用这么急着惺惺相惜。” 谢景琰妖孽一笑:“毕竟…以你这种墨水不足的,是理解不了你先生的苦…倒是与年纪无关。” 幼宜已经免疫谢景琰勾勾搭搭的笑了,但还是云里雾里,怎么就扯到先生了,问道:“我怎么了?” 谢景琰玩味十足:“是哪个教你众目昭彰、明镜高悬,是这种情况下用的?” 幼宜才恍然,自己说了这么个词儿,回嘴道:“外头那么多人,可不就是众目。这都不懂…你再不放我了,你就快惹众怒了!”幼宜扁了扁嘴,继续道:“你怎么也算半个青天老爷吧?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谢景琰回答,幼宜自己接了句:“当然没问题~” “伶牙俐齿。” 幼宜嫌弃道:“你是海水里,长大的官吧?” “我管的自然不宽,毕竟陛下都把你赐给我了~”谢景琰说到‘赐’还故意咬的慢了重了一息。 幼宜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谢大人您先生,恐怕也得垂死病中起吧!” 幼宜毫不客气的挖苦道:“还赐?要不要我这个小女子,给你讲讲这字为何意?你当我是个物件还什么?不过是协助办案,谢大人您可真是不但年纪大,还想的美…” 幼宜又特意端详了一下,谢景琰的眉眼:“要不是您现在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恐怕都以为你这么快就入梦了…” 谢景琰也不恼,话里有话道:“嘴上功夫倒是一流,就是不知道你查案的本事,能分到个几成。” 幼宜忽地关心道:“谢大人,您舌头应该不太好吧?” 谢景琰略有疑惑:“你又要说什么?” 幼宜自顾自道:“您吃豆腐…是不是经常烫到舌头?” 谢景琰:…… 幼宜故作老成的挖苦:“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还得我这个小丫头,教您老人家呢?” 谢景琰隐隐威胁道:“我劝你对我这个老人家拿出点小辈的礼数出来,否则我这老人家,可是要多管闲事了。” 幼宜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实在不是我这个小辈不懂事,是长辈没正经啊~” 谢景琰二话没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直接把刚挪进去的人儿,捞了出来。 幼宜眸子缩了缩:“你放手!说归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谢景琰无赖一笑:“我都说了,我不是君子。” 幼宜气急:“你…” “你什么你?聒噪。”谢景琰又捂住了幼宜红润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手心里好像有点痒痒。 看着榻上之人,想反抗却不能的样子甚是舒适,他直视着褚幼宜想要杀人的眼睛:“还不服气?” 幼宜无声抗议的剜了一眼。 谢景琰轻飘飘的来了句:“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利,弱者只能等待和服从。” 幼宜虽然知道确实如此,但还是忿忿不平,眼珠一转,便要张口狠狠咬人。 谢景琰在褚幼宜两片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暧昧的威胁道:“你嘴再动来动去的,我就要觉得你是在邀请我了…我可不是柳下惠,不保证我会做什么。” 褚幼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里顾得上威胁,狠狠的打算把不要脸的这人咬穿了。 不过,谢景琰自然不会给她这机会,直接松开了手,故作后怕:“好险~差点被猫咬。” “你才是猫!”幼宜重新获得了自由,立即恼火道:“谢景琰!你怎么能对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说出…如此浪荡之言?” 谢景琰勾唇:“也快了…” 幼宜消化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快及笄了。 “你…无耻!你龌龊!”幼宜气结:“你…不要脸!” 谢景琰上下扫视了一遍,满意道:“面子哪有美人在怀重要?” 幼宜气的一个腹部用力,虽然绕着被子,也利用惯性坐了起来,追着要用自己现在唯一剩下的武器—她的牙! 谢景琰面带笑意,跟逗猫似的,每每幼宜刚要咬到,他就不偏不倚地轻轻躲了过去。 咬人无果的褚幼宜,气的像只蛙:“你有能耐!别躲!” “没能耐。”谢景琰直截了当的回了这么句。 褚幼宜:…… 谢景琰又戳了戳幼宜的鼓鼓脸蛋,好笑道:“现在不像猫了,倒像个气鼓鼓的蛙,嗯…眼睛也又圆又大,越看越像,还挺可爱~” 褚幼宜怒气翻涌:“你才像蛙!你全家都是蛙!”说完,就追着那只万恶的手指,想咬断它! 谢景琰毫不在意,戳了两下还不过瘾,又哄着道:“再鼓两下,还有回弹,不错。” 幼宜低声咆哮,但是听起来却毫无杀伤力:“鼓你个大头鬼!你想的美!你给我解开!我们打过!” 谢景琰勉强一笑,打击道:“你?不行。” 幼宜更是想打击报复,扭着上身,不停的要咬人。 谢景琰受不了这疯丫头,根本不顾形象的扭动,食指按住她的脑门,想见她静静地躺下,他就是想杀杀这丫头的锐气,要不她什么都敢做。 幼宜气到极致,反而脑袋清醒了,咬不到手指,视线划过,她倒是觉得退而求其次,咬耳朵也行,反正他不能好过! 他要是好过一点,她可就不好过了! 幼宜直接一个用力起身,奔着谢景琰的耳朵就冲了过去… 第212章 魑魅魍魉说的对… 以谢景琰的身手,自然不会被个‘粽子’得逞,直接按着‘偷袭人’的双肩在榻上,声音低低的分明很好听,但是入了幼宜听到的,却是难以入耳:“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倒是学会投怀送抱了?” 幼宜还打算继续咬:“投你个大头鬼!谢景琰!你做人别太过分!”说着还扭动着,试图挣脱:“放!开!” “不放。”谢景琰又重现了那日渔晚归的姿势,将幼宜蠕动的身子压在身下,但还是有分寸的只有手和小腿处,隔着被子接触到了褚幼宜。他眼神悠悠地打量了一番:“你再扭,一会儿床塌了,你打算怎么跟外头解释?” 幼宜恶意满满:“你还是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和你表弟,把床弄塌了吧!与我何干?” “也是…”谢景琰若有所思,抬手轻轻摩挲了几下幼宜头上的簪,并未离开,带着几分轻傲的威胁:“为了在下的名声,那不然…还是让她们知道你是女子好了。” 幼宜眉毛拧得打了结,不等身下的人儿反驳,谢景颇有几分为难道:“那就委屈褚姑娘了。” 说着,谢景琰摩挲着簪子的手,就作势要摘下幼宜束发的发簪。 虽说没有脱离控制,但被子也松散了几分,幼宜又拧着身子想躲开谢景琰的大手,并想反击。 嘴上也不停,怒气冲冲道:“你放开我!你有什么名声!你风流谁不知道?一把年纪了,流连烟花柳巷,还好意思要名声!你搞清楚顺序好不好?得有名声,才能要吧?” 谢景琰勾唇轻笑:“这不得挽回一些嘛~事有轻重缓急,风流总比断袖好。况且我这样的,你也不亏。” 说完,绽开了一个妖孽的笑容,指了指自己。 幼宜挣扎着,眼里带着嫌弃道:“你可真是自怜成狂…” 谢景琰仿佛受伤了的小兽般:“是你…说我好看的…” 褚幼宜一阵恶寒:…… 谢景琰看着她无语的样子,心情愉悦的笑出了两个半弧,但还是委屈道:“你是要不认账吗?” 幼宜生无可恋:“你还是痛快地结果了我吧…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恶心死!” 谢景琰眉眼含笑,语气也暧昧了起来:“我怎么舍得?” 幼宜表情五彩斑斓,索性就干呕了几声:“不行了!怎么耳朵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倒是肚子受不了,受罪呢…” 谢景琰好笑的瞧着她,眨了两下眼睛道:“吐完了?是不是可以谈谈,你不认账的事了?” “吐不完!我现在看你张嘴就想吐…”说完,幼宜就又开始呕:“你都什么年纪了?你在那…装什么小白兔?” 谢景琰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姑娘丰富的表情,完全忘了自己还压在人家身上,又来了兴致想逗弄她:“所以你在夸我可爱?” 褚幼宜几次三番挣脱不开,不耐烦到了极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就你离我这么近,我只能看到长大脸!还有你的眼屎!可爱个头!” 谢景琰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眼头,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抓住这个空隙,幼宜终于抽出一只手臂,仰首就要给谢景琰胸膛一拳。 幼宜的拳头刚碰到谢景琰的胸前,没等使出多大力气,就被他紧紧握住。 幼宜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个的手,试着抽回,但无果… 幼宜质问的看向谢景琰,咬牙切齿:“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写!安的什么心?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松开!” “不松,你有能耐凭本事自己出来。” 褚幼宜气急败坏:“依照着你的身手,京中怕是没多少人,能凭本事从谢大人手中逃了吧?” 谢景琰有点可惜道:“那就没办法了…” 褚幼宜:“你…!” 谢景琰又晃了晃他们二人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得意道:“还有~想摸就直接和老人家说…老人家没那么小气。” 褚幼宜眼睛瞪得如铜铃:…… 幼宜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话: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谢景琰看着她一脸愕然的模样,觉得甚是愉快,鬼使神差的抓着褚幼宜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调戏道:“可满意?” 褚幼宜忽然觉得今日黄历一定不好……不然她怎么就落的如此狼狈!以往哪有人能在她这儿,讨到手上或者嘴皮上的便宜! 幼宜错愕了几息,忽地笑的如春光明媚,目光直直的迎了上去,声音也甜美了些许:“满意~若是谢大人能从我身上离开,再松了我。再让我自己摸摸看,小女子会更满意。” 谢景琰本想欣赏小女子慌乱失措的模样,但又一次失望了。 不过…他又觉得更有趣了,欠兮兮道:“你要的太多给不了,松了绑,你大闹醉花楼,我可不划算。” 褚幼宜严重怀疑,要是她身体不好,刚才咽的就不是一口气儿,是一口老血了:“谢大人,你或许不知道…除了你以外,大家都还要脸…包括我!” “你如此形容我,还想松绑?”谢景琰勾唇反问道。 “那你老人家,想让我如何形容?”幼宜浮躁了事道:“谢大人你英明神武,貌比潘安,查案如神,万古流芳,拳似铜锤,三头六臂,刀枪不入,铁石心肠,肠…” “停!”谢景琰听不下去了,顺手捂住褚幼宜的唇:“肠什么?你听听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会儿是不是就身首异处,变成孤魂野鬼了?” 幼宜墨黑的瞳孔看向谢景琰的手,眼里的不满,溢的谢景琰很难视而不见:“你再说…我就把你嘴封上,听到没?” 幼宜知道自己也咬不到人家,干脆接受了寄人篱下,总要听话的事实,乖巧的眨眨眼,表示自己同意。 谢景琰才满意的浅笑:“这才对…” 谢景琰刚一撒手,幼宜就嘀嘀咕咕:“嗯,魑魅魍魉说的对…” “嗯?”谢景琰斜了一眼以示威胁。 幼宜不怕死地试探道:“那…孤魂野鬼说的对?”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谢景琰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勾起出褚幼宜的下颌,吐息暧昧:“惹我生气,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我虽然不能打你,但是…也可以做点别的。” 说着,他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幼宜的脖子处,指尖轻轻的划过幼宜修长的脖颈,指间传来滑滑的触感,让谢景琰的瞳孔微微一闪。 第213章 我命自是由我 而褚幼宜的脖子上,传来了一丝痒痒地感觉,致使她明明整个人包在被子里,还是汗毛都竖起了。 “第二次!”幼宜恶狠狠的说。 谢景琰疑惑片刻,又很快明了:“那又怎样?” “你无耻!”褚幼宜冷脸:“你仗着功夫好,长得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谢景琰认真的强调道:“小丫头,是你先招惹我的,又失忆了?” 幼宜此刻也有一点心虚:“我不过是没见过这许多,好奇嘛…加上与你玩笑,谢大人你这么样…你良心过得去吗?” 谢景琰:“怎么?只许你这丫头放火,不许我点个灯?” 幼宜立即妥协,保证道:“你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我保证我以后拿你当长辈般敬重!” 谢景琰:…… 幼宜继续卖乖:“要不…放了我?” 谢景琰轻轻摇头:“我还是觉得,教训你更划算。” 幼宜再一次妥协:“那我们能不能离开这床?” 谢景琰好整以暇道:“不能,除非你想在地上。” 这若是叫人听见,指不定想入非非了,这老家伙,他故意的!幼宜重重吐息,她不能生气,但还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 “气人的本事,倒是厉害。”谢景琰悠哉道:“被你气的,确实病的不轻。方才不是还说,要拿我当长辈般敬重吗?” 幼宜语塞,这…不是忘了嘛… 她得想办法脱离控制,转念问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生气?”褚幼宜小心试探道:“因为她碰你嘴唇了?” 谢景琰:…… “不对?”褚幼宜回想了下,方才的女子妩媚多姿,又问道:“那…你喜欢出尘脱俗的美人?” 谢景琰皱眉:…… 褚幼宜感觉不到来自谢景琰的危险,便放松了些许,苦恼的继续刨根问底:“又不对?” 幼宜听不到想要的回答,抬眸看向面前的俊脸:“又哑了?” 谢景琰气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 幼宜嫌弃道:“这不是废话吗?当然知道了。” “那我在干什么?” 幼宜毫不犹豫接话:“压制我。” 谢景琰:…… 谢景琰的无语,这二十年都没有今个一日的多。 幼宜不耐烦的转了转,被扼住的手腕:“所以咱们俩,一定要这么说话吗?谢大人?” 谢景琰叹气:“那你这是什么反应?” 幼宜消化了一下,面前之人的意思,才答道:“自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谢景琰看了看身下的人儿,目光上下扫动,带着疑问:“这不算吃亏?” “谢大人原来知道你这样不妥啊~”幼宜反唇相讥,答的毫无感情:“自然还是算的,但我打不过你,连动都动不了,还能怎样?” 谢景琰问道:“你常与男子接触?” 幼宜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的功课是说废话有奖赏吗?我家除了我都是儿子,你说我常接触吗?” 谢景琰再叹气:“还不懂?” 幼宜觉得简直荒谬:“你觉得我不够女子,所以生气?那你真的是病得不轻,我装男子,自然要装的像些。” 谢景琰沉声,挑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你怎么那么多歪理?胡言乱语的。还有…你在哪学的挑姑娘下颌?还叫人伺候我!是你一个女子该干的事吗?” 谢景琰因为有些生气,吐气打在了幼宜的脖颈,幼宜痒的扭动了一下,附和道:“我的错!我认错还不行吗?以后不了,你放开我,痒…” 谢景琰看着眼底纯净,不染尘埃的褚幼宜,不自觉的牵了下唇角。却又突然感觉烫手般,倏地脱离开了床榻,背对着褚幼宜,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般,严肃道:“下不为例。” 幼宜终于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臂,恶狠狠的对着谢景琰的后脑勺,比划了了两下。 还没等解气,谢景琰兀自回头,竟对上了幼宜僵硬的表情,和挥舞的手。 幼宜愣愣得停住挥舞得手,讪笑解释:“我如果说麻了…动动,你信吗?” “你说呢?” 幼宜尬笑两声,很怕他反悔,立刻给自己松绑,才弱弱笑笑道:“不信…” 谢景琰似笑非笑地刚往里走了两步,幼宜立即往床里退了些,叫住谢景琰:“等等~” 幼宜被裹的热的,隐隐有些汗意,咽了咽口水:“困兽犹斗,懂不?别欺人太甚…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幼宜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威胁他,绞尽脑汁想到了句:“不然…我就去向陛下那儿告御状!” 谢景琰勾唇,他根本不在意这小儿科的御状,告他的还少吗? 自己舒服的坐了下来喝了杯,才似笑非笑道:“去吧~那我等着你,进我们相府就是了。” 幼宜急的嘴跟不上脑子:“傻子才要进你相府!我就是…跟我爹行军打仗,就是…去山上观里做姑子…我也不会嫁你这种人!” “你倒是挺嫌弃我~你倒是说说,我是哪种人?” “反正不算什么良人…”幼宜语气弱了几分,毕竟当人面说人家坏话,需要几分勇气,况且还是比自己武力高的。 谢景琰戏谑道:“那你大可去告状,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褚幼宜忽地正色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少有的认真:“我命自是由我。” 谢景琰朝幼宜微微一笑,挑眉道:“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你在笑话我?”幼宜不满道:“你就是笑我异想天开也好,我命就是由我,不会由人。” 谢景琰本不打算,与一个小姑娘继续这话题,但看着小丫头认真的模样,破天荒的还是开了口:“哦?你是觉得你会一直得到免死金牌?还是口谕?免死金牌也有上限,口谕也会有用完那日。之后你又当如何?” “自是…”幼宜刚要回答,收了声:“我要如何,才不要同你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谢景琰含笑打趣:“那你都能与什么人,像刚才那般?” “你…无耻!”幼宜负气扭头。 不过片刻,幼宜又坏笑道:“我一般都与雪球,像刚才那般。” 谢景琰充耳不闻,只是扒拉着桌上的小菜。 他想也知道这么个名字,不是只胖狗,就是只胖猫… 第214章 挠~ 幼宜看看下头的人不再搭理她,戒备地一屁股坐到谢景琰对面的圈椅上,双眸时不时的瞟向谢景琰。 时时告诫自己要保持着警惕,生怕眼前这人一个不如意再收拾她。 虽然警惕些依然打不过,但好歹凭她的武艺,若是保持着警醒,总能招呼两下,比被生虐的好。 幼宜瞧着谢景琰悠然自得的样子,更是哀嚎:天道不公! 虽说她重来的时机晚了些,但到底以前的她,也是十分努力的,可是在谢少卿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种让人搓圆了揉扁了的滋味儿,可是够打击的。褚幼宜只是默默盯着眼前之人,恨不得将其灼出个窟窿来。 “你就是再看一个时辰,你也抵不过我三招。”谢景琰余光感受到褚幼宜的忿忿,丝毫不收敛地说着风凉话。 幼宜皮笑肉不笑道:“谢大人可真是抬举小女子了,谢大人武艺卓绝,哪里用得上三招。” “不服气?” 褚幼宜口不对心:“哪敢!” 谢景琰揶揄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胆子大的很。” 褚幼宜拿出指鹿为马的本事:“谢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我可没有胆大包天,我不过是说您制服我不需要三招。” 谢景琰唇瓣含笑,盯着褚幼宜,毫不自谦:“总要顾着些你这小姑娘的面子,不能太过。” 褚幼宜不可置信,指了指一脸体贴的谢景琰,又指了指床榻:“面?子?你这叫顾着我的面子?呵呵…谢大人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谢景琰眼里带着轻傲:“自是给了,不然…你都没机会说话。” 褚幼宜的嘴又比脑子快:“谢大人说的那么厉害,那方才还被喂了颗葡萄,看来是你自己想吃,水落石出~这下可怨不得我了吧?可莫要再给我这小人物安罪名了。” 谢景琰闻言斜睨了一眼,眼里流动着不容忽视的精光:“教训还不够是吗?不见棺材不落泪?” 褚幼宜仔细瞧着谢景琰的变化,继续道:“谢大人,我可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你这顶帽子我可戴不了~戴不了~” “我看你不但能戴,还戴的好着呢…”谢景琰好看的桃花眼里,凝着似有似无的威胁。 褚幼宜略带迟疑:“谢大人,你别那么看我…和气才能生万物,才能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 谢景琰听到这几个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角跟着抽了两下,才凉凉开口:“我劝你闭严你的小嘴,沉默,才是你今天能出这间屋子良方。” “我又没病…”褚幼宜说到半路,才悬崖勒马,才反应过来,有些人又打算教训自己了。 她暗自无奈,她到底为什么在这老男人面前,说话总是不经大脑,又屡次破功,每每激他… 虽说他确实气人,但是…惹他对自己可没半点好处。 明明再回来,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没脑子的褚幼宜了。 至少,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经大脑的褚幼宜了。幼宜虽然想不明白,但也不再去想了。 毕竟,谢景琰就算是,算不上亲密无间的盟友,也算得上半个志同道合之人。 “好~好~谢大人说的对,都对~”幼宜抿起嘴角,做势封住自己的口,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谢景琰真的是被气笑了…这褚将军之女怎么就这般痞气? 武将家眷虽说大都不拘小节,但褚云容他们几个也不这样啊… 像这丫头这种,还当真是… “你…可真是咱们大盛的凤毛麟角。”谢景琰打量了一番,最终归咎为:果然还是个小丫头。 褚幼宜也不吱声,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唇边,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反正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才懒得听。 幼宜只是起身观察了一圈屋子,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好不惬意。 褚幼宜这般无礼,谢景琰也不恼。 自他遇见这丫头开始,这丫头就不扭捏,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确实逗趣了些。 若是…她在大理寺,这日子好像是能有活泛不少… 麻烦点…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思及此,谢景琰淡淡摇了摇,笑自己:赌还没完,自己倒想着留人了。 这若是让这丫头知道了,指不上尾巴要翘他脸上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丫头得意洋洋的样子了。 想着,脑海里便出现了:这丫头长着毛茸茸的尾巴,翘的老高的画面。 谢景琰不禁失笑。 褚幼宜本来打量着屋子,看见谢景琰脸上不怀好意的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阴晴不定的老男人…当真可怕的很! 还公报私仇,还恃强凌弱,还风流浪荡,还…还欺负她… 幼宜想到自己被‘欺负’,在心里直接给眼前之人来了个十八摔!才解了点气,心里终于妥帖了不少。 谢景琰察觉到褚幼宜的目光,收了唇角,威胁道:“还没待够?不然把你留下吧?” 幼宜骄傲的扬起脸:“你当我傻?你叫我留下,我就留下?本小姐,可是来去自由~” 谢景琰和逗小娃娃一样的语气道:“舍得开口了?还来去自由,我还以为你做男子上瘾了,不想离去了。” 幼宜有些窘迫的看向他处:“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谢景琰淡淡道:“揣着明白装糊涂。” “想不到我在谢大人心里,如此聪慧过人,不敢当不敢当。” 谢景琰张开五指,来回翻看:“我手痒。” “挠~”褚幼宜扁嘴,腹诽:老男人事真多… 谢景琰:…… 幼宜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挠,挠完快走了,案子还没完呢!” 谢景琰:…… “到底走不走?”耽误了不少时间,幼宜也急了起来,看了看谢景琰骨节分明,又修长的大手,认真道:“要不谢大人?您边走边挠?” 谢景琰的无语更甚,他收回方才的想法,有趣不假,但是早晚气死也是真… 幼宜等不来回答,被盯的心里直发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给你叫人进来挠挠痒?” 说着,幼宜就要去开门喊人。 谢景琰伸手揽在褚幼宜脸前,上扬的桃花眼里,含着褚幼宜第一次见的风流之感,笑的也更加无害:“要不你替我止止痒?” 第215章 以小欺大 幼宜嘴角一抽:“谢大人…您还是痒着吧!” “嗯?”谢景琰挑眉。 幼宜开始胡说八道:“医书有云:痒会刺激人的五感,使人更加精神抖擞,更加敏锐~” 谢景琰看着褚幼宜,头头是道的忽悠自己,一脸平和的道:“突然想拍点什么…” 幼宜俯身越过谢景琰的手臂,躲的老远:“谢大人,您没事要不练练铁砂掌?没准能有奇效。” 谢景琰笑起来:“要不…就拿你先练练手吧?” 幼宜默默再退一步,脸上笑容铺开:“别啊~您看我这细皮嫩肉的,也练不了什么~让莫书莫雨给您找找砂石,定能事半功倍!” “砂石?”谢景琰紧跟着上前一步,慢悠悠开口:“细皮嫩肉?谁教你怎么形容的?” 在谢景琰的打量中,褚幼宜额头一跳跳的,摆明了说她糙,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好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幼宜翻着白眼:“细皮嫩肉怎么了?我哪里不细皮嫩肉了?你说说看!” 幼宜赌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不嫩嘛!”说着,又要撸起袖子,亮出自己白嫩嫩的手臂。 刚露了个手腕,便对上了谢景琰带着戏谑流光的双眸,幼宜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谢景琰嘴里溢出了微不可闻的轻笑:“继续…” “你…无耻!”褚幼宜攥起拳头,恶狠狠道。 “不过是个手臂,怎么无耻了?”谢景琰笑的一脸无辜,眼睛扫过褚幼宜白净的手腕:“而且方才分明是你要我看的,我只是顺你的意罢了。” 谢景琰又稀松抬眼,对上了褚幼宜凶巴巴的眸子,上下瞟了一眼,笑的很是妖孽:“而且…你…也没什么可看的~要不是你非要在下看,在下可是没什么兴趣。” “谢景琰!”褚幼宜切齿道。 “嗯?”谢景琰带着逗弄猎物的眼神看过去。 对上这个神色,幼宜立马清醒了不少,想起这家伙就喜欢看她跳脚! “没事!”褚幼宜公事公办道:“谢大人,咱们可以继续查案了吗?” 谢景琰言辞之间夹杂着暧昧:“褚姑娘,你这是有事谢大人,无事谢景琰?” “谢大人,典故请用的得当些!”幼宜眼睛微眯:“免得别人也说你徒有其表,腹中空空!” 谢景琰眉眼挂着揶揄:“想必褚姑娘深有体会,谢某受教了。” 幼宜又被气到,但面上不显,疏离客气道:“谢大人,您年长我许多,还是不必如此客气。” 谢景琰看小丫头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反倒失了乐趣,悻悻道:“又变木头人了。” 幼宜还是忍不住回了句:“对上谢大人您这样的,木头人算好的了,您就别挑了,赶紧办您的案吧…” “纠正一下,是你的案子。”谢景琰也不再为难褚幼宜,逗猫还是得慢慢的,逗的过了,不理你还有什么意思。 褚幼宜也不反驳,点头算是应了。 谢景琰便带着笑意,向门口迈着步子。 刚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了,如蚊子般的嘟囔:“还断案如神…真不知道…大理寺怎么破的案!” 闻言,谢景琰停住转身,褚幼宜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顺势幼宜的手又按了上去。 幼宜立马如被雷劈了一样,大退一步,却一把被谢景琰扣住腰肢,捞了回来:“怎么?摸完就想跑?” 幼宜一个转身,凭着巧劲儿脱离了谢景琰的大手,稳住身形才道:“谢大人自重。” 谢景琰手上顿时空落落的,声音低低道:“是你上的手,倒叫我自重了…你刚才那般嫌弃,倒是叫人有些许伤心了。” 褚幼宜默默沉肩:“首先,是您突然转身自己送上来的,并非我主动上手。摸您那下也实非我本意,再者…您这样的…也确实没什么好摸的。” 谢景琰:…… 这褚幼宜还真是没撒谎,兵营里哪个都看着比这谢景琰块头大,相比之下,谢景琰倒真的显得单薄了些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褚姑娘倒是豪爽!”谢景琰铁青着脸扔下这一句,便转身拉开门,离开屋子。 在屋门来回轻晃中,褚幼宜一人愣在原地:又怎么了? 幼宜一抬头,就看到屋外表情不一的姑娘们,跃跃欲试的打量自己,顿感如芒在背,立马笑笑颔首开溜。 幼宜心下庆幸,还好时间尚早,这要是碰到和什么熟人,可真是有口说不清,都怪谢景琰! 心中虽然千百个不愿,幼宜也还是大步流星,循着谢景琰的身影离去。 幼宜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了谢景琰,但是看着谢景琰黑的如墨的脸,也没 再自讨没趣。 幼宜盯着谢景琰的黑脸,暗道不爽:不就说了句他没什么好摸的嘛…至于吗?刚刚他不也说她吗了?轮得到他一个男子这么斤斤计较吗?她都没使小性子呢!真是不可理喻! 虽说…她方才那句话,确实有点夸张的成分在。但是,也犯不上这么生气吧?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幼宜暗自怀疑,谢景琰的心恐怕比只天上的雀儿,都大不上许多… 又想起左相那和蔼可亲的脸,幼宜忍不住摇了摇脑袋,感叹子不如父,可叹啊~ 谢景琰虽然黑着脸,但发现褚幼宜跟上来时,就放慢了脚步,浅浅的牵起了唇角。 但在余光触及到褚幼宜,那自顾自惋惜摇头的模样时,谢景琰本来就黑着的脸,更黑了… 替左相惋惜的正起劲儿时,幼宜一阵吃痛:“哎呦!” 幼宜下意识地一把便抓住了‘始作俑者’,看清了眼前人,质问道:“谢大人趁人不备偷袭,这又是何道理?” 谢景琰也没抽回手理所当然:“教训想入非非的‘表弟’,有何不妥?” “鬼才想入非非!”幼宜甩开了自己握着的手腕,不悦扬声:“以大欺小,做你表弟还真是惨绝人寰!” “你刚刚摇头晃脑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谢景琰随即抬手想再敲一次,这次被褚幼宜利落躲开了。 谢景琰没有得逞也并不在意,故作慷慨道:“你有本事的话,也可以小欺大。” 第216章 到处做人小叔叔 “您还真是大方!”褚幼宜看不惯谢景琰虚假的慷慨,打断道:“谢大人,话不可听当下,有的话还为时尚早。” “怎么?你觉得你能欺负得到我?凭你?”谢景琰淡淡的瞧了一眼,似是怕褚幼宜受不了,随口安慰道:“静候佳音。” 眼看着谢景琰嘲笑的两个大字,就差写脸上了,幼宜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阴阳怪气了起来:“小女子哪敢啊~小女子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大人可莫要与我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谢景琰:“你无需妄自菲薄,我看你就是只小虎崽儿,以后啊,可有的厉害呢…” “谢大人,有没有人说过…”幼宜为难停顿道。 谢景琰顺口一接:“什么?” 褚幼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有没有人说过…您话有点密?” 谢景琰:…… 虽说他不是什么冷峻之人,但也并不沉默寡言,还真就没几个人说他话…密! 幼宜自然看见了面前之人,隐隐跳动的眉间,但幼宜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一副崇拜的模样:“我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当少说多做,行胜于言,质胜于华…” “好一个行胜于言,质胜于华。”谢景琰眯了眯眼,摸了摸护臂:“我行动一向很在行。”说完,又扫了一眼矮自己一头的褚幼宜。 “在行…”幼宜刚要揶揄几句,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儿吃的亏太多了,一下子就明白了谢景琰是何意。 “谢大人,既然在行,还是赶快带我干正事吧…”幼宜还留了半句:别再啰嗦了,让这老男人自行体会。 谢景琰轻声反问:“不是一直在做正事?” 褚幼宜眼角一抽:正事?整她是正事?幼宜深切怀疑左相夫人怀这家伙的时候,到底吃错什么了?还是时辰不对,他怎么这么不正常? “可是我打扰到你了?”谢景琰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委屈。 幼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般真的很让人…不寒而栗!要不是他长得还算…嗯…好看,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打死他! 如果…可以的话! “谢大人知道就好。”幼宜沉吟了半天,勉强才张口。 谢景琰面上颇为抱歉:“可是在下…太过俊美绝伦,才扰了姑娘思绪?” 幼宜敷衍一笑,恨不得毒哑眼前这自命不凡的男人,忍着不适:“谢大人,自然是…俊美…” 谢景琰欣赏着褚幼宜一脸吃瘪的样子,本沉着的脸由阴转晴:“走吧。” 幼宜跟在一旁紧紧闭口,绝不想再跟这姓谢的,多说一个字。她怕她把七七四十九日之前的饭,都吐出来… 她虽承认谢景琰长得很妖孽俊美…稍微流转目光,就会令不少女子心生摇曳…甚至男子可能都会恍惚片刻… 但那又如何?配上他这自命俊美绝伦的神色…再俊美也是徒然了… 幼宜不禁想到了二哥,颇为自豪:还是她二哥风度翩翩又温润如玉,人又体贴,她未来二嫂以后有福啊~ “想什么呢?”谢景琰打断幼宜的思绪:“一副痴样。” “没什么。”褚幼宜依然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觉得方才的葡萄挺甜的。” 说到葡萄,谢景琰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有所察觉的幼宜赶忙接着说:“回去定要给我们云岫带点。”说完,便开始四处张望,不想再与谢景琰搭话。 眼看着大理寺就在前头,谢景琰一路一直注意褚幼宜,怕她受不住折腾。 今日他们二人出来,一直靠着两条腿,若是一般女眷,早就叫苦连天了,吵着要马车了。就连这丫头后头的‘尾巴’,早在他们出齐府时就跟丢了,而褚幼宜还仿佛个没事人一样,一派气定神闲。 倒是显着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你倒是精神~”谢景琰本是想关心她一句,开口就变成了揶揄。 褚幼宜毫不温婉的龇牙一笑,有种小少年的憨态:“可能就是年岁小的唯一好处,大人也是过来人,自然是懂的。” 谢景琰打起歪主意:“你若是真的觉得我年纪大你许多,不如就叫声小叔叔来听听。” 褚幼宜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量起了谢景琰:“大人,您应该不缺侄女吧?” 谢景琰好整以暇道:“我说缺就缺。” “这么…任性嘛?”幼宜仿佛很苦恼:“可是…怎么办?我爹恐怕不能同意吧…这样就比谢伯父差了一辈…要不?您去找我爹说说?看看他同意不?” 谢景琰哼笑:“你倒是会找借口。” 幼宜颇有几分操心道:“谢大人,您虽然年长了几岁,但还是不要到处想做人小叔叔了,不然再过几年可怎么办呢…” 谢景琰不禁怀疑自己:他什么时候想到处做人小叔叔了? 谢景琰定了定眉头开口:“你最好是在说好话…” 幼宜挂着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笑容:“自然是~” 门口的守卫行了礼,便面面相觑。 谢景琰本想说什么,发觉两个守卫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蹙眉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还不好好站岗?”说完,便大步如风地进了门。 留门口的两个守卫,一脸冤枉…他们在好好把守啊… 幼宜冲着守卫甜甜一笑:“你们大人今日出去遇上点事儿,你们别往心里去。”说完,便脚步轻快的入了内。 门口的二人,眼里闪烁着光芒,不动声色的凑近一步。 “还得是咱们褚小姐,人美心善,脾气好~” “要不说呢!连带的吃食也美味~这也就是褚小姐,之前郡主来捣乱,都被大人赶出去了…褚小姐还能跟咱大人去办案。” “可不是…要不是大人这样,咱们也不至于身边见不到半个女子…” “哎?刚才褚小姐说大人遇到事了,大人不会又被什么女子缠上了吧?” “说不好,要不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今儿咱可得机灵着点。” 另一人同意的点点头。 “唉…你说说,这想被看上的,没人看上,不想被看上的…唉!说多了都心酸泪。” “你少在那唉声叹气了,你是有咱们大人的家世?还是有咱们大人的模样?你但凡有咱们大人十分之一的模样,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哎?你怎么还侮辱人呢…嘁~小爷我不跟臭光棍说话!” 说完,两人默契十足,各自向两边迈了一大步,恨不得立刻天各一边。 第217章 一万个心倒是也没那么富裕 一见谢景琰和褚小姐进来,刚回来不久的莫书,立即上前讨巧道:“主子,我估摸着您俩也差不多快回大理寺了,属下就先回来了。” 谢景琰板着脸:“嗯。” 莫书心下一沉,微微低头不解的看了一眼褚小姐,想求个提示。 幼宜只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谢景琰气笑:“看她做什么?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回主子,带回来的人都审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莫书弱弱的看了一眼褚小姐,发现神色无虞,才嫌弃道:“留这几个,简直有点浪费牢房了…” 谢景琰挑衅的看了一眼褚幼宜,仿佛在说:看,错误的决定~ 幼宜根本无所谓,她不过是想给凶手一个假象罢了。 谢景琰面无表情道:“继续。” 莫书心又漏了一拍,主子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会儿不见如此吓人?稳了稳心神,莫书继续禀报:“料子查过了,他们可是一顿好找,布料出自城南的一家小布店,但掌柜的说,扯这料子的可是很多,光这两个月,他们店就卖出去了好几匹…老板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幼宜立即吩咐道:“那就反向查,暗中查查看他们几个,可有人家里有这个料子的。” “是,小姐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是怕打草惊蛇,可能需要个两三日。”莫书看向褚小姐的目光,又恭敬了一些,这褚小姐的脑子,确实和他们大理寺非常的匹配。 幼宜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莫书心细。” 谢景琰抬眼,玩味一笑。 莫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了一眼自家笑话自己的主子:“主子每次都是这么个办案流程,习惯了。” 谢景琰一如既往的毒舌:“还算是个能雕的朽木。” 莫书龇牙一乐,吞吐道:“主子,还有那个…药真是不太好查。” 谢景琰百无聊赖的听着,懒得看莫书,手上在桌上的案子中挑挑拣拣,暗自较劲:让这丫头气他!他得给她找个更难破的案子,难哭她! 莫书只好干笑给自己打气:“本就是暗路子,总是慢些。莫雨带着人去还一直没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幼宜才恍然四下看去,怪不得莫雨出去了,便一直未再见到。 莫书脸上挂着憨态的笑:“不过,莫雨说查的时候,正巧查到白絮的消息,白絮欠了两千五百两赌资,所以一直到处找他们几个商人敛财…” 幼宜打量了一眼不停翻找的谢景琰,眼里带着不解,又很快转过头对莫书疑惑道:“他爹不知道白絮好赌?” “暗桩赌坊,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莫书嗤之以鼻:“肯定是哪位爷带他去的,他倒是深陷其中了。据说他先前赢了不少,后来才都输了回去,又欠了不少。” “怪不得他那么缺钱,这两千五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幼宜迟疑道:“竟然没被闹上门?” 莫书恭敬答道:“小姐有所不知,他们赌坊都是万不得已,才会上门,毕竟白絮是汐花园少东家,他们也不必急着闹上门,一旦家中长辈知道了小辈好赌,都会严防死守,他们总是不想一锤子买卖的。而且赌坊也说了,白絮没多久就还上了,还又去赌了一次呢~还小小的赢了点。” 幼宜点点头:“原来如此。” 谢景琰终于挑到个满意的,才抬头拐弯抹角道:“褚大小姐,要不叫人把赌坊的也都抓起来?” “您是大理寺的话事人,您老想抓就抓呗!”幼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谢景琰的阴阳。 幼宜心道:阴阳失衡的老男人!比公公还情绪不稳! “倒是我会错意了,我以为褚大小姐遇案就收押呢~”谢景琰懒懒的看过去,话里有话道:“还是得提醒一下褚小姐,咱们大理寺牢房有限,谨慎利用。” 幼宜反唇相讥:“用不着您提醒,就这么大个府衙,小女子还未昏花,也是看得出来的。” 幼宜心里较劲:以静制动~是对付谢景琰的不败之招。 谢景琰眼里笑意渐丰:“小叔叔只是怕你不知道而已。” 莫书惊讶地看了看二人:小叔叔?……主子怎么一会不见,认了个侄女回来…他还以为褚小姐以后会是他们夫人呢… 莫书再看向自家主子时候,多少带点看负心汉的目光…那主子还急吼吼的去陪褚小姐更衣… 幼宜的秀眉拧出波纹,瞥见莫书的惊诧,见招拆招::“莫书,你小叔叔叫你呢~” 莫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窘迫一笑:“属下…只有个二叔,还早就去了…再没有别的了叔伯了…” 谢景琰闭眼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没人问你。” 莫书立马跟做错事的孩童一般,头低低地:“是。” 幼宜解围道:“莫书,那去沁县的人手,大概还要多久?” 莫书眼里闪着感激:“褚小姐,这一来一回还得找人,怕是得后日晌午能回来。” 幼宜默默点头:“行,那这几日就把人都盯好了。” 莫书立即拍胸脯保证:“褚小姐,盯人如此简单,您放一万个心。” 幼宜不禁被逗笑:“一万个心倒是也没那么富裕,不过自然是放心的。” 被晾在一边的谢景琰,十分故意:“咳~” 莫书闻声,偷偷看一眼自家主子,立即站好等吩咐。 谢景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褚大小姐,今日本官该陪你去的地方也去了,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 幼宜对上一双明亮又不怀好意的眼眸,胸有成竹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谢景琰仿佛看透了她一般:“故弄玄虚。” “玄而虚之,虚而实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有办法?”幼宜似在说绕口令一般。 谢景琰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仿佛无声的嘲弄。 幼宜面上静静地,仿佛不被外物所扰,根本不在意谢景琰的挑衅,其实内里好像壶烧开了的水。 看着两位‘小王’眼神你来我往,莫书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殃及他这尾小小池鱼,心里默念:莫雨~你小子快回啊!我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想你小子… 仿佛听到了莫书的念叨,门外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莫书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莫雨那小子嘛! 莫书压了压心头的激动,正色道:“主子,莫雨回来了~” 正电光火石对视的二人,才叉开目光,一齐向门口看去。 第218章 带着你的怜香惜玉滚出去 莫雨利索地上前行礼:“主子。” 谢景琰微微点头,莫雨直接拱手禀报:“属下多番打听,查出了那药是白絮买的,一共买了两瓶,其他人确实没有涉及。” 谢景琰饶什么烂事都司空见惯了,眼底依然闪着一丝冷意。 莫书触及主子眼底的冰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地想往莫雨身后躲,但凡他们主子这个眼神一出现…必定有人要倒霉! 褚幼宜秀眉微蹙,入门欢的线索也断了,也就是说…用在唐绵儿和乔渠身上的入门欢,都是凶手从死去的白絮那儿得来的…倒是撇的干净! 莫雨发现上首的两人都没吩咐,也不说话,不禁抬头用问询的目光望去:“主子?” 谢景琰并未说话,带着三分探究,打量着蹙着眉头神游的褚幼宜,这案子其实并不多难,就是证据难寻。 谢景琰眉眼里审视毫不掩饰:若是她这关他都过不了,还是乖乖回去当她的刁蛮大小姐好了。 幼宜想的出神,根本未发现自己被一瞬不瞬的盯着,只是在脑子里画着线:唐绵儿、白絮、齐仲、乔渠,还有那个徐清风… 谢景琰看自己一直被无视,故意清了清嗓:“褚大小姐,我这都陪你跑了一日了,你可有眉目了?” 幼宜才回过神来,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到底是要办案还是说书?” 莫书看着主子吃瘪,默默的绷直嘴角,忍着笑:他们家主子怎么学不乖呢… 早就默默退回一旁的莫雨发现了莫书的找死,不着痕迹的戳了一下莫书的腰际,眼神示意他:收敛些!别找死! 默默腹诽的莫书,被戳的立即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来,不服气地白了莫雨一眼,觉得当下也不是那么想看到莫雨这张臭脸了,打算继续看热闹。 谢景琰表情一凝,他这些年总是让人吃瘪的主,轮到自己头上了,有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浑身不爽利。:“你要是会说书,说一段也不是不行,说得好,我便不去皇上那告状了。” 幼宜又不是五岁娃娃,哪里会被诓,反唇道:“谢大人豪气万千!要不您把手抬起来看看?叫小女子看看是不是能把这大理寺的天遮上?” 闻言一旁的莫书和莫雨,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没有外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褚小姐…怎么什么都说啊…主子是有几分惯着褚小姐,褚小姐她也不能…如此污蔑主子啊… “你!”谢景琰气的嘴角绽放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褚大小姐,你如此口无遮拦可有考虑过后果吗?” 莫雨则在一旁默默瞧了瞧自家主子的表情,不禁又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傻子,这傻子这次真的灵光了? 等他瞧清楚莫书一脸责怪的看着褚小姐,默默摇头叹息,果然傻子只能是傻子…… 幼宜有些懊恼自己的祸从口出!说话也不过过脑子,这话确实…若是落到疑心猜忌的帝王耳里,这就是犯了大忌…只不上要怎么发落呢… 这谢景琰还算…有气度,换作他人…胡子恐怕都得被气的飞起来。 但幼宜还是机警的躲远了一步,带着一丝丝讨好地哄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莫书本来还在怪褚小姐污蔑…但脑子里就这么闪过几个大字: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褚小姐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本官倒是真没见过如此…”谢景琰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边带着明晃晃地讥笑:“大只的孩童。” 大…只…?褚幼宜觉得自己要气血逆行了,努力地忍着火,笑的别提多不对劲:“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总有谢大人没见过的。” “在下确实没褚小姐见过的多…”谢景琰带着胜利者的笑,意有所指道。 “谢大人大理寺不忙吗?”幼宜不想再和他纠缠不休,转移话头道:“要不你们去忙吧~我一个人再找找线索。” “褚小姐倒是轻车熟路安排上了~”谢景琰直勾勾地盯着褚幼宜,玩味十足道:“怎么?说错话就想把我们支走?” “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样?我给你赔不是。”褚幼宜败下阵来,大大方方地道歉,这次真的是她不对,谢景琰咬着不放是她活该。 谢景琰又是一个措手不及…这褚幼宜总是与他设想的不同… 莫书和莫雨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看看人家褚小姐,如此身份,却是识时务的个中翘楚。 “一日不见,褚小姐怎么还给景琰赔不是上了?” 幼宜寻声回眸,看着庞子裕语调闲闲地大步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谢景琰斜睨了一眼,看起来闲适的过分的庞子裕。 庞子裕一副找打的样子:“我又不是什么浪荡子,这句话还是更适合你。” 谢景琰鼻息轻哼:“闲着没事做,去审案去,大理寺是什么养老圣地吗?一个两个的光耍嘴皮子?” 庞子裕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指着谢景琰,向褚幼宜问道:“你怎么惹他了?火大成这样?” 谢景琰语气略显不快:“你当我聋了?” “你聋聋不聋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瞎,可不能叫你欺负比你小这么多的软糯姑娘。”庞子裕一脸正义道。 谢景琰看着这俩人就郁闷,眼里的鄙夷和嫌弃十分晃眼,对着庞子裕不耐烦道:“带着你的怜香惜玉滚出去。” “那我可滚了?”庞子裕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正好累了好几日了,沐休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着,庞子裕就向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旁若无人的与褚幼宜密谋:“褚小姐你也累了一日了,走吧,我送你回府。” 幼宜也不客气,合乎礼仪一笑抬脚就要跟着走:“谢过庞大人。” “回来!”谢景琰脑门发热,不客气道:“我是让你自己滚。” “你不是叫我,带着我的怜香惜玉滚出去嘛?我这不是听命嘛~”庞子裕表面上一本正经。 谢景琰却看得真切,庞子裕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挑衅,对着他欠欠道:“景琰,那香玉可都是咱们褚小姐,可不得带着嘛~” 幼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庞大人这话,有些略显轻浮… 但看着庞大人一脸正气,带着和善的笑,她又觉得自己狗咬吕洞宾,还怀疑庞大人,庞大人明明是在替自己出头…吧? 第219章 你是鹦鹉吗? 谢景琰听到庞子裕如此形容褚幼宜,嘴角忍不住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眼睛何时出的问题?你也别滚了,我给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庞子裕大大方方的摆摆手:“我一向慧眼如炬,是你眼神不佳,还是你瞧吧。”说着,又对着褚幼宜道:“褚小姐,庞某说的可对?” 幼宜没有半点羞赧:“还是庞大人说话喜人。” 庞子裕谦和地微微一笑:“庞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虽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被夸的心里还是十分受用,又因为庞子裕说话和二哥一般温柔和善,更添了几分亲近,幼宜继续道:“庞大人日后还是别叫褚小姐了,叫我幼宜便好。” 庞子裕愣了片刻,京中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几乎没有千金小姐让男子叫自己闺名的,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一般的深闺女子,也不会到他们大理寺来。 再一想,她是褚大将军之女,如此爽快也就不足为奇了。 子裕特地扬了扬眉,朝谢景琰炫耀了一下,才朝幼宜拱手温柔一笑:“那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一声子裕哥哥,我就托大喊声幼宜妹妹了。” 幼宜默默点头,刚想应声就被打断了。 “你俩互相吹捧好了吗?”谢景琰嫌弃道:“还子裕哥哥,你是母鸡转世?” 庞子裕好笑道:“又没让你换我子裕哥哥,你急什么?” 谢景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急什么?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不过是听不得幼宜妹妹叫我哥哥?”庞子裕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谢景琰,又转头看了看未吭声的幼宜。 幼宜犹豫了片刻,实在叫不出口子裕哥哥,便声音清脆道:“庞大哥。” 谢景琰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庞子裕没有错过,又道:“幼宜怎么唤我都可以。” 谢景琰忍不住冷哼道:“你的好妹妹还不够多嘛?” 子裕故作不察,夸赞道:“那也没有幼宜妹妹这般模样可爱的。” 谢景琰:…… 子裕又对着谢景琰扬了扬下巴,继续道:“毕竟悦目是佳人,幼宜妹妹年纪虽小,但也可见一斑,难不成…这世间美好,仅景琰你不可见?” 谢景琰又看了一眼毫不羞赧地褚幼宜,将眉一挑,腔调都带着他独特的散漫:“或许是吧…要不我怎么就独独能瞧见你的丑头怪脸?” 庞子裕转头叹息道:“景琰他说我丑头怪脸?幼宜妹妹咱们走吧,他没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幼宜觉得,庞子裕还刻意在幼宜妹妹这四字上,说的慢了些。但她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眼神不大好…” 谢景琰不气反而勾唇一笑,向庞子裕悠哉地招招手,十分邪气道:“还不赶紧过来见过你小叔叔。” 庞子裕完美的表情裂开了一点,道:“你也不怕折寿。” “我是不怕,来,大侄子!”谢景琰表情欠的,哪里像个可呼风唤雨的人物,活脱一个纨绔子弟。 “大侄子个…”庞子裕在触及幼宜疑惑的目光时,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嫌弃道:“鬼才是你大侄子。” 幼宜默默的扫了一眼这二人:还挺会玩… 莫书则莫名其妙:今日主子怎么见人就让人叫叔叔,被褚小姐说他老,刺激到了? 谢景琰笑中带着一丝得意:“谁让你是这丫头的庞大哥了。”还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庞子裕不可置信的看着褚幼宜:“你管他叫小叔叔?” 褚幼宜连忙摇头:“没有~是他自己说的。” 庞子裕:“我就说嘛…景琰你还是醒醒吧,伯父和褚将军可是挚友,你想当我俩小叔叔,还是下辈子吧~” 幼宜一副碰上知己的模样,附和点头一叹:“我也这么说,可谢大人不听啊…” “景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这不是占伯父和褚将军便宜嘛~” 幼宜见有人撑腰,狐假虎威的冲谢景琰用力点头~况且她的便宜也不该占~ 谢景琰看了看面前‘同仇敌忾’的二人,表情有一丝古怪,旋即又露出一个十分妖孽的笑容:“那就要问我们褚小姐了,这便宜我倒是不想占的。” 庞子裕随即打量了二人一番,见景琰笑的暧昧,一旁幼宜的脸却黑了不少,向谢景琰好奇道:“什么?” 谢景琰笑地无辜又暧昧,微微摇头道:“不过是遂了咱们褚小姐的意罢了。” 幼宜面色又沉了点,立马打断:“小女子可不敢认大人这门亲~是大人您自己会错意。” 庞子裕见景琰又有些不着调,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热闹:“会错意倒还好,可莫要表错情衷…” “就是~”幼宜忍不住点点头。 庞子裕眸子里带着调笑,道:“你看给幼宜妹妹委屈的。” 幼宜立即用力点头,表情也越加委屈。 “她还委屈?”谢景琰触到幼宜的神情时轻哼了一声,又想起了今日的种种:“你给她把桃木剑,她都能把天捅了!你还觉着她委屈,你不光得看看眼睛了,还得看看脑子!你今早出门是不是把豆花装脑袋里了?” “怎么你要打开里头看看?”庞子裕指了指自己的头,又一副谢景琰危言耸听的模样:“哪有那么严重~夸大其词,幼宜不过爽朗调皮了些。” “可不就是~”有人帮自己,幼宜更是不住地点头。 谢景琰斜了一眼褚幼宜:“你是鹦鹉吗?” “自然不是,我想大人你的眼睛还是看得见吧…”幼宜摊了摊手,忍不住反驳了句。 庞子裕看褚幼宜的配合,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如山间清风般。 谢景琰睨了一眼面前统一战线的二人,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们一人塞块布包扔暗牢里…叫他们俩自生自灭… 谢景琰思及此,俊脸笑里藏峰:“你们这两个老瞎子和捣蛋鬼,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不然…” “成~我们这就走。”庞子裕不等谢景琰威胁完,便对着幼宜一派柔和道:“咱们走吧。” “好。”幼宜又忍不住嘟囔了句:“一说不过就赶人…” 谢景琰眼神落在小声嘀咕的褚幼宜身上,捏了捏手中的折子,这丫头看他下次怎么收拾她… 第220章 坊间传闻 t 第221章 臭味相投 幼宜看着庞子裕这般反应,才想起自己的话有歧义,立即解释道:“庞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与传言有那么一点不同,我以为的你是温和有礼又持重的。” 幼宜无奈继续道:“没想到你是这般风雅有趣之人。” “合着我在你们心里是木头人?”子裕笑容依旧问道。 幼宜爽快开口:“倒也不是,只是传闻总感觉庞大哥好像超脱世俗了些。”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超脱世俗的,我也不过是个俗人,可别把我想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庞子裕说到此处,眼中划过一缕薄雾:“只不过是看开了…位高权重又如何?” 幼宜眸子里划过一缕讽刺:“确实…又如何,无为或许才算得上是有为吧…” 庞子裕无声一叹:“是啊…” 子裕侧头垂眸向身边之人看去,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褚大将军不也正是头顶悬剑嘛…但幼宜一个小姑娘家能看透入厮,不得不叫人刮目相看。 随即不禁感叹:这世道骁勇善战者不在少数,可又有谋的,当真是一将难求,凤毛麟角,真不知他们大盛到底走了什么运,有陛下这样的仁君,又有褚大将军这样的仁厚中忠心的悍将,可惜… 幼宜侧头,看到庞子裕略带感叹的无奈模样,轻声道:“庞大哥?” 庞子裕温柔应声:“嗯?” 他又看向幼宜,陷入了思绪:这褚家几个儿郎和褚幼宜都各有千秋…但也正是各有千秋,才前路未可知,被朝堂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人,不断猜忌怀疑、构陷。 自古乱世出英雄,太平盛世则多得是功高盖主,不是冤死,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总说功高盖主,若是天下之主够圣明,又怎么会被人臣所盖? 幼宜眼看庞子裕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微叹一口气,便也不再出声打扰。 看吧…人家都知道寒心销志,只有自己当年脑袋里装的才是豆花,人家摇摇头是一个点子,自己摇摇头都是碎渣… 二人一时无言,却又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想…他们三人何尝不是面临或多或少相同处境… 不过世家大多手中无兵权,结果总是能好上些…只要处理得当,分些权柄,倒也可能全身而退。 有些话也不必说的过于明白,幼宜轻叹,心中感慨:一旦与那宝座有关,人好像很难守住本心,还是那些人本就坏入骨髓? 庞子裕瞧着幼宜微叹,抱歉道:“怪我煞风景,不知怎的还伤春悲秋上了,当罚。” 幼宜回过神微微摇头,虽笑着眼里头却透出寻常人看不出的苦涩:“庞大哥言重了,不过是寻常闲聊了两句罢了。” “你这小姑娘,仿佛有几个似的,一会活泼伶俐,一会内敛沉静,一会又冲动,真不知道哪个是你。”庞子裕看着十分得当的幼宜,打趣道。 “庞大哥一会都将我说成妖怪了,还分身…干脆说幼宜可以撒豆成兵好了~我分身乏术还差不多。”幼宜苦着脸道。 庞子裕摇摇头,再早慧也不过是个将大不大的女子,又经历的比寻常人多些,这份多面倒也正常了。 庞子裕温声哄着道:“是庞大哥的话不妥,下次一定请你吃这京中美食,当作赔罪如何?” “庞大哥,你与我二哥有点相似,都一样温润细腻。”幼宜一瞬间觉得庞子裕和自己的二哥,不知是哪里相似…便脱口而出。 庞子裕:“段将军?” 幼宜带着笑意点点头,眼里闪着思念。 “能像段将军,倒是在下的幸事了。”庞子裕没有错过幼宜眼中的思念,和唇边的笑意,谦虚道。 幼宜狡黠一笑:“庞大哥,谦虚过头可不好。” 庞子裕愣了下,便开怀一笑:“都学会打趣我了?看来这声庞大哥效用斐然。” 幼宜毫不避讳一笑:“自是有用,瞬间就觉得庞大哥,高大可亲了不少。” 庞子裕试探笑道:“那不然…你也去叫景琰一声谢大哥?看对他来说能否奏效?没准他就不难为你了…” 幼宜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去,一副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样子:“原来庞大哥也知道…谢大人在难为我啊~” 庞子裕顿时面上一热,双眼看向他处,脚步却未停:“咳咳…”,轻拍了拍自己的耳根,自顾自疑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耳朵好像进什么了,有点不舒服。” 幼宜停了下来,双手环于胸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庞子裕… 庞子裕察觉身侧的停了下来便回过头来,就对上了幼宜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被个小丫头这般瞧着,顿时觉得脸热,面上的故作不知也挂不住了,带着一分尴尬:“景琰…他…” 幼宜现在也猜到了谢景琰这般是为何,便也明白庞子裕的难以启齿,得体道:“庞大哥不必为难,幼宜也不是要追根究底。这点为难,我就当是考验,他谢大人总归不会说话不算话,一直为难于我一个小姑娘。” “自是不会。”庞子裕立即代为保证:“景琰为人你大可相信,你这般聪慧,他其实惜才的很,等他想明白定会好好对你。” 幼宜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好好对我倒是不必,我只求那位,别再针对弱小便好。” 幼宜说完,便心道:其实自己也不一定在大理寺呆多久呢… 庞子裕一听可怜二字,眼睛都大了点:“弱…小?”随即又摇摇头道:“说你弱小…你庞大哥我真是…有点…” 幼宜忍着笑,摆出一副柔弱模样,但眼里却闪着狡黠:“庞大哥,您与幼宜有话可直言,我就一个在边城长大的小姑娘,自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庞子裕不禁想起那日的大殿之上,以及前两日的审讯,他眼前的小姑娘可是从容的很…突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他们二人谁欺负谁可还不一定呢,他瞎操的什么心~ 不过庞子裕再一看幼宜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们三个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搞个什么大理寺三剑客也不错…定能成为一时佳话。 幼宜望着庞子裕笑吟吟的模样,就有一种自己要被卖了都感觉…不禁退了半步:“庞大哥,你…” 庞子裕怕吓到人,收了美滋滋的想法,温声笑了笑:“无事,就是觉着幼宜说的极是,我自然是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 第222章 有鼻子有眼的传闻 褚幼宜狐疑地打量了两眼已经收了表情的庞子裕,反正按上一次来说,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便不再深想。 幼稚望着远处的自家府门,正色回身拱手道:“有劳庞大哥相送,幼宜就先回去了。” “不过是陪你走一路,担不起你这一句有劳,下次定用马车送你。”庞子裕抱了两分歉意。 “庞大哥能与我结伴就很好了,我是也想多领略领略咱们这京中的热闹,今儿才没乘马车出门。” 幼宜挂着恬淡的笑,和庞子裕客气道。 “那你快回去吧,出来一日了,免得家人担心你。” 幼宜甜甜点头:“那幼宜就不送了。” 说完,幼宜刚要转身朝大门而去,庞子裕叫住幼宜:“且慢~” 幼宜疑惑回头,庞子裕又上下打量了两眼眼前男装之人,低声问询道:“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幼宜顺着庞子裕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才想起…今日自己是女装出的府,却着男装回来的,可能会有人有微词,但…她可不在乎。 刚要说无妨,庞子裕又给了幼宜一个眼神,幼宜装作若无其事顺着庞子裕刚才提示的方向,用余光扫过去,发现又是那条‘尾巴’,不禁冷笑的牵了一下嘴角。 庞子裕略带关心道:“不然你还是换了衣裳再回府吧…” “不了。”幼宜依旧从容的一口回绝,仿佛没看见有人暗中盯着自己一般,只是对庞子裕豁达道:“多谢庞大哥提醒,不过一身衣服而已,跟今日去哪了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庞子裕瞧见幼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便了然微微一笑:“那你便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差人给我或者景琰递个消息,别自己吃亏。” “庞大哥放心,那幼宜便回去了。”幼宜低头略施一礼,便回府去了。 庞子裕看着幼宜纤细窈窕的背影,若有若无一叹,便也转身离开了。 因为衣着,幼宜回府差点被门口的小厮拦在门外,看着迟疑的小厮,幼宜仿若未觉,大摇大摆的进了门,一头扎进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便见到几个丫头如望夫石一般的,齐刷刷的看着院门,就等她回来,幼宜觉得在这偌大的京中,还是有温暖的,几个丫头也立马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梧枝一见便焦急上前道。 幼宜抬掌制止梧枝的火烧眉毛,一边向屋内走一边笑着道:“急什么?我不过出去一日罢了。” 梧枝急迫的叹气,又想说话,被一旁的云水也略带焦急拉住,梧枝只能急的跺了一脚。 幼宜环视了几个丫头,进门坐下才道:“和云水学学,看云水多稳重。” “小姐~现在可不是稳重的时候!”梧枝进了屋才急忙忙开口,云水闻言带上了房门,梧枝才气冲冲地继续道:“小姐您今日一整日都在外头查案,您都不知道府里传您的,都是些什么难听的话。” “还能多难听?不外乎是我整日抛头露面,不守女训。”幼宜喝了口茶汤,感受了口中的回甘,才继续悠悠道:“再不就是说我私相授受嘛?” “您知道你还这般气定神闲?”梧枝急的说话语速都快了几分,怒气更甚:“她们乱嚼舌根,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什么您不顾…礼仪廉耻,和秦先生私相授受,说您和秦先生怕是回来的路上便看对眼了…说您日日借去大理寺的机会出门,是与秦先生私会去的!” 朱柿怕小姐不信,还特意大幅度的猛点了几下头,雪青也随着点头,老老实实的立于一旁,听候吩咐。 幼宜笑意更浓,不急不忙地起身往里屋去,几个丫头也立即跟上,幼宜随手拿起一件日常的衣裳,递给了云水。 云水虽然也急,但还是立即会意,便上前有条不紊地替幼宜更衣。 幼宜给了云水一个夸赞的眼神,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朱柿觉着是梧枝说的不够严重,立即苦着脸接话:“小姐~这府里传遍了,连老夫人院里的丫头都知道了,说您今日甚至丫头打发走了,指不上去做什么事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云水一边给小姐更衣,一边担忧道:“小姐,府里近几日确实传的甚是难听…不赶紧压下来,倘若真的传了出去…于您的名声怕是有碍…” 梧枝又急吼吼的道:“小姐,您给句话,奴婢立即去教训她们,让她们闭嘴。” 幼宜抬眸噙着笑:“那你便去吧。” 梧枝捏了捏拳,跃跃欲试:“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言毕便转身要走。 云水刚想抬掌叫回梧枝,便听见,小姐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道:“云水,咱们府里丫鬟有多少来着?” 云水略略思索了一下:“小姐,各个院的丫鬟婆子,恐怕也有百十人了。” 梧枝要开门的手顿了顿,转身不解看向了小姐。 幼宜可惜道:“那云水你说,梧枝今日得教训多少个,才能压住此事?你们说是梧枝先压下此事,还是…梧枝先累倒下?”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梧枝的小身板,都默默摇头。 梧枝不服道:“小姐,您这话不对,奴婢拿一两个开刀就好了。” 幼宜饶有兴致的逗弄梧枝:“那我们梧枝女英雄打算拿谁第一个开刀,不如先说与我们听听?” 梧枝大大的眼睛迷茫的思考了下,才答:“那便三夫人和钰柔小姐的丫头。” 幼宜笑的更加舒展:“倒是分的清敌我。” 梧枝得意的点点头:“那是自然。” “就是…你若是真动三叔母和钰柔的丫头,你这一顿打罚恐怕也跑不了了。”幼宜淡淡道。 “打罚便打罚,总不能一直叫她们这么污蔑小姐。”梧枝梗了梗脖子,她虽然知道现在不比代城,但还是斩钉截铁的答道。 幼宜起身,轻轻戳了戳梧枝光洁的额头:“瞧你那个不听劝的样~你以为你去了,打人一顿,你再被罚一顿,便万事大吉了?想诋毁我的,总能找到理由,到时只会说我御下不严,蛮横霸道,做贼心虚。” 梧枝的小脸垮了下来,她不怕打罚,但是不能连累小姐,为难道:“那小姐…就任由她们这么胡说八道,毁您名声吗?” 幼宜疑惑道:“我何时说任由她们胡来了?” 第223章 心肝颤 “那?”梧枝急切道。 “那什么?你个傻丫头~我之前叫你送的东西你忘了吗?” 梧枝似懂非懂点点头,小姐确实交代了送东西,就算有用…可现在府里的情况,那么点东西,能解困嘛? 幼宜无奈的看了云水一眼:“我的好云水,你说她整日与你在一处,怎么就还是不开窍呢…” 云水掩口笑道:“八成是脑子都去练功夫了,别的什么,脑子就顾不上了。” 幼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梧枝便不依唤道:“云水~” 幼宜故意叹息地看了一眼梧枝和朱柿,诉苦道:“一个武痴,一个贪吃。”幼宜看了看云水和雪青:“还是你们俩叫我省心。” 云水和雪青见小姐,还有心思说笑,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也跟着放心了许多,相顾一笑。 梧枝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姐,您还有心情打趣我们俩~都要火烧眉毛了。” 朱柿也委屈的附和道:“小姐,老夫人院里的丫头,都知道了…万一老夫人来兴师问罪可怎么办?老爷夫人也不在…” 看她们四个担心自己,幼宜心里暖和着呢,但还是摇摇头啧啧称奇:“你们俩可真是光长年纪不长心眼~” 梧枝没有半点难为情,弱弱的接话道:“都说刁奴似主,那傻奴自然也似。” 幼宜笑得开怀:“傻了是你自己说的。”接着便指着梧枝对朱柿眨眨眼道:“冤有头债有主,她说的。” 朱柿点点头龇牙一乐,她可不敢辩驳,一个是小姐,一个是强悍如梧枝,她乖乖听着就好。 幼宜轻轻戳了戳朱柿的小脑袋瓜:“瞧你这个没出息得样儿~” “小姐,您也说了奴婢只会贪吃,奴婢怎么有出息啊…”朱柿十分没骨气的哀怨的吸了吸鼻子,答道。 幼宜稳稳的坐着在一旁,无奈道:“云水、雪青,给你们俩个任务。” 云水和雪青觉得小姐定是要说正经事,立即收起笑意点头,一直未开口的雪青,温声问道:“小姐,您有何吩咐?” 梧枝一听小姐有吩咐,立马来了精神,朱柿也舒了一口气。 幼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今日起,云水你负责梧枝,雪青你负责朱柿,把这俩缺根筋的丫头,替本小姐好好调教调教,不然日后被卖了都得替人家数钱。” 梧枝一听,哀怨的看着自家小姐,急切道:“小姐~都什么时候会了,您怎么这般没…” “没什么?”幼宜眼神透露出凌厉。 梧枝恍若未觉:“没正形…阿”梧枝话音刚落,便对上了小姐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幼宜面带寒霜道:“好啊,如今你胆肥了不是?敢口出狂言,说你家小姐的不是了?” 梧枝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小姐从来没这般教训过她们…只好求助的给云水递了个眼神。 云水在一旁自是看到了小姐不同以往的模样,一时也拿不准,小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只觉得小姐的脸上凝着霜,叫人十分胆怯,此时的雪青和朱柿眼里也全是惊讶与胆怯。 一时屋里空气似是悬在了半空,梧枝不过几眼,便心虚的低下头。 云水只好硬着头皮替梧枝说话:“小姐,梧枝就是嘴比脑子快,您别搭理她…喝杯茶消消气?”说着,便轻手轻脚地端了杯热茶到了幼宜面前。 雪青也悬着心插言,怕小姐真的动怒,帮腔道:“小姐,您放心,日后奴婢和云水一定好好看着她们两个,定不让她们惹乱子,被人抓到小尾巴。” 看着屋里的丫头神色紧张的样子,幼宜才收了冰凉的目光,呷了口茶,恢复了往常的笑着:“如此这般,可还担心一会儿你们小姐应付不来?” 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才下意识的松口气。 梧枝更是略带委屈地埋怨道:“小姐,您刚刚吓死人了…” “这就吓死人了?”幼宜嫌弃道:“没出息,出去别说你是我丫头。” “小姐,可真不是不是我…”梧枝刚要说我,便见到云水瞪了自己一眼,便改口道:“真不是奴婢没出息,不带您突然这样的,怪吓人的,不信您问她们仨,您刚才好像画本里的铁面阎王,奴婢心肝还颤呢。” 幼宜轻扫了一眼:“我不信,除非…” 梧枝疑惑的看向小姐,等着下文。 幼宜不怀好意的打量梧枝半晌,才道:“让我试试。” 梧枝不解看向云水,想叫云水解释。只见云水噙着莫名的笑,垂首无奈摇头,梧枝又看向了一旁的雪青,可雪青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衣服里。梧枝便只好下意识扭头看向朱柿,看见朱柿傻气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这丫头还不如自己呢… 只好回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就是… 只见不过片刻,梧枝被晒的有些小麦色的肌肤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梧枝看着一脸坏笑的自家小姐,难得娇羞:“小姐!您!”梧枝实在说不下去,抱着臂退了半步,又羞又窘道:“您怎么不过刚去了大理寺没两日,就学坏了!” “梧枝…这是害羞了?”幼宜起身上前了一步,端详了一番梧枝脸上的红晕,调侃道:“想不到啊,我们梧枝还有如此娇俏的时候…” “小姐!”梧枝羞愤扭头:“您不顾着自己的事,一直打趣奴婢是什么道理,奴婢们还不是替您担心…好嘛,奴婢闭嘴还不行嘛~” 云水实在是不能当作视而不见,拉了拉小姐的衣袖,规劝道:“小姐,这到底是京中,您怎么还越发…”云水想了半天,总觉得哪个词都不敬,只好愁容满面道:“我的大小姐啊~您都打哪学的这些个…话啊…” 幼宜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个妖孽的身影,还能跟谁学的,自言自语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摇了摇头,这个晦气的臭男人,好的没教她,就会找她麻烦。 云水不解唤了声:“小姐?” 幼宜回过神,笃定一笑:“无事,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把心都给我放肚子里,你们小姐自有过墙梯,等着看戏便好了。” 几个丫头被这么一闹,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没那么担心了,便纷纷点了点头。 几个丫头刚要散开,便听到门口传话,老夫人院里的丫头来了。 第224章 瑞和苑叙话 老夫人的丫头一进门,便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才开口:“小姐,奴婢是瑞和苑的白菊,老夫人请您移步瑞和苑叙话。” 幼宜笑的人畜无害:“我自是认识白菊的。我知道了,白菊你先回,我收拾收拾这就过去。” 白菊抬眼看幼宜小姐,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怎么都不像府里传的那般,最多不过是个活泼爽朗的小姐,便恭敬道:“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刚要挪步白菊还是不忍,多了句嘴提醒道:“小姐劳您也稍紧着些收拾,别叫老夫人等太久了。” “自是不会叫祖母等我,放心~不会耽搁的。”见白菊好心,幼宜面上的温柔甜笑更甚。 “那奴婢就告退了。” 幼宜转过头吩咐:“朱柿,送送白菊。” “是。”朱柿立即走到白菊身侧,笑着道:“白菊姐姐,我送你。” 白菊温柔点头,随着朱柿出了屋。 前脚人刚走,梧枝就担忧开口:“小姐…” 幼宜侧目:“你就别瞎操心了。”随即又吩咐道:“雪青去装几样吃食。” 雪青丝毫不敢耽搁:“奴婢这就去。” 梧枝看着雪青摇晃的裙角,还想再问,云水再次拉了拉梧枝的袖子:“别问了,你看小姐这模样,咱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还是我们云水机灵。”幼宜勾唇一笑,又冲梧枝眨了下眼睛:“学着点~不然…扣你月钱。” 梧枝的脸更哀怨了:“小姐~奴婢可没犯错…您这是…”梧枝想了又想也没想起适当的词儿。 “是什么?”幼宜轻笑出声:“你是当下还没犯错,不过也在犯错的路上了!你忘了那日谢大人的事了?” 幼宜如此也是希望,梧枝不会因为冲动嘴快,再被罚一次。 梧枝自然明白小姐说的什么事,头也低了下去,不情不愿道:“奴婢明白。” 幼宜摇摇头,果然还是不懂,算了…自己尽量护就是了,再不济,还有… “小姐~奴婢在食盒里装两样点心,和一碗甜汤,都是补血益气的。”雪青急急忙忙进来,轻喘道。 云水立即接过,幼宜无奈看向雪青道:“才几步就喘这样…还是得练练…” 雪青摆着手,表示不需要。 云水心下着急,便轻声提醒:“小姐,您该去瑞和苑了,别叫老夫人等太久了。” “走吧。”幼宜点点头,拍了拍身上那根本没有的灰,带上云水与梧枝去了瑞和苑。 祖母的院子,今日无需通报,幼宜便直直进了前厅,看见人齐的跟团圆宴似的,幼宜几不可查的讽刺一笑,再抬眸笑的恬静无比,行云流水的给祖母请安:“祖母,幼宜来了~” 祖母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兴致,隐隐地带了点复杂和不悦:“坐吧。” 看见褚幼宜吃了闭门羹,魏氏和褚钰柔相视一笑,颇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幼宜似是才想起来一般,故作惊讶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人这么全?” 老夫人顺着幼宜的目光,眉心轻蹙,并未说话,只是略带审视地盯着幼宜。 跟在身后的梧枝,想叹气又不敢,只能咽回肚子里,她们小姐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魏氏笑的幸灾乐祸:“这丫头,怎么就行你自己来霸着你祖母,叔母姐妹们就不能来看看你祖母了?” 幼宜笑的顽劣:“祖母,三叔母吃味了,您可得多见见三叔母。”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不悦得瞥了一眼魏氏:“老三家的,做长辈该当如何?” 魏氏嘴角抽了抽:“母亲,儿媳不过是逗逗幼宜。” 老夫人冷哼一声,不再看上不得台面的三媳妇。 幼宜仿佛没发现老夫人的不悦,又故意娇憨道:“祖母,您瞧瞧,孙女今日又带了两样糕点和补血益气的甜汤,您尝尝?” 老夫人虽说有话想问幼宜,但见这帮寻着味儿来她这的人,还是忍了下来,淡淡一笑:“你倒是惦记,拿来吧。” 幼宜一把接过云水手里的食盒,自己上去给放了桌上:“祖母您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老夫人看着幼宜天真亲近的模样,心里的责怪也少了不少:“跟个泼猴似的,叫丫鬟拿过来就是了,你亲自过来干嘛?站没站相的。” 幼宜不好意思的歪了歪头:“这不是习惯了嘛~再说了这一屋子也不是什么外人,谁会笑话孙女?” “就你会说。”老夫人深邃的眼瞳,笑意比幼宜刚进门时多了些许。 下首坐着的褚钰柔,暗自捏了捏手上的帕子。装痴卖傻!她就不信她丫头没说府里传的这些事。 褚钰娇看见褚钰柔手上的动作,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不少,觉得她这一趟她真是没白来,热闹真多。 “孙女这是实话实说。”幼宜端起甜汤,摸了摸碗试了下温度,乖巧道:“祖母您先尝尝,若您喜欢孙女下次再给您煮。” 老夫人看着幼宜白嫩纤细的手,接过了甜汤轻舀了下,便尝了几口,幼宜一脸期待的看着祖母,祖母被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的忍不住笑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坐着去~显着你了。” 嘴上说的是嫌弃,但眉眼中的笑意谁看不明白。本来来看热闹的几个,顿时觉得兴味索然。 褚钰柔捏帕子的手,又紧了紧,这褚幼宜才刚回京这短短时日,哄的祖母越来越高兴,就连她都不敢这般对祖母说话。 魏氏更是觉得这老太婆过分,她这么些年讨好这老太婆也没成,这小丫头不过是一点吃食,这才几日,就哄的这老太婆南北不分了…连名声这种大事,她都不闻不问。 褚钰柔给自己母亲递了个眼神,魏氏一接受到,立即酸溜溜的开口:“大哥大嫂真有福气,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竟舍得让幼宜洗手作羹汤。” 幼宜的笑容敛了些,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果然本来挂着笑的祖母,笑容散了些,把甜汤放下,赵妈妈立即递上手帕。 老夫人擦了擦嘴,才开口:“老三家的,你这嘴一时不说能粘住不成?” 魏氏恨的牙痒痒,是大房家的丫头不清不楚,这老太婆不问责这丫头,却三番四次教训自己。但还是不敢顶嘴,在老夫人的注视下,魏氏略有委屈,声音却越来越小:“母亲您误会了,儿媳不过是…羡慕大哥大嫂罢…了…” 第225章 都是些聪明的 t 第226章 恨嫁? 姜姨娘立即退了回去,规规矩矩的跟老夫人认错:“是妾僭越了。” “母亲,姜姨娘说的也不无道理,还是弄明白此事…也避免这府里的姑娘不懂其中关窍,再出什么岔子…”魏氏自然是不愿替姜氏这个狐媚子说话的,但还是情真意切的望着老夫人,一副替大伙着想的模样。 老夫人一想也是,这帮姑娘也都大了,今日若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此事,也算得上敲山震虎。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便不轻不重埋怨的看了一眼幼宜,才同意:“那你就说吧。” 魏氏就知道她在府上命人都传遍了,这老太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护着褚幼宜那丫头。 魏氏得了准也不拿乔,扭身给身边的于妈妈了个眼神,妈妈立马到门口小声嘀咕了什么。 屋内众人自是好奇,一贯爱没事找事的魏氏打算如何。 不一会儿外头就来了两个妈妈,带着两个怯生生的小丫鬟进了内堂。 幼宜坐在那儿,食指百无聊赖的绕着自己的一缕青丝,一圈又一圈。不禁还有些兴奋,以往旁人陷害自己,自己都是怒气冲冲,被人绕了进去,亦或者自己忍不下气出手。最后即使证了清白,却也落了个泼辣不懂礼数的名声。 这回她自是不会如以前般被动不讨好。立正挨打不是她的性格,但她现今也不会随便动手了。 魏氏拂身神清气爽道:“母亲,就是这两个颠倒是非的丫头。本来儿媳想让她们嘴闭言了,发卖出去便罢了。但她们俩乃是家生子,若是赶恐怕要赶一大家子…” 没等魏氏说完,老妇人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这么点小事儿你都办不好。”老妇人看着一边的钰柔:“以后别跟你娘学,好好学学怎么管家。” 褚钰柔含水的眸子迎了上去,拂身:“柔儿谨记祖母教诲,祖母您消消气,母亲也是…”褚钰柔吞吞吐吐的,仿佛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母亲解释一般。 “罢了,柔儿坐吧。”老夫人看褚钰柔的模样,也不忍心再说,便带着不耐对魏氏道:“那就都赶出去,颠倒是非曲直的,咱们褚家留不得,这还用我手把手教你?” “母亲,不是媳妇不会做事,实在是…”魏氏扶了扶鬓边,似是难以启齿:“这两个丫头白日里干活,说咱们幼宜…” 幼宜闻言抬眸,眼中含着浓浓的疑惑看了一眼祖母。 “老三家的。”老夫人本就有些皱纹的眉间更皱了些,沉声:“你好歹是当家的,休要听风就是雨。” 幼宜就那么坐着,面上的疑惑丝毫未减,直直的盯着跪在她们脚下的丫鬟,和趾高气昂的婆子。在一旁的云水和梧枝虽然知道小姐应当是有办法的,但还是不自觉地心揪了起来。 “母亲,不是儿媳胡说,您自己听。”魏氏对着老夫人满含冤枉,看向下方跪着的两个丫鬟:“你们两个给我一字不落把你们俩今日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一个明显大了些的丫鬟缩着身子,与另一名丫鬟对视后答道:“回各位主子…奴婢两个知错了,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魏氏身边的于妈妈立即出声呵斥:“说重点,主子们没时间在这儿听你磨蹭。” “奴婢这就说。”那丫鬟胆怯的看了一眼幼宜,才继续道:“奴婢也是听后院的莲心说的,说是听说幼宜小姐,日日提着数个食盒出门,一份给了大理寺的官爷们,一份是给了琼璎阁的秦先生。” 老夫人面带疑惑的看了一眼幼宜,沉声道:“琼璎阁?秦先生?” 幼宜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一眼跪着的丫鬟,立即起身,在旁人看来是要辩驳的。 褚钰柔怎么可能给幼宜机会,立即眼疾手快的拉住幼宜的胳膊,劝慰道:“幼宜妹妹莫动怒,有什么事都有咱们祖母给你做主呢。”还顺带安抚的轻轻拍了两下幼宜的手背。 幼宜不悦的抽回自己手,顺势指着那丫鬟,似是还要开口,魏氏立即打断道:“今日若你有半句假话,看我可饶得了你?” 跪着的丫鬟立即委屈害怕的流着泪:“夫人,奴婢也是听她们传的,是大家说,幼宜小姐,日日拎着食盒出府,不但送给大理寺那一群官爷,还日日给那长得十分好看的秦先生送吃食,说小姐还时不时的在琼璎阁里坐不少时辰。” “啪!”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夫人震怒之下拍桌,惹得茶盏发出了瓷器碰撞的声音。 那丫鬟顿时哭着叩首,嘴里还念叨着:“真不是奴婢在背后胡说,府里现在人人都知道…奴婢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在背后罔议主子。求老夫人、夫人开恩,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另一个丫头吓得更是一哆嗦:“实在是府里传的绘声绘色,说…” 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说什么?” “回老夫人,府上都传,那琼璎阁的秦先生,温文儒雅,风流倜傥,幼宜小姐回京时,那秦先生是跟着幼宜小姐一起回的府上的。说…咱们小姐恐怕路上就和那秦先生…”那丫头收了声,实在不敢在主子面前说那些胡话。 随即狠狠叩头:“老夫人,奴婢们一时好奇,才谈论了几句,求老夫人、夫人明鉴,奴婢们娘亲、爹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奴婢绝无二心啊…” 不等盛怒的祖母开口,褚幼宜不屑一笑:“罔议主家小姐,毁我名声,还想开恩?” 两个丫头虽有不服,但也不敢顶嘴,现在她们二人的生死全在屋里的主子一念之间。 魏氏狠狠的压住上翘的嘴角:“幼宜。” 幼宜开口打断:“三叔母,侄女哪里说的不对吗?说来说去,幼宜不就是送了几次食盒,怎么就扣了这么大个帽子,还落得个影响府中女眷声誉了?” 魏氏一副长辈模样,看起来十分语重心长:“幼宜,你怎么这般不懂事呢,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以私下给一众男子送吃食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褚家小姐恨嫁…” 褚幼宜圆圆的眼瞪的老大,不可置信道:“咱们大盛是何时开始…裹脑子了?不过是几样吃食罢了,我看倒是三叔母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第227章 何时变了天?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叔母知你和你母亲常年随军,但是你也要知道,现今的闺秀哪个不是矜贵自持的,哪有大摇大摆与男子…私下来往的。”魏氏怕老夫人迁怒自己,犹豫了片刻还是说的婉转了些。 幼宜还想开口,被褚钰柔拦住,在一旁温柔似水的小声规劝:“幼宜妹妹,长辈都在呢…自会为你做主,你..消消气,还是别说了。” 老夫人沉声冷哼:“幼宜,你祖母我还在呢,你就如此狂妄吗?女子的德言容功,你是一个也记不牢是吗?若不是你做事欠妥,又怎么会出这么个事?” 幼宜本以为,祖母是看在最近她孝顺听话的份上打算护她,没想到就这俩丫鬟的几句话,祖母对她就不喜了几分。 幼宜委屈辩驳道:“孙女若是错了,自然会认。但此事孙女实在不知不知自己哪里不妥了。” “好好好,你还顶嘴?”老妇人气的喘气都急了些:“你当你还在代州是吗?你去大街上瞧瞧,除了那些经商的低贱女子,就是小门小户的姑娘,都不会与男子私相授受。你说你哪里不妥?” “祖母,孙女不曾与男子私相授受。”幼宜倔强的眼中满满的委屈。 在对面站着的云水和梧枝,一脸的不可置信。 梧枝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们小姐…越来越…莲花味了? 老夫人压着怒意,反而笑了:“那你倒说说看,你和琼璎阁那姓秦的是这么一回事?还有大理寺何须你日日送些吃食,给那些男子了?” “回祖母,幼宜送吃食去大理寺,本是因为每日应卯太早了,孙女来不急用早饭,所以就带了过去。然后谢大人见了想吃,孙女总不能小气的不给谢大人尝尝吧?” 幼宜委屈的看着祖母:“祖母,您也不是不知道孙女屋里的雪青,做的东西好吃。孙女现在又是人家手下,孙女自是想日子好过些…您说于情于理孙女是不是都该应下,给谢大人送吃食这事?但孙女又怕日日给谢大人带吃食,人多嘴杂惹人嫌话,这才每日多带了些,给大理寺众人尝尝鲜…” 幼宜噼里啪啦的倒苦水,还委屈道:“祖母…您是不知道,雪青每日忙活的脚不沾地,但孙女却时时的吃不饱。” 幼宜越说,老夫人越听越有理,而且谢景琰是什么身份,可是除了皇子外,最好的姻缘了。若是能看上他们家幼宜… 想到这儿,老妇人甚至隐隐有了笑意,把什么秦先生和琼璎阁立即忘在了一边。 幼宜抬眼看见祖母的的神情,她就知道拿谢景琰这家伙当挡箭牌管用。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故义正严辞:“虽是如此说,还是不好听的,咱们家何须讨好他人。” 褚钰柔这些年没少讨好祖母,自是对祖母有几分了解的。见祖母如此,褚钰柔眼底嫉妒忍不住往外冒,只好低头整理情绪。 褚钰柔再一抬头时,已经亲昵的挽上褚幼宜的手臂:“幼宜妹妹,你也是个实心眼,你说你用咱们府上的名义,或者我爹的名义,叫大厨房做些送去大理寺不就好了,何苦还弄的丫鬟又累,你又吃不好的?” 幼宜似是才想到一般,懊恼道:“还是柔姐姐聪慧,我没想到。” 褚钰柔唇角勾起,轻轻戳了一下幼宜的额头,看起来更加亲昵的样子。 幼宜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点,但还是叫她碰上了点自己的前额。 褚钰柔道:“你也是的,我说你这两日这么看着轻减了些。都这般吃不好了,也不跟家里说。你还往琼璎阁送,就算是那秦先生送你回来,你也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的。” 老夫人一听秦先生,似是乘龙快婿梦破碎,再看向褚幼宜的目光,又带着对不孝子孙的不满,似审问道:“幼宜,那个秦先生是怎么回事?” “祖母,刚才这丫鬟不也说了吗?秦先生是和孙女一起回京的。秦先生可是经营的一把好手,是我大哥找的专门管理手上的铺子的。” 屋内众人脸色皆是一惊,这两年享誉京城的琼璎阁,竟然是云容的铺子?那岂不是褚家的铺子? 老夫人虽有惊讶,毕竟老大从未说过这些,看向幼宜的目光也复杂了些。 魏氏恨恨在心中嘀咕:大哥大嫂有这么赚钱的铺子,俸禄还只给她们一小部分,可当真是算计的分毫不差,还常哭穷!谁信宁可给军中那帮大老粗,也不多给母亲兄弟些,肯定都天高皇帝远,自己享用了去!就她那死心眼的夫君,对人家牙缝里抠出来的那点银子,感恩戴德的。 老夫人不再纠结这琼璎阁,开口就带着浓浓的质问:“一个下人,你为要何纡尊降贵的给他送吃食?还与他相谈许久?不然怎么会传出来如此闲话?瞧你干的好事,可真是丢尽了你爹娘的脸面,若是叫人知道了,你日后如何嫁人?你的堂姐们又如何自处?” “祖母,秦先生不是咱们家的下人,是我爹和大哥的总管事。” 幼宜刚要继续解释,魏氏便接过话头火上浇油:“幼宜,那在外人看来他也是咱们家半个下人,与你这金尊玉贵的将军小姐,自然天壤之别,你何苦自降身份巴巴地去给他送吃食。” “三叔母…没有秦先生的神乎其技的经营之术,我们整个褚家怕是被饿死了。” 幼宜故意说的夸张,其实以爹娘的地位,倒确实不至于,但奈何她爹娘是观音菩萨转世,看不得人间疾苦,每每各种散财… 幼宜又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将军府,自己一家虽不住这儿,却要留下不少俸禄和赏赐养着这一大家子,不然就三叔那点俸禄,如何支撑的了一个偌大的将军府的日常开支… 可惜她这言之凿凿的三叔母早就忘了…只觉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幼宜!你说话越发放肆了。”老夫人双眸间的怒意,怕是三岁娃娃都感觉的到。 “孙女不敢。”幼宜乖巧低头:“幼宜不过是就事论事。” 云水不自觉的攥了攥衣裙,她们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还回护上秦先生了…这下老夫人怕不是更要误会了… 魏氏心里笑这褚幼宜痴傻,还护起个来路不明的下人了,再能经商,不过就是个商贾罢了…还好她的柔儿志向高远,不然真会把自己气入土。 魏氏一言难尽道:“幼宜,瞧你这话说的,你一家都是将军,你三叔也在朝为官,就连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得了个小军职?你这可是危言耸听,你怎么就把那姓秦的奉若神明了…” 老夫人听了气冷哼道:“何时大盛变了天,行商都如此卓尔不凡了?” 梧枝见状急的,恨不得多长几个脑袋替自家小姐解释… 第228章 哭天抢地拦不住 幼宜抬眸迎上祖母气愤的目光:“祖母,圣上一直秉持为国为民,当年江南水患频发,国库空虚,圣上还特意褒奖了几名出钱出力的商贾…” 言尽于此,幼宜不再继续,她相信祖母能明白其中道理。 老夫人闻言冷笑:“你旁的不学,净学些什么东西!”嘴上如此,但老夫人也不敢再继续诋毁商贾,毕竟屋里有下人在。 “祖母,幼宜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就是…”褚钰柔站出来替褚幼宜说话,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经对比,老夫人看幼宜更是怒意难消:“就是什么?柔儿,你莫要替这丫头说话。她若是有你一半懂事,祖母也能多活几年。” 褚钰柔立即宽慰道:“祖母,您快别这么说,祖母身子硬朗,定能长命百岁。” 幼宜垂眸翻了个白眼,被一旁的褚钰娇见了,立马觉得果然见了褚钰柔就没有不烦的。 褚钰娇忍不住插言道:“三姐姐,我觉得你少说两句,祖母还能舒服些。”说完,罗氏立马心惊地拽了下钰娇,她这个小祖宗什么时候能懂事啊…这是她插嘴的地方嘛…都是叫老爷惯坏了… 褚钰柔立即红了眼:“妹妹何苦这般挖苦姐姐,姐姐不过是想宽慰祖母两句罢了…” 老夫人立马为褚钰柔做主道:“钰娇,你若再不敬姐妹,话里有话,你就回去思过。” 钰娇心里虽不甘愿,但也低头闭了嘴,她可不回去,热闹还没看完呢… 罗氏拽了拽钰娇,想告退。但是奈何根本拽不动,无奈只好放弃逃离是非之地的想法。 老夫人压住怒意,吩咐道:“今后不许再给琼璎阁送东西,你也莫要再去。” 幼宜一听,那哪行:“祖母,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大哥当时叫我没事多去京中的铺子走动走动。秦先生要谈生意的那东家,酷爱天下美食,路上秦先生又尝过雪青的手艺,秦先生这才来寻我,孙女才叫人送吃食过去,方便自家与那东家合作。” 老夫人看幼宜一脸真诚,不似作假的样子,心虽放下大半,但气还是不顺:“那也不用你亲力亲为,何时家里这点生意,还需要你个未出阁的丫头抛头露面了。” 幼宜提气想要说些什么,被祖母一个眼神甩过来,愣是咽了回去,乖巧的点点头,倔脾气的亏她可是吃够了。 再转念一想,她也无谓和祖母争这些,反正也说不通。自己不听就是了,反正祖母现在拦不住自己。 老夫人看幼宜听话的样子,才满意了不少,对着下方跪着的丫鬟,厉声道:“你们俩个不辨真假,私下妄议:污蔑主子,也不必再留了。念在初犯,还有方才谁与她说的,查一查若是属实,就都一起送到庄子去吧。” 两个丫鬟立即使劲叩拜,最开始交代的那丫鬟哀求道:“求老夫人开恩,奴婢们绝不再犯了。” 老夫人不容置喙:“老三家的。” 魏氏:“母亲…他们都是家生子。” 老夫人毫不手软:“那就一起送去,这还用我教你?” 魏氏一脸为难道:“母亲…这府上都传遍了,这…法不责众的。” 老夫人拿出雷霆手腕,严声道:“你今日倒是优柔寡断起来了,查!重者直接送庄子、发卖,轻者罚俸,这回可明白了?” “母亲说的是,胆敢背主,定要严惩。”魏氏扯开笑附和着,对着身旁的于妈妈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拉下去。” 于妈妈刚要带人下去,就听见外头声音嘈杂,眼看到了门前。 老夫人身边的十锦立即禀报道:“老夫人,门外是孙大娘和丁大娘,是她俩的娘。”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不怒自威:“何时我这瑞和苑,什么人都能来撒野了?” “回老夫人,实在是她们哭天抢地的,拦不住,一个劲地说她们的丫头是冤枉的,说就算是官老爷也要给个辩驳得机会…”一旁的婆子无辜极了,她一个人实在拦不住两个。 老夫人并未看人,只是不耐烦的抬了抬手,赵妈妈会意:“带上来吧。” 两个婆子立即冲上前来,护住自己的女儿,嘴里还喊着冤枉。 “闭嘴。”赵妈妈中气十足的打断了两个哭天抢地婆子,眼里仿佛下了刀子:“惊了屋里的主子,可不是庄子发卖如此简单的了。” 两个婆子一听,音量陡然小了不少,丁大娘哭的伤心些,还是一抽一抽的。 赵妈妈看了一眼情况好些的孙氏:“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孙氏苦苦哀求:“老夫人,红玉真的是冤枉的,不是她污蔑幼宜小姐,是府上许多人都这么传的…玉红不懂事,便跟着说了几句,我们一家都在府上做了半辈子工,绝无二心…求老夫人网开一面,不要赶老奴一家子去庄子。” 一旁跪着的丁大娘也跟着求饶:“老夫人,杏儿和红玉年龄还小,不懂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开罪了幼宜小姐,确实该罚。”说着还冲着杏儿的背,实在的拍了几巴掌:“什么你都敢说!看你以后还乱不乱嚼舌根!” “行了!”老夫人正色呵斥:“哭闹摔打,成何体统!” 丁大娘被呵斥的抖了一下,但还是壮着胆子:“老夫人,老奴知错,但此事也不是她们两个丫头开的头,冤有头债有主,求老夫人明察。” 老夫人只是看着几人,对她来说,所有私下嚼主子舌根的奴仆没什么好网开一面的,都该撵出去。 孙大娘很怕自己一家被落下,立即补充道:“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府上传的天花乱坠的,说小姐什么的都有。红玉她们俩也就是说了两嘴,真的并无二心啊…老夫人,老奴听到的更…难以入耳…” 一直乖巧不出声的幼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却有着不同以往的凌厉:“我还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倒叫你们难以入耳了。” 老夫人责备的看了一眼幼宜,但也并未斥责。 幼宜只好继续扮她的乖巧孙女,不再言语。 老夫人才对着孙大娘,沉声道对着孙大娘道:“还传什么?如实说来。” 孙氏虽然被幼宜小姐冰冷的眼神,吓的失神了片刻,但一看老夫人愿意查问,只当有戏,便立即感恩戴德的答道:“回老夫人的话,府里前些日子就传,幼宜小姐的院里的碗碟缺了许多,还有人看到…” 第229章 传闻来由 孙氏说到此处,心虚的窥视了褚幼宜一眼,总觉得脊背发凉。但为了一家子不被赶出去,硬着头皮继续道:“说是…见到幼宜小姐与琼璎阁,一名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在外私会,常屏退左右有说有笑的,十分亲近,还说是那名男子,是随小姐一起回京的…说路上二人怕是早暗生情愫…” 老夫人哪里还听得下去,气的又是重重的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放肆!信口雌黄!孙婆子!这都是听谁说的?” 孙氏四人被老夫人突如其来的盛怒,吓得差点跪不住。孙氏声音颤抖道:“老…夫人…最开始就是王二家的与老奴说的…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老奴定…定是不信的。” 老夫人气的脸色涨红:“赵妈妈!去!把她说的这个老刁奴带上来!我今日倒要看看,她长了几张嘴!” 老夫人刚一说完,就有人出门去押人了。 老夫人指着孙氏:“你给我接着说!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老奴…遵命,还有说…幼宜小姐日日出门,都去见了那人,恐怕小姐和那人早已私定终身了。说…小姐成日与那人在一处,所以成日带了那么多吃食,食具却…忘了带回…” 孙氏刚说到这儿,就传出瓷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褚钰柔神色慌乱的扶住了自己的茶盏,见众人看自己,更是心虚的低下头,连带着她的丫头把头埋的更深了。 见二人行为有异,老夫人语气不悦道:“柔儿,你又怎么了?规矩都忘了?” 只见钰柔抬眸眼里积了水气,却能看出来明显的自责与心虚:“祖母教训的是,是…柔儿的不是,柔儿刚才不小心碰了茶盏。” 老夫人早已烦不胜烦,语气生硬了很多:“到底什么事?” “无…无事…”褚钰柔支支吾吾的憋出了这两字,可是她这样谁会信。 幼宜看不惯她这个矫揉造作的样子,讥讽道:“莫不是钰柔姐姐院里的盘碟也遗失了?怎么这么紧张害怕?” 褚钰柔一副被污蔑的不敢置信,咬着唇:“幼宜妹妹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姐姐自幼循规蹈矩,怎么会…”说着,仿佛有天大的委屈的看向老夫人:“祖母,柔儿真的没有。” 幼宜不拘小节道:“钰柔姐姐,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也无需这么在意。” 钰柔一副不留情面的样子,破天荒的在祖母面前如此计较:“女子名声最是要紧…以后还望妹妹不要拿这种事说笑。” “自然。”幼宜爽快答应。 褚钰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委屈的看了一眼祖母,才不情不愿的低头,绞着手帕。 褚钰娇又是一个白眼,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幼宜,真窝囊。摆明了褚钰柔为了显示自己守规矩,顺带踩她一脸脚,她还没反应,活该被人欺负! 老夫人看着毫无悔过之意的幼宜,忍不住出声责备:“你给我少说两句,你看看柔儿再看看你,从头到脚哪里像个名门闺秀。你瞧你惹的好事,你还好意思笑,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你倒好没心没肺!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幼宜恭敬问道:“祖母,刚才孙女也与您解释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这黑的总归不能说成白的吧?” 老夫人被气的不行:“你懂不懂三人成虎,人言可畏的道理!你娘一天,正经的该教的不教,成日里练那些武艺有何用?本末倒置!” 一旁的褚钰柔眸中闪着得逞了般的得意,才看向门外。 “祖母,嘴长在她们身上,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在背后诋毁孙女,怎么反倒是孙女的错呢?” 老夫人哼道:“强词夺理!你若无可指摘,自然不会嚼你的舌根。怎么没人说你柔姐姐?” 幼宜声音小了几分:“也许说了,祖母您没听见罢了。” “你…回去罚你抄女诫五十遍!”老夫人气急道。 幼宜体内叫嚣着:又来!罚抄罚抄!怎么就老躲不过这两个字! 幼宜心里自然不愿意,试图讨价还价:“祖母…孙女日日还得去大理寺当差…您看…” 老夫人打断道:“无妨,你若抄不完,我这老婆子差人去大理寺替你告假。” 幼宜无奈地讨好祖母一笑:“抄的完,抄的完…孙女回去立马抄。” “老夫人,王二家的来了。”十锦恭敬报道。 老夫人轻轻点头,王二家的便眼神飘忽地被带了进来,眼神落在了褚钰柔身后的丫头身上片刻,却丝毫不见害怕。 幼宜勾了勾嘴角,可算来了!这磨蹭的程度… 王二家的立即给老夫人请安:“老奴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怒目而视:“妄口巴舌,赵妈妈你说该赏这恶仆多少板子?” 王二家的怎能不怕,扑通一跪,这老夫人到底是这宅子里的长辈,就是褚将军和三老爷也得退让自己母亲几分,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老奴并未污蔑主子,就算有几分不敬,说的也都是事实。老奴负责府里厨房的采买。自然是要负责管理这些物件,便多嘴说了几句。” “不了棺材不落泪!”老夫人大发雷霆:“简直是刁奴欺主!你说了那么多话,可需要孙婆子与你对峙?” 孙氏迫不及待想拉垫背的:“王二家的,你与我说的我都禀报给老夫人了,你也别装了。这府上不少人听见你说过,你污蔑幼宜小姐,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罪名你不能让我们红玉背。” 王二家的气的手抖:“你这杀千刀的,你背后捅刀子!我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去扭打孙氏。 老夫人气的一口气咽不下,咳嗽了几声,赵妈妈立即给老夫人顺气递茶,又命人将二人拉开,两个婆子分别压住了二人,才算消停。 孙氏不甘示弱叫嚣道:“我呸!你自己嘴贱到处嚼舌根,你还有脸恶人先告状?还想收拾我?你算老几!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你个贱人!”王二家的恶狠狠的瞪了孙氏一眼,随机反应过来主子们还在,扑通跪倒在地:“老夫人,老奴知错了。老奴一时鬼迷了心窍,说出不敬之言,实在是年纪大了,藏不住话…但老奴这人…绝无半句假话!” 第230章 食具风波 王二家的狡辩道:“因着…幼宜小姐回来这段日子,院里的食具总是时不时的缺了不少,老奴又听外甥说,在府外碰巧遇见幼宜小姐…与男子有说有笑,便一时嘴快,和人抱怨采买之责不好干,这才说了出去。” 老夫人神色更加难看,只是看着下方的人,也不说话。而幼宜只是默默的看着脚边说话之人。 王二家的一时间也摸不透,便一脸忏悔哀嚎道:“老夫人,是她们这些人添油加醋!那些腌臢话,真不是出自老奴之口。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在背后如此非议幼宜小姐啊…老奴冤枉啊!” 老夫人怒目而视,手都气的隐隐发抖:“冤枉?你还敢喊冤枉?” 王二家的瑟缩了一下:“老夫人…老奴真的没有半句假话。不信您查查每院用的东西,老奴们都有登记造册,命人一查便知老奴是否撒谎。还有老奴外甥在外见到了幼宜小姐,您可叫他来对峙。” 老夫人侧头对赵妈妈使了个眼色,赵妈妈立即默默地出了屋子。幼宜自然得见,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去,只当作不知。 幼宜甚至觉得荒谬…这褚钰柔都找的什么牛鬼蛇神?她当年是脑子喂了野狗吗?怎么就会被这点子小把戏,算计到名声越来越差的?猪脑子怕都比她的灵光… 王二家被一时的无声搅的心如雷鼓:“老夫人,老奴对天起誓,今日之言都是真的…” “荒谬!”幼宜有些急切打断道:“刁奴欺主、私下妄议主子是真,因为你这恶仆,闹的府里风言风语,你还想三言两语让祖母查本姑娘院落?” 幼宜起身委屈道:“祖母,您难道就为了这么婆子空口白牙的几句话,也疑心孙女做那不知廉耻之事吗?若祖母您真如此,传出去日后孙女该如何自处?”说着,幼宜倔强的红了眼眶。 老夫人探究的看了一眼焦急的幼宜,并未立马回答。 见状,半天不说话的魏氏才开了口:“幼宜,你这话就不对了。这老刁奴自有她的处罚等着她,此事已经闹的府里风言风语,查查才能证你清白。不然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传出去怕是真的要说你私会外男,与人私定终身了。” 魏氏又余光瞥了一眼老夫人,看老夫人还在犹豫便添了一把柴,道:“而且还是和个行商的下人私定终身,恐怕…” “赵妈妈带人去查。”老夫人在听见和行商的下人时,再也坐不住了,立即吩咐道。 “是。”赵妈妈应声后,一干丫鬟婆子鱼跃而出。 闻言,王二家的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一些,神态也多了些笃定。只要查出她所言非虚,总能从轻发落自己。 “祖母~”幼宜试图改变祖母的想法。 “幼宜别怕,若是没事自然不怕人查,这也算还你清白。”老夫人不容置喙的说道。 幼宜自嘲一笑:“那便随祖母高兴吧…”说完,便落寞的回了座位。 褚钰柔蹙眉看着褚幼宜的样子,既喜又气:这褚幼宜不会真这般自甘堕落,与个下人私定终身了吧?就算那人长得好看点有什么用?宫里的那几位,和世家大族的公子哪个不是貌比潘安?一个下人,那还不如段羽飞呢…真是孬籽熬不出好油… 等待赵妈妈回来这段时间,厅内压抑极了,而褚钰柔一直在观察幼宜,发觉她除了最初神色有点焦躁,便再无异常,不禁犯起了嘀咕。 不一会儿,十锦上前迟疑近片刻回禀道:“老夫人,幼宜小姐…院中缺了近四套食具之多的盘碟与汤碗…小碗倒是还好…只缺了二十五件。” 老夫人脸色微变,压抑着怒火:“幼宜,怎么回事?” 魏氏继续煽风点火:“母亲您也别动怒,幼宜也说了确实送了琼璎阁,想必一时忘了取回来也是有的。” 幼宜冷笑:“三叔母,侄女可一直未曾否认,给琼璎阁送了吃食,您也不用这般反复提及。” 褚钰柔面带担忧小声道:“幼宜妹妹,你…同祖母认个错吧…”随即,又言辞恳切转头求情道:“祖母,妹妹那儿的食具,想必碎了的也是常有的,与其他院拿错了的,也不是不无可能…不可能与人…”褚钰柔实在说不下去,以致一时语塞。 魏氏似是责怪:“柔儿,你一姑娘家你懂什么?你可知道,咱们府上一套食具皆是每样十件,你就算想替幼宜说话…”魏氏没有说完,但明眼人也明白话中意,又转过头来,一副宽厚长辈的样子替幼宜说话道:“母亲,其实食具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大理寺人多,自然需要的食具多些。” 幼宜斜了一眼这母女二人,鄙夷的看了一眼:蠢货。 老夫人脸色又暗了几分,幼宜留在她这儿的食具也就三四十件…除去送到大理寺的就算不少…五套食具也足以说明送去琼璎阁的定也是极多的,真可能是日日都与那下人见面。 老夫人只是直直盯着幼宜,质问道:“幼宜,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幼宜不慌不忙的起身答话:“祖母,孙女绝没做过任何愧对咱们褚家门楣之事。” 老夫人定定的瞧着自己这个多年不在身侧的孙女,想从中找出什么:“那你要如何解释你院里少的这些食具?” 幼宜面不改色:“孙女刚刚说过了,确实送了不少食具去琼璎阁,但也同样也了不少去大理寺,东西放那自然不可能马上收回食具,故而才缺了不少,再者…” 魏氏拿出长辈的谱,打断道:“幼宜,这一套食具的盘子、汤碗都各有十件,你未免也送的太多了些,都说叫人认出了,惹了这一身官司。” 幼宜根本懒得去看魏氏,她的这个三叔母每每说话,都在暗示祖母,自己与人有私。 祖母这次依然没有叫魏氏住嘴,又看幼宜漫不经心的模样,根本没有丝毫心虚,心里有些摇摆:“可你才回来多少时日,就算每日带个七八样吃食,也不会缺了这么许多。” 幼宜似是控诉祖母不信她:“祖母,孙女也在您这儿留了不少食具…” 未等幼宜说完,又被魏氏打断:“幼宜,着实孝顺。不过…幼宜你到底送去大理寺多少?又送去琼璎阁多少啊?就算是帮琼璎阁的忙,也不该日日送去那么多,多毁名声啊!” 第231章 ‘尾巴\’作证 老夫人并未说话,便是等着幼宜回答,幼宜带着笑意,丝毫看不出不满:“三叔母,可还有什么疑问,便一起问了吧。要不侄女也无法说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想让侄女解释呢~” 魏氏眼神微微一动,拿起手边的茶盏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缓解了下自己的窘迫:“你这孩子,叔母这不也是为你说话嘛…” “叔母自然不会。”幼宜才转回来继续为自己辩白:“祖母,孙女近来的确是为了自己,以及帮家里的生意,日日给大理寺和秦先生送吃食,但幼宜也是命丫头准备的并不知其中个数,您大可叫人去查,孙女行得正从无逾矩,不畏人言。” 幼宜又看了一圈众人:“再者幼宜也时常给您送吃食,也日日往云袖那儿送了不少食补之物,送了多少孙女倒是心里有个大概。祖母再派人去找找您和云袖那儿送过去的食具,个数一对便知。” 老夫人听见,便给十锦了个眼色,十锦立即行了礼出了门。 幼宜收回目光,老夫人便开口缓和道:“你倒是惦记云袖,回去坐吧…这一来一回还要一阵儿。” 褚钰柔眼神带着不屑,手却捏了捏帕子,她倒是没想过这里还有祖母和云袖的事儿,不过给家里下人送就够了,食具本身不过就是个佐证,真正的好戏可不是那不会言语的几件死物。 幼宜倔强的摇摇头:“孙女还被疑着呢,哪里能坐。” “你…”老夫人看着幼宜这个倔劲,顿时想到了非要跟自己作对的大儿子:“你这牛脾气!” 魏氏:“幼宜,这就是你不懂事了,祖母也是为你着想…不愿你稀里糊涂的背了这么个名声,你怎还怨怼上了?” “幼宜不敢。”幼宜也不看众人,只是低着头淡淡道,打定了主意要委屈的不与人说话。 魏氏本来准备了一车的话,却不知如何说了。 老夫人看幼宜这个目无长辈、心生怨念的样,更加气短:“目无长辈,好!你不坐,那就依你,站着!” 褚钰柔不忍心道:“祖母~” 老夫人道:“柔儿,不用你替这丫头说情,是她自己罚自己。” 褚钰柔便顺势噤了声,在一旁的云水和梧枝对视一眼,只能干着急,担心她们小姐真的惹恼了老夫人。 过了好一阵,十锦才回来直接禀告:“老夫人,奴婢已将食具尽数带了回来,大理寺共有三十三件,琼璎阁三十六件。咱们院中小姐的拿来的食具有个三十五件,云袖小少爷那儿有四十一件。拢共缺失一百四十五件,近四套食具,分毫不差。” 魏氏话里有话道:“幼宜心里的这杆秤倒是均等。” 老夫人皱眉冷声道:“到底什么生意,需要你一个千金现金纡尊降贵,巴巴得往琼璎阁送如此多的吃食?” “秦先生说是原料的生意十分重要,孙女这才答应帮忙的。” 老夫人冷着脸追问:“既是如此,那为何那婆子说有人见你与那人,频频相见?” 幼宜否认:“幼宜去过不假,但并未频频相见。” 魏氏再次打断道:“幼宜,你年岁渐长,总是要学着避嫌的。免得害你其他姊妹平白受累…” 褚钰柔不想褚幼宜继续解释,便给王二家的使了个眼神,王二家的虽是怕极了,还是出声哀嚎道:“老夫人,老奴说的都是真话啊,求老夫人饶老奴一次,老奴的确不曾诋毁幼宜小姐啊…都是他们以讹传讹,添油加醋啊!” 老夫人被吵的头疼,轻揉了揉双鬓,赵妈妈瞧见立即出声呵止:“王二家的,你若再哭嚎一声,仔细你的皮。” 王二家的立即闭了嘴。 老夫人思忖了片刻,开口道:“找人将她口中的外甥带过来。” 十锦依旧沉静道:“老夫人,奴婢方才去收回食具时,就已经将人带回来了,人就在外头候着。” 老夫人眉宇舒展了些,点点头:“那便叫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幼宜便见到十锦带着今日暗中跟着自己的那条‘尾巴’。幼宜颇为欣赏的又看向十锦,这丫头沉稳娴静又面面俱到。根本不用主子多说,便可会意提前安排好。 一脸的拘谨不安的男子,把头埋的低低的,声音微微有些抖:“小的田力见过老夫人、夫人…” 老夫人直接发问:“你是如何得识幼宜?” 田力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王二家的:“是小的姑母在府上做工,偶尔会叫小的帮忙…褚小姐回京那日…小的在将军府刚好瞧见了。” 王二家的顺着田力的话,似是怕大家不信似,频频点头。 赵妈妈看着老夫人疲累的样子,端着脸问:“那你又为何会在外遇见幼宜小姐?” 田力立马辩解道:“小的就在琼璎阁对面的粮丰斋做工,刚巧见到褚小姐带着丫鬟进去,褚小姐总与寻常小姐穿的不同,小的这才多留意了几眼。” 赵妈妈继续道:“那你可瞧见过,幼宜小姐去过几回琼璎阁?” 田力愣了一下,迟疑片刻不确定道:“应当是…四五回?” 老夫人看向幼宜的表情暗含不喜:“幼宜,你可认?” 幼宜平静道:“回祖母,幼宜回京到现在只去过三回,琼璎阁有其他掌柜、伙计,您一查便知。” 老夫人面色更冷,冷气质问:“那你说四五回是何居心?” 田力立马慌张改口,声音有些抖:“老夫人,小的记错了,三回,是三回!” 幼宜看着田力慌张的模样,不禁冷笑:“这会儿,记性倒是好了。” 褚钰柔暗暗的瞪了一眼,这没出息的田力。 魏氏看自家闺女不高兴,随即接话道:“幼宜,你这才回来几日,就去上了三回琼璎阁,看来这琼璎阁的东西当真是不俗,得空三叔母可也得去瞧瞧。” 幼宜笑的甜蜜:“三叔母愿去自是好的。虽说都是自家人,但到底是大哥的铺子,幼宜试着看看能不能让掌柜给您免去上三楼的规矩。” 魏氏的笑僵在脸上,她本想去占占便宜,让这丫头,一句话便挡了回来,只好扯出虚伪的笑:“幼宜有心了。” 老夫人瞪了一眼魏氏,要不是有下人在,早就出言魏氏教训了。 魏氏对上老夫人的眼神,收紧了下手中的帕子,心虚的垂眼不敢再插嘴。 第232章 以退为进 “你可当真瞧见幼宜,与琼璎阁中人言谈甚欢?”老夫人继续向田力问道,甚至都不愿意提秦既白的名字。 田力:“小的自是进不去琼璎阁那宝地,只是有一回,从楼里出来一名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送小姐出来,二人确实交谈着,神色也很融洽。因为那秦先生样貌生的好看,小的这才多打听了几句。”田力看老夫人面色不愉,便狡辩道:“小的只是和姑母闲来无事便说给了姑姑听…小的绝无冒犯之意。” 田力说完便心虚的看了一眼王二家的和钰柔身后的小丫鬟。 幼宜眸色越发冷:“掌柜的和另一伙计,一同送本姑娘出的琼璎阁你是绝口不提啊!” 幼宜虽声音清透,但是还是叫田力颤了下。 田力想狡辩,但不知如何说,幼宜冷笑又出言辩白:“祖母,说到底琼璎阁乃我大哥的店面,大哥交代了孙女可以去时常查看,孙女也是他们半个主子,他们送孙女出门有何不妥?” 钰柔着急了,给了田力一个眼神,田力似是刚想起来,指着云水和梧枝:“老夫人,小的刚想起来,褚小姐虽不日日出现,但身后的这两位姐姐,却总是轮换着去琼璎阁送东西。” 褚幼宜冷冷看了田力一眼,田力顿时觉得周身冷了些,默默的缩了缩。 老夫人手在背椅的扶手上滑动几下,还是怀疑道:“那你又为何,不过短短几日便去了这么多回?” 幼宜回过头对上祖母怀疑的目光,却毫不闪躲,复杂道:“祖母,孙女拢共也不过是去了三回…头回是孙女待兄长查看,第二回是孙女手上有两个京中的铺子,但经营不善,孙女也不善做生意,又初回京中,自是不了解的,便去了琼璎阁请教一番。” 眼看魏氏又要开口,这尾巴都来了,幼宜自然不会再装嘴笨,看了一眼魏氏,继续道:“便是第二回,秦先生同孙女请求,雪青手艺好,希望她做些吃食,秦先生想用来谈生意。这才有了孙女去的第三回。” 老夫人似信非信的点点头,但还是问道:“那为何送还要继续送那么多?什么生意要谈那么久?” 幼宜也不恼,只是委屈道:“祖母,您这就冤枉孙女了。琼璎阁的生意自是不小,没办法一蹴而就。再加上秦先生捎话说,三楼的贵客们老是问雪青的点心。故而才又送了一段。” 魏氏终于等到了话口:“既是这样,幼宜你何不叫你丫鬟写下做法?何苦日日让你的丫鬟给琼璎阁做点心。” 老夫人听见魏氏开口,眉毛不自觉的又拧在了一起,但魏氏这话说的不错,她也就没有打断。 幼宜就知道她们母女不会善罢甘休,无奈道:“三叔母,您说的幼宜怎么可能想不到,我自是让雪青写了,可奈何秦先生找的人,复刻不出雪青的手艺,这不今个云水她们俩去送东西,秦先生才说,终于能做出个七八分像。我刚还高兴呢,以后可终于不用折腾了,不然…雪青都没精神头给我做美食了。” 幼宜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惹得魏氏一时挑不出毛病。 老夫人不置可否,打量起幼宜的神色:“这么巧,今日刚好就不用再送了?” 幼宜心道:当然巧…是她有意而为之,能不巧嘛? 幼宜赌气道:“祖母若您还有疑虑,您可去琼璎阁查问一翻,看孙女每回去呆了多少时辰,可曾屏退左右。再问问我可曾与那秦先生依依不舍。再不行,祖母便上我院里搜上一搜,看看可有不明不白的男子之物!” “胡闹!”老夫人震怒地指着幼宜,边咳边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赵妈妈叹息一声,立即上前替老夫人顺气。 眼看幼宜还要开口,魏氏看老夫人气的咳嗽,立即责怪道:“幼宜,你祖母也是为你的名声着想。你不但不体谅,怎么还能顶撞你祖母?” 钰柔也不赞同的看向幼宜:“幼宜妹妹,我知你是无心之失,一时嘴快,快给祖母认个错,祖母本就身子不好,你就别再惹祖母伤心了。” 幼宜看着这惺惺作态的母女俩,就两手发痒,但她不能。 幼宜偷偷捏了自己内侧手臂一把,疼的直接红了眼眶:“祖母,幼宜知错了,您别生气,孙女刚刚因为委屈,一时口不择言,不是有意冒犯祖母,恳请祖母原谅。” 老夫人倒是不咳了,但瞧着还是有些不顺气。 幼宜隐隐带着鼻音:“祖母,幼宜本就是随军长大的,自然不如京中长大的女子,妥帖温柔,但也知礼义廉耻,怎么可能与人私相授受?再者,幼宜就算当真寡廉鲜耻,二哥、谢大人,乃至…几位皇子,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幼宜又怎么会对秦先生动歪心思。” 越说,幼宜眼睛越湿漉漉的:“退一步讲,祖母,就算幼宜真的对秦先生动了歪心,幼宜日日能出府,又怎么会仅去琼璎阁三回,又怎么可留下证据,叫人发现呢?大可以悄悄的,何必大张旗鼓的送食盒,被有心人瞧了去,跑过来告状呢…” 田力求助的看了一眼褚钰柔,但褚钰柔哪里管他,只当没看见。 老夫人越听着越觉得在理,看着平日里来她这里乐呵呵的小丫头,委屈的脸都红了,气便也消了:“行了~这把你委屈的,祖母不过是问清始末,你解释了便完了,你自己刚才说话胡闹,还说自己随军长大呢~哪有你这样的校尉?还没等罚你,你倒先哭上了。丢不丢脸?” 褚钰娇眼看祖母努力退了大半,便故意道:“依钰娇看,她恐怕是怕祖母罚她吧,越想越怕才哭的。” 幼宜也不管褚钰娇的揶揄,又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大有以退为进的架势倔强道:“孙女只是实在委屈的紧。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非议,还要被不知是什么人,成日里盯着。甚至还在自家与人对峙。这才一时口无遮拦惹得祖母不快,孙女心里难受才这般。” 老夫人听见成日里盯着的时候,才想起来田力所说,幼宜的丫鬟日日去送食盒,哪个正经伙计成日里盯着别人的门口?连幼宜的丫鬟都记下了。不禁又多看了一眼一直挑事的魏氏,若有所思。 第233章 再次震怒 老夫人目光柔和了不少,安抚道:“知你委屈了,那便下不为例,以后不可再胡说一气。”再望向这几个下人,眼里的柔光又立即消失:“这几个祖母替你料理了出气可好?” 幼宜眉眼处红红的:“全凭祖母做主。” 褚钰柔双眼微眯,祖母竟然偏听偏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祖母厌弃褚幼宜些…还好… 一听要料理他们,这几个下人立即慌乱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王二家的:“老夫人,天地可鉴,老奴倘若说了那些腌臢话,就…让老奴病痛缠身…” 丁大娘和孙婆子也拉着自家姑娘,不停叩拜,嘴里祈求着老夫人网开一面。 老夫人自是不会管他们的惧怕:“赵妈妈,掌嘴将他们统统发卖了。” “是。”赵妈妈看了一眼最后头两个粗使婆子,两个婆子便伸手去押着挣扎的几人往外走。 丁大娘和孙婆子使劲挣脱,便僵持不下。 赵妈妈看了一眼田力,试探道:“老夫人,那…这田力?” 老夫人眼里仿佛看蝼蚁般:“送衙门吧,让衙门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田力一听仿佛被雷劈般怔忡了一瞬,跪地求饶道:“老夫人!小的不过是和姑母闲谈,并未污蔑小姐,更未做什么伤及小姐的事,你们不能把小的送官…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小的没齿难忘。” 老夫人似是没听见一般,沉声:“赵妈妈。” 赵妈妈立即冲着刚过来的婆子道:“还不快拉走?” 刚过来的婆子两人使出吃奶的劲,要押走田力,田力随即挣扎喊叫道:“我又不是奴籍,你们凭何将我送官?” 婆子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押走田力,毕竟是个男子又有力气,二人求助的看向赵妈妈。 十锦立即小声道:“奴婢这就去去外院找几个小厮过来。”赵妈妈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你们不能抓我去见官,你们这是徇私枉法!我什么都没做!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田力似是怕的乱了分寸,面部都有些狰狞。 “凭你空口白牙污我名声!”幼宜眼里透着一丝冷意:“还不够吗?” 田力激动道:“我没有!本就是见到什么说什么,我可没说半句假话。” 幼宜:“那你为何盯着我和我的丫鬟?” “我没有,只是…只是,铺子没人的时候,我爱看看行人。”田力眼里透着心虚,但嘴硬道:“你和你的丫鬟打扮的与众不同,自然显眼,我看到也不足为奇!” “喔?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有意盯着的了?”褚幼宜冷笑道。 “自然不是!” 幼宜面色如霜地盯着道:“我可是看你有些眼熟呢!” “幼宜,莫要自降身份。”老夫人蹙眉提醒,又看了一眼乱轰轰的屋子,扬声怒道:“一帮蠢货!还不多来几个,将他们带走!” 这回连小丫头都上前押人,场面又乱上来几分。 褚钰柔清了清嗓子,田力看了过去,一瞬间仿佛被戳了痛处,道:“自降身份?”田力盯着褚幼宜仿佛豁出去了般:“与我一个伙计说几句,便是自降身份。那你的好孙女,大将军嫡女!与男子相携去醉花楼许久!那又是什么?” 田力的一句话,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一屋子的人瞬间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不知道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却是谁也不敢说话,甚至听见了有人倒吸一口气。就连丫鬟婆子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魏氏,都不吭一声,就怕老夫人的怒火殃及到自己,但眼里嘴角的得意,却暴露了她并不惊讶。 幼宜倒是惊讶了几分,她以为齐府前,这‘尾巴’就跟丢了呢…没想到还见到自己去醉花楼了…自己竟然没发现… 老夫人双眸瞪大了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褚幼宜,脸色越来越红,幼宜瞧见祖母双手和嘴唇都有些微微发抖,不禁有些心虚。 老夫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的喘了两口:“你…你…”老夫人手指抖着指着田力:“他说的是真是假?” 众人都一脸复杂又好奇地盯着幼宜,幼宜却面不改色,平静的仿佛与自己无关:“是。” 老夫人脸色涨红,只感觉头晕目眩,不死心扬声:“是什么?到底是真还是假!说清楚!” 田力放肆笑道:“还说什么?自然是真的去了。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与我说话恐怕也没那么自降身份了。” 老夫人死死地盯着褚幼宜:“叫你说!怎么哑巴了?” 幼宜一脸平静:“确实去了…不…” 老夫人的怒意冲冠,再也压不住了,随手掷起桌上茶盏砸向褚幼宜,幼宜纹丝不动,任由茶盏在自己脚边炸开,盏里的茶水,染湿了幼宜的罗裙,仿佛在裙边开了一朵朵水花。 老夫人声音抖着怒斥道:“好啊!你个孽障!给我跪下!你日日出去也罢,你与男子为伍也就罢了!我都可以不管,你倒好!现今连醉花楼你都敢去!你可还记得你是女子?你这是要我这老太婆的命啊!你真是要把我气死啊!” 幼宜倔强的纹丝不动,就是不肯跪。 云水在一旁又不敢动,怕影响小姐安排,可又没办法帮到小姐,急的眼看都要哭了。 梧枝捏的骨节作响:太欺负人了!老爷夫人都没对小姐说过如此重的话! 魏氏则幸灾乐祸一笑,这老太婆最好一气归西,免得日日搓磨自己。 钰柔小心翼翼的上前,替祖母顺着心口,柔声道:“祖母您息怒,都是自家人,这里头可能有误会,您容幼宜妹妹先解释解释,也许妹妹真有苦衷也不一定。” 老夫人怒意不减反增,又愁容密布:“苦衷?你看她这大逆不道、胆大妄为的模样,能有什么误会苦衷!到底是什么苦衷,能让她一个女子非去那种鬼地方不可?” 钰柔急人所急道:“幼宜妹妹,你快同祖母解释啊?” 老夫人拂去钰柔的手,眼底的怒火甚是灼人:“柔儿,你莫要再替这孽障说话,解释什么?解释她怎么自甘堕落,不顾名节?”说着又怒拍小几,惹得桌上的摆好的点心滑落下来。 钰柔眼底的浮现出惊吓,只好微微垂头,不再帮幼宜说话。 第234章 有什么说什么 众人再次目光投向幼宜,幼宜本以为回来数日,自己努力恭顺,祖母会记得自己些好,未曾想还是同以前一般,不听自己解释,赌气道:“祖母一顶帽子扣下来,幼宜头小实属戴不住。您方才不曾听幼宜解释一句,便直接断定幼宜大逆不道、胆大妄为。” 魏氏眼睛瞟向四外,不吐不快道:“烟花之地、祖母罚跪不依,这两样好像也没那么冤枉...” 褚钰柔蹙眉无奈叫了声:“母亲...” 魏氏这还没说够呢...她就是讨厌大哥一家子:“怎么?为娘说错什么了?长兄长嫂不在,除了你们祖母,我便是你们的长辈,替哥哥嫂嫂管教管教出格的女儿,有何不妥?” 幼宜哼笑:“三叔母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块说了吧!” 魏氏看了一眼老夫人,发觉未曾阻拦自己,胆子便大了起来:“既然你叫我一声三叔母,那叔母自然少不得啰嗦两句,也是为你好。” “其一,你回来后日日出门,谁家的小姐如你这般不安于室?”魏氏不安得打量了一眼幼宜,都传这丫头武艺了得,又颇爱动手,还是有些犯怵。 但看幼宜只是笑着听自己教训,魏氏腰杆又直了几分:“其二,你与外男过从甚密,视为不守女戒。其三,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踏足烟花之地,不顾自己名声,不顾褚家上上下下的名声,视为不义。其四,你不敬长辈。方才你祖母叫你跪下听训,你可听见?你不但不照做还顶嘴,视为不孝。其五...” 魏氏滔滔不绝的数着幼宜的不是,一时卡了壳:“其五...” 幼宜抱着臂,笑道:“叔母不急...慢慢想。” 看见幼宜这个不以为意的模样,褚钰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这个褚幼宜在依仗什么?不赶紧认错解释,还在这等着...人给她罗列罪名。 魏氏面上有点挂不住,扬声缓解自己的窘意:“有没有五又如何,暂且就这四点,叫你祠堂长跪也不为过。” 姜姨娘看魏氏那个蠢样子,就忍不住想发笑,碍于人多又不敢,只能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幼宜察觉了姜姨娘的神色,突兀道:“姜姨娘想笑便笑吧~别一会儿脸抽筋了。” 被魏氏恶狠狠的盯着,姜姜姨娘顿时脸色比什么都难看。 老夫人见姜姨娘心虚的把头埋了下去,再见幼宜眼角眉梢的笑意,不胜其烦:“够了!你们一个个的胡闹够了没?” 魏氏回过神来,不服气的看了一眼老夫人。 幼宜悠悠道:“叔母可是觉得祖母所言不对?” “你这丫头...休要胡说!我没有!”魏氏看向老夫人,恭顺的不能再恭顺:“母亲,幼宜那丫头胡乱栽赃,媳妇没有...” 老夫人坐在那不怒自威,一言不发,魏氏心跳都急了些:“真没有...” “我不过是随口污蔑了你们两句,你们也受不住,不是吗?” 魏氏气急败坏:“幼宜,在场的都是你的长辈、姊妹,你怎么可以污蔑长辈手足,你莫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交代你自己的事。” 幼宜丝毫不带波澜,乖孙女她是不想装了:“叔母这话幼宜是不依的,幼宜哪里是不想说明,实在是每次说不到两句,您就跳出来打断,针对侄女,便想着等您说够了,再看看容不容我解释。” 魏氏被戳中了心思,狡辩道:“你想多了...我...哪有针对你?不过是...我不过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老夫人本以为幼宜是个伶俐的,寄予厚望,看幼宜这个样子又是一阵痛心:“你瞧瞧你这样子,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莫要话里有话。” 魏氏附和:“就是,又没人堵你的嘴不让你说明!” 幼宜一副乖顺的样子,不卑不亢道:“长辈言,幼宜不敢插嘴。” 老夫人气了半晌,现在也冷静了不少:“那现下给你机会,让你解释,来说说你那不得已的苦衷!老身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到那非去不可的地步!” 幼宜并不被老夫人的怒意所扰:“那幼宜便失礼了。”拂身而后道:“我日日出门不假,那幼宜敢问,大盛可曾定下女子不可出门的例法?” 幼宜缓缓移步到魏氏面前,一脸不解:“再有,幼宜知咱们褚家历代武将,也知叔母...虽不是出身于清流人家,但好歹也是官家小姐,‘不安于室’这四个字,您要不要去问问云笙堂哥,什么意思再用?不然...问问钰柔姐姐,想必也是可以的。” 魏氏看向钰柔,目光问询自己哪里不对。褚钰柔面上不显,但是眼里却十分嫌弃地侧过目光。 魏氏打肿脸充胖子:“问什么,不过是一时口误。你莫要咬文嚼字转移注意。” “好,那便说回来。敢问祖母、叔母和在座各位,幼宜日日可去大理寺,乃圣上旨意,可有半字虚言。”幼宜眼神炯炯扫视一圈:“若有人说不妥,那便是质疑圣上旨意。” 老夫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无人质疑你出府之事,你莫要夸大其词,是你叔母脑子不好。” 魏氏想反驳,但又不敢顶撞婆母,便道:“那其他事呢?幼宜你还是有什么好说的?” 幼宜挂着恰如其分的笑,声音依旧无波:“那就再来说叔母所言的第二件,我何时与男子过从甚密了?不过是几个碗盘,去了三次琼璎阁,丫鬟、伙计都在身侧,何谈过从甚密。” 魏氏不假思索反驳道:“又无人看着你,你做了什么谁知道?大理寺是公事,家里是孝顺关切,秦既白那儿可说不通。” 幼宜双眸一亮:“叔母倒是关切,竟知晓秦先生名字,方才大家可并未提秦先生之名。” 魏氏心慌道:“自是这几日听下人说的,幼宜,你莫要避重就轻。” “我方才已然解释过,是为了大哥的生意,并无半点私心。”幼宜大义凛然地看了祖母一眼。 云水和梧枝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她们小姐...心里过分强大。 魏氏反驳道:“空口无凭。” 幼宜反问道:“那叔母又有何凭证?” 第235章 毫无良心 魏氏指了一圈地上的下人:“他们,碗盘皆是证人证物。” 幼宜一副见了笑话的模样:“不过是以讹传讹,几个盘子,哪有人拿碗盘点心当定情之物的?” 魏氏仿佛被提了醒,她起先其实也不信,褚幼宜会看上下人,但她连花楼都去,不可能没什么把柄,便迫不及待道:“母亲,叫人去幼宜院里搜上一搜,若是没有,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老夫人略有迟疑:“胡闹!” 老夫人确实有疑,心下但搜院若是了传出去...与褚家众人无益。 魏氏有些着急:“母亲,查了才能破了流言。” 褚钰柔适时出声:“母亲,若是搜了幼宜的院子,若是传出去幼宜妹妹如何自处。我知母亲是好心,怕妹妹与我们姊妹几个被这流言所累,日后…”褚钰柔没有明说下去,接着不忍道:“但对幼宜妹妹这般,实在有失公允和气。” 老夫人看了一眼几个如画的丫头,心下犹豫不决。 幼宜又拿出了往日的娇蛮:“我又没犯错,凭什么搜我的屋子。”看向祖母:“若是搜了,往后幼宜出去了还有什么脸面?” 魏氏母女俩只当幼宜是心虚,都不装娴静了。 老夫人摩挲着手上的手串,只是犹豫着。 褚钰柔继续小心翼翼煽风道:“祖母还是算了吧,以后命下人把这些话咽进肚子里,不许再提。若是再提定重重处罚,想必也不会传出去影响褚家。” 老夫人心中的天秤向搜查斜了些,毕竟除了死人,哪有能捂住的嘴? 老夫人叹了口气:“赵妈妈,带人去吧…” “且慢!” 幼宜出声拦住:“祖母,您当真不顾幼宜的名声了吗?” 老夫人似有不舍:“事已至此,便是为了你和她们几个的名声,才要查清楚。” 魏氏:“十锦,还不快去帮赵妈妈?” 十锦只是看向老夫人,听候吩咐。 幼宜拦在赵妈妈身前,赵妈妈也不好离去,幼宜不死心唤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不去看幼宜委屈的模样,魏氏一阵欣喜,可算有能比过大房之处了,至少自己女儿乖巧懂事。 幼宜挡在赵妈妈面前讽刺一笑,自己添了把柴:“既然祖母要搜,那所有院一个别差都搜了吧,这样也不是光搜我一人,传出去只当是家里闹了内贼,查探还有什么丢失。” 褚钰柔不解看去,难道她想浑水摸鱼? 老夫人出声道:“按幼宜说的,多叫些人,查。” 褚钰柔似为幼宜考虑,小声提醒道:“那…祖母…幼宜妹妹的人,还是莫要动为好,以免出了结果有人再质疑…” 幼宜笑了,笑的明媚。谁质疑了?难道不是一直是她们母女在唱戏?她有点不解,自己成日不在府中,到底哪里就那么惹她们厌?值得她们母女俩这戏是一出接一出。 老夫人思索了片刻:“还是柔儿思虑周全。” “祖母,幼宜还有一请求。” 老夫人以为幼宜反悔,蹙眉:“何事?” 幼宜定定道:“我的院子只能赵妈妈和十锦她们几人查,别人幼宜不放心。” 老夫人眉宇才舒展了些:“好,依你。”扬声:“赵妈妈带人去吧。” “是。”赵妈妈得了令,便匆匆出去安排,府里也‘热闹’了起来。 魏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褚钰柔,褚钰柔微微摇头。 祖母的人,自然不是她褚幼宜能收买的…但…她们也收买不了…她本想没有证物也要造个出来的…毕竟只要褚幼宜出了岔子,以后祖母就不会再有好事就惦记褚幼宜,必会全心助她高嫁。 幼宜瞟了一眼褚钰柔勾唇一笑,她不可会再给她机会塞些什么进去,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褚钰柔看了一眼魏氏,又斜了一眼褚幼宜,魏氏立马道:“幼宜,现在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你去醉花楼一事了?” 老夫人回过神来,被提了醒,一脸严肃:“方才田力说你与男子相携去的醉花楼,怎么回事?那男子是谁?” 田力收到褚幼宜的目光,豁出去道:“你孙女可不傻,身边的男子一个比一个好看。那男子好看的雌雄难辨,可比那秦先生好看十倍百倍。” 褚幼宜悲悯的看了一眼田力…不禁庆幸,还好谢景琰不在…谢景琰若是听见有人说他难辨雌雄…恐怕会直接毒哑他…折磨他… 田力不明所以,为何这小姐拿这种眼神看着他,他明明在抹黑她…什么小姐,这么傻?不过…到底是大家小姐,就是比外头的女子好看… 褚钰柔看出了田力在欣赏褚幼宜的样貌,不甘的捏了捏,这粗鄙的丫头,不过长了张男子喜欢的样貌… 幼宜清秀稚嫩的脸上,透露出几分不属于她年纪的沉稳:“与谢大人同去的。” 幼宜望去一屋子人表情截然不同,有的嫉妒,有的复杂。 而罗姨娘看向褚幼宜的眼底有些心疼:这么好的丫头…这日后可怎么办啊?纸包不住火,若被人知晓那日…她们娇儿倒是不怕,本就想让女儿低嫁…可幼宜小姐日后恐怕难遇良配了… 褚钰娇更是眼神复杂看了一眼褚幼宜,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了嘴。 老夫人征了片刻:“为何而去?” 幼宜不假思索:“查案。” 褚钰柔勉强的保持微笑,这褚幼宜倒是命好。若是其他什么人,祖母上家法都是可能的。现下…定是要不了了之了。 老夫人听见谢景琰三字,怒意去了大半,但冷声质问:“他荒唐,你也随着荒唐?他乃男子!” 幼宜毫无良心的把责任推到谢景琰身上,反正他也不知晓,低眉间幼宜忍不住坏笑:“幼宜起先也并不想去,可谢大人说我若不去,便是有负圣恩,幼宜这才不得不去…” 老夫人眼神复杂:“就算如此,醉花楼你也不该去。查案也不一定非要亲自前去。名声与女子何其重要?你还想不想嫁人了?就算你不在意,你总要考虑考虑家中姊妹。” 幼宜无奈叹息:“幼宜自然也是如此说,但谢大人拿皇上压我…说我若不尽心查案,便有抗旨不尊之嫌…幼宜总要为家中考虑,这才不得不换了身男装去的醉花楼。”紧接着补充道:“不过并无人知晓。” 第236章 十两以上者,杖四十 老夫人沉默蹙眉,京中都知谢景琰荒唐,没想到荒唐至此…竟威逼女眷去花楼… 幼宜本没想那么多,一看众人五彩斑斓的脸,当即面色一黑…这些女眷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忍无可忍道:“祖母,我房里那身男装便是今日如成衣铺刚买的,在那换的,皆有人证可查。” 老夫人摆摆手,只见赵妈妈回来。赵妈妈径直走到老夫人身侧:“幼宜小姐房内除了一件男子衣裳并无不妥,其他院子也陆续在搜。”说着,旁边的丫鬟将衣衫呈上。 幼宜直接上前接过,围在自己身上,以示这件衣裳的确是她的身量才能穿的。 老夫人点点头,扫视众人:“查也查过了,问也问过了。捕风捉影的事,以后莫要再提。自己都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再让我听见一个字!就别怪我这老太婆出手不讲情面了。” 众人哪敢说不,不约而同答道:“是。” 幼宜自顾自打量田力,对着手边的婆子道:“搜他的身。” 婆子看了一眼赵妈妈,赵妈妈看老夫人没反对,便点点头。 婆子立即上了手。果不其然在田力身上搜出了一个小布包。 田力挣了两下,喊叫道:“还给我!那是我的。” 婆子拿着布包立即打开来,只见三十两银子赫然而现。 褚钰柔眼神闪了闪,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两口都没喝到,索性放下了。 幼宜盯着田力的脸,目光锐利:“说说吧…这三十两哪来的?” “攒的!”田力直接道。 “攒的?”幼宜轻笑出声:“所以你是将碎银攒起,又去兑换的锭银?” 田力躲开幼宜的眼神,“是,这样方便。” 幼宜似笑非笑:“你在粮丰斋月银多少?” 田力不假思索:“一贯。” “酬劳倒是不低。”幼宜掂了掂那银两:“除去你自己每日的开销,你说你攒多久攒的下三十两?” 田力一时答不上来,开始耍横:“我自己的银子,你管我攒了多久。” “自是管不了的。”幼宜欣赏了下白花花的银锭,似是闲话家常:“那不如说说你在哪个钱庄换的银子?” “与铺子里买家换的。”田力哪知道哪个钱庄,便索性胡诌起来。 幼宜温柔转头问赵妈妈:“请问赵妈妈,你去买东西会与伙计换一袋碎银吗?” 赵妈妈:“自是不会,除非要用,但即是要用自然出门会备…” “有劳赵妈妈。”幼宜又转头问十锦:“十锦,假若你有三十两,你会…随身携带吗?” 十锦摇摇头:“自是不会…会好好的放起来,以免掉了。” 幼宜悠悠道:“田力,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田力依旧一口咬定:“她们不会,不代表我不会。” “可…你说不清来历,像你这样的伙计想攒三十两,省吃俭用怕是也要个五六年…还是你上无老下无小的情况下。” “我还出去打零工。”田力心虚道:“银子哪来的与你们何干?” 幼宜眼神瞬似冰锥:“与我何干?这银子来路不明,只有一种解释,你前来污蔑与我,暗中跟踪与我,都乃受人指使。” 田力心虚狡辩:“没有!只是碰巧。” 幼宜居高临下的俯视田力:“琼璎阁你说碰巧,那醉花楼呢?隔了两条街还是碰巧?” 田力眼睛转了一转:“我是受老板吩咐,去附近送粮。” “十锦,此人涉及到我清白,可否劳烦你找人去粮丰斋打听打听,可有此事?”幼宜面上带着笑,问道。 十锦立即拂身:“奴婢不敢当。”说完,试探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 田力余光看见有人离开,紧张的攥紧了衣裳,他本是跟丢了人,便回去做工了,虽然东家确实叫他送粮,但…离醉花楼确实不近,他是特意拐过去办自己的事去了… “你确实算得上机灵。”幼宜瞧见田力的手,话语里带着一丝威慑:“我再问你一次,确无人指使?” 田力还是咬牙斩钉截铁:“无人指使。” “好。”幼宜对着门口的小厮道:“来人,也不用等了,将这贼人和他偷来的银两,一起送去见官。” 两个小厮立即入内,二话不说开始拿人。 田力眼睛瞪大,使劲挣脱而不得:“放开我!我不是贼人!” 幼宜扬了扬手,小厮住了手,幼宜才缓缓道:“你既然说无人指使,凭你如何得这三十两?自然是你偷的,不是偷的你们东家的,就是偷的我们褚府的。” 幼宜又意有所指的说道:“三叔母,钰柔妹妹,你们也看看你们缺不缺银子,没准是投的你们的…” 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幼宜的意思。 钰柔紧绷着否认道:“自然不是我的,他这样的人,哪里进得了我和母亲院中行窃。” 幼宜仿佛被说动了:“也是。”又转向祖母:“祖母,还是送官吧,幼宜想不出了。” 老夫人:“压下去,送官吧。” 小厮立即按吩咐行事。 田力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诬陷我!我没有行窃,那是我自己的银子!” 幼宜故意大声道:“你们可知道大盛律例,行窃如何定刑?” 褚钰娇:“如何定刑?” “一两银子以下者,杖十,关押一月。一两银子到十两者,杖二十,押三月。”幼宜故意顿了一下。 褚钰娇连忙问:“十两以上的呢?” 幼宜微微一笑:“十两以上者…杖四十…”顿了一会儿,幼宜瞧见田力畏怕的神情,才幽幽开口:“押六月。而百两以上者,视为匪,可剁手剁脚…” “四十杖…人还能活下来吗?”褚钰娇看向不住挣扎田力,发问道。 幼宜叹息道:“那就要看运气了,若是官爷们心情不好下狠手,不死也是残废了。” 田力吓得哆嗦,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匍匐在幼宜脚下:“小姐!您行行好,别送小的见官,小的真的没投银两,那银子真的是小的的。” 边说,田力还要伸手去抓幼宜脚踝。 老夫人心里一惊,想要出声提醒,但不及幼宜动作快,直接一脚便把田力踢翻在地,哀嚎着半天爬不起来。 第237章 这不好吧? 幼宜则是一脸内疚,笑笑道:“对不住,本能。”还特意看了看一边的褚钰柔和魏氏,看得二人心里毛毛的。 一屋子人都清楚的看见了,幼宜踹的位置,正肉眼可见的发红,甚至有些隆起。众人不同程度的咽了咽口水,回京至今,她们才见识到幼宜的恐怖之处。 魏氏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就连钰柔都胆怯了许多,捏着手帕的手,都浸出了汗水。 田力痛的支支吾吾,还是爬回来,但却不敢再碰褚小姐,龇牙咧嘴道:“小…姐…嘶!”田力疼的倒一口凉气,继续道:“都…是小的错…小的不该胡说八道,求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四十杖,小的那哪还有命回家…小的上有老,还…还未娶亲。求小姐饶命啊!” 幼宜笑的清甜,仿佛在说祝词:“四十杖也不一定就会死,还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做了坏事,自然要受惩罚,若你当真没偷,自然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田力吓得颓然,若是见了官就算咬出褚家小姐自己也没证据…这杖刑…定是逃不过了…运气好剩半条命残废度日…运气不好,直接一命呜呼… 幼宜一直在微笑,但田力却觉得骇人,叩头认罪:“小姐,小的招,都招了。” 魏氏面露担忧,看向钰柔,而褚钰柔拧了一把身侧的丫鬟,丫鬟吃痛出声,众人回神看过去,丫鬟无措了不过一瞬,便立即跪倒在田力身侧,面色苍白:“奴婢招,这银子是奴婢给的。” 幼宜似是有趣:“想不到柔姐姐房里的丫鬟,都这么富裕。” 褚钰柔笑勉强:“可能是平日里不怎么花银子吧…” 老夫人冷声质问:“你为何给他银子?” 丫鬟流着泪:“回老夫人,奴婢与表哥两情相悦,我娘要五十两聘礼…故而…奴婢将自己偷偷攒了数年的银子,给了表哥。” “可是如此?”老夫人看向王二家的。 王二家的想大喊不是…但又不敢得罪主子,只得两眼一闭道:“是真的。” 老夫人怒道:“有伤风化!” 此时,十锦领着一个丫头回来:“老夫人,春华说钰柔小姐丢了两只发簪。” 春华战战兢兢的行礼,转头就对褚钰柔解释:“小姐,今日十锦姐姐来屋里查看,奴婢才发现小姐缺了两只钗,小姐!奴婢绝对没有监守自盗!那钗昨日奴婢还看到了。” 钰柔看了一眼褚幼宜,咬紧牙关才能维持着自己的落落大方,勉强安慰道:“我没说你偷的,可能是掉落在哪,一时不见了吧。” 春华看小姐面色不好,更是瑟瑟发抖。 钰柔笑的僵硬:“起来回去吧。下次不要什么小事都拿到祖母面前说。” 春华哪里想那么多,她只知若是今日搜查她不说,小姐若是日后发现了,东西突然不见,自己长八张嘴都说不清,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老夫人眼神流转在褚钰柔身上,心里有了计较,看褚钰柔的眼神多了些嫌恶。 幼宜笑问道:“你是不是偷了你家小姐的发钗,给心上人啊?” 丫鬟立即拼命摇头,偷盗主家和私定终身哪个严重,她还是知道的:“奴婢不敢,奴婢不曾偷小姐东西,那银两真的是奴婢攒的,奴婢的月银,省省是能攒出来的。” 褚钰柔也替丫鬟说话:“月莹她定然不会偷我首饰,可能就是一时找不到了。” 老夫人一脸疲惫:“行了,这丫头你也别留了。迟早把你教坏!既然与她表哥两情相悦,便送出府吧。” 田力愣在原地,自己不但不用受罚,还白得了个媳妇,顿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心下别提多开心了。 钰柔柔声试探:“祖母…月莹我用惯了的。” 老夫人冷眼:“那就换个人用,居心叵测之人不可留。” 钰柔攥拳:“柔儿…听祖母的。” 老夫人看向二人:“今日所听所见,半个字都不误透露出去,不然…” 田力立即拉着月莹叩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赵妈妈一脸严肃:“那你们俩还不走?” 月莹立即磕头:“奴婢,谢老夫人!”又对着小姐磕了个头:“小姐保重。” 钰柔脱下一只镯子,语气微闷:“主仆一场,日后好自为之吧…” “谢小姐。”月莹含泪接住,道了谢,被田力拉了出去。 老夫人看了一眼魏氏:“那丫鬟的身契收好了,别让她乱说话。” 王二家的仿如晴天霹雳:“老夫人…” 老夫人横了一眼,赵妈妈立即开口道:“你女儿如此不守规矩,老夫人心善,放她出去,已是开恩,莫要不知好歹。” 王二家的只能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默默点头。 老夫人毫不留情:“剩下的,堵上嘴都送去庄子吧。” 赵妈妈使了眼色,余下的婆子立即出手堵嘴,将人带了出去。 一直看戏的幼宜,唇角弯了弯,很是满意。她也没指着这么点小事,能拽出褚钰柔,祖母心里知道就行了,总有一天大厦将倾。 老夫人对钰柔道:“钰柔,你驭下不严,出了这档子事,回去抄写女诫三十遍。” 钰柔咬着唇点点头,泪眼婆娑:“祖母,柔儿知错了。” 褚钰娇翻了个白眼…装…真能装…她是泔水桶嘛?那么能装? 老夫人又看了看嘴上扬的幼宜,无奈道:“幼宜,就算你的事都解释清了。但你所做之事也当罚,今晚不许吃饭,那三十遍女诫去祠堂跪抄,你可服气?” 幼宜这才行礼,脸上没有半点不忿:“幼宜领罚。” 老夫人从刚才就发现这丫头不再自称孙女,叹了口气:“罢了,去吧…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可以出府。” “幼宜定很快抄完。”幼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眼弯弯。 老夫人叹气摆摆手:“我累了,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向老夫人行礼离去,临走时,魏氏更是笑的极不自然,看了一眼幼宜,就拉着钰柔离开了。 第238章 小桌案,别来无恙… 折腾了许久,天都擦黑了,幼宜带着云水和梧枝直奔祠堂。 云水苦着脸心疼小姐:“小姐…五十遍…您如何抄得完啊…” 幼宜根本不在意,她有她的过墙梯:“云水,你回去,给你家小姐我取个厚厚的垫子来,要跪在上面如云朵般的。” 云水惊讶:“垫子?小姐…不好吧…” 幼宜眨眨眼:“再带点点心和喝的。” 云水犹豫道:“小姐…老夫人是罚您…” 幼宜咧嘴而笑:“我知道啊~但祖母也没说不许跪在垫子上。且祖母只说不许吃晚饭,抄不完不许出府,又没说不可以吃点心。” 云水一时竟不觉得小姐说的哪里有问题…只好应承道:“那奴婢去去就回。” 幼宜看着云水的背影:“孺子可教也。” 梧枝小声埋怨道:“小姐,您今日在老夫人那嘴怎么被封住一样?惹的奴婢和云水,怕的不行。生怕一个不留神,您忍不住就当着老夫人的面动起手。” 幼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梧枝:“我在你心里就那般冲动?” 梧枝诚恳点头,幼宜脸色一黑:“你是不是找打?” 褚钰娇觉得离瑞和苑够远了,又看见褚幼宜根本不被影响的样子,跟在自己娘亲身后,忍不住小声道:“娘,你说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难过?还笑嘻嘻的…” 罗氏顺着钰娇的目光看去,温柔一笑:“那你是幼宜姐姐,注意礼数。人家心有成算,可有的你学了。” 褚钰娇努努嘴,嘴笨还惊世骇俗…就那样还有成算…不过运气好,祖母不追究罢了…她要是褚幼宜,今日得被气个半死,。 罗氏见状知道说也没用,便宠溺的摇摇头。 褚钰娇又问:“娘,祖母为什么不发落了月莹?反而让月莹跟那伙计走了?今日之事一看就不是凑巧。” 罗氏望向幼宜的背影,看着自家女儿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个脑子啊…整日就知道打扮~难不成你们祖母还要大张旗鼓,去外头求证搜查?闹的人尽皆知?这难道是好事?与幼宜小姐和钰柔小姐,与褚府来说息事宁人才是上策。” “祖母就不怕月莹和田力说出去?” 罗氏耐着性子解释:“所以王二家的被赶去庄子,月莹的身契还在褚家。” 钰娇发问:“可那个田力?” 罗氏淡淡道:“他妻子在就够了。” 钰娇不耐烦道:“真麻烦,直接都拉去庄子不就得了。” 罗氏不厌其烦的解释:“田力可不是咱们府上之人,除了送官,也不能将他怎样…要想拿捏他自然要…” 钰娇恍然:“所以…月莹是拿捏田力的绳索?” 罗氏轻叹:“我的傻姑娘,你可算明白过来了…”罗氏拉过钰娇的手:“走吧…你还是和娘回去用晚饭吧,你爹还等着咱们呢。” 钰娇只好点点头,其实她不想一起… 幼宜和梧枝到了祠堂外才收了色,进了门只见许多烛台摇曳,将祠堂照的犹如白昼。 幼宜驾轻就熟的找到了一个简易的书案,径自摆好。 梧枝一脸茫然:“小姐…您怎么知道有书案?” 幼宜叹气:“不然,你家小姐和那褚钰娇趴着写嘛?” “关钰娇小姐什么事?” 幼宜笑的狡黠:“钰娇可比我来得多…” 梧枝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幼宜小姐,老夫人吩咐奴婢前来送罚抄之物。”十锦端着笔墨纸砚盈盈进来,发现幼宜已经将书案摆了出来,愣了片刻:“幼宜小姐,您可拿这些抄写。” 梧枝立即接过,开始摆放。 幼宜带着笑点点头:“有劳十锦了。” 十锦面上带着笑:“小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奴婢便退下了。” 幼宜看着十锦的背影,以后云水就按这个目标!又侧头看了看梧枝…算了…这根‘朽木’…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幼宜看着最上头的女诫,一阵熟悉感迎面而来,叹了口气。 梧枝看小姐叹气的模样,自告奋勇道:“小姐,要不…奴婢帮您抄?” 幼宜挑眉:“你字写的如何?” 梧枝丝毫不羞愧:“堪堪能认。” 幼宜咂了咂嘴:“有自知之明。那你还帮我写?” 梧枝挠挠头:“也是…奴婢这不也是看您发愁嘛…”又正色道:“那小姐,您还需要梧枝做什么?” 幼宜谨慎的环顾一圈,拿出了两只钗,塞进梧枝怀里,梧枝一脸不解,刚要发问,幼宜就捂住梧枝的嘴:“嘘,什么都别问。”便附耳说道:“一会夜再深些,把这东西放回褚钰柔房里,别叫人发现。” 梧枝拿着东西…惊掉下巴,一言难尽道:“小姐…您何时?” 幼宜挑眉小声道:“昨夜。” 梧枝难以理解,她们小姐何时去的…她们怎么都不知道?摸着怀中的东西,无奈道:“这东西随手扔了不就好了?” 幼宜眯了眯眼:“她夜不能寐,我才没白憋屈。”看经此一事,看褚钰柔日后还敢不敢无事生非招惹自己。 梧枝不理解,但拍胸脯保证:“小姐放心,那奴婢夜深了就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幼宜满意的拍了拍梧枝的肩膀,将袖子卷在一处,转了转手腕:“好了,干活吧~研墨。” 梧枝奋力磨起墨来,可眼看着小姐不过片刻就从士气高昂,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小声问道:“小姐?” 幼宜百无聊赖的翻了翻女诫,嘀咕:“一千八个余字,三十遍…祖母罚的当真是太重了…” 梧枝一脸这你还不知道的模样:“小姐,您也不看看您多惊世骇俗…老夫人只罚抄,已经很仁…” 幼宜瞪了过去:“又不是银子,你让话落地能怎么招?” 梧枝愣是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研墨的手也更快了,扯出笑:“这不是怕小姐闷得慌嘛?” 幼宜面无表情:“你如此说话,我只会更憋闷。” 梧枝立马捂住嘴,含糊不清保证:“奴婢不说了。” 幼宜轻轻拍了拍桌案,心道:小桌案,别来无恙啊~ 梧枝不明就里,看着小姐的动作十分无奈,摸摸桌案,难道桌案能保佑抄快点嘛… 幼宜认命叹道:“写~不写明日也出不去啊!”说完,便蘸墨开始奋笔疾书。 第239章 奋笔疾抄 梧枝一边研墨发现小姐根本没看女诫,抻着脑袋看着女诫对照着小姐所写,惊讶道:“小姐!您何时背的这书?您不是说这书…迂腐滥调嘛?” 幼宜怎么可能告诉她,以前抄得太多了,早就烂熟于心了,搪塞道:“正是这书太过迂腐,看一遍气一遍,不知不觉便记住了…” 梧枝似懂非懂点头:“厌恶反而记得牢?不过…小姐,您何时读完的?奴婢明明记得,你没看完…” 幼宜执笔敲了下梧枝乌黑的头顶:“研你的墨~就你话多。若是累得我今夜抄不完,定不饶你。” 梧枝扬眉,声调高了些:“小姐?三十遍?今晚抄完?是,这本是薄了点…那也…不大行吧?” 幼宜眼中的光彩湛湛:“是你的话…怕是不成的。但你家小姐是谁~你看着便是了。” 梧枝还是不信…罚抄总不能行书吧… 幼宜跪坐在地,专注于纸上不再理会身旁的梧枝,只是偶尔瞟一眼女诫,确认一下自己可否记错遗漏。 梧枝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换手继续研磨。再一看,眼睛瞬间充满了惊讶,不过一柱香不到,小姐竟抄完了一遍? “小姐?您怎么做到的?手不酸嘛?”梧枝看着小姐第二遍已经写了不少,发出疑惑。 幼宜这才抬眼,摇了摇手腕:“专注。你练功可觉辛苦?” 梧枝摇了摇头:“可…这也太快了…” 云水拎着食盒和一个包袱进来,便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梧枝手中写满字的纸张,气音道:“我走后小姐抄的?” 梧枝用力点点头,云水看着纸上劲道十足,又鸾翔凤翥,惊讶的看了看自家小姐专注的脸,一时间觉得不真切。她们小姐何时…这字如此又快又好了? 云水只当小姐着急出去,激发了潜能,小声问询:“小姐,奴婢将这厚垫子先给您垫上?” 幼宜点点头,任由云水铺设,刚一铺好便回到了案前。 云水疑惑的看向梧枝,梧枝两手一摊:“小姐今夜要写完…” 云水:“小姐,何必急于一时?老夫人也未定时限,这么多遍一夜就算真抄完…恐怕明日您也没法出门了…” 幼宜抄的越发烦躁,真想当面问问写书的女子,是多想不开,过的有多苦,心甘情愿为自己定如此多的条框!多半是疯了… “案子还未定音,二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还是得出去。”幼宜边抄边烦心自己的案子:“云水,就给我喂些糕点就成。” 云水知道自己这是劝不住了,便按小姐说的,适时投喂自家小姐和研墨的梧枝。 幼宜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云水喂了自己什么,也没想自己吃了什么点心,整个人仿佛被隔绝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手酸的不行,终于把手上的一这份抄完,才停笔抬头,对面研墨的人已经换成了云水。梧枝已经在一旁打起瞌睡了。 幼宜看了一眼梧枝,小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水撂下墨条,跪坐的离小姐近了些,斟了茶便轻柔的替小姐揉着手腕,看着满地的写得满满的纸张,劝道:“小姐,亥正了。您都写了十四份了,稍休息一下吧…” 幼宜敲了敲已经麻了的腿,嘶的一声,顿时坐在地上。梧枝被惊醒,下意识地四下环顾:“怎么了?” 幼宜咧着嘴,埋怨道:“还不快过来给本姑娘揉揉腿,就知道偷懒~” 梧枝擦了擦嘴角,立即上前给幼宜按腿,又心虚解释道:“小姐,太安静了,奴婢才一时睡着了。” 幼宜见梧枝的样子,忍不住笑笑:“行了,你回去吧,留云水陪我就成。” 梧枝摸了摸怀中之物,也不矫情:“小姐,那您也别太勉强,奴婢先回去了。” 幼宜提醒道:“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梧枝拍了拍胸脯:“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小姐的吩咐。” 幼宜:“贫嘴~去吧。” 云水疑惑抬眸,也没多问,只是依旧揉着幼宜的手腕,问道:“小姐打定主意,今夜抄完?” 幼宜点点头,拍了拍脸颊:“行了,你也别揉了。墨也研了不少,你也先打个盹,我要继续奋笔疾抄了。” 云水摇摇头:“奴婢陪小姐。” “好,那你明日在休息。”幼宜说完又开始专注于笔尖,她的字倒是多亏了祖母,没有祖母的遍遍罚抄,她的字也不会有如此大的长进。 幼宜落笔如云烟,一气呵成又写了良久,手都酸胀僵直才肯停笔,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云水立即察觉,惺忪的眼扫了一圈地上:“小姐,您应该还差两遍。”说完,就开始整理。 幼宜脸上疲惫尽显,哪里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反正写得恨不得撕了这女诫,抬头望向窗外,鸡鸣了… 丑时刚过不久,已经和衣睡了一觉的梧枝,忽的睁眼摸了摸胸前之物,暗夜中眼中神采一闪而过,轻手轻脚的穿上夜行者遮了面,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如入无人之境,梧枝灵巧地翻过好几堵院墙,最后稳稳地落在了褚钰柔的院子内。 梧枝借着月光摸到了褚钰柔的闺房,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内,看着睡的死死的丫鬟和褚钰柔,真的很想替小姐教训她们一番。但看了几眼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环顾一圈,思索了片刻,到底将东西放在哪才好,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床底。梧枝遮住的面巾下微微一笑,将东西轻轻放在了床底,又相对好发现之处。 放好后,梧枝借着月光瞪了一眼熟睡的褚钰柔,就这还跟她们小姐做对…真不知道是蠢还是不自量力,若是死敌,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小姐吩咐的也做完了,梧枝灵巧的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屋内褪了外衣,舒舒服服的闭眼躺下,仿佛她从未出去过。 而在祠堂的云水核验了一遍,将整理好的抄写放在手边:“小姐,确实还差两份。” 幼宜扭了扭脖子和手指咔咔作响,安慰自己道:“一鼓作气!” 云水看小姐眼底通红的模样,甚是心疼,但又别无他法,只能安慰道:“小姐,马上即可拨云见日了。” 幼宜轻笑望向外头:“当真是…拨云见日啊…” 第240章 晨起趣事 云水顺着小姐的视线,隐隐觉得就要天边微光,再回头小姐已专注于纸上了。 就在幼宜终于大功告成,迫不及待的要起身回房,直接一阵脚软,又酸又胀,幼宜圆圆的眼睛里透出可怜:“云水,麻了…” 云水苦笑扶着幼宜:“小姐您慢些,不然奴婢背您回去吧?” 幼宜连忙摆手,一瘸一拐:“不必,云水快去收好我的墨宝,可不能叫我白写!” 云水眼睛粘在自家小姐身上,不放心的松开小姐的手臂,便开始收东西。 幼宜等待时,微微仰头看着东方欲晓,如今却别有一番滋味。 回了自己的小院,幼宜实在倦的很,一回房直接将鞋袜不管不顾的一丢,整个人直直地砸在自己的床塌上,嘴里咕哝着:“云水,我若是一会醒不来,记得让梧枝她们叫醒我…”说完,便没了音。 云水为幼宜轻轻掖好被角,将小姐的鞋袜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困倦也马上袭来,在外间的小塌上直接歇下了,她也不想动了… “小姐?小姐?” 幼宜眼睛都没睁开,转了个身:“嗯?” 梧枝无奈的拍了拍小姐的肩膀:“小姐,您该起了。卯时过半了…” 幼宜倏地睁眼人却未动,吓了梧枝一跳:“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 “无事,乏了而已。”幼宜头好像和脑子分了家,感觉有点恍惚,对一旁的梧枝道:“梳洗吧。” “是。”梧枝应了,便利落的开始为迷迷糊糊的小姐梳洗,顺便道:“小姐,您交代的奴婢办好了。” “我们梧枝真厉害。”幼宜闭目毫不吝啬夸赞。 梧枝却觉得无甚值得夸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幼宜没听见梧枝应声,努力的睁开一只眼,看到了不是很满意的梧枝:“行了,哪有那么多要紧事,有就不错了。” 梧枝无奈,确实内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算计,自然没有在代州快活:“奴婢知道了。” “你今日陪我出门,总行了吧?” 梧枝眼睛亮了起来:“谢小姐~” 幼宜听见谢,嘴角一抽…又懒懒嘱咐道:“昨夜我与云水丑时末了才回来,今日就别叫她了,让她好生歇息歇息。” 梧枝得意地笑道:“小姐放心,奴婢叫醒您之前,就悄悄的把云水抱回房了。云水姐,累的根本都没醒。” 幼宜才睁开一只眼,拍了拍梧枝的手臂,夸道:“体贴~继续保持。”又微微叹气:“你若是男子,小姐就将云水嫁你。” 梧枝夸下海口:“我若是男子,就把她们三个都娶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幼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开微红双眼,无奈道:“还好你不是男子。” 梧枝:“为何?” “你就不能养她们?非都娶回家?”幼宜反问。 “也…是。”梧枝才恍然,自己怎么和臭男人一个样了… 幼宜微微摇头:“野心倒不小,还好是女子,不能祸害人家姑娘。” 梧枝转念一想,咧嘴笑道:“那奴婢可以祸害别人家儿子。” 幼宜缓缓抬眸,虽早对梧枝这种言论见怪不怪,还是叹气道:“想的很公平,下次不要再想了…” 待梳洗完毕,幼宜便快步去瑞和苑见过祖母,交上罚抄。 “你自己写的?”老夫人翻看了几眼抄好的女诫,甚至数了数,又看了看幼宜眼底的阴影,不可置信道。 幼宜指着自己脸,苦笑道:“祖母,您看呢…” 老夫人本想将这行事鲁莽的丫头,关在府里两日,只是没想到这丫头一晚上竟都抄完了,抄的还规规矩矩,连字迹都是不错的,只好夹杂着不悦道:“真不知道外头什么勾着你,宁可连夜抄完也要出去。” 幼宜早就想好说辞:“祖母,待一年之期一到,幼宜若是什么成绩都无,当真丢了咱家的脸,负了皇恩。幼宜只能将勤补拙了。” 老夫人也没真想拦,妥协道:“罢了,回去再上些粉再出门,像什么样子。都大了,也注意着点自己的容貌衣着。” 幼宜敷衍点点头:“幼宜明白,那祖母幼宜告退了。” 老夫人点点头,看着风风火火出了房门的幼宜,叹了口气:“幼宜这孩子,这是怨我了。” 赵妈妈拿着银耳汤:“怎么会,老夫人您别胡思乱想,幼宜小姐孝顺,您看…还惦记您昨日咳嗽,一早便送来了银耳汤。” “这孩子往日瓮声瓮气,一口一句祖母,一口一句孙女,今日…”老夫人无奈道:“罢了,昨日确实委屈她了。” “幼宜小姐怕是昨日熬了一夜,今早怕是还蒙头转向这才如此。”赵妈妈继续宽慰道:“毕竟幼宜小姐年纪还小,以后自会明白老夫人您的用心良苦。” 老夫人微微怅然道:“希望她们几个小辈想的明白,同气连枝这几个字吧…” 赵妈妈肯定道:“总能明白的。” 而幼宜也回了院子,用了口早饭。 梧枝实在忍不住道:“小姐,咱还是上些粉,再去大理司吧…不然您活像被打了两拳…” 幼宜摸摸脸颊,思索了一下:“行吧,也不急在一时三刻。” 朱柿一进来,便走到了正在上妆的小姐侧边,略带兴奋:“小姐,您猜奴婢方才听到了什么趣事?” 幼宜好奇从铜镜里看向朱柿,问道:“什么?” 朱柿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今个一早,她们几个婆媳丫鬟不是要送去庄子吗?” 幼宜:“这有什么稀奇的,昨晚不就知道了吗?” “小姐您听我说完啊~”朱柿眉飞色舞道:“月莹不是来送她娘嘛?田力也跟着一起来了。” 梧枝一点也没听出来哪里有趣,但是还是老实为小姐上妆,但她天赋不佳:“小姐,奴婢手艺不精,奴婢还是叫雪青来吧…” 说着,雪青便拎着食盒过来,一把被梧枝薅过去:“雪青,你给小姐上妆吧,我弄不好。” 雪青淡笑着接过,幼宜不在意道:“差不多就成,不吓人即可。” 雪青一言难尽道:“小姐,再让梧枝比划下去,可能就要吓人了…” 幼宜这才好好看自己的脸,粉…一块薄一块厚… 幼宜败下阵来,无奈道:“还是雪青来吧…梧枝果真只适合做打手。” 梧枝本想抗议,但又觉得确无不对… 第241章 真的很吵 朱柿看自己被忽视,一脸委屈:“你们怎么都不理朱柿啊…” 幼宜这才想起来,朱柿说一半就被打断了,哄孩子似的道:“好好好,你继续说。” 朱柿没了刚才的劲头,也不卖关子了:“小姐,奴婢要说的是,月莹今早回来送她娘,田力在一旁鼻青脸肿,还一瘸一拐的,可滑稽了!” 幼宜怀疑的看了一眼梧枝,梧枝立马矢口否认,保证道:“小姐,与奴婢无关!昨日做了您安排的事,便睡下了…虽然我确实想教训那个叫田力的废物…但真的没有!” 幼宜无奈:“怕什么,就算是你,我也只会夸你做得好。~” 梧枝:“可真不是奴婢…怕是那个田力得罪了什么人吧…” 幼宜也不放在心上:“管他是哪个好心人~收拾了我讨厌的,就是大好人。” 雪青弄了不过一会儿,便柔声道:“小姐,弄好了。就是这眼底,怕是要好好休息几日才能恢复了…” 幼宜看了一眼,虽说眼底的青色还是盖不完全,但也好了很多,满意道:“这就够了,你们记得看住云水,叫她好好休息。” 雪青看着如此操心的小姐,笑着道:“小姐放心,云水姐姐还未醒呢…” 幼宜又打量看着柔柔弱弱的雪青:“雪青你也是,近来你一直在忙活,这两天也好好休息休息。本姑娘准你休息,是命令。” 雪青心里暖暖的:“奴婢遵命。” 幼宜这才放心,转头对着梧枝道:“咱们走吧!” 今日幼宜实在疲惫,便乘了自家马车出门,路上还能靠着梧枝假寐一阵。 一路上梧枝生怕小姐不舒服,腰挺得直直的,为小姐做人肉靠背。 马车一停,车夫便道:“小姐,到了。” 幼宜连登车凳都不用,就轻巧地跳了下去,梧枝也有样学样。 车夫刚伸去掏车凳的手,收了回来,目送小姐大摇大摆的进了大理寺。 幼宜进门将食盒放下,扔下句:“大家自己拿。”便带梧枝一头扎进了案牍库。 刚一进门,就与谢景琰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幼宜不自觉嘀咕了声:晦气!自己有书房不去,跑这来挤什么… 谢景琰手里执着案件记录,悠悠道:“谢某还以为褚姑娘,今日不来了呢…” 幼宜没精神斗嘴,兴趣缺缺:“您自己说大理寺不应卯,我想几时来都好。” 谢景琰唇角微曲:“你是否忘了前提?” 幼宜不耐烦道:“您急什么?离二十日远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活不到那日了。” 梧枝嘴角抽了抽,她们小姐怎么敢啊…不怕谢大人揍她吗?她们两个都打不过啊! 谢景琰挑眉:这丫头果然是被罚了,这是吃了多少炮仗? 谢景琰如一贯的懒散:“你这昨夜是做什么好事去了?眼底发青不说,还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幼宜懒得理这人,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头的桌案前,举了举案折子:“劳烦谢大人,安静。”说完,便当谢景琰不存在似的,拄着头翻看这两日查到的东西,翻着翻着,幼宜竟迷糊了起来。 梧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小姐,就见到谢大人冲自己勾勾手。迟疑了片刻,梧枝缓缓走过去,小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谢景琰轻声道:“我书房里有件干净的斗篷,你去找莫书去取吧。” 梧枝正想着怎么婉拒,谢景琰不容反驳道:“让她好好休息会儿,不然什么时候能好好查案。” 梧枝想起一早小姐眼底的青色,迟疑着点点头,便轻手轻脚出去了。 谢景琰则看了看打盹的某人,无奈的摇摇头。主子没戒备心,丫鬟也没有… 谢景琰低下头翻看着其他案子,批注疑点。 谢景琰再一抬头时,二人离得不远不近,刚好阳光洒在幼宜微微摇晃的头顶与长长的睫毛,当然还有眼底的青色。 谢景琰目光不离,低语:“没出息。” 谢景琰看着不住点头的幼宜,挣扎了一下,还是起身向幼宜的书案而去,欲伸手拖住幼宜那不断点头的脑袋,想让她安安稳稳的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只差一点就要托住时,幼宜本能倏地抓住了伸过来的手,拧眉不解:“谢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谢景琰用笑来掩饰心虚,看了一下桌上的案折敲了敲:“不过是怕你口水流到这上。” 幼宜立马吓得松了手,擦了擦唇角,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便狠狠地瞪住谢景琰:“你!” 谢景琰唇角掠过一抹轻浅的笑意:“既睡醒了…” 此间门缓缓打开,二人转头发现梧枝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捧着一男子的斗篷,幼宜不禁发问:“哪弄的?” 梧枝看了看谢大人:“谢大人让奴婢去取的。” 幼宜瞧了一眼深蓝的近乎黑色的斗篷,不满道:“谢大人不差遣自己的人,反倒使唤上我的丫鬟了,是何道理?” 谢景琰直接道:“为你取的,自然要使唤你的人。” 幼宜自是不信谢景琰要照顾她,狐疑地用折子挑起了斗篷一角,心里起了怀疑:这家伙不会在斗篷里下药了吧? 幼宜更是直接质疑道:“你会这么好心?” “不过是体恤下属罢了。”谢景琰负手回到了刚才的座位,淡淡的睨了眼,转移幼宜的注意:“若是没精神倒不如回去,何必在这儿做样子?” “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幼宜微愠:“谢大人,还是莫要以己度人才好。” 谢景琰破天荒的点点头,带着笑意:“比喻十分恰当,确实…够凶。” 幼宜圆圆的鹿眼,眯成一条:“所以还请谢大人与小女子远些,免得误伤到您。” “无妨,谢某喜欢猎虎。” 幼宜真的不理解谢景琰乐此不疲的耍嘴皮子,是有什么毛病,冷着脸:“请便。” “褚姑娘还真是冷若冰霜。”谢景琰似是委屈。 褚幼宜:……这厮又又又…犯病… 谢景琰靠在椅背见不理他,还故意挑衅道:“褚姑娘既不是做样子,那案子可有眉目了?” 幼宜斜了一眼,心里抓狂:眉目眉目!赶着去投胎吗?成日里要眉目!她倒是看他贼眉鼠眼,不安好心! “谢大人,您真的很吵。”幼宜装模作样的揉了揉额角:“吵的我头疼。” 第242章 你会演啊 谢景琰不咸不淡看了看幼宜眼底的黑:“你眼底明明告诉谢某,你那是没睡饱,可与谢某无关。” 幼宜眼里的嫌弃都不用说,赌气的研墨,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了几笔。 谢景琰疑惑片刻,小丫头就气势汹汹的向他走了过来,将一张纸重重的拍在自己的案前转头就走。 谢景琰定睛一看,上面是一双乱七八糟的眼睛和眉毛…赫然还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眉目。 谢景琰绷着脸,嘴角都险些压不住,这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眉目给您了。谢大人若是闷得慌,不如去审审各路案犯?”幼宜咧开假笑,更是咬牙暗搓搓嫌弃:这人怎么这么闲,大理寺要破落了吗?能不能不要在这儿烦自己了! 谢景琰啧啧称奇:“你这画…可真是同你一样…” 幼宜直接打断,无辜道:“可大人…我画的是大人您啊…” “谢某还以为姑娘画的你自己,毕竟还从没人说谢某长得如此简陋。”谢景琰嘴角抽了抽,画的这么丑…这丫头,不是真的画功不成,就是故意的! “简陋嘛?我怎么觉得我画出谢大人的神韵了呢?”幼宜一脸苦恼起身,又仔细打量了两下自己的那张‘眉眼’,欣赏道:“谢大人,您真的长这样…我画的多好看啊~” 谢景琰淡红的唇,轻轻一勾:“恕谢某眼拙,实在看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鬼画符。” 幼宜故作不认同,感慨:“谢大人,您怎可如此说自己,您怎么能是鬼魂呢~您明明是咱们镐京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断。”说着,幼宜拿起谢景琰手边的紫毫笔:“我再添上个大人名字,一会儿拿出去给大理石的弟兄们瞻仰一下您的眉眼。” “褚 幼 宜!”谢景琰眼看自己名字跃然纸上,一字一顿得喊出幼宜的名字。 幼宜听见只觉得谢景琰,犹如狩猎之兽想咬死自己…不禁想往后退到安全之处,却又被一把拉回,谢景琰的眉眼放大在幼宜眼前,谢景琰语气危险:“谁给你的信心,你那简陋的画技可供人瞻仰?” “松手!有话好说。”幼宜掰着谢景琰的拇指,但却撼动不了分毫,委屈到道:“你这人贯是喜怒无常,你先招惹我,可每每说不过就动手,你是莽夫嘛?” 谢景琰不怀好意的打量:“莽夫?我若是莽夫,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我不好好站在这儿~”幼宜手抵住桌案,拧着被钳制的手腕:“怎么?大人还打算如何?打我一顿?” “这要求不错…” 没等谢景琰说完,幼宜兀自道:“你敢!” 谢景琰:“有何不敢?” 幼宜了然:“原来大人竟会与我们小女子动手…大人真是君子坦荡荡…” 谢景琰挑眉:“你这顽劣丫头自是与旁的女子不同。” “女子还分三六九等,大人可真是英明神武。”幼宜冷哼威胁道:“大人既知我顽劣,您还是松手的好,免得我一时顽劣无度,拆了您这案牍库,可如何是好。” 谢景琰扬了扬褚幼宜的手腕:“请便。” 幼宜哼笑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劈向眼前之人,谢景琰直直盯着幼宜的双眸,手指轻弹几下便轻巧挡了去,评道:“武艺凑合。” 幼宜本略显疲惫的脸上,因为气血上涌浮现了一丝红晕,反正她忍不了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再者她昨夜抄了一夜的女诫,火正大呢! 幼宜嘴硬道:“大人也平平无奇。”说完,幼宜便直接借力身子一翻,跃至谢景琰身后,连带着谢景琰的身子都微微后仰,幼宜被抓着的手臂不轻不重的勒上了谢景琰的脖子。 “大人还不松手吗?”幼宜的声音,在谢景琰耳后凉凉响起。 谢景琰无动于衷:“你既然能耐,便自己想办法。” 幼宜这一刻想劈谢景琰天灵盖的心到达了巅峰,幼宜刚要说话,庞子裕推门而入,刚迈进一只脚,就愣在了原地,随后侧脸看向一边,余光却注视着二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虽是这么说着,却根本没打算走。 谢景琰轻甩幼宜到了一边,瞪了一眼子裕,才缓缓开口:“怎么?你手脚粘住了?” 庞子裕目光来回落在二人之间,一副羞涩表情:“不过是没见过这阵仗,一时吓住了罢了…” 谢景琰不着痕迹的将褚幼宜的画盖住,略加威胁:“我还是安排你做间客、暗探比较合适。” 庞子裕放肆的嘴角立即回落,哀怨不已:“你怎能如此威胁于我,景琰你知晓的,我五岁就跟了你…” 而站在一旁正揉手腕的幼宜,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裂了…立马弹射离谢景琰几步的距离,信誓旦旦的看着庞子裕,表示自己可什么都没干。 谢景琰无奈嫌弃道:“你给我闭嘴。”随后直接将刚才看的案折,凌厉的照着子裕的嘴飞了出去:“你的了,结案时间就与她定在一日吧!” 庞子裕眼里含笑,接住了飞来的案子,随意的打开一看,清俊的脸黑了不少:“景琰…你公报私仇、假公济私、公私不分…我又没说什么,犯得上这么报复我吗?” 谢景琰笑的好不惬意:“有能耐,你去做老姚的位置,到时候我随你报复。” “景琰,我可不想做什么高官。”庞子裕笑得淡淡,指着谢景琰,转头对幼宜告诫道:“幼宜妹妹见到了吧?你离这腹黑小子可得远点,瞧他,就会让咱们卖命…” 幼宜远是远不了多少的,但…确实不能和他待在同一处了,谢景琰八成克她,自从遇上就没什么好事。 幼宜敲了敲头:“庞大哥,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去安排点事儿,你们慢慢聊。”说完,便将梧枝手里的斗篷扔在了一旁,拉着呆呆的梧枝,二话不说的离开。 庞子裕面带笑意,目光从溜出去的幼宜身上收回来,对上了气压低沉的谢景琰,干笑:“幼宜妹妹可真是勤奋。” 谢景琰斜倚着:“你若是再胡说八道,白石寨派你去做暗探好了。” 庞子裕摆手:“景琰,你说我这么风度翩翩,怎么都不像落草为寇啊…不太行。” 谢景琰看着半开的门,阴阳怪气:“你会演啊…” 第243章 你快闭嘴吧 庞子裕立即无耻反驳:“我可一直表里如一,景琰你莫要乱说。” “表里如一?那你更适合了。”谢景琰自顾自下定论,边说也不耽误手上案子的分选。 “你莫要太霸道,你说适合就适合啊?”庞子裕又道:“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小姑娘不成,就恼羞成怒派我去那吃人的寨子。” 谢景琰下意识道:“我何时欺负她了?” “啧啧~还没欺负?捏着人家小姑娘不撒手。”庞子裕来回踱步打量谢景琰。 谢景琰垂眸:“是她要与我过招。” 庞子裕食指微摇:“幼宜看着武功确是不错,但你若不想让幼宜沾身,那还不容易?”说着,便看见案上的被盖住的纸张,似乎有什么。 谢景琰顺着子裕的眼神,手搭在了桌案之上,懒得再听这家伙胡说,威胁道:“白石寨。” 庞子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唇绷成一条线,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出了门的梧枝眼看小姐不高兴:“小姐,您要不要试着和谢大人和气相处。” 幼宜嗤之以鼻:“是我不想嘛?你看看他?” 梧枝有些迟疑:“小姐,那披风其实…是谢大人叫奴婢去取的。” “那又怎么样?”幼宜不以为意:“谁知道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想叫我难堪。” 梧枝泄气:“小姐,咱真的打不过谢大人…” “没出息,回去好好练功!”幼宜捏了捏拳。 “小姐…您再等梧枝八年!” 幼宜恨梧枝不成器,但也无可奈何,她们与一般人来说,可算有天赋,反于谢景琰这怪胎,确实难以企及。 梧枝看小姐生气,立即比划:“小姐,五年…行吗?” 幼宜叹气,自己和谢景琰纠缠干嘛,还迁怒梧枝,真的是蠢…便拍拍梧枝:“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梧枝你不需如此大的负担。” 梧枝看小姐神情无虞才放心下来,不然…五年…自己只怕是要练走火入魔吧…松了口气的梧枝,试探道:“小姐,您要是不和谢大人针锋相对会不会好点?” “你看不见是他针对你家小姐吗?”幼宜无奈。 梧枝思前想后:“那…小姐,要不…您让着谢大人点?” 幼宜脸色暗了几分,梧枝看小姐不高兴,立即道:“小姐,就一点点?” 幼宜戳了戳梧枝:“傻丫头,行了,这你别操心了。你去找京元一趟,看他查的怎么样了?” 梧枝迟疑看了看身后,幼宜摇摇头无奈道:“放心,你家小姐何时受过欺负。” 梧枝笑不出来…就刚刚… 幼宜看了懂了梧枝想说什么,有些恼羞成怒:“赶紧去~别磨蹭。” “是。” 幼宜看着梧枝的背影,想起了什么,一头扎进了刑讯之处。 莫书正要找主子禀报,刚好看门开着,顺着门缝便进了去,谢景琰抬眸看见来人正色道:“查的怎么样了?” 莫书:“咱们的人,找到徐清风了,那小子身子骨差的不行,赶路快不起来,恐怕要今夜才能到。” 庞子裕指了指自己的嘴,呜呜两声。 “好好说话。”谢景琰见怪不怪道。 子裕舒坦的吐了口气:“咱们的人定不会看错,这身子骨差恐怕与此案无关啊…” 谢景琰淡淡道:“来了…就知道了。” 庞子裕看着谢景琰淡然的样子,叹息:“你平日里若是这个样子,你的模样可是能与五皇子分庭抗礼了,来你家提亲的恐怕,门槛都要磨平了。” 谢景琰脑仁疼:“整日谈男女之事,你若是想成亲了,我去替你与庞大人说说?” 庞子裕退后,正色道:“不必,天下女子何其多,若只为一人,多少女子会少了我这风流才子的仰慕,岂不憾然?” “多少女子憾然,我是不知,但是再不揍你这祸害,天理难容。”说完,谢景琰指弹一块碎银飞向子裕的眉心,子裕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但是这下谢景琰动真格,他也只能堪堪躲得过眉心,砸到了头顶… “哎!”庞子裕接住掉落的银子,指控道:“君子坦荡荡,动口不动手,景琰你怎么偷袭?” “偷袭又如何?”谢景琰摊开双臂,有恃无恐道:“人在这,你可以偷回来。” “晦气~”子裕拂了拂袖子嫌弃:“谁要偷你,偷也要偷个美人…你…”子裕边说,边捂嘴:“在下无福消受。” “莫书,给你个任务。” 莫书恭敬道:“是。” 谢景琰眼里有一抹灿烂,轻叩指道:“明日起,去茶楼说书。” 庞子裕看谢景琰眼里的光芒,有种不祥的预感,想拦住要说话的莫书,奈何慢了一步,莫书不明所以:“属下遵命!不过…说什么啊?为什么突然说书啊?” “哎…”没拦住的庞子裕,一拍脑门,叹了声。 “自然是说咱们温润如玉的庞大人了。”谢景琰眼里的得意更深,指叩的更轻快了些:“好好说说咱们的庞大人,平日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说说庞大人如何如何道貌凛然的。” 莫书迟疑的看了看庞大人,还是答了声:“是。” 庞子裕自然不甘示弱:“莫书,你去茶楼再加个故事,就讲一男子为了自己快活,仗着武艺高强,欺友人与小娘子。” “啊…?”莫书抬头,眼里的不解都快凝成实体了。 庞子裕义愤道:“对了,还有男子以切磋为由拉人手腕,轻薄人家小娘子,被人撞破恼羞成怒,欲杀人灭口。” 莫书皱着脸:“庞大人…您说的又是哪冒出的采花贼?杀人灭口…属下怎么没听过?” “莫书。”谢景琰冷冷道。 莫书不知道自己哪错了,只好立即闭嘴。 庞子裕笑得满意:“谁说不是~不止轻薄人家小娘子,还恼羞成怒殃及无辜,这采花大盗真是十恶不赦。” 莫书很是无辜的被主子斜了一眼,不敢再接话。 谢景琰勾勾唇,哼声:“好个采花大盗~子裕,你去白石寨说书我看就不错。” 莫书一听白石寨, 心凉了不少,惊讶道:“主子?您要庞大人去白石寨?” 庞子裕拉过莫书委屈道:“你说咱们谢大人好狠的心,我这么一届文弱书生,竟想让我去那九死一生之地…” 莫书嘴角一抖:“庞大人…您射礼京中第八…您那还是藏拙了…” 庞子裕心虚了下,还是嘴硬道:“君子六艺总归是要会些的,但他怎么能如此对我?” “庞大人…大理寺您武艺前五…”莫书忍不住道。 谢景琰面露调笑,庞子裕无奈数落道:“还不是他们太弱了…” 莫书开口:“大人…” 庞子裕声音依旧温柔,但不耐道:“你快闭嘴吧。” 第244章 奇货居 谢景琰哄道:“我可是了解你,才叫你去的。” 庞子裕笑不出来:“你当我还是三岁娃娃,我不去。” 谢景琰附和:“的确…不是三岁。” 见子裕故作深沉,谢景琰不再玩笑的口吻:“咱们也不是没去过人,奈何总是留下破绽,人都回不来了…总不能继续派人再去送死。” “合着你就派我去送。”庞子裕斯文的翻了个白眼。 谢景琰正色了起来:“你也知道如今只白石寨易守难攻,没有人里应外合,总归是场硬仗,但朝廷不可能出动太多兵力剿匪…” “那也不去。”庞子裕嘴硬道。 谢景琰也不急,慢悠悠反问:“你确定?” 庞子裕一口咬定:“确定,十分确定。说不去就不去。” 谢景琰的笑意更加明显:“不后悔?” 子裕有种不祥之感:“你要干嘛?景琰,你还要逼我落草为寇怎的?” 谢景琰笑的狡黠:“倒也不用。那不然我去,你留下攻寨?”。” “罢了,还是我混进去吧…”子裕忍不住讥笑:“留下求兵力,攻寨这差事我可搞不定…” 谢景琰一副子裕无理取闹的样子:“我就说我是为你好吧…” 庞子裕顿时败下阵来:“别啰嗦,什么时候去?” 谢景琰看向远处:“你手中案子了结后吧,你先准备准备。” 子裕负气:“有什么好准备的?脖子洗干净就好了。” 谢景琰也不反对:“也对,洗洗净,必要时记得用美男计。” “谢 景 琰!” 谢景琰掏掏耳朵:“冷静,温润如玉~” 子裕笑的温柔,却咬牙:“你给本公子等着。” 谢景琰噙着满意的笑:“静候佳音。” “景琰你没良心的样子…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庞子裕无奈叹气:“我幼时怎么就上了你这条贼船了。” 谢景琰得意:“上容易,下…下辈子吧~” 庞子裕温声调侃:“若是让外头的女子知道,你在这儿跟我一个大男人说什么一辈子,不知道她们的表情会多精彩。” “要不你现在去吧?”谢景琰咬牙威胁道。 “玩笑,玩笑。”庞子裕立即认怂,但声音依旧如温泉之水,一旁的莫书虽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有几分割裂。总觉得…庞大人时不时的被夺了个舍,也不知是哪个夺的哪个… 谢景琰一向不吃这套:“偷懒够了吧?还不干活?” 庞子裕无奈状:“行~您是少卿您说的算,我现在就去卖命,可满意了?” “不错。”谢景琰颇为赞赏的点点头。 庞子裕惺惺相惜对莫书道:“瞧你们主子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劲儿~你自求多福吧。”话落,便潇洒转头离去。 莫书看着自家主子憨憨一笑,不敢随便接话,他可不想吃稀奇古怪的恶心东西了… 谢景琰蹙眉,望向莫书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我过分吗?” 莫书心头一紧,拍马屁道:“不不不,主子您最…宽宏大量,体恤属下们了!” 谢景琰见莫书慌张的的样子,也不恼。拿出方才那张‘眉目’,剑眉又拧了下,刚想笑又压住了嘴角。 可在对面的莫书看来…主子神色古怪…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机要之事,想问又不敢,十分好奇。 谢景琰看见莫书盯着自己手中的纸,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走吧。”将分好的案子递给了莫书,便悠然起身离开。 莫书一脸莫名的跟上,一出门谢景琰四顾没有发现那抹纤薄的身影,随便抓了个人:“秦九,褚幼宜呢?” “褚小姐去刑讯室了。” 谢景琰望过去,并未去寻只是笑了笑,出了大理寺。 秦九打了寒战,谢大人一笑必出事…褚姑娘这是又怎么惹他们大人了? 而过了大半时辰,幼宜才大步出了刑讯室,刚好撞上从外头回来的梧枝,梧枝见自家小姐从牢里出来,紧忙上前:“小姐,他们不都录好口供了吗?您怎么又去了?” “有个问题昨日忘问了。”幼宜看了看梧枝神色忿忿:“你和京元又打起来了?” “奴婢不敢。”梧枝委屈道:“云水说了,沈公子也是主子。” 幼宜看梧枝要喷火的架势,悠悠道:“云水倒也没说错,不过…京元不是那种有架子的人。” “奴婢还是求他有架子吧,气人次次不重样!”梧枝忍不住抱怨,看小姐盯着自己才觉失言,低头认错:“奴婢知错了,奴婢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再不胡说了。” 幼宜宠溺笑笑:“你嘴快的毛病的确得改改。” 梧枝把心一横:“再有下次,您就直接罚奴婢月银。” 幼宜忍不住逗她:“舍得?” 梧枝重重点头:“奴婢说话算话。” “那我可记下了。”眼看着梧枝有些心痛,幼宜还是如此道:“再有下回罚你一月,下回还不长记性,罚两月。” 梧枝迟疑了下:“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您这是打定主意坑奴婢月银呢…” “小财迷~不是你自己提议吗?”幼宜煞有介事继续道:“怎么?后悔了?” 梧枝立即保证:“不后悔~奴婢定能做到。” “这还差不多。”幼宜也不再逗她:“京元怎么说?” “现下这案子,倒有些消息。”说着,梧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幼宜:“小姐,说都写在上面了。” 幼宜展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将信中的一沓银票和一块刻着复杂纹样的铜符一同揣进怀里,端起男子的样子:“咱们也走吧。” 梧枝立马跟上,二人出了大理寺,幼宜对着车夫:“李叔,城西的奇货居可认路?” “小姐,老奴认得。” 幼宜点点头:“李叔,去奇货居。” “好嘞~” 良久,老李缓缓停住马车:“小…公子,到了。”老李本下意识的想叫小姐,才想到小姐的衣裳便改了口。 幼宜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前方的烫金招牌,利落下车:“辛苦李叔,您先回去吧,我们晚些自行回去。” 李叔颔首:“是。” 而跟着下车的梧枝顺着小姐的目光:“小…公子,咱们要去那儿吗?” “正是。”幼宜点点头:“走吧~本公子带你去见见世面。” 梧枝跟上,又看了看是奇货居略显气派的牌子,不解:“您想买什么嘛?” 幼宜神秘一笑:“去了便知。” 第245章 价高者得 幼宜十分潇洒的踏入奇货居,立马有的小二上前招呼:“不知小爷您想买什么?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眼前的小二长得普通,却又双有神的双眼,幼宜又看了看店内琳琅满目的东西,并未开口答话,只是掏出那只铜符。 小二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眼前的俊秀公子,立马更加恭敬:“贵客这边请。” 幼宜面不改色的点点头,便一路跟着小二往下走,走到昏暗处,小二恭敬询问:“不知公子和您的侍女可需面具面纱?” 幼宜点点头,梧枝立马会意:“有劳小哥。” 小二随即拿出备好面具:“不知公子喜好,若您不喜欢,小的再给您换。” 幼宜借着烛火,看清了精巧的面具,一副期待的模样:“无妨,不影响玩乐就成。” 梧枝立马接过面具与面纱,先为小姐戴好,自己才带了面纱。 小二继续从容引路:“烦请公子移步。” 过了一段昏暗的密闭长廊,才见到了里头的别有洞天。梧枝眼见这地下高阁,惊的不知说什么,但也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了。 “公子到了。”小二侧身环视一圈,赔笑道:“只要公子您付得起,您可凭手中的兽纹铜符,在本阁中随意挑选。” 幼宜看向四周不少人带着面具面纱,但还是男子居多,里头十分华丽宽敞,声色犬马应有尽有,根本无人注意到刚刚到来的自己。 “知道了。”幼宜跃跃欲试的看着四周,直接丢了银子给小二:“下去吧。” “谢公子赏。”小二眉开眼笑应声退下。 幼宜望着廊下每隔十数步设立的小摊,眼底闪着惊异,每个摊子十分精致小巧,一应物件几乎都是他国他邦的小玩意儿,异域摆饰、剑柄挂坠、香囊、玉器金石饶是她有些都未曾见过。 梧枝靠近小姐,忍不住小声问道:“公子,这儿…会不会有危险?” 琳琅满目的东西,搞得幼宜应接不暇,她来不及给梧枝解释,只轻佻一笑:“怕吗?” 梧枝看着小姐根本不紧张的模样,摇摇头:“奴婢不怕,就是…觉得有些不妥,若是被人…。” 幼宜学着纨绔公子样子:“不怕,既然来了,就随你家公子好好享乐~本公子可是好不容易弄到的这兽符,定要好好玩上一遭。” 梧枝知道自己拦不住小姐,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就算被老夫人知道,小姐也总有办法,便好奇道:“奴婢方才就想问了,这是什么兽纹啊?奴婢都没见过…” 幼宜低声:“饕餮纹样。” “饕餮?”梧枝不自觉地小声重复。 幼宜笑笑:“他们这儿的符分为五等,皆为兽面纹,依次为饕餮、蛟龙、游蛇、蝙蝠、龟背。” 梧枝一听顺序也明白了,想必小姐手中的定是一枚一等铜符,想不到沈京元还真有两下子,又小声问道:“所以…小…公子咱们现在要做什么啊?” 幼宜看向高台上的翩然媚态的舞姬,未被遮住的口唇处,笑的十分满意:“自然是好好消遣一番。” 幼宜转了一圈,才找到了一处二楼的一处雅间没有燃灯,又刚好可观察到四处高台,一览无余,幼宜指着那处:“走,我们去那儿。” 梧枝自然为小姐马首是瞻,拿着饕餮符的二人,自然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幼宜看上的那处雅间。 “公子请。”门口的侍女见了饕餮符出现在一个未曾见过的小公子手,虽有好奇,但还是恭敬请安,引了二人落座便柔声询问:“公子可有何旁的需要?” 幼宜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美酒佳肴。” “公子稍后。”那容貌还算上佳得女子,便轻灵地去安排。 梧枝看人走远,又看了看下方的高台:“公子…这怎么不像什么好地方啊…” 幼宜笑的讽刺:“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纸醉金迷销金窟。” “那…”梧枝刚要继续问,听见门口有人便噤了声。 两三侍女鱼贯而入,摆放好美酒佳肴,便目不斜视的离开。 幼宜无视布菜之人,继续盯着高台上异域风情的舞姿,陷入了深思。在外人看来,就是个贪恋美色的小郎君。 待人一走,幼宜才开始四处打量,这二楼雅间虽有门,但面对高台一侧确是回纹式样的低矮栏杆,方便屋内之人欣赏外头,故而对面之人也一览无余。 大多数人戴着面具身着锦衣华服,也有男子露出真容,但女子无一例外的遮了面纱。幼宜放眼看去,对面之人也看了她一眼,幼宜看着身形并不熟悉,便没再理会。 梧枝小声问道:“公子…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嘘~”幼宜指了指旁边,毕竟一侧敞开,若耳尖之人还是能听见她们说话的,比如她就听见了左侧的对话。 一男子语气带着贪婪:“那红衣舞姬看着不错,今儿就要她了~” “这舞姬确实叫人动心,不过…她可是今日的舞姬之首…怕是价高者得了。” 男子豪气道:“无妨,千两银子罢了。表哥可有看上的?” 另一男子笑声叫人不适:“我一向不喜舞姬,我喜欢那边的。” 男子不解道:“你果然喜欢去雕饰的,真不知道那些女奴有什么好的?” 男子淫笑:“舞姬经过调教,固然风情正好,但…这些女奴的瑟缩害怕,岂不是更叫人快活?” 幼宜看向女奴那边的高台,几个女奴被绑着手带了上来。目光所及,年龄不过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有的看着比自己还小。有她们大盛女子,亦有异域女子各个瑟缩着,眼里的惊慌害怕深深的戳着幼宜的眼…但她没那么多银子买下她们… 目光扫到正中央的那名女奴,明明漱洗的干净,衣物却堪堪才能蔽体,露出数处白嫩肌肤,瞳孔为琥珀色,眉眼也更加深邃,美艳却又有与长相不符的惊惶,台下更有不少男子都纷纷投过去贪婪的目光。 幼宜握着杯子的手不禁紧了紧,这女子…薛后之侄薛锦城曾带在身边,可没多久又出现在了太子身边…甚至太子的后院也因为这女奴起了不小的波澜。 幼宜讽刺一笑,想不到竟是出自这里。那隔壁…八成就是薛后那不争气的小侄子了。 第246章 抱得美人归 幼宜收回思绪,两头都已经热热闹闹开始竞价了,隔壁的屋子已然参与了竞价,楼下的散客哪里比得上二楼之人。 待到隔壁竞价这名女奴时,幼宜扬声下场:“五百两。” 梧枝立马瞪大了眼睛,五百两?买个漂亮奴婢?会不会说她们大盛的话还两说呢…梧枝想出声劝阻,幼宜怎会不知梧枝的意思,只是摇摇头,示意梧枝别说话。 梧枝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而隔壁传来薛锦城不屑一笑:“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跟小爷我争,八百两。” 男子恭维道:“表兄出手阔绰。” 薛锦城志在必得:“你刚才都抱得美人归了,我自然不能落后。” 幼宜勾唇低声喊出:“一千两。” 梧枝吓得一阵腿软,她们的食肆还未弄完…小姐如今这么大手笔…这怎么行!梧枝立马拉了拉小姐的衣袖,幼宜安抚的拍了拍梧枝的手,轻声哄骗道:“放心,你还是爷的心头好。” 梧枝立马原地石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隔壁立马叫价:“一千三百两。” 男子劝阻道:“表兄,不值。” “听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跟爷我争,还能叫他越过我去?” 男子犹豫:这女奴固然长得不错,但确实不值…舞姬总归还能助个兴相赠于人,这女奴只是空有皮囊,日后只能放在后院。” 男子执拗道:“千金难买小爷高兴。” 幼宜像是故意作对一样:“一千四百两。” 楼下的掌事眼睛放光,女奴很少有叫到如此高价的,忍不住暗暗期待起来。 隔壁薛锦城拍了下桌,声音愠怒:“一千八百两!” “表兄…” 男子怒火难掩:“临清你莫要拦我,我还就不信了,这小子能有我有钱。” 临清知道自己的表兄什么德行,也不再劝阻:“自然是表兄。” 幼宜停顿了片刻,声音不如刚才那般笃定,迟疑道:“一千…九百两。” 梧枝紧张手都捏在了一起,不懂小姐为何如此,又生怕隔壁不再出价,最后她们要出了银子。 临清小心翼翼道:“表兄还是莫冲动,你看旁边那个模样也不错,不如一会要那个。” 薛锦城早就怒火冲天:“那女奴倒无所谓,隔壁不知那个不长眼的与我作对,我还能让他称心?”他也知不值,但为了面子还是出了价,掷地有声:“两千两。” 幼宜发觉二楼不少人探究的目光投过来,挑眉饮了一杯,辛辣感顺着口舌下了肚,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两千零五十两。” 薛锦城一听隔壁五十两起加,更是盛怒,摆明了隔壁与自己作对…今日他只带两千五百两,若是只买一个女奴,实在是不值,母亲不可能再给他了,但还是咬咬牙:“两千一百两!” 薛锦城扯下随身玉牌,随即不可一世的吩咐道:“成岭!拿着去隔壁,叫他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成岭得令便出了屋子,敲响了幼宜的房门,梧枝看向小姐,见小姐点头,梧枝才去开门。 看来人是个婢女,成岭愣了片刻,又看向屋内的男子,他并未见过,便安心了不少,举起薛字的玉牌说不出的高傲:“公子,这是我家少爷的玉牌,君子不夺人所好,烦请公子卖个薄面,莫要再竞价。” 幼宜瞄了一眼玉牌,看了一眼来人,倒是会说话,但还是敷衍了事:“竟碰到薛尚书府上公子,失敬失敬。”又举手似不明其意:“两千一百五十两。” 薛锦城也不怎么掩饰身份,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故而大家对幼宜的身份不禁议论纷纷,到底何人敢惹国舅爷家的公子。 成岭万万没想到:“你?” 幼宜故作不明:“你还有什么事吗?” 成岭质问:“你…既然知我家公子乃何人,你还如此胆大包天?” 幼宜眼珠一转,便无奈一笑:“各奉其主,你家主子叫你来拦我,我家大人也给我下了命,还请这小哥回去吧…” 在楼下喊出第二次时,薛锦城怒吼:“两千两百两。” 成岭闻言一抖,冷硬道:“你家大人是何人?” 幼宜左右看看,声音小了不少:“我家大人,姓谢。” 成岭迟疑片刻…谢姓…暗道不好。 梧枝手抖了抖…她家小姐怎么还栽赃啊…这不是毁谢大人名声吗? 成岭眼神动了动,没再说旁的,立即躬身回了隔壁,而薛锦城不可一世的仰着身子,一副楼下之人是自己囊中之物的神色。 成岭为难道:“少爷…隔壁八成是谢少卿的人。” “你说谁?”薛锦城不可置信问道:“谢景琰?” 成岭不敢抬头:“应该错不了,他说他家大人姓谢,满京中…谢姓,总不能是当朝左相,只能是谢公子了…” 幼宜勾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时隔壁幼宜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千两百五十两。” 楼下议论的声音更大了:“那边是薛家的吧…” “可不是嘛!” “那你说那隔壁是哪家公子啊?怎么连薛家都敢惹?” “更厉害呗…咱们还是看看热闹得了,还好我刚才机智,没竞价。不然真是牡丹花下风流死。” “得了吧,你就算竞价你竞得过楼上那两位嘛?” 众人的议论,那女奴只是低着头不住地抖,泪水也不停的滑落,想着也知道她一会儿要面对的的命运… 薛锦城迟疑了,谢景琰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虽说只是个大理寺少卿,奈何圣上宠幸谢景琰这家伙。他家虽然有皇后姑姑,可…皇后姑姑也不会帮他抢个女奴啊…若是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教训,别说还是在这种黑市…可万不能叫家里知道。 再者惹了姓谢的,自己可只有挨打的份…这亏他只能吃了… 旁边的临清看出了薛锦城的犹豫,立马递了个台阶:“表兄,一个女奴罢了,也没什么稀罕的,咱们不如玩点其他的?” 薛锦城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一反刚才的盛气凌人,一副施舍的模样:“罢了,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让于他了。” 楼下的掌事冲幼宜所在方向躬身恭贺:“恭喜公子以两千两百五十两抱得美人归。” 幼宜对着众人的目光,得意的冲众人扬了扬手。 不一会儿,便有侍女过来端着长盘:“恭喜公子。” 第247章 您怎么在这儿? 幼宜虽说肉痛,还是掏出银票放在了长盘上。 梧枝望着那长盘中的银票,脸色瞬间五彩斑斓… 那可是…活生生的银子啊!两千两百五十两啊!小姐如此一掷千金…定是疯了! “公子稍后,女奴一会儿便会有人带过来服侍公子。” 幼宜眼里闪烁着光芒:“这女奴我花了如此多银子,可有什么彩头?” 侍女不解抬头,她们这儿没这个惯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适时门口掌事的声音响起:“不知小公子想要什么彩头?” 幼宜看着来人正是楼下的掌柜,身后正是她拍下的那名女奴,幼宜也不扭捏,自然而然道:“自然是那云雾之药…”又看向了后头的女奴:“你看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何乐趣?” 梧枝简直要惊掉下巴,她真的很想把耳朵掏出来晃晃再安回去…她刚刚听到了小姐说什么? 女奴头埋的更低了,泪水不停的拍打在那粗布衣裳,荡开了一圈涟漪。 掌柜为难道:“这…小店并无此先例。” 幼宜直直反问:“那你们也很少有女奴价格如此可人吧?” 掌柜的并未立即答应:“公子乃识货之人,这丫头也确实不可多得,您看这身段容貌,已是上乘。再者…您所要彩头…也是价格不菲。” 幼宜略有不满,浑一副纨绔子弟模样:“不菲嘛?小爷我怎么听说…连个戏子都能用得起?”幼宜把玩着手里的饕餮符:“我也没有强取,掌柜的你这般敷衍我可不好。本公子又不是花不起这份银子。” “公子哪里的话,于您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小的也没说假话,您要的东西,最差的一笑散也要百两,若是再好些的入门欢更是三百两…小的也做不了这个主。”掌柜虽不知眼前的少年是何人,但手拿饕餮符,又能让薛家公子退一步的定不是常人,赔笑道:“不过依小的所知,这一瓶才十颗。想必您所听说的也是旁人所赠,不然….寻常戏子恐怕是舍不得的。” 幼宜似是不信,淡淡道:“是吗?” “您年少正当年,其实也不必用那些…”掌柜的看出小公子觉得不值,不敢与旁边的薛公子发难,想为难为难自己,便巧舌道:“那都是那些上了年纪之人,力又不足的男子才用的。” 幼宜起身好奇道:“是嘛?我之前用饭之时凑巧听闻,那万臻典当行的东家常用这些,还说什么戏子都用呢~说什么用过十分…” “您若是说乔老爷…确实买过几次…那玩意儿听闻确实有助兴之用,乔老爷深谙此道。公子可…要一试?” 幼宜无赖打趣道:“怎么你又能做主送我了?” 掌柜的奉承道:“公子折煞小的了,对公子来说九牛一毛,小的可是万万送不起的。” 幼宜看不出喜怒:“掌柜的你刚才还说我无需此,现在又撺掇我买,掌柜的还真是会做生意。” 掌柜的心虚道:“这药买的也不多,故而小的也有些印象,其实也不是没有少年人买,前些日子还有个年轻公子过来买过。” 幼宜说的毫不避讳:“哦?掌柜的可知何人啊?看我可认识,没准能去取取经~” “小的还真不认识,又带着面具实在是看不出是哪家的公子,穿着打扮也十分普通,想必公子很难取经了。” 幼宜犹豫慎重问道:“那可会对身子有影响?”说着有些担忧道:“你也知道…那万臻的东家为何…” “小的明白。”掌柜的笑的更加灿烂:“公子放心,只要您不贪多,只能强身健体必不会伤及根本。” 幼宜沉吟一瞬似在挣扎,才掏出三百两银票,阔绰地拍给掌柜的:“那便给爷来上一瓶。” 虽说这小公子花费也不是多么天大,但是掌柜的笑的更加谄媚:“公子一会便会有人送过来,您再看看旁的。” 幼宜不再理会,绕过那掌事的,挑起那女奴的下巴:“可听得懂?叫什么名字?” 女奴眼若红杏被迫与幼宜对视,不甘开口道:“北茉。” “美人儿别哭,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幼宜满意盯着北茉。 刚还在心里埋怨小姐又花了三百两,想着能不能找大理寺出了这银子的梧枝,又忍不住腹诽:小姐…您确实不想坏人…但从头到脚看着都像色中饿鬼… 幼宜上下打量着北茉,随即吩咐道:“奇货居总不会吝啬一身衣裙吧?” 掌柜的立即会意:“小的这就带人下去打扮一番。” 幼宜盯着北茉的脸并未移开:“不用送过来了,找间上房让她休息一会儿。” “小的这就去办。”掌柜了然,立即躬身将人带了下去。 待人都离开了,幼宜转头去看梧枝撅的老高的嘴,无奈小声道:“行了~你在练什么嘴功吗?” 梧枝忍不住低声咆哮:“两千五百五十!” 幼宜眨了几下眼睛无辜道:“我知道。” “知道您还!”梧枝气恼的根本不顾主仆之别:“您怎么回事?咱们还缺银子呢…” “行了~银子的事我自有办法。”幼宜掏出怀中的银子给梧枝看,小声附耳道:“这都是京元私己,别怕,我日后还他就好。” 梧枝感觉自己心碎了…沈京元也那么有钱…扭过身子负气道:“随您好了,奴婢也劝不住。” 幼宜扣住梧枝的肩膀,把人搬回来:“你怎么人越大越娇了?” 梧枝语塞,脸都红了些许:“您别瞎说。” 幼宜戳了戳梧枝的头,看向外头打趣道:“这叫旁人看了,定以为你这丫头,在这里急着争宠呢…” “小!公子,您越说越…越不像话了。”梧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怎么说,一时间恨不得云水直接出现在这儿。 幼宜小声安抚:“好啦~打住,我可是在做正事儿。” “那奴婢一会儿,去探探那掌事口中少年,可有人识得。” 幼宜无奈摇头:“还不算太笨。” 梧枝气馁一叹:“那…那您也犯不上花那许多银子,买那么个女奴啊!” “本公子自有用处。”幼宜成竹一笑:“而且线索这不近在眼前了吗?” “你家主子说的对。” 幼宜和梧枝一齐看向推门而入之人,幼宜刚想发作,看这身形和声音怎么看怎么熟悉… 狐狸面具男子长身而立玩味道:“怎么?不认识了?” 幼宜确定所来何人,笑容瞬间凝住,惊讶之下身子下意识向后贴了贴,面具下又扬起十分可掬的笑:“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 第248章 背靠何人 男子悠悠道:“你来替我办事,我自然得在啊~” 梧枝真想替小姐找块豆腐撞死…刚‘栽赃’完正主就出现了,完了…谢大人一定全听见了… 幼宜开始装糊涂,不住点头:“可不是嘛~我来查案可不就是帮您办事嘛~您是该在。” 谢景琰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烂借口。”随后一个眼神示意莫书把门关上。 幼宜电光火石间想了一百种遁逃之法,但…好像没什么用啊! 谢景琰直接坐在了褚幼宜对面,四目相对间,幼宜回想起方才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谢景琰的耳朵,就觉得这雅间实在闷的慌。 谢景琰拿起幼宜的茶碗,品了一口故作疑惑道:“怎么不说了?方才话不是挺多的吗?” 幼宜厚着脸皮道:“有吗?我一直都是娴静少话之人。” 莫书闻言,眼睛都大了不少… 幼宜瞪了一眼莫书,以眼神警告:他要是敢拆台他死定了。 莫书的嘴几开几合,最后只好无辜的低头。 谢景琰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怎么?如今不过小公子替我办件事儿而已,都敢威胁我的手下了?” 幼宜立即天花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看起来十分忙碌,心里却嘀咕起来:这办事又过不去了是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来黑市都能遇到他,遇到不说,还好死不死的坐了他隔壁…更加好死不死的…他半声都未出,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谢景琰仿佛能读懂幼宜:“怎么?是觉着自己倒霉遇到我了?还是觉得我故意不吭声?” “自然不是。”幼宜当然不会承认,用只有他们四个听到的声音:“您何必话里有话,再者我也没说假话,我可不就是替大理寺替你办案嘛…” “替大理寺办案不假,勉强算得上替我办案也成,那…”谢景琰冷笑:“北茉怎么就成替了我了?小公子好一招祸水东引、栽赃嫁祸啊!” 梧枝闭眼长叹:她就知道… 幼宜转头问梧枝:“有吗?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梧枝根本看不下去,索性低头沉默。 幼宜看着不中用的梧枝,吸了口气:“我就是想办法见掌柜嘛~薛锦城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好抬您这尊大佛压压阵了。” 谢景琰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我又怎么好相与了?” 幼宜心虚解释:“咱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再说…我也没指名道姓,也不算污你名声。” 谢景琰轻描淡写道:“那怎么?谢大人,还能是家父嘛?” 褚幼宜心更虚了:“也没准有傻的…” “褚!” 幼宜立即接话道:“罚!罚!您罚吧,我认~” 谢景琰冷哼:“就会到处闯祸,给我泼脏水,是该好好罚你!” 幼宜不认同道:“也谈不上闯祸,泼脏水吧…您名声也就那样,放着也是放着,借来用用嘛~都是为了正经事儿,想必您也不会如此吝啬。” “强词夺理你倒是在行。”谢景琰笑的十分晃眼:“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幼宜顿时有一想法:刚才她买下的北茉与谢景琰,还真有几分相配… 回过神来的幼宜立即装糊涂:“知道啊~这么简单,怎么可能不知。” 谢景琰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正打算教教你呢…” 幼宜婉拒道:“读书识字就不劳您费心了。” “既然知道怎么写,就不要几次三番挑衅于我,当我是什么善信菩萨。” “哪能啊~”幼宜仿佛狗腿子附身:“菩萨都没您这般貌美,瞧您的面具多衬您。” 莫书看了看自家主子的面具上妩媚的狐狸… 他已经随时准备好主子动手,他收拾残局的准备了。 谢景琰怒极反笑,盯着幼宜:“你最好祈祷你有什么保命的法门。” 幼宜试图拿面子抵挡:“君子动口不动手,动静闹大了,您面子上也不好看。” 谢景琰哼笑:“无妨,面子这东西我从来不曾在乎。”说着,起身向着幼宜那侧椅子过去。 幼宜立即轻转两圈,脱离了谢景琰可触范围。 谢景琰沉声不容拒绝道:“过来。” 幼宜翘着腿摇头:“你当我是你家丫鬟?” 谢景琰眼眸漆黑幽幽闪烁,夹杂着得意:“莫书去备纸笔,我这就修书一封给伯父,与他细说说我刚才的所见所闻,想必他定然十分想知晓京中这些趣事儿。” “是。”莫书应声,便要出门去寻。 “回来~”幼宜叫住莫书,莫书仿佛早都知道幼宜会叫他,立即站定。 幼宜咬牙道:“我过。”说着,便不情不愿的一屁股扎扎实实坐在了谢景琰身侧的半臂外。 谢景琰感觉自己身下的椅子,震了下:“舍得过来了?” 幼宜看了看窗外对面二层也不少人,心下笃定谢景琰也不敢做什么,便充耳不闻,从桌面上挑了个雕花蜜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谢景琰直勾勾看着身侧之人故意忽视自己,忽地笑了:“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幼宜:“你为何要生气?掌事的我也见了,也问出了有年轻男子买了此药。” 谢景琰眼神瞟了一眼隔壁:“你方才那么说,难道我不该生气?” 幼宜满不在乎:“权宜之计又无人知晓,难不成薛锦城会大肆宣扬输了你银子?” 谢景琰盯着幼宜,没头没尾问道:“为何?” 幼宜抬眸疑惑不已:“什么为何?” 谢景琰开门见山:“为何花如此多银子买那女子?” 幼宜刚要信口胡说,谢景琰漆黑的眼瞳直直的盯着她,深处映出幼宜的面容:“别跟我说你一时心软,我不信。” 幼宜要说出口的话被咽回肚子,索性道:“对不住,还真就是这样,在下看不得美人受一点委屈。” “你倒怜香惜玉。”谢景琰自然不信幼宜的搪塞之言,指着楼下继续竞价的女子:“那几个模样也不错,看得下去了?” “是不错。”幼宜四顾之后,兀自道:“你可知这儿背靠何人?” 第249章 就此说定 谢景琰闻言轻挑眉梢:“怎么?还想动手?” 幼宜淡淡道:“劫富济贫罢了。” 莫书嘴角抽了抽…褚小姐是怎么顶着这张俏脸,面不改色说出如此狂放之言的… “在下倒不介意,多抓你一个。”谢景琰也不讶异。 “你不先绝了这儿,倒是想抓我。”幼宜讽刺一笑:“大人倒是公正。” “该绝之地,自要要绝。”谢景琰对上幼宜的双眼:“该抓之人也不会放过,该罚之人也要罚,是在下处事之则。” 幼宜:“那又以何束己?” 谢景琰看向窗外:“自然有。” 随即不被幼宜的话头牵着,谢景琰又指了指下方的女子:“那她们几个呢?小公子就不怜了?” 幼宜知道多说无用,他们也没到交心之地,手上不停扒拉着盘子中不同形状的雕花蜜饯,清秀俊逸的五官布上憾然:“可惜…我没银子了。” 谢景琰淡淡的睨了一眼,随即幼宜目光炯炯地看向他:“不然您借我点?让我将她们先救了?等我有了银子,我慢慢还你。” “喔?那你打算借多少?”谢景琰眼里泛着兴味:“你又打算几时还?怎么还?” 幼宜看眼前之人并未反对:“买下她们需多少,就借多少。” 幼宜又毫不犹豫保证:“自然有了就还你。”反正她什么时候有银子她自己说的算。 谢景琰不依不饶追问:“那你若一直没有银子呢?就你那个小军职能有几两银子?” 幼宜脸皮很厚道:“那不然大理寺也给在下发点辛苦费?” 谢景琰喉咙处溢出一声低笑:“令尊不该是大将军,合该是户部尚书,瞧你这算盘珠子都要飞了。” 幼宜不顾眼前人的挖苦,期待的盯着眼前这人:“发嘛?” 谢景琰:“大理寺俸禄微薄。” 幼宜一副豁达模样:“聊胜于无,积羽沉舟嘛~” “不无道理,不过…”谢景琰话锋一转,故意逗弄:“你眼下还不是我们大理寺中人,这俸禄嘛…自然是发不得。” “不发算了。”幼宜也没指望他真给她发。 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进来。” 还是那掌事亲自拿着个净白瓷瓶,看了看屋内多出的二人,多了几分拘谨,但还是将瓷瓶恭顺的放在桌上:“公子,您要的。” 幼宜风度翩翩道:“有劳掌事。” “公子客气,那小的就不打扰几位了。” 幼宜没有错过,掌事这次出去是颔首后退出去的,幼宜发问:“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谢景琰垂下眼帘看向杯中的醇香,长睫织成了暗影:“你入门之时不也没带面具嘛?你当他们里外不互通?” 幼宜一想也是,谢景琰自然有很多人识得,不像她…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别说改了男装,随即眸光一转,看向瓷瓶:“那这三百两…总能咱们寺出了吧?” 谢景琰神色复杂看向幼宜:“这药与此案并非必需。”又故作为难:“方才小公子不是还想试试个中乐趣,这银子自然要从自己账上出了。” 幼宜看着谢景琰这造作的模样,脸又黑了几成,听墙角还这般理所当然,谢景琰果然一如初见般无耻,又辩驳道:“这里消息哪有那么好探的?自然要悄无声息,减轻怀疑,你看我是不是查到线索了?” 谢景琰故意问道:“那何人所买?” “当然是…”幼宜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查到到底何人,讪讪道:“还不是你过来打岔,我本想一会儿叫梧枝去问的。” 谢景琰递过耐人寻味的视线:“你方才还说消息不好探。” “自然是以我担心不敢用为由,去打听打听,此人是否还好好的。”幼宜起身指了指自己:“他们定然不想失了我这头小肥羊,自然会为了安我心,做个顺水人情。” “小公子倒是在这儿如鱼得水,十分了解。” 幼宜紧追不舍:“所以您老人家到底借不借?” 谢景琰定定看过去:“你若肯再答应我件事,便借你也无妨。” 幼宜并不迟疑:“成交。” 谢景琰微微讶异:“不问何事?” 幼宜顺着道:“那是什么事?” 谢景琰起了逗弄的心思:“我还没…” 幼宜了然打断:“没新意,还没想到是吗?” 谢景琰透过面具看向褚幼宜毫无波澜的眼。 “可会叫我自裁吗?”不等眼前人回答,幼宜毫无耐心问道。 谢景琰摇头。 “可会叫我出卖色相嘛?可会叫我做理法不容之事?”幼宜连珠炮问道。 谢景琰微蹙眉,这丫头脑子里都什么东西? 谢景琰不屑:“自是不会。” “那就此说定了。”说着,幼宜自顾自举起谢景琰的宽掌,不轻不重的击掌约定。 谢景琰感受掌心传来的震感:“我可还没答应。” 幼宜根本不听:“记得帮我把人安顿好,我空了去接。” “好。”谢景琰无奈答应,又故意暧昧指着门口:“那在下也静候小公子,一会儿才子佳人的好戏登场。” 莫书看着自家主子瞬间变成劳力,觉得褚小姐十分厉害,他的赌是不是要输啊… 幼宜索性把心一横:“去就去。”转身就开了房门,衣袂翩翩踏出这屋子。 谢景琰收回眼神,微微摇头喝了口杯中酒水,才轻轻呢喃:“这家伙…” “主子…褚…”莫书刚说到褚,谢景琰便瞪了过去,莫书才改口:“公子年岁尚浅,她这么去…” 谢景琰摩挲了两下杯口:“无妨,那家伙精着呢~” 莫书担忧道:“可公子到底金贵…不然咱们跟过去看看?” 谢景琰不过思索片刻:“也好,我到要看看她要做什么。”打定主意看戏便跟了出去。 出了门的幼宜并没有立即转身去寻北茉,只是带着梧枝转悠起来,路过各个精致的摊位,给梧枝买了对衬她耳环,又买了几个不常见的首饰包好。 摊贩看着眼前的低调公子,挑的首饰迥然不同,立马变知道不是为一人所挑,奉承道:“公子好眼光,小的这摊子最特别了,几乎所有小娘子都能喜欢。” 幼宜敷衍点头,又看了看三楼北茉的上房,拿起一只明艳的钗环:“再加上这只。” “好嘞~小的给您包起来。”摊贩麻利道。 幼宜唇角扬起,十分风流潇洒:“这只不必了。”说完便对梧枝道:“把你们四个的首饰也收好。” “是。”梧枝不甘不愿的付了钱,收好首饰才转身跟上。 第250章 你又能有多不同? 摊贩看人走远啧啧两声,同旁边人小声道:“这小公子瞧着也就十五六,当真年少风流啊。” 另一摊贩一副废话模样:“不风流能来咱们这儿?没看到正是小公子拍下的北茉。” “荆棘花,那小公子有的受了。” 摊贩笑容猥琐起来:“听闻那小公子买了入门欢,恐怕不会被刺了。”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公子,您等等我~”梧枝紧赶了几步。 幼宜脸上扬起担忧,掏出瓷瓶小声道:“你再去帮本公子确定一番,可会损害身体,之前同本公子一样买的那人,现可康健?” “奴婢这就去。” 周围人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来,不少人认出来是什么,其实他们也想知道可会损害身体。 谢景琰居高临下看着幼宜的动作,吩咐道:“你去盯着点梧枝,别坏了事。” “属下这就去。”说完,莫书便消失在廊下尽头。谢景琰也消失在了三楼的廊下。 幼宜忽地抬头向三楼北茉那间上房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无奈才慢悠悠的向楼上走,幼宜有了方才的教训,不打算在这儿与北茉再说什么了。 幼宜站在三楼的廊下,自上而望楼宇内金窗夹绣户,金箔挂银钩,舞姿也多妖娆,来此之人脸上皆挂着或好奇,或纸醉金迷的笑。 在一转角处,幼宜瞧见梧枝在与奇货居之人攀谈,说了许多句,梧枝才抬头,重重的对幼宜点点头,幼宜才转身进了北茉的那间房。 轻带上房门,幼宜压低声音便喊了声:“美人?” 而回答幼宜的只有呜呜声,不是哭声,是被封口的吱唔声。 越过屏风,幼宜就见到被绫罗所缚的北茉,已被打扮的更加明艳动人。幼宜缓缓的走向北茉,北茉眼里的不甘、畏惧,还有一丝绝望都尽收眼底。 幼宜走到床边,北茉尽己所能的向里扭动。 幼宜不顾北茉眼里的害怕,径自坐在了床边,将北茉嘴里的布团轻柔的扯了出来。 北茉有些无力的喊道:“你别过来…” 幼宜不解:“那我该去哪?” 北茉面露祈求:“求求公子了…只要您放过我,北茉甘愿为奴为婢。” 幼宜:“本公子不缺奴婢。” 北茉闻言绝望的放弃最后的挣扎,只是躺在那一动不动,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幼宜无声叹息,心底划过挣扎:“看来奇货居还算有人性,并未对你们如何。” 北茉自嘲一笑:“这样价钱更好。” 幼宜疑惑:“看你言谈举止,以前应当并不是奴婢,你为何会沦落到此?” 北茉神色有些悲凉:“我本是启西与盛国人通婚之女,我家人行商往返于两国,路遇水患就只有我活了下来,身为孤女无依,又容貌不错便被人牙抓了卖到此处。” “如此境遇,你又如此容貌…” 北茉眼里带着不屑:“想问我可还是完璧之身?” 幼宜神色复杂并未回答,北茉笑里带着恨:“畜生都该下地狱,公子要不要出去大闹一场,奇货居竟两千两骗你买了个身子脏了的女人。” 幼宜了然,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女子,总是逃不过… 幼宜索性由衷道:“你很美。” 北茉并没有因被人夸赞而开心,只是讽刺的一笑。 幼宜继续道:“也很坚毅…那些遭遇并不是你的错,畜生确实都该下地狱。” 北茉微微转头,目光这才落在了身旁的面具男子上,男子眼里并没有愤怒、鄙夷,也没有可笑的怜悯。虽只能看清下半张脸和眼睛,北茉也能看出眼前的男子并不丑陋,甚至还可能是俊秀的。 哪怕如此北茉还是冷脸道:“你这是做什么?安慰我?不必惺惺作态了,你又能有多不同?” 幼宜没有反驳:“或许吧…” 北茉眼神漠然轻哼了一声。 幼宜无奈只好转移话头:“你看起来更像启西人。” “你见过?”北茉眼里才闪过光芒。 “算是吧,你们启西总是出美人。” 北茉痴笑:“美人?我宁可自己模样丑陋。” 幼宜戳穿:“那你为何不自毁容貌?” 北茉似是回忆起那些女子,仍心有余悸:“来这里的女子自然有那般刚烈的,结果呢…是曝尸荒野,我们的脸是他们的银子,怎能容我们毁去?” 幼宜抱着双臂,灼灼的看着:“那现在呢?” 北茉怔忡了片刻,抬手便去摸自己的头上的钗环,毫不犹豫的闭眼要去划自己的脸。 幼宜随手打掉了北茉手中的钗,北茉又瘫软下来,又怒道:“你…为何戏耍我?” “别冲动。”幼宜面不改色道:“你倒是有几分烈性,不过你就算自毁容貌,我方才也没答应放过你。” “你!” “我花了两千两百五十两,你这一簪子下去,我银子花的岂不是更加不值?”幼宜边说边轻抚摸着北茉那不太顺滑的长发。 北茉双目紧闭,身子微微颤抖:“别碰我。” 幼宜收回了手:“好,我不碰。” 北茉没想到眼前之人会收手,眼里透出不解:“你既买了我,何必与我说这么多?你刚才不还无耻的买了…” 幼宜过去将北茉扶起,面对自己:“你既然知道你在我手心,就不该是这个态度。”说着温柔的替北茉解她结脚踝的绳结:“若此时我是个脾气不好的,你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北茉看着眼前带着面具十分温柔的公子,明艳的五官挂着不屑:“已经身处如此境地,又还能多差?” “你既然未选择轻生,就没必要逞能。”幼宜嘴上毫不留情地戳着北茉的伤疤。 北茉根本无法反驳,其实这段时日她是矛盾的,她不想再受屈辱,可又不愿意就这么去死,也不愿意就此沉沦,成为有钱有势之人的玩物:“我…” 不等北茉说完,幼宜忽地扼住了北茉的脖颈,慢慢的加重力道,嘴上却淡淡的:“你现在可还觉得,不会更差了?” 第251章 克己复礼 北茉渐渐吃痛,伸手打幼宜的手臂,幼宜学着谢景琰的样子,捏住北茉的手腕,看北茉眼睛涨红才松了手。 北茉咳了几下便要扬手,幼宜眼都未抬接住了她的手腕:“别白费力气了,男子与女子本就气力悬殊。” 北茉挣扎着,瞪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现在也不知自己想做什么了…”幼宜看着北茉这个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本来打算的事现下有些动摇了。 自己救了她,大可以改变她人生的轨迹。北茉现在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上一次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少亏,才变成后来那般,现在自己还要利用她,拉她入地狱? 北茉看男子神色复杂的样子,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与过往之人不一样,语气软了下来,跪在柔塌上:“公子,求您行行好放过我,我想回故土…” 幼宜并未应下:“你觉得我花如此大价钱买你,真的会直接放你走吗?” 北茉抬头看向幼宜:“你想把我带回去当姬妾?” “那也比你在这儿好不是吗?”幼宜起身看了看屋内的陈设:“总比你在这儿,不知道来日会被谁买走,不知高矮胖瘦,不知是否青面獠牙的好吧?” 北茉只是看着,或许眼前之人说的对,但是她还是想念启西的烈阳。 幼宜又摊开手转了一圈,挑眉:“我虽算不上脱俗的美男子,也还过得去吧?与我一起不好吗?” 北茉嫌恶道:“不论给谁当玩意儿,都令人作呕。” 幼宜闻言轻叹一声:“你也不用如此屈辱,放心…我不会叫你做,你不愿意之事。” 父母亲自小教她的是锄强扶弱,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趁人之危,自己也身为女子,自己就不该那么想。 “那…”北茉又自嘲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公子花了这么多银子…” 幼宜默认,眼底却有挣扎。 北茉这才重新燃起期待… 幼宜不再纠结于此:“你自由与否日后再议。” 虽然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北茉还是觉得嘴里发苦。 幼宜感觉时辰差不多了,拉起北茉纤长的手,又扯松了些北茉的发饰。 眼前人的动作,使北茉微微仰头眼里略带防备,却又发现面前男子眼里澄澈如水,心头微微异样,只是看着眼前人的动作。 幼宜用桌上的面纱遮住了北茉的脸,温柔问道:“可愿意先同我离开?” 这次北茉并没有挣扎,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幼宜微微一笑:“别怕。” 一句别怕,让北茉有了些许恍惚,看着眼前男子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北茉竟然破天荒的感觉到了安心。 门刚一打开,梧枝便打量起戴着面纱的北茉:“公子,可要回去?” 幼宜环顾四周,完全不见谢景琰和莫书的踪影,有些纳闷他们怎么这么快走了,却也不打算找他们二人了:“走吧。” 梧枝迟疑道:“您要带她回府上?” 幼宜摇头:“先将她安顿在外头。” 梧枝才松了口气:“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待幼宜带着二人离去,掌事来到了门口,对着门口接待客人的小二道:“你方才带这公子进来,可看清容貌了?” 小二恭敬道:“王掌事,那位小公子面生的很,不过相貌仪态不凡,想必是之前不常出来走动的。” 掌事点点头,他印象中京内也确实没有这号人物,手中有饕餮铜符,又有和薛小公子叫板的底气,便嘱咐道:“那位公子若下次再来,切记不可怠慢,下次记得叫人跟着摸清来历。” “小的记下了。不过…那小公子可会回来…找咱们麻烦?” “想必不会。”王掌事自然知道小二所言何事,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三人离去的背影,撂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回去了。 幼宜并不打算暴露自己,一直没有摘下面具,而北茉坐在马车内,心里竟然久违的安定,看着繁华的街边,叫卖吆喝,有种重见天日之感。 “喏,方才买的给你。”幼宜将方才买的钗环放在了北茉掌心。 北茉微怔,手中冰凉的触感,看向眼前之人无声疑惑。 幼宜则看向梧枝,向北茉又解释道:“不必在意,我的丫鬟都有。” 北茉微微拧了下眉:“公子…有几个丫鬟伺候?” 梧枝接话道:“四个。” 北茉投向幼宜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复杂:“没有小厮?” 幼宜自然明白北茉何意,反而南辕北辙道:“你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或许是早就想倾诉,北茉神色充满了怀念:“什么都有,其实就是带一些首饰、你们这里没有的启西物件来卖,这边图个新鲜稀罕,有时也给些小店供货。带来的东西卖的差不多了,便把盛国的稀罕物装车,再拉回我们启西,循环往复。” 幼宜也替北茉可惜:“想法着实不错,想必你家往日倒也殷实。” 北茉略带骄傲又眼底含泪怅然,只是道:“但往返花费也不小。” 幼宜肯定道:“路虽遥,但听着也是份好营生。” 北茉红着眼并不领情:“公子一掷千金,现在说我们这是份好营生,不免有些讽刺。” 幼宜坦荡道:“一掷千金也是祖上与家父家母的本事,与我并无干系。” 北茉看眼前的男子态度坦然,并没有骄奢之感,但还是倔强道:“那公子花的也十分痛快。” 幼宜根本不在意北茉的言外之意:“银子,自然谁花谁痛快。” 北茉看向眼前的公子,不解、探究到放弃,她什么都看不出。 幼宜淡淡一笑:“你无须揣测我心中所想。” 北茉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心中所想:“所以公子为何买我?” 幼宜看向北茉:“你觉得呢?” 北茉将心中困惑一一脱出:“想来公子不是贪色之人,公子又不介意我的身子…可我又有什么值得公子花如此多银子?” 幼宜并不想现在和北茉交底,直直看向明艳动人的北茉:“只是不忍心美人遭难罢了。” 北茉凝眉:“公子对我并无兴趣。” 幼宜反问:“你怎知我不是克己复礼?” 第252章 债人变债主 北茉仿佛听了什么笑话:“公子若是守礼之人,根本不会出现在此,又买下我。” 幼宜对美人不笨甚感欣慰,继续道:“那你说是为何?” 北茉直接回答:“北茉不知,烦请公子直言相告。” “不急,你先安顿下来。”幼宜看向窗外,并不想继续讨论此事。 北茉总算神色缓和的点点头,虽并未问出缘由,但也看出眼前之人至少不会折辱自己,不过若不是贪图美色,那她到底有什么可图?她心里也不断打鼓。 “那也请公子不要食言。”北茉语气缓和下来,提醒道。 幼宜故意道:“什么?” 北茉又窘又恼:“您方才所说,不会让我做我不愿之事。” 幼宜并未继续承诺,只是道:“你先休息几日,待我好好想想。” “主子~”梧枝看着北茉这般傲气模样,直接对着北茉开始质问:“我们主子买你花了那么多银子,你倒好!百般要求!你以为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绝世美人了?真该叫你被登徒浪子买了去,何必浪费我家主子那么多银子?不知感恩!” “你!”北茉一时气急,随即哼声道:“你与我又颐指气使什么?你不也是婢女?又高贵在哪里?急吼吼的替你主子讨公道,他可没说什么~” 幼宜看着北茉与京中女子的几分不同,隐约明白了太子为何收了她,不光容貌明艳,又有几分傲气与不服输,但也有女子的怯懦,恐太子觉得她十分有趣。 幼宜冲梧枝摇摇头,示意她别与北茉一般。 “主子~”梧枝摩拳擦掌,不依道:“你看她这模样,根本没将您放在眼里,您就把她交给奴婢,奴婢定为您把她调教好,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无礼。” 幼宜宠溺一笑:“你还是歇歇吧…” 小姐如此说,梧枝也不好再坚持,只好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北茉。 北茉故意一展笑颜,惹的梧枝更加生气,哼了一声便看向窗外。 北茉顺着梧枝的视线,向窗外看去,眼里带着散不开的向往。 幼宜自然看到了:“可想下去逛逛?” “不怕我就这么跑了?”北茉提醒道。 幼宜抬手:“你尽管一试,你当我为什么不把你交给我的丫鬟?” 北茉也想起刚才受制于人,又瞥了一眼带着面纱的丫鬟,看起来根本不似之前见到的盛国女子那般娇柔,在看面前的主仆二人一直未以真面目示人,心中的怀疑更深。 幼宜自然读懂了北茉眼中的打量,她也不在意,毕竟她不会再去奇货居,而北茉现今不过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不会有人过多注意。 “我确是瞎操心了。”北茉自嘲一笑,试探道:“不知公子打算何时以真面目示人?” 幼宜眼神揶揄:“你一个心不在这儿之人,知道我们是什么模样又有何用?难不成,你不想离开了?” “公子莫不是面容丑陋吧?”北茉没了紧张之感,脑子也灵光了许多,便故意激将道。 幼宜轻叹,又故作潇洒道:“竟被你察觉了,正是在下貌丑,所以才需要买女子回来,你若是答应以后就此跟着我,我现在就可为美人摘下面具。” 彼时梧枝无奈得想去驾车,小姐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北茉也十分无语,她自是不信,心里的好奇更甚:“公子也不必激我,我并不好奇你长相如何,到底是谁。不过随口一问而已。” 幼宜津津有味的跟北茉兜圈子,故作遗憾:“我还期待你答应呢。” “主子,咱们到了。”梧枝撩起帘子说道。 北茉刚想看一眼,梧枝的帘子已经放下,人在屋檐下,北茉也不敢激怒他们主仆二人。 梧枝看北茉不顺眼:“走吧…还等谁请你不成?”说完便死死盯着北茉。 北茉也不矫情直接下了马车,梧枝紧随其后,生怕人一不小心跑了。 北茉下了马车,映入眼帘得就是个并不气派的牌匾——于宅。瞥了一眼身旁好刚下来的男子,北茉有几分可惜不知道盛国有哪个于姓的达官显贵,不然就能大致猜出眼前人身份了…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让这人放了她。 幼宜不理会北茉得小九九,径直进了去。 梧枝嫌弃的拉起北茉的手腕:“磨磨蹭蹭!”,同时便大力的将北茉拉了进去,刚一进去便松了手,引得北茉一阵踉跄。 “你做什么?”北茉揉了揉手腕,不满道:“我又不是没有脚。” 梧枝声音冷硬:“谁叫你半天不进来?” “你…”北茉只当眼前女子与自己争风吃醋,转头对幼宜道:“你侍女如此,你是不是该管管?” 梧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头!” 幼宜面具下的脸色瞬间一暗,叹息纠正道:“那是满地找牙…” “奴婢知道,就是想吓吓她。”梧枝贴于小姐身边小声解释,随后又高声道:“奴婢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别在这摆谱。” 梧枝平日里几乎都是得过且过,但就算北茉确实…可怜,买下她花费如此多银子不说,她还如此趾高气昂的,明明是小姐救了她,她倒好!好像她们小姐欠她两千多两似的,梧枝嫌弃的不能再嫌弃,就是不能动手,不然定好好修理她一番。 幼宜笑着露出无奈:“行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去收拾收拾。” 梧枝还是白了一眼北茉,才扭头去收拾东西。 幼宜转头道:“从现在起,这儿就是你的落脚处,你缺什么便说,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北茉环视一圈,院子不大也不气派:“在这儿?” 梧枝适时出来,不满指着门口道:“嫌弃!你便把银子还回来,自己出去享福,好走不送!” 北茉这次倒希望,这丫鬟说的算:“你若是能做你主子的主,还银子便放了我,北茉定万分感激。” 梧枝被噎住,她自然做不了小姐的主,委屈的看向自家小姐。 幼宜安抚的看了梧枝一眼,梧枝这个小财迷能忍到现在,已是不错。 幼宜看向北茉的眼里闪过兴味:“你打算如何还?” 梧枝是真的觉得北茉十分不自量力,没等北茉承诺,便忍不住道:“只凭你?这边一放了你,你一准出了门就再掉狼窝,没准下次可不是还算有人性的奇货居了,你还想赚银子?” 第253章 听凭吩咐 北茉自然听不得梧枝如此说:“盛国我也不是没来过,我那是因为在半途中…”说到此处,北茉眼里染上了沉痛之色,父母亲被洪流冲走…连个墓碑都未曾有,自己现在如此…可不是根本无法凭自己活下来。 梧枝闻言面上有些许不忍,她也知北茉的身世凄苦,可她们边城战火下的子女哪个不苦?苦不是她忘恩负义、不尊小姐之由。 幼宜看着日暮渐沉,语气平静中带有一丝怜惜:“逝者已矣,昨日之事既已过去,许多事若是介怀,只是徒增烦恼。天地之广袤,总有你愿意为之坚持之事,你的双亲不论在哪,也不希望你如此消沉,折磨自己。” 北茉眼睛微红,随手拭去眼下的泪也不再逞能,真心实意的跪于幼宜面前,幼宜伸手去扶北茉。 北茉抬眼倔强道:“公子不必阻拦,您当得起北茉一拜。” “总算说了句人话。”梧枝嘴硬道。 而幼宜闻言,松开了阻拦北茉的手,又对梧枝微微摇头,示意别再继续,毕竟自己起初动机也并不纯粹。 “您侍女说的不假,今日北茉多亏公子施以援手。不然…只不上落进什么虎狼窝。公子从买下北茉到现在,从未对北茉有过威逼,眼里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鄙夷。北茉所历之事,是自己时运不济,该遭此劫,并不是忘恩负义的借口,我爹娘不曾教我背恩。”北茉诚心叩拜:“公子今日大恩,北茉没齿难忘。先前北茉有无礼之处,恳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北茉一般见识。” 梧枝眼看北茉变化如此快,一脸懵的循向小姐:“她这是…?” “公子,我如今虽已是残花败柳,但亦不愿意供人取乐,今日,公子出如此高价竞下小女子,又未对北茉做什么,想必不单是因我容貌尚可,恐另有深意。” 梧枝也不解的看向小姐,她跟随小姐这么多年也不明白。 北茉对上了眼前男子那双她看不懂的眸子,直言不讳道:“这些时日我经了许多不堪之事,如今实在…已厌恶男人到了极致,只要公子您不是叫我以色侍人,尽可吩咐,小女子定竭尽全力为公子效劳,以报公子大恩。”说着,又重重叩首。 梧枝下意识蹙眉,觉得…这北茉对自己着实心狠了些。 幼宜被北茉三言两语堵了口,眼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其实若是自己狠下心来,将北茉控制住… 本就挣扎的幼宜随即叹了口气,也罢…自己能得此机缘已是不易,理应结善缘,何苦再遭业障辜负上天之眷。 幼宜轻扶起跪在地上的北茉,无奈道:“你倒是聪慧,先起来吧。” 北茉顺着幼宜的手势起身:“多谢公子。” 幼宜南辕北辙问道:“读过书?” “家父觉得做生意,不应该只是满身铜臭,理应什么都懂些,才能抓住稍纵即逝之机。”北茉提起父亲,止不住的敬意。 幼宜轻喃出声:“怪不得。” 北茉虽不解,但也不再像个刺猬似的,只是安静等着下文。 幼宜思索了片刻:“那可随你父亲做过生意?” 北茉眼里爬上了期待:“都是些小生意,还是与人打过交道的。” 幼宜目光却没再问下去:“天色也晚了。” 北茉一时跟不上眼前之人:“那…?” 幼宜打断北茉,幽深的目光落在困惑的北茉身上:“不要到处走动,若是惹上什么麻烦,我定不会保你。也不要想着逃跑,我的人自会盯着你。” 北茉没了抵触之意,顺从道:“我的身契已在您手中,我也没有通关文书,公子不必担忧。” 幼宜点点头:“你先好生休息。” 北茉还想继续发问,再次被幼宜拦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北茉只好点头:“北茉听凭公子吩咐。” 梧枝则一脸不适的看着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北茉,幼宜随手敲了敲梧枝的发髻:“别看了,走吧~” 梧枝:“主子~您把奴婢头发都弄乱了~” “谁叫你没眼力见~”幼宜边说边向门外大步而去。 “主子~”梧枝跺了一脚,还是紧忙跟上。 北茉望着主仆二人这般亲昵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羡慕,她也不知自己羡慕的是,二人的亲昵,还是二人之间轻松之感,随即嘴角绽出苦涩的笑意,嘲笑自己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咕噜噜… 北茉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自己一直未被买走,一是自己不听话,二是屡次挑拨所来之客,哪怕有些男人不在意自己已非完壁,她便把自己的遭遇全盘托出,并没有人愿意碰那些贱民碰过的女子,自己才能屡屡逃过一劫。 故而…奇货居没少修理自己,做苦工、罚不许吃饭,更是家常便饭。一想起此前种种北茉便开始不争气的落泪。若是双亲还在,她定然还是那个衣食无忧、有爹娘疼爱的女儿。 北茉仰头望天恨天不公,令她父母亲遭此灾祸,却又为何不连她一起带走。不禁时而埋怨母亲将唯一的生存之机给了自己,又轻蔑笑自己怯懦,选择了苟且偷生。 咕噜声从北茉腹部传来,北茉抽回神,想起刚才那公子的丫鬟,拿了一大包东西进了屋子,便去寻里头有没有吃食。 果然进去一翻找,里头什么都又些,看着黄灿灿微焦的烧饼和一包点心,北茉眼睛又不争气的红了。索性拿起便大口咬了几口,北茉嘴里塞地鼓鼓的,豆大的眼泪润湿了烧饼,又拿起一块粉白色的点心,咬了一口,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会…疯了吧?”墙上的三白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五加,迟疑道。 五加低声道:“你可少管闲事~小姐只叫咱们看好她就行。” “我知道,我就是怕这姑娘疯了…你瞧她又哭又笑的~”三白委屈道。 五加叹息:“听刚才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总会好的。” 三白点点头:“但我还是不懂,这姑娘除了长得还不赖,有什么值得小姐这般上心的。” “你我照做就是了。”五加虽不懂,但服从小姐准没错。 “是是是~反正这差事好,不用瞎跑,还能看美貌姑娘,乐得清闲~”三白悠哉道。 第254章 尽人事 刚上马车梧枝就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说那北茉怎么一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幼宜神色淡淡:“她不过是一时想不通,拿硬壳保护自己。想通了自然便不会继续抵触你我了。” 梧枝不假思索道:“您在说...她是缩头乌龟?” “你…”幼宜一时语塞:“你说是便是吧...” 梧枝疑惑:“可害她的不是您,救她的是您,她实在是太过忘恩,还诸多要求,还给您脸色看。” 幼宜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之感:“寻常人这样已是不错,她没有心灰意冷投湖,还想自救已是心智坚韧了。” “可…小姐,她来路不明。”梧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幼宜了然于心:“嗯,所以我把她安排在二哥给我留的小宅子里,并未带回府,也未露出真容。” “小姐…” 看着梧枝欲言又止的模样,幼宜有些好笑:“你还能憋住话?有话就问吧。” 梧枝获了首肯,便敞开了问道:“小姐,您今日到底要做什么啊?怎么这么看重这个北茉?您丫鬟有我们四个还不够吗?” “依奴婢看,她除了样貌好了点,看着什么都不成...那性子十分孤傲难驯,看自己活不下去,又立马伏低做小。小姐您就算是喜欢模样好的丫鬟,那云水和雪青也都好看啊...”梧枝只顾着自说自话,说了半晌发现才发觉小姐一个字都未说,疑惑的看向自家小姐:“小姐...您怎么都不说话?” 幼宜抱着双臂,透过面具上的眼裂正好整以暇的看着梧枝:“你这嘴和炮仗似的,容我说话的空儿了吗?”幼宜眼神带着揶揄:“我看呐~日后大家年关也不用再放爆竹了。” 梧枝疑惑道:“为何不放爆竹?年关贺岁,放爆竹不就是为了除邪祟吗?” 幼宜忍不住笑道:“就你这张小嘴,把你放在那巷口,堪比炮仗的威力,哪还有何邪祟?” “小姐~”梧枝小脸一红:“奴婢还不是为您操心,怕您不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难处!” 幼宜轻笑着哄道:“是~是你家小姐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然不怪我们的好梧枝了。” “小姐~您还取笑奴婢。”梧枝虽嘴上不依,但还是略有心虚:“奴婢也是为您操心嘛...小姐现今您本就不大富裕了。” “不笑话你了。”幼宜嘴上说了不笑,但眼角眉梢还是带着笑意。 梧枝放弃脸皮:“您只管笑好了~您一声不响的欠了谢大人和沈家如此多银子,等您没银子,谢大人找您麻烦,您就笑不出来了~” 幼宜闻言也微微一叹,但已经如此了又能如何,船到桥头不直也得直。 梧枝看小姐还是不言语,扁嘴道:“小姐~您刚还说叫奴婢有话就问。” “我是说你有话就问,可没说我一定答你。”幼宜摊开手耍赖道。 “成~您是小姐,您说的都对。”梧枝眼看小姐耍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别过脸去,独自生闷气。 幼宜看梧枝不高兴的样子,撞了撞梧枝的手臂调笑道:“怎么?小财迷生气了?” “奴婢哪里敢生您的气。”梧枝说的既赌气又十分恭敬。 幼宜夸张道:“还说没生气?你嘴都要伸出马车外了…” 梧枝本就一肚子话要说,直接噼里啪啦道:“小姐~您还取笑梧枝~您大手一挥,花了那么多银子!还将隔壁的小宅子让那个北茉住,她来历不明不说,还对您如此不敬,你还百般宽慰劝解,还打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真不明白您怎么想的。要不您是女子,我都要怀疑您要养外室了!” “说完了?”幼宜摘下面具揉了揉脸,忍不住笑道:“你看看哪有谁家丫鬟和小姐去如此置气的?” 梧枝继续苦口婆心道:“奴婢没有…小姐您往日里散财便罢了,奴婢只是愁的慌,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现在缺银子。”说起银子,梧枝就心痛。 幼宜听着梧枝的抱怨,打趣道:“你这是在替你家小姐我心疼银子?还是替京元心疼?” “自然是…”梧枝才反应过来,立即撇清关系:“奴婢替他心疼做什么?小姐,奴婢明明是心疼您乱花钱。” 幼宜神色微敛,不再闹梧枝:“行行行~今日我是鲁莽了点,日后我银子,不然交给你算了,瞧你这管家婆的架势,定能攒的盆满钵满。” 梧枝大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架势,笃定道:“谁管都比您管强。” 清了清嗓子,幼宜才道:“我承认今日有些冲动,但你也听见隔壁如何说了...你说怎么忍得住?你忍得住吗?还有那些女奴,一个个谁又不是爹生父母养的,总不能任由她们深陷泥潭不是?” 此番换梧枝说不出话,别说就她们两个,就是这奇货居再不合法,天子脚下她们总不能动手劫人,梧枝索性低声咒骂:“都是那该死的奇货居,和那些烂男人。” 幼宜点点头,眼里闪着冷意:“这些地方确该消失,不过奇货居...以及其他烟花之地皆是如此,咱们哪里绝的过来?” 梧枝面色凝重了许多,小姐虽花了许多银钱,但确实救了许多女子,哪是金银可以衡量的,梧枝羞愧低头:“是梧枝鬼迷心窍,奴婢不是觉得她们不该救,就是气不过。” 幼宜自然明白:“别说是你了,我也气不过。” “小姐...”梧枝只是叫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可是愣是说不出来,心里却百转千回:天下女子若是人人都能自保,是不是被凌辱之事能少些? 幼宜也无可奈何:“别想了...尽人事,听天命。咱们遇上不平事便管上一管,遇不上的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只有一双手,做好眼下,咱们只管多赚些银子,日后雇些无家可归又想凭自己生存的女子,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梧枝重重点头,先前因为小姐一掷千金的苦恼一扫而空,却因为北茉与其他女子的遭遇,心头笼上了一层阴云,有什么在心头悄悄发芽。 第255章 皆以义起 “可查到了?”说话人正是谢景琰。 “主子,梧枝打听到买药之人了,正是徐清风。” 谢景琰随即抬眼:“那女子是何来历?” “属下刚才去打听了一番,并无特别,也是个苦命女子。本来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奈何路遇水祸痛失双亲,她自己活了下来,因为貌美路上又被...几番辗转到了京中。还算机警所以前几日未被卖出去,不过依照奇货居的惯例,不出七日若还是如此,想必奇货居不会养闲人...到时恐怕...” 谢景琰眼神微冷,四指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桌面:“可查出人在哪一带出的事?” 莫书心里一紧,立即颔首:“属下无能,那女子并未与旁人多提,所以...” 谢景琰眼神凉凉的看了一眼莫书:“那丫头带人去哪了你总知道吧?” 莫书看主子不怪自己办事不力,立马将查到的一股脑的说了:“褚小姐刚带人去了城北的一处小宅子,将人安顿在那儿了,想必那里是褚小姐私产。隔壁略大的宅子,依属下看是褚小姐的手下。褚小姐前脚一走,墙上便有人冒头盯着那女子。” 莫书随即又道出困惑:“不过...褚小姐与那女子来来回回,也未说买下她要做什么。属下实在不明褚小姐何意,说是金屋藏娇吧...那褚小姐她也是个女子啊...那女子看着与本案亦无干系,主子您说褚小姐何苦劳神伤财?” 谢景琰闻言双眸微眯,褚幼宜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手搭救的那女子,但…莫书这点小事儿理应不会有错。 两千多两于那小丫头而言,可不算小数目,如此一掷千金,绝对不可能只是随便发发善心。 莫书几乎一无所获,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主子想起来罚他。 谢景琰慢慢看过去,一脸关心道:“你这几日想吃点什么?” 莫书只一瞬间面色略有凝重,连忙摇头:“多谢主子关心,属下饱的很~什么都不必吃。” “别摇了,你脑子里那点浆糊,要甩出来了。”谢景琰略带嫌弃道。 莫书有苦难言只能认命,摆正脑袋谄媚笑笑:“真的饱的很。” “你既自己不选,那我便替你选吧。”谢景琰沉吟片刻:“那就七日蕺菜吧。” 莫书一听蕺菜脸都绿了,那东西极腥闻都闻不住,哀求道:“主子…” 谢景琰眼里划过威胁:“怎么?七日不够?” 莫书口舌泛苦:“能不能让属下将功补个过?” 谢景琰浓眉一挑:“怎么补?” 莫书不明白不就是个女奴,主子怎么如此好奇,几乎是脑子飞转:“属下这就去叫人盯着那女子,想必褚姑娘买下这女子定有深意,一有消息主子您不就知晓了?” 谢景琰点点头:“所以与你何干?” 莫书瞬间被噎住,只能哭笑不得的想辩解:“主子…” 谢景琰又反悔道:“罢了~就吃三日吧~免得你吃多了熏到我。”说着还鼻前扇了扇。 莫书哭丧着脸,不吃不就熏不到了… 但他哪敢说,只能认栽道:“属下遵命…” 谢景琰看莫书又麻木又委屈的样子,嘴角暗暗弯起。 “那…女子那边?”罚也罚了莫书也不必再怕,便出声问道。 谢景琰直接答道:“盯吧~看看那丫头耍什么花招。” “属下这就去办。” 谢景琰叫住莫书:“还有…着手搜集奇货居罪证。” “主子?”莫书讶然:“奇货居可是…” 谢景琰眼里闪着不屑:“那又如何?” 莫书弱弱提醒:“可…容易惹一身腥不说,最后还可能无功而返。” 谢景琰面露不悦:“大理寺以何为旨?” 莫书立即正色,掷地有声道:“大理寺皆以义起,不致宽假,稽留弊害,还天下公允。” “还愣着?”谢景琰无奈道:“等我喂你吃蕺草?” “属下不敢。” 莫书想劝,但看主子胜券在握的模样,也不敢再多嘴,毫不留恋的闪身出门。 莫书一出去便安排人手,把石磊和杨尉叫到一旁,低声附耳交代主子之命。 石磊一脸震惊,犹疑道:“这...你说真的?” 杨尉也一脸为难附和:“那地方可不是寻常小事撼动了的,你确定不是你听错大人意思了?” 莫书直接踹了一脚杨尉的屁股:“你当老子傻?这么两句还能听错?” “真查啊?”石磊咽了咽口水,迟疑道。 “哪那么多废话?”莫书的心悬着,总觉得蜂窝要砸下来了。 “行吧。”石磊手肘戳了下杨尉,豁然道:“咱们大人还不信?大人发话咱俩照办就得~上头的事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大人自会解决。” “咱们的人都机灵点,自己的性命为重,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莫书正色嘱咐道。 石磊砸了莫书胸口一拳,惹的莫书闷哼一声。 石磊随即豪爽一笑:“放心~哥几个虽说没你和莫雨功夫好,但是也不至于出事。” 莫书还是不放心:“别带尾巴回来。” “知道了~啰啰嗦嗦跟个大姑娘似的。”杨尉不耐烦这种气氛。 莫书自是不能落了下风:“刚才让你查案你啰嗦时,你怎么不嫌自己啰嗦了?杨大姑娘?” “你才是大姑娘!懒得跟你逞口舌之快。” 杨尉捏了捏兵刃,大声道:“你等我打得过你之日,定要你叫我爷爷。” 石磊在一旁简直看不下去。 莫书毫不自谦:“下辈子吧~” 石磊一把拉过要抄家伙的杨尉:“你起什么幺蛾子?有力气去外头使去。” “他…辱我!”杨尉指着莫书一脸得瑟的模样,粗粗的嗓音带着委屈。 “技不如人,还不让人说了?”莫书扬了扬下巴。 “嘿~”杨尉开始撸胳膊:“士可杀不可辱,我今个还...” 石磊一脸无奈扯的杨尉一个趔趄,提醒道:“行了~你今个明个、后个大大后个你都没空,大人交代的事你不做了?” 杨尉立即就坡下驴,放话道:“你等我忙完的。” “随时候着。”莫书轻飘飘的道。 杨尉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石磊叹了口气,将人拉走了。 莫书脸上的得意转而消失,又去安排余下的事了。 第256章 生辰宴 “小姐。”云水见小姐回来了,赶忙去迎一身男装的幼宜。 幼宜将面具随手丢在一旁。 “小姐这些都是何物?”云水拿着幼宜带回来的饕餮符,以及小瓷瓶,不解道。 梧枝阴阳怪气:“云水你可得收好了~值两千多两呢!不对~要三千多两呢!” 幼宜无奈的摇摇头,云水立即瞪大眼睛看着这三样:“这几样如此昂贵?” “别听梧枝胡说~”幼宜有些心虚道。 梧枝哪管小姐眼色,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将今日之事尽数与云水交代了一番,惹的云水面色一阵红一阵黑。 知道梧枝憋着话难受,幼宜索性饮着茶,也不拦了。 梧枝最后来了句:“我可是劝了的,根本劝不住。咱们小姐那简直是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云水惊得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满脸欲言又止:“小姐…您…” 幼宜言简意赅道:“冲动、不好、我知道。” 云水被噎的哪哪都不舒服,无奈道:“小姐,您总要省着些,您现在银子都有正用,您…怎么还…” 又一想那些女子可怜,云水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好啦~银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小姐我知道自己今日欠考虑,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便偷偷烧了那儿,一文不花的放了那些姑娘们!”幼宜说的十分邪气。 看小姐这嫉恶如仇的模样,云水有什么如哽在喉:…… “奴婢看成~”梧枝义愤填膺得跃跃欲试:“开一次烧一次,奴婢到时候去帮您倒油!” “你啊~得亏我爹带你回来,不然...你就是个女悍匪~”幼宜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梧枝不算白皙的光洁额头。 “小姐,明明是您说的…”梧枝看着十分委屈。 “我若杀人,你还越货不成?”幼宜被气笑了。 梧枝思索不过一瞬,笃定道:“小姐若是杀人,也定是那人该杀,也就是劫富济贫!” 幼宜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你下次见谢景琰,问他讨些瞎药,你俩倒向一伙的。” 梧枝轻轻摇头,十分抗拒:“小姐您不如直接打我顿板子好了。” “来人~二十大板~”幼宜端起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官吏模样。 云水忍不住笑着道:“是,云水这就去找板子。” “云水~” 幼宜笑了笑,才察觉雪青和朱柿二人迟迟未露面,遂问道:“雪青朱柿呢?” 云水答道:“小姐,她们俩去后头寻东西了。” “寻什么?”幼宜面带不解。 云水才想起来自己要与小姐说的话,挎着脸道:“小姐,又有宫宴了…” 幼宜停顿了片刻思索着时间,不确定道:“和乐公主生辰宴?” 梧枝甚是疑惑:“小姐,您连和乐公主生辰都知道?” “要不我怎么是你小姐~”幼宜含笑意味深长道。 梧枝哑口无言:…… “小姐,咱们初入京城也未曾有人提及。五日后便是公主的生辰宴,您还未准备生辰贺礼呢…奴婢叫雪青和朱柿在咱们从代州带回来的东西找找,可想必没什么能送公主的,这可怎么办?” 云水越说越焦急不安。 云水如此说,幼宜才想起,自己忙的还真忘了准备贺礼这茬:“无妨,我先去看云袖,然后去探望祖母。” “小姐...”云水不赞同道:“你还是先想想吧...您上次就出了风头,这次定不少人盯着您...” “小姐被盯的还少吗?”梧枝接话道。 “那怎么能一样?” 云水扶额道:“代州那帮人,小姐动动手指,她们就吓得花容失色,现在你总不能叫小姐动拳头吧?” “确实尽量别动手,最好能让她们觉得我是个文弱的。”幼宜随即扶了扶前额的碎发。 梧枝摇了摇头:“小姐...您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您回京之前中了个毒,却第二日便恢复的差不多了,您...哪文弱?” “你今后少说话,多吃饭,这样日后在你身边,我就文弱了。”幼宜不死心道。 “小姐,您自己少吃些。奴婢正长身体,胖不起来的。”梧枝也十分苦恼自己很难再结实些,除去轻功,其余功法还是身体健壮之人发挥的威力最大。 “云水,替我撕了她的嘴!”幼宜故意夸张的指着梧枝,佯装发怒。 梧枝自然知道小姐并不是来真的,甚至扬起灿烂一笑。 在幼宜看来:嗯,牙挺白。 云水看着爱逗趣的小姐,并不参与二人的打闹,轻声提醒:“小姐,正事要紧。” 幼宜也知道不让云水放心,云水定要一直念叨个没完,便对着云水眨眨眼:“我一会就去见祖母。” “您是说...”云水迟疑道。 幼宜狡黠一笑,像只小狐狸:“总归是给咱们府上长脸,总不能我一人充胖子。” “小姐您真狡...” 梧枝脱口而出,对上小姐的佯怒的眸子,才改口:“英明!”说着还扬起了谄媚地笑。 “算你反应快。”幼宜对梧枝的夸赞将满意:“走吧,咱们去筹生辰礼。” 说完,带着云水和梧枝直奔祖母处。 “幼宜给祖母请安。”幼宜斯斯文文的欠了欠身。 老夫人故作冷淡道:“昨日抄了那么久的书都要出去,怎么回的这么早?” 幼宜略有惊讶抬眸,以往自己做了出阁之事,祖母总会责罚一通:“祖母不生我气了?”。 幼宜那孩子气的模样,叫老夫人忍不住笑道:“祖母都一把年纪了,同你这小丫头置什么气?” 幼宜甜甜的喊了声:“还是祖母疼我。” 老夫人眼底的笑纹都深了些许:“当夸你呢?你举动还是出格了些,若是传出去还是与你名声有碍的,可明白祖母苦心?” 幼宜顺着祖母意思,乖觉道:“昨夜女诫可没白抄,孙女自然明白祖母您是为我们姊妹好。” “你明白就好,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话与你说说也无妨。你父亲身份贵重,你自然不能随便配些贩夫走卒,你可莫要做些自降身份、叫丢咱们褚家脸面之事。”老夫人虽是说教,却说的十分语重心长。 “孙女定不会辱了咱褚家门楣。” 老夫人见幼宜说的信誓旦旦,被逗乐了:“行了,又不是叫你赌咒发誓。” 幼宜颇有些害臊:“孙女这不是想让您放心些嘛...” 第257章 蹭蹭她们的体统 祖母收起笑意:“可知道宫里送来的消息?” “刚回来就知道了。” 幼宜点点头,故作不知问道:“祖母,不知是咱们府奉一份礼,还是需每人单独为公主备贺礼?。” “按理说府里出一份便可,但你刚回来,且上次出了风头,还是自己再备一份妥当些。” 幼宜一脸犯难模样:“孙女...并未准备。”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刚回京,且往日...宫里不曾请你三叔一家,所以咱们府上也并未提早备下贺礼。” “祖母,那...要不称病不去了?”幼宜抗拒道。 老夫人对于幼宜的馊主意有几分无奈:“你一人称病尚且勉强,你让那几个丫头都称病,那还得了?” 幼宜闻言面露愧色点点头。 “宫里见你回来了,给你父亲几分薄面,你堂姐妹她们也算沾了你的光,得以参加。且皇家相邀是多大的体面,怎能不去?好信者恐怕会说咱们将军府恃宠而骄了。” 老夫人声音放缓了些,打量起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幼宜道:“你眼看就要及笄,这任务便交给你了。” “那依祖母看,咱们褚家送什么合适?”幼宜十分乘巧的询问祖母意见。 老夫人看自家孙女事事以褚家为先,并未想着出风头,别提多欣慰了:“无需太过奢靡,以免有心人多口舌,也无需太过文雅,毕竟和乐公主年岁尚小。” 幼宜闻言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略带抱怨:“祖母,您这可难住我了,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那咱们送什么好啊?” “你总要会筹谋这些。”老妇人叹口气,便还是有些不满:“你母亲到底做主母还是欠了些火侯。” 幼宜闻言压住心底的不悦,倔强的垂眸不语。 老夫人见幼宜使性子,对着身旁的赵嬷嬷道:“你瞧这丫头倒是孝顺,说她母亲两句便不高兴了,还使上性子了。” “小姐这是跟您亲近呢~”赵嬷嬷自然听懂老夫人话中意。 “祖母,若是有人说您、父亲母亲、我与兄长们,定会叫那人好看。”幼宜挥了挥拳,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老夫人随即故意板着脸:“那你可要为你母亲讨回公道?” “祖母~孙女冤枉~”幼宜一脸委屈:“您自然是长辈训导小辈,孙女怎么可能对您如何。再者父亲与母亲从小便教导孙女,褚家人的剑刃永远只能对外,上斩奸臣邪佞,下打外敌入侵,顺手再收拾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坏人~” 幼宜那义正严辞,又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令老夫人生出了几分感怀。 过去她那夫君也是如此,虽不是什么地位尊崇之辈,却也是将这些挂在嘴边,老夫人微陷的眼窝也渐渐发红。 老夫人稍平复了下情绪,指着幼宜笑道:“你这丫头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其他姐妹多成成,我就蹭蹭她们的体统便好了~”幼宜颇有几分厚颜无耻。 “你个小无赖。”老夫人慈爱地对幼宜招招手,幼宜便乖顺上前。 老夫人摊开手掌,赵嬷嬷立即掏出几张银票,恭敬的放在老夫人手上。 老夫人将银票放在幼宜手中,苦口婆心嘱咐:“这两千两,你这两日好好想想送什么。” 幼宜迟疑推拒:“祖母,要不让三叔母或者钰柔堂姐…” “说交给你就交给你。” 老夫人豁然安抚道:“你只管挑的东西,只要不是大逆不道之物,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女尽力一试。”幼宜认命点点头。 老夫人满意道:“那日也莫要争着出风头,到底是怡贵妃同和乐公主才是最最要紧的。” “祖母放心,若不是上次皇后娘娘钦点,孙女也不会出那风头。”幼宜立即正身保证。 “不是说不能出风头,只是不可事事出头拔尖,天家威严不可犯,你爹再多战功,也不够你触怒贵人们的。”老夫人还是不放心低声道。 “谨记祖母教诲。”幼宜顺着祖母,并未再作解释, 老夫人最吃乖顺这一套:“你倒是越发乖巧了,以前小时候说什么都不爱听。” 幼宜双眸微动,以前她确实天不怕地不怕,索性祖母不喜欢她,她也不主动过来。 “祖母,人总会长大嘛~” 老夫人欣慰的拍拍幼宜的白净的手背:“你丫~净说些不害臊的话。” “跟自己祖母害臊个什么劲~”幼宜咧嘴而笑:“武将之女,自然更要坦率有加。” “还坦率有加,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老夫人笑着责怪:“整日跳脱没个正经的。” “祖母您是没看四哥,他才是呢~”幼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讨伐四哥的机会。 “你怎不跟好的比?” 老夫人并未反驳,老四贪玩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也罢,女儿家在家是最快活的几年,你爹这些年的拼杀,倒也禁得起你折腾,随你去吧~只要不闯大祸,祖母日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罚你。” “谢过祖母~”幼宜立即雀跃谢过祖母,亲昵的挽着祖母的手臂。 一旁的云水和梧枝惊的忘记眨眼,两人都不知道,她们小姐何时和老夫人如此亲近了? “多大人了?成什么样子?”老夫人被幼宜突然的亲昵,弄了个措手不及,又喜又不自在的责备了两句:“叫外人见了,定要笑话你。” “笑吧笑吧,谁让她们没我这么好的祖母了~”幼宜耍赖道。 老夫人嘴角微微牵起,顺势摸了两下幼宜的发丝:“行了,就你嘴甜,多大了还撒娇。” 幼宜闻言笑着才起来,她祖母虽然有点古板,但至少还是有点疼她们的,轻哄道:“是~您说的都对~孙女以后都没人了,跟您撒娇可好?” 一旁的赵嬷嬷忍不住偷笑,自从府里的少爷小姐们大了,便不会与老夫人这般亲昵了,赵嬷嬷忍不住的欣慰。 老夫人并未回答:“就你会钻空子。” 幼宜小手一拍:“那就这么说定了~” 老夫人眼含笑意摇摇头:“你这小泼猴,快回去看云岫去,别在这吵我清净。” “那孙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就去看云岫有没有好好喝药,明个再来看您~”说完,便风风火火得行了礼,笑颜灿烂的离去。 “你瞧这小丫头,这没规矩得,都不等我说话~”老夫人指着幼宜的背影,笑着埋怨道。 “小姐这是恃您的宠而骄了。”赵嬷嬷故意调侃道。 “谁宠她了?”老夫人下意识反驳道。 “是老奴老眼昏花,说错了。”赵嬷嬷故意认错,面上却忍不住笑。 第258章 旧屋藏娇 “小姐…您就这样就能拿到银子?”梧枝待到走远了,才敢贴近小姐小声开口问道。 不等幼宜开口,云水也面露不解:“小姐…您以前不是最不愿与老夫人打交道的嘛?您今日怎么…”说到此处,云水欲言又止。 “自然是这次回来,与云岫学的。”幼宜勾唇一笑:“哄长辈,当然云岫最在行了。” 闻言,云水与梧枝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只要小少爷想还真没哪位长辈不喜欢小少爷的。 幼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彼时心情大好,不就是贺礼嘛~对现在的她来说还不易如反掌? 至于这剩下的…那自然是归她了。反正这些年府里大多靠爹娘支撑,她拿这银子也不为过。想至此幼宜不自觉的勾勾唇角,索性打铁趁热,带着几分雀跃:“走,咱们去买贺礼。” 现如今,小姐在梧枝眼里堪比神算子,即使这样,梧枝还是惊讶道:“小姐?您这就想好买什么了?” 幼宜神色自若点点头,虽然她未提前备下,但也凭着记忆想起来了有样东西,确实很适合给如今的小公主做生辰礼。 毕竟小公主诞辰,她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事,丢了府上的人。 说罢,幼宜便带着二人离了府,待到入了夜才姗姗而归。 幼宜虽然累了一整天,但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先去云岫那儿坐坐,哄着云岫吃了药,玩了一会儿才回自己院。 看小姐安排好了一切,云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还好小姐您才思敏捷…不然贺礼一事,当日恐怕少不了要被指指点点了。” 梧枝看向小姐的眼也晶晶亮:“小姐,您简直神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小姐您现如今灵光的过分!” “什么叫灵光的过分?”幼宜嫌弃道:“梧枝,你能不能学学云水?你看云水怎么夸人的?” 梧枝不好意思憨憨一笑:“这不是让您弄的语无伦次了嘛~您懂就成~” “知道不好意思了?瞧你胸无点墨的样~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丫头。”幼宜点点眉心道:“我臊的慌。” 梧枝立即表忠心道:“小姐,梧枝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幼宜无言沉默:…… “小姐,您这两日太辛苦,可别累坏了身子。” 雪青笑着打断梧枝的耍宝,端上一碗参汤走到小姐身后,轻柔的按着小姐头顶的穴位,温声道:“还好您另有安排,不然我与朱柿翻箱倒柜好几遍,都不觉得有什么能给您拿去献礼。” 朱柿狠狠的点点头,紧绷的背才终于松了下来,甚至…饿了。 “你们就别轮流拍马屁了。” 幼宜边喝了两口参汤,闭眼享受雪青按穴:“我可是自幼习武,自然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儿就倒下。” “小姐中毒都好的比寻常人快些,雪青你也别太担心。”梧枝忍不住道。 雪青无奈白了梧枝一眼,有些不悦:“再好的底子,也不能放任不管,你再不小心,以后若你五劳七伤,我可不管你~” “都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你说的对身子最重要。”梧枝自认不会说话,便赶紧诚恳认错:“小姐您多喝两口,您今日又费体力又费脑子,多补补~” 被雪青按的舒服,幼宜眼睛半瞌着:“你们也去盛些,别光看着我。”随即又道:“还有你们几个也别一点事儿,就如临大敌似的,不过一个贺礼,我若没主意,咱们府上也不会空手而去,怕什么?” 雪青压低嗓音道:“奴婢们就是怕您入宫吃亏…都说宫里吃人不吐骨头…” “放心吧…我的四位小美人~我心里有数。”幼宜睡眼惺忪,也不忘眼含调戏几个丫头。 除了梧枝,几个丫头最近也听惯了,没最初的那般羞窘,但也不接话,免得小姐更努力逗她们,而一边的梧枝补了一句:“小姐…您近来很是奇怪。” “哪里怪?”幼宜这才带着兴味抬眼。 梧枝迟疑的又看了几眼小姐:“您…像您…但…又有些不像您。” 幼宜坦然自若地被梧枝盯着,等着梧枝接下来的话。 “您…好像越发贪好美色了。”梧枝说的一脸认真。 其他几个本来在打量小姐,到底哪里奇怪,一听梧枝的话,瞬间失语,但又忍不住认同, 她们小姐确实自小就喜欢美人,凡事美好的人或物,总能得小姐青眼。 幼宜不禁觉得,太熟悉也不好… 梧枝继续举证:“今日那北茉是如此…还有您有时候看谢大人,眼也亮亮的,还有…” “行了”幼宜无奈哼道:“多新鲜,这是什么新鲜事儿嘛?” 梧枝一本正经:“新鲜,您都开始旧屋藏娇了,还不新鲜啊?” 云水几个干脆毫不避讳,当幼宜的面笑了起来。 幼宜轻抬眼帘,直直看向梧枝,有几分恼羞成怒:“练你的功去!你是打得过谢景琰了,还是打得过京元了?还不快去发愤图强?” 梧枝察觉小姐恼羞成怒,又觉周身似凝了冷气,不敢再继续招惹小姐,只好灰溜溜的跑出去夜练,临走前还恼恨自己这张嘴,怎么总这么爱接话。 云水在一旁无奈一笑,梧枝每每都要惹得小姐吓唬她,才罢休。 幼宜看向另外三个,笑的一派柔和:“热闹可看好了?” 接收到危险信号的雪青立马开始装忙,指着外头:“灶上还煨着汤,奴婢去去就来。”说着便火速逃离屋子。 朱柿耷拉着脑袋认命,但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奴婢有冤。” 云水见小姐有些乏了,边笑着拉着一脸委屈朱柿出了房门,加入了梧枝。 不过片刻,房内只剩幼宜一人,她疲惫极了,索性直直的倒在被子上。 幼宜觉得不够舒服,又翻了个身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柔缓又光洁的被面,思绪开始飘散:这回生辰贺礼不必再担忧了,自不会再出洋相。 幼宜回忆起上一次的种种,这次宫宴自己不会给人任何人机会,对他们褚家说三道四,也不会再踩进… 想着想着幼宜的呼吸便渐渐均匀了起来。 第259章 难成眷属 “主子,褚小姐还未到。” 莫书不解的禀告,随即又偷瞄了两眼,主子不是说褚小姐不需要日日来点卯嘛… 这都是他们主子今早第二次问了… “还没来?”谢景琰望着门口重复道。 莫书无奈又答一遍:“确实未曾过来。” 谢景琰闻言问道:“她可去找那个女子了?” 莫书坚定摇头:“定没有。不然咱们盯着北茉那边的人,定会递消息回来。” 谢景琰有些心烦的看了一眼证物。 莫书看主子没有指示,又实在好奇的很“您为何这般在意,褚小姐买下那女子的用意?您以往也没对哪家小姐如此好奇过…” 谢景琰手下一顿并未解释,只是问道:“你觉得褚家这位千金如何?” 莫书直言道:“褚小姐功夫好,人也没架子,不扭捏…长得也清秀明媚,甚是好看。” 谢景琰闻言睫羽微动。 莫书以为是说的不够,便补充道:“嗯…脑子也好,之前的案子破的漂亮!” 谢景琰不置可否:“她脑子确实挺好,所以…” 莫书立即恍然:“所以您觉得褚小姐定另有所图。” 谢景琰以为莫书明白了,又将目光放在了案子上,可却听到:“可是…就算褚小姐另有所图,既未有违律法,甚至还是救人脱苦海,主子您何必…” 莫书说上了头本还想继续说,才见到自家主子如刀削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谢景琰握笔的手微动,随后凉凉一笑盯着莫书:“怎么不说了?继续。” 莫书心头一顿,顿时拍起马屁:“没!主子您足智多谋,洞若观火,岂是属下能企及万一的!您自有您的考量,无需告知属下,是属下愚钝多嘴!” 此刻地莫书恨不得把嘴揣进裤子里,再也不放它出来…不禁惆怅: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为什么今早去城外接应的是莫雨不是自己啊!这无妄之灾啊… 谢景琰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案子上:“忙去吧。” 莫书一惊,又松了口气赶忙退出屋子,一出门欣喜若梦:主子竟没罚他…不过他也是实话实说,褚小姐英…美人救美人,与案子确实无关… 莫书又想起主子让他去忙,苦恼地左看看右看看,他一向听主子吩咐办事,主子今日没交代他啊… 莫书索性也懒得多想:主子自有他的道理,说让自己忙,那自己就是该忙! 如此想着,莫书更是点点头,便默默自己出去找活干了。 谢景琰顺着门缝又看了一眼,眼里浮现出好奇:这丫头到底搞什么名堂?真应该派人盯着点。 想到此处,谢景琰便嫌弃起来自己那不知心疼儿子的父亲,非要自己照看那丫头,真麻烦! “谢大人,干活吧~”庞子裕推门进来。 谢景琰抬眸:“到了?” 子裕点点头:“到了,已经在审讯室了。” “你去吧…” 谢景琰顿了一下,随即又改口道:“子裕,你差人去叫褚幼宜,她自己的案子,我帮她审人可不算她的功劳。” “我不叫。”子裕摇了摇头拒绝:“昨日幼宜妹妹眼底乌青乌青,我可看的真切,昨日听闻她又忙了一日,今个定是想休息才没来,我可不去讨人嫌~” 未等谢景琰开口,子裕又戏谑道:“那小子我刚匆匆一瞥,长得倒是清秀,还真不适合幼宜妹妹出面。以免幼宜妹妹下不去手,就由我代劳好了。” “你也不可代劳,她的案子得由她来审。” 谢景琰撂下手中的案子,正色道:“你我替她相当于徇私,你不是想叫她留下吗?还是叫她亲力亲为的好。” 子裕打量了一眼,双眸一转:“那就等明日再审好了,正好晾晾那小子,看他还怎么沉稳。” “他若与此案有关,自然沉稳,晾怕是没用…” 谢景琰停顿片刻,遂道:“还是早些审好些,毕竟那丫头没什么审讯经验,恐怕一时半刻不能了结。你还是叫她一声为好,毕竟她怕是以为那家伙夜里才到。” 子裕打量起谢景琰,调戏道:“你偏要叫我找幼宜妹妹过来做什么?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景琰咬牙道:“不会云别云。” “本就是~离你二人约定之期还有数日,幼宜妹妹都没急,你倒是替人家姑娘急上了~怎么?怕你们二人之约,幼宜妹妹落败离开?” “我怕什么?”谢景琰仿佛听了什么笑话。 子裕眸色暧昧:“谁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那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谢景琰不想与子裕拉扯这事,哼笑道:“你不去便不去,那丫头不留下,我可是酬神了。” 子裕故作惊讶:“呦~我们谢大人何时信这些了?我们景琰不是一向不信怪力乱神,只看证据的吗?” 谢景琰双眼微眯,威胁道:“子裕,你皮痒了?” “怎么?恼羞成怒?”子裕慢条斯理道。 谢景琰败下阵来:“你我之间说便说了,不可在外胡说。” 子裕忍不住笑道:“我何时去外头胡说了?你这是怕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还是怕毁了幼宜妹妹的名声啊?你不对劲…” 谢景琰眉头压低,无奈开口:“我都多大年纪了,你别胡说,我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可能看上褚幼宜那小丫头。这若是让我爹娘听见,恨不得立即请旨去!” 子裕没了方才的玩笑之意:“你爹乃百官之首,那丫头的爹又是武将之首,就算圣上不忌惮,你当几位皇子文武百官会看着你们两家结姻亲?” 谢景琰淡淡道:“若是圣上下旨,他们也拦不住。” 子裕一改往日的温和,讽刺一笑:“是拦不住,可到时候恐怕不是你家有什么东西,便是她家了。” 谢景琰眸光凝滞,语气甚至有些狂傲:“那就看他们塞不塞的进来了。” “你家确实铁桶一块,但幼宜家…” 子裕眸光再次复杂起来:“以幼宜的身份,此番回京必定会搅进腥风血雨之中,你若对她没什么其实最好,不然…你们二人恐难成眷属…” 谢景琰冷哼一声,看向远处:“别说我没有,就算我真有,到时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子裕轻声试探:“不排斥?” “什么?” 谢景琰还未从刚才的话里跳脱出来,反应过来蹙眉嫌弃发问:“你有空多关心关心你自己。那丫头刁蛮胆大,又会点花拳绣腿,谁与她成亲怕是洞房花烛都能动起手来,我可没什么怪癖。” 第260章 如何妙来着? “我不过说了三个字…”庞子裕眼神略带玩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景琰避开子裕的视线,嫌弃道:“你哪只眼眼睛看出我哪紧张了?” “两只。”庞子裕比画着自己的眼睛,又去找谢景琰漆黑的双眼,笑里带着探究:“没有吗?” 谢景琰抵住探过来的头,尽显不耐烦:“啰嗦。” 庞子裕一摊手:“啰嗦吗?我不过是关心你的姻缘罢了。” 谢景琰蹙眉哼笑:“怎么?想致仕改当媒婆?” “也未尝不可~”庞子裕越说越起劲:“再说了~就算是,我也是月老,到时拿一百根红线拧成一股,看你往哪跑。” 谢景琰斜了一眼:“假公济私。” 庞子裕笑意更甚:“明明是普度众生,怕你日后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残羹冷炙分外可怜。” “我看你还是太闲,该上山了。” 庞子裕:“我都答应了,你恐吓不了我了。” “得了吧。”谢景琰无奈解释:“若不是我爹娘日日威逼利诱,我才不会看顾那丫头。” 子裕笑吟吟的看着谢景琰:“我可什么都没问。” 谢景琰见子裕倒打一耙,邪气道:“我最后再同你解释这一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我就让你服了散尽散上山。” “不至于这么毒吧…”子裕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想替我收尸啊?” “直接让他们把你丢下山,喂狼也不错。”谢景琰欠兮兮道:“我到时候定为你立一个最恢宏的衣冠冢,日日找人祭拜你。” 子裕一脸心灰意冷,坐至一旁:“不过逗了你两句,你就公报私仇到要给我立衣冠冢了…景琰,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呢?” 谢景琰无所谓地拱手:“敬庞大人大事为重。” “歹毒。”子裕深一口气,不再打趣。 谢景琰还口道:“黑心媒婆。” 子裕面色一黑:“你见过如此风流倜傥的黑心媒婆?” 谢景琰一本正经道:“我只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黑心媒婆。” “好好好,从小就说不过你。” 谢景琰不以为意:“好好当你的温文尔雅的庞大人,小心哪天漏了馅。” 子裕一脸疑惑:“我不温文尔雅嘛?” 谢景琰毫不留情:“你也就占个尔。” “你确实没眼光。”子裕痛心疾首道。 谢景琰白了一眼:“没眼光的是外头的。” 随即门吱呀一声,来人是莫书:“主子,府衙送过来的。” 谢景琰翻开新送来的案子,瞳孔微缩,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同我去衙门一趟。” 庞子裕无奈落座:“又送来什么烂摊子?” 谢景琰起身对着二人道:“边走边说。” 庞子裕一看景琰有些紧张的模样,便知不好。 三人直奔马房,谢景琰沉声道:“刚送来的案子,马中丞的小女儿今早上香路上,刚出城没多久就被歹人打破了头、割坏了耳,身上金银细软皆失,又失了不少血扔在路边,现在人还未醒,衙门现下找不到行凶之人。” “马夫呢?丫鬟呢?”庞子裕少见的震惊,又克制道:“这案子衙门都破不了?白吃皇粮?” 谢景琰眸光凌厉起来:“车夫被打晕了,丫鬟已死。” 庞子裕沉吟一瞬:“……如此手段心狠毒辣,什么人胆敢光天化日打杀官眷?” 谢景琰声音渐冷:“没有人证,更没留下物证。” 子裕分析道:“驾车还能被人劫,恐怕来历不小。” 谢景琰凝眉:“车夫下车解手,才遭此毒手。” “真够倒霉啊…”莫书忍不住发出叹息:“这车夫小命怕是要交代了。” 谢景琰与庞子裕一时无言,家奴被牵累,他们也不好插手。 三人驱马便直奔府衙,由于毕竟在城内,不可策马疾驰,三人便一直说到这案子。 谢景琰继续道:“车夫解手完,刚回身便被打晕了,只隐约见那人是屠户装扮。” “屠户?”庞子裕难掩讶异:“怎么可能如此大胆?莫不是仇家?” “仇家却有可能。”谢景琰又转而推测道:“若真是屠户,怕是一时贪念,只把马家小姐当寻常富户的女儿了。” 庞子裕:“我还是觉得仇家可能性大些…” 谢景琰点点头,边在心里勾画此案,刚要说话,便在路边见到了一熟悉的面容。 “梧枝,喜欢这个吗?”幼宜指着一小吃,慷慨道。 梧枝点点头:“好吃,小姐要买些嘛?” “买~”幼宜眨眨眼大方道:“买回去叫雪青尝过,她定能做出更好吃的。” “小姐英明~”梧枝立即掏银子,将东西收下。 幼宜指着另一摊位:“再那看看…” “褚 姑 娘!” 幼宜循声回眸,见马上一行三人在艳阳底,中间那人面色冷峻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幼宜瞬间浑身一紧,冤家路窄…随即又想到,自己心虚什么? 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是他说的! “好巧~”幼宜笑笑:“谢大人骑马啊?” 梧枝看不下去了,小姐可真会寒暄… 谢景琰盯着褚幼宜:“莫书,你下去。” 莫书看看主子又看看褚小姐,认命下马。 幼宜后退一步:“何事?”又看向一旁的庞大哥,以眼神询问。 未等庞子裕开口解释,谢景琰强硬道:“办案。你自己一马,还是与我同乘?” 此时已经有人驻足看他们了,幼宜咬咬牙看了一眼莫书牵过来的棕马,轻巧地翻身上马:“谢大人好威风,但下次能不能别带上小女子?” 谢景琰懒得解释:“走吧。” “小姐?”梧枝上前两步,却被莫书拉了回来。 幼宜侧头:“无妨,你跟着莫书一会过来同我汇合。” 梧枝只得无奈点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莫书。 莫书被瞪的无辜至极,低下头却不敢说话。 谢景琰不再耽搁,一夹马腹继续行路。 幼宜只得跟上,毕竟她真怕谢景琰当街拉自己共乘一骑,但还是不悦得追上谢景琰:“谢大人,徐清风不是今夜才到吗?况且这也不是去大理寺的路。” 谢景琰言简意赅:“人已经在狱里了,去京兆府。” 幼宜略带尴尬看了一眼庞大哥,无声询问。 第261章 割耳之祸 庞子裕点点头:“徐清风先不急,府衙那边有个案子……” 庞子裕知道景琰在琢磨案情没空解释,便与幼宜简单交代了一番。 幼宜本来赌气不服的脸,由初听的疑惑转变成了若有所思。 庞子裕一看幼宜也同谢景琰一个习惯,瞬间哭笑不得,只能默默闭嘴。 幼宜脑海里开始拼凑起来:这事她听过一耳朵,马小姐遭人劫路,受了伤,好不容易将人救回来,但却是好几日后才醒。 这案子虽是引起了一阵子轰动,却也是因为谢景琰破的妙,故而在坊间流传开来。 幼宜不禁蹙眉:如何妙来着?她有点懊悔当时不待见谢景琰,老天都给过她答案,自己却不记得了…… 幼宜忽然想到:还有…这马家小姐虽出事后她未见过,但后来却做了萧君墨的妾室,但因为有伤,足不出户... “幼宜妹妹?”庞子裕看幼宜凝眉思索根本没看路,便唤了一声。 “嗯?”幼宜回过神来,下意识应道。 庞子裕无奈:“你也别太过担心,景琰八成就是想让你跟着看看,看着点路,不必过度劳神。” 幼宜见庞大哥有意安慰自己,回以微笑:“我没事,就是觉得此案颇有疑点。” “你说。”谢景琰头也不回的道 幼宜狠狠的瞪了谢景琰后脑一眼,但还是开口:“其一,马小姐乘车上香,旁人如何得知马车会半路停下,若是到了寺庙可就难以下手了。” 庞子裕赞成道:“我也觉得此处蹊跷。” “继续。”谢景琰还是未回头,只是余光向后看了一眼,唇边微微一动。 见前头之人不打算解答,幼宜也不恼继续分析起来:“其二,若是寻仇,马中丞的差事,可谓是不易与人结怨的,甚至该讨好与他。且寻仇…毁了马大人之子不是更好?” 庞子裕闻言讪笑于幼宜妹妹的一针见血。 幼宜又道:“还有…马小姐模样如何?” 谢景琰闻言回眸,别有深意的看了褚幼宜一眼。 庞子裕眼神不自然的回避,摸摸鼻尖道:“也算是个佳人。” 幼宜沉吟片刻开口:“我若是歹人,恐怕不会光要那点金银细软吧?” 一时间,静的只剩只剩人流与马蹄声。 “等一会儿见了人便知。”谢景琰马匹慢了下来,刚好与幼宜并肩,偏头玩味地打量了一眼:“还好你不是歹人,你倒是适合落草为寇。” 幼宜本欲生气,见街上人来人往又压住了脾气,笑不达眼底:“大人谬赞了。” 庞子裕是叹起气来:“你若是男子就好了。” 幼宜疑惑偏头,只见庞子裕喃喃自语:“我就不用被逼上山了…” “庞大哥?我是不是男子,和你上不上山有什么联系吗?” 庞子裕再看向幼宜的眼里,尽是可惜。 幼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庞大哥你还好吧?” “他想出游了。”谢景琰说完翻身下马,顺手拉住幼宜的马匹:“可需要我…” 幼宜抬头发现她们都到了府衙门口,不等谢景琰说完,便离落下马,得意道:“谢大人无需多虑。” 庞子裕在一边打趣道:“景琰,我需要你。” 谢景琰转过身跃跃欲试地威胁道:“需我丢你下来?” 幼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二人… “不必。”庞子裕立即老实下马。 谢景琰回身严肃嘱咐道:“你一会说话留心些,别跟方才似的。马中丞负责天子日常诸事,小心告你御状。” “放心。”幼宜别扭道。 谢景琰满意点点头,庞子裕一人被晾在一边,无趣道:“走吧。” “谢大人、庞大人,我们大人恭候多时了。”在门口候着的一名其貌不扬的衙差,见谢景琰来了立即行礼,眼睛都亮了。 谢景琰点点头,三人便随着此人去找王府尹。 “大人。”衙差轻声提醒道。 王府尹抬头如获至宝,并寒暄道:“有劳谢大人同庞大人赶过来帮忙,本官先谢过二位了。” “王大人客气了。”庞子裕娴熟的接过寒暄之责:“在下与谢大人也算分内之事。” 而谢景琰只是点点头,他一向不羁惯了,王府尹求人办事自然不在意,苦笑一声:“此案无证本官实在犯难,这才劳烦二位过来帮忙。” 庞子裕从容道:“王大人客气了,我们定不负所托,是吧?景琰?” 谢景琰点点头:“尽力而为。” “有二位在,老夫自然放心。”随即王府尹才把目光落到一旁的女子身上:“想必姑娘便是褚大将军之女?当真是与虞夫人如出一辙的出尘脱俗,英姿飒爽。” 幼宜闻言,略有勉强的扯出笑脸:“大人过誉了。”这夸赞于她而言真是…一点不沾亲带故… 王府尹熟念道:“褚姑娘无需过谦,圣上许你与谢大人一同办案,京中几人不知?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谢景琰不着痕迹的挡住了王府尹一半的视线,提醒道:“王大人,正事要紧。” 王府尹一拍脑袋:“瞧本官这记性,见着褚姑娘便忘了正事,三位先请坐。”便转身将备好的案宗交给了谢景琰。 谢景琰刚一打开,两个黑溜溜的脑袋就伸了过来,谢景琰只好放低点,好让她们三人一起翻阅。 “本官已经下令严进严出,目前没有什么有效线索,只能先如此了。” 谢景琰点点头,继而道:“王大人,那马夫现在何处?” “马家人都在后院呢…本官怕你们来了还要问话,且马小姐现下也不宜挪动,索性就把人都留下来。” 王府尹随即朝门外又喊了一声:“六安,将马夫杜良带过来。” “是。”门外响起一声。 谢景琰阻拦道:“王大人不必,我们一起过去,您叫仵作过来为马小姐验伤便可。” 王府尹迟疑道:“这…仵作去验伤,似乎有些有辱马家小姐闺名。” 幼宜见王大人不想得罪人,随即便提议:“王大人可命人找个熟悉各种刀伤的大夫过来,听闻马小姐伤的耳部,也不算唐突。” “姑娘说的有理,本官就派人去寻。”王府尹闻言立马答应下来,派人去找了。 幼宜冲谢景琰挑挑眉,神色里得意明显。 谢景琰瞥了一眼,庞子裕怕二人在这儿杠上,转而打断道:“劳王大人带我们去见见那车夫和马小姐。” 第262章 弯月之状 “那几位这边请,本官这就带你们过去。”王大人带着客套的笑展臂带路。 眼前这三位少年,谢丞相和褚将军圣宠十数载,就连庞家都是树大根深,他可得罪不起,别说自己还经常要有求于人了。 王大人心有余悸道:“几位有所不知,马小姐那耳朵被割了好长个口子,若是那歹人再用力半分,耳朵怕是不在了…” “不幸中的大幸,马小姐被一要出城的采药人所救,幸而他带了药为马小姐止住了血,不然…”王大人忍不住一叹:“不过马小姐失血不少,又受了惊吓,人怕是还要几天才醒。” 谢景琰见案宗没写,便开口问道:“那采药人可还在府衙?” 一提此案王大人就发愁,颇为可惜道:“留了,不过采药人说见到马姑娘和车夫时候,已经没旁人了,他什么都没瞧见。” 幼宜在一旁认真听着,又努力回想这案子到底如何破的,奈何就是想不出来,索性放弃。 谢景琰若有所思:“王大人,我一会儿还需再见见那采药人。” “当然可以。”王府尹十分大方的指着身后跟着的衙差:“他们也但凭谢大人吩咐。” 后头的衙差立即抬头,直直的看着谢景琰,十分期待被谢大人吩咐的样子,让一旁的幼宜忍不住一寒,别过脸去了。 谢景琰将幼宜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靠近幼宜,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有何高见?” 幼宜眼神扫过哪几名衙差,忍不住调侃:“大人管我做什么?他们可等着您尽情的吩咐呢…”说完,便跟谢景琰拉开距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谢景琰自然看出了小丫头对自己的避之不及,霎时间眸色晦暗不明。 庞子裕也低声提醒道:“这么多人呢…你俩回去再密谋也不迟。” 幼宜一脸无辜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谢景琰的脸更黑了,咬牙道:“大理寺定重金为你寻一副禁言的方子。” 庞子裕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怕旁人乱说嘛…你还不领情。” 一旁的王府尹自然听不到,只是依稀听见他们在低声说着些什么,以为三人在讨论案情,当即一脸欣慰:少年英杰如斯,他们大盛来日有望了。 王府尹在一看起来略有简陋的门口停住,开口道:“到了,车夫杜良现就在里头,马家小姐人现在西厢,一会就让六安带你们过去。”随即有些愧意:“此案就仰仗三位了了,本官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幼宜忍不住瞥了一眼一旁的谢景琰,谢景琰这是被当作…人形宝剑了?王府尹用的还真是顺手又不客气。 谢景琰早就见怪不怪了,王府尹不是第一次如此了,谢景琰拱手道:“王大人请便。” 王府尹刚走,庞子裕叹了口气:“走吧?”便推门而入。 只见一中年男子,忐忑不安的坐在长凳处,望向门口来人,立马局促不安站了起来,不知如何开口,便憨厚的颔首弯了几次腰。 庞子裕见状释放出善意:“无需紧张。” 杜良迟疑点点头,眼见来人气势,后头的衙差都毕恭毕敬的跟着,杜良再不识,也知道眼前三人是贵人,此时手脚更不知道放哪里了。 谢景琰居高临下的盯着杜良:“你再复述一遍今日来龙去脉。” 杜良不敢不从,立即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是,小人名叫杜良,是马家车夫。今日送我家小姐去灵岩寺进香,刚出城没多久…小人肚子痛便下去解手。”杜良面露悔意,声音也略显哽咽:“若是…小人没有去解手,可能小姐就不会遭此毒手,小翠也就不会…” “而后呢?”谢景琰自然不会安慰杜良。 杜良擦了擦懊悔的泪:“没一会儿小人隐约听呼救,毕竟小姐在马车里,小的担心便提上裤子回去,想看看怎么回事。小人刚一出草丛,没等看清就被人打晕了。”杜良跪地哀求道:“大人,小人倒下前,只隐隐见有两人做屠夫打扮,脚下应当就是我家小姐。但…歹人的脸小的真的没看清…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求大人捉拿凶手归案…不然…小人怕是没几日活命了…” 见杜良说完,人甚至还有些发抖,三人莫名眼神相交。 庞子裕最是怀疑这车夫无人里应外合,便审视道:“你如何一瞬认出你家小姐的?” 杜良认真道:“我们小姐今日穿的粉色衣裙,裙摆处会有波光闪动,小的倒下前,见到了那裙摆的波光,想来不会错。” 谢景琰蹙眉:“你为何觉得是屠夫?案宗上说你离案发处十几丈,又不过一晃。” 杜良被谢景琰盯的有些心里发怵,磕磕巴巴道:“小的...只看见了似弯月的光射过来就晕了...” 谢景琰若有所思:“可还记得他们衣着颜色?” “好像……”杜良迟疑了片刻,不敢与几位贵人对视:“小的只记得的远远看去像是暗色…” 谢景琰两眼一闭,沉声问:“一路上可遇到相似之人?” “回大人,小的并未见到什么相似之人…屠户按理说一大早应该都在城里卖上肉了…”杜良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哭出来了:“大人…小的...” “你!”庞子裕气急:“你根本没有看真切?” “大人…小的不敢,小的真的觉得歹人手中像屠刀…可小的真的不确定…” “你对屠刀很熟悉?”幼宜试探道:“那么远还识得屠刀的形状。” 杜良看想说话的女子,虽打扮的利落,看起来却十分清秀,声音也温和,看起来没半点威胁样子,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小的表姐就是嫁的屠户,所以熟悉些。” 幼宜眼神一顿:“屠户?” 杜良低眉顺眼看了两眼两位男子:“是…小的时不时去他们肉摊,经常看表姐相公用刀…便对屠刀的形状有些印象,所以猜测…有一人拿的屠刀。” 三人对视一眼,庞子裕便出门交代了门外的衙差几句,那衙差颔首便快速离去。 谢景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褚幼宜,又转头问道:“可还认识其他屠户?” 杜良一面对眼前这位长得惊为天人的大人,就十分紧张:“小的…最多认得他们铺子旁边的摊位…” 谢景琰闻言点点头,垂眸看向幼宜:“走吧。” 第263章 你会如何? 幼宜跟随谢景琰出来,只见庞子裕已经在门口等了:“已经差人去查了。” “采药人在哪?”谢景琰侧头对着六安吩咐道。 “大人这边请,属下这就带您去。”六安毕恭毕敬的引路。 一推门,不是幼宜想象中的中年男子,反而是个子高高,清瘦略带稚嫩的半大少年。 少年有些急躁打量一眼,还是拱手道:“请问各位大人何时能放我离去?我师父还等着小的采药回去呢。” 谢景琰看这屋子略好了些,寻了把椅子坐下:“问清楚自然就会放你走。” 少年又急又恼:“我救了人,为何还要关着我?你们京兆府不去抓歹人,却强留我一个救人的!早知如此…”少年自觉不当,抱怨戛然而止。 “早知就不救人了?”庞子裕笑道。 少年泄了气:“人…自然还是得救,但你们也不能如此关着我!我再不上山就来不及采药回来了。” “确实来不及了。”谢景琰望向越来越高的日头:“还是说说你救人的情形吧。” 少年疑惑道:“还要再说一遍?” 谢景琰明明噙着笑,却给人以厚重的压迫感。 少年感觉眼前的男人利眼如刀,只得咽了咽口水:“我师父命我出城采药,刚出城不久,我就看到路边有两个女子倒在血泊中,就上前看看人是否还有的救。” 随即,少年与脸不符的老成一叹:“那丫鬟命不好,我到时已经断气了,我也分不清是她们俩谁的血,我只知道那小姐还有气,便为她伤口上了药止住了血,但我学艺不精,又人命关天,只能把那小姐带回来。” 谢景琰眼神微动的落到这个不算胆怯的少年身上:“你上山采药还随身带着止血散?” “山里地势险要,蛇虫鼠蚁又多。”说着,少年从身上掏出三个小瓶子:“我这还有跌打膏和金疮药呢…我师父说了以备万全。” 幼宜点点头赞赏师徒俩的心细。 谢景琰蹙眉看了幼宜一眼,又继续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发现十数丈外的车夫的?” 少年对于谢景琰的怀疑,有些冤枉咕哝:“我人小,又不傻…” 幼宜闻言,只好摒唇忍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谢景琰也有今天。 谢景琰警告的斜了一眼,幼宜忙转头打量四周,似没看到谢景琰的目光。 “那小姐身上衣料甚好,连丫鬟的都不错,总不能是丫鬟驾车。我就周遭看了一圈,自然就找到那车夫了。”少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把车夫弄醒便回来了。那车夫说一定要报官,随便拉着个大夫就来了衙门。” “你为何找了大夫后不离开?”庞子裕也疑心这少年,便问道。 一提此事,少年就气闷:“好心当作驴肝肺!那车夫觉得所有人都有歹心,我若走了,万一出了事赖到我身上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还要摊上官司?” 幼宜闻言又是点点头,确实有理。 少年看一旁好看的姑娘,一再赞成自己的话,忍不住脸色微红。 谢景琰好看的眉拧了起来,轻声发号施令道:“过来。” 幼宜疑惑觉得谢景琰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幼宜忍不住四下看看,又疑惑的向一旁的庞大哥望去。 庞大哥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和一旁的景琰,无声表示:我在景琰身边,没错,是叫你。 幼宜学着谢景琰拧眉,摇头拒绝。 谢景琰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声音更轻了,如蛊惑般:“过来。” 幼宜身上汗毛纷纷竖起,戒备的看着喜怒无常的谢景琰,不知道他抽什么疯:“有...话在这说。” 落到采药少年眼里,幼宜立即变成被主子欺压的丫鬟,看向好看的男子眼里都带上了谴责。 谢景琰脸色更黑了,起身走到幼宜身边,半挡住了褚幼宜。 幼宜蹙眉退了半步,盯着谢景琰宽阔的后背,暗自道:毛病真多… 谢景琰冷漠道:“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少年见男人带了怒意,敢怒不敢言:“这位大人我说过了,真的没有。若是有我早就说了。我到时只有他们三人。” 幼宜看着少年的脸庞,觉得这二人说的都是实话,好整以暇得看着略凝眉的谢景琰。 幼宜竟隐隐有些期待,此案唯一的人证马小姐现下昏迷不醒,剩下这俩一问一个不知,车夫只是模棱两可的怀疑自己晕倒前见到的刀光,像是屠刀。若是按车夫的线索,一旦猜错,便耽误了最佳时机逮捕案犯...他到底会如何破得此案? 谢景琰一直注意着褚幼宜,看她看热闹的表情,忍不住烦躁了起来,自己非带这个丫头干什么… 谢景琰本着眼不见心不烦,朝向六安:“带我们去见马小姐。” 六安随即便带着三人前往东厢房。 谢景琰看向褚幼宜:“你觉得那二人可有撒谎?” 庞子裕刚要开口,看景琰问的不是自己,已经半张的嘴识趣地合了上,眼底笑意盈盈的看着身旁二人。 “谢大人还真是随处大小考。”幼宜翻了个白眼。 “你?”谢景琰停住指着褚幼宜的头顶,幼宜无所畏惧的拨开那修长有力的指节。 “我觉得二人应当没说假话。”幼宜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随即道:“尤其是那采药的少年。” 谢景琰淡淡哼声:“褚小姐对于证人相信与否,看来是取决于容貌。” 幼宜听着这话忍不住蹙眉,自己不至于是非不分,略有不服道:“谢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庞子裕笑意吟吟的解释:“景琰说你,因为那少年长得还不错,便轻信于人。” 谢景琰并未反驳,只是直直的盯着不悦的褚幼宜。 幼宜一本正经反驳:“若是这么说,那你和谢大人说什么,我都应该奉若真经,你们不是更好看些吗?” 庞子裕正了正身子:“景琰,你不要说的幼宜妹妹像被美色所惑一样,那小子充其量也就是还成。” “花言巧语。”谢景琰摇了摇头,此时有衙差来报:“大人,经大夫查验,正如杜良所言,马小姐与那丫鬟的伤确应出自屠刀。” 谢景琰随即看向一旁的若有所思的幼宜:“此案若是交于你,你会如何?” 第264章 初一十五 幼宜握拳抵着下巴分析:“若是车夫说的不假,我恐怕一如王大人进出城从严查。不过...” 二人看向幼宜等着下文,幼宜才缓缓道出:“不过我若是歹人,拿了钱财可能会先出去避避风头,等雨过天晴了,才会把赃物拿出来。” 谢景琰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满意,不巧被庞子裕捕捉到,还故意朝谢景琰眨眨眼。谢景琰瞪了过去,子裕才有所收敛。 幼宜一门心思琢磨案子,并未看见二人眉来眼去:“我可能还会派人联系周边的城县,严查周边城县的外来百姓,并且找马家要来今日马小姐出门之时带的金银细软模样,在各个当铺提前布网。” “还有吗?”谢景琰自己都未察觉自己问的温柔了不少。 幼宜本欲继续琢磨,忽而转头道:“你们可问了马家,今日马小姐带了多少银两?还有值钱的首饰?” 六安哪敢怠慢:“褚小姐,我们方才已经问了。马小姐带了三百两银票和一袋碎银。身上的首饰也能值几百两。” 幼宜眼里闪过惊讶,随即无奈道:“够歹人藏一阵子的了…” 六安面带愧色:“所以...我们大人才找两位大人过来,此案毕竟涉及官眷耽误不得...不然恐京中人心惶惶,我们府衙众人又真的毫无头绪,总不能京中四周严查数月吧...” 谢景琰看向幼宜,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没了?” 幼宜沉吟道:“那就先查…今日谁不如往常一般出摊。这伙歹人至少也有三人,目标还是不小的。” 谢景琰略微倾身看向幼宜的双眸,唇角微翘问道:“还有吗?” 幼宜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未躲闪,只是下意识缓缓摇头:“现下…只想到这么多。” 庞子裕看二人如若无人,轻咳了声,谢景琰才直起身,吩咐道:“六安,都听见了吧?先按褚姑娘说的做。” 六安立即拱手遵命:“是,大人。” “就这样?”幼宜忍不住问道,心里却倍加疑惑:都说谢景琰断案如神…怎么自己遇上这几次…一点都没感觉到? 谢景琰不慌不忙道:“再给你一日,不急。你慢慢想...” 一旁的六安忍不住心里大喊:大人!急…比内急还急! 幼宜顿时不满起来,有忽然打量起谢景琰,恍然大悟道:“不会是…您还没想到如何破案吧?” 谢景琰并不介意:“明日此时若你想出破案之法,此案便算做你的。若想不出也无妨,不算你我之赌。” 褚幼宜不情愿道:“谢大人可真…慷慨。” 谢景琰对褚幼宜的不满置若罔闻,一如往日的轻佻:“无需客气,毕竟你上一案…”说到此处,谢景琰挑衅的看了褚幼宜一眼。 褚幼宜忍气道:“上一案快了。” 谢景琰笑的招摇:“大理寺有姑娘在,甚好。那就静待姑娘妙招了。” 庞子裕忍不住抬头望天...真蓝啊... 众人见谢大人不再不苟言笑,一如往日的神色自若,都忍不住放心了下来,随后又被好奇驱使,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二人。 幼宜见众人探究的目光,再看了看谢景琰微红的唇,真想抽出软剑,狠狠抽他一顿!但…她不能,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好。” 褚幼宜紧迫感立即就道:“劳烦六安了,带我们去见见马小姐及其家人。” 六安立即颔首:“褚小姐客气了,这就到了。”说完便指着前方。 幼宜心里有气,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入了内。 庞子裕看着幼宜的背影,对身旁的男人肯定道:“你这是已经想通关窍了?” 谢景琰点头,庞子裕无奈道:“那你为何不直接...” 谢景琰不觉有何不妥,自己明明是在给她机会:“刚好需要些时间,不如给这丫头个机会。” 庞子裕哭笑不得:“你若真给人家机会,不如直接撤了这赌约,人家上一案还没完,你就又来个无凭无据的案子,衙门都不好破,你让人家小姑娘破案,我要是幼宜,揍你的心怕是都有了。” 谢景琰不以为意:“是她要进大理寺,自要拿出些真本事,这两案子若是破了,朝中那些老顽固自然只能闭嘴。而且我说了,成了算她的,不成算我的。” “你...”庞子裕词穷摇头:“随你吧,小心你把人欺负急了,褚家男儿群起而攻之。” 谢景琰从容道:“那我便推我爹出去。” “你可真是伯父的好儿子...”庞子裕无奈撂下这句,便跟着幼宜进了屋。 谢景琰看着前方二人的背影,余光扫了一眼身旁不敢动弹的衙差,抬腿慢慢悠悠的往那屋子走去。 幼宜刚一进门,就见到正抽泣伤心的马夫人和眉头紧锁的马大人,都惊讶的向自己望了过来。 幼宜扬起歉意的微笑,马夫人拭去泪水,打量着突然闯入的女子,略带着哽咽最先开口:“姑娘是...?” “我...”幼宜刚要自报家门,庞子裕与谢景琰便前后脚走进来。 “马大人、马夫人,她是褚大将军之女。”谢景琰一路走到幼宜身侧,解释道。 马夫人激动的便要上前,被一旁的马大人拉住手腕,拱手道:“见过谢大人。有劳谢大人、庞大人与褚小姐,为小女之事前来。”马夫人也随着在后头见了礼。 子裕与幼宜闻言微微颔首,谢景琰则直接道:“马大人客气了。” “谢大人。”马夫人看了一眼床榻之上,面色灰白的女儿,实在是含恨焦急:“您可有查出伤小女的歹人?” 马大人解释道:“内子唐突,还望两位多多包涵,内子也是伤心焦急,下官代内子给两位赔不是。” 谢景琰摇摇头,庞子裕怕景琰不耐烦,随即接话:“人之常情,马大人无需如此,我们正是来问问大人与夫人其余细节,以免有所遗漏。” “大人尽管问。”马夫人立即带着期许道。 既然已经担下了此案,幼宜也不扭捏:“马夫人,不知马小姐今日上香之事,可有其他人知晓?” 马夫人转向幼宜,虽疑惑还是答道:“霜儿几乎每逢初一十五都可能去寺里上香,但除了家中人鲜少有人知晓。” 马大人闻言双眸避开了众人视线,只眼含心疼的看向躺着的马清霜。 幼宜恰好将此动作收入眼底,微微偏头看向榻上的女子,可能是失血过多,面容有些灰白,头也被包着,虽看不到眼睛,但依旧没看出平日里也是个清丽女子。 巧的是....太子和三皇子时不时都会去灵岩寺,是因为太子要去灵岩寺替皇后宽慰自己舅舅...而这时间通常皆是初一十五。 第265章 言有不当 幼宜问过后便陷入沉思,惹得本就因为幼宜插嘴的不快的马夫人更加不悦,又碍于圣上所允,以及眼前这丫头身份颇高不敢多言。 谢景琰作势轻咳了一声。 幼宜回神道:“马小姐为何每逢初一十五去上香?” 马大人面露不忍:“夫人去年入冬大病了一场,久不见好。小女便一片孝心去庙里进香,许下若夫人好了,便以后每逢初一十五去灵岩寺还愿。” 幼宜若有所思,安慰道:“马姑娘真是赤子之心,相信定能很快苏醒。” 幼宜如此说话,马夫人的不悦倒是少了一丝,回头爱怜地看着女儿,眼眶湿润:“小女本是上山还愿,却遭这等不幸,方才大夫说伤口太大,霜儿以后...怕是...”马夫人几度说不下去,又留下眼泪:“怕是要留疤了...” 马大人见夫人悲伤过度,便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叹息安抚道:“大难不死已是幸事,旁的还是随缘吧。” “可...霜儿她不过十七,本意是想多留她两年承欢膝下...不曾想我这当娘的害了她...”马夫人也不顾外人在,哭的泣不成声。 “夫人。”马大人别过头不去看:“别叫两位大人和褚姑娘看笑话。” 幼宜和庞子裕顿时摇头。 马夫人哽咽中带着恨绝:“劳烦谢大人定要缉拿凶手归案,还我们霜儿一个公道。” 谢景琰只是点点头:“夫人放心,谢某分内之事。” 马夫人本欲多说些什么,也只好点点头。 马大人郑重抱拳:“下官先谢过二...”马大人本想说二位大人,看见一旁并立的褚小姐,适时改口:“三位了。” 子裕立即拉着幼宜还礼,自谦道:“马大人无需如此,我怎么再怎么说也是小辈,无需此重礼。” “当得。”马大人摆摆头:“不知可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谢景琰看向身旁之人。 幼宜索性认命,乖乖发问:“马小姐最近可与什么人起过争执?” “我家霜儿乖巧的很,自是不会。”马夫人微微皱眉笃定道。 幼宜看向一旁的丫鬟道:“夫人再想想,譬如...看上同一样首饰,或是...看上什么...?” 马夫人语气立马重了些,眼底已经涌出怒意:“褚姑娘本夫人敬褚大将军,你所问不论合适与否,也都答了,可姑娘此言何意?” “马夫人...” 幼宜刚要解释。 马夫人更是有些咄咄逼人:“姑娘许是久居边城,常与兵将为伍,故而不拘小节。但姑娘方才这话,置小女声名与何地?且谢大人与庞大人二人在此,姑娘一直言有不当,恐也有辱闺誉。” “马夫人。” 谢景琰凝了下眉,打断其的质问,因为身材高大,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圣上旨意,褚姑娘随谢某一同办案,也是准许她办案的。圣上有言在先,视褚姑娘功绩再定其他,且谢某同子裕在此,由褚姑娘问话,自是我二人同意的,敢问有何不妥?” 谢景琰虽最后带着一贯笑,但还是有种浑然天成的气魄,马夫人被震的一阵语塞。 幼宜略有讶然,没想到他还会为自己说话,以为他定是想看自己热闹的。 马大人本也被褚家小姐的问话,惹得不悦,但碍于褚大将军又无法出言教训,便没有阻拦夫人发难,反正是女子间的磕绊。 但眼见谢大人维护,马大人开方口缓和道:“还望谢大人、褚姑娘海涵,内子今日伤心过度,一时失态,也是霜儿受此重伤,歹人又无消息,实在是过于在意霜儿的名声,还请褚姑娘体谅体谅我们为人父母的焦急忧心。” 马大人见二人不说话,连一贯温文儒雅的庞大人都不看自己,只好蹙眉轻碰了碰夫人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马夫人自然不愿意道歉,便开始啜泣。 “褚姑娘...”马大人尴尬一笑。 幼宜淡然的摇了摇头,但也不愿开口说无妨。 马大人眉头皱的更深了,责怪地瞥了一眼马夫人,指了指一旁的丫鬟:“织锦,还不回答方才褚小姐之问?” 织锦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姐...一向和善,从不与人冲突。” 马夫人盛气凌人的看了一眼幼宜,似是在指责她胡说八道。 幼宜也不在意,自己以往受的白眼比这强烈多了,这算什么?亏她刚进屋以为这马夫人是个贤淑之人呢... 马大人又给马夫人使了个眼色,可马夫人直接视而不见,马大人隐隐有些恼意,但还是道:“几位可还有旁的要问?” 庞子裕见状看了看身旁两个倔脾气,无奈打圆场:“马大人,问话是这样的,总要抓清起因。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与夫人莫要介怀。” 马大人笑的自然了些:“庞大人,哪里的话,小女之案有赖几位,哪里会责怪。” 幼宜对上庞大哥的视线,继续开口道:“马大人,除了与马小姐同去的丫鬟,还有其他丫鬟能准确地描绘出,马小姐所带的首饰吗?” 马大人指了指身旁的丫鬟:“织锦,霜儿房里的二等丫头,姑娘尽可问她。” 织锦有些胆怯的发抖,幼宜直接问道:“可还记得你家小姐今天的金银玉石什么模样?” 织锦声音微颤:“奴婢记得,小姐今日带了一只累丝嵌玉簪,还有一只金花宝石钗以及金海棠的步摇,还有...” “可还记得细节模样?”幼宜看小丫鬟害怕的模样,怜惜心起转而温柔了几分打断道。 织锦顶着略微发白的小脸,迟疑的点点头:“奴婢记得。” “不知...马小姐可有婚配?”幼宜突兀问道。 马夫人冷硬答道:“没有。” 马大人叹道:“本意是家中就这么一个嫡女,想多留一阵子,万没想到如此…霜儿自小循规蹈矩,也未定婚配。” 幼宜眼神落在织锦脸上,织锦立即颔首不敢对视。 幼宜眼神微动,本欲说什么,一想便作罢了。 谢景琰了然,吩咐道:“六安,先找人带织锦去画出马小姐今日所带之物的模样。” “是。”六安比划了下身后的一名衙差,便有人拉走了织锦。 织锦眼里带着惊恐被拉走,马夫人余光都未给织锦,只是关切地看着马清霜。 幼宜便告辞道:“马大人,我们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有劳几位。”马大人客气道。 谢景琰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随着幼宜离开。 庞子裕无奈善后:“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就先行离去了。” 马大人赔笑点点头,看着一行人陆续转身离去。 第266章 哑口无言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马大人命身边人出去,门刚一合上,马夫人便不满道:“这褚幼宜当真是个野丫头,言语粗鄙、目中无人。” 马大人不再掩饰恼意:“你给我闭嘴!愚不可及!” 马夫人被吓得一愣,马大人随即指着夫人道:“你那嘴能不能给我闭上?霜儿还在这儿重伤不醒,你还有心情诋毁褚大将军之女?你当你夫君我裂土封王了?” “妾身...哪里诋毁那野...”马夫人被瞪得改了口:“褚姑娘了,是她出言不逊,妾身才教训她,她自己混迹男人堆儿,不在意名声,但霜儿闺誉怎么能让她几句话毁了,还怎么嫁入...” 马大人气急,扬声道:“住口!你家霜儿闺誉?不说霜儿这容貌毁定了,就算不毁,你看看方才褚姑娘容貌家世,哪样比不得咱们?你还敢如此不敬?” 马夫人也不甘示弱:“不就是大将军之女嘛...神气什么?不过一介武夫,天下都太平多少年了!霜儿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口无遮拦的野丫头了?她也不过是长相尚可,你没看到她方才什么意思?明显是怀疑霜儿与人暗通款曲才出门的。” “那只是合理问案,你个蠢妇。”马大人气的喘了口气,厉声道:“你还敢口出狂言,没有褚家和边疆将士,你以为天下能太平如此多年?你一介妇人不懂,那我便现在教你。” 马大人深吸口气:“褚大将军官至武将之首,连他夫人都官至三品护军,儿子各个都封了将,那是圣上心腹!你夫君我呢?从五品!无根无基的从五品!可听见了?” 马夫人下意识点头。 马大人继续道:“就连你说的褚姑娘,虽职位不高,人家都是有军职在身!你呢?你儿子女儿呢?别说她说两句不当的,就是她打了郡主,圣上都不一定会处罚她!” “怎么可能?”马夫人大惊:“她那么个小丫头凭什么?” “蠢顿不堪!”马大人冷声道:“人家褚姑娘虽小,在代城破了敌军偷袭,论功行赏。圣上赐了多少好东西给她?还特许她跟随大理寺办案,你还觉得褚家连庶女都无的唯一嫡女,是个野丫头?” 马夫人摇头不肯相信。 “这褚姑娘此番回京, 想必会嫁入宫中,你...愚不可及!你!”马大人骂的气竭。 马夫人大惊失色,不可置信道:“皇上要纳这丫头?” 马大人直接扇了一巴掌:“你给我住口!” 马夫人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翻在地,泪流的更凶了,声音颤抖:“你打我作甚?明明是你说的...” 马大人整张脸都是怒容,甚是吓人:“你若再胡说,我恨不得打死你!” 马夫人也有些被吓到了:“我没胡说啊...” 马大人眼见说不清,无力道:“你...下次再见褚姑娘,若还是这样,你便以后不要出门了。” “老爷,你为了那野丫头要禁我足?”马夫人随即哀嚎道:“霜儿还在这躺着,我又没对她做什么...褚将军又不在京,难不成还能飞回来,为她出气不成?” “你没看出谢大人在护着褚幼宜?”马大人气急,大步打开房门冷声:“送夫人回府,无事不必出来了。” 门口的侍从愣住,为难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 “老爷?”马氏不明白为何这样...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自己不过多说了两句罢了。 马大人对门口侍从怒道:“还不快去?” “是大人。”侍从只好到夫人身侧,恭敬道:“夫人...” “老爷,霜儿还未醒...”马夫人挣扎道。 马大人决绝道:“你若是想丢面子,就让他拖着你回府。” 马夫人眼底尽是不可置信,老爷从未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只好自己起身,扶了扶发髻选择自己离开,但眼底的愤恨不甘却有十成十。 走了没多久,马夫人便看到了在花园石桌坐着的两男一女,那背影正是害自己今日如此狼狈的野丫头。 许是感觉到远处视线,幼宜也看到了左脸红红的马夫人,疑惑的打量了一眼,却被马氏狠狠一瞪弄得十分疑惑。 “小姐?那位夫人...是不是在瞪您?”赶到得梧枝附身提醒小姐道。 “嗯,比刚才瞪得更凶了。”幼宜满不在乎道。 “幼宜真是淡定自若。”庞子裕浅笑着夸赞道:“这若是我家雪君,怕是得哭哭啼啼了。” 幼宜愣了片刻,恍然:“雪君姐姐若是知道你如此说...” “幼宜妹妹饶命。”庞子裕立即求饶,毕竟他们家也宠妹妹... 谢景琰敏锐道:“你如何知道子裕妹妹名字的?” 幼宜眼神微闪:“来京前,母亲自然是叫我做了功课。” 谢景琰似信非信看了一眼,子裕接话:“家中独女果然是备受疼爱。” 幼宜莞尔一笑,而一旁的梧枝疑惑思考起来:夫人何时叫小姐做这些了?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谢景琰余光瞥见梧枝神态,只是抬眸:“褚姑娘对此案可还有什么想法?” 幼宜当然有想法...她怀疑是萧君墨所做...可是又一想...感觉又不至于,想必马家奔的是东宫,不是三皇子...若是他做的,岂不是冒着被太子发现的风险? 幼宜忍不住摇了摇头,两头下手吧... 谢景琰伸手在幼宜眼前晃了晃:“魂呢?” 幼宜下意识想握住眼前乱挥之物,被谢景琰躲开,一副嫌弃道:“不要以为抓住我,我就会提点你,男女授受不亲。” 幼宜顿时脸黑了几分,庞子裕眉眼含笑,默默像旁边挪了挪,他觉着战火要起了… 幼宜不屑一笑:“改日幼宜定送谢大人一面铜镜。” 庞子裕憋笑被谢景琰看见,睨了一眼,庞子裕索性道:“幼宜妹妹说你不照镜子…” 谢景琰勾唇:“散…” “没~我没铜镜。”庞子裕立即停止打趣,扬起苦笑:“幼宜妹妹,你庞大哥我缺铜镜。” 幼宜看看二人…摇摇头:庞大哥可真怕谢景琰,不过喊个三…二一都没出呢…就束手就擒了。 谢景琰盯着幼宜兀自道:“一言为定。” 幼宜疑惑眉色微抬:“你…” “铜镜。”谢景琰得逞一笑:“谢某要这京中最好的。” 庞子裕故意老成调侃:“景琰,男女不可私相授受。” 谢景琰又淡淡拖着长音道:“劲…” 幼宜又是不解,‘今’又怎么了? 谢景琰挑眉看了一眼幼宜:“收她利息罢了。” 庞子裕只好无辜的看向幼宜,表示自己尽力了。 幼宜鼓了鼓腮,本就圆圆的脸更圆了些,幼宜被谢景琰不怀好意盯的有些发毛:“既然是利息,当然是最后给了。” 谢景琰无所谓地点了下头:“无妨,谢某的容貌短期内也无碍,不急。” 幼宜顿时哑口无言… 第267章 想清楚再答 “人在里头了,姑娘请。”衙差恭敬的替幼宜开了门。 随着光线照到屋内,正在回想首饰细节的织锦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低了下头,慌忙地避开女子的视线。 见织锦不继续,画师抬眼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进来的姑娘恭敬颔首,随后目光回落:“继续。” 幼宜也未打扰二人,只是不远不近的坐在一旁打量着。 织锦被灼灼地盯着,说话都不利索了:“钗...上还缀了一颗白玉石。小姐还带了个十二银手钏,内侧缀着宝相花纹…” 随着织锦的描述,那名画师笔下生风描画着。 幼宜等了好一阵,画师才停笔,便开口道:“不知我能否看看?” 画师来时便知道今日大理寺来人,这姑娘便是随之而来,自然是无有不依:“姑娘请便。” 织锦局促的抓着衣襟,下意识的偷看眼前女子。 幼宜拿起画,这纸上画了六样不菲的首饰,端详了一会儿,淡笑自语:“马小姐这首饰配的好,娇俏又不失端庄。” 织锦不敢搭话,只能把头埋的再低些。 画师收拾起吃饭的家伙,拱手道:“姑娘,六头儿交代的刘某办完了,就先告退了。” 幼宜温柔一笑:“有劳了。” 画师一出去,织锦没来由的慌乱,手不禁拧着自己前襟。 幼宜好笑道:“我是老虎吗?那么怕我?” 织锦立即跪地将头埋的低低的:“奴婢不敢,小姐貌美怎么可能是老虎。” 幼宜上前扶起织锦,织锦本不想起来了,但根本抵不过眼前贵女的手劲,便带上了哭腔:“姑娘,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日我家小姐吩咐奴婢做荷包,没带奴婢出门。” 幼宜拉着织锦坐下,织锦不敢似火烧般得弹起,但被幼宜一把按住:“让你坐便坐,不必怕。” 织锦眼里带着恐惧,木讷的点点头。 幼宜挑起织锦的下巴,长相其实要比马清霜娇柔些,幼宜打量着:“多大了?” 织锦不敢躲避,只是弱弱答道:“十六了…” “运气不错,你若是去了,今日怕是要和另外那丫头一个下场了。” 织锦闻言眼神并未有什么后怕,只是依旧战战兢兢道:“护小姐周全,是奴婢们的本分。” 幼宜又风马牛不相及道:“马小姐人看来十分宽和,你这模样留你在身边进进出出,倒是分去了许多目光。” 织锦立即瑟缩埋头:“奴婢身份卑贱,自是比不得小姐。” 幼宜没有错过织锦眼里的不甘:“十六了,可许配人家了?” 在织锦耳朵里这无疑是讽刺,她们丫头只有跟着小姐的份,怎么可能早早许人家,碰到好心肠的主子才会放人嫁娶,运气好点的便是随着小姐做个通房妾室,不好的可能要成个老姑子。 “奴婢自然是要伺候小姐的。” “也是…你们自然是要随着小姐出嫁的。”幼宜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随即又摇头感叹:“你这模样不知是好事还是是坏事。” 幼宜端的一副从容老成的模样,织锦虽然不解,但许是幼宜一直和风细雨,织锦还是慢慢放松了下来,说起模样眼里划过一丝得意,她的容貌随了她娘,但还是怯怯低头:“奴婢不敢。” 幼宜笑道:“你们小姐这身打扮去还愿,倒是虔诚,若是没有出事,想必能成为灵岩寺的一道风景。” 织锦眼里隐隐划过一丝不甘。 幼宜绕着织锦可惜道:“你们小姐若是不如此招摇,清淡些,恐怕也不会招致灾祸。” 织锦嘴快道:“小姐平时去灵岩寺,都是要郑重打扮一番的,这几件首饰都是半月前新置办的,怎么可能不带去。” 幼宜面露不解:“为何一定要郑重打扮?” 织锦双眼微扩,吞吐道:“小姐…自幼就爱打扮。” 幼宜浅笑:“也是…哪个小姑娘不爱红妆,女为悦己者容嘛…” “奴婢不明白姑娘之意。” 幼宜挂着笃定的笑意:“你知道的。” 门外的庞子裕满脸的不解,小声道:“幼宜这是做什么?跟这丫鬟聊这些…” 谢景琰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庞子裕随即想到什么,带着惊诧:“总不能是怀疑…那两位?不至于...” 回答庞子裕的只有暖热的微风。 谢景琰半倚着窗边,虽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但饶有兴致的听起了墙角。 织锦心虚的跪地求饶:“姑娘…奴婢今日一直在府内,真的不知道旁的了。” 幼宜一派无辜:“怎么又跪,我又没说你什么…” 幼宜饶是如此说着,但却也没让人起来,只是蹲在织锦面前,把玩着织锦的一缕青丝。 “我刚回京不久,听闻太子与三皇子也时常初一十五去灵岩寺,十分好奇,你说可是真的?” 幼宜清楚的看见了织锦眼底的慌乱。 织锦吓得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着:“我们小姐是尽孝道才去的灵岩寺,绝不是为了去偶遇太子!” 幼宜抬眸,眼里的神采让织锦回过神来,惊觉自己说错话,顿时心提到嗓子眼,更是不断磕头:“奴婢身份卑贱,并不知道天家之事,一时口不择言,求姑娘饶命,求姑娘饶命开恩!” 幼宜明媚一笑,无奈道:“我又没说你们小姐是去找太子的,你这么怕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又不是你主子,且何时说要你小命了?” 织锦根本不敢抬头,眼里却有不解,眼前这位看起来和煦的姑娘,为何能猜到小姐所去为何,一时结巴:“奴婢…奴婢…” 窗外的庞子裕一下来了兴趣,一见竟还有戏听,又往窗边凑了凑,一旁漫不经心的谢景琰无奈的斜了庞子裕一眼。 幼宜拍拍自己的衣裳起身,笑里带着不容置疑:“抬起头来。” 织锦立即慌忙照做,仰头时眼里已然红透了。 幼宜继续道:“可见过两位皇子?” 眼见织锦眼神开始躲闪,幼宜又道:“想清楚再答也不迟。” “奴婢…身份低贱自是没见过。”织锦迟疑了一下道。 “你怕是只见过一面吧?”幼宜依旧挂着浅笑。 织锦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 第268章 听墙角 幼宜收了笑意,懒得再和这丫头弯弯绕绕,盯着那张震惊的脸:“写着呢。” 织锦愣了片刻便猛的磕头,声音因害怕都变了调:“姑娘误会了,奴婢当真没有见过!求姑娘高抬贵手,姑娘饶命!” 幼宜好笑道:“我误会什么了?饶的哪门子命?” 织锦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解释。 幼宜讥笑:“还有你怎么不敢了?刚刚在房里你眼神几度变换,引得我怀疑你们小姐去灵岩寺的原由,方才我更不过随口一问,你便急不可耐的替你家小姐不打自招,你是当真觉得我这双眼是摆设?” “姑娘,奴婢是冤枉,奴婢只是心中害怕一时口不择言,若是真的,奴婢怎么可能知道?” “有件事我倒是好奇。”幼宜拉了长凳坐下:“你这丫鬟是怎么敢嫉妒你家小姐的?” “奴婢不敢!” 织锦之前磕了那么多下,额头只沾了点灰,这一下却吓得织锦把头都磕红了。 幼宜笑容锋利了起来,无奈道:“我还是去问问马大人,马小姐偶遇殿下的事好了。” 织锦下意识紧紧抓住幼宜的裙角,生怕人真的去了,苦苦哀求:“望小姐开恩!求您别去…” 幼宜抽回自己的裙角,笑的依然温和:“别光会求饶,说点我想听的,不然我这嘴和腿可不听使唤。” 此时,对于屋里人的无赖劲,窗外的谢景琰眼里多了一丝无奈地笑意。 “奴婢…”织锦手里的裙角一点点抽出去,眼里盈着泪:“奴婢是外室之女…” 这倒是让幼宜惊讶了一点… “小姐神机妙算,奴婢…确实见过一次两位皇子。” 幼宜敏锐的察觉到,织锦说到皇子时候语气中的柔软,心下动了几个来回… 织锦半天等不到身前这位小姐发话,更是慌了神,抬头对上了幼宜那副带着洞察的眼,手心都开始生了潮:“奴婢…” 幼宜忍不住冷笑一声。 织锦吓得一抖,立即和盘托出道:“本来若都是男子来查案,奴婢并不想说此事,可一看见姑娘您,奴婢这才动了心思,您若是知道了小姐此事,往后与其他小姐夫人宴请,一旦传出去小姐名声就毁了,马家人丁稀薄,大人…或许能让奴婢认祖归宗也不一定。” “你们小姐已经毁容了,你还想毁她名声?” 织锦咬唇不语,不愿承认自己的嫉妒与卑劣。 幼宜无情戳破织锦的幻想:“你就算模样还算不错,没有嫡女身份,再嫁又能嫁的多高?” 织锦不死心:“可明明两位皇子见到小姐与奴婢,也都多看了奴婢两眼,不然小姐也不会之后次次只带小荷一个。” “哦?看了两眼?”幼宜嘲弄道。 织锦泪痕点点,似是怕幼宜不信,立即保证:“奴婢绝无假话。” 幼宜所性擒着笑,一字一顿的透着寒冰:“所以你就为了攀高枝,跟人里应外合,泄露你们小姐几时坐什么马车出门?几时路过城外?” 织锦立即疯狂的摆头,声音都嘶了:“没有,我没有!” 幼宜见织锦的反应,冷脸捏着织锦的下巴。 织锦的嘴根本无法合上,方才是流的泪是害怕,现在是又惊惧又痛。 幼宜轻描淡写:“没有吗?”说着加重力道:“不说实话的嘴,我看留着也没用。” 织锦被钳制的动弹不得,只能啪嗒啪嗒的落泪,扒着幼宜的手,想好过点。 但幼宜的手却泰然不动,织锦只好使劲的眨眼,以求眼前的小姐明白自己定她想知道什么说什么。 毕竟在织锦的眼里,眼前这位小姐,比她那个不疼自己的爹都可怕。 幼宜读懂了织锦的意思,缓缓松了手。 织锦苦不堪言地托着下巴活动了几下,脸颊被掐的地方也留下了浅浅的指痕:“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害过我们小姐,奴婢只是想要个身份…怎么可能害人性命?” 幼宜自然不会觉得这个丫鬟有这能耐,也不觉此事幕后之人需要这个丫鬟,毕竟只要在马府门口守株待兔便可,何苦留下把柄。 但还是总觉得这丫鬟隐瞒了什么坏事,幼宜才如此,懒得废话,又抬手作势打算动点真格,给她点教训。 “招,奴婢招。”织锦看见幼宜抬手立即惊叫:“奴婢发誓!真的就是给车夫了两块点心,让他好生送小姐。”织锦埋头,声音发抖:“想起马房的马夫说吃巴豆就可以偷懒了,便里头加了点巴豆,若是成了,没准小姐就遇不上两位殿下了。” 窗外的庞子裕听的起劲,但还是责怪道:“瞧你把人逼的,都病急乱投医了…” 谢景琰挑眉:“你刚还说她聪明,现在就怀疑了?这丫头真的没准能摸到什么证据。” 庞子裕没理谢景琰的嫌弃,笑容灿烂:“这么看好?” 谢景琰别过脸懒得理他。 幼宜斜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不耐烦的抱着臂:“那马夫叫什么?” 织锦虽不知为何,但还是如实答道:“雨顺。” 幼宜本不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缓缓吐出:“你家小姐,尤其小荷,可能因你一念之差才落得如此下场,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幼宜没分给这丫头半点目光,便大步离开了。 织锦仿佛被这句击穿,怔忡的摇摇头,试图否认这罪过。 她只不过一心想着小姐不能嫁太子,若是嫁了,她这辈子与温柔清润的三皇子都不能再见了…却没想过… 幼宜出了屋子,侧头便看见明明气宇不凡的男子,毫不避讳倚靠着墙看向自己。 幼宜忍不住出言:“知道的,道大人耳力好,不知道的以为大人整日鬼鬼祟祟,偷听姑娘家墙角呢…” 庞子裕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叫幼宜这么一说,不自在的干笑了一下声,试图与景琰划清界线。 谢景琰不以为意:“谢某不才,还真是没这癖好,不过是无意之间听过两回而已。” 庞子裕狐疑地打量,景琰何时…爬了谁的墙角? 不对劲… 什么墙角还要景琰亲自去听? 第269章 心虚 幼宜清楚的听到‘两回’这二字加重了不少。 这人又威胁她! 幼宜并不信他敢说别的什么,便故意讽刺道:“大人还真是时时无巧不成书,不过大人还是当心些,免得有朝一日大理石门槛都被踏破了。” 谢景琰似笑非笑地看着幼宜,淡然道:“反正已经在踏了,拦不了了。” 庞子裕下意识道:“你哪有拦不住的桃花债…” 说完,子裕才反应过来左看看右瞧瞧… 景琰该不会爬的是…… 幼宜白了一眼胡言乱语,对远远站着的梧枝赌气道:“咱们也要当心,若有人胆敢爬你家小姐的墙角,不论何人给我揍他!” “是…” 梧枝刚想应下,但一个音节都没说完,气势就弱了下去,一副舍身取义样子:“下回哪怕奴婢是过去挨揍,也定给您拦下一时片刻。” 幼宜听见梧枝的话,顿时怒其窝囊,脸色又青又红。 谢景琰半倚着窗旁,毫不掩饰地挂着戏谑地笑。 幼宜一记飞瞪:“大人有空笑,不如去查查里头的都和谁接触过。” 谢景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但是眼里的笑意还在。 看的幼宜心烦,又恶狠狠挖苦道:“大人出门还是带着点骨头,不然我怕您再笑两下,直挂那墙上,衙门还得辛苦人给您裱起来。” 说着,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庞子裕:“庞大哥你说是不是?” “幼宜所言甚是。”庞子裕笑的幸灾乐祸,不假思索的回答: 谢景琰面露遗憾:“好,那我日后端方些,你日后自己去找那些莺…” “景琰最是清正端方的好儿郎了!”庞子裕吓的立即打断谢景琰,忙改了口,还挤眉弄眼了起来。 幼宜看着挤眉弄眼的庞子裕,勉强适应… 再次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幼宜妹妹,你对你谢大哥有些误解,来~庞大哥与你边走边说。”庞子裕一脸认真,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幼宜一股恶寒直直袭来,强调:“你的谢大哥。” 庞子裕立即宠溺地妥协:“好好好,我的。那我跟你好好说说咱们谢大人,可是这天下顶好的儿郎…” 谢景琰挑衅地向幼宜看了过来,仿佛在说她有眼无珠。 幼宜不理会此人,只是嘴角一抽:“庞大哥你若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我立即帮你报官。” 被故意忽视的谢景琰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哪有~我们景琰博学多识,断案如神,人又如此俊美非凡…” 幼宜打断无脑吹捧的庞大哥,颇为惋惜:“罢了,庞大哥你双眼已瞎,治治吧…看看还有无转机。” 庞子裕只好两手一摊:“景琰这可不是我不替你辩白。” 谢景琰才缓步走向二人,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何时要你替了?这丫头如何看,与我何干?” “你…” 庞子裕一脸委屈:“你们两个不对付,为什么最后总一块挤兑我…不管你们了,我去安排他们查案去。” 说完便快走了几步,作势不再理这二人。 幼宜看着熟念后有几分稚气的庞子裕,实在有些莞尔,随即又忍不住道:“人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大人插兄弟两刀的道行真可谓深不可测。” 谢景琰垂眸看向眼前不服气的小姑娘,勾唇:“姑娘也不遑多让,有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你的案子。” “无需大人提醒!”幼宜哼了一声,便拉着梧枝大步离去。 被拽着的梧枝,看着小姐放慢速度试探道:“小姐…?” 幼宜还未消气,语气颇冲:“何事?” “您不要总是挑衅谢大人了,好汉…不对,好女不吃眼前亏。” 梧枝看着小姐没打断自己,便越说越大胆,还语重心长了起来:“您说一来您打不过谢大人,二来还要留在大理寺,何苦处处与谢大人针锋相对?若是您哄哄谢大人,没准您也不用日日如此绞尽脑汁破案,就能安稳留下了。” 幼宜停下来抱着臂:“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梧枝没看出小姐神色不对,大受鼓舞,一股脑道:“您对谢大人服点软,您看您每每和将军还有少爷们唬弄撒娇,家里这几位对您都是无有不一的。” “我?你家小姐?”幼宜忍住想打开梧枝天灵盖瞧瞧的冲动。 梧枝拍拍本就发育不良地胸脯:“小姐,这方面您本就天赋异禀、信手拈来,定无问题!您不必自我怀疑。” “我看你找打的功夫,也是越来越天赋异禀了!” 幼宜就作势要上手。 梧枝立马一跳丈远,毕竟不在府内,也不好动作太大:“小姐,奴婢这不是给您想办法嘛…” 身后的谢景琰看着前方主仆打闹,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确看不出醉心破案…” 折回来的庞子裕插话道:“难不成还能是醉心于你?” 谢景琰笑的更深了:“反正不会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庞子裕一下子就不服气了起来:“我可是咱们京中多少姑娘的倾慕之人。” 谢景琰一针见血:“她们是不知你的莺莺燕燕们。” 庞子裕略带心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是怜惜她们,红颜知己,听音赏花罢了,我又不是真……” 谢景琰毫不留情戳破:“你若真做了什么,伯父早把你压回府家法伺候了。” “本公子那可不是怕家法,我自是坐怀不乱,为我未来娘子守身如玉罢了。”庞子裕越说越得意。 “未来娘子?”谢景琰忍不住笑道。 子裕不满道:“怎么?” 谢景琰笑里带着几分嫌弃:“那…我到时定与你那未来娘子,好好交代你的‘洁身自好’。” “景琰。”庞子裕只好败下阵来:“做个人吧…” 景琰摇头:“太无趣。” 庞子裕吃瘪,只好低声威胁道:“好,那我就同众人说,你…你…都是装的放浪不羁、流连花丛。到时你府上定门庭若市,门槛都被媒婆踏破了。” 谢景琰满不在乎:“那我便随意娶一个,就当不孝子交差了。” 庞子裕愕然:“你变了…你是不是老树开花了?” “我是老树你是什么?”谢景琰反问:“道貌岸然的老树?” “你…”庞子裕本来语塞,随即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第270章 拉拉扯扯 “反倒是你心虚了。”谢景琰啧啧一声:“你日后定然是个惧内的。” 庞子裕挺直腰板:“我这是听从我爹教诲,要爱重家妻。夫妻和睦则子女齐心,你懂什么?你个枯木不逢春的老树懂什么?” 谢景琰无情拆穿:“你爹不许你去花楼,你怎么不听?” 庞子裕一本正经道:“还不是为了陪你查案。” “我又不是整日去花楼查案。”谢景琰淡淡道。 庞子裕自然不会承认,狡辩道:“我...不是为了帮你作证去了嘛?万一日后你心上人听信外头风言风语,嫌你,我好帮你去解释解释。” 谢景琰不屑抬眸:“解释?” 心里却道:别说自己不想娶妻,就是非要请一尊回家,他也无需像庞子裕一样没出息,还解释。 “解释什么?”正和梧枝打闹的幼宜,闻言问道:“庞大哥,有什么新线索吗?” “当然是替...”没等庞子裕说完,谢景琰若无其事的一脚扎扎实实的踏上子裕的脚背。 痛的庞子裕怒瞪过去。 谢景琰叹息挪开:“你硌到我了,下回好好看路。” 尚在外头,庞子裕才忍住捂脚的冲动:“你还恶人先告状,刚才你明明还碾了几下!” “错觉,你是享福太久。娇气。”谢景琰毫不留情眼里流露出嫌弃。 “我娇气??”由于是在外头,还是压了压火气:“还说你不是心虚?你这是杀人灭口,我偏要告诉幼宜妹妹。” 这么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一听便没什么好事。 幼宜连忙摆手:“庞大哥,你二人的秘密我还是不听了。” 庞子裕刚一迈步,踉跄了一下,幼宜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 “无甚秘密。都是自己人。”庞子裕端的一副架子,大有谢景琰不赔礼,便昭告天下的意思。 “还...”幼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知道了谢景琰的把柄也不错,没事还能气气这家伙何乐不为? “庞大哥若是想说,幼宜那便听听?” 谢景琰的目光落在幼宜扶庞子裕的手臂的小手上,风马牛不相及道:“男女授受不亲。” 二人顺着谢景琰的目光,幼宜首先蹙眉:“小题大做。” 虽嘴上如此说,但还是松了手。 庞子裕双眸微闪,便又迈了一步,又是踉跄又是嘶了一声。 幼宜又下意识的扶上了庞子裕,关切问道:“如此严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碍事。”庞子裕答得温柔,又道:“他方才加了几分内劲踩我,一会儿就好了。” 谢景琰咬牙笑道:“旁的没学会,矫揉造作倒是学了个入木三分。” “要不是你方才使了内力,我会如此疼?”庞子裕有理自然高声了些。 路过的衙役,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看这三人到底怎么了。 “光彩吗?”谢景琰嫌弃扭头,还顺势拽了一把褚幼宜的衣衫,让她离了庞子裕身侧。 庞子裕失了借力,闪了下身,但笑容更甚:“不光彩,你还如此。” 幼宜也被带的一个踉跄,不悦道:“大人这是做什么?” 谢景琰立马撒开手:“你信不信你再扶下去,明日京中便有流言,你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拉拉扯扯。” 没等幼宜说话,庞子裕眸子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幼宜妹妹扶我,不过是同僚之谊,景琰你何时在意别人如何看了。” “子裕。” 短短两个字,庞子裕嗅到景琰要发飙的意思,不敢再继续胡闹,怕过一阵剿匪,这家伙故意坑自己。 幼宜根本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又一言难尽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像个姑娘家闹别扭...要不...查完你们回去再闹?” 庞子裕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一副大度的模样:“不闹了。” 幼宜悻悻耸肩:“现在如何?” 谢景琰毫不客气:“自然是等你破案。” 幼宜无奈,找了石凳坐下压低声音:“你们方才听见我问那丫头的话了吧?” 二人不置可否,也坐在一边。 幼宜又道:“先去人查查叫雨顺的小厮,可与什么人接触过,一切都太巧了。” “怎么巧?”谢景琰眸子里闪过期待道。 幼宜犹豫下还是说道:“我怀疑这事有人推波助澜。”随即又是一叹:“不过怕是也查不出什么。” 谢景琰并未反驳:“打算如何?” “先等六安的消息。” 说完幼宜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庞子裕了然笑笑,招呼旁边之人吩咐道:“劳烦帮我们安排间屋子,备些吃食。” 幼宜羞赧的笑笑,算是默认了。 三人便被带到客房用膳。 幼宜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给身后的梧枝递了只鸡腿。 庞子裕在旁边体贴的递了杯茶:“我们虽是同僚,但你在我和景琰旁边是不是也该注意注意吃相?” “要不?你们去隔壁吃?”幼宜扬起笑脸,被家里兄长们照顾惯了,心安理得的接过茶。 庞子裕垂眸看着幼宜,笑的十分宠溺。 谢景琰看着幼宜时不时的给梧枝递吃的:“不够你忙的。” 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盘递给莫书:“你和梧枝坐着吃。” 幼宜也拿起一盘,对梧枝道:“去吧。” 梧枝也是毫不客气和莫书去一旁开吃。 “我下次也要带个小厮出来。”庞子裕郁闷道。 谢景琰眼眸都未抬,凉凉道:“带去花楼吗?” 庞子裕只好叹气:“罢了,本少爷还是事必躬亲些。” 幼宜微微摇头,可真是个嘴毒的老... “你又怎么了?”谢景琰见幼宜的神色,侧头看过去。 幼宜一听这语气,也来了火气:“我们都与您老人家斗嘴,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 庞子裕在一边默默点头:“就是。” 谢景琰无奈,这丫头从不怕自己:“褚姑娘是越发什么都敢说了。” 幼宜一副看白痴的模样:“我怕你做甚?就算我打不过你,相信您老人家还能勉强算个正人君子,你还能打我不成?” 庞子裕被幼宜的话,逗得忍不住乐出声,等着看看戏。 谢景琰看自家爹给自己交代了这么个小祖宗,就生气:“没大没小。” 看热闹的庞子裕被瞪了一眼,只好安分吃饭。 幼宜吃饱喝足,灿烂一笑:“对不住,大人也慢慢习惯习惯,我还得在大理寺叨扰一段日子,别把大人气出什么毛病,我可不好与谢伯父交代。” 谢景琰对自己爹和这丫头就这么沆瀣一气,十分无奈,又如初见般轻佻道:“你是不是该想想案子了?别老惦记在下。” 幼宜闻言差点把没刚吃的吐出来,挪得离庞子裕近了些:“庞大哥,你带他去看看大夫吧。”说着指了指脑袋:“多少有些毛病。” 第271章 屠户 庞子裕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下次见到谢伯父与伯母,记得同二老好好说说。” 幼宜深以为意:“有道理。” “你俩当我聋了?”谢景琰对子裕哼笑:“你当我家那两位那么容易见?” 庞子裕别有深意:“别人不敢说,幼宜妹妹肯定不难。” 闻言,谢景琰深感无力,自家父亲确实巴不得…走动走动。 幼宜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打趣道:“大人放心,我这人向来实事求是,定不会告您黑状。” 谢景琰赤条条看过去,:“喔?想告什么黑状?” 幼宜说的真诚无比:“自然是说您或许该看看脑子了。” 幼宜虽看着善意的笑,但谢景琰却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狡黠,手中的筷子调转,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小姑娘的发髻:“没大没小。” 幼宜作势要抢下筷子,却慢了一步,只剩嘴上不饶人了:“大人不护幼,我自然难尊老。” 庞子裕眼见幼宜吃亏,帮腔道:“好了~又不在大理寺,叫外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幼宜瞪了一眼便别过脸生闷气,捏着拳独自郁闷,该死的技不如人,要是能打过他,定让他求饶叫自己姑奶奶。 庞子裕眼见幼宜气鼓鼓地模样,勾起唇角,对着景琰故意数落道:“景琰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欺负小姑娘?” “方才它自有想法。”说着,谢景琰举了举拿着筷子的手。 幼宜气的唇角一抖,便起身坐到梧枝和莫书那边去了。 他们俩虽然吃着东西,但是也听见了主子们那边的动静,一时间莫书有些汗颜,便撂了筷。 幼宜自小便不会牵连他人,如常般道:“莫书吃你的。” 莫书努力笑的不那么心虚,才埋头继续吃,他都有点佩服对面梧枝了,根本不受影响,吃的十分香。 “你啊~你可真是…”庞子裕无奈摇摇头:“罢了,早晚有你苦头吃。” 谢景琰不以为意,不听话的孩子就是要教,他平时就是这么对景年的。 庞子裕看二人不继续斗嘴,也不说话,只得打破宁静:“我估摸着再有一会儿,派出去的人也该回了。” 谢景琰不紧不慢地道:“咱们一会儿便看看咱们褚姑娘能有何妙计。” 饶是能在外人面前保持住温润的庞子裕,面上都有着皲裂。 离得本就不远的幼宜,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外头都道谢大人神机妙算,断案犹如神助,可惜这几日,幼宜是一点都没领教到谢大人办案之风采。” 谢景琰抬眸眼里光芒尽显:“你若能留下,自然有的是机会。” 幼宜觉得自己一口气有点上不来,次次与他对阵都吃亏,索性白了一眼,闭口不言了。 眼见小姑娘动了气,谢景琰又故意招惹道:“怎么?没信心?” “谢大人多虑了。”幼宜秉承着少与他说话少动气,冷淡道。 谢景琰低声自语:“牛脾气。” 庞子裕一旁无奈摇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让让幼宜?” “不在谢某职责之内。”谢景琰晃了晃杯子,得意一笑。 “大人,咱们的人回来了。”六安侯在门口禀告。 “进来说。”庞子裕率先开口应声。 “是,大人。”六安行过礼才禀报:“今日集市我们都查过了,只有两人没出摊,一个叫牛大出远门了…一个叫吴冬…早上在家杀猪来着,所以没来得及出摊,而后就去给山上的兄弟送东西去了。” 谢景琰神色认真了许多,果然如他所料,查不到明确证据,随即看向一边的幼宜。 幼宜根本不理会谢景琰投过来的目光,只是仔细查看自己的护腕,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庞子裕蹙眉,据口供至少有三人… 见没人发话,六安迟疑道:“几位大人,那…车夫是不是看走眼了?” 庞子裕蹙眉:“那二人可认识?” 六安苦着脸摇头:“打听过了,二人并不认识。” 庞子裕本能的看向景琰拿主意,可谢景琰还是看着幼宜,等着她理头续。 幼宜眉间微动,缓缓开口:“可有人证?” 六安转身恭敬答道:“姑娘,吴冬邻居今早听到他早上宰猪了。至于牛大,他娘子说他出门已有两日了,邻里也问了,确实这两日没见他人,昨个也没出摊。” 幼宜又问:“牛大去哪了?” 六安:“说是他新搭了个养猪的农户,去张庄了。” “牛大的摊位很大?”幼宜疑惑发问。 六安不解回答:“也就比旁的稍大些。” 幼宜又问:“你们可差人去张庄查探了?” 六安抹了抹额头的汗:“安排了,但来回路程怕是要大半日。” 幼宜想了想又问道:“杜良家可查过了?近来可有什么奇怪的进项?” 六安脸上挂着无奈:“查过了,他家勉强算的上殷实,并无异常之处。” 幼宜凝眉思索:车夫没问题,且验明确是屠刀所致,那这疑点究竟出自哪里? 庞子裕看着谢景琰不打算插手的模样,轻轻一叹,可真是难为幼宜妹妹了。 这案子不易,不然衙门也不会转给他们。 自己跟着景琰多年,也没想到关窍所在,偏生景琰这个想通之人,还不打算马上破案,他俩只好满腹琢磨。 六安看着三位大人物都不作声,一时间急作一团,又不敢打扰,只好硬着头皮等候差遣。 幼宜忽的想起什么:“六安,吴冬家几口人?” 六安立即答道:“他还有个娘子。” 幼宜眼神微闪:“立即找个老屠户,去查吴冬家今日没卖完的肉,可有什么异样。再查他到底去了哪。” 六安面露疑惑,下意识的去询问谢大人意见,见谢大人点头立即领命:“小人,这就去办。” 庞子裕眼睛倏地一亮:“妙!” 幼宜点点头:“正是,至于牛大等消息回来便知道了…” 第272章 再想想 谢景琰看向若有所思:“两个都怀疑?” “自然,我虽不大懂屠户这里头的弯绕,但两日不归是否久了些?” “若是定妥了,今日正午怎么也回来了。”可庞子裕又摇了摇头:“只是他们二人不相识,小小屠户倒也不至于有此先见,一个屠宰娘子代劳,一个提前一日出了门,早早地琢磨瞒天过海。” “查了再说,现下牛大更可疑些,容我再想想。” 庞子裕点点头,反倒是挑衅的看了一眼谢景琰。 谢景琰兴致缺缺,不知道在一旁想着什么。 幼宜本思忖着,却被庞子裕炯炯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庞大哥,你…这么瞧我,我想不出来。” 庞子裕脸颊微热:“是我冒犯了,觉得日后得你相助欣喜罢了。” 幼宜有些无奈:“庞大哥谬赞了,一点…直觉罢了。” 庞子裕摇摇头:“我初跟景琰破案时,可没你这般敏锐的直觉。” 谢景琰哼笑一声:“你还以为你不知自己不成气呢?” 庞子裕略有不满:“我本就不善此道,若不是为了陪你,我早就进翰林了。” “多说无益。”谢景琰无情嘲讽:“一理明则百理通,还不是你学而不精。” 庞子裕早就被说的见怪不怪了,拍了拍谢景琰的肩膀,眨眼道:“你就嘴硬吧~有我陪你,你心里不知道多开心着呢。” 谢景琰一阵恶寒,闪身躲开:“恶心。” 幼宜努力憋着笑,尽量一本正经的替庞大哥说话:“每人擅长之处不同,总不能人人都成神断神捕。” 庞子裕向幼宜投去温柔的目光:“知我者幼宜妹妹也。” 看着庞子裕招蜂引蝶的样子,谢景琰面色一沉提醒:“就你这身子骨,收敛点。她那几个兄长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幼宜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家人,咬牙道:“大人,我人还在呢…” 谢景琰不为所动:“看得见。” 庞子裕笑地十分坦然:“景琰莫要小人之心。” 谢景琰嗤之以鼻:“司马昭之心。” 幼宜嫌这二人聒噪,扰乱她本就不多的头绪,便出了房门在院中坐了下来。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幼宜纤细的背影,见人远了,子裕才低低喊冤:“景琰你可莫要冤枉我,我现下可没什么歪心思。不过幼宜妹妹如此这般聪慧过人,有这心之人的怕是只多不少。” “现下?” 谢景琰的反应庞子裕看在眼里,偏头掩住了自己的促狭,再看向幼宜处的目光尽是柔和:“自然,来日之事尚未可知。” 谢景琰觉得脑仁隐隐作痛:“还来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庞子裕细细的打量谢景琰,话里有话:“你这话可有歧义,我惜命的很,再者我可没那么不招人待见。”说罢上下打量起景琰。 谢景琰沉默片刻,忽而轻嗤了一声:“她可不是你往日里招惹那些女子。别说局势不明,就说褚大将军可是宝刀未老,除了褚云舒武艺稀松平常,褚家三子连同那段羽飞可都远高于你。” 谢景琰似怕他自寻死路,又提醒道:“”那丫头武艺不俗…” 庞子裕赞道:“确实巾帼不让须眉。” 谢景琰摇头:“冥顽不灵。” 庞子裕见景琰一反常态,好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来日尚未可知。你怎得像个惊弓之鸟?不知道的以为…幼宜是你妹妹似的?” 谢景琰嫌弃之意更浓:“若是我妹妹,你连影儿都别想见。” 庞子裕略带受伤:“交友不慎啊~怪不得我去你府上鲜少见到若妹妹。” 谢景琰敷衍勾唇:“知道便好。” 庞子裕由气恼转为庆幸:“幸好幼宜不是你妹妹。” 谢景琰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不耐:“你要找死,我也不拦你,但日后莫要求我出手相助。” 庞子裕忽的一脸认真:“来日我若真有旁的心思,该受的自然要受着。” “随你。”谢景琰索性不再多言。 庞子裕一贯见好就收,又递了个台阶过去:“反正也回不去,不如下盘?” 谢景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几回合下来,庞子裕不禁怀疑自己方才惹恼了景琰,他棋盘上一点都情面都不给自己留,整个的‘大开杀戒’。 庞子裕无奈摆手:“不下了,三局都是你赢,无趣。” 谢景琰得意挑眉:“你若是再这么输不起,我可是要去找庞老了。” 庞子裕理直气壮道:“你若是回回输,你自然也不想下。” “没有若是。”谢景琰语气中的傲气十足:“回去再练个五年八年再来。” 谢景琰又看向一直不出声的幼宜,招手:“可会下棋?” 幼宜看了看棋盘,一点目光都没分给谢景琰:“小女子才疏学浅,谢大人还是与自己对弈吧。” “无妨,我教你。” 抬眼正对上那双幽深至极的黑眸,幼宜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可谢景琰这人又该死的好看,带着笑意直直盯着你时,总叫人有种微微心悬之感。 庞子裕见幼宜的模样,走向门边背对二人,还顺带含笑轻咳了两声提醒。 身旁的梧枝也忍不住垂首偷笑。 小姐连死对头都能欣赏…也是怪事,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她们小姐要是皇帝,定是个色令智昏的。 谢景琰目光在她别扭的脸上流连:“没看够?” 幼宜回神方觉:美色误人! “你同我说话,我不看你看谁?”幼宜恼羞成怒地反问。 谢景琰一边收棋子,柔声诱哄:“好~过来下棋。” 幼宜不适应谢景琰这般好说话,不满道:“不会,不想下。” 谢景琰将最后一颗棋子稳稳的丢回去,眼神似是提醒:“绷太紧是想不出什么的。” 第273章 三十六 幼宜对上男人的双眸:“同大人下棋,就想得出来了?” 男人又看向棋盘,表情甚笃:“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人若是闲得慌,不妨去指点指点他们。他们眼里可都是对大人您的求知若渴。” 幼宜指着外头时不时偷瞄屋内的几个衙差。 谢景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悠悠道:“问案,又不是问谢某。” 幼宜忍住白眼,碎碎念:“活该你累…” 谢景琰自然听见了,面上带着打趣:“怎么?替谢某不平?” 幼宜信手拈来称赞,毫无真心:“大人能者多劳,当真雪胎梅骨。” 男人盯着幼宜的脸,惋惜摇头:“伶俐有余,骨气嘛…” 幼宜额头微跳:她现在算明白何为骨气二字了…就是连骨头都横生怒意... “恼了?”谢景琰明知故问。 幼宜不愿正中某人下怀,敛了气:“大人希望我答什么便是什么。” 见小丫头不似预期,谢景琰悻悻:“小小年纪弯弯绕绕。” 幼宜毫不避讳的看过去:“近朱者赤…” 谢景琰故作冤枉:“你我?何时如此亲近了?” 幼宜一脸无奈看向眼前人:“您看~” “伶牙俐齿。不过让你过来下盘棋。怎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大爷想吃,也要牙口够好。”幼宜哼道。 “尚可。”谢景琰一副安慰的模样:“输于谢某也不是什么难堪之事。” 幼宜一脸茫然问道:“大人是觉得赢了我一届女子光彩?” 门口的庞子裕幸灾乐祸地瞄了一眼吃瘪的某人,被瞪了回来,只好实相去院子里。 谢景琰笑的更加妖孽:“不是你说的公允二字?” 幼宜笑里全是使坏:“不说男女之分,大人年岁几何?偏想赢我这么一个刚及笄的弱女子,着实是以大欺小,以老欺少了。” “弱女子?你来我大理寺到底是屈才了,你这嘴皮子就是御史台也去得。” 幼宜一歪头似在认真考量:“大人言之有理,来日若有机缘,定不负大人所望,小女子定首当其冲为大人劳心。” 眼见这丫头的刁蛮劲,他都能猜到,这丫头在代州是如何的张牙舞爪,似是警告:“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要央求谢某。” “不劳大人费心。”幼宜忍不住心里嘀咕,这老家伙…真难缠。 男人轻笑,多了几分风流:“避谢某如此不及?下棋而已。” 有了刚才的失神,幼宜自然不会重蹈覆辙,眼珠一扫:“要我陪大人下棋也未尝不可…” 一边的梧枝虽不会下棋,但刚才谢大人刚连庞大人赢三盘,不由得替小姐捏了把汗。 谢景琰颇为无奈:“又有什么歪主意?”随即补充道:“代你破案不可。” 幼宜摇头:“大人此言差矣,小女子身负两案忙的焦头烂额,大人却还偏要我陪您下棋,实属…” 幼宜故作欲言又止,眼看面前的男人只是噙着笑,仿佛没听懂的样子接着道:“强人所难了,小女子自然应要些便利了。” 谢景琰似是失了耐性:“啰嗦,再不说便别说了。” “欠大人的银子…若是小女子一直忧心于此,想必是不能静下心来破案,好好陪大人下棋的。” 幼宜说着打量起对面男子的神情,心里思索着怎么讨价还价。 谢景琰姿态傲慢:“你若能敌我三十六子,便容你迟上半载。” 幼宜并不买账,扭捏道:“大人小气了些...” 谢景琰有些好笑:“你难不成还想直接抵消?” 幼宜笑逐颜开地顺水推舟:“大人如此慷慨,幼宜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景琰愣了片刻,他倒是没见过如此…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你压什么?”谢景琰玩味地打量起眼前。 幼宜硬着头皮瞪回去:“那我买的美人,送去你府上。” 谢景琰笑容顿时消失:“你一个闺阁小姐,送我…?” 幼宜身侧的手捏着:“反正也是大人的银子,当大人赎身的好了。” 谢景琰有种被溅了一身腥的感觉:“换一个。” 幼宜这才松了手,索性抵赖:“没了,大人爱赌不赌。反正这棋我也不想下。” “也罢,那女子你自己留着吧。” 谢景琰见眼前小姑娘一脸狡黠,还是鬼使神差应了下来,顺势蛊惑招手:“过来。” 莫书一脸不可置信,稳赔的买卖… 幼宜微愣了一下:“大人这是答应了?” 谢景琰无奈的点点头,耐着性子:“还不过来?” 她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本来还想讨价还价几个来回。 幼宜倒也乐见他财大气粗。 顿时觉得听这家伙嘀咕几句,还能正大光明看看这张好看的脸,也没那么难熬了。 谢景琰双眸看向棋盘:“别说我欺负你,你先。” 幼宜理所应当的手执黑子。 对上谢景琰她不敢大意,思索片刻,才稳稳当当的落子。 不过几子见褚幼宜的布局,谢景琰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惊艳,不疾不徐提醒:“无人与你说,棋道不贪胜吗?” “谬论。” 幼宜谨慎再落一子,才嗤之以鼻道:“即是对弈,自然要分出个输赢,贪胜又如何?” 谢景琰来了几分耐心:“贪多必失,棋道入界宜缓,才不易被人看出端倪,犹如犯案。” 褚幼宜认真端详着棋盘落子,看着自己的金龙镇妖阵渐成,不由露出笑意:“对上大人,自然不能守拙。对弈本来就是见招拆招。” 谢景琰见她没理会自己的提醒,无奈一笑。 又看着这改良后得阵型,不由觉得有趣:“你平日这兵书没少琢磨。” 幼宜也不自谦:“自然不能丢我褚家颜面。” 谢景琰垂眸打量面前这张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十分滑嫩,但却十分紧张近乎严肃,不由觉得这份冲突感有些疑惑。 褚大将军夫妇是如何把唯一的女儿,养成这副财迷模样的… 察觉到头上的目光,幼宜攒眉抬眸:“干嘛?” 谢景琰并不心虚,落子缓缓开口:“观棋亦观人。” 眼见男人指节落下的位置,幼宜暗自松了口气,没计较他琢磨自己。 到嘴的银子还有救,不禁窃喜:还好自己之前为了赢四哥琢磨了好一阵子,不然方才就被截堵了。 “鲁莽。” 谢景琰微不可察地嘴角微微轻扬,手下却不再留情:“你既知许多阵法,应当知道以不变应万变、以变制变,也不失为良策,破案亦是是。” 幼宜目光从棋盘移开,想起开头那句不解抬眸:他这是...在提点自己? 第274章 总比迷色好 谢景琰若无其事的撤掉几颗黑子。 幼宜盯着被吃掉的地方…顿时黑了脸。 见眼前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谢景琰轻轻将黑子丢于一旁,嗓音轻了许多:“只盯着一处,有时会失了大局。” 幼宜拧了拧秀眉,千两银子可不能就这么能飞了,随即略显不耐:“人上了年纪,真啰嗦。” 谢景琰面上看不出什么,手上动作却微微一顿。 幼宜只得专注于棋盘之上。 房内静的只听见眼前人呼吸声。 谢景琰也不催促,只静待眼前人琢磨,远远看去二人竟说不出的温馨。 一阵儿下来,黑子几乎不可挽回之势。 还差八子… 额角隐隐起了薄汗,她招架不住了。 又过了几息,幼宜忽地面露喜色落子。 行云流水地缴了几颗白子,再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好不得意。 谢景琰失笑:“出息。” 幼宜眼睛紧盯着棋盘,却反驳道:“出息,值几两?” 梧枝站在一旁默默头大,还好将军和夫人不在此… 若是听见小姐此言,怕是要得气昏死过去。 二人四目相对,眼前人试探道:“大将军没少受封赏,怎么养的你这丫头如此财迷心窍?” 幼宜意有所指:“我倒是觉得,迷财总比迷色得好。” 谢景琰仿佛没有听出她的意有所指,倾身轻嗅了嗅:“你平日用铜钱玉石沐浴?这味道...” 幼宜并无半点窘迫,眼里带着兴味:“多谢大人提点,回去我就命人去选几样宝贝。” 谢景琰一时语滞,忘了这丫头不在意名声,忍不住泼冷水:“你这是嫌参大将军的不够多?” 幼宜嗤之以鼻:“谨小慎微,难道少了?” “至少不会更多。” 几日子相处下来,谢景琰知道她不是个没脑子的,但还是下意识提了句醒。 幼宜闭口不言… 从前,她被抓了太多小辫子… 到底连累了爹娘名声,说他们褚家居功自傲。 幼宜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轻轻应声:“嗯。” 谢景琰有些意外她的乖顺,忍不住得寸进尺:“嗯?” 幼宜抱臂不满:“大人,惯用嘴下棋?能不能别打扰我?” “小小年纪,沉闷。”谢景琰一副过来人提点的样子。 “啰嗦才惹人嫌。” 男人并未说什么,只是顿时下手没轻没重,吃了好一片黑子。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幼宜,顿时愁云密布。 她有种辛苦耕种了一年,眼看快要收成了,被人割了的感觉… 见这丫头又懊恼又心痛的模样,谢景琰得逞一笑。 幼宜端详了一番,发觉自己不至于片甲不留,但又很难积微成着,顿时不悦将子砸进棋罐:“你不如给个痛快,逗我玩有意思吗?” “有意思。褚姑娘这就放弃,怕不适合大理寺。” “适不适合不是大人一人盖棺定论的。”幼宜端肩,正色道:“今日我可有哪条判断有误?或延误了什么时机?” 谢景琰听罢,慢悠悠道:“尚可。” “那大理寺可还有人,能兵贵神速破此案?” 谢景琰照实答:“不易。” 幼宜来了火气:“那便收起大人的想当然,你我输赢未可知。” “炮仗成精。”谢景琰又轻轻敲了敲棋盘,似是要她证明给自己看。 “就算是,也是攻山炸石的火药。” 幼宜下巴微扬,浑然地自信不疑。 不理会面前人,凝神注视棋盘,大女子能屈能伸,绝不与银子过不去。 幼宜的视线从棋盘移至某人脸上,忍不住抬眸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谢景琰略微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幼宜顺着男人的动作,目光落在了他高挺的鼻背,恶狠狠瞪道:“大人莫要再妨碍我。” “我什么都没说。”男人又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技不如人,便迁怒于我,谢某有冤。” “有冤出门,自己击鼓去。” 见小丫头板着没大没小的模样,谢景琰故作妥协道:“好~小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幼宜看着棋盘如鲠在喉,自己明明犹如囚鸟触笼,这老东西为了赢竟还如此不择手段。 不过几息,谢景琰觉得眼前这张素净的小脸,神色变换的十分精彩。 他心情不知怎的,莫名大好:“可需…” “不需。”幼宜出声威胁道:“大人若是再妨碍我,即便是输了本姑娘也不认。” 说罢,幼宜赌气重重落子,棋盘上的棋子都跟着震了震。 看到落子之处,谢景琰眼底流过异彩。 这丫头棋艺尚算不错,他虽有意逗弄,没少给她挖坑,可她莽莽撞撞地避开了不少。 谢景琰抬手一副听话的哄人的模样:“好~” 梧枝远远看着,总觉得这谢大人的语气,分明是在拿她们小姐当孩童般哄… 面对谢景琰步步引诱围剿,幼宜一头个有两个大,绞尽脑汁的严防死守,偶尔才能腾出手反击片刻,她根本不想再多说半个字。 二人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有来有往,她竟觉得自己边下边隐隐有所悟。 此时回来的子裕刚欲开口,被谢景琰一个眼神丢过去。 子裕悻悻扫了一眼棋盘,眼见白子面上步步紧逼,但暗里却每每给黑子留了条生机,便暗暗咂舌:钝刀抹脖子,其心可诛…景琰每每都是把人骗进来杀… 见子裕饶有兴致地模样,谢景琰忍不住蹙眉。 莫书在一旁看的真切,不解挠头:庞大人不过是逛了一圈,主子…怎么又不待见庞大人了? 只剩两子。 幼宜思量再三,又不死心抬眸打量,眼前人与她不过倾倾身,伸出手便可触及,可惜却没法从那张俊脸上瞧出什么。 谢景琰见有人捏着衣角的模样,眸色微变,缓缓跟落了一子。 幼宜杏眸一亮,生怕眼前人反悔:“我下这!” 谢景琰略带嫌弃,却带着笑意:“咋咋唬唬。” 幼宜松了口气,随即喜上眉梢:“谢大人不会反悔吧?” 子裕虽不忍心,但还是出言提醒:“这都快输了…” 幼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指着棋盘直直的邀功般:“三十六子,不多不少。” 谢景琰云淡风轻地点头。 见幼宜欢欣雀跃的模样,子裕歪头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