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镜》 第1章 我的右眼住着鬼 大地被黑暗笼罩,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山岗上突然阴云密布,灰色雾气不断翻涌,似乎有什么怪物就要从地底冒出来一样。 青面獠牙,阴森恐怖的怪物不知从何处出现,它们将红色魅影团团围住,鬼哭狼嚎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可怕,孩童被眼前出现的一幕吓呆,口里想要求救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语,小语,快要下雨了,跟爸回家。”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她听得真切却感觉那样遥远,似乎就在自己身旁的父亲突然间被拉入另外一片空间一样,那样遥不可及。 女人的美很诡异,她环佩玎珰,身披红纱,一双凤眸生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紧抿着嘴唇,目光深邃狠辣,一双利剑将冲到近前的鬼怪全部斩杀。 凄厉的鬼嚎令人振聋发聩,白语眼看着厮杀的战团向自己逼近,双脚还是无法移动分毫。 “小语,你这是怎么了?”父亲的声音有些焦急,他已经蹲下身体,轻轻摇晃着呆若木鸡的白语。 白语的心脏像缩成了一团,这令她险些窒息,犹如一叶孤舟的女人被潮涌一般的恶鬼团团包围,一抹红色看起来是那样孤独无助,但令白语吃惊的是,那些被杀的鬼怪死后立刻化为黑雾,还未来得及消散便被女子吸收,似乎那是不错的养料,女子虽然显得有些狼狈,可是始终没有落于下风。 “嘎嘎。”桀桀怪叫声很是刺耳,似乎无数公鸭一起吼叫,一道身影足有大树那样高,从远处走来,他的一张冒着绿气的巨口,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如钢铁般锋利的牙齿,每走一步就是地动山摇。 白语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随着那个巨怪的脚步一起摇晃起来。 “小语,孩子,别吓唬爸爸。”白永强急的抱起了自己的女儿就往山下跑,可是陷入另外一个世界的白语依旧睁大了双眼,木讷的望着天空。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娘子,味道一定很好。”那怪物伸出猩红的舌头贪婪的望着红衣女子。 “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待本大王玩腻了,或许给你留条活路。”巨怪觉得自己已经很和颜悦色,可是他的声音太难听,尖锐刺耳令鬼都厌恶。 红衣女子娇躯一震,如临大敌的她依旧没有停下屠戮。 “我来帮你。”大锤扫过,哀嚎的鬼群中立刻出现了一条道路,遇到巨锤的恶鬼顿时烟消云散,那女子想要吸收都来不及。 “怎么样?再给你一次投怀送抱的机会。”巨怪轻蔑的看向女子,如同看向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轻叱一声,女人腾空而起,她美的如同一幅画,孤勇的冲向敌人。 白语缓过神,她望着那道倩影,一往无前的她似乎已经萌生了死意,眼角突然滴下的血泪看在白语眼中不是恐怖,而是无比凄惨。 “姐姐,不要去。”白语大声呼喊,吓的正扛着她的白永强立刻停下脚步。 这声惊呼立刻使得天地巨变,那巨怪望着地面上小小的人,疑惑的一滞,冲向巨怪的女子眼疾手快,双剑直接插向巨怪的双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巨怪本事比女人强上不少,意识到女子的袭击,腥臭的绿气如同毒雾像箭矢一样脱口而出,已经近在咫尺的女子直接被她吹翻出去。 “人类,去死。”怪物没有理睬落败的女子,巨锤直接向白语父女砸来。 “爸,快跑。”白语这一次没有被吓呆,她大声喊叫着,却无法让担心不已的父亲挪动分毫,白永强摸了摸白语的额头,满脸担忧的再一次上下打量女儿,对临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绿崖,你的对手是我!”女子见此急忙翻身转回再次冲向那巨怪,她受伤了,嘴角正在流血,显然她根本不是那巨怪的对手,她飞向那鬼怪,一双眸子温柔的望向那道小小的身影,充满了感激与决绝。 “记得,不要同任何人讲起今日之事,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显露你能见到鬼,切记!”好听的声音在白语的脑海中响起。 “我叫林夕儿,如果可能,记住我好么?”声音很落寞,白语听出她语调中深深的悲伤。 “凭你也配?”那鬼怪很玩味的看向冲来的女子,大口张开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孽畜,大胆!” 正当白语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红影就要被撕裂的时候,莫名出现的黑衣男子厉声大喝,他的手中拿着一柄青铜色古镜,口中吟诵着什么,只见灰暗的天空中,无数道雷电突然降临,那些闪电不断轰击着巨怪,就连冲到近前的女子也被殃及,她的红色嫁衣被轰击成碎片,露出底下素白的衣裙。 “姐姐,快逃。”白语再一次出言提醒,可是她哪里知道,那天罚雷电的威力,眼看着绿色怪物都要烟消云散,红衣女子虽然只是被波及但显然即将性命不保,白语焦急,又对那黑衣男子大声喊道: “大坏蛋,住手!” 黑衣男子一怔,她望向飘在空中的女子,不知为何竟然收起了铜镜,这是不知多少岁月以来的第一次,在他看来,恶鬼皆可灭,无论长相如何,但像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女子身披电光跌落在白语前不远的地方,被电光裹挟的她凄惨无比,黑气不断溢出,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 “爸爸,我没事了,放我下来。”白语央求着爸爸,双脚刚着地就跑向凄惨的女子。 “不要过来。”女子挣扎着阻止,或许是太过焦急的缘故,她的手伸向奔跑过来的白语。 “啊!”白语感到眼睛刺痛,不禁惊呼出声,瞬间跌倒在地,那种穿透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想要翻滚。 “妖女,你敢伤人?”黑衣男子大喝出声却已经来不及,他赶忙查看正在惨叫的白语,长长的叹息一声,他知道,此时若是杀了那女鬼也毫无用处。 “罢了,她被你连累,受到天罚之气,这一生注定要坎坷不断,而你,也因为她自愿为你分担天罚而不必毁灭,你,留不得,但念你心存善念,现抹去你的神智化作护灵守护她吧。”说罢,那男子一挥衣袖将女子化作一滴血打进白语受伤的眼中。 白语的眼睛被方才女子甩来的雷电击中,此时痛的忍不住大叫,但当那滴血进入自己右眼之时,她的疼痛瞬间消失,似乎身体刚才有一个血洞已经被迅速弥合了一样。 “坏人!”白语没有了疼痛,便对那黑衣男人怒目而视,她心疼方才的姐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姐姐有一个悲伤的故事深深隐藏,她是个好人,可是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将那个姐姐化成一滴血,这让她无法忍受。 “你不怕么?”男子有些好奇,他的身材魁梧,一脸的胡子,鼻直口阔,皮肤黝黑,再穿上一身黑衣,一看就是个正义的莽汉。 “怕什么,到哪里坏人都会遭报应,坏鬼也是。”白语对他翻白眼,似乎意有所指。 “嘶~”男人被一个人类小女孩鄙视显然不高兴,但又拿白语没办法。 “嘿嘿,小丫头,我有预感,有朝一日,我们还会相见。”黑衣男子说完就要离去。 “大坏蛋,姐姐怎么办?她是彻底消失了么?我不怕什么罚不罚的,更不怕疼,你能不能将她变回来。” “嘘,天机不可泄露,记得,不要同任何人讲起今日之事,以后见到鬼就当没瞧见,或许你可以勉强平安度日,否则遗患无穷。”黑衣男人神秘兮兮的说了同样的话。 六岁的白语懵懵懂懂,但她知道这句话定是对自己有用处的,于是牢记在心里。 “她说,她叫林夕儿。”白语对黑衣男人已经消失的方向大喊。 “傻丫头,哎。”黑衣男子已经离开很远,他暗自叹息的摇头。 “小语,小语。”白永强抱起自己的女儿再次往山下跑,他被吓的不轻,方才小语的喊叫与说话他都听到了,但是白语被雷电击中的那一幕他却没有看到,似乎那只是针对神魂的,又似乎,那只会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爸爸,我没事的,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都被吓坏了,在梦里,我的右眼里住进了一只鬼。”白语不想对爸爸撒谎,可也记得刚才那两人的吩咐,于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出来。 第2章 遗忘馄饨店的由来 “哥们儿,这是发大财了?” “发什么财?一无学历,二无背景,就剩一张嘴,只要还喘气,就得干!” “那是,不然老婆不让进家门。” “嘿嘿,她不让我进更好,省得彼此心烦。”男子仰头咕咚咕咚将瓶中的酒喝完,有些醉醺醺的说道。 “兄弟玩的溜,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高手,高手。”另外桌上的男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 “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乐呵?”微醉的男人掐了一把身旁女人的大腿,那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吞云吐雾,v型衣领露出不想隐藏的雪白,几个男人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眼神禁不住往那女人身边瞟着。 “哥们从哪里弄来的副驾?给我也整个,长途漫漫,太寂寞了。”男子放下手中瓜子,夹起花生米放入口中,他胡子拉碴,身上衣物也都起了褶皱,看来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许久。 “好啊,这娘们的姐妹多着呢,只要你不心疼钱,她们什么都肯做,嘿嘿。”搂着身旁女伴的腰,微醺男子一脸傲娇的炫耀。 “美女姐姐,加兄弟个好友呗,我跑长海线,一来回就是二十几天,容城是我的必经之路,别看我路途远,但是沿途风景还真不错,再说,兄弟手里也有两闲钱儿,没事找个姐妹陪我聊聊天,也省得路上犯困。” “好啊,大兄弟一看就是爽快人儿,副驾的事儿包我身上,我的那些个姐妹还会开货车,偶尔替你开个车,逗个闷儿不在话下。”女人扭动着腰肢。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好看,但是在这群常年跑长途货车的司机人眼中,脸蛋并不重要,只要她是个女人就行。 “呦呵,现在副驾的服务都这么高级了么?我叫徐庆,半夜去交了货,凌晨三点还到这个餐馆来,大姐在这之前能给我找个伴不?” “放心,一准有人在这里等候,但可丑话说在前头,您图个乐呵,我们图个钱,别到时候光顾痛快,掏兜的时候变脸。” “哪能呢?有那心思就不找了,您说是不?” “嗯,那就说定,保准给你找个活儿好的。”女人意有所指,几个男人被她撩拨的猛灌自己酒。 “哥们儿,咱俩的路线南辕北辙,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相聚,真是缘分,来,一起整点。”之前炫耀的男人对徐庆打招呼。 “说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你叫徐大胜,他叫徐庆。”女人很圆滑,站起身为二人倒酒。 “少喝点吧,半夜还要进城,别被警察逮到了,这一趟就白跑了。”老妪拄着黑色拐杖,手里端着花生米,一边走一边跟徐大庆两人打招呼。 “没事儿,大姨,我有副驾,再说了,警察也是人,除非完不成任务,否则谁会大半夜的跑出来逮我们?实在要逮,塞个几百块钱了事,容城这地方有钱能使磨推鬼。”徐大庆此时兴致正高,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冰柜旁,自己又拿了两瓶啤酒。 老人摇头,她知道自己苦劝没有用,于是放下食盘又想去清理桌子。 “姑奶奶,我来。”女孩从后厨走出来,接过老妪手中的抹布,找来垃圾桶开始清理桌面。 “小语越长越俊了,将来也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咱家姑娘。”徐大胜虽然在兴头上,但对收拾桌子的女孩却一本正经。 “咱们小老百姓,能平平安安的就行,大富大贵的日子我们这样人家过不来也不奢望。”姑奶奶宠溺的看着忙碌的白语。 身材消瘦,利落的短发,她的睫毛很长,又很浓密,坚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虽然一身运动装,可也难掩出色的相貌。 “汪汪。”一条土狗,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找吃的,但是饭店最近都是小食,主营馄饨,没有大鱼大肉,更没有骨头一类的能让它填饱肚子。 白语没有在意客人们的谈话,她低下头,看着那条土黄色的大狗,它的毛皮上全是脏垢,祈求的眼神闪躲着望向白语。 惨白的脸,突兀的从地面突然升起,透过大黄狗的身体直奔低头看狗的白语而来,直到与白语的脸庞近在咫尺,它才停下。 白语被突如其来的小男孩吓的一哆嗦,她忙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就要离开。 “姐姐。”小男孩嘴角抽动,眼里流淌着永远流不完的泪水。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再不去,妈妈就要哭死了。”小男孩哭泣的声音令白语不自觉的想要堵住耳朵,可是在场之人依旧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小男孩的存在。 月夜斑驳,透过高大杨树渗透而下的月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苍白无力,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漆黑,除了这个几十见方的小院依旧亮着灯光以外,其它地方皆是隐没在黑暗之中。 小男孩哭泣着想要拉起白语的手,可是一下子扑了空,他不知道该怎样打动白语,只能惨兮兮的跟在不停忙碌的白语身后。 “小时候受过伤么?”一个司机不善言辞,他是第一次来到位于街边公园中的馄饨店,看着不停忙碌的白语轻声询问。 白语没有说话,将垃圾装进袋子堆到院门外。 “她小时候淘气,跟她爸上山玩的时候受过伤,眼睛差点没了。”徐大胜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容城繁华归繁华,事儿也真多,我去过很多城市配货,都没有白天不准进货车的。”新来的客人继续说着,他看起来很年轻,似乎刚入这行不久。 “可不是么,这半夜12点之前不准进货车的规定,几年前就出台了,要不我们也不会到处找落脚处。”几个司机都有同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咱们这行真苦,走到哪里都让人嫌弃,找个停车的地方都难,还有没完到了得罚款,可是,不干,咱们这样的大老粗又干啥去呢?早知道,当年多读点书,我也去坐着办公室,吹着空调,多惬意!”徐庆很感慨,同徐大胜推杯换盏起来。 遗忘馄饨店坐落于容城的郊区,前几年这里大规模拆迁,大部分原着居民都被统一安置在十几公里外的新小区,只有十几户人家想要更多地拆迁费选择做了钉子户,当地政府曾经找过他们多次,可是他们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政府开发不比开发商,加上这一带本来也是要修建道路与公园能有多少预算?面对这些坐地户的蛮横,经过仔细研究,政府将规划图无奈之下更改,原本笔直的道路绕了一个大圈,规划中的森林公园硬生生以这十几家为界分为了南北两园,独留下这十几家以及门前修建的街边公园,或许是觉得这十几家影响了市容,街道又为他们修建了灰色的高墙,琉璃瓦的墙顶,朱漆的大门,之后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几乎将他们彻底遗忘。 第3章 你有怨气? “姐姐,求求你了。”小男孩跟在忙碌的白语身后,那条大黄狗也一瘸一拐的围在白语身侧,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它很焦急,白语无视小男孩的祈求,从后厨中取来一块还未剁碎的肉喂给大黄狗。 “它是条狗,喂给它浪费了,你们一天才能挣几个钱。”徐大胜的舌头有些僵硬,他站起身想要将大黄狗踢开,本来已经瞄准的他,铆足了劲踢过去,大黄狗躲都没躲,失去准头的他直接仰面倒地摔了个跟头,大家伙看他滑稽的动作均是哈哈大笑,他没了面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知道疼痛,爬起来又要去收拾大黄狗。 “不准碰它。”白语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似从极寒之地传来,令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她。 “我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徐大胜或许是真的喝醉了,平日里他虽风流,但对靠双手生活的祖孙二人很是尊重,可现在似乎真要撕破脸。 “哥们儿,你喝多了,歇会,后半夜还得进城呢。”几个司机见徐大胜真的动了肝火赶忙过来规劝。 “我,没喝多,你们知道我为啥每次都不去别人家,只挑她家么?还不是因为她们孤苦伶仃?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年,我可没少受这丫头白脸,要不是我自己的闺女跟她差不多大,我才不来吃这么难吃的馄饨呢。”徐大胜借着酒劲,不满的大吼大叫,眼睛却有些发红,看来他是真的有些伤心。 “你也是的,徐大哥对你们不薄,我就说你家的馄饨不好吃,又没什么特色小菜,别人家可都比你家好吃,地方又宽敞,可他还是每次都上你这来,你说为什么?别看他表面粗鲁,可他心里有老婆,有孩子,他那是想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家不易,见到你了就想帮你,你这么对他,多伤他的心。”女子帮腔,廉价的香水味很刺鼻。 “生命不分贵贱,在我眼里,它和你们没有任何分别。”白语不仅不肯认错,还火上浇油,她将大黄狗送进屋去,若无其事的又出来收拾桌子。 “大家别生气,她就这么一副臭脾气,看在她年龄小,不会说话的份上,你们就原谅她吧,我老婆子给大家赔不是。”姑奶奶走出来急忙打圆场。 “不至于,不至于的,两夫妻还要吵架呢,更何况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说两句无所谓。”徐庆打圆场,继续拉着梗着脖子的徐大胜喝酒。 男人的世界,仇恨来的快,去的也快,几杯酒下肚就什么都解决了,大家依旧谈笑风生,只有徐大胜开始猛灌身旁女人酒,似乎那女人成了他惩罚的对象。 “姐姐,你肯帮他,为什么就不帮我?”男孩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他很绝望,怨气陡生的他脸色更加苍白。 这一次白语没有无视她,她转身进屋看着跟随而来,怨怼陡生的男孩。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 “知道。”男孩的双眼漆黑,原本灰色的他隐隐有了黄意。 “你妈为了你,七年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安心吃过一顿饭。” “这我知道。”小男孩听到这里低下了头,似乎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一样,可是他身上的黄意更甚了。 “你的遭遇值得人同情,但你病入膏肓,本来就时日不多。你的妈妈为了让你多活哪怕一秒,已经倾其所有,现在你离开了,她痛苦难过,是因为爱你,你呢?你如果懂事就安心的离开让她过自己的日子,可你偏不,已经过了七天还不肯离开,这就是你的孝顺么?” “我,我舍不得看她难过,我不放心她。”小男孩有些惶恐,说话也开始结巴。 “到底是不舍 ,还是不甘?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告诉你妈妈,你就在她身边,还是继续让你妈想办法将你留在阳间?” “不,不是。” “给你两条路,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送你离开。” “姐姐,你就帮帮我,我不想就这么死去,我还小,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过,还有好多好玩的没玩过。”小男孩又开始惨兮兮的央求。 “汪汪。”退缩在角落里的大黄狗突然朝着小男孩方向狂吠起来。 白语奇怪的看着大黄狗,从它的眼神之中能确定,这只大黄狗看不到小男孩,刚才在院中,大黄狗明明还没有感觉到小男孩的存在,此时却感觉到了。 她又望向小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姐姐,我不想走,可是,我也不想做孤魂野鬼,这里很冷,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男孩不甘心的央求。 “现在离开,将来还有做人的机会,如果再晚了,恐怕你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白语很郑重的再次警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那个苦命的女人再受折磨。 红芒闪烁,白语的右眼中似乎有一道通往地狱的门正在缓缓打开,那里滚动着炙热的,可以焚烧一切的岩浆,此起彼伏的凄惨哀嚎让小男孩吓得抖如筛糠。 “姐姐,我自己离开,我自己离开。”他已经死了,面对这样恐怖的地狱,他当然选择自己走上阴间路。 脱力,白语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一切不过都是虚幻的,只有鬼能看到的恐怖场景维持不过十秒,她就会精力枯竭,似被抽干了血肉一样痛苦难当。 “夕儿姐姐,你如果在就好了?”白语心中默默的想着,轻轻拍打几下疼痛难当的右眼。 送走小男孩,白语仔细端详了一下大黄狗。 “我不知你从哪里来,如果你没有主人,就留在这里吧,以后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了,叫你大黄可以么?”大黄摇晃着尾巴,呜咽几声,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眼角竟然闪出泪花。 徐大胜喝的酩酊大醉,那个女人也喝的乱了方寸,举着酒杯猛往别的男人身上靠,半夜十二点,司机们陆续离开,徐庆也喝了酒,但没有醉,姑奶奶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他还是坚持上路。 过不了几个小时,还会有大货司机到来吃早餐,姑奶奶趁着这个空挡需要回屋休息,白语为趴在桌上的两个人披上外套,将院子内外打扫干净之后独自坐在那里,听着震天响的呼噜声,望着别人望不到的烟青色的夜空,那个世界无月,无星,只有空旷的荒凉。 “出大事了。”新人货车司机匆匆跑进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这才惊慌的坐下来。 凌晨三点,离遗忘馄饨店关门还有两个小时,几个货车司机已经坐在饭桌旁,吃着热乎乎的早餐准备离开容城。 “出什么事了?”司机们好奇的询问。 “南园的那个蔬菜仓库不知为啥突然塌了一半,正卸货的几辆货车都砸里面了。” “啥?真的啊?那几个哥们咋样啦?那个仓库那么高,都是钢筋混凝土的。” “可不,救护车都去了不少,说是都死了,死的可惨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哎呀,想不到,一路颠簸都到了目的地,还遇到这种事儿。” “太惨了啊,兄弟们的家里人可咋办啊。”大家七嘴八舌,同为大货司机,虽然与那些人不认识,可是每个人都像感同身受一样,心里皆很难过。 “徐大哥没去啊?”那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光顾说话,忽略了最里桌趴着的两个人,这会儿仔细一看,可不是昨天饭桌上的风云人物徐大胜么? “徐大哥的目的地不就是那个仓库么?他的命真大,这都能躲过去。”年轻人口无遮拦对着晕乎乎的已经要站起身的徐大胜拍手道。 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五官,身体各个部位如同被拆卸的零件一样,随时都能散了架。 “说好为我找的人呢?” 鬼魂喃喃说着,他跌跌撞撞来到依旧熟睡的女人身前,低下身子,用一张看不见五官的脸贴近女人,他想要摇晃女人的身体,却怎么触碰不到,于是他开始愤怒的咆哮。 “说好的,三点为我找的人呢?”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身体的散发黄意,似乎越来越狂躁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凉。”院子里的人不禁哆嗦。 大黄又开始狂吠起来,白语不着痕迹的走到恶鬼面前,观察他身上的变化,似乎更加笃定了一件事情,之后冷冷的用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发问。 “你有怨气?” 第4章 来自白语的恐吓 徐庆的鬼魂心有不甘,他对之前女子的承诺是那样念念不忘,即使死了依旧要求女人兑现诺言,可见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心生怨气。 女人正毫无形象的打着呼噜,丝毫没有意识到正有一只阴森恐怖的鬼脸盯着她。 “怎么不说话,给我找的女人呢?骗子!贱货!”徐庆越来越愤怒,他朝着那女人扇了一巴掌却没有触碰到女人,于是咆哮着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向女人。 “是我眼花了?刚刚那个烟灰缸是不是自己动了?”年轻的大货司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狐疑的说着,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视线已经被白语的身体挡住。 “是怨念让他从寻常的灰色变成了黄色?平时见到的那些鬼都是灰色的,他们的相貌大多是生前的模样,不是很恐怖,即使出了意外的,不管死的时候遭遇多少折磨,只要是灰色鬼魂,生人都不会看到他们,或许是心里没有怨念的缘故吧,他们也不能挪动阳间任何物体。这个徐庆与昨晚的小弟弟显然心中生起了怨念,他们的身上散发的颜色才开始变黄,那个小弟弟即使身上开始散发黄意,但是生人还是见不到,可是徐庆却可以达到移动物体的程度,或许他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遭遇。”白语心中想着,却见那烟灰缸被抬起又落下,距离桌面不过几厘米反反复复移动,显然徐庆的鬼魂力量并不强。 “该死的。”显然徐庆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无法伤害到那个熟睡的女人,于是他趴在女人的身上,将分不清楚的五官凑到女人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啊。”女人突然惊叫出声,似乎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一样冷汗琳琳,她左右环顾,惊魂未定的她拉着正头痛的徐大胜,他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没等年轻司机与女人说话,白语直接出口询问。 “昨晚,你为徐庆介绍副驾了么?” 女人一愣,她似乎很冷,随即哆嗦着披紧衣服。 “介绍了,我把联系方式给了我姐妹,估计他们早就联系上了。”女人有点懵的老实回答。 “把那女人的联系方式给我。”白语不等她明白过来急切的拿起手机。 女人的身后,徐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女子更加冰冷,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她忍不住低下头。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酒喝多了,完了,这一车的菜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徐大胜有些懊悔的数落女人。 “快点!”白语将手机递到女人跟前,示意她将电话号码拨过去。 “做什么?大清早的大呼小叫。”女人头痛,脖子疼,浑身发寒本就难受,又被白语逼迫顿时发火,她不敢骂徐大庆,只能给白语脸色。 “让你给,你就给,啰嗦什么。”徐大胜也不耐烦,本能的向着白语说话。 “快。”白语将手机举到女人低垂的头前。 女人没有接白语的手机,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开密码,点开聊天软件,点开一个人的头像,直接将手机递给白语。 “催命似的,你自己聊吧。” 聊天记录中,女人给徐庆拍了照,又说了几句上不了台面的话,接着就将徐庆的联系方式给了她的姐妹,那个姐妹发出ok的表情之后就再没联系。 白语语音呼叫那个女人,很快被接听。 “你与徐庆见过面了么?”白语直接询问。 “你谁啊?”那个女人有些警觉的反问。 “哎呀,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是。”白语将电话递到女人嘴边,女人直接发信息过去。 “没见面,那男人太抠了,我只说先给我二百块钱打车费,他非说卸完货到小饭馆再说,后来他又打电话过来,说是快要卸完了,问我出发没呢?我说我离得远,要打车才能去,于是我两就争吵起来,他说我不讲信用,只图钱,切,老娘不图钱会找他么?可笑!后来我就把语音挂了,我跟你说啊,老娘见过那么多男人,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他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我就干脆找了个男的跟他对骂,后来就听周围有狂按喇叭的声音,似乎那边很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边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抱怨了几句将语音切断。 “忒狠了,自己骂还不够,还得找个人来帮忙打架,不然徐大哥这个时候说不定好好的坐在这里,太冤了,要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两个人,说起来人还是得正经一点,不能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年轻司机恍然大悟,大声说道,感受到女人瞪来的目光,他别过头去啐了一口。 众人正在唏嘘感叹,女人背上的徐庆却突然抬起了头,显然认出了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他身上黄光更盛,看着女人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直接钻入其中,凭空消失的他使女人的手机再次亮起来。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这还有个好活,正好离你不远,你要不要来见见,打车费我出,顺便请你吃饭,算是我的赔罪。”对话界面无人操作,一行字自行显露。 “鬼啊。”女人见手机屏幕出现的那行字,突然惊叫着将手机扔掉。 “疯女人,给你钱,咱们两清,以后不要在跟着我了。”徐大胜酒已经醒了,从大家口中得知货车出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含税,他跟白语置气,喝的酩酊大醉才侥幸躲过一劫,此时的他心中震撼莫名,看着身边的女人越发的厌恶。 “小语,大恩不言谢,昨天叔叔的话有些重了。” 白语没有说话,她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说实话,她能见鬼不假,也能呈现给鬼魂假象,但那只是假象,现在的她没有手段可以灭掉恶鬼,所以这些年,她见到鬼一概视而不见,偶尔出手,大多是规劝,可是眼前徐庆与众不同,他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女人,她有些束手无策,刚用过鬼眼的力量,如果再呈现出右眼中的地狱,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大打折扣,如果吓唬不住徐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小语。”姑奶奶拄着她的黑色拐杖走出来 ,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看不到鬼,所以只能猜测。 “姑奶奶,我该怎么办?”白语有些无措的小声询问。 “别忘了,你的眼中不止有一只恶鬼,还有天罚之力,虽然现在的你还不能调动,但是你可以尝试让他看见。”姑奶奶小声提醒,她最不愿意白语对鬼魂使用这种力量,生怕招惹不该招惹的因果,白语的生活会更加坎坷,但眼下,徐庆与大家有一面之缘,她不忍心见死不救,虽然徐庆已经死的透透的。 红芒闪烁,白语的右眼中有一颗红痣,她拿起地上的手机,常人看不到的红芒射向屏幕,徐庆已经进入手机,他想要找出那个害他的女人。 “啊~”,徐庆挣扎着从手机中逃出来,他已经是鬼,白语给他呈现的正是鬼魂最害怕的场景,即使他比普通鬼魂厉害一些,可是见到无间地狱一样心胆俱裂,无数枯骨恶鬼似要从地狱中爬出,炙热的岩浆将它们瞬间化为灰烬,更可怕的是那从天而降的白色闪电,似乎比那翻滚的岩浆更令鬼魂惧怕,天罚雷电,即使沾染到一丝都要神魂俱灭,若不是有当日的林夕儿遇到白语,那个黑衣男人又可以放过她,恐怕她连那滴血都留不下,恐怖如斯的那个巨怪同样无法抵抗着雷电,更别提刚刚散发黄意的新鬼徐庆。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再颤抖,白语脸色有些苍白,姑奶奶扶着她不着痕迹的坐在椅子上,紧接着白语的目光将那个被吓的颤抖的徐庆紧紧锁住。 “徐叔,你的死不能只怪那个女人,你也有过错,如果你能释然,我会在今晚为你点上白烛,烧去鬼妻,让你安心离开,如果你非要作恶,那我只能送你入九幽地狱,受鞭笞拷打,鬼嗜炎蒸的苦。”烟青色的世界中,一片安静,似乎这里只有白语与徐庆二人,白语的话语让徐庆忍不住抬起头,他的模样渐渐清晰,身上的血肉正在重铸,不到片刻,原本的那个徐庆再次显现,他的眼神之中还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白语的恐惧。 第5章 胡小朵的音讯 “徐叔,安心上路,那样的人不值得,相信我,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一世你的仇一定会有人替你报的。”疲惫的声音有些低沉,一天之内施展两次红瞳的力量让她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可是,我不甘心,当时如果不是她找个男人来羞辱我,我也不会在卸货的当口发生事故,这个女人真恶毒。”徐庆颓然的坐在地上。 白语真的没有了力气,她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甘心,她理解徐庆,却知道他自能够释怀的离开才是真的为他好,于是她强打精神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鬼魂不说一句话,但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徐庆无奈只能带着无限幽怨离开,她才终于露出颓态。 与鬼的约定白语不敢失言,她知道又要拜托姑奶奶扎个纸人了,徐大胜独自离开,他始终皱着眉,临走时没留下一句话。 馄饨店关门,大黄狗在白语的脚旁又开始不安的打转,位于郊区的这个地方虽然只剩下十几户人家,但每家的院子面积都很大,比如馄饨店虽小,只能摆放五张餐桌,但它的后院,也就是房东住的那个院子足有三百平面积,留下的原住民失去了耕地,没有了生计,于是大家在自家的院落内修建起许多房屋,最多的一户院内,足足有四十余间房,自建的二层楼像碉堡围城囚字,俯视着每日来来往往的打工人。 老郭头起得早,他从后院来到前院的时候,天才微微亮,白语没有力气收拾餐桌,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有姑奶奶一人吃力的收拾残局。 “老弟出去啊?”姑奶奶热情的打招呼,即使她年岁大了,见到房东依然要周到些。 “嗯,拜托老姐帮忙照顾下我媳妇,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去吧,去吧,有我在呢,路上慢点,不用着急回来。”姑奶奶爽快的答应下来,老郭头推着自行车,这一来回没有两个小时根本回不来,这也是他一天中唯一一次出门的时候。 男人左手拉着行李箱,后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右手搀扶着病恹恹的女子,当老郭头开门的时候,白语透过那扇门看到了他们,女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白语不自觉地就要鞠躬,一脸严肃的丈夫赶忙扶住她,他们离去了,或许丧子之痛在爱人的相互慰藉下会逐渐治愈吧,那个病了七年的男孩,在父母拼命的挽留下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带着爱离开,留给父母的是彻骨的疼和穷困潦倒的家,人在别人的痛苦中来到这个世界,最终还要在别人的痛苦中离开,那么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白语怔怔的望着早已经消失的背影不禁出神。 “小语啊,这样的事情你是管不完的,别忘了当初你受到的警告,我怕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惹祸上身。” “嗯,我知道。”迎着晨曦,白语觉得好受一些,看了看一眼抬头望向自己的大黄,自从昨晚到来,它就一直坐立不安,如果不是徐大胜一直吵闹又连续遇鬼,白语早就注意到它的异样。 “姑奶奶,黄叔晚上就到,您先去后院陪着郭奶奶,白天还要辛苦您为徐叔扎个鬼妻,我洗洗就出门了。” “好,药已经熬好了,喝完再走。”姑奶奶不放心老郭头的媳妇朝后院走去。 “大黄,帮我看家好不好?”白语吩咐完,仰头将那一碗汤药喝了下去,苦涩不算什么,但这汤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腐尸的味道,虽然姑奶奶多次改良,闻起来已经不会引起骚动,但是喝下却越发的腥臭了。 新的一天开启,喝完汤药的白语,在阳光下可以尽情享受见不到鬼的白天,她背着挎包正要离去,大黄却低声呜咽着跟在她的后面。 外面的声音逐渐嘈杂,租住在这里的外地人犹如吊着线的木偶奔向求生的地方,然后傍晚的时候再如鸟雀归巢,满脸疲惫的回到这里。 “大黄呆在家里等我晚上回来。”白语见大黄狗粘人,只能好言相劝,可是大黄狗依旧不肯。 “好吧,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白语蹲下身体直视大黄的双眼,她当然不知道大黄在想什么,但是似乎大黄能感觉到鬼的存在,或许他也有一番不一样的经历吧,这让白语心中对它越发的疼惜。 “汪汪。”大黄似乎有话讲,时而叫几声,时而呜咽如同哭泣。 “你想做什么?”白语温柔的抚摸它的头,从它后腿的伤口判断,那不是自然受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砸断。 大黄似乎听懂了白语的话,它走在白语前面一步两回头。 绿化带并不大,但是两侧都是公园,除非周六日,平时这里人烟很稀少,白语跟在大黄身后走进了绿化带,匆匆几年过去,小树已经长成大树,绿冠如荫,下面本来栽种了一些花草绿化,现在已经被村民们开发成了一个个小菜园,简陋的篱笆将这片地方横七竖八的分成格子块儿,大黄在前面带路,绕过比人高的篱笆墙,沿着水泥路来到一颗花椒树下,这棵花椒树不属于任何家,也不知道是谁栽种的,每年不等花椒成熟就已经被路人摘的七七八八。 大黄停留在这里,不住的用爪子扒着树下的土,白语呼唤大黄让开,找来根棍子,将明显与周围不同的土包挖开。 几条小狗,肠穿肚烂,被利刃割下的四肢,头颅埋在土里,小狗刚出生,还未睁开眼睛,粉红的皮肤上侵染了泥土和鲜血,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令白语险些呕吐。 “谁干的?”白语很愤怒,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的人能对如此弱小的动物下手,但是大黄显然是条公狗,也就是说,这附近一定还有母狗的存在,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狗刚生下就被这样对待,她很难想象那条母狗遭受了什么。 她在这里住了几年,从没看到过大黄,不知它从哪里来,这一窝小狗同大黄又有什么关系?她有了不好的预感与大黄四处寻找,更奇怪的是,似乎大黄也不知道母狗去了什么地方。 “还能认出凶手么?”白语浑身笼罩冰霜,即便在暖洋洋的初阳之下,大黄狗还是哆嗦了一下。 它用鼻头拱着小狗残全不全的尸体,接下来四下寻找,可是依旧毫无线索。 将小狗再次埋葬,白语要赶去学校,四年的大学终于结束,今天是去拍毕业照的日子,虽然她平时少言寡语,也没有什么朋友,但这个仪式她还是不想错过。 “大黄,回家去等我。”白语临走时这样吩咐。 “听说了么?猪脚女家里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 当白语来到后操场的时候,大家都议论纷纷,看到她的到来,更有几个女生故意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似在挑衅,见白语不理睬便接着继续八卦。 “哎呀,终于毕业了,家里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工作,你们呢?”女生甩了下自己飘逸的长发很是显摆的说道。 “嗯,我的也差不多了,就是和你们在一起四年,这一下子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心里很难过。”另外一个女生捂着心口,娇喘吁吁的几乎要流下泪来。 “少来,你都跟男朋友租好房子,准备过二人世界了,还在这里跟我们卖惨。”先前的女生见自己的显摆被打断,有些生气的讽刺。 “哇,你们两个居然偷偷同居?”大家听到都跟着起哄,只有那个女生嗔怪自己的室友大嘴巴。 “你说什么?贱人,是你勾引他的,我说他这几天对我不冷不热的。”短发女生似乎恍然大悟一样,上去就给那个正在矫揉造作的女生一巴掌。 “你敢打我。” 一时间操场上人仰马翻,女生打起架来很难看,没受多少伤,但可以弄的到处都是血很是骇人,一场欢聚就这样结束,毕业照没拍成,倒是多了几张花脸。 白语站在远处旁观,转头就要回家,她惦念着大黄的事情,想要回去查出事情真相。 “前面那个男的,你给我站住。”白语的身后,几个男生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人面露玩味的喊道。 白语没有转头,她一米七的个子,腿很长,走起路来从来不拖泥带水,而且一头短发,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在这个动不动就分不清雌雄的年代,从身后看,说她是个男孩倒也不为过。 “还跑,胡小朵家出了大事儿,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第6章 你是凶手 白语停下脚步,烈阳之下回头望向那几个男生。 “听说你被保研了,厉害啊?说吧,给了老师啥好处?”为首之人很嚣张的大声出口,引来路过的人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个同性恋么?” “对,就是她,从上学就看她一身男孩打扮,而且传说跟她们班的一个胖女孩不清不楚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好歹找个人模狗样的。”又是流言蜚语,虽然白语早已经习以为常,但今天的她心中有一座火山,无辜的小狗被那样无端杀害的凄惨画面,在她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这让她越想越是愤怒,冰冷的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些人触及她的目光便立刻住嘴,瞳孔之下的那个红色圆点似乎正在散发诡异的光芒,让大家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死死锁住了一样。 强忍着怒火,白语冷冷的问道: “胡小朵,怎么了?” “呦呵,不是说你们两个穿一条裤子么?她爸死了这样的事情,她都没告诉你?也是,怕你也伤心难过吧,听说你爸也死了,胡小朵可真是心疼你啊。”男孩嗤笑一声,不断抖动的 一条腿怎么看起来都欠揍。 白语一怔,噩耗让她忍不住心中一紧,感同身受的她急忙往学校外边跑,胡小朵是她大学四年来唯一比较熟的人,那个女孩子身材臃肿,皮肤雪白,跑起来身上的肉都随着颤动,害起羞来脸庞粉红如桃花,她虽然胖,经常被人嘲笑,但她依旧很乐观,就像她的世界里面从来没有忧愁烦恼一样。 胡小朵家在市区内,她的爸爸是某一片工业园区的招商经理,那是个不可多得的肥缺,但是因为他爸爸为人心善,耳根子又软,所以不仅没有给家里带来额外的灰色收入,反而经常为自己招来许多麻烦,多亏他的上司很赏识他,在他的力保下,胡小朵的爸爸才坐在那个令人羡慕的位置上十几年。 跟着小区住户进入小区,二栋五单元七楼,白语没来过,但是胡小朵不知道多少次邀请过她,对这个地址她再熟悉不过,一切都很平静,想象中凄惨哀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坐着电梯来到七楼,才隐隐听到某一户家中有人正在哭泣,顺着哭声来到虚掩的门前,白语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人都走了三天了,还这么哭丧,可恶的是还不分昼夜,咱们还是出去住几天算了,你看看我的黑眼圈。”年轻人出门,其中女人出口不善的说着,看到白语站在门口,有些怨气的瞟了白语一眼,拉着自己的男人往电梯间走去,小夫妻住胡小朵家隔壁,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走在女人身后,趁女人不背回头微笑着点头示意,替自己的女人道歉。 白语对他的印象很好,刚想要出口说些什么,耳边又响起姑奶奶的叮咛,她才忍住没有开口。 “小语,真的是你?”惊喜的声音从沙哑的嗓子里发出,令白语忍不住心中一疼。 才不过半月未见,胡小朵整整瘦了一大圈,她的双眼红肿,只留下一条缝,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小口,刚才一咧嘴,有几道伤口开始渗血,本来她的皮肤就白,现在更加白的毫无血色,看起来十分可怜。 “抱歉,我来晚了。”白语进到屋中,来到客厅里面放着的灵桌前面,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接过胡小朵手中的香,恭敬的插在香炉之内,望着黑白相片里微胖的男人,白语的眼中闪现泪花,这几年无论面对任何冷嘲热讽,面对任何艰难挫折,她从未流过一滴眼泪,可是 今天再次看到黑白相片的她心中涌现无数酸楚,这个面善的男人让她想起了深爱自己的父亲,那个当过兵的,魁梧健硕的男人。 “小朵,好好招待你的同学。”胡小朵的妈妈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方才的哭声应该就是她发出的,此时她身旁有两个女人正扶着她安抚着。 “我知道你也经历了这些,所以怕你难过。。。。。。”胡小朵欲言又止,即使现在,她还在为别人着想。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就是。”白语不知道该怎样安抚胡小朵,只能这样说一句,然后默默的站在胡小朵身侧。 满屋子的人,男男女女,有哭泣的,有悲伤的,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想要笑出声又觉得场合不对,于是借故出去抽烟离开了。 “小语,你说奇怪么?我原来觉得我们家生活的真的挺好,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子,我和弟弟吃穿不愁,全家还经常出去旅游,老家的亲戚没有不夸我们的,每次回去,他们都围前围后的跟我们套近乎,那时候多风光?可是这几天下来,我才发现,似乎爸爸离开之后,这世上只留下我们三个,其余人看我们的目光都变了,甚至小叔叔怂恿爷爷跟我们分爸爸的财产,多荒谬的事情,过年的时候,小叔叔家生孩子,爸爸开心,给拿了一万块钱,妈妈还给孩子买的金锁,三件套,我记得足有100克重,这才隔了几个月?” 白语没有说话,人走茶凉的滋味,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深深体会到,如今胡小朵的经历如同她当年一样,只是没想到,那么善良的胡叔叔也会遭遇不测,她没有问胡小朵父亲是怎么死的,因为此时的屋中,就在胡小朵妈妈的身后正站着一个男人,若说他是站着不如说他正飘着,两个脚尖勉强着地,整个人似乎正在被一个巨大的漩涡撕扯一样直直的竖着。 他的眉心正汩汩往外冒血,眼镜片支离破碎,大部分都刺进他的眼中,鼻子诡异的只剩下鼻头,更恐怖的是鼻子下面,一根钢筋从口中穿过,他就像一个镶嵌在钢筋上的螺母,就那样直立着。 白语实在想象不出,怎么样的遭遇能令人伤成这个模样,只知道胡叔叔似乎有话想对妻子讲,他咕哝着却无法发出声音,想要拔掉自己口中的钢筋却怎么也拔不出。 “姐姐,我饿了。”无人照顾的胡晓晓蹒跚着走过来,他不过五岁的模样,似乎刚刚睡醒,见满屋子的人就来找寻自己的姐姐。 “姐给你找点吃的。”胡小朵拉着弟弟,为他找了几块糕点。 “小语,你,今晚能陪着我么?”胡小朵低下头艰难的启齿。 “嗯。” “谢谢,谢谢。”胡小朵凄惨一笑,嘴上的口子再次流出了血。 “小朵,这是你的同学么?好好招待人家,这时候能来看你的,都是真心对你好的。”中年男人走进门,很熟络的拍了拍胡小朵的肩膀,又向大家打招呼,在场的许多人似乎都认识他。 “曲经理,您工作忙,不用每天都过来,有大家帮忙,您也放心,我知道,我还有两个孩子,一定会挺过去。”胡小朵的母亲提起精神也走过来。 “咱们都是自家人,别说客套话,胡哥跟着我深交这么多年,现在他走了,你们的事情我一定要管的,肖敏,公司决定再给你放三天假,一定要帮嫂子料理好我哥的后事,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向我提,公司也在发起募捐,等我们统计完就送过来。” “好的,曲经理。”那个叫肖敏的挺起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太麻烦你们了,家里还有些积蓄,不能再劳烦公司和各位同事。”胡小朵的妈妈鞠躬致谢,胡小朵也急忙跟着妈妈一起鞠躬致谢,似乎这几天她们见人就鞠躬已经成了习惯似的。 “好了,公司事多,痛失胡哥这个顶梁柱,公司都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了,你们在这里帮忙,我先回去处理公事。”曲经理打完招呼走向屋门,白语紧跟在他的后面,待他出了门,刚要点烟的时候。 “你是凶手!”白语的声音很冷,突然从那男人身后发出,曲经理被吓的一哆嗦,刚拿出的香烟直接掉到地上。 第7章 亡魂陈述 白语说完转身进屋,她很清楚,要想为胡叔叔报仇,必须要将整件事调查清楚,否则即使她确信凶手是谁也毫无意义。 “小语,你说什么?”房门内,跟随而来的胡小朵几乎停止了呼吸,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白语等待她的解释。 “你没看他既不愤怒又不解释,还一脸的惊慌,即使凶手不是他,叔叔出事也一定与他有关。”白语胡诌,她给不出更好的答案,只能转移胡小朵的视线,胡小朵狐疑的望着门外,她相信白语,四年的相处,胡小朵坚信,白语的冷若冰霜一定与她的经历有关,没来由的,她就是喜欢独来独往的白语。 对于白玉而言,她插手这类事情越多,对她自己造成的影响就会更大,可是胡小朵的事情,她不能不管,思忖片刻: “小朵,不要将我们的对话告诉任何人,我想要知道叔叔出事前后的所有事情,还有你知道的关于那个曲经理的资料。” “可是,他不会害爸爸的,你不知道,爸爸有几次都得罪了客户,是曲叔叔护着爸爸才保住了他的工作。”胡小朵虽然相信白语,可是她的内心已经接受了爸爸的意外身亡,如果爸爸的死另有隐情,她不敢想象,妈妈会不会崩溃,她甚至不敢往下想。 白语沉默,她在等胡小朵平复好内心的情绪,继续讲下去。 “我爸,爸爸他是因为汽车自动驾驶失灵才导致出的车祸,出事前半小时,他还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晚上带我们全家去吃好吃的。。。”胡小朵的语调开始哽咽,胡晓晓走过来牵住了姐姐的手,感受到弟弟手心传过来的温暖,胡小朵长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爸他人太老实,甚至可以说木讷,有时候不仅自己得不到好处,就连他的同事也没有办法赚到外快,所以那些叔叔阿姨都很讨厌我爸,尤其这个肖敏,她是公司财务,每次发工资的时候,爸爸的工资总是有出入,如果爸爸去找,她就说疏忽了随后就补,爸爸不找就会不了了之,爸爸刚开始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后来才知道,爸爸手下有一个员工是肖敏介绍去的,两人是什么关系,爸爸也不清楚”。 两人悄悄说话,白语不着痕迹的扫过肖敏,干练的职业装,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和职位,似乎这个女人再向胡小朵全家炫耀一样,利索的将头发盘起,金丝边的眼镜,淡妆,手腕上一只名贵的手表,举手投足大方得体,得体精明,这是白语对她的印象。 胡小朵的父亲此时流着眼泪,他看起来是那样凄惨,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散发着灰意,只有方才见到曲经理的时候他才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之后被妻子的哭声弄的撕心裂肺,将曲经理的事情就给忘到一边。 “不能让这样的好人死不瞑目。”白语的拳头悄悄握紧。 夜晚,披麻戴孝的胡晓晓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一直晃啊晃,他还不知道爸爸的离开对自己的一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知道自己这几天好累,好困,好饿,妈妈甚至都没有抱过自己,他很委屈,也很懂事。 为弟弟端来温牛奶,胡小朵心疼的喂他喝下。 “晓晓,喝完就去睡吧,姐在呢。”胡小朵安抚着弟弟,随后跪在灵桌前,眼下的时代,金钱至上,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已经不能靠感情来维系,很少有人家会将骨灰盒迎回家中这样大操大办,尤其高楼林立的小区内,物业与邻居已经不止一次来敲门 ,尤其旁边居住的年轻女业主,晚上归来又过来吵闹一阵子,这才在丈夫的劝说下离开。 胡小朵的妈妈累了,她三天不吃不喝已经快要熬不住,穿着外衣,抱着丈夫生前的睡衣囫囵的睡在床上,时而抽动的身体让人担心她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多谢你,小语,夜晚一个人守灵的时候,我总感觉屋子里很冷,我真的希望爸爸能回来看看我们,却又有些害怕。”胡小朵哽咽着跪在地上,悲伤过后, 更多的是手足无措,她茫然的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小朵,你靠着睡会,我陪着你。”白语焦急家中大黄的事情,可偏偏这里的事情同样让她无法走开,好在黄叔已经到了流村,姑奶奶不用那么辛苦。 夜,静悄悄的,胡小朵累急了,靠着椅子就睡着了,静悄悄的屋子里只有她们四个人外加一只鬼。 男人呜咽的飘来飘去,他看着心爱的三个人,嘴里插着的钢筋上流着鲜血,说不出的凄楚令白语的声音有些沙哑。 “叔,停下,我有办法帮助你。”白语来到孤寂的世界,轻轻的呼唤焦急的男人。 “呜呜呜。”男人看到白语的目光正望着自己,急急的来到她的跟前,对焦的眼神让他喜不自胜。 “叔,试着放下您的焦虑就能恢复从前。” 男人一愣,思忖一会,那无法拔出的钢筋竟然缓慢的消散,随后他的容貌也不再狰狞恐怖,慢慢恢复了照片里的样貌。 “多谢你,小同学,你能看到我,能不能帮我个忙,告诉我的妻女,我爱她们。”胡小朵的爸爸刚恢复死前的容貌就急急的说道。 白语一愣,她觉得胡小朵的爸爸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或许不只是善良,而是智力有些问题吧?自己被人害死,可算碰到通灵之人,第一个想到的不应该是告诉家人凶手是谁么? “叔叔,您的嘱托我做不到,死人的惦念,活人承受不起。”白语残忍的拒绝,她当然想将胡叔叔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胡小朵她们,可是如果她那样做了,会对娘三个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你告诉她们,我安心的投胎转世去了,让她们不要挂念我。” 白语沉默,代表她不会去传话,眼前这个男人智商真的让人着急,她不再开口,等着他啰里啰嗦的说完许多许多遗愿之后才问道: “您的死是意外么?那个曲经理是不是罪魁祸首?” “呃?”胡小朵父亲突然一愣,他东扯西扯的说了一大堆,似乎很怕白语突然见不到自己,但从未想过让人替他报仇。 “白语同学,不是叔叔不想报仇,死了以后我才知道,十几年来,真的是因为我,同事们确实没有捞到什么油水,怎么说呢,对他们,我心里有些愧疚,我看清了小曲这个人之后,才知道他表面极力维护我,其实是用我做挡箭牌,我挡住了下面人收受贿赂,那些商人只能去找我的上司,小曲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捞到大笔财富,而我则是变成了为他捞金的廉洁招牌,集团领导也因为我的木讷,这些年从未发现他背后的暗箱操作,那天晚上刚要下班,我的手下急匆匆找到我,说小曲怕我辛苦,将一项特别繁杂的合同交给他做,他刚来,没什么经验,就想向我讨教,他是我的下属,又是新来的,而且平时对我颇有意见,我当然想要帮他,可我晚上答应了家人要一起出去吃晚餐,于是上了车,我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仔细翻阅招标文件,谁知道与附近工地上的货车相撞,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钢筋插进我的口中,我睁大了双眼,直到货车将我吞没。” “也就是说,您的汽车被人动了手脚?” “原本我也没有往那方面想,是前天小曲来的时候,我恍了一下神,我自己的汽车还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那天回家开的是公司的车,这辆高级轿车是公司的商务用车,平常都是集团派车,小曲那样的领导才有资格坐,而且我记得,就在前一天,那辆车刚被保养过,我下班走进车库的时候,是小曲主动让我开这辆车回家,说是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吃饭倍有面儿,而且也是为了让我能抽出一点时间将那份重要的标书整理一下,他原本提议让我的新人手下把我送回家,我怕耽误他下班就没同意,他太了解我了,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第8章 我想看着 “那辆车还在么?如果想要揭露真相,咱们只要将那辆车送去鉴定,就会做实那辆车被人动了手脚,咱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将事件调查清楚。”白语分析着。 “呵呵,傻孩子,我知道这是个天大的阴谋,小曲设计陷害我,是因为我撞见了肖敏和他在办公室离得丑事,你知道我的新人手下同肖敏是什么关系么?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原本我以为他只是会不好意思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做,看着吧,再过几天,我的手下就会因为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到我的位置上,那是一份事先就已经做好的标书,给我看,不过是为他升迁铺路而已,但是,商务车已经被打车碾压成了铁片,被小曲报废送去了废车场,恐怕现在都成了碎末,凭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调查?” “不管怎样,他只要做过,咱们就有迹可循,我们可以去查监控,可以去找修车的师傅,可以调查肖敏与曲经理之间的奸情,总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白语没有放弃,她似乎不是在提议,而是脑子里已经开始仔细想着要从哪里入手。 “傻孩子,正义不是凭一腔热血就可以伸张的,且不说这件事情已经定性为恶性交通事故,你又怎么能调出集团汽车修理厂的监控?恐怕你连大门进去都难,更何况以小曲的为人,即使你能查看监控,也绝不会查出任何不对的地方,多年前,肖敏的弟弟没来入职之前,干过汽修,他们动手脚也绝不会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再者,这件事情咱们不能追究,更不能曝光他与肖敏的事情。”胡小朵的父亲神色黯然,苦笑的说道。 “为什么?”白语被泼了冷水很不舒服。 “孩子,你还不懂,我已经死了,真相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你看看她们娘仨,我走了,她们还要活下去,集团给的抚恤金,还有小曲募捐来的善款,才是她们需要的,我的房子,车子,她们是拿不到了。”胡小朵的父亲长叹一声,这几天,他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怂恿老父亲来要遗产,就知道,懦弱的妻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爸,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她们娘三个是可怜,可你也得想想,嫂子将来一定改嫁,那两孩子将来姓啥还不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咱老胡家的人,我哥这些年辛苦打拼,嫂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在家吃香喝辣的,这福也享够了?我哥单位给的抚恤金,咱大方点不要了,但是这房子,还有车子,可得给你亲孙子争取过来,我可没有本事给他挣去。” 老人心有不忍,但大儿子已经没了,自己后半生只能依靠这个小儿子,所以犹豫再三之下才痛下决心,这个财产他一定要分。 娘三个凄惨到这个地步,却浑然不知,日后的她们将无处安身。 “我相信,如果小朵她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绝不会为了钱让您含冤死去。”白语听明白了胡小朵父亲的顾虑,但她就是不打算放过那几个人。 “孩子,成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忍,不要意气用事,听我的,千万不要将车祸的真相告诉他们任何人,那样,你不是再帮她们,而是害了她们,我不中用了,不能为她们遮风挡雨,但好歹能留点钱给她们,如果这件事真闹起来,她们拿不到那两笔钱,未来才是真的凄惨,你懂么?唉,也怪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多留点心眼,光顾着享受生活,银行卡里才有几万块钱,她们可怎么过?” 白语沉默,她终于理解了胡叔叔心底那份化不开的悲哀,这件事情确实追究下去,对活人不利。 胡叔叔不再说话,似乎等着二十出头的白语能够想明白自己的苦心。 “爸,别走,别扔下我们。”喃喃的哭泣,胡小朵抽动着身体在睡梦中不停的呼喊。 “女儿,我的宝贝。”胡小朵的父亲垂泪,他的内心已经碎裂成千万片,心如刀绞想要安慰女儿,可是他做不到。 “叔,您是因为不放心才不离开的吧。”白语望着窗外泛起的白光,天就要亮了,今天,胡叔叔的骨灰盒要送去陵园,他是时候离开了。 “我不想离开,但又能做什么呢?” “叔,人死了就是死了,您如果因为舍不得留下,只会给她们造成更大的伤害,至于她们,您已经做出了选择,虽然我不赞成,可是这样的选择应该让您了无遗憾,安心的上路,未来我会陪着小朵。”红芒闪现,随即消失,白语残忍的催促着逝者,因为胡小朵父亲的不舍,此时睡梦中的胡小朵已经感觉到浑身冰冷尤坠冰窟。 没有回答,亡者正在思考,灰色的天空里,他静静的坐在那里。 “孩子,遇到你是我全家的幸运,不过这里似乎不是阴间路,我死了这几日,隐隐感觉有条路在自己脚下,只要踏上去就可以离开,可是你这里很特殊,似乎是独属于你的空间,而且刚才那道红芒让我感到自己随时会烟消云散,真的令人恐惧,叔叔放心不下她们,也知道留下对她们更不好,所以,我想留在你这里。” “这里?” “对,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能够让我既不离开她们,又没有办法伤害到她们。”胡小朵的爸爸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望着空旷的四周。 “孩子,我想要看着她们,就在刚才,我想到了很好的办法。”他突然笑了,释怀的笑,里面竟然掺杂了一丝顽皮与绝然。 “叔,您要做什么?”白语望着复杂情绪的男人,忍不住想要退出那方空间,切断与鬼魂的联系,却见胡叔叔大喇喇的站起,然后爽朗的对胡小朵笑着说道: “孩子,别怪我,我只是想看着她们。”说完,他化成一股灰色烟幕如当年林夕儿那样直接射向了白语眼中的红瞳,速度之快令白语连眨眼都没来得及。 久违的清凉,灰色烟雾的作用虽然没有林夕儿那滴血来得气势磅礴,却也让白语感到清凉,似乎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极佳的滋养,确切的说应该是如芝麻般大小的红瞳得到了滋养。 白语石化在那里,她没想到,善良憨厚的胡叔叔,做起事来如此决绝,她能感觉胡叔叔已经消失了,似乎已经化成红瞳的养料,他出人意料的选择这种惨烈的方式换取白语的承诺。 “我只想看着她们。”男人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白语的脑海,这样一个男人,令她感动,令她悲哀,更令他动容。 “叔,放心吧,我不会放过恶人的。”她自言自语似在安慰亡魂。 红芒闪烁,尸山血海的血窟之中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畏惧观望,与那些浮沉挣扎的恶鬼比起来他没有太多恐惧,因为他的背景很强大,是这血窟的主人,微笑着,张开双臂,他的身体渐渐消融。 第9章 你还不如一条狗 胡小朵的母亲,性格有些懦弱,将丈夫送入陵园之后,几乎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胡小朵的家就被小叔占去,白语苦笑,果然胡小朵的父亲是最了解自己家人的人,好在三十余万抚恤金给了娘三个,按照协议规定,她们需要在三个月之内搬离那个家。 “房子,车子给你小叔叔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因为咱们现在没有偿还房贷的能力。”胡小朵的母亲为自己的懦弱寻找理由,接下来的苦楚无人能够代替,娘三个要一边找房子,一边祭奠离开的亡灵,无人知晓,他已经灰飞烟灭,再也没有来生。 白语归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馄饨店里,黄叔与大黄似乎产生了不愉快,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一人一狗似在吵架。 “黄叔,您回来了。”白语见到黄立国的时候非常开心,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没心没肺的绽开笑容。 “嗯,回来了,以后小语在哪,叔叔就在哪。”黄立国见到小语也十分开心,他将擀面杖放下给小语一个大大的拥抱。 “叔,对不起,因为我,您连自己的家都卖了。” “净说傻话,我的不就是你的,等我干不动了,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叔,你跟大黄怎么了?”白语赶忙岔开话题,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小语,你干爹为了你房子都卖了,你怎么还叔啊叔叫着。”姑奶奶拄着拐杖出来,看到小语有些嗔怪的数落。 “姑,您别说她,我知道她心里咋想的,叔也好,爹也好,以后我们三口人一起过日子。” 白语神色黯然,黄立国以为白语生怕跟他叫了爹,会对不起去世的白永强所以不强求,但是白语心中想的是不想有朝一日连累了黄叔。 三口人不说话,倒是大黄汪汪的叫起来,似乎很焦急的围着白语打转。 “大黄,你是发现了什么?”白语将小狗的事情交代了几句,跟着大黄往外就走。 如今的流村面积不大,人口不少,傍晚的时候,大家如倦鸟归林,彼此安慰着一天的辛苦,村子里有两个小商店,晚上会有人路边摆摊做些小吃,生意还算红火,归家的外地人便三三两两的端着饭碗出来聊天。 “小语,这是你捡来的狗么?真肥,够一锅了。”路边青年坐在马扎上,嘴里吃着烤串,看到大黄垂涎欲滴。 “就是,晚上你家馄饨店可以做狗肉馅儿的馄饨,要不是奇葩的营业时间,我都想去吃。”另外一个青年也跟着凑趣。 “汪汪。”大黄龇牙很凶的对那几个人狂叫几声,那几个人顿时吓的不敢再说话,待白语领着大黄走开,他们又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 “大黄,在哪里?”白语带着它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陆家,钉子户都沾亲带故,老陆家不同老郭家,他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留在这里,自建房也盖的大些,反正村子远离公路,只要不影响市容,村里领导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眼睛任由他们去。 “呦,小语同学怎么进村了?真是稀客,听说你都要读研究生了,将来飞黄腾达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邻居。”陆家老大,今年大概五十岁左右年纪,他坐在门口望着往来的行人,见人就攀谈几句。 “陆伯伯好,今天晚上吃的有点多,我带带大黄出来逛逛。”白语见大黄要进院却被陆家大儿子拦住,于是找了个借口。 “我家院子有啥逛的?”陆老大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顺口一问,接着腿往旁边挪了挪,放她们进去。 “咱村子就这么大,没什么地方可去,随便带它认认门,以后好知道怎么回家。”白语应付着进到院子里。 大黄低着头仔细搜索,白语则是故意逛风景似的东看看西看看。 自建房就像旧时的宿舍,一排排房屋整齐的排在楼道里,二楼来来往往一些人,有人正在做饭,有人在洗衣服,大黄朝着二楼一户方向狂吠了几声,陆老大刚要提醒,不要让大黄伤了人,白语已经健步如飞冲上二楼。 那是肉香,狗肉的香味,不用大黄引领,白语顺着味道已经找到那户人家。 “哐哐哐。”白语愤怒的砸门。 “谁啊?”男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狗的主人找你来了。”白语的声音冰冷,一想到身首异处的小狗,她就揪心不已。 “我家没有狗,走开!”那个男人大声呵斥,不仅不开门,反而将门顶住。 “你们干嘛呢?白语,你是来打架的么?”陆家老大在楼下望着也回过味儿来,朝着二楼大声问道。 “砰砰砰。”白语用脚狠踹铁板做的门,身旁的大黄则用锋利的爪子挠门。 “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啊。”男人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颤抖。 陆家人走过来,看到白语抿着嘴砸门,忍不住斥责出声,外来务工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但出了事情大多是房东先出头解决,然后在找到租户,像白语这样的,带着一条狗上来就砸的还真少见,自家院子就是自家的领地,白语的举动无疑是一种挑衅。 “怎么了,小语。”黄立国不放心追了过来,见众人凶巴巴的围住白语自然挺身而出,他询问的是白语,但目光却紧紧盯着陆老大,眼神之中战意弥漫。 “陆伯伯,他是凶手,他杀了大黄的伙伴,一条刚刚生产的母狗,还有几只小狗被他肢解残忍杀害。”白语将来龙去脉同大家讲清楚。 “确实是狗肉的味道,为了口吃的,干出这样的事情,太缺德了吧。”在场几个女人听到小狗被肢解,顿时转换立场,站到白语一边。 “不就是一条狗么?你家馄饨店还不是天天吃肉?再说了,你家啥时候养狗了?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想要上门讹钱的吧?”男人见有房东一家人撑腰,打开房门面露嘲讽讥笑道。 “大黄,去。”男人挡住白语却不敢对犬牙外露的大黄做出任何举动,大黄狂叫着冲进屋去,接着便是低低的呜咽声传来。 “就算这条土狗与我杀的那只是一家,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它们是你的?想钱想疯了吧你,哪条法律规定,我们不能吃流浪狗了,大家看看,它是稀有动物么?是国家保护动物么?陆大哥,狗肉香着呢,待会我给大家都分点。”男人很聪明,知道法不责众。 “你也是,想吃肉就买去,怎么还亲自动手呢?再说了,大狗吃就吃了,杀小狗干嘛?”陆家老大仔细琢磨一下,这件事吧还真的没有触犯法律,似乎除了残忍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不如一条狗 。 ”白语眼见大家有要了事的意思,于是大声斥责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无理取闹!我可警告你,带恶狗擅闯我家的可是你,我可以控告你,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自找不挺快。” “说什么呢你?”黄立国冲过来里抓住那男人的衣襟,抡拳就要揍过去。 “叔,我们走。”白语冷静下来,她知道,几条流浪狗不能将男人怎么样。 “陆伯伯,小狗被埋在花椒树下,如果您亲眼看见,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人,该不该让这样的人留在这里,您说的算。” 白语拉着黄叔,呼唤大黄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好奇心很重的几个年轻人跑去花椒树下挖掘小狗的尸体,于是讨伐声瞬间充斥在陆家院子里。 “小语,这样的人咱们不能放过。”刚才还在打架的一人一狗,早已经统一令战线,黄立国抱起瘸腿的大黄恨恨的说道。 “残忍如他那样的人,一定尝尝被恶狗啃食的滋味才行。” 第10章 噩梦开始 馄饨店正常营业,大黄无精打采的躺在地上,一小时前,它与黄立国,白语二人刚刚经历一场人狗大战,此时显得很是委屈。 “洗干净有什么不好?人模狗样是什么意思知道不?”黄立国收拾院子,将桌椅全部摆放整齐,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臊眉耷眼的大黄炫耀。 “看好了,我是人,你是狗,咱们两个就是人模狗样,懂了不?” 白语被逗得噗嗤笑了。 “呜呜。”被洗干净的大黄确实好看了不少,似乎污垢是它的宝贝一样,它的双眼黑白分明,很幽怨。 “小语,扎好了。”姑奶奶呼唤白语。 “这些东西管用么?几个纸扎的狗能咬死那人?指望它们吓唬人是不是有点牵强啊。”黄立国看着白语将纸扎的狗陆续拿出来觉得有点儿戏,心里想真不如暗中给那人几棍来得解气。 “叔,恶人自有恶狗磨,姑奶奶本事高,那个人一定会遭报应。” “这?能行?”黄立国将信将疑,他知道姑奶奶在麒麟村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神婆,会看风水,会算命,但那些玄而又玄的事情对于当过兵的他来说根本不会相信,更何况依靠这几条纸狗就想惩罚恶人?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姑奶奶心甘情愿的全身心照顾白语,就冲这份恩情,即使姑奶奶说猪会上树,他也一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敬天地,五方神明,七香问事告鬼灵,冤有头,债有主,阴间恶鬼上身啦。。。。。。”姑奶奶焚香祷告,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一些话,之后将一大五小六只纸扎的狗在花椒树下焚烧。 “老太太在做什么啊?”大家远远看见火光好奇的议论纷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情,不过,我真希望管用,你说那小子馋肉了自己就去买,何必这么残忍的杀害人家全家呢?” “别说全家,不是还剩下一只公狗么?” “依我看,要是没人管,这公狗也快了。” “你们有没有人性啊?小狗死的多惨,如果被杀的都是人,他应该被五马分尸,就地正法?这样的人太可恨了。”年轻的女孩很气愤。 “只可惜,那不是人,人是至高无上的,知道什么叫高级动物么?” “高级动物不还是动物么?”女孩子气不过,其实身旁几个年轻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她就是替那几只小狗惋惜,于是见谁就跟谁杠。 “别吵了,她们过来了。”大家看到姑奶奶带着白语将树下收拾干净起身回来,纷纷闭嘴让出道路。 “都回家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姑奶奶对围观的年轻人笑着说道,她的身体有些佝偻,拄着黑色拐杖,但面容十分慈祥,让人一见就会心生暖意。 “好的,婆婆,光线不好,您慢点走。”谁能拒绝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老人呢? “这些小狗命运悲惨,多亏还有婆婆这样心善的人为她们超度。”女孩子双手合十由衷的说道。 “姑奶奶,咱们现在终于稳定了,我想回家一趟,如果奶奶和小姑愿意跟我回来,我想接她们过来一起生活,还有,我不想读书了,这件事情,您千万别跟黄叔说。” “接艳芳过来我不反对,但不念书这件事绝对不行。”姑奶奶脸色一变,很严厉的看了一眼白语,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任谁也规劝不了,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背影又沧桑了几分。 被遗忘的流村隐藏在森林公园之内,白日里鸟语花香,可到了夜晚就会静的可怕,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就连失去光芒照射的百花,都变成了墨色的剪影矗立在夜色之中。 村中高大的电线杆上吊着几只黄色灯泡,照不了多远,下面全是飞虫。 各家都紧闭大门,只有馄饨店亮着,货车司机会沿着蜿蜒小路循着灯光而来。 “我说的就是这家,菜品不多,味道勉强,但是从南面进城的司机几乎都知道这家小吃店。”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白语一听就知道是徐大胜的副驾来了。 滴答,滴答。 声音从头顶传来,睡梦中的男人翻了个身。 “嗷~呜。” 由远及近,此起彼伏的嚎叫在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什么东西!”男人陡然坐起,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他四下张望,寂静,房间内落针可闻。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进去,接着倒头就睡。 滴答,滴答。 不似水声,落到脸上软乎乎的似肉块。 “什么东西?”刚刚睡下的男人嘭的做了起来,四下观望,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次,他没有再睡下,躺在床上假寐,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再捣鬼,不得不说他的胆子真的很大。 伸长脖子等了半天,屋子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 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中,似狼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凶狠,细细的,一丝一丝,此起彼伏犹如根根被金属拨弄着的细线。 这一夜,他无法入睡,每当睡着,脑海里就是这种声音。 “梅姐,你说的就是这里啊,上次的短命鬼也是在这里遇到的吧?还有你犯精神病似的跟我讲什么鬼啊鬼的,我才躲凯尼,谁知道你又干什么不靠谱的事儿呢。” “不是我不靠谱,是这事吧太蹊跷了,你要是不来一趟,我都解释不清楚,不信你问问这小姑娘,她那天也看到了给你发的信息,我发誓,那根本就不是我发出去的,真的是有鬼,说不定就是徐庆呢,所以我说,你还是来说句对不起,万一他不想放过咱们两,以后咱们可不好过,别忘了,咱们走的可都是夜路。”被称作梅姐的人拉着一个中年妇女走进院门,看到白语正收拾桌子,于是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示意同伴询问。 白语听到她的话,拿出围裙里的小本,指着桌上的菜谱示意二人点菜。 “姑娘,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同这位大姐姐说一遍。” “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让人家小姑娘叫您大姐呢啊?”旁边座位上的司机心直口快的开玩笑,他们开了一天车都很辛苦,晚上不能休息还要等半夜进程,如果找不到什么乐子,漫漫长夜真的很难熬。 “有你什么事儿?吃你的得了。”梅姐有些生气,不过她干惯了副驾,这些货车司机都是她潜在的客户,所以说话的时候扭动腰肢,嗲声嗲气的。 “赶紧吃饭,吃完了咱们几个斗地主。”货车司机一般两个人,还有短途的只有一个人,大家伙吃饭的时候都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好打发时间,但他们大多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对于欺负白语的人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见搭讪的司机被其他人转移视线,梅姐又继续纠缠白语。 “小语姑娘,你将那天发生在我手机上的事情同我姐妹讲讲,不然她总以为我在骗她似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白语说完就去倒垃圾。 “你自己把手机翻出来,查聊天记录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为啥非得小语作证才行呢?”一个司机很纳闷的说。 “怪就怪就在这里了,我当时明明看到我的手机发出的信息,可是回头翻找却什么都没有。” “合着,你是遇到了鬼了。”那个司机不想再搭理梅姐了,觉得她真的如白痴一样。 “真的,那不是鬼发的,是谁发的,对了,还有,那天有人看到桌子上的烟灰缸动了,有人作证。”梅姐差点就对天发誓了。 “切,我看你们是夜路走多了,心中有鬼吧。”先前搭讪的司机很不屑的骂着。 “大哥,这么说话可就不中听了,咱们谁不是走夜路的?我们心中有没有鬼你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这里的色鬼可是不少。”梅姐的女伴果然牙尖嘴利,说起话来不饶人。 第11章 阿姨,您知道拔舌地狱么 “怎么个茬儿?听意思你还要跟我打一架是怎么着?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是不是你找了个男的,故意在电话里骂我们哥们来着?要不是因为你,那兄弟也不至于逃不出来。”原来徐庆的事情司机们都有所耳闻,导致大家对副驾们很反感,很多女人被从车上赶了下来,梅姐与眼前的女人都在其中,尤其是她们两个,几乎被所有司机都拉黑,将来还想吃这口饭很难了,所以这两个女人终于有时间见了面,鬼使神差的又跑到馄饨店。 “大哥说笑了,我们是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你们个个都那么强壮,是不是。”梅姐音调暧昧,朝那司机猛抛媚眼。 “x,我眼睛快瞎了,我说你们两个,都年近半百的人了,别总大哥长大哥短的,大哥是你们能叫的么?我是男人不假,但是你们两也算女人?顶多是两母夜叉,真佩服以前那些哥们是怎么忍下来的?本来就黑灯瞎火的,车上再拉着她们,还能见到路么?” “你说什么?”女伴这回是真怒了,面对几个哄堂大笑的男人,她想要冲上去却知道打不过。 “赶紧走吧,以后这里不要再来了,污染了人家这块好地儿。” “这里不是饭店么?开店不打笑脸客,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了,怎么?你有本事把我们赶出去。”女伴不怒反而笑了,她拉着梅姐坐在桌子旁,大声开口: “服务员,点餐!” 白语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看着她们将菜谱的饭菜通通点了一遍,然后直接拿着菜单回去后厨。 “怎么样?看到谁是大客户了?你们成天来这里,还不是点一碗馄饨,两碟小菜,然后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这就不是占着人家的好地方?”那女伴傲娇的抖动自己的肩膀,态度十分嚣张。 黄立国听到院子里叫嚷,也看见那两个女人点菜,他本想出来制止,却被白语使眼色阻止住。 “孩子,她们赌气也不该浪费粮食,这样做不对。” “嗯,我知道,待会她们就会走了。” “怎么会?看她们的架势,那是跟司机们耗上了。” “会的,叔,别理他们,先给其他顾客上菜,我去找她们聊聊。” “小心点,那样的女人,最好离远点。”黄立国不放心的叮嘱,但看到姑奶奶坐这里悠闲的抽着旱烟,根本没有要起身帮忙的意思,他也就一边做菜一边注意院子里的动静。 白语端着一碟子花生米放到邻桌,接着自己搬了张椅子背对着众人,坐到两个女人的对面。 “阿姨,您听说过拔舌地狱么?”白语向那个女伴出口询问。 “你说什么?什么拔舌地狱?”那女人莫名其妙的瞟了一眼白语。 “这都不知道,就是你说的话导致我们那个司机兄弟惨死,之后你就会下地狱,受拔舌之刑,这叫恶有恶报,懂了吧。”司机们在旁边起哄说着。 “呵呵,换句话说,你们现在围攻我们,对我们造成伤害,之后你们都要去地狱喽。”那女伴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肯吃。 “拔舌地狱专门看管生前油腔滑调,挑拨离间,搬弄生非,狡辩,说谎以及恶意中伤她人之人,她们会被小鬼用铁钳将舌头一点点拽出,拉长,直至将整个舌头拔出。” “切,那关我们什么事?”女人不服气,面对白语的目光丝毫没有悔意。 “据说那里三千七百五十为一天,三十天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入拔舌地狱受刑之人要赎罪一万年,相当于人间一百三十五亿年,这期间的每一天你都要受这种煎熬,少一天也不行。” 红芒闪烁,那女人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争辩,整个人进入地狱,凄厉哀嚎不绝于耳,嘴里的鲜血汩汩流淌,无数恶鬼张着嘴被小鬼将舌头一点点拔出来,除了嘶喊,她们什么都不能做,可这没完,拔掉的舌头还会生长出来,因为她们是鬼,只要不灭,肢体就可以重生,彻骨的疼痛还没有消失,小鬼又欺身上前,反抗越激烈受刑时间越长,可是她们根本无法不反抗。 赤红的舌头铺满地面,不断蠕动着,血腥的场面令鬼魂不断的哀嚎求饶,可是这里是地狱,受刑之人呆的地方,铁面小鬼无视她们的祈求恪尽职守。 “不要,不要啊。”眼见着一个小鬼看到了自己,似乎轮到刚进地狱的自己受刑,女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她朝着空中乱舞,似乎着了魔。 白语的红瞳可以随着她的心意幻化出各种场景,得到胡小朵父亲灵魂的滋润,她的虚幻时间似乎延长了一点点,这一次,白语是真的要惩罚这个女人,她没有威胁,而是令那女人身临其境。 “于菊,你疯了么?”梅姐制止她疯狂的挥舞手臂,忧心忡忡的大喊,她就坐在白语对面,可眼前的白语除了面色平静看不出喜忧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梅姨,您相信世上有鬼么?”白语没有理睬于菊的疯狂而是将目光转向梅姐。 “不,不信。”梅姐联想到自己手机上出现的讯息,很没自信的说道。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鬼,但我知道,人的内心里如果住着一只鬼,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鬼的,这位阿姨或许就是对徐叔叔心中有愧才会出现幻觉。”白语很笃定的看着梅姨,眼中的红芒闪烁,看起来十分诡异,她没有伤害这个女人,毕竟,无论什么方式讨生活都十分不易,只要她不伤人,白语也不会出手管她的事,可是这个于菊不同,徐庆的死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送走徐庆的时候,白语曾经亲自允诺惩罚这个女人,她不会失信,女人不来找她,她也会想办法找到余菊。 “不知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与这件事情想干的人都无法逃脱,恐怕徐叔也会去找那个男人,以后你们两个可要当心,刚才点的菜都不算数,我们不收你们的钱,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白语的声调冰冷,令刚刚醒过神来的于菊不寒而栗,她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完全不顾被甩在身后的梅姐,她要去找那个男人,刚才看到的一切令她终生难忘,尤其午夜梦回之间,她会无数次被拔舌地狱纠缠,这个结果她不能独自承受,因为白语方才出言提醒,那个打电话的男人也脱不了干系。 第12章 两只恶鬼 胡小朵是第七天找上门的,她的状态好了些,就赶忙过来找白语致谢。 “小语,多谢你帮忙。”胡小朵见到白语很高兴,本来想要求拥抱,但一想到白语的冷漠,她忍住冲上来的冲动,拎着手中的大口袋举到白语面前。 “外婆昨天来了,带了好多补品,妈妈说,让我多带些给奶奶送来。” “替我谢谢阿姨。”白语没有客气,接过袋子放到桌子上,耳边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大家忍不住往外观望。 “陆家院子里那个偷狗的小伙子出事了。”老郭头从外归来,正好遇到救护车,村中土路很绕,老郭头亲自为那救护车引路,一问之下才知道是陆家出了事情。 “老姐姐,还是您有能耐?我听说您在小狗的尸体前做了场法事?难不成是那几只纸狗真的化成厉鬼为自己报仇?听说,那小伙子天天做噩梦,吓的几天没有合眼,去医院瞧了也不管用。”老郭头欲言又止,他七十几岁的年纪,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听说过,像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原本年轻的时候也不相信,随着年龄增长反而信了几分。 “呵呵,大兄弟,我要说那就是唬人的,你信不?我啊,就是想让那小子心里有阴影,夜路走多了,保不齐哪只脚就踩坑里了,他是干的坏事太多了,正好有我给他的种子做引子,一发不可收拾之下才会有这种结果。” “哎,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听人说,他工作还不错,是个技术工种,赚的也不少,平时也很老实,没想到暗地里是这样的人,人呐,这辈子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半夜鬼敲门可不是吓唬人的。” “可不是嘛,大兄弟等等我,我去陪妹子说话去,小语同学来了,咱们说话年轻人嫌絮叨。”姑奶奶拄着拐杖跟着老郭头就往后院走。 “是啊,我年轻那会儿经常淘气,成天被我爹追着满地跑,逮到就是一顿揍,可我宁可挨揍也不愿意听我奶奶唠叨,她一唠叨我一准服服帖帖。”老郭头絮絮叨叨提起许多往事,后面姑奶奶搭着茬,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白语视线中。 “小语,那是房东爷爷么?” “嗯。” “爷爷,等等我,我是小语同学,我给您送东西来了,我可爱听爷爷奶奶讲故事了。”胡小朵拎着袋子就往后跑,看的白语一愣一愣的。 “白语,这下子可好了,陆家大院里面那个恶人,听说被救护车送去精神病院,真解气。”小伙子走进门来邀功似的报喜。 白语还对胡小朵的操作无语的时候,转头又看见曹孝东跑了进来,不自觉的皱了下眉,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转头进了屋,曹孝东讨好不成反倒是被晾到院子里进退维谷。 馄饨店晚上营业,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黄立国在休息,白语也会眯一会,现在正午时分,太阳暖洋洋的,正是午睡的好时间,或许是恶人被纸扎狗折磨得到了惩罚的缘故,白语的心情放松不少,她见曹孝东尴尬了片刻之后自己离开,又转身走出来,坐在姑奶奶的摇椅上,肚子上盖了件衣服开始打盹。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白语听到轻轻的脚步声,香甜的味道让她知道是胡小朵走来了,她还真是去听故事去了,这一去竟然让白语踏实的睡了个午觉。 “醒了?”或许觉察到白语动了一下,胡小朵歉然的说道。 “睡饱了,阿姨拿来的那些补品一定很贵重,日后我一定会礼尚往来的。”白语伸了个懒腰说道。 “说什么呢?要是这样我就不拎来了。”胡小朵真生气了。 “不说那些,你有什么打算?”白语单刀直入。 “我每天都在想你说的话,仔细回忆曲经理与我爸交往的林林种种,确实里面有很大蹊跷,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所以想来找你商量,没有证据又不能报警,而且,我妈她,似乎已经认命,不想追究了。”胡小朵的情绪很复杂,那些补品也是她自己花钱买来的,白语看得出来,只是没有说破。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或许阿姨有顾虑,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想去爸爸的集团上班。”胡小朵大眼中写满了坚定。 “你不是要考研?” “不考了 ,弟弟上学需要钱,爸爸用命换来的钱要用在妈妈养老上,弟弟我来供吧。” 同窗四年,白语从来没见过胡小朵如此斩钉截铁的时候,她一向唯唯诺诺,从没有自己的主见。 “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支持你,胡叔叔的陵前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为叔叔讨回公道。”白语扬了扬自己的短发,望向湛蓝的天。 “不管用任何手段,叔,您放心,我承诺过的,您看着就好。”她心里想着,看向胡小朵的时候,目光之中柔和了许多。 “我要先回麒麟村一趟,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叔叔单位应聘。” “不行,你都保研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个大锅我可不背。”胡小朵莞尔一笑,方才她故意去讨好房东,白语看在眼里,现在又巧笑嫣然的如此懂事,白语的内心突然一暖,久违的笑容令胡小朵觉得阳光都明媚起来。 麒麟村距离容城七百余公里,好在容家在这里打造了麒麟山风景区,原本闭塞不方便的道路现在变成笔直宽阔的柏油路,高铁在离风景区几十里外设了一站,短程交通日益发达,使得麒麟村也渐渐的热闹起来。 姑奶奶不放心白语跟着回来,一同回村的还有胡小朵,她可是软磨硬泡,用尽了浑身解数才让白语点头。 舟车劳顿,出租车离去的那一刻,白语站在村口,麒麟村原来面积不大,经过容家打造之下,现在占地很广,纵横交错的青砖石路以及每家门前都有的绿草鲜花,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如同世外桃园。 “老黑,你还说没有徇私,这丫头的鬼域是怎么回事?”阴恻恻的声音回荡。 “我擦,你是不是人,当初是你设赌局诳老子救你徒媳妇,结果差点害老子误伤人类,你还有脸说,再说了,这个小丫头变态,自己开辟了鬼域与我有毛干系?你跟了我一道,到底要干啥,早说早痛快,不然我们打一架。” “我他么的死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了,你说我是不是人?咱有一说一,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再说了,我不是也被大人关了十年,现在说的是你,你还有没有点越狱鬼的觉悟,这一道吃吃喝喝,大摇大摆,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还有脸问我要干啥,我还问你呢?你再被关禁闭不要紧,这回可别连累我。” “老子不管,要不是你找小鬼喝酒故意给我制造机会,我怎么会有可乘之机逃出来?三十年啊,三十年啊,鬼这辈子有多少个三十年?唉,我的青春都去了哪里?” “艹,三十年不过是人间三天而已,你哭声么丧?” “那你三天都不到,你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个鬼在白语旁边打架,白衣鬼几乎与胡小朵的身体重合。 “老色鬼,离小丫头远点,看到没,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丫头,我就说她资质不错,命数嘛,啧啧,现在看来还是不一般的差。” “有什么好的,我的徒儿就是纯阴命数,那小子,啧啧,我都没见过比他衰的人类,这小妮子比起我那徒弟差的太远了,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不错,就我这样的老鬼都不能上她身呢。”百鬼飘忽着试图与胡小朵完全重合却怎么也做不到。 “佛灯火,不错,就是没个罩子,恐怕命不会太长。”黑衣鬼看了一眼胡小朵若有所思的随口说道。 “喂,小丫头,明明能看见我们,为何不搭话。”黑衣鬼对白语咆哮。 第13章 麒麟角 “你的脑子里装的是屎么?她能看到你,旁边这两个呢,你要她跟你说话?”白衣鬼骂骂咧咧,如同顽童,近到胡小朵跟前又弹开,接着在迅速靠近,乐此不疲,看的白语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倒是胡小朵毫无反应新奇的东张西望。 白语早已经习惯漠视孤魂,耳边听着二人说话,搀扶着姑奶奶进村。 麒麟山风景区由容家倾力打造,他们在村中家家户户修建风格迥异的亭台楼阁,并且建了一座高档度假村,疗养院两年前已经建成,不仅如此,麒麟山的最高峰,凶险陡峭,平日里村民都很少去那里,但被容家改造后,已经成了众多探险者想要征服的地标。 容家有钱,铺天盖地的广告,设施齐全的影视基地,缓缓流淌的大河,以及价廉物美的农家院,使得这一块早年几乎被人遗忘的大山如今焕发了勃勃生机。 逶迤群山,绵延百里,麒麟村坐落于主峰麒麟脚下,自然得到的好处是最多的。 没有理睬两鬼吵架,白语三人来到一座院落前,红墙碧瓦,外表看起来这个院子与其它院子没有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就会看出其中关窍,只见别家院落前都会修建停车位,这个时节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家家门前都有绿植,有花草,树木,看起来赏心悦目,可这个院子却什么没有,一面墙,一道黑色栅栏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从里面插着,白语叩门,随着一声声的铁门被敲打的声音,她们的身后也围了些人。 “那不是白语么?这下可有的瞧了。”有人悄悄议论。 “吱。”铁门被费力的推开,似乎上了锈,声音有些刺耳。 “老鬼,看山上!”白衣鬼没有跟随祖孙三人,他看着麒麟角的方向皱眉。 “这是?”那黑衣鬼似乎看到了些什么,不可置信的出口。 白语忍不住朝山上望去,麒麟角被浓雾包围,只露出类似兽角的山峰,看起来很神秘。 “是,是小语回来了。”苍老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假小子一样的女孩。 “是啊,艳芳,我们回来了。”姑奶奶上前拉起老人的手,两人久别重逢湿了眼眶。 “快进屋,快进屋。”王艳芳喜极而泣都没来得及同胡小朵打招呼。 “奶奶好,我叫胡小朵,是白语的好朋友。”胡小朵活泼的走上前搀扶奶奶,既乖巧又懂事,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白语在,她的胆子就会变得很大。 “好,好啊,小语的好朋友,我家小语都有好朋友了,这下奶奶可放心了,你可要多住些日子,到了奶奶这,就是到家了。”王艳芳很开心的看着胡小朵,胖乎乎的孩子最遭老人喜欢,尤其胡小朵粉白的脸庞上都是胶原蛋白,一对俏皮的小梨涡长在嘴边,有点像年画上惹人喜爱的童女,王艳芳喜欢的舍不得松手。 “语语,语语。”众人来到院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蹦跳着走过来,她身材消瘦,样貌清秀,梳了根长长的辫子,白语的相貌同她很像。 “小姑姑,我回来了。” 胡小朵第一次看到白语主动拥抱一个人,让她不禁神往,还有些嫉妒。 “语语,好吃的。”白永梅伸出手,她的手很瘦,犹如枯骨,指甲里都是黑泥。 “有很多呢,都在包里,咱们进屋吃。”白语似变了一个人,哄小孩子一样带着小姑姑进屋。 “永梅这病,我在容城也打听过了,像她这种智力退化的没什么好办法可以治疗,目前能做到的就是维持现状,让她不再恶化。”姑奶奶眼神复杂的看着蹦跳的女孩。 “我知道,我活着,她就活着,我死了,带她走就是了。”王艳芳微笑,似乎对白永梅的病不再纠结。 “芳子,我们在外面已经稳定下来,小语说,想要接你们出山,到外面跟我们一起生活。” “不了,我们一老一小,跟谁都是累赘,小语这孩子是我白家唯一中用的了,说什么,我也不能拖累她,倒是老姐姐你,妹子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定报答回来。” “又说外道话,我就知道小语劝不动你,这才跟着一道回来,上次立国回去,说有人要买我的老房子,我想着院子荒废这么久,又没人居住,趁着现在能卖点钱,处理了,以后就不用总惦记着。你呢,必须跟我走,你说永梅需要你照顾,小语就不需要了么?我对小语再好,也抵不过你们血脉相连,这辈子咱们姐俩注定死活在一起,等将来去阴间也做个伴?” “老姐姐,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立国那孩子为了我们家已经倾家荡产了,你这里也是,撇家舍业的帮我照顾孙女,我再去搅合简直丧良心。” “行了,别固执,万一小语出息了,有办法治好咏梅的病呢,你一个人照顾她,怎么能行,听我的,收拾收拾,等我把房子卖了咱们就离开,我回趟家,晚上回来,咱们好好聊聊天。”姑奶奶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胡小朵,说是要带她在村子里转转。 “小语,奶奶不该说这些的,可是你现在是我白家唯一的希望,记住,姑奶奶对你虽是真心,可咱们也得保持距离,毕竟我们不是一家人,该有的礼节一定周到,而且她年纪大了,年轻时候是做神婆出身,你不要事事都听她的,我倒不是说她不好,而是,我怕她做事的方法影响到你,毕竟我们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奶奶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我知道的,奶奶,您不用担心,等我们回去,就去找份工作,白天上班,晚上还有饭店的收入,我一个人可以养活你们,所以您得跟我走,您要是不走,我就回村子里来,同您一起生活。”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就像条倔驴。”王艳芳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过去了这么久,每当想起,她还是会锥心刺骨的疼。 “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他从小在山里长大,麒麟角那个地方偷偷去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就突然会跌下悬崖?”奶奶垂泪自语,或许只有她才会在白语面前肆无忌惮的提起爱子。 白语沉默,无力的沧桑让她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 “哥,虫虫。”白永梅嘴里说着,白语听她这样说已经不下百遍,这个智力只有五岁的白永梅每次听到母亲提起哥哥就会说这句。 “看我,又扯这些伤心事,你回来告诉你妈了么?好歹回去看看你弟弟去,然后回家吃晚饭,奶奶今天给你做最爱吃的饭菜。” “嗯,我这就去,您什么都不要做,奶奶,您看,我带了这么多你们爱吃的,刚才看路边饭店都开着,我再去点几样大菜,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白语故作欢快,逃也似的离开破败的屋子。 “啧啧,那不是小语么?”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白语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心情很沉重,望着被云雾遮蔽的麒麟角,她真想成为神仙,将那怪石嶙峋的山峰直接抹平。 第14章 弃儿 胡小朵跟随姑奶奶来到她的院落,院落很偏僻,或许是没有主人在的 缘故,入目一片颓败之象,显得有些落魄,杂草丛生的院中有棵很显眼的高大槐树,遮天蔽日十分茂盛,胡小朵很少见到槐树可以长这样高的,于是忍不住围着槐树绕了三圈。 “孩子,停住,不要再绕了。”姑奶奶看到急忙制止,似乎胡小朵再绕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哦。”她乖乖的停在原地。 “孩子,一会太阳落了,帮奶奶做件事,树下,奶奶埋了点东西,你帮我给挖出来。” “好。”胡小朵又乖乖的答应。 “真是个好孩子,你跟小语是同年生的么?知道出生时辰么?” “我比小语大半岁,出生日期我知道,但是什么时辰就记得个大概,现在没人在乎这些事情了。” “是啊,现在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生辰八字?反正我们闲着没有事情做,你给我说来听听。”姑奶奶慢悠悠的同胡小朵随意聊天。 宽敞的大门开着,曾经的家焕然一新,院子里有石子路,曲折蜿蜒经过凉亭,几间独立的小院坐落于宽敞的庭院之中,门前停着的两辆豪华汽车已经告诉白语,崭新的院子里有客人住宿。 “你来干嘛?”院子里骑单车的男孩黑着脸看着白语。 “我买了些东西送给你。” “是什么?”男孩一听有礼物,放倒车子,很霸道的抢过白语手中的书包,打开拉链,倒提着将书包里所有的东西倒在地上。 “不可以这样没礼貌。”白语倒不是因为书包被翻生气,她是以姐姐的身份想要告诉弟弟,这样做很不礼貌。 “你跟我有关系么?”男孩翻着白眼,手里拿出两个拼图。 “就这个,打发穷鬼呢啊,钱包给我吧,其余没啥好东西。”她盯着白语的钱包里外翻看,那钱包是真皮的,做工考究,是黄立国送给白语的生日礼物。 “小杰,你不可以这样对人不礼貌,钱包可以给你,爸爸的照片还给我。”白语用商量的语气对十几岁男孩说。 “爸爸?那是你的爸爸,我不稀罕,我现在有自己的爸爸,还有,你告诉你奶奶,别总来烦我,弄的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我不是她孙子,我现在不姓白,破照片给你。”他从钱包里掏出白永强的照片随意的丢给白语。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让男孩愣在当场,他捂着自己的脸本来想反抗,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白语的那双眸子之后竟然不敢移动半步。 “你干什么?刚回来就打弟弟!”安琴听到声音刚走过来正看到白语重重的扇了自己弟弟两耳光。 “没有他,会有你么?”白语冷冷发问。 “他才多大?能懂这些?再说,生恩不如养恩大,这点你懂么?”安琴走过来楼主已经到她肩膀的儿子,很心疼的抚慰着。 “呵呵,好一个生恩不如养恩大,在你心里,我算什么?”白语将颤抖的双手握成拳头,可是哽咽的语音还是出卖了她。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妈妈也能这样抱着自己,可是从小到大,似乎一次都没有过。 妈妈重男轻女,似乎白语从小在妈妈眼中可有可无,尤其是外婆家更为严重,所以每次去外婆家,白语就像是外面捡来的野孩子,当牛做马不停干活,但是外婆的孙子们就可以什么都不干,时间长了,她跟母亲那边所有亲戚都很疏远。 别看安琴出生在农村,但她模样十分出众,举手投足间端庄高贵,许多人都说她就是那只金凤凰,很多人家为了能娶金凤凰进门许下重金。她与白永强是经过媒人介绍认识,退伍的白永强在部队一直表现突出升到连长的位置,退伍之后回到县里进了公安局,他魁梧英俊,是少女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两人金童玉女,相处一段就结婚了,有那么几年,两人的日子过的很惬意,白永强的工作也给安琴带来无限风光。 她的噩梦是因为白永强听到噩耗开始,黄立国从小不服管教,家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上门来控诉孩子被黄立国欺负,父母没有办法将他送去当兵,想让他到部队历练一下,谁知道性格耿直又粗鲁的他到了部队依旧同战友打架,白永强当时是他的班长,面对这个问题兵,他是绞尽脑汁,三十六计几乎全部派上用场才同他成了好兄弟,黄立国在白永强的影响下稳当了一年,之后白永强升了排长,在之后升了连长,随着职务变动,白永强要处理的事情与日俱增,对黄立国的事情开始疏忽,最终黄立国老毛病又犯跑到不对外面打抱不平,被人找上门来,这一次,他被开除出部队。 一个被部队开除的人到社会上不好找工作,黄立国性子暴躁,但是舍得力气,于是他到工地上去搬砖,去送快递,总之一切脏活累活都不在话下,没几年也攒了不少钱,白永强担心他又闯祸,时常与他保持着联系,明里暗里也经常会帮衬他,两个人的感情不降反增,直到黄立国找了个女人,这个女人姿色上等,很会来事,才认识几个月,黄立国就将所有积蓄全部交给了她,正当他满心欢喜准备与女人谈结婚的事,那女人竟然失踪了,黄立国在歌厅里找到的那个女人,他知道自己上当就想给女人点教训,当天晚上,他以一敌五,大杀四方,不仅弄的自己浑身是伤,还将其中一个小流氓给打成了重伤,那小流氓家里有点背景,任凭黄立国父母如何哀求就是不接受赔偿,咬死让黄立国进监狱。他的案子审的很快,当白永强从外出差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锒铛入狱被判十三年。 白永强知道了事情原委,心疼兄弟的老父老母,于是为兄弟上下打点奔走相告,结果被人举报行贿直接开除出公安队伍,他瞒着服刑的黄立国回到麒麟村,恰好容家兴建麒麟山风景区,于是受人尊敬的白永强做了保安队长,安琴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对白永强有意见的,顺带对他偏爱的白语也开始漠视起来,她常常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白语正读书,回到家没有饭吃,只好住在奶奶家,那个时候的白永梅还没有病,她比白语小三岁,两个人经常争风吃醋,一个抢爸爸,一个抢哥哥,吵得不可开交,可是那段日子也是白语最开心的日子。 白永强在黄立国服刑期间一直游走在麒麟村与他老家之间,白语则是如黄立国的女儿一样承欢在他父母膝下,直到老两口相继去世,白永强又将老人骨灰运回了麒麟村安葬在白家墓地旁边。 多年的奔波,替黄立国照顾老人家,白永强根本攒不下钱财,这令安琴更是心含怨气,于是白永强没日没夜的加班,想安抚妻子的怨气,出事那天,本来不是他的班,可他为了多赚点加班费,刚下夜班连着上了白班,巡视麒麟角的时候失足落下悬崖。 痛改前非的黄立国获得减刑,当牢狱的铁门打开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只有孤零零的白语,得知真相,他大哭三日,跟随白语回到麒麟村。 白永强离去,安琴在娘家的操办下认识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在邻村有个果园,没有子女,平时就在果园里对付过日子,也算是家底丰厚,他与安琴相看之后,没多久就搬到麒麟村,住进白语家。 那个男人肯干,脾气不算太好,或许是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有个家的缘故,对家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很敏感,尤其对已经懂事的白语很有敌意,王艳芳不能管成了寡妇的儿媳再嫁,但绝不能让亭亭玉立的孙女呆在继父家里,于是不让白语再回那个家,白语弟弟年纪小,他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白永强落魄,在母亲的熏陶下,他从骨子里看不起父亲,没过多久,他就改口称呼那个男人为爸爸。 白永强家的院子很大,盖房子的时候王艳芳给拿了不少钱,按理即使安琴不还钱,念在亡夫的份上也该对前婆婆照顾些,可她一心想要与白家断绝关系,所以之后的几年对白家人是不闻不问,其中也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白语。 家里一个老的,两个小的,其中一个念书,一个要看病吃药,黄立国没有时间悲伤,扛起了原本是兄弟应该扛起的责任。 他没有文化,进城还是做苦力,于是省吃省喝,每个月回来将几乎所有收入全部给了王艳芳,几个人艰难度日,姑奶奶从旁也帮衬不少,直到争气的白语终于考上了全国排名第二的大学,廉桥立大学,全家才开始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白语半工半读,黄立国努力赚钱,手里终于有了些积蓄,日子才有些好转,安琴觉得黄立国碍眼,又四处散播谣言,说黄立国住在白家是对自己图谋不轨,一个月夜,她的男人拎着菜刀冲进白家老宅,与黄立国发生激烈的冲突。 王艳芳知道黄立国不能在麒麟村呆了,也希望白语不要再回这个地方,幸好与她相交莫逆的姑奶奶主动提出建议,她带着白语和黄立国在外面生活,一定让白语有出息的留在大城市中。 姑奶奶原名叫什么连王艳芳都不知晓,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公公提起,她的丈夫姓古,她来到麒麟村的时候,麒麟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几乎家家姓白,那个时期,麒麟村交通闭塞,很少有外人来,尤其山里猛兽众多,半夜的时候经常听到猛兽嚎叫,她带着一个小男孩,病的很重,说是投奔白家来的,白家老太爷简单的问了几句介绍她来的那个人,确定与白家确实沾亲带故也就收留了她,从此她在麒麟村落了脚,按照辈分论,大家都叫年纪轻轻的她姑奶奶,后来,姑奶奶也就替代了她的名字,成了顶在她头上的符号,村中老少都这样称呼她,她命苦,那个男孩才到麒麟村不久就夭折,从此,她就依靠着给人算命,看风水为生,一辈子也没再找男人。 就这样,姑奶奶带着白语离开了麒麟村,黄立国依旧每个月回来,帮老人收拾庭院,留下生活费之后离开。 几个人在外面辛苦赚钱,攒下了些钱开了馄饨店,几个月前,白语要被保研的消息黄立国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激动的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不懂白语读的那个物理专业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他知道白语读书一定需要钱,于是就动起了自己父母老宅子的主意,这才回到老家变卖了房产赶了回来。 白语站在亲生母亲对面,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经历的一幕一幕,她的嘴里很苦,嗓子干涩。 “不说话了?” 安琴有些恼怒,面对忧郁的白语,丝毫没有心疼。 “妈,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白语说完,默默转身,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生她的母亲,还有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犹如弃儿,拖动沉重的脚步,在乡亲们的偷偷注视中,白语回到了奶奶的院子,与方才那个宽敞的庭院相比,奶奶的院子太寒酸了。 “语语,糖。”白永梅跑了过来,嘴里含着糖,又递给白语一颗,她的掌心黏腻,这一会不知道偷吃了多少颗,放在掌心的似乎握了许久,已经开始融化了,透明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很廉价,却是两人大小最喜欢的,因为那是白永强一次外出时给她们带回来的。 “你呀,又偷糖吃,小心牙会疼。”白语见到小姑姑,努力忘记身后那个冷漠的世界,强打欢笑的替白永梅擦拭掌心。 “小姑姑,等咱们回城,我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嗯,语语最好了。”白永梅开心的笑了,她的头发乱了,身上的衣服旧了,鞋子脏了,可也无法遮掩她姣好的容貌与玲珑的身材。 第15章 丢失的魂魄 “人心啊,太复杂了,看了这么久,我还是看不懂。”黑衣鬼似乎很感慨。 “别扯那些,你就说这阵法怎么处理?”白衣鬼有些不耐烦。 “你说,聚阴大阵的作用是什么?”黑衣鬼贱兮兮的将脸凑到白衣鬼面前。 “废话,聚阴阵当然是聚阴了,我就说,凡是你八爷到的地方,一准没好事发生,好端端的,不知道是谁竟然弄出这个东西来,恐怕以后这个地方不会太平。” “所以呢,我有个主意,大人是不是让你追捕我?” “嗯。”白衣鬼斜着眼看他。 “你是不是很为难?嘿嘿,聚阴阵的阵眼阴气最重,连鬼的视线都能遮蔽,你说我若是躲到那里,你找不到我算不算失职?”被叫做八爷的人满眼精光。 “你疯了,虽然这小阵还不能令你灰飞烟灭,但那是什么?那是用鬼魂的痛苦和恐惧化为动力的阵法,据说一旦被吸入,灵魂就像绞肉机里的肉,你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肉馅么?” “大人不是总说我需要磨砺心性么?面壁思过有什么好的?不如这个来的畅快,而且我听说,聚阴大阵成功以后会有聚灵液诞出,那可是好东西啊。”八爷眼中透出贪婪。 “说,你是不是故意将我引来这里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白衣鬼似乎醒悟过来,高高扬起手中的灵幡,天雷滚滚,似乎要下雨,这一幕,白语抬头看到了,但在白永梅眼中,头上的天空一片晴朗。 “对打,我怕你?”八爷手中幻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古镜,两人对视片刻,白衣鬼长叹一口气坐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老黑我就是看不惯上面人定的那些个规矩,凭什么阴间不能管阳间事,你看看眼前阴阵,明明就是人为修建,害的是却是死去的鬼魂,虽然他们的真实目的你我都不清楚,但我们如果袖手旁观,会有多少无辜灵魂死了还要遭受如此折磨?难道这样的阳间事我们也管不得?那些个大人们在上面坐的久了,哪里知道咱们这样小鬼的苦楚。” “别说废话,真实目的,不然这一次我可不帮你了。”白衣鬼见兄弟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就知道他装的成分至少九成。 “那小丫头,看到没,她居然开了鬼域,鬼域啊,你不奇怪么,像你我这样岁月的老怪物都没有鬼域,她竟然拥有自己的鬼域。”八爷戳着牙花子感叹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拥有鬼域还不是你的天雷镜的缘故,如果我看的不错,她的小命,六岁那年就应该戛然而止,若非如此,大人也不会惩罚你。”白衣老鬼愁容满面,此时他又想起了徒儿的嘱托,只可惜,他没有办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徒弟的目光。 “咱们两个认识多久了?我这么做虽有私心不错,但也是为了你好。” “我怎么没看出来?” “说到蠢,你当仁不让。”八爷就喜欢揶揄好友,看他吃瘪,自己心里会无比开心。 “看招!”白衣老鬼灵幡出其不意的拍打过来。 “啊!”正洋洋得意的八爷被灵幡拍住,身上黑气翻涌,五官扭曲显然痛苦极了。 “嘿嘿,嘴上我斗不过你,不代表我打不过你。”白衣鬼说完趁着八爷不备,投入正在旋转的大阵中。 “你,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王八羔子,死东西。。。。。。”八爷望着那道白色残影,嘴里不停咒骂,骂累了颓然坐在地上。 “混账东西,宁可受这种苦,也不愿意回去面对徒儿,你追我赶这些年,还不能释怀么?总说我放不下执念,你还不是一样么?”他怅然若失的站在大阵上方,似乎听到白衣老鬼嘶吼的声音。 “去吧,我被困这里,好歹能为您争取些时间,希望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白衣老鬼的声音出现在八爷的耳边。 “天地之大,我该如向何处?”八爷落寞的飘在空中,他的黑袍随风而动,似乎苍穹之上有只巨眼正如影随形,无论他逃到哪里,那只眼睛都能望得到。 “多谢?”与老友告别,他瞬间消失在原处。 山里的夜晚,繁星如斗,胡小朵摆弄着手里的钗子,坐在板凳上。 说那是跟钗子,不如直接说是根木棍来的直接,因为它的长度只有三分之一筷子长短,像钗子那样粗细,没有任何图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而且颜色有些古怪,表面上黑黢黢的,又泛着陈旧的白光。 “姑奶奶,您管这叫钗子?”胡小朵将那钗子放到月光下仔细端看,果然,没有发现任何稀奇的地方,合着她费了好大力气,从大槐树下挖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难掩的失望呈现脸上,令姑奶奶不得不解释。 “别看它很小,但是它很结实的,而且它被老槐树滋养了几十年还能辟邪,小语的八字比较弱,随身带着它可以驱邪避害。” “真的么?”胡小朵满脸的问号。 “姑奶奶说是真的,就是真的。”白语拿走了钗子,只可惜自己头发短,她只能找了个筷子盒装起来。 “哦,这里的夜景可真美啊,比城里的好看多了。”胡小朵对钗子失去了兴趣,也仰头望着天空。 “你们玩会就去休息吧,我回屋找艳芳聊天去。”姑奶奶起身离开,白永梅心性只有五岁,早睡晚起是她目前的状态。 胡小朵与白语并排坐着,一同仰头望着天空。 “丫头,鬼蜮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跟着你的那几只小狗,你可以将它们放入你的鬼蜮内。” 八爷也坐在白语身侧,他拎着酒壶,与白语说话。 白语无法应答, 她不想扫了胡小朵的兴致,假装陪她欣赏夜空,可她似有千言万语要出口询问,所以内心很焦急。 “不错,心性不错,你的鬼瞳无法发挥真实作用是因为实力不够,林夕儿是只历鬼,她的实力很强,我猜你这么多年见鬼,已经能从它们身上分辨出什么样的鬼魂厉害。” “那为什么敌不过那个怪物?”白语对当年看到的那一战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得出的结论是林夕儿实力并不是很强。 “你也知道那是只怪物,它修炼了悠久岁月?本体在山中汲取日月精华,魂魄则在阴间吞噬灵魂,若不如此,我岂会动用法宝才能将其制服,老子的眼光高的很,不是能搅动天地的大怪,怎会随意动手?” 许久,八爷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长夜漫漫无人倾诉,孤独的滋味可真的不好受,小丫头,你害怕这种孤独么?” 白语没有回答,她也很孤独,尤其夜夜可以见到鬼怪,那些形形色色的鬼魂,许多恐怖的令她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可她无人可倾诉,即使姑奶奶也不能。 “我教你法诀,可以将鬼魂收入你的鬼蜮当中,在你的鬼蜮中,你可以随意决定它们的生死,也就是说,你是那里的绝对主宰,但有一样,遇到红意恶鬼不能手软,除非她们心甘情愿与你签下鬼契,否则必须除之,要知道红意级别的恶鬼,已经可以影响到人类世界,它们大多变幻莫测,诡计多端,正因为吞噬大量鬼魂才会变成散发红意,杀戮是它们的本性,你不杀了它们,它们也可以随时杀掉你。” “我怎么杀它们呢?我的手段也只有虚幻出的地狱。”白语在脑中询问着。 “所以说你小看了林夕儿的实力,我给你的是她实力的凝结,加上天罚之力,你的未来可以所向披靡。” “我的未来?”白语抓住老鬼话语中的重点。 “对,你的未来,如果你能走下去。”八爷的语气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之前呢?” “吞噬!” “那我岂不是也成了恶鬼?”白语从胡小朵父亲的献祭已经猜测出自己实力变强的方法,但她不能,她不喜欢杀戮,更不能杀害那些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类,她做不到。 “你的身体很特殊,怎么说呢?相当于一个容器,里面有你的灵魂,也可以有其他人的,你不杀别人,迟早有天会被别人说杀,在这之前,你要变强,始终占据自己的身体才行。” “。。。。。。”白语有些听不懂,她无法理解八爷的话。 “总之,记住,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你,做人不能目光短浅,要向前看,我给你的口诀,你要记住,天罚之力势不可挡,但不可随意调动,只要调动必须要将鬼怪灭口,否则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代价是使用后会消耗你大量心神,当然,你的实力越强,恢复的就越快。” “孩子,你的想法我知道,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她是可以醒来的。”八爷不问自答。 “麒麟角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可以看见鬼,却看不到爸爸的魂魄,他一定舍不得我,为什么死后一次都没有露面?”这才是白语最想追问的,她曾经无数次独自爬去山上,爸爸摔下去的悬崖边徘徊往复,可是始终找不到爸爸的魂魄。 “麒麟角现在有大变故,记住,在你无法看到麒麟角上究竟有什么的时候,千万不要再去那里,至于你的父亲,我只能告诉你,他的魂魄还在,正在某个地方受苦,还是那句话,将自己的实力变强,那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什么?”白语没有在脑海中询问,而是大声出口,他意识到身侧的那个人声音似乎越来越远,于是急切的喊了出来。 “小语,你怎么了?”胡小朵被吓了一跳,关切的询问。 感受到温暖的目光,白语的身体才渐渐恢复正常。 “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出神了。”她应付的眼神,胡小朵见过不止一次,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拉着白语的手指向天空。 “小语,你看,北斗星,不管我们迷失在何处,只要有它在,我们就不会迷路,就像你我心中的目标一样。” 白语同样望向天空,她暗自吟诵口诀,一直跟着自己的几只纸扎狗出现在烟青色的空间内,心意转动,那几只僵硬的纸扎狗,竟然变成本体,几只小狗软糯可爱,刚刚睁开眼睛晃悠悠的躺在母狗怀里,那母狗用感恩的目光同样望向天空,它似乎看到了一道温暖的目光正望着自己,让自己无比心安。 “爸,您等着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你的魂魄。” 第16章 用你的死,成全我 白语没有再次去爬麒麟角,这次回来,她已经察觉到麒麟山的变化,这里太干净了,一只游魂都没有,包括小动物的消失不见,她相信黑衣老鬼说的话,好在她知道了自己当下能做的,就不要拖泥带水,一切打点妥当,她带着奶奶和小姑,一行人回到了流村。 黄立国见到家人终于都在一起,七尺男儿躲到墙角外偷偷抹眼泪,倒是大黄见了白永梅似乎见到了敌人一样,两人无休无止的打起架来,院子里更加热闹了,白语与胡小朵也要开始谋划下一件重要的事。 “小语,你不能去,曲经理他们见过你,别说工作,面试这关,你都过不去,我和你不一样,公司既然知道他与我爸交情莫逆,我说去找工作,他一定不会拒绝,放心吧,我绝不会轻举妄动,我冲锋在前,你出谋划策在后,我们两个一定能将事情真相查的水落石出。”胡小朵心中早已经将事情安排明白,不容许白语拒绝。 黄立国疼爱白语,但听到白语不想继续念书的事情还是勃然大怒,好几天都没给白语好脸色。 “报告,南临中学发生大火,多名师生被困校中,请求市局支援。”急切的声音响起,紧急救援随后立即展开。 南临中学离流村几十里地,因为学生大多来自周边区县,所以学校可以住宿,今天恰好周六,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只有少部分不能归家的孩子留在了宿舍。 同样周六日会来学校的还有兴趣班的同学,教学楼三层最里面的两间教室是学校开辟的画室,今天周六,其中一间画室里坐了十余名同学,而另外一间教室里面坐的却是校长本人。 他独自坐在那里抽着烟,前面画架上有许多孩子的作品,作品稚嫩,透露出天真,他无心观看,只是用不停点起的烟来驱赶内心的焦虑与烦闷。 “你出来一下,我就在隔壁,咱们好好聊聊。”他将信息发过去。 又抽了几根烟,教室门被轻轻打开。 女子梳着马尾,藏蓝的海军服上衣,下面是白色短裙,一双白色普通的胶鞋很干净,她看起来如同刚毕业的大学生,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您找我什么事儿?”她刚刚分配来不久,现在属于实习。 “小慧,昨天你看到的不是真的,那是我在虚与委蛇,杜老师你不是不知道,她有求于我,所以总是想尽办法勾引我,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跟她怎么样?” “校长,我昨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您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小慧很聪明,她举着三根手指发誓。 “我知道,我知道,你才来实习没多久,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转正,别急着走,咱们坐下好好聊聊。”老校长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小慧坐过来。 “我还得回去看着孩子呢,您要是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回去了。”小慧聪颖但刚步入社会,面对这样尴尬的谈话本能的拒绝。 “这些淘气包子,你晚回去一会,她们高兴着呢。”校长继续示意小慧坐到自己身边来。 小慧见此只好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的摆弄自己的裙角。 “年轻就是好啊,穿什么都好看,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直,善良,纯净的很。”校长顺着小慧的手看向她裙下的双腿,柔滑,有弹性,犹如刚刚长出水面的荷花。 小慧感受到了异样,赶忙就要起身。 “别急嘛,不想转正了。”校长笑眯眯的拉住她,趁她愣住的一瞬间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搂住盈盈一握的小腰很满意的说道: “年轻,就是好。” 他的双手继续游走却被小慧强行打开,她年轻有力量,而且比起眼前的老男人,她很灵活,避开校长的猥亵,她羞愧难当。 “老色鬼,工作我不要了,我要将你欺负杜老师的事情公布与众,还有,刚才我录了音,你就等着坐牢吧。”小慧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冲出教室整理了一下衣裙,若无其事的走回旁边教室去。 “敢给我录音?这么多年,哪一个女的敢这么对我,凭你初出茅庐的小鸡崽也想告发我?”校长恼羞成怒,他继续抽着烟在教室里打转,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咳咳咳,老师,好呛。”靠近窗户的孩子首先咳嗽起来,接着所有孩子开始惊声尖叫,只见浓重的黑烟正从门窗往教室里涌来。 这间最末角的教室,因为面积小,只有一扇窗一扇门,教室内全是易燃的木头桌椅与画纸。 小慧命令所有孩子掩住口鼻退到墙角去,自己拿起椅子朝门砸去,教室门外,校长也在疯狂的砸门。 “孩子们,胡老师,你们没事吧,快出来啊,来人啊,救火啊。”他一边疯狂的大喊,一边抵住向外砸的门。 因为被视线遮挡,见到浓烟的守卫急切大声询问。 见有人要上来,校长又开始大喊着: “别管我,快,快叫救护车,将校门打开,去召集所有老师,将孩子们全部带离,记住,宁可我们死了,也要保住孩子们。快,快呀。” 熊熊大火从外面弥漫过来,不一会正在上课的这间画室也开始燃烧起来,那扇门看起来是那样的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可是任凭小慧如何砸也没能砸开。 她意识到眼前这扇门永远不可能砸开,于是举起椅子砸向那扇有铁栅栏的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应该给人以希望,可是竖着的栏杆却又将希望变成了绝望。 她用尽力气摇晃滚蛋的栏杆,柔嫩的双手是那样苍白无力。 耳边听着校长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她渐渐的失去了力气。 黑色浓烟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吞噬掉整个教学楼,校长不顾生死的依旧留在二楼画室外,他不停的拍打着教室的门窗,似乎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破门而入,可是门被死死顶住,他说什么也打不开。 孩子们缩在墙角互相依靠,除了恐惧与哭泣,她们什么都做不了,浓烟之下,不停砸着门窗的老师是她们唯一的希望,可是那声音也开始渐渐变小,她们的视线模糊,眼睁睁的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动作开始变慢。 “老师,救救我们。”她们喘不上来气,咳得更厉害,身旁的同学开始慢慢倒下。 救护车犹如红色长龙呼啸而至,救援来的很及时,三楼画室里的女孩依旧在苦苦支撑,她的耳边充斥着孩子凄惨的哭泣声,使得她不能放弃。 校长的模样凄惨极了,他的全身都是燎泡,尤其双手已经完全漆黑,就像整个人被放到了烧烤架上一样,他狼狈的对着窗内的小慧狰狞出口: “你死,她们就能活,用你的死,成全我们!” 姑奶奶回到麒麟村受了风寒,咳嗦的快要将肺子吐出来,白语心疼,去医院开药,远远的听见许多辆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在城市上空,她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于是沿着墙边往里走,生怕挡了别人的生路。 “真惨,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孩子,她们才多大?唉,太惨了。”进出的患者们摇着头,大家的表情都很难过。 白语进到急诊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一片,焦黑的小小的身体裹着白色床单是那样的刺目。 “呜呜呜。”孩子的哭声让白语不忍观看,只见十几个孩子浑身焦黑的跟随着被推进去的自己身体正不知所措的哭泣。 赶来的家长们凄惨哀嚎,他们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哭声响彻在整个医院,令这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惨厉。 “用你的死,成全我,用你的死,成全我!”女鬼浑身冒着黑气,喃喃的说着,突然看到一辆急救车上抬下一个人,许多人一路跟随,其中似乎还有记者,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用你的死,成全我,用你的死,成全我。” 红意陡然爆发,刻骨的仇恨令她的模样变得狰狞恐怖,跟随着救护床一直移动,红色带血的双眸死死贴在老校长的脸上,嘴里吐出的话频率很快却清晰无比,或许校长应该庆幸自己的昏迷,否则即使他醒着也要被吓死过去。 白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散发红意的女鬼并不都如林夕儿那般让人接受,她想起黑袍老者说的话,红衣恶鬼留不得。 环顾四周,灰色鬼魂时而显现,他们大多神色悲哀陪在自己的家人身旁,看着家人为他们的死痛哭流涕,他们会悲伤难过, 留下祝福与感谢之后渐渐离开,那十几个孩子原本身上也是灰色,他们或许对自己的死很懵懂,只知道盲目的跟随自己的身体,哭泣着想要赶来的父母抱一抱,可是当那女人变成红衣之后,血雾涌动,弥漫了整个一楼大厅,甚至还在向四周扩散,包括这十几个孩子在内,所有鬼魂似乎都在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怨气使得他们身上散发的颜色开始由灰变黄。 第17章 鬼钗 随着年龄增长,白语见鬼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跟着姑奶奶进城之后,她对见鬼这件事情已经开始麻木,人们脑海中想象的恐怖画面,她也见过不少,可是像今天这样,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只鬼由无害变得怨气冲天还是第一回。 白语不自觉的移动脚步,跟随众人来到急救室前。 “听说这个校长为了救下学生,从始至终都没离开火场,身上被烧的都没人样了。”老人手上插着输液管站在人群后面很激动的对大家说。 “现在能这么舍己救人的老师少了,希望那些孩子都能抢救过来,太惨了。”大家祈祷着。 医院已经乱成一团,身穿白衣的大夫与护士脸色严肃,争分夺秒的抢救孩子们,但在白语眼中,整个医院已经被汹涌弥漫的血雾笼罩,安静地鬼魂已经开始躁动,它们想要逃离这血雾,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滔天的恨意令它们瑟瑟发抖。 变得狰狞的孩子们静静站在急救室门外,似乎等待着某种命令,它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毒,整张脸扭曲成死时候的模样。 噩耗很快传开,牵动着无数人的心,随着 一声声惨嚎传出,画室里的孩子仅剩五个还在抢救,白语知道,那五个里有两个不会再醒来,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鬼魂,这一次劫难,最终夺去了十八条鲜活的生命,除了一个保安,一个后勤老师之外全部是还未来得及绽放的年轻生命。 “校长对她做了什么?”白语默默转身离开,她的药买不成了,至于那个校长还在抢救,不是一时半刻能知道结果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即使学校被大火焚烧,即使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不在,但校长一定作为英雄一样的人物被人久久传颂。 她是个正常人类,立场却向鬼魂倾斜,因为她看了太多的尔虞我诈,看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与复杂的人类相比较,鬼魂就要简单的多,亲眼见证女鬼的蜕变,白语真的想去帮帮她,可是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那个女鬼,更没有办法除掉她,她不是逃避,而是想要寻找解决事情的办法,临走前,她收走刚刚死亡,还没来得及蜕变的两个学生,两个灵魂进入她的鬼域,使她步履艰难,没有重量的灵魂对于她来说好像有千斤重。 “还是我的实力不够么?不足以承载太多灵魂。”白语默默的想着。 “听我的,这事你管不了,明天开始还是继续喝药吧,见不到亡灵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姑奶奶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事情太大,她不想让白语卷进麻烦中。 “您不是说过,这根钗子可以伤鬼?她可以灭掉那只女鬼么?”白语有些期望的询问。 “灭掉不敢讲,但一定会让她忌惮你几分。” “只是在槐树下埋了几十年就能灭鬼么?”白语将钗子举过头顶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自然不能,虽然槐树聚阴,但普通的钗子埋在它下面即使几百年也不可能灭掉红衣恶鬼,这钗子看起来很普通,可它是用人骨头做成,而且做成鬼钗的条件十分苛刻,必须找到死相极其凄惨的怨童只是前提,夭折的童子,死后怨气冲天不能投胎转世,它们往往变成恶灵,再用秘法强行将它的魂魄困于尸骨内,如熬鹰一般,使其想要魂飞魄散都不能,经过漫长岁月终于熬成冥童之灵,再取出心骨将失去神智的冥灵打入其内,融合之后做成钗子的形状。” “太残忍了!”白语越听心里越发毛,她不敢想象是什么人会这样歹毒,竟然用这种手法对付死去的孩子。 “所以啊,会用这种方法制作灵器的人现在已经绝迹了,这个钗子是我年轻时候带着孩子逃难的无意中得到的,那个老者被人追捕,给了我点活命钱,吩咐我将钗子埋在槐树下,非必要不要取出来,就让它永远沉寂在地底,估计是他看出来我的孩子也将命不久矣,又看我懂点命数,所以触动了他某根神经吧,他教了我三天本事,之后就消失了。”姑奶奶回忆往事,似乎那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久远。 “姑奶奶,我还没问过您,您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您这身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么?唉,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这哪算本事啊,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当年我带着孩子孤苦无依的,好多人都欺负我,没办法我才刻苦专研算卦之术,加上我的老母亲生前也是做这行当的,也算是有了先天条件,你知道么?当人们看到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之后,就会给你身上贴上好多标签,我自从干了这行,很少有人敢来欺负我,不怀好意的人要么对我退避三舍,要么对我不敢轻举妄动,呵呵,我啊,就是靠这些骗人的伎俩才活下来的。”姑奶奶晃着摇椅,回忆从前,她满头白发,到现在白语都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大,只知道每年的七月十五是她的生日,这个日子大多人忌讳,所以她自己也很少过。 白语手里握着钗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她也不知道,明天她要去趟医院,即使制服不了女鬼,但至少别让她伤及无辜,至于那难喝的药,她决定从此以后还是不喝了,既然要增加实力,从此以后不再是鬼找她,而是她找鬼。 胡小朵打来电话,面试很顺利,先做实习文员,正好在肖敏手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查到些蛛丝马迹,但有一件事,她支支吾吾,似乎是在说她们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妈妈要带着弟弟回到外婆家去,在那里有外婆和舅舅,懦弱的母亲也会得到照顾,老家的房子便宜,她们的钱正好可以买个两居。 白语满脑子都是女鬼的事情,没有过多分析她说的话,直到挂断电话才反应过来,胡小朵的潜台词是,她没有地方住,或许过不了多久 ,她就会住进白语家。 “究竟是鬼可怕,还是人可怕?”白语苦笑着。 “汪汪。” “大黄,别跑。” 白永梅抓住大黄的尾巴拼命往屋子里拽,大黄很愤怒回头就要咬,但是看到白语的目光便闭上嘴,选择委屈的四处躲避,而白永梅则是跟在它后面大笑着,奶奶这几天已经组件适应城市生活,但对熬夜还是有些吃不消,所以这个时候,她还在补觉。 鬼域中,几只小狗聚在一处,被两个鬼魂围观,糯糯的小东西任谁看了都会喜欢,他们真想上去抱抱它们,怎奈那条母狗很凶,更可怕的是,它仰头长啸似狼嚎,那几只小狗见妈妈如此,也跟着嚎叫起来。 “一群不正经的狗!”其中一个学生咬牙切齿的说着,笃定的为那几只狗定性,那条母狗似乎能听懂人言,很傲娇的扬起了头。 第18章 恶鬼复仇 姑奶奶知道白语很多事情,但也有她不知道的,白语倒不是防着姑奶奶,是怕姑奶奶担心,毕竟她年岁大了,不想让她总为自己的事情操心。 红瞳与鬼域是白语目前拥有的,两个本领相对独立却又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共同点是几乎都没有什么威力,白语握着手里的钗子,很想将它毁掉,因为她能感觉到那钗子上面散发出的邪恶,可是姑奶奶苦劝,毕竟这是她目前唯一可用的的武器,至少对付厉鬼的时候多了一丝依仗。 第二天的急诊大楼,已经恢复井然有序,医生,护士,各司其责面对着各自的问题,患者,家属也很少提及昨天发生的事情,当病痛与苦难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人们的关注重点完全在自己的身上,鲜少顾及他人,正规媒体还没有公布关于震惊全国的这场大火一切相关信息,网上各种传闻与视频图片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是谁发出一段视频,视频中一具全身漆黑的尸体被抬出学校,从拍摄者的角度看去,那是具成人的尸体,看不清容貌,结尾以医院停尸房外部作为背景,让人浮想联翩,头皮发麻。 红雾比昨天更加汹涌,记者与各大网站来蹭流量的博主们被保安拦截堵在医院门外,他们的脸上似乎贴了标签,就连白语都能一眼分辨出。 拿了药放在手里,白语的身份更名正言顺些,重症监护室位于三楼左侧,有护士看守,外人根本进不去。 “您好,我是被救学生的家长,听说校长已经被抢救过来了?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白语找到年纪稍大的护士询问。 “小姑娘,你还小,听阿姨劝,不要什么钱都挣,虽然校长暂时脱离危险,可死了那么多孩子,咱们不能再往他们伤口上撒盐,是不是?这场大火是个悲剧,善良的人不应该利用这件事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然逝者的家属该怎么活下去?你说呢?”护士说的语重心长,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将白语当做不择手段的某些流量博主。 年轻护士更是漠视白语的存在,已经用行动表现出自己的不屑。 “要等校长离开这里么?但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晚了?”白语要查出事情真相,并不是为了帮助那个校长,虽然她很想给自己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她不能欺骗自己,自己插手此事只想让那女鬼得到安息,但以目前情况来看,她是无法见到那女鬼了,她距离那女鬼太远,红瞳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她犹豫许久最终选择暂时离开。 两个学生将当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同白语讲述一遍,白语只知道,小慧老师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接着就发生了大火,小慧老师奋不顾身在熊熊烈火中想要救下孩子们,可是她失败了。 白语将两个孩子送回家,他们没有受到波及,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有蹊跷,见过父母便安然上路。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只有各行其道才能太平无事,人生苦短,这一世的经历不过是生命漫长旅途的一站,当你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决不能让她杀死校长,否则再没有回头路。”白语这样下定决心,她悄悄返回医院,趁着护士倒班的时候,冒充患者家属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穿着运动服一看就是个学生,坐在那里假装摆弄手机,来往的人并不会察觉到她的异常。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偶尔急救车载着病人冲进来,几乎没有其它人,白语坐在三楼右侧病房外的椅子上,病患渐渐进入睡眠,偶尔会有家属呼唤更换药液的声音,护士们则是回到护士站去,只有被呼唤或定时查房的时候才会过来。 或许是今晚不太忙的缘故,值班的护士终于暂时离开不知去了哪里,白语从最里面的病房外椅子上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朝对面重症区走过去。 重症区的医生和护士要比普通病房那边多,白语观察了许久才终于趁着医生和护士巡房的空档来到校长所在的那间监护室外,他已经脱离危险,家属终于放下心,有护士在,他们可以安然的回家休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校长正在经历着什么,他表情僵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下来了,全身缠满了绷带如一具僵尸的校长,四肢全被吊着,木偶一样的躺在那里。但头部与身体露出来的部位却大部分保持良好,或许等他日后恢复,只要穿戴得体,大火造成的伤疤不会对他的生活带来太多影响。 焦黑的皮肤如同黑色鳞片,密密麻麻的覆盖全身,从轮廓看,那是一个少女,双眸如滴血一样鲜红,低垂着头,凑近校长的耳边,她不停的低语,身上的红线犹如蜘蛛网在校长身体里不断游走,他的皮肤下似有无数蛆虫正在肆意啃咬,彻骨的疼痛与奇痒难耐使得校长灵魂正不断哀嚎惨叫,他无法醒来,除了大量的汗水,他的外表已经比昨天好不少,他的心跳趋于平衡,一切都再像好的方向发展。 白语看到校长的灵魂被恶鬼禁锢在他自己的体内,正承受无穷尽的折磨,她的目光选择将那个男人忽略,而是望向那个如怪物一般的阴魂,满眼的同情。 “放过他,你才能得到解脱。”白语静静开口却没有选择使用红瞳的力量,一方面她不知道自己的红瞳对恶鬼有多大的威慑作用,另一方面,她能感觉到校长的魂魄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白语不是个恶毒的人,但她坚信,做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如校长现在正在经历的酷刑是他自找的一样。 “我知道,他罪有应得,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才不值得搭上你的一切,收手吧,我保证,如果你能放过他,我会将真相公布于世,绝不让你含恨而终。”白语的保证没有多少可信度,至少在红衣恶鬼的眼中如此,她扭头突出腥红的舌头,似要将无辜的白语一同拖入地下世界一样。 第19章 给鬼好处 呜呜呜,孩子的哭泣声回荡在白语的脑海,一直跟着女鬼的孩子们护师心切首先出手,他们的哭泣如锋利无比的钢针可以穿透人心,其中的怨毒令白语的心脏不自觉的缩成一团,不是害怕,恐惧,而是无比的心疼。 与那恶鬼相比,孩子们更加无辜可怜,甚至死后,他们也无所适从,只能选择跟随自己的老师变成厉鬼,失去重生的可能。 “小慧老师,我相信在某处,你的善良依旧存在,这些孩子,他们生前已经够凄惨,死后又选择追随你,这样的他们,你舍得让他们魂飞魄散?”白语没有惧怕小慧的恶意,反而继续平静的开口,她的内心波涛汹涌,甚至想要亲手去结束那个男人性命的冲动,可是她不能,她要救下她们,前提是,校长决不能死在她们手中。 小慧或许都没有想到,面对不堪入目的自己,那个女孩子丝毫没有退怯,血红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迷茫,似乎她的灵魂深处有一股清泉想要净化她,让她想起许久前的很多美好。 见到小慧出现一丝犹豫,白语赶忙又说道: “小慧老师,我相信你是善良的,这些孩子同样也是,如果你们将眼前这个男人折磨致死,不仅你将踏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们也会跟着你一起灰飞烟灭,为了这样一个恶人,值得么?趁现在来的及,回头吧,别忘了,你还有疼你的父母亲人,孩子们,更是父母心中的宝贝,亲人在思念你们,悼念你们,她们已经肝肠寸断,往后余生只能靠着对你们的回忆度日,你忍心让自己魂飞魄散,生生世世再也无法与她们重逢么?你现在虽然离开人世成了鬼魂,可身上还有责任,这些孩子还需要你来为他们指明道路,回头吧,请相信我,我会为你们复仇!”白语说的言真意切,她的眸子无比真诚,或许是成了鬼魂之后更能感受到真假的缘故,小慧隔着玻璃来到白语面前,就那样直直的望着白语,似乎在思考白语的话。 寂静,抛却所有繁杂,鬼魂的空间内没有一粒尘土落下。 “小慧老师,我这里有幅画面想让你感受一下。”白语想要顺势而为,彻底打动厉鬼小慧。 尸山血海,枯骨无穷无尽的向上攀爬,分不清是血海还是岩浆,带着炙热的温度焚化所有的灵魂, 凄惨的嚎叫伴着断肢残骨不断跌落,无论它们怎么用力,从地底涌处的赤色洋流依旧将它们吞噬,可这仅仅是个开端,赤洋并没有将它们彻底融化,而是令它们的枯骨不断再生,接着再将它们焚化,疼痛与恐惧被放大到极限,它们无法逃离,却又不得不一次次向上攀爬,这是无间地狱,时间在这里几乎被定义为永恒,比起灰飞烟灭的下场,这样的赤洋更加令鬼魂感到可怕。 小慧睁大双眼,白语给她看到的场景虽然是她想象出来的,可是小慧却深深相信,她回头望了望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孩子,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仇人,她不甘,迷茫,痛苦,徘徊,各种复杂的情绪令她身上的红意更浓。 “小慧老师,你还有六个小时,他的灵魂承受的住,之后交给我就好,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事情的结局,让你们心安的离开。”白语知道,不管小慧老师生前是什么样子,但她现在是是只很凶的厉鬼,她第一次与恶鬼沟通,不许给她些好处,很怕她反悔。 六个小时,对于躺在病床上的校长而言意味着三百六十分钟的无尽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漫长,可他的痛苦是有倒计时的,十几条天真无邪的生命呢?他们的路又在哪里?所以白语给出这样的条件并不觉得心中有任何愧疚。 小慧没有答应白语,但从她的怨毒的眼神之中,白语看到了她对孩子们的担忧,病房依旧静悄悄的,从旁边病房出来的医生正在交待护士注意事项,白语退出那个区域,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一晚上,去哪了?”即便隐忍,黄立国还是暴戾出声,不止一次,他站在门口想要出门寻找,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如果不是姑奶奶极力阻拦,他都已经报了警,凌晨五点,他独自坐在院子里,桌上的餐具凌乱无人收拾,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就连意识到超低气压的大黄都出奇的躲到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不起,叔,我去小朵家了,她家有点事情让我过去帮忙。” “再 说 一 遍!”黄立国的眼神中凶光毕露,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胖揍白语一顿。 “我,我累了,想休息。”白语支支吾吾的,即使面对厉鬼,她也不会心惊胆战到这种地步。 “小语,你回来了。” “完蛋了。”白语心里嘀咕,有些埋怨的望着胡小朵。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了化解被拆穿谎言的尴尬,她急忙询问,但意识到黄立国脸色铁青的盯着自己,她又恨不得钻进地缝离去。第一次,她有了撒谎被家长抓到的胆怯。 “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是怕您担心。”白语的笑容是那样虚假,胡小朵如果不是心疼她,真想站一边看热闹。 “黄叔叔,您干嘛这么凶嘛,我们都是成人了,偶尔在外过一次夜没什么大不了的。”胡小朵不说还好,这句话刚说出口,黄立国就已经暴走。 “在外过夜?还偶尔?你们是什么身份知道不知道,你们是女孩子,女孩子!”黄立国就差爆粗口了,声音过大,引来大黄狂吠了几声,又觉得得罪不起这个瘟神,于是强忍着跑出去很远才又回头叫了几声。 “这是怎么了?”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连同王燕芳,老郭头与姑奶奶全都走了出来,唯有白永梅不知做了什么好梦,正一边打呼噜一边说着梦话。 “大黄,别生气了,小语出去跟我打过招呼。” “姑奶奶,我有姓!”黄立国回答,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于是不管身后三个老人对白语厉声说道: “我不管你多大了,也不管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从今天开始,即使天大的事情也不许你晚上外出,记住没?” “呃,记住了。”白语乖乖的回答。 “还有,不准不接电话,不准关手机,不准不去念书!” 白语愣住,她从来不会答应办不了的事情,所以低垂头不说话。 “听到没?”黄立国又要暴走。 “小语,赶快答应啊,再不答应,奶奶也要生气了。”奶奶虽然心疼孙女,但是她夜不归宿也决不能容忍。 第20章 爱吃萝卜的小白兔 风暴平息是因为黄立国听到白语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高大的背影抖动,显示他此刻的愤怒,回到厨房,锅碗瓢盆奏乐的声音让低头站立的白语跟着节奏一惊一乍。 “小语,大黄说的一点不错,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夜不归宿呢?”奶奶走过来,她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但语调也很严肃。 “知道了。”白语被骂,心里没有一丝不服,反而很温暖,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笑出来会很突兀的话,她真的想哈哈几声,面对现实的她只能低垂着头,忍住心中的暖流,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笑啥呢?”胡小朵出于关心走过来,见到白语表情赶忙询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白语想起破坏自己乖乖女形象的罪魁祸首,语气明显不善。 “怎么?还要威胁小朵么?”黄立国端出两碗馄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咳咳,叔,我来帮你。”白语急忙凑过去端起碗放到桌子上。 “为啥我的没有蛋?”白语禁不住嘟囔,看了一眼胡小朵碗里的很想回头质问,但是没有敢。 “还想吃蛋?有吃的你就烧高香吧。”黄立国发完火,见到白语毫发无伤的回来也就消了气,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开始念叨,细数着白语害他头上多了几根白发的罪行。 “小语,学校大火的事情听说了么?真惨,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烧起来了,多亏是周六,不然后果得更严重。”胡小朵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对正摆弄电脑的白语讲。 白语的房间本来不大,现在几乎被胡小朵的东西给填满,黄立国张罗着给她们两个的床换成上下铺,不然房间里面实在摆不开。 “你上班的地方离这里是不是有点远啊?”白语不走心的应付,她的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很是忙碌。 “是有些远,不过我住别地方,妈妈都不放心。”胡小朵胡乱扯谎,是她主动放弃公司给她提供的宿舍,决定要搬来白语这里,不明情况的妈妈也觉得这里离市区太远,当她白天送女儿到这里以后,也觉得女儿的选择似乎很好,毕竟这个院子里有几位老人在,还做着小买卖,人多能相互照顾。 “哦。”白语依旧不太走心,似乎根本没将胡小朵搬来同住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妈给我买了辆电动自行车,明天就到了,骑上半小时,再倒一段公交,两段地铁就到了,我算了下,每天早上七点出发,到公司绝对不会迟到。”胡小朵信心满满的给自己打气,看到白语又不说话,于是放下衣物走了过来。 “你在干嘛呢?用不用我帮忙?” “小朵,抱歉,你自己收拾一下啊,不过一会你要假装同我出去买些生活用品,这样我才能出门。”白语依旧敲击键盘,对于她而言,时间很紧迫,短短的六个小时一闪就会飞过。 “哦,好。”胡小朵很顺从,不再打听白语的事。 一场大火,铸就了校长那样不顾生死冲进火场的英雄,逝者亲属还沉浸在痛苦之中,网友的关注点已经放到那个刚刚到校实习的女教师身上,五花八门的爆料层冲不穷,甚至她的异地男友家庭住址,工作地点都被扒了出来,阴谋论者们抽丝剥茧,愣是从几位流量博主那里分析出这个阳光的女孩内心之中隐藏的阴暗,一个因为工作不顺意,男朋友劈腿的杀手形象甚嚣尘上,大家都认为画室的起火不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是出自这个女教师的一场蓄意谋杀,小慧的妈妈听到噩耗当场晕倒,她的爸爸好不容易将妻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没想到噩耗再次袭来,这一次,小慧的爸爸也承受不住倒下,二人的工作单位,二人的亲属们同样承受着莫大压力,甚至不知哪位“正义者”,在人去楼空的小慧家门口泼了红色油漆,墙壁上写着杀人凶手。 这是白语刚刚在网上看到的,她不能放任这样的帖子巨浪翻天,于是不顾暴露自己的危险,写下一篇很接近事实的文章,直指以点概全的博主们,更痛斥杀人诛心的造谣传播者,称她们全部是杀人凶手,其罪当诛。她的言辞犀利,话语毫不留情,一腔怒火毫无保留的全部宣泄,她知道在洪水中逆行会引来的后果,可是她不在乎,她就要替小慧和那些可怜的孩子发声。 文章刚发出去,白语已经想要站起身要出发,她很怕小慧也看到这些帖子,那样结果会很严重,她记得同学中有个男生毕业之后从事法律工作,于是翻找出联系方式,打算去医院之前同那个男生联系一下。 “小朵,先跟我走。”白语拉起胡小朵这个挡箭牌,简单梳洗一下出门去。 “小语咱们去哪里啊?”胡小朵见白语一身运动装,她也很配合的穿起了休闲服,两人打扮的清爽,一看就是大学生模样。 “你有地方去么?”不得不说,白语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 “没有,我请了假,搬家啊。”胡小朵被问的有点懵。 “哦,那你跟我来,不过呆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问原因,过后我在解释给你听。” “好!”胡小朵对白语一向言听计从。 听到白语在公交上与同学打电话时候的对话,胡小朵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才能找到熟人帮忙,于是脑中灵光一现,出现了一个名字。 “小语,你找那个同学没用,他也是刚去实习,听说在前台,这方面的问题不如去找李源。” “李源?” “对啊,听说他们几个大学的时候就在一家什么援助机构里面打工,专门为那些疑难案件提供援助,按照我的理解,就是私家侦探的另一种叫法,不过侦探社不让办,他们就换一种合法的。” 白语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生,他的个子很高,身后跟着几个兄弟,听说他们按年龄排,五人当中他排老四,外号小四儿。 打开首页,白语的帖子已经掀起巨浪,大部分是骂她哗众取宠,博人眼球的,只有一个网名叫爱吃萝卜的小白兔留言: “你们不经过调查就确定一个女孩子是凶手,这样说你们是杀人凶手也不为过。”不出意外,他的跟帖下面已经有几千人留言,全是骂声一片。 “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是上次他们欺负我,我打听到的。”胡小朵的声音很小,那次霸凌在她心里留下阴影,如果不是白语及时出现,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他们那样欺负你,你还让我去找他们?”白语看着眼前胖胖的女孩,很是好奇她的脑回路。 “嘿嘿,上班这些天,我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既然不想跟他深交,那他的一切都跟我无关,只有被我利用的时候才有价值。”胡小朵突然很老成的说道。 “什么跟什么。”白语白了她一眼,让胡小朵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 “李源么?为了小慧,试试!” 第21章 五贱客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白语的心情很复杂,四年的大学生活,她都一个人走过,如果说她孤僻冷漠,被同学们各种编排取笑,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唯独那个与她处处作对的纨绔,令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听说他家里有点背景,在校内游手好闲,打架斗殴也就算了,但那个男生似乎对白语情有独钟,无论白语到哪里,他都能如影随形,各种挑衅可谓是层出不穷。 大家都传他喜欢白语,但是因为白语太过孤傲,他得不到就要毁掉她,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他的女友是廉巧立的校花,那个女孩子还参加过选美,得到三甲,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公开表示,与白语作对单纯为了乐趣,扬言如果白语见到他躲了就是认输了。 意料之外,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似乎对方在专门等待她的电话似的,安静 ,电话两端都很安静,明明接通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这可是你打过来的,不是我找你的,不说就挂了,浪费我的时间。”电话那头终于按捺不住,两个人的较量已经司空见惯,白语暗自叹了口气,语调很僵硬。 “问你咨询件事情。” “呦呵,什么事情能劳烦白大小姐亲自开口?看上哪个小白脸了?还是被人抛弃了?我想想,该不是看上哪个女的了吧?” 白语此时有些心烦,没工夫跟他胡扯,本想挂断电话,但一想到小慧的处境,又将电话移开长长的出了口气,才将电话放到嘴边。 “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擅于调查案件,或者说经验老道的法警一类的人,我有个棘手的问题想要咨询。”白语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努力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知道电话那头能不能听得懂。 沉默两秒钟,不正经的腔调响起。 “当然了,不看哥们儿干啥的,不过找人嘛,需要报酬,你能付的起么?”李源此时不屑的表情,白语似乎都能看得到。 “我,我有,妈妈给我留了一万块钱,够不够?”胡小朵结巴的开口,她根本不知道白语要做什么,但她就是相信白语。 “那要看你们两个要干嘛?见个面吧。”李源似乎很感兴趣,不知他是真的很闲,还是就想见到二人困顿的表情。 “好,南堂急诊门口,见面聊。” “南堂医院?几点?喂,喂,死丫头,还挺拽。。。。。。” 白语说完挂断电话,断断续续只听到这些。 “小语,你去南堂医院干嘛?”胡小朵有些狐疑的询问,明明看见白语将买来的药交给姑奶奶,此时她又要去医院,而且南堂医院这个名字最近可谓是天天上头条,名气响的很。 “哦,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我去买点感冒药,医院里面空气不好,急诊科那里又都是外伤,有些吓人,你就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等我,我去不了多久就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去买些东西拿回家。” “我要跟你一起。”胡小朵才不相信白语的话,很坚定的拉着白语的手紧紧牵着。 “让人看见不好。”白语有些尴尬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她受不了这样亲昵的举动,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有什么不好?我们是好朋友,好闺蜜。”胡小朵干脆将自己胖胖的身体压在白语的胳膊上。 感受到她的柔软,白语禁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自觉的脸居然红了,这样的她很少见,胡小朵有些得意,于是动作更亲热,弄的白语挺直了身体如同上邢一样。 九点,两人赶到医院,胡小朵不等白语在说什么拉起她的手走进医院大厅。 “他没来?”胡小朵有些失望。 白语本来也没对李源抱什么希望,毕竟自己越是困顿,那伙人就会越开心。 “怎么说话呢?小爷我脚崴了,看到没,都肿了,你们负责点,好歹给我缠个绷带什么的,就给我一瓶消肿药水是什么意思?庸医!”叫嚷声传来引起轰动。 “就是,我们就是想打个石膏,缠上,怎么了?是不给你们钱了?”另外一个声音也跟着叫嚣,他的个子很高,将近二米,体重至少两百多斤,站在人群中如一座塔那样显眼。 “他们来了。”胡小朵提醒白语,自己却东张西望的想要躲藏起来。 “这里有很多患者等着救治?是你们小孩子胡闹的地方么?”保安严肃的斥责。 “快走吧,你们再不走,他脚上的肿都消了。”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与他们年龄不相上下,很是看不惯的劝解。 “小姐姐长得很漂亮,这身护士服怎么就这么得体呢?啧啧,这身材。。。。。。” “走不走?再不走报警了。”保安一看李源口吐狂言,于是上前制止。 “胡小朵,站住!”身材高大的男孩看到了胡小朵,大喝一声,胡小朵本能的就往外跑。 急症大厅门外是半层高的石阶,救护车能够盘上来停在门口,胡小朵上了台阶就往下跑,白语急忙追上。 “别跑!”小塔一样的冯岩春扔下装摸做样的李源,推开人群追了出来,眼看着胡小朵跑到石阶下,他身后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 “诶,诶,躲开。”冯岩春大叫着冲向目瞪口呆的胡小朵。 “救命啊。”胡小朵被一座小山仰面扑倒,她艰难的求救,白语却怎么也拉不动那座肉山,于是发狠的朝冯岩春大腿根使劲的掐了一把。 “来人啊,非礼了,女流氓!不要脸,敢掐我屁股。”冯岩春挣扎着起身,看了眼身下满脸涨红的胡小朵。 “我发誓,就刚才那几步,没有一步是我主动的,所以绝不会对你负责。” “哈哈,臭流氓,占人家便宜还不负责,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了,死胖子是个吃完就溜的狠角色呢?”起哄的声音陆续传来,台阶上出现四个人,这是五贱客都到了。 第22章 冯岩春的梦想 胡小朵被所有人围观,几乎快要哭出来,她被冯岩春这样欺辱已经不只一次,唯独一次占据上风就是白语出手的那一次。 扶起窘迫的胡小朵,白语望着五个嘻嘻哈哈的同学,她真想释放出天罚闪电,将几个全部劈成一截一截的树桩。 “小朵,去咖啡厅等我,我一会就过来。”白语为她拍落身上的灰尘,安慰着说道。 “我,我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胡小朵到了这种地步依旧不逃离选择留下来,这让白语有些感动。 “别那么小气嘛,光天化日的,老五还能做出啥出格的事儿来?”李源撇着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看过去都很欠揍。 围观的人散开,白语拉着胡小朵再一次走上台阶,身后的冯岩春却小声嘀咕着,似乎在骂刚才推自己的人,又似乎想要跟胡小朵道歉,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样磨磨唧唧的跟在二人后面。 “别瞪我啊,又不是我欺负了你的女朋友,再说了,为了来这里,我脚都崴了,医药费算在账单里。”李源毫不在乎的说着,几人找到长椅坐下。 白语拉着胡小朵站在几人对面,就像正被审查的面试者。 “说吧,啥事,我们的时间宝贵的很。”李源翘着二郎腿,被崴的脚似乎也好了,显然刚才他想碰瓷。 “南郊中学发生大火的事情你们知道么?” “知道啦,每个平台不都是这个头条,话说,那里着火,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李源很好奇的询问。 白语又近了几步,蹲下身体似乎很怕人听见。 “我同那个实习老师认识,她人很善良,大火夺去她的生命就算了,现在还有人造谣说这场火是她放的,我想要找出真相,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这事你都能参与进去,佩服!。”李源意有所指,几年前刚上大一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女孩,因为她身上独特的气质还有冰冷,让他忍不住好奇的想要探索她的一切,不出所料,这个女孩当真没有令她失望,仔细观察下来,似乎她经过的地方都有死亡发生,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总之,她所到之处的周围一定会有死亡事件刚刚发生,如果一件是巧合,两件,三件都是巧合,那么将所有白语行走的轨迹连接起来,凡是她不按正常路线上下学去过的地方,一定会有死亡。 李源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有什么特质,也不懂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总之,他很好奇,好奇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所以,物理专业的他研究了许久,也搜集了大量与死亡相伴之人的资料,似乎找到了些线索,又似乎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与白语并没有相似之处。 据他的观察,这个女孩子隐藏的很深,偶尔会怔住片刻,但随后就恢复正常,所以没有人会发现她的秘密,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竟然主动开口求助他人,这让李源意识到或许有大事将要发生,于是他似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白语要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实习生是被某些人故意陷害的?火灾现场已经被封锁,也有专业人士进行查探,你只要等几天不就真相大白了么?何必这么着急?”五人之中个头最矮的陆保全不解的开口,他皮肤黝黑,浑身都是肌肉,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锻炼过的,而且他的目光矍铄,是个精明的人,五人之中他排老二,心眼数他最多。 “可是,小慧的父母等不及了,她的家已经受到波及,这么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白语尽量将理由展示的更充分。 李源的目光在白语脸上来回移动。 “这家伙伪装的真好,不去演戏都可惜了。”他心中暗想却不着急开口,一心想看白语着急是什么模样。 再一次失望,他没有看到焦急的白语,反而是看她冷静的站起身,看了看时间,似乎有什么事情比眼前这件事更重要,拉着胡小朵往二楼走去。 “小语,别灰心,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火灾现场,看看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胡小朵显然已经主观臆断,自行在脑海里为白语的古怪行为找到了正当理由。 白语没有回答,她很紧张,生怕小慧老师反悔,又怕小慧老师知道那些谣言,恐怕后者更令她担忧,毕竟厉鬼失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真的无法想象,血雾依旧浓重,扩散到急诊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鼻翼里充满了烤焦的尸臭味道,白语知道,这是小慧老师和孩子们的忍耐到了一定极限。 三楼,重症监护的走廊,护士尽忠职守不准生人进入,现在是上午九点多,白语根本无法混进去,她想好了要硬闯,无论如何,也要离小慧老师在十米范围之内,手里握着鬼钗,她做好了今天上头条的准备,歉然的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自己身侧,说什么也不离开的胡小朵,白语冲了过去。 “干嘛呢?疯了啊?”李源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已经做好闯过护士台的准备,胳膊却被大力抓住。 “就是想见校长,也不至于不打招呼啊。”李源将白语拉到自己身边,冯岩春走到前面,热情的同护士打招呼。 “呵呵,我们都是慕名而来的,知道校长的英雄事迹,忍不住想要过来看他,只看一眼,远远的绝不打扰,好不好?护士小姐姐。”冯岩春的块头往那里一站,直接吸引了几个护士的目光,他太高大了,每动一下,身上的肉都在颤动。 “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家属想要进入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别说是你们了。”护士铁面无私,根本不吃这一套。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还不走,跑这里来捣乱,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因为冯岩春的目标太大,保安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上楼,于是尾随而至前来驱赶。 “安静,不要在这里吵闹。”男医生走过来很严肃的说道。 “可不是么?吵什么吵?老子本来的梦想就是当个伸张正义的保安,但是 ,今天碰见你,我的梦想都碎了,你这个破坏美好少年梦想的凶手。”冯岩春胡搅蛮缠,举着手胡乱比划,令周围的人赶忙避让。 白语则趁着混乱偷偷潜入走廊,胡小朵猫着腰,像是做贼一样尾随在后。 第23章 鬼钗的邪恶 被李源带人故意胡闹一通,白语趁乱来到校长病房外,他的浑身插满了管子,四肢仍旧吊起,像具僵尸。 “救救我。”他的魂魄发出声音但是看不到其形,这就是白语的判断,坏人生命力一般都很顽强,已经这样凄惨的他即使遇到如小慧那样的恶鬼缠身至少还能坚持十二小时。 “小慧老师,我已经找到办法将真相公开,外面还有我一群朋友,他们都是来帮你的人,与其折磨死他,不如让他身败名裂,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是么?”白语的声音令小慧再一次抬起头来,她已经没有时间概念,只要无穷无尽的折磨校长,她就会感觉好受一些。 “如果你还不放心,跟我一起,我们去现场,你为我指出当时发生的一切,如果我不能为你报仇,你可以连我一起杀掉。”白语很诚恳,她张开双臂似乎欢迎小慧上身。 小慧的双眸之中露出思考之色,望着被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魂魄,蛛丝一样的红色丝网渐渐收缩。 “随我离开,我们去找出真相。”白语继续说着,身旁的胡小朵伸出脑袋看向校长,她狐疑的望着怔怔站立的白语,扶住她的胳膊,她不知道白语怎么了,但她想要保护此刻的白语。 “啊!”痛苦的惨叫响彻整个医院,白语没有预料到,当小慧想要上自己身的时候会遇到红瞳的反抗。 “红瞳是在保护我么?难怪,我遇到那么多鬼魂,但没有一个敢上我的身。”白语恍然大悟。 “抱歉,小慧老师,我只希望你能留他一命。。。。。。”白语还没说完,只见恼羞成怒的小慧已经扑了过来,她的双目赤红,身上焦黑,布满了正在蠕动的鳞片,看起来既阴森又令人头皮发麻。 情急之下,白语举起握在手中的鬼钗向小慧刺过去,骨头做的鬼钗黑芒闪烁,接触到小慧魂魄那一刻竟然体型变大,如同吸管一样吞噬她体内的血雾,小慧没有想到,那根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黝黑的钗子竟然如此骇人,小慧惨叫着想要逃离,却似被吸盘紧紧吸住一样逃脱不掉。 “你~骗~我!”小慧的双眼圆睁,怨气陡盛,她张开嘴巴,一道血箭直接刺向白语。 白语眼见鬼钗伤人,赶忙想要撤回,可那鬼钗似乎不听使唤,无论她怎么用力,鬼钗就像被钉在那里一样,这一幕太过诡异,旁边的胡小朵只见白语举着鬼钗十分吃力的样子,却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她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米七五的白语举起手她够不到,于是赶忙拽住白语的胳膊使劲往后拽。 血箭袭来,白语的红瞳闪烁,那血箭立刻化为血雾钻入她的眼中,这一幕很诡异,此时的白语手中鬼钗黑雾缭绕似乎正在吞噬女鬼的魂魄,而她的红瞳竟然有要争抢女鬼魂魄的意思,红瞳旋转似望不见底的漩涡,双方拉扯之下,小慧更加凄惨。 身为红瞳主人的白语,不想伤害小慧,红瞳是由林夕儿所化,那个绝色女子是那样凄婉,如同眼前可怜的女孩,并且红瞳这些年一直保护着白语,被白语任意驱使,而这鬼钗本就邪恶,白语对它厌恶至极,眼看着鬼钗不听使唤,小慧的魂魄越来越淡,千钧一发之际,白语咬紧嘴唇,将红瞳对准鬼钗。 “啪嗒。”鬼钗被红瞳幻化而出的光芒击落在地,它异常结实,掉在地上丝毫没有破损,反而是白语感到一阵子眩晕,似乎脱力一样,向旁边倒了过去。 “小语。”惊呼声来自胡小朵,她吃力的顶住要摔倒的白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刺痛传来,白语知道,她的实力不够,强行使用红瞳的力量遭到反噬,可她不能停下,因为飘在空中的小慧老师更为凄惨,她的魂魄浅淡了许多,散发着淡淡的血雾,而那十几个孩子却越发的凶狠,他们目睹老师在一瞬间被双重伤害,个个睚眦欲裂就要扑过来。 “小慧老师,你想让他们跟你一样么?”白语虽然脱力,但声音镇定冰冷,似乎还有力量再来一次。 哀嚎之声传遍医院的每个角落,血雾笼罩中的魂魄都在瑟瑟发抖,小慧很不甘心,可她真的就要魂飞魄散了,望着扑向白语的学生,她还是停了下来。 小鬼接到命令,不解的回头望向自己的老师,那个即使死了也要护着他们的老师。 “承诺不会改变,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失言,刚才是个失误,相信我,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白语静静的望着小慧老师,眼中的真诚令人动容,小慧并不傻,她知道,只要白语再次拿起那个鬼钗,这些孩子们的下场一定比自己更凄惨,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黑色渐渐褪去,权衡之后的小慧渐渐恢复生前容貌,她是那样年轻,是那样朝气蓬勃,鲜花还未来及怒发便被狂风暴雨吹落进泥垢之中,她的身形很淡,依旧散发着红芒,静静的飘在空中,望着周围的一切,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太多的往事,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在异地刚刚见过面的男友。 白语长出了一口气,至少小慧的来生保住了。 捡起地上的鬼钗揣在兜里,她被胡小朵搀扶着站起,发生的一切胡小朵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时候的白语是那样苍白无力。 “小慧老师,今天晚上我来接你,是时候让恶人得到报应了。”白语露出微笑,看着泪眼婆娑的小慧以及那十几个无辜的学生。 “好家伙,这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么?”胡小朵扶着白语走出医院,等候在外的五个人前来围观,李源撇着嘴嘲笑,白语却没有理睬他,示意胡小朵将她扶到路边坐了下来。 “哪里不舒服么?”路过的护士走过来询问,白语摆摆手示意自己很好,护士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 “白衣天使就是可爱。”冯岩春嘿嘿一笑,盯着过往的护士,色眯眯的,他的身材太高大,站在白语身前,投下的阴影将她全部笼罩。 第24章 分头行动 李源玩世不恭的看着白语,嘴里嘬着咖啡,本来芳香四溢的咖啡,让他这样个喝法,简直是浪费。 白语不敢回家,那里有一位护犊子的老虎随时准备收拾她,可她又无处可去,胡小朵抖了下机灵,她带着白语打车来到学校周围,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还有家连锁快餐,她带着白语坐进去,点了饮料薯条,准备耗上一天等待夜晚的降临,顺便也好踩点。 吃了些东西,白语恢复一些,这是红瞳第一次主动攻击,几乎将她的力量全部掏空。 “那鬼说的没错,想要找到爸爸,真的需要吞噬鬼魂的力量才行,不知道红瞳以后会进化成什么样子,这只钗子太古怪了,它竟然也能吞噬?而且根本不听我指挥,以后还是轻易不要在善良的鬼怪面前使用,否则伤到她们就不好了。”白语默默的想着,胡小朵则是同餐厅里的营业员套近乎,俨然是在为夜晚偷偷潜入学校做准备。 “小语,快看你的帖子,这群混蛋,就知道满口喷粪。”胡小朵跑回来示意白语打开手机。 果然,白语的帖子下面已经有十几万条留言,大部分都是在谩骂,词语丰富到可以专门出一本辱骂词典的程度。爱吃萝卜的小白兔力挺白语,也遭到无数网友攻击,但他顽强,谁攻击他,他就怼回去,一条都不放过,看起来也是个锱铢必较的个性。 今天下午三点,关于学校大火的调查报告将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浏览网页的白语注意到这条消息,她原本想找到类似私家侦探一样的机构,暗地里将这场大火调查清楚,至少得到一些可疑的线索,之后利用网络的力量将之公布,她不想让校长轻易的得到美名,更不想让小慧死后还要被污蔑成凶手,只可惜,事情想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很难,且不说私家侦探只存在于故事当中,就说现在,她找到了李源那家名义上的信息咨询公司,实际上也不过是调查走访,还要暗中悄悄的进行,决不能让司法部门知晓,而这个过程太漫长,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小慧等不了,校长也等不了,现在机构也急需要对民众做出正式的交待。 “不知道这份声明里面的结果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小慧老师被认定纵火,那就糟糕了。”白语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那么朝气活泼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刚才问过几个店员,他们对小慧老师都有印象,她经常带着孩子,周六的时候来这里观察顾客,然后指点学生们画画,他们说,小慧老师很爱笑,一看就是很阳光那种,而且她鬼点子也多,学生们没有灵感的时候,她就会搞怪做出各样的表情,讲各样幽默有趣的笑话,有的时候就连店员们也都会被她吸引过来,家长们来接孩子看到这样的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听说她的家境也挺好的,经常请孩子们吃东西,偶尔她的爸爸,妈妈还会开车来接她回家,这样有爱心又温暖的女孩子,怎么会放火?她怎么会忍心烧死孩子们?”胡小朵义愤填膺的说道。 “小朵,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人对小慧老师的评价录音留存,如果发布会真的会有坏结果,我们也要留个底牌。” “嗯,早准备好了。”胡小朵神秘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然后打开皮包给白语看,只见她的皮包带子的地方有一个小窟窿,与皮包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包里面很巧妙的给那个小东西缝上,下面则有几条线连着一个硬盘大小的盒子。 “我可不是偷窥狂,这都是我为了找证据好不容易买到的。”胡小朵压低声音,她猜测白语是要为小慧老师伸冤,所以将在单位收集证据的家伙事都带了来。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这是违法的。”白语小声提醒着。 “我知道,所以这些天我都不坐地铁,只坐公交和骑车,放心吧,我有分寸。”胡小朵凑过来莞尔一笑,调皮的模样加上她粉嫩的肌肤,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可爱。 “刚才我就把他们说的都录下来了,你在这里歇着,我一会去学校周围的住宅里再去暗访,我就不相信查不出蛛丝马迹来。”胡小朵显得自信满满。 白语惊讶胡小朵的成长,看来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时间紧迫,她都不知道医院里的小慧老师此时怎么样了,于是低下头打开网页继续发帖子。 “为厉鬼代言”这名字起的太牛掰了。李源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浏览网页,见到这个另类的名字都不禁佩服。 “四儿,这件事情咱们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傲慢小妞暂且放一边,我觉得这场大火背后一定有蹊跷。”冯岩春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嚼着牛肉干含糊的说道。 “吃完再说话,总感觉身边蹲了头猪似的。”魏旭天吐了口唾沫站起身来。 “粗鲁,我是头象也比猪形象吧?不愧为留级王,不学无术,没文化。”冯岩春不服气的又往嘴里塞了条牛肉干,大口咀嚼着。 胡小朵离开,白语结账随后也离开,两个人分头行动,一个去学校周围暗访,白语则是来到学校大门口,因为火灾的缘故,学校现在停课,门口也拉起了警戒线,许多人走过来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门口的大叔五十多岁的年纪,他的头发应该是救火的时候被烧焦了一块,见到许多人围观,他叹了口气躲回屋子里去,紧闭的栅栏大门让他与人群之间有一道防界线。 “大叔,大叔。”白语走过去拍打栅栏门,透过缝隙看向漆黑的教学楼。 “什么事?老师都不在,有事情过两天再来吧。”大叔往外看一眼,见是学生模样的白语直接轰人,这两天他见到要进入学校的人太多了,千奇百怪的理由让他开了眼,但好在都有警察在,那些人也不敢怎么样,今天警察都撤了,看来调查取证已经结束,诺大的学校就剩他一个人看守,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感觉毛毛的,浑身都不自在。 第25章 见不得光的恋情 “大叔,我从外地赶过来,想亲自悼念下我的同学,您能不能放我进去啊。”白语可怜巴巴的苦苦哀求。 “你的同学?”大叔一愣,看看白语的年纪就大概猜出了几分。 “这有什么可悼念的,她在南堂医院,你去那里吧。” “我去过了,但是见不到她,所以只想过来这里,在她去的地方放束花就走。”白语扬起手中纯白的菊花再一次央求。 “我都说过了,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再说了,你有这个心不如去她家,替她好好安慰她的父母。” “我去过了,可是家里没人,大门上也被坏人泼了红漆,她是个好人,是我们同学里最善良,最乐于助人的,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情,您就让我进去悼念一下吧,我保证把这束花放下我立刻就走,绝不停留,求求你了,大叔,你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白语从小到大还没说过这么多软话,为了小慧老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是豁出去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大叔很生气,将门窗关严不再出来。 “你是实习女教师的同学?听说她患了抑郁症,所以。。。。。。”大家都很好奇,想要知道关于小慧老师的一切信息。 “她才没有,她很开朗,很乐观,绝对不会得抑郁症的,大家不要相信网上传的,我是她的同学,我知道她的为人。”白语穿着运动服,一头短发,纯素颜,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就像邻家女孩那样让人感觉亲近。 “可不是么,现在的孩子解压方式这么多,她又刚刚参加工作,不顺心的事情是有的,但也不至于想不开,更何况,放火这样的事情,一个小姑娘怎么干的出来?说不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造谣的。”大家议论着,白语注意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男孩,他一脸严肃,或者可以说是心事重重。 白语见到过他的照片,只不过那张照片上,他戴着厚厚的眼镜,可是此时的他,同样学生模样的打扮,没有戴眼镜,所以眼神更显得恍惚,他就是小慧的异地男朋友,原来他也来了,而且一直守在这个地方。 白语手中捧着菊花蹲在原地,显得很可怜无助,大家见看门人再也不出来,议论了一会也就渐渐散开,白语没有理睬那个男孩,她知道那个男孩不会走,所以只顾着装出可怜的模样蹲在校门口。 “你?为什么冒充是她的同学?”男孩走过来,似乎是累了,干脆坐在白语身旁。 “你,为什么又是到这个时候才现身?”白语侧过头,四目相对,男孩陡然心惊,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对面这个女孩子是有多危险,因为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其中包含着冷漠与责问。 “你不会是网上那些喷子吧?”男孩不自觉的开口。 “如果我是,至少我还拿着鲜花来看望她,你呢?为她做了什么?”白语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大男孩,心中有太多猜测,但她不想先开口,她要等男孩自己交待缘由。 “我对不起她,异地几个月后,我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她开朗,活泼,长的又好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因为我的自卑会经常与她吵架,后来我们异地,我更觉得她像手中的细沙一样,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握不住她,于是,我去相亲了,那个女孩没什么学历,家境也一般,不过她崇拜我,这让我找回了久违的自尊,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网上说的都是事实。”白语的心里一片冰凉。 “是,所以我没脸去医院见她,只想来这里对她说对不起,我知道网上那些传言都是假的,都是他们编的,小慧不是那样的人,她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男孩很笃定,他回头望向被浓烟熏的漆黑的教学楼,似乎某一处有个女孩子正注视自己一样。 “她知道你有新女朋友的事情了么?” “不知道,我难以启齿,本来想要亲自过来跟她解释的,我现在的女朋友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很善解人意,跟着我一道过来了,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我们是想要一起请求她的原谅的。” “呵呵,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你带着现任女友来到前任女友面前,口口声声的要请求她的原谅?我看你不是难以启齿,你是真的无耻下流,但凡你的心中对她有一丝丝爱意,但凡你有一点点悔过,你都不会残忍到这个地步。”白语怒火中烧,她都无法想象,小慧如果看到这一幕会伤心到什么地步。 “你走吧,不要玷污了这里,你和你的新女友尽可以畅快的过你们的人生,不要再说那些对不起的话,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你还不知道真正的含义。”白语驱赶着男孩,因为他的存在只会让小慧更加伤心,而且也会影响她的计划。 “抱歉,我不知道小慧还有你这样的同学,我们大学同班,你是她什么时候的同学?”男孩子似乎想要反击,又似乎是随口一问。 “于你而言很重要么?如果今天下午的发布会,小慧被确认这场大火与她有关,那么你就是凶手,不是么?你是怕承担这个后果才来的吧?” “这话不能这么说,即使火是小慧放的,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说不定她经历了别的事情,再说,我与女朋友的事情,她到死都不知道,怎么能说我就是凶手呢,要我说,指不定她跟学校里的哪位老师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才会被情所困,她是个很执着的人,这样的事情她能做出来。” “无耻!你还知道她是个很执着的人,你人站在这里不为小慧说一句话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诋毁她?”白语看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简直无语至极。 “我这么说,又不是空穴来风,她曾经跟我说过,就是那个英雄校长,曾经私底下对她不怀好意,她那么漂亮,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不能因为是她的同学,就偏执的认为她不会有新的恋情?而且还是地下见不得光的那种。” 第26章 不三不四的哥俩 “你说是就是了?有证据么?”白语讥讽道。 “当然有,我有和她的聊天记录。”男孩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赶忙翻出手机。 “也就是说,你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还在与小慧交往!” “先撇开那件事不谈,我们只说小慧到学校以后发生的事情?”男孩知道白语根本不相信他,为了证明自己,他打开与小慧的聊天记录,将手机递给白语。 “你看,这都是她亲自说的,她很苦恼,不知道怎么拒绝,甚至想要实习过后调去别的学校。”男孩义正辞严,似乎确认了小慧与他说的那些秘密,他就可以逃离脚踩两只船的愧疚。 “胡老师?”白语故意激男孩子自证清白,因为她清楚,越是心中有鬼的人越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她翻查聊天记录,看到小慧与他的日常,两人称呼亲昵,互动频繁,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已经有新女朋友,任谁都不会相信。 小慧的自拍照,阳光,自信,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终于,一条语音信息里面,小慧再次提到那个姓胡的女教师,她很犹豫,既不想让胡老师为难,又对校长的行为感到不齿,善解人意的小慧没想到,这条语音发过去不到一个月,自己的命运竟然会变成这样。 白语挑衅的扬了扬眉,在男孩面前将相关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下来,真相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但在白语心中,英勇的校长已经被判了死刑。 “小语,这么大太阳,你怎么蹲着?”胡小朵从远处回来,她的手机刚接收到一条彩信,没有看清楚白语正在做什么,打着伞为她遮阳,将手机递给白语观看。 那是一张文稿,内容是关于这场大火的,调查结果是,这场大火并非人为纵火,而是因为堆放在画室外的陈旧画纸燃烧酿成了这场悲剧,文件虽然否定了关于小慧的传言,可也说明,事发的前一天,正是小慧老师请求几位同事帮忙,将画室整理一遍,落满灰尘的那些图画全部被堆放在教室外,本想周日的时候搬下楼去处理,可没料到周六就发生了大火。 事实陈述,公开透明,可也无异于为小慧定了罪。 “我都不知道他们几个从哪里弄到的,总之冯岩春说让我把这个给你看,虽然小慧没有放火,但这件事确实是她的责任,他让我们不要白费功夫。” “小朵,让他们帮我们查一下这个学校的胡老师,她是教语文的,三十岁左右,长得很好看。”白语似乎没有听到胡小朵的话一样的吩咐道。 “好,可是我刚才去了很多地方,见到很多对学校熟悉的人,他们都说,校长为人很随和,从来没有官架子,所以平时大家对他印象很好,小语,你确定那个校长有问题么?说不定真的是小慧老师疏忽了才导致的大火。”胡小朵也开始怀疑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白语对小慧老师的事情那么上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那位校长那么讨厌,可事实摆在眼前,又有证人,由不得让人再去怀疑。 “你们在说什么?”小慧的男友并没有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但他听到了白语要去调查胡老师的话。 “与你无关,你永远不会被原谅。”白语的冷漠让胡小朵禁不住好奇。 男孩不肯走,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离开,所以打算守在这里三天,算是对小慧自己有个交代,白语则是一步三回头望着教学楼方向,故意可怜兮兮的离开。 “胡老师,三十一岁,家住华光街道,丈夫在税务局上班,育有一女,六岁,华光小学学前班,夫妻和睦,为人和善,与邻里关系很好。”两人回到快餐店的是时候,短信又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哪里?还有必要查下去么?”冯岩春的信息后面又加了这一句 。 “回医院,问他要具体地址,我们赶过去。”眼看着要到下午三点,新闻发布会一旦公布信息,白语很怕被小慧知道,她要赶回医院,将小慧想办法带出来。 两人打车再次回到医院,见到小慧的时候,她的状况更加糟糕,似乎那鬼钗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施虐,即使鬼钗已经抽离,可她的魂魄依旧变得越发寡淡。 短短一日,凶狠异常的红衣女鬼竟然被折磨成这样,不得令白语唏嘘。 “小慧老师,请你配合我,我要带你离开。”白语心中默想,有几条小狗的空间内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身影,她太弱了,就连晃晃悠悠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狗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这几只狗让白语也很头疼,尤其那条母狗,她感恩白语救下它们,死活不肯离开,可白语也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目光扫视余下的孩子们,他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失去老师的他们显得那样无助可怜。 “我和小慧老师出去办点事情,晚上还会回来,记得,你们的父母爱你们,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们,如果你们的脚下出现了一条路,一定要踏上去,只有那样,你们还会有相见的机会。”白语对阴间的事情一知半解,都是姑奶奶告诉她的,此时她恨自己没有手段,能够亲自送孩子们一程。 胡老师家的小区在当地算是地标性的建筑,楼层很高,环境优雅,二人马不停蹄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五贱人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怎么又来了?”胡小朵嘴里嘟囔,似乎全国第二大城市的容城面积很小一样,去到哪里都能遇到这几个瘟神,不过她刚有求于人家,所以没有板着脸。 “我们不来,你们能进得去么?”郝鹏讥讽的反问,他在五人里排行老三,外号小三儿,听说家里给动用关系,大学毕业后去了警察局,但是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他不像是去警察局上班,而像是主动投案的流氓。 不三不四就是指的郝鹏与李源这哥俩,倒不是指长相,而是这两个都烫着发,没事一只手插进兜里,那两条腿就像安在电门上不停抖动,怎么看都流里流气。 第27章 郝鹏的身份 白语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往行人,希望能跟着业主混进小区,七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很显眼,小区保安忍不住往这边望了一眼。 “阿姨,我忘带门禁卡了,”胡小朵胖乎乎的很可爱,凑到买菜回来的婆婆跟前,很有眼力见的帮她拎菜。 “年轻人总是丢三落四,你去把人脸录了,下回就不麻烦了。”婆婆很和善。 “嗯,我一回家就想起来,一出门就忘掉了,嘿嘿。”胡小朵娇憨的笑,引来婆婆的好感。 “年轻真好啊,想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那个时候,我有使不完的力气,淘不完的气呦,你这孩子小嘴真甜,将来保证吃不了亏。” 胡小朵示意白语跟上,自己拎着婆婆的菜真诚的不住点头。 两人跟随婆婆进了小区,五贱人却没有跟进来,正当胡小朵回头偷偷向郝鹏炫耀的时候,白语拉着她又急忙折返,原来刚刚从两人身边过去了一个女人,手里牵着蹦跳的小女孩,白语回头的时候看到李源正隔着门打招呼。 “他们?混蛋!”胡小朵气急败坏的骂道,原来那五人看着自己演戏,明明已经约好了胡老师还诳她们想办法混进小区。 茶室,九个人涌进来的时候,服务员都有些诧异,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最大的茶室内,冯岩春进来之后显得更加拥挤。 “三儿,四儿,你们在这,我们几个出去抽烟去,找的什么鬼地方,不能喝酒,不能吃饭。”耿直的老大魏旭天很不满意。 “胡老师,多谢您能出来,我们找您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郝鹏的开场白让胡小朵觉得传闻或许不是假的,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胡小朵被雷到。 “您本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 “胡老师,我想知道您与校长之间的事,或许您有顾虑,但是小慧现在的下场很凄惨,您能不能帮帮助她?”白语单刀直入,唬的几人有些慌乱的看向她。 “小朋友,你真漂亮,阿姨陪你出去玩好不好?我看大厅里有莲花,开的可好看了。”胡小朵蹲在小女孩身旁,小女孩一听顿时双眼冒光,不过她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抬头望向自己的妈妈。 胡老师脸色很难看,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跟阿姨好好玩,不准出茶厅,记住了么?” 看着胡小朵带着小女孩消失在门口,白语盯着胡老师的脸,等待她的下文。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我跟校长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这次大火,他救出不少孩子,以后可是个公众人物,你们可不要往他身上安些莫须有的罪名。”胡老师微笑着如同给孩子们正在上课。 “如果不是掌握了一些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冒然前来找您,如果不是您心里不安,又怎么可能答应来见我们?”李源的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控。 “胡老师,我知道,您是无辜的受害者,小慧曾经说过,您是她见过最和善的前辈,她很敬佩您,一直以您做榜样,她选择隐瞒住您和校长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她相信,您做出那样不堪的事情一定是被校长胁迫。” “你们说什么呢?我不太懂,我一会要带孩子去她外婆家,今天就到此为止。”胡老师听到白语这样说,面色骤变起身就要离开。 “胡老师,您别急着走啊,相信您的爱人如果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一定会与您好好谈谈吧。”李源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你们,小小年纪竟然不学好,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胡老师终于有些失态。 “胡老师,小慧说过,她不想让你为难,我们也只是在向您求助,拜托您给我们些有用的线索,我不想她被校长害死了之后,还要背负纵火犯的罪名,您是老师,您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如果校长这一次逃脱了,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您,多少个她们会遭殃,您不为了她,也为了您自己,如果校长成了英雄,以后会更加是无忌弹,男女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他有光环,您却没有,勾引上司的罪名,您的家庭承受不住。”白语言真意切,她的话让人捉摸不透,但摆在胡老师面前的手机截图却让胡老师看的清清楚楚。 “我,我能怎么办?你们年轻,不懂这些事情,他手里有我的视频,如果不同他苟合,我,我。。。。。。”胡老师很凌乱,学校出事,她本来就胡思乱想,这一段时间已经心力交瘁,再听白语这样说,她再也坚持不住。 “胡老师,有没有办法,不牵连到您就可以让校长身败名裂,您应该清楚,学校的大火并不是小慧的错,校长才是那个罪魁祸首。”白语见胡老师心里防线已经崩塌赶忙说道。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如果我有办法,他就不敢胁迫我了。”胡老师喃喃自语。 “有了,学校门卫,他对校长的意见很大,曾经暗示过我要离校长远点,至于男女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想了,校长现在一直在抢救,我们日盼夜盼都盼他活不过来,他不死,没人敢站出来,如果他死了,更没有人出来承认,所以无论你们找谁,都不会有人站出来作证。” “受害者还不止一个?”李源抓住胡老师话中的关键。 “据我所知,不止一个。”胡老师很诚实的回答。 在场之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年近六旬的校长竟然如此人面兽心。 “我可以带您去见一个人,放心,关于您的信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没有人会知道,包括牵连在内的同事。”郝鹏突然正经起来,他的话铿锵有力,让人信服,似乎油头粉面的他外表下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给您看样东西,您再决定,信与不信。”郝鹏打开自己的手机,调整了界面,并没有避讳李源,但却故意不让白语看到,他将屏幕放到胡老师面前。 胡老师认真的看了之后,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郝鹏,从她的表情里,白语看到了凝重。 “胡老师,求您帮帮她,帮帮孩子们,她们现在死不瞑目,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小慧老师的父母被这件事牵连,现在居无定所,您不能眼看着小慧无辜惨死之后,她的家也支离破碎。”白语不知道郝鹏给胡老师看的身份,但她很聪明,见到胡老师态度的松动立刻见缝插针。 第28章 棒打李源 还有五分钟就到三点,不知有多少人翘首期待这场大火的发布会,只可惜等来的是临时有变,发布会更改日期,这让整个事件的关注度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白语看着郝鹏打了几通电话之后,胡老师便与他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两个人都很郑重,李源也不再插科打诨。 “小慧老师,咱们还能找到其它证据么?” “我的手机里面录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只可惜,手机不见了。”小慧的魂魄不再消散,似乎由白语主宰的鬼域之中,那些腐蚀魂魄的黑暗之力被无形阻止,相应的白语也没有办法令她恢复。 夜风习习,一行人来到学校外,或许是停课的原因,只有门卫屋子里的灯光亮着,其余地方漆黑一片,焦炭的味道还未完全消散,提示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白语来到门外轻轻呼唤。 “”大叔“。” “你怎么又来了?还带来这么多人?我说过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大叔,我们都是小慧的同学,求求您,让我们祭奠一下她吧。”胡小朵对着监控,双掌合十的央求。 “大叔,胡老师也说,小慧很冤,如果不是不方便,她也要来悼念的。”白语继续央求。 “唉,你们这群孩子,真不知好赖。”门卫以为白语不会再回来,没想到,夜深人静,她再次回来,他不是石头人,看到白语与胡小朵楚楚可怜的模样,犹豫了片刻,终于开了门。 “你们以为我不让你们去是为什么?人呐,得时时刻刻有敬畏之心,教学楼里死了那么多人,那可不是什么好死法,指不定他们都变成厉鬼,等着抓替身呢。”守卫将手电筒照向前面为几人引路。 “你们知道为什么电闸都关了?那是因为我不敢开啊,万一楼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晃动,这个地方我是不能再待了,你们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么?听我劝,你们几个放下花赶紧走吧,别多说话,万一真有鬼魂附在你们身上,被你们带回家可就糟糕了。”门卫絮絮叨叨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他带着大家来到教学楼前,用手电筒向上晃了晃。 “看到没?什么都没有,被烧的渣都不剩,多亏是周六啊,可怜那些孩子,小慧老师年纪也不大,花一样的年龄,可惜了。” 漆黑的教学楼,只留下残躯立在那里,被烧焦的窗口如同一个个幽深的黑洞,看起来有些恐怖。 “呜呜。”小慧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学校内,是那样凄凉。 “我只记得,他死死的抵住门,不让我们出去,他是凶手,该下地狱。”小慧泣不成声,身上散发红芒却再也凶厉不起来。 “小慧,我来看你了,希望你一路好走,不要惦记阳间的事情,你的父母我会帮你照看,你的身后事我也会为你妥善处理。”小慧的男友不知何时进了学校,他虔诚的向教学楼拜了三下,又在原地放下一大把鲜花。 “小勇。”悲伤的小慧止住了哭声,欣喜若狂的冲了过去,只是她是魂魄,又如何能与恋人拥抱? “小勇,你真的来了?你来看我了!”小慧飘荡在空中,似乎终于有一件事情能让她开心。 白语见状暗叫不好,校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可能是害怕阴森的校园,又或许是觉得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她没有进到校门,可是她不进来不代表小慧看不见,现在的小慧依旧是厉鬼,不过她已经失去了厉鬼的力量,这样的她,如果再遭受打击,白语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辞藻来形容她的悲惨。 “小慧,你们阴阳相隔,能见一面也算是了了心事,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语不说二话直接将真情流露的小慧收进鬼域,之后才与她沟通两句。 “是你说的,小慧老师的父母由你照顾,她的身后事也由你来处理,别以为小慧没了,她就听不到,如果你做不到,以后睡觉的时候注意耳边。”白语不在理睬那个男孩,同几位同学在教学楼前摆放鲜花,看来这里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可以调查,更别提小慧所说的校长抵住了门,眼前的教学楼二层,根本看不到门的存在。 “叔,您觉得这场大火有蹊跷的地方么?”白语走在门卫身边,很随意的攀谈。 “蹊跷?什么蹊跷?你们这些孩子,平时恐怖小说看多了就爱胡思乱想,一场大火,确实给许多家庭带来苦难,但从长远来看,这也不过是一个事件,或许事件都不算,只是一件事,时间久了就会被人们忘记。” “叔,您相信世上有鬼么?昨晚我做了梦,梦中小慧跟我说您是好人,她还说因为自己含冤莫白,所以无法投胎转世,注定要徘徊在学校内,希望您想起什么能告诉我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白语递给门卫一张纸条,随同大家走出校门。 “你又去哪里了?”电话那头传来咆哮的声音,黄立国一天没见到白语,觉得这丫头是该管管了。 白语被吓的缩了下脖子,她本来想好的给家里去个电话,但是一忙给忘记了。 “是,黄叔么?”胡小朵也有点害怕,毕竟昨天她没有参与其中 ,可今天是她带白语出来的。 “小语,黄叔揍过你么?他打人疼不疼?”胡小朵很害怕,毕竟她从小到大都被爸爸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挨过打。 “啥,有人要打你们么?太好了,哥几个看热闹去。”李源兴高采烈的招呼。 白语没有理睬几人,她大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守卫,然后离开,心里期盼大叔能够拨打自己的电话,忙活一天,她没有收集到能扳倒校长的证据,即使能证明校长是个色狼又能怎样,她的目的是为了小慧沉冤昭雪而不是为了校长的身败名裂,有气节的人守护自己的名声如同守护自己的生命,但对于没有底线的人,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快,跟上那辆出租车。”李源催促着。 “知道了,别吵。”郝鹏不耐烦的开车,他真的搞不懂李源到底再想些什么,大晚上的,五个大男人去看两个小姑娘挨揍,这是正义的沦亡,还是人性的泯灭,当然他自己也觉得白语挨揍这件事一定很有意思。 “诶呦!是谁?”李源捂着头痛呼出声。 抬头望去,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被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低头望过去,胳膊粗的树枝上没有新的断茬,似乎这根木棍已经枯萎了许久,再看周围,除了笑的前仰后合的几个混蛋,就是匆匆赶路下班的人们。 第29章 老父亲的危机感 “哈哈,四儿,你这是撞鬼啦。”冯岩春很开心的起哄。 “滚,死胖子。”李源捂着后脑勺观察四周,真的没有发觉异常,这个时候正是下班时刻,人流都朝着一个方向往里走,遗忘馄饨店在流村的最外边,只要走过绿化带就能看得见。 “说,又去哪里了?不是说买东西么?东西呢?”黄立国叉着腰,一张脸铁青。 “汪汪。”大黄狗仗人势站在白语的腿边朝黄立国狂叫,但它显然站错了队,眼见着白语的气势越来越低迷,它很势利的朝墙角躲去。 “黄黄,陪我玩。”白永梅心地纯良,最能分辨清楚好坏,虽然黄立国正在斥责白语,可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跑过去抓住大黄的尾巴摇啊摇。 “呜。”大黄撒腿就跑,白永梅在后面紧追。 “永梅,不能跑太远。”王艳芳不理睬认错的白语向门外追了过去。 “叔,这是您给我们买的床么?”胡小朵从屋子里跑出来,讨好的问,但见黄立国根本不搭理她,于是选择毫无义气的转身。 “我收拾收拾屋子。”她钻进屋子去不出来。 姑奶奶的摇椅晃呀晃,她坐在上面抽着烟袋很悠闲。 白语觉得此刻的她怎么有点众叛亲离的感觉,包括刚被她放出去的狗仔们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说话是吧?”黄立国没有孩子,说实话他也不懂如何管教孩子,尤其对小语,他是既心疼又歉疚,这些年来,可谓是宠溺的不行,现在他感觉心里打鼓,是不是自己惯的太过火了,她终于体会到了老父亲无奈。 “听说孩子成长都有叛逆期,小语是不是开始叛逆了?不行,我可不能让她学坏。”黄立国心中想着,面色就越发严厉。 白语没有援兵,又见姑奶奶都在一旁看热闹,她低下头假装认错,却同小慧再沟通。 但小慧似乎有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蔫蔫的也不大爱讲话。 “哎。。。。。。”不符年龄的叹息,白语认命了。 “大兄弟,我来了。”馄饨店还没有开门,徐大胜提前走进门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皮肤黝黑,身材圆胖,尤其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很怕见生人一样。 “徐叔您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们还没开门呢。”白语手脚麻利的放下两把椅子,很热情的招呼徐大胜坐下,弄的徐大胜一愣,他还见过这样的白语。 黄立国生气,但是客人上门他又不好继续发作,只好同徐大胜寒暄两句。 “这是我媳妇,我以后跑长途都带着她,快,跟大家打招呼,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小语,同咱闺女一般大,不过比咱闺女可漂亮多了。”徐大胜介绍着,那女人很不自然的朝白语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别见怪,她在老家带孩子,出来进去的就是那几个人,很少出来,所以言谈举止还有些上不了台面,时间长了会好的。”徐大胜向大家解释,但目光却望向自己的媳妇,似乎在鼓励。 “婶子那叫矜持。”白语的话今天特别多,周到的为女人倒上水,鼓励的看着徐大胜,似乎希望他再说点什么。 黄立国的眼神眯起瞪了一眼白语,白语更殷勤的围着两个客人打转,她的热情着实让徐大胜都有点承受不住,赶忙打开背包。 “一点土特产,不值几个钱,我媳妇自己做的,她说这样才有诚意。” 白语接过一袋子干菜,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旋风似的跑进屋子里。 馄饨店的大门打开,李源几个人进院的时候,白语已经进了屋。 “你们找谁?”黄立国抬头就问。 “我们是白语的同学。” “同学?我怎么没听她说过。”黄立国太知道白语的性子了,她在自己面前一副乖乖女的形象,但在外人那里可是漠视一切的态度,甚至被所有人孤立,胡小朵的到来令他大跌眼镜,今天又来了几个男生。 老父亲的敏感让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好了,那是一种乱世即将要来临的感觉。 “嘿嘿,叔,我们真是白语同学,不信您把她叫出来就知道了。” “你们怎么来了?”白语没有出来,她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躲起来才不会轻易出来,出来的是胡小朵,站在院子里,似乎这里是属于她的地盘,态度十分嚣张。 “不是你让我们来的么?怎么忘记白天发生的事情了?”郝鹏收起玩世不恭,有些委屈的说道。 “啥,我啥时候让你们来的。”胡小朵声音变小,一看就是理亏的样子,黄立国又眯起双眼。 \\\"大兄弟,我故意来的早,咱们弄几个菜,喝几杯,放心,该怎么收钱怎么收钱,这顿我请。” “那不行,晚上你还要进城呢。” “没事儿,我都约好了,半夜几个兄弟过来聚聚,他们可以帮我开,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据点了。”徐大胜轻车熟路的拉着黄立国去张罗饭菜,白语则如兔子一样迅速从屋里蹿了出来。 姑奶奶见徐大庆的媳妇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起身拉着她聊家常。 李源环顾四周,院子不大,放了五张桌子,三间正房,侧面两排厢房,收拾的很干净,但依然能看出来房屋很陈旧。 “这就是你家啊,怪不得那么神秘,居然住在绿化带里,旁边的森林公园来过一次,还不错,就是没有妞陪着会很无聊。”李源对白语的家指指点点,很是欠揍的模样。 “说实话,你是不是能看见鬼啊?”李源来到白语耳边轻声说。 “是啊,眼前就有一只。”白语意有所指。 “我说真的,别骗我,否则小慧老师的事情,我们可不帮你。” “那又如何?白的黑不了,你这黑的永远也白不了。”白语反唇相讥,根本不吃李源那一套。 “看我的后脑勺,刚才莫名其妙被打的,凡是有你的地方,一定会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你还说你不能见到鬼?那给我解释小慧老师的事情?你又不认识她和校长,怎么就知道小慧是被害的?”李源将嘴凑到白语耳边轻声说道,她们二个的举动显得有些亲密,似乎在窃窃私语。 “臭小子,你是做什么的?”黄立国大喝一声,所有人将目光都望向白语与李源两个人。 “叙旧而已。”面对高大威猛的黄立国,李源有些心里发毛,他服软的应付着,却遭来其他四贱的鄙视。 第30章 心头血? “怎么?想在这里撒野?”徐大胜手中拿着擀面杖,一脸的面粉,看起来很滑稽。 “没有,叔,我们真是来叙旧的,她们两个毕业以后与我们再没见过面,今天周末,恰好我们在周围玩,听说她们住在这附近,这才过来聚聚。”陆保全陪着一副笑脸显得很听话。 五人之中,郝鹏长得威武帅气,李源长得最英俊儒雅,魏旭天粗眉大眼,陆保全短小精悍,至于冯岩春,他的样貌完全取决于他身上有多少肉,听说他小时候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帅哥。 心中生起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总之黄立国对刚才与白语很靠近的奶油小生李源,怎么都不顺眼,尤其他顶着一头卷毛,还染了紫色,大臂上若隐若现的纹身,鼻子上的鼻环,黄立国是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 “来都来了,喝杯水再走吧。”黄立国也不客气直接驱赶五人。 “叔,您不能这样,我们逛了一天了,又大老远的跑过来,好歹给我们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走吧。”冯岩春浑身冒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白语,同学会你都不来参加,大家很想念你,你看,我们拍的照片,还特意给你留了位置。”郝鹏拿出手机递给白语,上面有张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正是起火学校的员工合照,其中三个人被用黑笔标记,其中一人就是胡老师。 白语拿起手机,很仔细的观瞧,胡小朵凑过来也很仔细的观看,似乎二人真的在辨认照片上的每个人一样。 “叔,他们是我和小朵的同学,虽然很让人讨厌,可好歹大学四年,留他们吃顿晚饭吧。”白语没有撒娇,她的语调恢复往常的冷漠,听在黄立国的耳中反而很顺耳。 “行,看在你们大老远探望她们的份上,留下吃饭吧,我们正包饺子,都进去帮忙。”黄立国也不客气,他倒要看看这五个男孩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反正他最最最看不惯其中的李源。 “好,就当是胡小朵同学还债了。”冯岩春嬉笑着似在开玩笑,但白语二人却清楚,他说的是拜托他们调查胡老师的报酬。 胡小朵想起这茬,又想了想自己银行余额,顿时觉得这场买卖很划算,于是态度也好了不少。 “叔,你们这有爬树高手么?看我后脑勺被砸出一个包。”李源嘟囔着,但没人搭理他。 “调查清楚了,这三位女教师都曾被校长胁迫,不同的把柄掌握在校长手中,其中一位是学校的财务,调查结果估计明天出来。”郝鹏给胡小朵发短信,胡小朵又给白语看,她真的感到奇怪,似乎那五个人故意折腾自己,难道白语没有手机么?要个联系方式就那么难么? 校长即使被定罪,可是小慧老师的仇也没办法报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大火是校长放的。胡小朵拄着下巴,无精打采的,快到午夜,馄饨店正式营业,明天她还要上班,但她毫无睡意。 “去睡吧,你还有其它事情要做。”白语招待顾客,让胡小朵回屋睡觉,那五个人吃了顿饺子早就离开,白语将目光望向空中,黑色的羽翼伸展着,那是一只大鸟,体型与鹰相差无几,它的双眼赤红,散发着红芒,与阴霾的天空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似死神的宠物,尖锐的鸣叫着。 “还真被李源说中,这些年都没看到过狠厉的鬼怪出现,最近是怎么了?”白语心惊,兜里的鬼钗似有所感动了一下,大黄竟然躲在院角装睡,它能感应到黄衣鬼的存在,怎么会感觉不到那散发红芒的鬼怪。 白语鄙视了一眼大黄又望向天空。 “呜~呜。”小狼的吼叫声,那是几只幼崽发出的,它们走路歪歪扭扭,圆滚滚的身体很可爱,但它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急匆匆往院子里跑来,身后的大母狗则为它们殿后。 小狗似在求救,奋力奔跑,空中的鬼怪长啸一声腾空向上,接着犹如利剑从空中俯冲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白语将小狗与它们的母亲收进鬼域,手中鬼钗抛向空中,那鬼钗脱离白语之后竟然似长了眼睛,黑雾缭绕刺向鬼怪。 鬼怪想要躲开,怎奈鬼钗如附骨之躯,不断向它的身体刺过去,红雾四溢,鬼怪根本不是鬼钗的对手,才不过几个回合,身上被刺了几个窟窿。 红瞳闪动,白语没有放过鬼钗的一举一动,及时启动红瞳,那鬼怪四溢的红雾被一条旋风似的长龙吸引到红瞳之内,鬼钗在鬼怪体内肆意吞噬,红瞳则在外大口吸吮,可怜威风凛凛的鬼怪不到片刻便已经烟消云散,如果李源知道白语为他报了一棍之仇,不知道他会做如何感想。 收回红瞳,白语望向空中的鬼钗,她没有收回鬼钗的打算,就想看看它到底会不会落到地上。 “啪嗒!”鬼钗直线落下,角度刚刚好,落在白语身前。 “什么东西?”司机惊讶的问道。 “风吹过来的树枝。”白语又开始胡诌。 “哪来的风?”徐大胜迷迷糊糊的望向天空,接着举起酒杯与人攀谈。 吸食到鬼怪的魂魄,白语没有负罪感,这样的鬼怪已经可以移动物体,指不定吞了多少鸟兽的魂魄,她对鬼怪没有偏见,但对杀过生的鬼怪意见很大,即使它杀的不是人类,那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阻止小慧报仇的缘故,一旦小慧真的杀了生,那白语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姑奶奶,这钗子太古怪了,您有办法让我操控它么?我总感觉它有自己的意识。”白语低声对姑奶奶说道。 “古籍上见过,想要成为它的主人需要让它认主,要么你的实力足以令它臣服,要么你用心头血强行令它与你签下契约。” “心头血?”白语莞尔一笑,那种只存在于小说里面的事情,她才不会去做,别说是心头血,就是指尖血也不行。 “好,我知道了。”她冷静的回答,将钗子放进兜里,紧紧捏住。 第31章 脑海中的声音 校长苏醒,似乎获得新生的他很享受疼痛带来的快感,他憧憬着自己从南堂医院走出去的那天,鲜花与荣誉接踵而来,那天的他一定风光无限,为了这个高光时刻,他已经开始设计自己的讲演稿以及各种煽情的语言,却完全没有想到,一张网静静铺开,就等着他病情好转之后去钻。 胡小朵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她只能证明肖敏与他弟弟的关系,甚至肖敏与曲经理之间的关系她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但意外的,集团照顾的原因,她工作还未满一个月就被转为正式员工,年底考研的事情被她彻底放到一边,她任劳任怨,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很快与老员工们打成一片。 真如门卫大叔说的那样,仅仅半个月过去,人们已经将那场大火渐渐淡忘,白语没有等来大叔的电话,于是隔三差五的带着准备好的饭菜往学校跑,也不过多攀谈,听守卫大叔唠叨几句,她就走,绝不出口追问那场大火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小慧的执念不会因为校长的身败名裂而消失,她更不会失言,或许这是一场持久战,但她不怕,毕竟小慧已经死了,还能再如何悲惨? 被流村分割的森林公园分为南北两园,南园内有露天营地,故此奇花异草,珍稀的植物与亭台楼榭,曲折的回廊,空旷的草坪比比皆是,来游玩的人往往结伴而来,或家庭,或同事,每到周末或者节假日,那里总是很热闹。 北园与南园不同,这里森林茂密,主要栽种的是各种高大的稀有树木,绿冠如盖,郁郁葱葱,除了一条水泥路环绕之外,所过之处皆是曲径通幽,既神秘又惬意,男女情侣们大多选择北园,缠绵的身影也为北园带来很多甜蜜。 “哇,哇” 稚嫩的婴儿哭泣声不断传出,周一的上午,北园很少有游客进入,每隔二小时要巡园一次的保安也趁机偷懒,哭泣声撕心裂肺,骤起的狂风令树木摇摆起来,绿色波涛犹如海浪,似乎求救一般尽量将哭声传递的更远。 阳光炙热透过斑驳的树影形成无数摇曳射线,偶尔照在稚嫩的脸庞上,瞬间又移开,他还太小,身上的皮肤邹邹巴巴,像个小老头,身上裹着粉色被子,一只手上系着红绳穿的银铃铛。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巡逻车路过的时候,车轮的声音已经盖住了他的呼唤声。 求生的意志令他将两只小手挣扎出来,胡乱的朝天空抓挠,随着精疲力尽的哭声变得沙哑低沉,他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眼睛还没睁开,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个缤纷的世界,被巨大的,五瓣树叶遮住脸庞的他,便沉入黑暗。 “这是什么鬼天气,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艳阳高照,之后就是狂风,阴雨密布,然后下雨,就好像一个人的生命一样,开端,成长,高潮,落幕。”成了落汤鸡的胡小朵躲在白语的伞下忍不住抱怨,白语没有说话,她手里打着黑色大伞,还带了件干净的外衣,白语出门从来不带伞,因为从小时起,爸爸工作一直忙,奶奶因为要照顾小姑姑无暇分身,妈妈则是无论刮风下雨从来没有接送过她,她早已经养成了习惯,逆风而行,雨中漫步,雪中徜徉,甚至她很享受没有路人,没有人知道她心情的那份孤独,像今天这样打着伞来接胡小朵的行为很罕见。 “小语,我尽力了,这段时间除了能证明曲经理与肖敏关系暧昧之外,我还是一无所获。”胡小朵有些沮丧,在那里工作于她而言是一种折磨,那是一群伤害过爸爸的人,他们生前对爸爸做出的那些事情,小朵没有一刻敢忘记,可是她也清楚地很,爸爸的事情与学校大火的事情不同,即使她拿出摄像头拍出的二人行为不正常,曲经理顶多是被处分,肖敏离职就可以了,绝对达不到她们想要的结果。 白语没有说话,她如今已经能接受胡小朵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不再挣扎,狂风之后,大雨下了一下午,她本想冲进雨里酣畅淋漓的发泄一通,可是工作还没干完,领导又线上开了两个小时视频会议,弄的她有些疲累,因为要照顾姑奶奶,奶奶与小姑的缘故,白语找了份在家的工作,主要负责查找软件漏洞,只要每周回公司一趟,其余时间都可以在家里线上完成,本来下午两点的会议因为大雨的缘故改成了线上,小姑姑与大黄出不去,两个在屋子里吵闹不断,搅得她有些心烦。 耳边响起胡小朵向她倾诉白天发生的一切,目光望向垂下的雨幕,白语调整心情,觉得有人陪伴的日子也还不错。 突然,她停下身影,示意胡小朵噤声,侧耳倾听,似乎有什么声音引起她的注意一样,自从红瞳吸收了一些怨气,她能施展的时间有所延长,但也仅限于她目光所及指出,她的视力极佳,或许是因为红瞳的缘故,但她耳力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这是一种感觉,似乎大雨中正有什么声音在绝望的向她求助。 “怎么了,小语,你听到什么了么?”胡小朵环顾四周,除了一些匆匆归家的年轻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小朵,你自己回去,我想去四处走走。”白语心神不宁,异常烦乱,脑海里微弱的哭声一直回荡。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亲眼看着你没事才放心。”胡小朵见白语神情严肃,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看不到,也感应不到,冰冷的雨,让她觉得有些凉,于是紧紧抓住白语的胳膊,隔着雨帘瑟瑟的望向四周。 白语将雨伞交给胡小朵,自己站在雨中,她静立片刻,朝着北园森林公园方向走去。 “小语,快进来。”胡小朵焦急,她知道拗不过白语,只能跺下脚,说了几句白语根本没听到的话就往家里跑。 白语凭着脑海中声音的指引渐渐靠近高大的墙垛,墙垛之上有铁丝网,是为了防止流村的人随意翻入森林公园。 第32章 真相 跟随细不可闻的声音,白语沿着两人高的围墙一直往前走,森林公园非常大,围住流村的围墙没有走出去多远就开始转弯,呈弧形将流村隔绝在它的墙外。 白语静静的站立在墙外,仔细分辨来自墙那边的声音,大雨浇在她的身上,打的她有点疼,可是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将鬼域中的母狗放了出来了,白语示意它到墙的那头看看有什么异样,母狗领会白语的意思,几个纵越就消失在眼前,让白语不得不羡慕,她觉得做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小语,快,穿上雨衣。”胡小朵穿着透明的雨衣冒雨找到这里,原来她见白语不肯打伞,于是焦急的跑回家,放下包拿着雨披跑出来找她,她自己穿着透明的雨衣,白语的是件焦黄色的,在雨夜里也很显眼。 打开手电筒模式,胡小朵将手机照向墙头。 “小语,你看到什么了?”她不明所以,下半身已经湿透,一双白白的,胖乎乎的脚上穿着拖鞋。 白语看她有些狼狈的模样,不禁伸手将她额前湿了的头发拢到耳后。 “傻瓜,这么大雨,你怎么还出来。”她有些责怪的说着,胡小朵嘿嘿的傻笑着。 大狗去了约莫半小时,回来之后不禁摇头,似乎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白语这才放下心来,暗想,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有点神经了,李源那家伙或许说的不错,自己的周围总是发生稀奇古怪的事情,才让她变得很敏感吧。 “您好,我是容城公安局南城分局警察慕林生,他是我的同事,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有有些事情想向您询问一下,还请配合我们工作。”慕林生得知校长已经彻底脱离危险,可以自主进食之后来到单间病房内,校长喜爱吃荔枝,她的爱人为他买来不少,正一点点喂他。 “是关于那场大火吧,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公安工作。” “是也不是,我们接下来询问的内容可能会令您爱人感到不适,您是否需要让她回避?”慕林生手中拿着文件夹,身旁的警察打开录音笔,拿出本子做出要记录的样子。 满心欢喜的校长,这些日子已经将自己如何能够打动警察的说辞演练了无数遍,此时的他盘算着想好的开场白,将严肃的慕林生所说的话给直接忽略掉。 不到十分钟,校长夫人掩面从房间冲出,大声争辩的声音从打开的房门内传出,随着房门关上又消失,护士很好奇但也没过来围观,发布会迟迟没有开,已经引起公众好奇,加上病房里的咆哮,大家纷纷猜测的私下议论。 孩子的葬礼很隆重,各层领导,全校师生,公众人物,爱心群众,黄白色的菊花铺满在孩子们的遗像下,迟到的祭奠活动在一个月之后才举行,大家哀痛孩子们逝去生命的同时,各种流言甚嚣尘上,更多的依旧是纵火说,小慧父母被迫辞去职务东躲西藏,他们心力交瘁不堪重负,众多声音中,只有为厉鬼代言的账户名依旧活跃,她写出的文章将矛头指向校长,爱吃萝卜的小白兔则是同样力挺博主,只是她们犹如一叶孤舟行驶在巨浪之上。 “叔,您看到了么?校长不会再回来了。” 白语期待的望向守卫大叔,胡小朵收到短信,校长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恐吓她人,挪用公款等罪名被板上钉钉,为了保护受胁迫老师的名誉,此案不会公开审理,但挪用公款这一项罪名就可以将校长从神坛之上拉下。 白语将胡小朵转发的信息给门卫看。 “叔,我知道您是好人,我也知道您对鬼神之事心存敬畏,现在,小慧就站在您的面前,她很虚弱,只剩下一股执念,校长下台了,您没有后顾之忧了,求您,帮帮她吧。” 桌子上摆了些饭菜,守卫一言不发喝着闷酒。 许久。 “孩子,别怪我,我不是不想帮她,我家女儿刚刚生完孩子不能工作,她妈妈辞职回家照顾她们娘俩,我女婿没啥文化,每天靠出力气给别人干活赚点钱,你还小,不知道现在养孩子多难,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唉,小慧这孩子真可怜,我提醒过她离校长远点。” 守卫大叔仰头将一杯酒喝掉,之后点燃了香烟,或许香烟的麻痹能让他的自责减轻一点。 酒瓶突然晃动,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想要将酒瓶举起,守卫大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叔,小慧说,知道您难,她不勉强您,只想谢谢您当日对她的维护。” “什,什么?” “叔,小慧说,她不会再来为难你了,只希望您全家安康。” “你,你们。。。。。。唉。” 守卫大叔突然老泪纵横,压抑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知道,即使校长不回来,但我如果把证据给你们,日后在学校也不会呆的长久,你们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丑陋。” 白语目光闪烁,她没有说过多的话,收拾碗筷准备离开,只是临走之时默默说道: “大叔,我们与小慧老师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是她的同学,生前不认识,死后同样人鬼殊途,您的生活阅历比我们丰富,您有您的道理,我们不能勉强。可我们同样坚信,善恶终有报,不然我们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为了眼前的一壶浊酒?为了您的外孙,将来或许也会受到冤屈的时候无处可诉么?” “叔,我不为难您,可我还会再来的。”白语留下这句话。 “你,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拗呢?校长做的恶事被调查出来,结局一定很惨,也算变相的为小慧报了仇,这还不够么?”守卫大叔真的急了。 “不够,他犯的是纵火罪,他蓄谋杀害的不只是小慧,还有那么多孩子,她们的仇一定要报,他生要遭受法律制裁,死要遭受鬼魂索命,这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白语的声音冰冷,冷的让守卫不禁哆嗦一下。 “小慧真的在这里么?你怎么知道的?” 守卫才想到这一层赶忙追着白语询问。 “这您别管,她就站在您的身旁。” “我的手机是闺女给买的,她攒了好久钱,说是贵的拍照片好看,还教我怎么用手机的放大功能看远处的字,现在的科技真好啊,可我怎么就把它丢了呢。” 他喃喃自语。 第33章 孤魂野鬼 “我记得很清楚,周六早上,后勤老周同我说,到了一批教材,货车在几里外刮了个老太太,正等着交警处理,让我跟他骑三轮车先把教材运回来,我就说,运点教材不用那么多人,我一个人去就行,他说是校长的意思,说这回到的教材有点多,怕我们两个搬不动,把两辆三轮车都骑去,几个值班的男老师都过去给拉回来,省得折腾几趟,怪累的,我一想也是,老周带着二个男老师先骑走一辆,另外一辆三轮车平常很少用,我呢就把他放在大树底下,平时收拾点破烂放里面,攒到一起再骑出去卖,我很怕老师嫌弃三轮车脏,所以呢,让他在守卫室里面等一下,我拿着抹布先去收拾收拾。” 守卫大叔吧嗒一口烟,继续说道: “小慧上班的时候,她跟我打招呼,我见校长在呢,就提醒了她一句,她似乎知道校长的为人,同我心照不宣的点点头,我去取三轮车的时候还特意往二楼上望了一眼,当天有美术课,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呢,我寻思着校长不至于会对小慧怎么样,但我就是不放心,所以一边擦车一边观察楼上动静,余光似乎瞥见一个人在楼上搬东西,于是我往那边看了一下,看样貌似乎是校长,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确认那人是谁,于是想起了闺女刚刚给我买的手机,我打开手机,点击放大一看,不是校长还是谁呢?我纳闷校长这个时候在小慧老师教室的门外做什么呢?” “我怕自己看不清楚,就连着拍了好几张图片,后来干脆录了段视频,想着干完活过后再瞅瞅,后来男老师催促我,我就跟着他一起走了。”守卫大叔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他将刚买来不久的手机丢在地上。 小慧老师这些日子与小狗们作伴,已经平静许多,她的执念依旧存在,可她本性纯良,无比心疼无辜的孩子们,于是在白语求助姑奶奶之后,两人让孩子们放下执念踏上了往生之路,这期间,白语一边打听小慧父母的下落,并且在网上与爱吃萝卜的小白兔对那些伤害小慧父母之人出言声讨,一边又以保护小慧的名义不让她出自己的鬼域,生怕小慧得知自己父母的惨状后恶念更重。 此刻她亲耳听到当日事情的真相陡然红芒迸发,怨念更重,白语急忙将她收进鬼域,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出门去。 她知道真相不能由自己来公布,于是将手机里的照片与视频原件发给了胡小朵。 三日后,期盼已久的发布会终于到来,令人震撼的是,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先前人人称颂的校长,这样的结果令人颠倒三观,无数网络喷子又开始调转枪头将校长骂的体无完肤。 为厉鬼代言的账号下涌现出一大批正义之人,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夸赞却在没有等来博主的回应,包括爱吃萝卜的小白兔一同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 真相大白,小慧的父母也被单位重新聘用,不知从哪里涌出来许多爱心人士,将小慧家粉刷一新,只是,她的父母经历过这件事情已经心灰意冷,他们没有选择回到原单位,将房子卖了不知去向。 白语带着笔记本出差一周,听说是公司安排的,黄立国十分不愿但也没有办法,偏僻的乡下,是小慧爸爸从小生长的地方,那里有一处荒废的院落正在被修葺,万念俱灰的小慧父母选择避世而居,尽管小慧的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了,但这里似乎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疗伤的地方。 “阿姨,我叫白语,是小慧的朋友,她有话要同你们讲。”白语来到荒凉的院落里,放下背包,闭上双眼。 “爸,妈。。。。。。”那一日,夫妻抱头痛哭,之后又开心的大笑,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了,只有白语擦干泪痕转身的时候,夫妻二人似乎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白语的红瞳如同她的第三眼,完全随着自己心意转动,而那鬼钗着实让白语头疼。 “那个八爷到底什么来历?他如果在就好了。”回城的路上白语这样想。 被吓瘫的校长经历了一次死亡,那种绝望与悔恨让他死后依旧在恐惧的嚎叫。 子女灰溜溜的将他骨灰接回去,之后没有送往墓地,而是选择一处坟包很多的山岗上草草挖了个坑埋了,可能是怕被人看到,坑很浅,还没等石碑运到,当天晚上就被野狗给刨了出来,至此,校长成了孤魂野鬼。 通往山岗的路上杂草丛生,一簇簇兰花开的娇艳,夕阳西下,被金光笼罩的山岗犹如佛座之下的金莲正散发着光芒。 背影被无限拉长,在外出差的白语走过刑场,走过骨灰存放的地方,现在她又独自走向山岗,一切都是为了找到那个鬼魂,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前生事,今生偿,对于白语而言,那些鬼魂就是他们的今生,之后还会有无数轮回等待着它们,而现在,校长的今生就在她的面前。 “你是谁?”校长的鬼魂正颤抖着,他似乎很冷,冷到灵魂都在发颤。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有一位对你念念不忘的旧人。” 小慧的魂魄闪现,依旧那么阳光,依旧那么美丽,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她穿着百褶的短裙,笔直的长腿曾经引起校长无限的遐想。 “如果你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还会继续作恶么?”小慧阴恻恻的说道,她依旧是厉鬼,幻化成被烧焦的模样很是恐怖,蠕动的鳞片不断靠近,校长的魂魄只是普通的游魂,可没有生前那么威风,面对厉鬼,他除了哆嗦的跪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心。 “白语,算了吧。”小慧看着如此模样的校长,终于体会到她口中所说的不配是何用意,即使变成厉鬼,她还是善良的,而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死后竟然怂成这样,她选择放下仇恨,去寻找下一世的人生。 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牵引,放下执念的小慧得到了解脱,她的身影更加寡淡,她笑了,笑的那样释然。 第34章 你的死,太完美 鬼钗的力量依旧折磨着小慧,白语不知道她的命运会如何,更没有办法陪她更远,但她保证无论如何,绝不会让善良的小慧留有遗憾。 “谢谢你,白语,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寻找到你,用我一生对你好。”她的身影渐渐消散。 阴风阵阵,乍现的黑雾突然涌现,似乎拖在地面的铁链声令人神魂震颤。 白语眉头一皱,看向来时山路。 小慧渐渐隐去身影之际,从来时山路传来的锁链声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语,那是鬼差,快离开这里。”小慧焦急的呼喊,怎奈她已经不能走回头路。 “鬼差?”白语心惊,她自小见鬼可都装做看不到,也从来没有与鬼差打过交道,沉思片刻。 “啊!”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阴间,小慧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白语。 “小语,你别。。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安心离开,你原谅了他,可我不能,不止为你,还有死去的孩子们。”白语将鬼钗插入校长的眸子内,微笑的与小慧永别,她的笑容那样真诚,丝毫不在意手下挣扎的鬼魂,抬头目送小慧离开。 “大胆!”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似天雷滚滚,又似大地在轰鸣,黑雾弥漫,一条正在旋转的通道已经形成。 关键时刻,白语做出判断,一定是校长生前造孽太多,死后要接受审判,故此才有鬼差亲来捉拿押解,她听姑奶奶说,正常死亡的阴魂都会经过土地庙审判,也就是最初分辨好坏之后才能踏上黄泉路,而那黄泉路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那些无辜的孩子踏上了阴间路,自然经过了土地庙,阴司才会知道校长生前罪大恶极,只有罪恶至极的阴魂,阴司才会直接派出鬼差前来捉拿。 校长的魂魄痛的扭曲变形,他是恶鬼,但不是厉鬼,没有小慧的抵抗力,更何况,红瞳闪烁,内外夹击的情况下,他的魂魄在惨叫哀嚎中烟消云散,他彻底的消失了,永远的消失,白语叹口气,觉得这样的下场对于校长而言还是太过完美,如果不是因为鬼差到来,她不会那样仓促出手,至少要等到红瞳将校长吓的心肝俱裂之后才行。 与想象中不一样,高大的鬼差穿的是很时髦的制服,而且长相也并未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恐怖,只不过他横眉厉喝显得十分凶悍。 “哪里冒出来的人类,竟然敢杀阴魂,你是嫌自己的寿命太长了么?” 长发盘起,一缕长髯,赤面白牙的鬼差却穿着现代的制服,怎么看起来都很有喜感,白语见过的鬼比他吓人的太多了,于是她悄悄捏起鬼钗,隐没红瞳的锋芒,很无辜的摊了摊手。 “他罪有应得,迟早都是这个人结果,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想想一趟公费旅游,又不用真的押解恶鬼,多好的美差?”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敢与鬼差开玩笑?”那鬼差继续呵斥,却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毕竟白语是人类,他是阴差,他还真不知道该拿白语怎么办? “杀了恶鬼,你便是犯了阴条,随本差回去领罪。”鬼差想来想去,那恶人已经在大人那里挂了名,如果自己两手空空的回去还真不好交代。 “笑话,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恶鬼么?我明明看到是你刚才诛杀了恶鬼才对,多谢大人搭救,小女这就告退了。”白语拱手真的朝着来时路走去,路过鬼差身边的时候,她暗中捏了一把汗,生怕鬼差破釜沉舟。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猖狂了么?不仅不怕鬼,还敢跟鬼吵架?你是哪个山头的?”鬼差气急败坏的跟在白语身后疯狂吐槽。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白语嘟囔着,身上的冷汗已经褪去,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但她知道,怕了,结局一定比现在更糟糕。 “给我说说,你的底牌是什么?敢这么同本大人讲话?”公交车上,鬼差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 白语装做看不到,听不见,让鬼差抓耳挠腮无从下手。 “小语,你终于回来了。” “哎呦!” 胡小朵一直给白语打电话,知道她要回家了就在车站等,远远见到白语就扑了过来,鬼差恰好走在白语身侧,胡小朵冲过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他,他惨叫一声被弹出很远。 “小朵,我也想你。”白语眼看鬼差吃瘪,并且小慧大仇得报,此刻的她心情份外的好,见到胡小朵,怎么看都觉得今天的闺蜜很漂亮。 “她身上怎么会有佛光,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一个通灵阴女,一个金光护体,这样的你们也能凑到一起去?”鬼差好奇的围着胡小朵观望,白语则是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鬼差什么时候走的,白语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鬼差嘴里嘀嘀咕咕,围着院子里所有人转圈,明明是只鬼,一会沉思状,一会高冷状,看着别提多别扭了,如果不是有人在,白语真想给他一道闪电,总之馄饨店营业,他在院子里可没少折腾,直到第二天清晨,便消失不见。 “姑奶奶,听说人死了都要接受审判,我死了会去什么地方啊?是不是阴间真的很冷?没有饭吃,没有衣穿?”胡小朵慵懒的将自己的头靠在姑奶奶身上,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一老一少在廊下看着很温馨。 “小孩子家家的,提那些做什么?等你老了那天,姑奶奶早就没喽。”姑奶奶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笑呵呵的抚摸着胡小朵的头发。 “姑奶奶,我就知道,您一准不会告诉我,如果您不告诉我真相,我就到处找别人问去,我去找奶奶,找黄叔叔。” 胡小朵轻轻摇晃着姑奶奶身体,白永梅跑了出来,今天的她格外的漂亮,白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上面编了几个鞭子,仙气十足,那是白语精心为她装扮的,她很开心的坐在胡小朵身旁,可能是胡小朵比较胖的缘故,靠在她身上很舒服,白永梅眯着双眼笑呵呵的似乎要靠着胡小朵打个盹。 第34章 贿赂鬼差 “鬼啊,神啊,这些个事情只能当做故事来听,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年轻时道听途说得来的,后来,为了养活孩子,我就看了些关于这方面的书籍,靠这点东西给别人算命讨生活,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你听了也不要跟外人说,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个骗子,小神棍呢。” “好,好。”还没等胡小朵回答,白永梅迷迷糊糊的连说两声好。 “我听说啊,人死后呢,灵魂都要经过土地庙审判,土地庙用肉眼是看不到的,需要等人死后才能生出一些感应自行前去,当然作恶多端的肯定是不想接受审判的,于是土地公公就会派出阴兵前来捉拿。” “别看土地公公官儿不大,但人家那是正神,就类似咱们的乡长,县长一类的,人家是有编制的,土地庙出口有两条路,一条是给生前行善积德的,修道礼佛的善人,他们死后经过土地公公那直接就可以登往极乐世界了,另外一条路通往阴间,鬼魂经过审判去往的那条路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黄泉路。” “哦,那我们死后大抵都会走上黄泉路吧?之后我们再投胎转世么?”胡小朵睁大双眼好奇的追问。 “这才哪到哪啊,黄泉路上最混乱,买寿的,抢魂的,各种阴森恐怖的的事情都会发生,那条路上的阴差听说手持黑色铁链不断抽打阴魂,不准阴魂在路上休息,可谓是鬼哭狼嚎,凄惨至极。” “啊?太可怕了,我们死后都要经历这些事情么?我可不想死了。”胡小朵心有余悸的说道。 “呵呵,寿命再长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哪有人会不死呢?”姑奶奶对走出来观看白永梅的王艳芳说道。 “唉,可不是么?人老了,反而想不开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就是这样,小语还好说,我就怕永梅。。。。。。”王艳芳很伤感的看着女儿。 “不怕,奶奶,您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同小语一起照顾好小姑姑。”胡小朵灿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嗯,嗯,真好,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王艳芳开心的抚摸胡小朵的头发,此时胡小朵头上已经乱成鸡窝,被两个老太太爱不释手的来回揉搓,简直是毫无形象可言。 “姑奶奶,有没有办法贿赂下鬼差呢?我要死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让它们对我好点。”胡小朵继续说。 “你这孩子。”王艳芳听到胡小朵的话忍不住笑了。 “以前,人死了之后,活着的人会为死人烧去纸人,纸马,衣物,钱财,讲究的还会往亡者寿衣里塞些谷米,包子一类的,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习俗,可他们的目的都一样,就是希望死者能安然上路,小鬼们不要为难他们,只不过现在的人都不讲究这些了,那些阴魂也就拿不出东西来贿赂鬼差,也就更凄惨。” “啊?那我死了,一定让小语多多给我烧些钱,我怕疼。”胡小朵很害怕。 “看看你,大白天的给她讲这些个,把孩子吓着了。”王艳芳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姑奶奶,扶起白永梅,示意她回屋睡去。 “姑奶奶,我爱听,您再给我讲讲,如果说黄泉路那么乱,是不是传说中过阴的人都会选择去那里为阳间的人办事?或者说,有大本事的人,是不是能看到那些阴魂?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啊,黄泉路上乱,但也是唯一一段可以令阴魂返阳的地方,所以,阳间之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去抢魂,杀魂,甚至鬼魂之间互相残杀。” “为什么啊?不是有土地公公么?他难道不管?”胡小朵很不解的追问。 “他们虽然是正神,但也只能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鬼魂一旦踏上了黄泉路,最终目的都要进入酆都鬼城,在那里接受最终的审判,在进入那里之前,还要经过许多道关卡,什么恶狗岭啊,望乡台啊,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鬼魂经过这些地方有一大部分都会肢体不全,甚至被吞了魂魄烟消云散,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总问这些事情干嘛?” “姑奶奶,您跟我说实话,小语是不是能见到鬼?”胡小朵有些出神的喃喃道。 “丫头,你想说什么?”姑奶奶狐疑的看着胡小朵。 “姑奶奶,明人不说暗话,我与小语的关系您是看到的,不管她怎么看我,反正我是不打算跟她分开,所以有些事情我一定知道真相才行。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很多人背后议论她古怪,我都替她辩驳,可我心里清楚,小语身上就是有古怪,李源说过,凡是小语经过的地方,一定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这些日子我仔细的想了想,他说的不对,并不是因为小语的经过,那些恐怖的事情才发生,而是因为那些恐怖的事情本来已经发生,是被小语发现,她以前无动于衷可能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她的底线,才让她变得更古怪,比如小慧老师这件事,再想到我爸爸的事情,还有前几天,她冒着大雨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想了好久,姑奶奶,您说实话,小语是不是能看见鬼。”胡小朵眸子之中透露出的坚定,说明她已经很笃定,似乎只需要有人给她一个印证。 姑奶奶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此刻,想要保护白语的心已经完全战胜理智,如果眼前之人不是胡小朵,她甚至都想杀人灭口。 “姑奶奶,我说的没错是么?”胡小朵从姑奶奶的目光之中已经确定,她的判断没有错,虽然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是那样天马行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堆叠起来,尤其最近她与白语走的很近,她的猜测被逐渐印证,她觉得,白语身上有秘密,她不想问到底,但是至少她想知道,一旦白语遇到危险,她该如何帮助白语。 没有被姑奶奶的威胁吓倒,胡小朵目光矍铄的望着眼前的老人,姑奶奶既然知道白语可以见鬼,又表现得这样泰然自若,想想平日里姑奶奶的为人处世,胡小朵反而觉得姑奶奶身上的秘密比白语的要多得多。 两人四目相对,胡小朵大气坦然,姑奶奶的目光波澜不惊。 “姑奶奶,您放心,小语的事情我是永远不会对外人说的。” 第35章 天灵灵,地灵灵 “唉,别计较我刚才恐吓了你,实在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会给小语带来天大的麻烦,我知道你对她好,也知道你这孩子心善,所以才想吓退你,但你这么执着,我也就不拦着了,小语的事情你自己去问她好了,女孩子嘛,心思重,有些事情她也不会对我和盘托出,你们是同龄人,关系走得近,以后啊,你就多多跟她交流,不过有一点切记,她的奶奶,还有大黄都不知道她的这个秘密,以后你可要替她保密,尤其大黄那暴躁脾气,一旦知道小语能见鬼,说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件事情你知道了也好,以后就尽量替小语遮掩些吧。” “嗯,我保证。”胡小朵竖起手指对天发誓,如释重负一般要站起去找白语,可是,白语已经走了出来。 “小朵,我们去北园逛逛去。”白语看向胡小朵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好。”胡小朵顿时来了精神,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拿起手机跟着白语向外走去。 “几点回来?”黄立国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他的技能已经神乎其神,明明正在补觉的他呼噜震天,可是一听到白语的声音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立刻就能做出回应,而且是精准打击。 “五点之前。”白语苦笑了下,给出明确时间,身后的呼噜声再次传来,似乎刚才黄立国在梦游一样。 胡小朵竖起大拇指朝向身后,暗中为黄叔叔的神技点赞,却遭来白语的白眼。 两人骑着电动车来到北园森林公园售票处,刚停好车,买了两张票正要进入,就看见穆林生穿着警服同几个警察走了出来。 白语与胡小朵从网上见过这个警察,就是他侦办的校长纵火案,只可惜,穆林生并不认识他们,几个警察从她们二人身边路过,匆匆上了园外的警车疾驰而去。 “小语,这里又发生了命案么?”胡小朵赶忙追问。 还没等白语回答,她的手机出现了信息提示。 “晚上我们去白语家,李源家里出了点事,想请姑奶奶帮忙。”发信息的是郝鹏,胡小朵便将信息给白语看。 白语没有在乎信息上的内容,而是对胡小朵说道: “小朵,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与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很感动,真的,如果我说,此刻你的身旁有鬼魂正盯着你,你害怕么?” 姑奶奶与胡小朵的谈话,白语只听到后半截,看到姑奶奶威胁胡小朵时,胡小朵的表现令白语十分感动,得来不易的友谊她越发珍惜,胡小朵这样的跟在自己身侧,她无法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她总觉得山雨欲来,但是危险究竟源自哪里,她毫无头绪。 “别说了,嫌弃我呢就直说,不然,还是省些力气吧,我呢,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你,脾气臭,性格冷,身材又瘦又高,显得我又矮又胖,这些我都忍了,可我也是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的,凭啥总得我让着你,本来我都受够了,想抛弃你了,天灵灵,地灵灵,老天让我知道了你的本事,那就意味着,你可以帮我爸报仇,而且是应该的,免费的。这样的你我能放过么?再说了,整个容城就这里对我来说最划算,不仅可以白吃白喝,还可以不掏房租,换做是你,你也不会离开吧,要我说说咱们干脆把曲经理吓死算了,省得我花力气去调查,想想就够刺激,还有啊,回家我就交奶奶2000,不,1000,其实500也行吧,总之,从今晚开始,我算是你的正式室友了,你没有权利赶我走?再说,你还骑着我的车呢。” “天灵灵,地灵灵,是这么用的么?再说,500块钱也亏你想得出来。”白语内心一暖,转过头去不让胡小朵看到自己的笑容,往公园里面走去。 “500块钱不少啦,黄叔能给我买好多猪脚呢。”胡小朵心领神会的一笑。 “说说嘛,是不是跟那天晚上你的行为有关?”胡小朵见白语不搭理自己往前走去,赶忙又凑过去追问。 “小朵,我心里总是慌慌的,似乎公园里有什么一直在向我求救,可我又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感觉。”白语第一次向她人敞露心扉,这种感觉很好。 “我懂,我懂。”胡小朵猛点头,似乎她真的理解白语心中的烦躁。 “那么看我干嘛,我是将心比心啊,就好比,晓晓在老家被同学欺负,我的心里就会产生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慌慌的,乱乱的,总之就是那种感觉啦。”胡小朵说的没错,白语却一愣。 “晓晓在老家被欺负了?” “唉,以前被爸妈宠着,不能说是人上人,但也不比任何孩子差,这一次转学回去,晓晓还想过以前的生活,可是。。。。。。没关系了,男孩子,总要长大的,挨几顿揍,长了记性,以后就知道该学会低头了。” “嗯,人总是经历过坎坷才长大的,不过弟弟挨欺负,咱们不能坐视不管,过阵子还是去你老家一趟,咱们给晓晓撑腰。” “好!”胡小朵开心的回答。 森林公园很大,两个人边走边逛,白语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在哪里,她将六只狗全放了出来,林荫下,只见它们蹦跳几下便消失不见,不管他们跑出去多远,只要白语心念一动,它们就能收到信号自行回来。 熟悉的警戒线很显眼,离大路有些远的树林里,有个地方被圈了起来,可是走到近前才发现,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是警戒线还没有收走罢了。 “有,有鬼么?”胡小朵扶着白语的胳膊,她说的很英勇,但真的面临鬼怪,还是很害怕。 “没有,很干净。”似乎在安慰胡小朵,又似乎觉得很奇怪,白语眼望四周安静的回答,她此刻的冷静对于胡小朵而言就像定海神针一样,即使她身体有些发抖,但只要白语在这里,她的胆子就会变得很大。 第36章 弃婴 “没有就好,是不是这里没发生过冤情,所以鬼魂已经离开了,姑奶奶不是说,自然死亡的鬼魂,可以自行离开的么?” “树木花草都有生命,更何况那些鸟兽们,我说的奇怪就是因为这个,这里太干净了,干净的没有任何亡魂。” “或许是北园人少的缘故呢?”胡小朵警觉的望向四周。 “隐隐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白语尽量解释给胡小朵听。 “我懂了。”胡小朵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说二位,你们这是想当警察么?还是真闲的无事可做?”软件里传来冯岩春讽刺的声音。 “帮还是不帮?”胡小朵回答的也很干脆。 “帮你们有什么好处?馄饨又不好吃,上次的钱还没结清呢,还钱。”冯岩春懒得打字,回复信息都用语音,胡小朵将语音打开,好让两人都能听到。 “不用找他们,我们去门口问问别人。”白语冷冰冰的说着,拉起胡小朵往大门口方向走去。 “没你们这样的,求人办事还那么高傲,早晚把你们的毛拔干净。”冯岩春气急败坏赶忙说道。 “切,我们不用了,就当我没发过信息。”胡小朵从白语这里似乎找到与五贱的相处模式,也变得强硬起来,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卑微懦弱的胡小朵已经渐渐发生了改变,至少冯岩春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完了,你已经被鬼女带坏了。”冯岩春说完,胡小朵将电话放入兜里,语音提示响了好多次,她愣是忍住没看。 “检票姐姐说,前几天,园子里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公园报了警”。打听消息这件事情胡小朵很在行。 “公园门口有监控,他们查不到线索么?”白语环顾四周,简单扫视了一下就看见了四个摄像头。 “就是因为这个,园长已经被停职调查了,据说找到两个可疑的人,他们是怎么进入公园的到现在没有查到,只是他们出去的时候留下两个背影,那天下午又下了大雨,一切线索都没有了。” 白语沉默不语,她很奇怪的望向森林公园,那里绿树成荫,鸟雀啁啾,一片祥和。 “你们几个,是不是该离开了?”白语看到一大五小跑回来,忍不住开口。 “小语,你在对谁说话?” “六只狗。”白语不再避讳胡小朵,看着五只可爱的小狗摇头摆尾,她也有些舍不得,可它们终究是鬼魂,要有自己的去处。 大狗的目光很执着,让白语真的不知该拿它们如何是好,即使被那样杀害,善良如它们依旧没有变成厉鬼。 “真可惜,我看不到它们。”胡小朵听说过这几只狗的事情,对它们的遭遇万分同情。 铃声突然响起,当胡小朵接通电话之后,气急败坏的冯岩春已经开始吼起来。 “没你们两个这样的,我们兄弟为你们办事,你们居然不回话,真拽,我们已经到馄饨店了,想知道那件案子的情况,10分钟之内回来。” 馄饨店门口,大黄狗呲牙咧嘴很是微风,黄立国抽着烟,歪着眼,看着被凶狗吓住的冯岩春有些嘲笑的意思。 “大黄,让那孩子进来吧,毕竟是小语她们的同学,再说,这孩子胖乎乎的挺和善的。”王艳芳替冯岩春说好话。 “大黄,咬他。”白永梅拍着手极力怂恿着,罕见的,这对冤家竟然在一个阵营,就连黄立国也觉得这段日子的骨头没有白喂。 “叔,奶奶,哎呀,别咬我。”冯岩春一米九的个头竟然被大黄吓的一蹦一蹦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我们家的院子是你说进就进的?”胡小朵很自觉的将自己定义为这里的主人,半分客气都没有。 “小朵回来了,快把你同学领进来,大黄再闹,我们可生气了。”王艳芳大声呵斥。 “汪汪。”威风凛凛的大黄风光过后,跑到院子外玩去了,跟着一同去的,还有一大五小六只鬼魂。 “找我们干嘛?消息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不需要你们。”胡小朵顺嘴胡邹。 “我们来又不是找你,你神气什么?”冯岩春瞪了一眼嚣张的胡小朵。 “五贱不是如影随形么?怎么今天剩你单贱了?”胡小朵很中意这样的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活,她可是受够了五贱的气,如今 一遭得势,她不打算把体内那个善良的自己放出来。 “我们这次来,是找姑奶奶的,姑奶奶,听说您很有本领,李源家里出了点事儿,想请您帮忙出个主意。”郝鹏很聪明,见冯岩春进了院子,他掐断手中的香烟跟着走进来。 “我?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嗯,李源的妈妈最近噩梦连连,有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去医院查过了,身体一切都很正常,各种方法也都试过了,但没有效果,所以他想到了您,您能不能去看看,只求个心安,并不会对您有任何苛求。” “求人,为什么自己不来?”胡小朵插话道。 “不是不来,今天大哥,二哥回家,他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了。” “回家?他们不是容城的?”胡小朵好奇。 “嗯,他们家里分别为他们找好了工作,所以要回家那边去发展。”郝鹏很老实的回答,他算是五贱里最正经的一个,也是最帅气的一个。 “太好了,你们终于分崩离析了,祝福你们五个再聚不到一起。”胡小朵接二连三的听到好消息,觉得阴霾的天空都那么可爱。 “说什么呐?”冯岩春真的生气了,他一向大大咧咧很少真生气,但此刻的他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双眼之中几乎喷出火来。 “嘶~小语,恶鬼是不是就这副模样?”胡小朵悄悄向白语询问。 意识到胡小朵的玩笑确实有些过了,白语走过来。 “姑奶奶年纪大了,已经好久没给人家算过命,李源妈妈的事情,恐怕她真的无能为力。” 第38章 李源的请求 “四儿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也感到讶异,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们就得过来一趟,如果姑奶奶不方便过去就算了,我们回去再同四儿商量商量。” 冯岩春心里也觉得李源的交代有些异想天开,甚至为了来请姑奶奶,他们两个都没能送老大,老二一程,本来都想好了在机场怎么抱住那两个人,又如何煽情的哭上一鼻子,目的是大贱手上的火山石,那串珠子被他盘了四年,油汪汪的特别好看,自从他看到那串珠子,就已经开始惦记上,直到珠串被盘出来之后,他更是展开一系列手段想要据为己有,只可惜都未能得逞,现在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很恼火,而且是暗搓搓的独自恼火的那种。 “好孩子,不是姑奶奶不去这一趟,而是姑奶奶这身本事有九成都是骗人的,根本拿不出手,更别提治病救人了,李源妈妈的病还是得寻求医生帮助,或许换个别的医院试试就能解决,电视上不是总说,有的医院会有误诊情况发生么。”姑奶奶温和的解释。 黄立国一听说是给病人看病,自然也不再故意刁难二人。 “你们两个来的巧,小朵爱吃猪脚,我做了几只,正好你们也跟着一起吧。” “好啊!”冯岩春顿时来了兴致,提起吃,没有人再比他更积极了。 “好什么好?那是黄叔叔给我做的,是我的钱买的。” 。。。。。。 黄立国一愣,胡小朵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交钱呢,于是尴尬的咳了两声。 “我是说,小语的就是我的,黄叔的就是小语的,推出,推出,嘿嘿。” 年轻人在一起,姑奶奶等人自然回避,院子中的桌子上,四个人坐在一起,白永梅想来凑热闹,但又觉得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好玩,于是去找大黄去了。 “你们到底调查到啥了?婴儿的父母找到了么?”胡小朵还是没忍住率先出声。 “李源说了,白语如果肯帮忙,我们就把信息告诉你们,如果不肯,我们只好吃完晚饭打道回府喽。”冯岩春有恃无恐的说道。 “切,你们能有什么本事?能比警察还厉害?”胡小朵非常不服气。 “嘿嘿,你也不看我们是干嘛的?咨询公司知道不?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明天你去我们公司看看去,保证令你大开眼界。”看的出来,冯岩春确实为自己的公司感到骄傲。 “有什么可吹的,还不是帮人家抓个三儿,四儿的。”胡小朵很不屑。 “如果你的丈夫背叛了你,你希不希望我们这样的人出现帮你减小损失,顺便惩戒一下狗男女?” “你的丈夫才会背叛,再说了我又不嫁人,哪里来的丈夫?” “你为啥不嫁人?”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自己赚钱自己花,为啥要嫁人?” “你这么能吃,赚那点钱还不够填肚子的,不找个男人迟早饿死。” “我找不找男人关你什么事,你操哪门子心?”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白语很随意的开口。 “到底什么事情,他非要找我?” 胡小朵一愣,想了想整个事情,随即醒悟过来,很生气的站起来就要大喊。 “嘘,姑奶奶小点声,你家大人听到可就不怪我们喽,也不知道是谁,晚归都要挨骂,真可怜哦。”冯岩春鄙视的看向正叉腰的胡小朵。 “四儿没说,他只说,如果你肯去她家一趟,条件随你开,如果你不肯去,关于弃婴的消息半点也不给你。”郝鹏适时插嘴。 “好,明天上午,开车来接。”白语站起身,将周围桌子上的椅子搬下来,准备营业。 “一言为定,不过我很好奇,白语,你是什么材料做的 ?难道都不需要睡觉的么?如果实在缺钱,不如到我们公司打工,我们公司的待遇很高的。”冯岩春还想说什么,却被郝鹏拉走,白语也不再搭理两个人,自顾自的忙活。 “小语,我想陪你,不想上班了。”胡小朵嘟囔。 “陪我?有饭吃么?你要先养活自己才行,500块钱就想白吃白住?”白语罕见的开玩笑,对待胡小朵的态度终于转变,不再那样冰冷。 柏华南岸小区,容城内高档小区,门禁森然,李源摇下车窗扫脸之后,车杆才抬起。 一栋楼总共四个单元,都是跃层,总高12层,每单元六户,2栋3单元1102,李源家住顶层。 熠熠生辉的水晶灯映入眼帘,虽然不是别墅,可是装修很豪华,李源带着白语进入房内,保姆上前接过李源的外衣,想要帮白语拿包的时候,被白语拒绝。 她的手放在运动服的裤兜里,那里有一根古朴的发钗。 微风吹过风铃,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一楼偌大的客厅里面摆满了各种健身器材,宽敞的厨房一目了然,保姆在里面忙活,客人来访,主人并没有来接,反而是李源带着白语走向二层。 房屋内的色调大多以白色为主,墙上的画看起来很高雅,至于价值白语看不懂,她的目光被摆放在 白色五斗柜上的一个瓶子吸引。 五光十色的透明糖果摆放在透明的玻璃瓶子里,与麒麟村的糖果不同,瓶子里的每一颗糖果都有外包装,包装纸也是色彩缤纷的。 李源打开一间房屋的房门,没有蹑手蹑脚似乎不怕惊动主人,他很正常的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了两把锋利的菜刀,他的双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嘴里的血液不断滑落,他弯着腰,两把菜刀不断的摩擦,刺耳的声响听在耳中十分难受。 “这是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这半个月以来她总是在睡觉,检查过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精神类疾病。”李源很担忧的望着床上的女人。 汗水将睡衣已经打透,中年女人皮肤白皙,紧闭的双眼迅速眨动,她的眉头紧皱出现了川字,双拳死死抓住床单,两条只脚绷得笔直。 鬼钗握在手中,白语逼近那中年大汉。 第39章 忘记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缠上她?”白语冷冷开口。 “嗬嗬。”中年男鬼回头见白语望着自己,突然张开嘴笑了起来,他的嘴里没有一颗牙齿,上下两排牙床上似乎生满了铁锈,黑水伴着血水不停的滴落,看起来十分恶心。 红衣鬼,红意浓重,他已经可以入梦,操纵她人梦中的人生,能力却没有小慧强,李源的妈妈此刻十分痛苦,不知道她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想逃离梦魇却无能为力,只好苦苦挣扎着。 “再不说,让你魂飞魄散!”白语的红瞳闪烁,其中似有雷电交织的网正要喷涌而出。 “嗬嗬。”中年男鬼依旧傻笑,与小慧不同,似乎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以折磨她人为乐。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缠上这个女人?”白语不想滥杀无辜,所以一再追问。 “嗬嗬。”中年男鬼没有停下摩擦手中菜刀,刺耳的声音令床上的女人更加痛苦。 白语不再废话,抬手将鬼钗刺入男鬼体内。 “嗬嗬。”蚀骨的疼痛并没有让男鬼停下手中动作,他依旧嗬嗬的笑着,根本不在乎生死。 红色旋涡出现,将男鬼飞散的血雾吞噬,鬼钗则是散发黑芒与其争夺。 李源看不到鬼,但能看到鬼钗,他见鬼钗插到母亲上方似乎静止不动,睁大了眼睛不想放过任何细节,他不傻,没有去打扰白语,而此刻的白语,除了眼中的红点更浓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大约十分钟,鬼钗掉在床上,白语则是闭起眼睛似乎再想着什么,红瞳的旋涡如同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魂魄化为养料不断被红瞳吸食的时候,同时提取到那男鬼的记忆片段,但那只是一部分,另外的已经被鬼钗吞掉。 目前白语没有其它攻击手段,鬼域意外的也成了宠物乐园,里面住着几只不愿离去的小狗后,几乎被它们几个填满,可她的鬼域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空旷,烟青色的空间没有多余的色彩,而她的红瞳释放幻像拿手,攻击就是很渣,所以她只能依靠鬼钗,可这鬼钗又异常邪恶。 记忆的片段一闪而逝,白语将鬼钗收起来,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支离破碎的片段中,那个颓废的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去了无人可见的地方,在那里,他残忍的杀死了那个孩子,之后打算服药自杀,或许是上天想要惩罚他,让他没有死成,之后他的记忆停留在双手持刀的最后画面,而他经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摧残折磨之后死在荒山中的某个地方,白语不想知道他的完整记忆,她不想知道那个该死的男人实施的整个谋杀过程。 “该死的畜生!”紧握着鬼钗,白语出言不逊,李源站在她的身后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李源的母亲很快醒来,她有些脱力的看着床前的两个人。 “阿姨,过去的回忆该忘就忘记了吧,过于执着于前尘往事,只会害了现在的自己和爱您的人。” 眼前这个女人在那个男人的记忆碎片里曾经出现,一张照片,被那个男人藏在记忆的最深地方,照片上有三个人,但其中两个已经死亡,白语没有将实情告诉李源,只是轻描淡写的对女人说道。 女人目光闪烁,最后苍白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多谢。”女人很真诚的感谢。 李源不明所以,但知道妈妈好转就足够了,他带着白语走出房外,轻轻带上门。 “说吧,你的报酬?”玩世不恭的态度十分嚣张,看起来就让人生厌。 白语走到五斗柜前,将玻璃瓶子拿起来,走到楼下,打算径直离开。 “这样,就算了?”李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女孩子的背影。 “我迷路,送我回去。”白语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后视镜里的白语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瓶子,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似乎遥望远方。 车内很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白语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睫毛滑落。 “爸爸,姑姑抢我的糖。”稚嫩的声音向那个高大的男人告状。 “她比你小,你要让着她点。”男人慈爱的哄着自己的宝贝。 “那她还比我大一辈呢,为什么我要让着她?”小小的白语不依不饶。 “好,好,你们两个都是我珍爱的宝贝,爸爸下次进城,一定多买些糖果给你们,好不好?现在你就让着点小姑姑,告诉你个秘密,糖吃多了,牙里会长虫虫,小姑姑比你多吃了一颗,她的嘴里就会长小虫虫。”白永强神秘兮兮的在女儿耳朵边说着。 “真的啊?嘿嘿,小姑姑要长虫虫喽。”白语邪恶的笑着,看的站在白永强腿边的白永梅懵懂的也笑了。 “这么大人,还没正经的,让你哄会孩子,你非让她们两个内讧,将来我们都走了,世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互相扶持,万一她们不合怎么办?” “妈,放心吧,她们两个长不歪,一定会相伴到老的,是不是啊,小语?” “那得小姑姑让着我才行。”白语笑的像个小恶魔。 “你这个小坏蛋,她比你小,你长大了要帮爸爸照顾她,算是爸爸拜托你的哦,不然下次不给你买糖吃了。” “那好吧,我会照顾她的,只要小姑姑不跟我抢糖吃,小语这辈子都会照顾小姑姑。”白语晃动着胖胖的小腿,抱着爸爸的脖子天真的保证。 “爸,你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呢。”白语的嗓子有些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从她得知爸爸出意外之后,就一直在寻找爸爸的亡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找到,她不信,疼爱自己的爸爸不来看自己最后一眼。 “你,怎么了?” 李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他眼中的白语冷漠孤僻,高傲的如一只孔雀,想想大学四年,他从未将自己的目光从身后那个女孩子身上移走过,他自小叛逆,最喜欢将别人握在手中的感觉,交往了好几个女朋友,对他向来百依百顺,兄弟们虽然时常开玩笑,可没有人真正忤逆过他,只有白语,别说是征服,甚至大学四年,白语似乎从来没对他笑过,两人见面如同世仇一样,互相针对,各种挖苦讽刺的语言都能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像现在和平的呆在同一空间里还是第一次。 第40章 你没救了 白语没有回答,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抱紧怀中的玻璃瓶,似乎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一样,李源见她又恢复了高冷,于是故意不在乎的嗤了一声,公交站边,他停下车,白语开了车门没有说话离开,一个压根没想送她到家,一个压根没想请他回家。 “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白语眼前闪过,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不管是什么,白语能确定,那是一只厉鬼。 速度太快,一闪而逝,白语来不及看得真切,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没有将母狗放出来,那道影子速度太快,白语担心大狗被伤害时,逃跑根本来不及。 “白语,看到大黄和你小姑姑了么?”奶奶远远走来,离很远打招呼。 “没有啊,来时的路没有,她们是不是进村子里玩去了?” “我找过了,村里也没没有,这两个家伙去哪里玩去了?”王艳芳倒不是十分担心,最近一人一狗经常结伴在周围玩,村里的人知道白永梅智力有缺陷,所以大家都很照顾她们。 “没事的,奶奶,她们或许在哪个院子里玩呢,我去找找,您回家歇着吧。”白语将小狗们都放了出来,带着它们四下寻找,不大一会,一只萌萌的小狗的跑了回来。 “大黄,以后天黑了就要带着小姑姑回家去,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知道了么?”高大的围墙下,白语发现了小姑姑和大黄,她们正好奇的蹲在墙角张望着什么。 看痕迹,洞口是刚刚被挖出来的,大黄的身材都挤不过去,更别提白永梅了,白语来到墙角下看到洞口的时候忍不住后怕,如果洞口被挖的再大些,眼前淘气的两个恐怕真的会钻进去,森林公园面积太广,一旦进入,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小语,里面有娃娃。”白永梅好奇的向墙那边张望。 “小姑姑,记住,那边有坏人,他们会抢你的糖吃,以后都不能来这里了,记住了么?” “哦,好。”白永梅一听有人抢她的糖,自然不答应,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了,白语让她们两个回转,自己蹲在墙角,透过狭小的洞口往对面张望。 天空的阴云一片片堆叠,似黑色的,森林公园那边原本就安静,此刻显得有些恐怖。 “嗖!”影子再一次出现,白语还未来得及使用红瞳,那影子又一次消失不见,它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只是一眨眼。 找来几块石头,勉强将墙堵上,白语打算明天通知森林公园找人修补高墙,她的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风雨欲来的紧张。 “小语,能不能来接我?”胡小朵的电话打过来了,听出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异样,白语再次赶往车站。 “怎么了?” “被开了!”胡小朵瘪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你是被发现了?” “没有,今天中午休息,我给同事订了咖啡,正当我拎着咖啡回到休息室,就听见肖敏和几个同事聊天,她们说,她们说。。。。。。” “不想说就不说,咱们找其它的办法调查,那个地方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白语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安慰着。 “她们说,我跟爸爸一样,都是蠢货,脑袋里装的不是脑子,都是水,还说我长得胖就算了,脑袋也不灵光,成天不是给这个买东西,就是送那个礼物,还自以为大家都领情,白痴的做法都跟我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后呢?”白语的声音很冷。 “然后,我实在没忍住,就把滚烫的咖啡泼到了她们身上,尤其肖敏被我重点照顾,我故意的,扬了她一脸。” “干的漂亮!” “我失业了。”胡小朵身上脏兮兮的,估计那几个同事也没有轻饶她,甚至白语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胡小朵的一只胳膊已经肿了起来,身上其它地方有没有伤还不知道,她皮肤很白,身上有一点小口子都会异常显眼,更何况整条胳膊肿的跟小腿似的。 “谁干的?” “肖敏的弟弟,他趁乱打了我,公司说这是内部的事情,只要我给她们道歉,赔偿医药费就不报警,不然她们要送我进公安局,呜呜,小语,我有点害怕。” “傻瓜,不怕,他们既然这么说,就是想狮子大开口要钱,你进去了,她们一毛都得不到,这样的啥事她们才不会做,放心,咱们先回家,把自己清洗干净,不要搭理她们,等她们主动来找咱,你就装出慌张害怕,然后约她们到咱家来。” “好。” 馄饨店营业,胡小朵发呆的坐在廊下,几个司机看她的模样都上来安慰几句,饭店营业,自然大门敞开,白语在屋子里忙碌的时候,冯岩春跑了进来。 “谁干的?”他直截了当举起胡小朵受伤的胳膊,胡小朵疼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放下。”白语暴喝,冯岩春才注意到胡小朵拧成一团的小脸。 “你监视我呢么?”胡小朵本能的反问,因为她的面前正摆放着摄像头,那是她最近一直在干的事情。 “还用我监视?你知道你的单位幕后老板是谁么?” “啊?”胡小朵一脸茫然,她还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只知道几个老总,但谁是大老板她也不清楚。 “蠢货!打不过,不会跑么?像你这么跟人家撕吧,不挨揍才怪。” “你怎么知道的?” “你被公司开除了,而且还是因为打架,自然有人知道,休息室没有监控,她们要讹你光证词不够,但你蠢到家了,为什么回家?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验伤?”冯岩春一连串的提问弄的受伤人胡小朵一愣一愣的,她的心思单纯,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而且自己被人打,又被开除,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白语倾诉,其它的都估计不到。 “但是,是我故意泼她们的,她们被烫的不轻。” “哎!”众人听到胡小朵这样说,不禁同时叹息了一声。 “你真没救了。”冯岩春很提不成钢的说道。 “她就是她,不需要别人来救,你来做什么?”白语冷冷开口,她很看不惯冯岩春欺负小朵。 第41章 谈判 酱猪脚软烂脱骨,油而不腻,而且可以外带,司机路上吃着既顶饿又解馋,胡小朵失业,黄立国为自己的饭馆增添了几道硬菜,其中一道就是酱猪脚。 “叔,我已经够胖的了。”胡小朵盯着盘子里的猪脚,猛咽口水。 “吃吧,吃吧,叔没别的本事,但是不让你掉肉这一点,叔还是能做到。” “就是,咱们小朵多讨人喜欢,而且看着就是富贵像,这要是放到唐朝去,不知道多少公子哥都来提亲呢。”司机们善意起哄。 胡小朵被说的有点害羞跑回屋子去休息,午夜,家家户户窗门紧闭,进入梦乡的他们不会知道,小小院落里面的一群司机们在笑着什么。 白语坐在廊下仰望星空,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感觉越来越浓郁,以至于白语不敢将在鬼域之内吵着要出来的小狗们放出来。 “好奇怪,难道是那个弃婴的缘故么?”白语很警惕的注意四周,以往偶尔出现的小兽魂魄都没有。 “胡小朵,我们老板要见你。” 次日清晨,刚刚起床的胡小朵就收到电话,冯岩春打来的,没头没脑,胡小朵迷迷糊糊的,没听清他说什么就将电话挂了,紧接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肖敏弟弟打来的,言语异常刻薄,还带有恐吓意味,胡小朵没有去医院验伤,肖敏几人却全都去了,用肖敏弟弟的话讲,胡小朵毁她人容貌,已经触犯法律,她们念在死人的面子上,其他同事只要3万块钱赔偿,但肖敏伤势严重,必须赔偿20万整容费,否则会将胡小朵送进监狱。 “跟她们说,你会尽量凑钱,希望她们能少要点。” 胡小朵吓的魂不附体的时候,白语将笔记本屏幕朝向胡小朵,她的红瞳吸收魂魄当做养料,不仅施放幻像的时间长了一点点,似乎睡眠时间也越来越短了,馄饨店打烊之后,她才睡了没多长时间,先胡小朵一步起床进入工作状态。 胡小朵不用伪装,她已经被吓的不轻,只要按照白语的意思对电话那头讲出来就行,最终谈判定在今晚,地点:馄饨店。胡小朵承诺给她们第一笔钱。 “小语,她们是按照公司给爸爸补偿的钱数来索赔的,她们欺负爸爸,最后还要让爸爸一无所有,我是将咖啡泼到她们身上了,可是咖啡不都是热的,而且我从十六楼下到一层,走到大门口,回转又上来,又用了一段时间,即使热的也不是滚烫的,只有肖敏的脸上红了一块,我看的真切,她们太不讲理了。”胡小朵的眼泪都快掉下来,总共三十几万,她去哪里弄?更何况,那群人是纯粹恶心她,是算准了爸爸的抚恤金要的赔偿金额。 “不怕,你不是说找不到她们害叔叔的证据么?正好,不用找了,我让她自己说出来。” “小语,不行,你说过鬼钗太邪恶了,她们是活人,如果你用鬼钗伤害她们,会犯法的。”胡小朵紧张的快要喊起来。 “谁说我只有鬼钗了,你别管,活人我管不了,但她只要还有魂,我就有办法,放心。”白语很轻松的搂了下胡小朵的肩膀。 “有你真好。” 胡小朵没有听冯岩春的话去他的公司,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冯岩春的公司在哪,也不关心他老板是谁,不用上班的日子很好,只是她这一白天过的有些焦虑。 白语坐在书桌前,将胡小朵这些日子搜集来的视频剪辑成一个文件,存在自己的电脑上,别说,胡小朵为人很天真,办起事儿来也是很天真,她的那些视频意义不大,对肖敏根本造不成实质的威胁,但无论怎么样,她只身冒险为爸爸报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去做的,就冲这一点,白语就原谅了她提供的无力证据。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叔叔看着呢,我一定让这些人不得善终。”白语暗下决心。 晚上七点,馄饨店还没到营业时间,白语,胡小朵与黄立国坐在院子内,她们在等讨债的上门,果然,人还未到,空气中似乎已经充斥了香水的味道,大牌子,很清香,但是因为是好几种,混在一起如同调味料瓶子全部被打翻一样,反倒让人只觉得呛得慌。 似乎在示威,每个女人都经过精心打扮,统一的纱布遮盖住她们想遮盖的地方,曲经理也来了,他和肖敏的弟弟似乎是几个女人的护卫,一行人站在院子里的时候高傲的四下打量,只有曲经理向黄立国点了点头,微笑着打声招呼。 “既然来了,都请坐吧。”黄立国指着院子中央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似乎是为谈判准备的。 “小朵啊,你真有些冲动了,都是同事,不能那样对待前辈们啊,尤其肖会计,她为胡老弟的事情没少奔波,你再怎么有气,也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啊,你说是不是?”曲经理作为和事老首先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开场白,似乎他真的在为胡小朵着想。 胡小朵刚要说什么,白语却阻止住她,冷冷的说道: “拿出证据吧,我们可以给你们赔偿,但我们要正规医院发票。” “发票没问题,而且我们这还有美容院出示的证据,还有警察的录音,当然,进监狱只是最坏的可能,毕竟大家都是熟人嘛,能私了最好,否则小朵有了案底,前途可就毁了。”曲经理见多识广,这样的谈判场面经历过多了,尤其面对眼前几个人,他的心中很有底。 “我们?呵呵,曲经理果然和肖会计是一起的,那天在葬礼上,我看你哭的真切,还以为你与胡叔叔是知己,看来是我看错了。”白语很厌恶的说道。 “你这孩子,真不懂礼貌,上一次就是你出言污蔑我,我看你年纪小,又是小朵的同学,这才没跟你计较,怎么?今天这件事,你也要参与?小朵啊,不是我说你,交朋友要慎重,这样的朋友最好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万一今天谈不拢,你真的去坐牢,她可是什么损失都没有的,谁对你好,你心里要有数才行。”曲经理显得很焦虑,似乎是为胡小朵担心。 第42章 你是我的人了 胡小朵憋了下嘴,不理睬曲经理,她虽然胆子小,可此刻有白语在,又在馄饨店里,加之曲经理是她的杀父仇人,面具既然已经摘了下来,就没有必要再戴回去,所以她不想再伪装下去。 曲经理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温顺乖巧的胡小朵竟然当众给他脸色看,而且还是很不屑的那种,看来这场谈判不如预料之中的那样容易,于是他换了种方式,很不客气的冷哼几声。 “既然小朵侄女不领叔叔这份情,咱们就公事公办吧,我这里有公司的监控录像,事情的起因一清二楚,完全是由你单方面挑起的,如果胡小朵拒绝赔偿,我们会将这份资料交给警察,由警察来断定你要坐几年牢?”曲经理一脸严肃的威胁。 “恶心?还是为了钱的事情?当初你和肖敏合伙害死我爸,不也是为了钱?”胡小朵很愤怒,不吐不快。 “你说什么?诽谤也是罪,懂不懂?现在就说你给不给钱吧,不给咱们请警察来说道说道,报警!”肖敏对身旁女伴使个眼色,那女伴佯装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她说什么,你们心知肚明,你们大可以报警,因为我这也有份资料要交给警察,比如肖会计下班回家,开着车到了一家咖啡厅,之后呢,将车停在咖啡厅外,上了一辆白色越野车,车牌号就不用我说了吧,后来去了哪里我这也有视频资料,不知道曲经理要不要一同看看,哦,对了,我在网上专门为你们的事情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见光死,你们不妨搜搜。”白语将自己的笔记本打开,当着大家的面播放了一段视频,之后点击暂停,等待曲经理的反应。 “你们跟踪我?” \\\"不是你,而是你,你,你们。”白语一个个点过去。 “怎么样?不知道你们各自的家庭看到这段视频会作何感想?领导们看到又会感觉如何?谈谈吧,我这段视频,三位打算用什么代价来换呢?”白语扫视曲经理,肖敏以及她的弟弟,之后不再说话。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人,你们到底图对方什么?”黄立国在曲经理和肖敏身上不停扫视,似乎在鉴定货物一样,之后不停咂嘴,他身材魁梧,坐在胡小朵身旁,胡小朵能感觉到黄叔身上散发的热量,此刻的她,似被家人包围,心里无比踏实。 “汪汪!”大黄这一次终于站对了队伍,朝曲经理一行人露出犬牙,看起来十分凶悍。 “有什么?我们是相爱了,犯法么?大不了各自离婚,又不会坐牢,你愿意替我们在网上扬名,我们很感谢,有了名气我也去网上直播卖货去,不比现在赚的少,不过胡小朵跟我们性质不同吧,她可是要坐牢的。”肖敏不愧是会计,算账很在行。 “是么?那就鱼死网破,看谁能笑到最后。”胡小朵已经完全不在乎。 “真恶心,名声都没了,还想着去卖货,就你这样的烂货,卖什么货会有人买?对了,卖套子去,哈哈哈。”黄立国鄙视的扫视肖敏,连同站在她身旁,打扮很精致的女人们,那几个女人平时里对肖敏能将曲经理弄到手心中就有怨气,被黄立国一看,自觉的与肖敏划清界限,离开几步,看的肖敏牙根痒痒。 “报警,抓她,让她进监狱,老的死了,小的蹲监狱,她们一家子别想过的快活。”肖敏歇斯底里的喊道。 白语红瞳闪烁,她心里清楚,胡小朵提供的视频资料根本无法证明曲经理与肖敏去开房,她只是提取了一部分进行剪辑,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胡小朵拙劣的跟踪技巧拍摄的片段,不仅不能作为证据威胁他们三个,甚至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见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她只好使用最后的手段,她的红瞳没有对活人使用过,到底有没效果并没有把握。 “大妈,别喊,有理不在声高,胡小朵今天在我们公司入职了,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有什么事情呢,与我们讲,这是她的劳动合同,曲经理过过目。”冯岩春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白语的动作,他的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纸,将最上面的文件放到桌子上让大家翻阅。 “喂,别挡着我,死胖子。”李源的声音从冯岩春身后传来,因为冯岩春太高大的缘故,李源整个人都被他挡住了。 冯岩春向旁边挪动几步,瞪了身后那个大晚上带着墨镜的人一眼,很嫌弃的将一堆文件往他怀里一放,大有老子不干了的意思。 “哇靠,敢对你家老板这般无理,明天不要来上班了。”李源吊儿郎当的吐了口吐沫。 “怎么可能?她昨天刚被开除,手续还在我手里。” “怎么不可能?胡小朵同志,过来,签个字,画个押,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李源抖着腿,歪着嘴,吊儿郎当的说道,实话实说,如果论气质,所有人都认为,胡小朵还是跟曲经理他们混比较好,眼前这个人实在一幅流氓相,胡小朵跟着他干。。。大家浮想联翩。 “我不要!”胡小朵本能的拒绝。 “嘶~是本公子太好说话了么?五胖子,上!” 冯岩春从兜里拿出红色印泥,众目睽睽之下将胡小朵的手放在印泥上,之后在她名字的上面连续按了好几个手印。 虽然双方剑拔弩张,可是在场之人也被这神操作给弄的瞠目结舌。 “你干什么?”胡小朵怒目而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冯岩春不知是没过瘾还是怎么的,居然突发奇想将胡小朵的手掌上涂满了印泥,之后在她的劳动合同背面完整的按了一个手印,大可不必的动作引来李源的鄙视。 似乎很嫌弃冯岩春的奇怪动作,李源咳了两声,见冯岩春没有打算过来帮忙的意思,于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你们几个都各自找自己的文件,乖乖签名呢,我既往不咎,如果跟我废话,明天我就让你们吃牢饭。” 第43章 白语的手段 众人看着闯入的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女同事好奇,走过来翻了翻桌子上的几个文件,还真的找到了自己名字的那一个,她拿起看了看,之后面色巨变,签了字,没有拿文件转身就跑,似乎那文件是洪水猛兽一般。 “怎么样?曲经理也看看你的,不过你们三个比较特殊,其她人签了字可以滚蛋,但你们不能哦。”李源似乎心情很好,他朝刚才还嚣张的曲经理摇了摇手指头,换来黄立国赞赏的目光,于是李源笑嘻嘻的对黄立国打招呼: “黄叔叔,您好呀。”黄立国见他朝自己笑立刻变脸,李源赶忙收敛笑容对曲经理恶语相向。 “你,畜生不如啊,公司这么多年对你咋样,你心里没点逼数么?居然贪污,贪污我忍了,但你搞破鞋,还找了这么个女的,作为一个 男人,我很为你的眼光感到着急,你知道她有几个情夫么?我的天呐,肖敏,你这个女人真的是,老子都有些佩服你了,不行了,老子的嘴脏了,呸呸呸。”李源没正经几秒就开始说话下道,换来白语瞪视的目光后,他似乎有些委屈的咳了几声,但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嚣张的说道: “你们几个,还不签了字滚蛋!” 那几个女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痞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看到桌子上独属于自己的文件后个个一身冷汗,为了能尽快签字,她们为了抢一支笔互相仇视,接着闪电般的逃出了馄饨店。 “除了贪污,做假账,以权谋私,私吞公款,你们几个跟胡小朵爸爸的死有什么关系?居然敢私自更改集团安装的监控,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是你们不敢做的?” “你谁啊?来财信息咨询公司是什么东西?拿堆破文件就想吓唬我们啊?”曲经理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看了胡小朵的劳动合同,发现公章上写的是他不知道的公司名字,而且关于自己的贪污等罪名的文件上并没有公司的印章,更没有老板的签字,所以他才继续嚣张的反问。 “我们走,你还敢拦着我们不成么?”曲经理见到不好就要撤,但冯岩春如一堵墙一般堵在门口,旁边有黄立国,当然还有凶巴巴的恶狗。 “你们在我爸的车上动了手脚,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我知道,我爸是你们三个合谋杀害的。”胡小朵悲伤的哭了起来,可她一开口,李源就破口大骂: “你是猪啊!” 白语瞪了李源一眼,她的目光之中红瞳闪动,李源似乎感到了异样,于是赶忙噤声。 钢锯,一排排布满了整个天空,它们快速旋转着向曲经理慢慢逼近。 “这是哪里?不要过来。”曲经理无法动弹似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他的魂魄被拘禁在鬼域之中,一排排钢锯毫无感情的穿过他的身体,眼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搅成碎末,放大无数倍的疼痛令他不断痉挛,酷刑远远没有结束,散落的肉沫重新聚合,肉眼可见,他的身体瞬间完好如初,灵魂被搅碎的疼痛还没有消失,面前成排的钢锯再一次出现。。。。。。 细密的汗珠从白语额头滑落,眼尖的李源下意识的将她遮住,而旁边的胡小朵则是担心的扶着她的胳膊。 “我好惨,为什么要害死我?”胡小朵的爸爸血肉模糊,他的眼睛碎片扎在眼球里,看起来那样凄惨。 “不是我,不是我,是肖敏出的主意,是她嫌你挡了我们的路,是她指使小辉在车上动了手脚,我不想害你的,不想的。”曲经理一遍遍经受酷刑,早已经承受不住,他哭泣着不断重复这一句。 颓然坐在椅子上,白语的脸色惨白,嘴唇全无血色,汗水将她全身打湿,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抽干了一般,明显受到重创,胡小朵心疼的几乎要哭出声来。 此时的黄立国正在阻止肖敏弟弟,没有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白语,可曲经理嘴里说的话,他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角落里打开的摄像头也拍到了。 似丢了魂一样,曲经理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混蛋!”肖敏走过来甩了曲经理一巴掌,她不知道曲经理经历了什么,奇怪的是,挨打的曲经理丝毫没有反抗,嘴里依旧说着那句话。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郝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口,绿化带外边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嘶~让开!”郝鹏很嫌弃冯岩春碍事,上前推了他一把,可冯岩春纹丝不动,倒是黄立国见事情已成刚要从门口往回走。 “叔,麻烦您给警察指下路。”郝鹏接到李源的暗示将黄立国支走,姑奶奶拉着王艳芳带着白永梅正在后院陪伴老郭头的爱人,李源和胡小朵赶忙将白语扶进屋去。 “怎么办,怎么办?燕窝?熊胆?她现在跟木乃伊似的怎么办?”李源有些慌乱的问胡小朵。 胡小朵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只知道偷偷落泪却毫无办法。 白语强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昏了过去。 臭气熏天的汤药令人作呕,白语意识到的时候就知道姑奶奶是再喂自己喝那汤药,睁开眼睛,姑奶奶苍老的脸映入眼帘。 “放心吧,艳芳还在后院,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下次不许再这样,而且你这做法损阴德,是走阴人最不能犯的忌讳,活人的魂被你强行抽离会对他们造成永久的伤害,而你也要遭受天道反噬,记住了么?” 白语没有回答,姑奶奶知道白语从来不会答应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显然自己又是白说,她只能叹了口气。 “小语,不是我责怪你,你还年轻,不能为了别人一次次的伤害自己,不然,家里人会担心。” “嗯。”白语轻轻回答,这一次强行动用鬼瞳的力量损耗巨大,恐怕近期内,她再也无法动用鬼瞳了。 第44章 土的掉渣的来财公司 李源没有走,他讨好的跟在黄立国屁股后面帮忙,烦的黄立国直骂娘,但李源脸皮厚,即使被骂了祖宗,他也根本不在乎。 “来财信息咨询公司,你们还能再土点么?说实话,你们跟我们公司,不是,跟他们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李源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不要管那么多,只知道咱们公司手眼通天就行了,再说了,没有关系怎么了?咱们只要随便一出手,那些个渣渣就会立刻现原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几个鼓捣了什么,能让那个姓曲的自己招供,很神奇,给我讲讲呗,毕竟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谁跟你是同事啊?我没答应。” “咱们按过手印了,再说我们公司有啥不好?你看看今天这通操作,是不是行云流水,无往不利。” “小语啊,同学都在呢,你怎么还不出来?”黄立国烦死李源,一心想让白语给他好果子吃。 “叔,有啥事我干,小语为了我的事情忙活一天,到现在工作没完成,她得加会班。”胡小朵赶忙凑过来解释。 “哦,也是,那让她忙吧,我这也没啥事情可做,你带着你同学去院子里坐着去,待会送饮料的过来,你们帮忙卸车就行了。” “好的,黄叔。”胡小朵拽着李源离开,李源心不甘情不愿,他很喜欢黄立国,因为他总感觉黄立国身上也有痞子气,似乎跟他很投缘,他是真误会了,黄立国做了那么多年牢,什么黑暗的事情都经历过,加上他年轻时候很暴戾,即使步入中年,某些气场依然不会改变。 “姑奶奶,我一直想问您,又怕犯了忌讳,这汤药里到底放了啥,怎么会有腐肉的味道,而且喝了之后能让我不再看到鬼魂?”白语浑身酸痛,尤其眼睛似被生生焚烧一样,她想忽视掉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于是向姑奶奶发问。 “其实,这就是一种障眼法,想让你见不到鬼我根本做不到,但我可以用药物让你的眼睛暂时被遮蔽住,就好似给你戴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镜片,所以你就看不到了。”姑奶奶避重就轻的说道。 白语知道,像姑奶奶这类人,她们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尤其类似秘法这类东西,她们轻易不会对外人讲,既然姑奶奶不想讲汤药的配方,她也就不再追问。 “姑奶奶,我最近总感觉有威胁正在临近,但又毫无头绪,心里乱的很,所以汤药我不想再喝了,如果真的有敌人来了,我想面对,不想当瞎子。” “好,不过答应我,不要再强行搜魂,否则会遭受反噬,这汤药虽然对灵魂有滋补的作用,但它的作用还是有限,这一次让你恢复,说不好下一次就不行了,你不想变成永梅那样吧?” “哦,我知道了。”白语低下头想要再休息一会。姑奶奶便去了院子里,年轻人在一起朝气蓬勃,她很愿意看着他们打闹。 “搜魂?我的方法似乎不是搜魂,顶多算是拘魂,而且这种办法好像对活人的魂魄没有太大的伤害,顶多让他们以后噩梦连连而已,看来还是我的实力不够,什么时候可以任意使用鬼瞳之后不再虚弱就好了。鬼蜮还是不跟姑奶奶提了吧,不然她又多了一分担心,鬼钗?姑奶奶给我的,总不会害我的。”白语心里盘算着闭上双眼休息。 “小朵同事,一会要到公司报到,如果不到,扣工资。”冯岩春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强忍着困意威胁胡小朵。 “不去,不去,不去,就冲公司名我就不去,太丢人了。”胡小朵大仇得报正是畅意的时候,大有卸磨杀驴的意思。 “不去?你确定?”李源逼近的看她。 “死也不去。”胡小朵一扭头将大门关上,饭店打烊,恕不奉陪。 “五胖子,我说你什么好呢?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李源有些气急败坏。 “关我屁事儿啊,就你那破公司名,是个人都不愿意来。”冯岩春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源,朝绿化带外停着的车走去。 “说谁呢,你不是人,还我不是人啊,本公司正是大展宏图之际,最缺人手,好不容易到手一只,你还搞不定,话说,你都追了那丫头四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看就你这怂样,追到月球上,人家也未必跟你。”李源双手插在裤兜里骂骂咧咧。 “谁说我追她了?她那么胖,胆子又小,最近跟鬼女在一起还变得气焰嚣张,哪点能配得上我?”冯岩春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怒火,被李源给捕捉到,他没有继续编排哥们,反而回头望向那个院子。 “厉害了,小妞。”他忍不住嘟囔。 “反正天亮了,咱两没别的地方可去,不如去逛商场可好,我最近喜欢吃糖,咱们买它十瓶八瓶的,保证你的胖丫头能被我们收买。”李源追了上去,他想搂冯岩春,但怎么都够不着,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踢了他一脚。 清晨,白语苏醒,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觉,没有鬼魂,没有噩梦,她知道那是姑奶奶汤药的作用。 “小语,醒啦?有个问题啊,我没了工作,怎么交生活费呢?所以,我打算去找份兼职,等曲经理他们被判了,我回老家一趟,妈妈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笨笨的,谁会要你?十二月份考试,踏踏实实的学习,别忘了叔叔希望你继续读书,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白语将背影留给胡小朵,很勤奋的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那怎么行?我不要去读书,爸爸一定希望弟弟将来有出息,我要赚钱供弟弟读书。” “你知道我能见鬼。”白语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嗯,知道了,你是说,爸爸他。。。。。。” “胡叔叔说,他对你和晓晓的期望都一样,他想让你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你们自己想要的人生,小朵,你喜欢读书,所以,为了胡叔叔,你也要读研究生,将来读博,钱的事情不要多想,有我呢。”白语撒谎,但她知道,胡叔叔期盼的目光里一定有这些心愿,想想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所做的事情,白语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第45章 寡妇上门 白永梅手中握着糖果,闪亮的糖纸让她爱不释手,她的智商在五岁左右,对透明的糖果感觉非常亲切,她的心中有那个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可每每想起他的时候,总是会不停的念叨那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白语如同儿时那样拉了拉小姑姑的手,听着她不停说的话,从别人告诉他,爸爸死于意外,到后来发觉异常,直到坚信爸爸的死内有蹊跷,她心急如焚,却如同那个八爷所说,自己的实力不够之前,不能再回麒麟村。 “小姑姑,不要怕,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和爸爸会重逢的。” “嗯嗯。”懵懂的白永梅居然很认真的点头。 “白语同学。”李源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绿化带中成排的大树下面有的地方放了许多石头,那是村民们乘凉用的,白语带着大黄和白永梅出来玩,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为白永梅编辫子。 “我不欠你什么吧?你又来干嘛?”白语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你不欠我的,可我欠你的啊,所以我得来找你。”李源嘻嘻一笑。 白语不理睬他的谬论,接着为小姑姑编辫子。 “啧啧,长得真好看,这一头长发,都能去拍广告了。”李源没话找话的调侃,换来白语冷漠的注视。 “知道了,知道了,她是你姑,也是我姑,差着辈呢,再说了,你紧张啥,我又没说要追她。” “再说一遍。” “不说了,我错了行不?我可是送礼来的,你们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白语没有说话,依旧为姑姑梳理头发。 “小语,快回家,奶奶找你呢。”胡小朵跑过来,后面跟着小山一样的冯岩春。 “你们就这么闲么?”白语瞪了他们一眼,哄着姑姑往家走。 “怎么样?是不是她奶奶看到我们的礼物高兴的合不拢嘴,迫不及待的想让她回去看看。”李源推了推冯岩春。 “不是,四儿,你想多了,她家又出事了。” “啥?又出啥事儿了,果然是个麻烦精啊?有热闹可瞧么?”李源摩拳擦掌。 “不是,不是她家出事儿了,是房东那家出事了,黄叔不是出去进货了么?家里都是老的,奶奶赶忙让小朵叫她回去。” “小朵?小朵?谁的小朵啊?”李源揶揄着。 “别开玩笑了,事情很严重,寡妇上门了。”冯岩春小声提醒。 “啥?房东外面有人?”李源满眼的小星星,憋着嘴似乎很欢乐,三跳两跳的超过白语径直往她家跑去,看那劲头,比上体育课跑百米还用力。 “孩子,有啥事就在这里说吧,后院你还是别去了,你妈最后一次中风很严重,已经不能说话了,可她啥都明白,你这一去不是要了她的命么?”老郭头与眼前的儿媳妇商量着。 “不行,我就是要说清楚,当初郭强跟你们要点钱买房,你们死活不肯,还非说让我生了孩子再给首付钱,我们两口子被你们逼得去外打工,不然郭强也不至于丧命,现在我肚子里怀着你们老郭家的种,已经八个月了,我去了很多医院都不给我堕胎,你们不管我,谁管我?”女人大着肚子叉着腰,谁人敢碰?姑奶奶和奶奶两个人极力安慰女人,却被与女人同来的人隔开。 “欢欢啊,不是当初我们心疼钱,是我们真的没钱,你妈第一次中风进医院,你不是不知道,她这辈子就喜欢孩子,可是你不想生,她那是急的,出院以后她也想开了,本来想给你们借点钱置办个房子的,赶巧又要拆迁,多好的事儿啊,我们一想干脆一家人上楼,前楼后楼的彼此也有个照应,可你们两口子非要跟人家要四套房,政府怎么跟你们商量,你们都不同意,如果当时不闹,咱家分两套楼房加上点现钱,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结果邻居们都到安置房去了,咱家成了钉子户,现在公园修起来了,我们这永远不可能拆迁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钱去啊?” “那我不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进你家的时候,你们答应的好好的,给我买套楼房,后来干脆就拖着,这几年我们两个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么?到现在,我的户口你们还没给我办进来,不就是拿我当外人,一直防着我么?现在他没了,你们就更能欺负我了,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拿出一百万来,就把房子去过户了,我不能嫁你们家什么都没得到,最后还得养你家的种,不然我现在就去引产,把孩子活活弄死,医生可是说了,这孩子健康的很。” “唉,欢欢,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小强走了,以后你就是我闺女,孩子生下来我们替你养,我们把这份家产都留给孩子,将来你是想嫁人还是想要我们这份家产都成,户口的事情不是我不办,你也知道容城户口很难进,我们托了许多关系都说要到年头才能办。”老郭头的背更佝偻了,丧子的噩耗如晴天霹雳一样令人不敢置信,儿媳却已经打上门来,此时的他欲哭无泪,看的围观邻居们也是哀叹连连。 “不行,这几年,你们一直这么打发我,我非要找老婆子说说理不可。”欢欢根本不听老郭头的话,挺着肚子就要往里闯,老郭头一时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行,只能苦口婆心的劝着。 她带来的人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应该是欢欢的母亲,另外两个年轻人,是她的兄妹,门外还站着一个男人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外旁观,应该是送她来的司机。 “糖,糖。”混乱之际,白永梅冲了进来,她看到窗台上放的几个玻璃瓶子里面盛满了糖果,五光十色好看极了,开心的她拍着手跳了起来。 “哪来的傻子,让开。”青年男子推搡挡路的白永梅,却被一股大力从他背后传来,那人个子很高,力气很大,几乎将他从地面拔起来。 “说谁呢?对我小姑姑客气点。”冯岩春说的很自然,毫无违和感。 第46章 魂归故里 “你们是谁?为什么进我家院子?”白语冷漠开口,她扶住摇摇欲坠的郭爷爷,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拦在通往后院的路口,李源和胡小朵也站了过来,纠缠中那几个人没能闯过去。 “我的天啊,我不活了,老郭家欺负人了,杀人了,老郭家杀人了,朱巧玲你给我出来,你害死了你的亲儿子,现在连孙子都要害死了。” “住口!”白语冷若冰霜的脸上红瞳闪烁一下,不知为何,那悍妇竟然停止哭闹愣了一下,之后拍拍身上的灰尘,很嚣张的坐在椅子上。 “姑奶奶,您带着奶奶和小姑姑去后院陪郭奶奶去,告诉她,外面有个客人捣乱,让她不用担心。”白语本来想让郭爷爷也进去,但对于眼前这个泼妇而言,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一个外人不太好插手,于是只能冷冷的与那女人对视,事情还需要郭爷爷处理才行。 “欢欢,别闹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养着,我一定尽心伺候你月子,亲家母想要在这里住也欢迎,吃住我都管,后院宽敞,腾出几间房子不成问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郭强没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老郭头强忍悲伤,几乎用低三下四的口吻说着,这时候的他没有资格悲伤,儿子没了,他现在都不敢问明原因,只能顾着活着的老伴儿,如果儿媳妇真的闯进后院,老伴儿肯定是活不成了。 “我们跟你们吃不到一锅去,你想留下孙子也行,必须付出代价,我女儿如花似玉的时候跟了郭强,在你家没少遭罪,现在赚钱的没了,你让她们娘两个以后怎么过?我劝你还是赶紧筹钱,不然我们就会天天来闹,大不了再死两口子,我们也不在乎。”欢欢的母亲将人走茶凉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丝毫不顾及这是亡故女婿的家。 “亲家母,你容我些功夫,孩子我们肯定要,欢欢我也会管。” “说好了,一百万,一分不能少,明天我们来的时候你要给我们个结果,小果,把你姐夫给他家留下,我们把你儿子的骨灰送回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欢欢母亲说完,扶起女儿大摇大摆的走出院子,那个叫小果的年轻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有一个青色坛子,坛子上封了黄色封条,上面用朱砂画了符,他将坛子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某某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下面有一份事故调查报告。随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语转身离开。 “呦呵,嚣张的样子很是欠揍。”李源见到撸胳膊就要冲过去打架,冯岩春也是跃跃欲试。 “算了,让他们走吧,不能让老伴儿知道。”老郭头颤颤巍巍的阻止,踉跄几步险些倒下。 “爷爷。”白语心疼的搀扶起老人家,看他颤抖的不敢走过去,不禁眼眶湿润。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令在场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 没有哀嚎,没有痛哭,年近古稀的老人齿牙摇落,他奋力的咬着自己的拳头,似乎想要堵住自己的声音,因为他知道,瘫痪的老伴儿,或许听不到别人痛哭的声音,但一定能听到自己的,于是他强忍着,一只手撑了片刻还是坐到了地上。 “爷爷。”胡小朵哭成了泪人,她刚刚没了爸爸,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她坐在爷爷身旁,用自己的身体想要给那个老人支撑。 任何话语都那么苍白无力,看热闹的人群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白发苍苍的老人,摇头叹息着离去,只剩下几个年轻人陪伴着他。 抱着青坛,如同抱着呱呱坠地的儿子,那个时候他似乎就这样小,小到他可以完全将儿子护在怀里,可是现在,儿子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坛子,再不能咿咿呀呀的说话,再不能喊一声爸爸。 “小强啊。”老人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肩膀轻微抖动,即使悲哀至极,白语依旧强壮镇定,她不断捋着老人的后背,此刻的她,似乎看到了当年奶奶的模样,她恨极了这样的场面,恨极了这种生离死别,泪水滑落,她极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是那样平静,她不能让止不住的泪水遮挡自己的视线,因为他不能再让爷爷出事。 青坛上符纸一般是用来镇压邪祟的,白语听姑奶奶讲过,但从未见过,可能对欢欢那个女人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白语小心的将符纸撕掉。 绿色的皮肤破败不堪,蛆虫在腐坏的身体内蠕动着,腐臭的味道令人恶心,他果然是溺亡而死,并且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红芒刺眼,男人看到老人悲伤痛苦,生前与死后的容貌不停转换,似乎生前的回忆撕扯着他,让他此刻咆哮着异常痛苦。 忍住鬼哭狼嚎对耳膜的冲击,白语似没有看到他一样,她同样坐在地上,与胡小朵一左一陪护着随时倒下的爷爷。 郭强长得不像老郭头,更像他的妈妈,他的事情白语听姑奶奶讲过,郭强第一任妻子年轻貌美,在电视台工作,同郭强结婚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或许是见的世面多了觉得郭强过于老实的原因,第一任妻子跟他过了两年就和平分手,两个人没有孩子,前妻事业有成,不想再与郭家有任何纠葛,选择自己净身出户离开,欢欢是他的第二人妻子,她是护校毕业,找不到工作,又到了年龄,经过媒人介绍认识郭强,结婚的条件是让郭家为她在容城找份正经工作,并且她要容城户口,郭家是当地坐地户,老郭头也认识几个有能力的亲戚,花了不少钱,托了关系为欢欢找了份社区医院的工作,工作既然已经找到,只要结婚混到了年头,户口也就顺理成章的办过来,于是二人打了结婚证,欢欢与郭强的前任不同,她样貌平平,文化程度也不高,甚至身上还有皮肤病,夏天时候露出双腿,腿上的皮肤一层层,像鳞片似的看起来很肉麻,但老实本分的郭强一心想要过日子,又因为自己是二婚,人家欢欢是个大姑娘嫁进来,所以对这个媳妇不仅不嫌弃,还分外珍惜,可以说对她的话是千依百顺,就像对待小公主那样宠着。 第47章 两只厉鬼 三年时光稍纵即逝,郭强的妈妈看到别人家都有孙子,她也想享齐人之乐,可欢欢却一反乖顺的性格公开提出买房的条件,郭强的妈妈一生好强,从未被别人比下去过,这一次竟被儿媳妇当面这样的威胁,于是一着急得了脑血栓,好在抢救及时,并没落下太大毛病,之后就是闹哄哄的要拆迁,欢欢是上蹿下跳的各种算计,拆迁的事情还没怎么样,老太天又被气的连续犯了两次病。 三次中风都能活过来,是因为老郭头无微不至的尽心照料,周围邻居提起这件事没有不竖起大拇指得,瘫痪在床的老伴别说生活自理,就是想要自己挪动一下都不可能,偏偏她的神智还很清醒,这种折磨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老郭头怕妻子难过,几乎不出门,每天陪着妻子聊天,天气好的时候,还要抱她出来晒晒太阳,严寒酷暑,他的妻子从来没有得过褥疮,屋子里也总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味。 “只要有老伴儿在,我就有个家,不然我就成了无根浮萍。”老郭头曾经这样对大家讲,老两口鹣鲽情深,为彼此努力的活着。 话说郭强再老实,见到老娘被媳妇气成这样,也很难过,两边为难的他,决定带着媳妇外出打工,这一走又是几年,除了逢年过节只打电话回来,老郭头夫妻已经许久没见过儿子,万万没想到。。。。。 “啊,啊。”郭强的魂魄疯狂的大叫,他的身形扭曲,不断往下流脏水,带着恶臭的污水落到地面又消失。 白语将鬼域中的六只狗放了出来,尝试着将郭强收进鬼域之中,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她紧皱双眉望着眼前的怨鬼。 “咯咯咯。”突然传来的笑声令白语与郭强同时一怔,那笑声阴森恐怖,似从牙缝之中挤出,明明天气晴好,转瞬间天空便阴暗下来。 “小朵,扶郭爷爷进屋。”白语急忙吩咐,胡小朵与李源几乎用架的方式将老郭头送进屋去。 “发生了什么?”冯岩春不明所以,四下张望。 “都进屋去,别出来。”白语面色阴沉,令她心悸的危险瞬间降临。 带着腥臭的巨浪填满了整个院落,或许是大敌面前的缘故,郭强下意识的与白语站在同一阵线上,脏水变得粘稠,上面漂浮着垃圾,绿藻,还有无数挣扎在其中的动物尸体,它们已经死了,可在郭强的驱动下,一个个丑陋腐烂的尸体犹如食人鱼一样张开利嘴,等待猎物到来。 “咯咯咯。”笑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很稚嫩,正因为如此,才变得越发的惊悚。 蜻蜓点水,只见郭强幻化出的水池之上,一团黑影轻轻掠过,与此同时,郭强被泡的肿出眼眶外的眼珠瞬间少了一颗。 “啊~”才一个照面,怨鬼郭强完败,他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能力已经没了一只眼。 “咯咯咯。”黑影闪耀红芒再次折回,挑衅一般的掠过水面,向白语扑来。 “找死!”白语大喝一声,有了郭强第一次的教训,白语的红瞳闪烁,巨大的炽烈的漩涡将整个院落罩住,白语站在漩涡中央,手持鬼钗严阵以待。 或许是白语的幻术太过刚烈,郭强的脏水迅速消失,他呆呆的望向四周,炙热的岩浆之内无数凄惨哀嚎的枯骨,尖利的五指向郭强抓来,似要将他拖入地狱。 那团黑影终于停滞了一下,它桀桀怪叫着,将手中眼珠放入嘴中,很享受的咀嚼,将无尽枯叶化生利刃齐齐向白语袭击而来。 白语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它闭着眼,浑身布满了枯叶,枯叶之下是犹如树皮一样的皮肤,咯咯咯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那里生长着一排排细密的牙齿正在不断旋转着,它的身形很小,只有半臂长,但散发出的滔天恨意不得不让白语目光一凝。 她能确信,这个鬼婴就是森林公园中的弃婴,刚刚来到人世就被抛弃的可怜婴孩。 鬼怪之中很难对付的水鬼与鬼婴被白语同一天碰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红瞳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对鬼婴的震慑力很快就要消失,随着脱力的感觉袭来,白语冷声挑衅。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鬼怪?不过是个刚出世的小婴儿,前世定是犯了错,今生连你亲妈都不要你。” “咯咯咯咯。”鬼婴显然愤怒,它闭着眼纵身一跃扑向白语。 郭强同为厉鬼,生前同样蒙受莫大冤屈,尤其这个院子是自己的家,他潜意识的想要守护,当鬼婴扑向这边的时候,他大手一甩,数道带着腥臭的水剑向鬼婴袭击而去,或许是对郭强能力已经了然于胸,那鬼婴并不躲闪,枯叶看似颓败,可遇到水剑的时候竟然如坚硬,它们快速旋转化成黄色盾牌,将水剑全部格挡。 鬼婴凶历是因为它们懵懂,未经世事,只知道饥饿和仇恨,这是它们厉害的地方,也是它们致命的地方,比如此刻,大意的鬼婴连白语呈现的无间地狱都不怕,却不知道袭击他的水剑之中有一支古朴的鬼钗。 利爪到了近前,它的速度太快,白语根本没有能力躲闪,但那鬼婴却发出凄厉的叫声。 岩浆漩涡消失,郭强再次施展脏水池,食人鱼一般的动物尸体和鱼类疯狂向鬼婴展开攻击。 枯叶旋转,郭强的手段依旧轻易化解,但那鬼婴的哭声却变成了婴儿的哭声,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凄惨,连白语都忍不住要上前将鬼钗拔出来。 “小语。”胡小朵终于按捺不住,她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平静的小院里正在飞沙走石,白语站在正中间,背影是那样孤单消瘦。 “快回去!”关键时刻,胡小朵的出现让白语的红瞳力量消散的更快,她踉跄两步大声呼喊,可是晚了,胡小朵已经扶住她的身体,向正前方怒目而视,她根本看不见鬼,但能看见鬼钗,此刻的鬼钗漂浮在空中,似乎随着什么东西再移动。 “恶鬼,我杀了你。”胡小朵将白语扶到椅子上,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在几人惊呼中抓住鬼钗猛插了一下之后拔出,在外人看来,她似乎得了癔症,手中拿着根黑乎乎的小棍挥舞。 第48章 这是他的家 胡小朵握着手中鬼钗,就像做梦一样,因为此刻,院子里风平浪静,如果不是看见白语脱力,她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小语,我是不是帮了倒忙?”胡小朵有些自责。 “没有,你来的刚刚好。”白语勉强一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刚才又是什么鬼?你给我们形容形容,话说怎么才能见到鬼啊?我试过什么牛眼泪,柳叶水等等方式都不行。”李源很没风度的跑出来围着白语不断追问。 “啥?啥鬼?你们说啥呢?集体梦游呢啊?”后知后觉的冯岩春拉着胡小朵询问。 “滚开,没看小语虚弱着呢么?有问题,问李源去,别来烦我。”胡小朵很烦躁。 白语却一言不发,她的目光直视院子里某个地方,似乎那个地方真有什么东西一样。 “鬼,鬼么?大白天的,不是说,鬼怕光么?这还没天黑呢啊。”李源有点哆嗦的顺着白语目光望去。 “你有冤情,但也不该杀生,所以你没有回头路了,但我答应你,会为你伸冤。”白语拿过胡小朵手中的鬼钗,此刻的院子里只有她们四个,所以她没有用灵魂与他对话,而是直接说出来。 “妈呀!”李源冲到冯岩春面前,抱住他的胳膊,又觉得还不够安全,想要钻进冯岩春的衣服里,被冯岩春一巴掌推开。 “装什么装?”冯岩春很不屑。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城市猎鬼人,专门负责清除恶鬼。”李源一甩头酷酷的走到白语跟前,但手里却做出要抢鬼钗的姿势,他也看出来了,这鬼钗很不凡,上一次白语就是用它治好了妈妈的梦魇。 院子里的温度陡降,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妈呀,这是纯纯的化学攻击?比五胖子的屁还臭,我打打。。。。。。”李源向空中挥舞无数拳很威武的大喊。 “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黄立国推开院门正看到李源耍宝,于是有些不开心,很有眼色的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围着他不断的流口水。 “啊,黄叔叔,我们闲的无聊做做运动,您可别误会我,我是听说小姑姑喜欢吃糖,专门买来送给她,顺便叫胡小朵上班的。” “什么味道?这么臭?”黄立国捂住鼻子,似乎这恶臭来源于李源似的,很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你又是怎么了?”见白语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太好看,黄立国又瞪了一眼李源,似乎他就是万恶之源。 “不是,叔啊,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真的。” “废什么话,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是好人,下次再来,不把头发染黑了就别进门。”黄立国捂住口鼻冲出院子,站在门口大喊。 “这是谁家弄出来的味道啊,臭死了。” 臭味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黄立国吸了吸鼻子,很尴尬的走进来。 “大黄,看我给你买啥好东西了。”他带着大黄走进屋子去,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你们走吧,不怕被吓到么?”胡小朵觉得两人碍眼,驱赶着他们。 “又卸磨杀驴了不是?你没听白语同学说对面那只鬼有冤情么?我跟你们说啊,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帮助鬼魂解脱可是积阴德的事情,万一哪天我嘎了,到了阴间,凭着功力值混个官儿当当也说不定。”李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切,你嘎了,我就给鬼差多烧点纸,让它折磨你不得好死。”胡小朵的嘴越来越快,与大学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偏偏冯岩春也觉得她说的话解气,很同意的点着头,甚至如果胡小朵再精灵一点,都能让着兄弟二人瞬间阴阳两隔。 “你说,咱们公司扩大下业务怎么样?以后白语同学接单,我们破案,这样得了功德,大家平分。”李源突发奇想。 “你玩网游呢啊?还功德?合着活儿都是我家小语干,你坐那等现成的,然后还跟我们抢功劳?”胡小朵反唇相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套。 “嘿嘿,我的员工头脑就是灵光,这事儿呢就这么定了,但是破案是需要成本的,最好能收到活人的钱,毕竟行善事也要金钱才行。” “你是认真的?”冯岩春有一种自己又被算计的感觉,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觉得李源在盘算什么,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自然,我们公司想要发展壮大,绝对不能一条腿走路,反正那些男男女女的钱我也赚够了,如果开拓了这么个业务,我们以后可就要发达了,你想想,这个行业不存在竞争,而且价格还不透明,并且妙在没有售后,这样的买卖去哪里找去?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回头把公司简介换一下,填上亡灵安抚这一项,哈哈,光想想我都开心。” “我说,你们公司到底有多少员工?” “加上你,三个。我们是老板,你嘛,打工妹。” “谁要去你们的破公司,赶紧滚。”胡小朵恼羞成怒,拿起扫把驱赶两人。 “什么态度?今天我们来你这里了,不算你旷工,明天你再不去上班,我们就算你旷工啊,你自己想着办,合同上可写明了,旷工一天扣1000.” “还1000,我让你1000,让你1000.”胡小朵凶光毕露将两人扫地出门。 “对不起啊,小语,是不是因为我的鲁莽,让鬼跑掉了。”胡小朵关上院门不顾外面人的骂骂咧咧,赶紧回来道歉。 “没有,我们打不过它,即使你不拔,它自己也能拔下来,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白语安慰胡小朵,事实的确如此,在白语脱力的情况下,那鬼婴一旦拔下了鬼钗造成的后果恐怕谁都不能承受,至少现在,胡小朵的出现令受伤的鬼婴暂时逃走。 “小朵,你啊,是菩萨转世,恶鬼的克星。”白语抱着她轻声说道。 “真的么?可我什么都不能帮你做。那只鬼 还在这里么?”胡小朵的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 “在的,这是他的家啊。” 第49章 作恶多端的白语 郭强的魂魄受伤,怨气冲天的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只是看在郭爷爷的份上,即使白语不认识郭强,见到他目前的状态也会出手,八爷曾警告说过,红衣恶鬼作恶多端,又阴险狡诈,所以白语不能坐视不管。 “不要逼我动手,你的结局已经注定,可是为了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至少你能走的明白。” “这世上的人没有谁可以相信,别提是你,任何人我都不信,我要自己报仇。” 郭强咆哮着,白语仔细观看被她扔在桌上的符纸,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类东西,以往只听姑奶奶讲过,她想研究一下,郭强的魂魄被封印在坛子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写下符纸的人万万没想到,郭强的魂魄会遇到能白语,一个能见鬼的阴女。 “欢欢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忍心?刚才的鬼婴你也看到了,你真的希望它变成那个模样?” “呵呵,孩子,那不是我的孩子,不知她跟谁怀的野种想让我接盘,哈哈,做梦!我就要剖开她的肚皮看看,那孩子流的血是不是黑的。” “你敢那样做,我就会对付你。”白语冷漠的警告,郭强的死有冤情,白语会帮他查出来,但他与小慧不同,即使他用腐烂的气息遮掩,可白语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之气,那是一种生命被迫戛然而止,喷溅而出的鲜血的味道,因为新鲜的血液中含有一丝丝腥甜。 “被封印起来之前,你都做过什么?”白语冷漠出口,她很想听到不同的答案。 郭强一怔,似乎很忌惮桌子上的黄符,恢复样貌的他,一只眼睛被鬼婴吃掉,留下深深的黑洞,他面露悲戚的祈求。 “我只想回来看看爸妈,陪他们过几天正常日子,之后就离开,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不做坏事,看在我死的冤枉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就几天。” 白语有些犹豫,屋子里郭爷爷痛不欲生,后院里,床上躺着无法动弹的郭奶奶,这一家子怎么会这么惨,她实在不忍心令支离破碎的家再面临苦难,虽然郭爷爷夫妇并不会知道白语对付了他们的儿子,可是白语心中那道坎自己无法迈过去。 “好吧,不过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更不能用你的力量再伤害她人,至于你的冤,我会想办法帮你查清楚。” “好。”郭强点头答应,随后飘去了后院。 “鬼婴太强大了,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如果任其壮大,后果不堪设想。”白语忧心忡忡却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看着符纸上鬼画符一样的符号,白语将它整齐的叠起来,这也是她答应郭强要求的另外一个依仗。 上一次找寻校长的魂魄,白语曾经去过刑场附近,容城的刑场位于一个普通的山沟之内,外围有几间红砖厂房,院子里面堆放许多稻草做的垫子,似乎是用于救灾一类的的物资,过了这片厂房之后荒无人烟,寻常人根本过不去,从远处看,只有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山沟里面,拐了个弯之后,视线会被荒山阻挡,里面发生了什么在无人知道。 白语在那里看到过脑浆崩裂的鬼魂,他们生前犯了滔天大罪,才会被人为终止生命,死后依旧要进地狱服刑,所以人间死亡只是他们噩梦的开端,如果他们真正到达了地狱,在给他们一次机会重新选择死法,他们一定会选择被白语灭掉,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是奢望,是赏赐,更是仁慈。 可是眼下,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机会去经历那些痛苦。 “佟伟,你贪污巨款,利用职权成了罪恶的保护伞,生命很可贵,你被处决,似乎是得到了正义的审判,可是你的债还没有还清,被你害的那些人,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他们要的是过正常人的生活,他们要的是不被别人胁迫陷害,要的是他们亲人能够回到他们的身边,这些,你做不到,即使丢掉性命也做不到了。” 白语站在路边,眼前的鬼魂,头部似被从内部炸裂一般,红白血污不断流淌,正瑟瑟发抖的站在截路人面前。 “如果我说,罪大恶极的你还可以有些作用,你可愿意去做?” “愿意,愿意。”鬼魂忙不迭的点头。 “好,成为我地狱中的一份子,帮我惩戒恶鬼。”白语没有用鬼钗,岩浆地狱将鬼魂吸入其内化为养料,白语的红瞳似乎更鲜红了一些。 “还是不够啊,没有把握杀掉鬼婴之前,一定要让红瞳变得更强才行。”白语喃喃自语,晨曦初上之前,她离开了这里。 “什么?你再说一遍!”胡小朵气的满脸通红。 “怎么?合同你都签了,想掏违约金么?” “那也不能3000的工资吧?你们这是欺诈!别以为有两臭钱,我就怕你们,我要仲裁。” “去,快去,正好我想让公司扬名,最好闹到网上去啊。”李源毫不在乎的抖着腿。 “你,你们,欺负人!”胡小朵气急败坏,离开了白语,她似乎缺乏底气,才说了几句就蔫了下来。 “哎呀,3000不少了,你刚毕业,又没有经验,再说了,我们这不还有提成么?还给你上保险,你的工作也轻松啊,就是打扫打扫办公室,伺候伺候我们两个,工作不用你接,活儿不用你干,多好的工作。” “你跟这叫好工作么?”胡小朵有些颓败,她望着垃圾遍地的公司前台,再看看后面不大的办公室里面堆满的零食,臭袜子,似乎还有女人用的东西。 绝望,悲惨。 胡小朵欲哭无泪。 “这不是我的啊,这是上次的那个女客户留下的。”冯岩春看到胡小朵的目光急忙将见不得光的东西埋在垃圾堆里。 “太好了,咱们公司有三个人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来财公司的铁三角,前途光明,无往不利。”李源扬起胳膊很嚣张。 背后的胡小朵噘着嘴,瞪着眼,不住抱怨,冯岩春则是事无巨细的向胡小朵数落着李源的恶习。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色狼老少通吃。” 第50章 比恶鬼更恶的女人 “小语,我回来了。”胡小朵拖着重重的大袋子走了进来。 “你是上班去了,还是进货去了?”黄立国见到赶忙帮她拖着袋子往里走。 “这么沉,你是怎么运回来的?” “那两个混蛋送我到路口,然后,然后我就拖进来了。”胡小朵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搬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白皙的脸庞红扑扑的。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沉?”黄立国纳闷的看着编织袋大小的包裹。 “叔,快打开,全是好东西,而且都是大牌子,我统统打包回来了,明天还有。” “你这是?”黄立国不解。 “叔,您是不知道啊,那两个纨绔只知道买买买,办公室才那么大点,都被他们堆满了,好多东西连包装都没拆,他们让我打扫办公司,嫌我念叨,让我把东西全都扔了,然后全买新的,您说是不是败家?您快看看,有料理机,榨汁机,对了,还有咖啡机,绞肉机,好多咱们饭店都能用到的好东西呢。我实在搬不动了,明个我雇车去搬,这里面还有许多大牌子的包包,化妆品,这两个杀千刀的,都不知道平常干什么了,您看看,就这只包,店里卖二万多,他们就当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连盒子都没拆,小语,咱们发达了,我一会上网把这些个包包,化妆品都给它卖了,哈哈,换的钱够咱们交一年房租的。” 胡小朵一副暴发户的模样,连劳累都忘了,献宝似的朝白语喊。 “这丫头,真是过日子的好手,啥都往家里划拉。”姑奶奶看着热闹同王艳芳聊天。 “可不是,白白胖胖的,一脸旺夫相,谁娶了我家小朵,谁家一定红红火火。”王艳芳也跟着附和。 “卖了钱,一半给阿姨转过去,一半留着你念书用。”白语冷冷的打断胡小朵的话,帮着她一起整理。 “不用的,我给妈妈转过去一半,剩下的都交给奶奶,五胖子说,我只管念书,只要业余的时间帮他们打扫办公室就行,工资照样发,提成照样拿。”看得出胡小朵真的很开心。 “不行,咱们只拿咱们该拿的,不要欠他们的。”白语又给胡小朵浇凉水。 “哦,知道了。”胡小朵有些失望,她满心欢喜的回来,就想让白语也一同开心,可没想到白语似乎根本不在意。 意识到胡小朵的变化,白语突然警醒,这些天她到处寻找恶鬼,心态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咱们小朵就是招人疼,看看这些好东西,店里都能用得到,明天,叔跟着你一起拉去,小姑娘家家的,不能干这么重的体力活,大家看了都心疼?”黄立国看到二人的尴尬,急忙化解着说道。 “嗯,谢谢叔。”胡小朵掩盖自己的失望,灿烂的朝黄立国笑着,若无其事的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掏出来给大家看。 “小朵,你的性子太冷了,这样会伤人伤己的,我看你前阵子变得很开心,这几天又怎么了?” “没事的,奶奶,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调整一下就好了。” “嗯,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是人心热的时候你怎么都行,一旦冷了想要焐热可就难了,小朵那孩子性格好,又对你真心的,你可别伤人家啊,别看你现在家人多,但我们迟早都会离开你,只有同龄人的知己可以陪你到最后。” “放心吧,奶奶。” 欢欢母女第二天来的时候,老郭头拿出了五万块钱,并且应承给郭强办完丧事之后,再去凑钱,那对母女才离开,至于葬礼,她们并没有参加,郭强在白语的压制下没能出手,鬼婴犹如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白语知道,它在蛰伏,迟早还会回来。 因为郭强死在他乡,消息过了一周才传过来,原来他溺亡多日以后才被发现,地点在一处拆迁的工地里,他是那里的工头,因为雨季的缘故,工地停工多日,他开着车不知为何一头扎进了深坑。 直到大雨停歇,工地重新开工,他的车和尸体才被发现,当时的深坑里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浑浊的脏水令人作呕。 胡小朵将资料发给白语,看着照片上若隐若现的那辆白车,难免一阵唏嘘。 “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 “当然好啦,风雨同舟,既是朋友,又是爱人,这种感觉多好?”冯岩春拿起胡小朵手里的薯片就吃。 “一辈子好长啊,要做到总对一个人好太难了,而且意外这么多,万一挚爱的人中途离场,孤单单只剩下一人的时候 ,日子该有多艰难?”胡小朵托着腮默默说道。 “别想那么多,日子总是快乐的多过悲伤的,再说了,如果将来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可以每天吃猪脚,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治好你自己。” “切!”胡小朵回过神来了,看到自己手中的薯片被冯岩春几口吃完,忍不住生气。 “有没有天理啊,我一个月才3000块钱,省吃俭用的买一包薯片,你们忍心嘛,3000啊,3000啊。”胡小朵凶巴巴的大声叫嚷,结果那个下午,胡小朵的办公桌上被各种口味的薯片堆满。 “红瞳的力量又变强了,但也只能维持二十分钟,得想办法多找些武器才好。”黎明前的小路上,一身白衣的白语走在其上,她很消瘦,身影修长,犹如幽灵行走在黑色之中。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简直是比恶鬼还要可怕,谁让你动用私刑的?谁让你滥杀恶鬼的。声音由远及近,待话音落下,鬼差已经来到白语近前。 “敢问大人,您是不是,不能插手阳间的事?” “呃,是。” “那我是不是活人?” “呃,是。” 白语白了那鬼差一眼,继续向前走,她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对付鬼婴,将身穿奇装异服的鬼差完全忽略掉。 “喂,你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这可是我托梦给一个酒鬼得来的,看看嘛,看看嘛。”鬼差跳到白语眼前,自傲的说道。 第51章 会下地狱 白语被鬼差拦路,这才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太多的鬼差。 一身长袍,被鬼差故意弄出来的阴风吹动,白纱之上绣着浅蓝色蜻蜓,里面不知道穿了几层,总之风一吹,别说还真的很飘逸,就是有一点,太太太长了。 “你这是把瀑布穿身上了吧。”白语仰着头看向那张脸。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趁着本大人高兴。”鬼差看着白语仰头,似乎很崇拜自己似的,不禁洋洋得意。 “我就想问问,你们留那么长的胡子,吐口水的时候怎么办?时间长了,胡子是不是都馊了?”白语睁着眼很认真的等待鬼差回答。 “我是鬼,哪来的唾沫。”鬼差显然不满意白语的提问。 “你这身高太治我的颈椎了,费劲!”白语低下头不再理睬鬼差。 “小鬼,别走,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恶鬼死了就死了,可你想要怎样?成为女魔头?被人鬼两界不容?” “女魔头?我当然不想,只不过那些恶人生前作恶,为什么死后有机会忏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样的话也只有成了恶鬼之后才会相信,杀人如麻的恶人收了手就成圣人,那被伤害的人怎么办?” “人家杀鬼的目的是为惩奸除恶,如果说这些话我能理解,你呢,你等同于吞噬鬼魂,这完全是两码事吧,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人类修士很多,但很少有你这样的居然利用恶鬼修炼,你真的不怕引起人神共愤么?” “你也知道它们是恶鬼,他们生前作恶,死后活该被我诛杀,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你们应该感谢我,我这样做,为你们节省了不知多少人力。”白语就是不认错。 “巧舌如簧,阴阳法则自盘古开天就已经存在,如果人人都不遵守,那岂不是天下大乱,换句话说,那些恶鬼被你诛杀,实则是对他们的一种恩赐,地狱那种地方,不是所有鬼魂都有资格进去的,你是不知道那些鬼进去后的下场,啧啧,恐怖的令你无法想象,你又何必如此?” “阴差大人。”白语的态度突然变好。 “怎,怎么了?我告诉你啊,本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大大的能人,你的那点花花肠子不要在本大人面前卖弄。” “哦,小女知道,我就想问问您啊,比如像您身上的这样衣服,以后我主动烧给您,您可不可以帮我做些事情?” “小鬼,想贿赂本官?” “不是,不是,我想给您找份兼职,毫无危险的那种。” “兼职?” “对啊,好处就是,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烧给您,也省得您四处托梦,往后您在鬼差中一定是最潮,最酷的那个,您看怎么样?” “呃。。。”鬼差明显有些心动。 “大人,方便透露您的姓名么?” “王霸。” “什么 ?” “王霸。”鬼差后面的那个子十分用力,显然很怕别人误会。 “呵呵,好牛的名字,王八,呵呵。” “霸!” “哦,霸。”白语违心的附和,如果能利用一下这个王霸,或许鬼婴的事情有了解决之法。 “王大哥,您这次来是为了公干,还是游山玩水?” “没大没小,叫大人,我这次来还不是因为你么?大人发下批捕,让我来绑恶鬼回去受审,结果我到了那里连个阴毛都没看见,如果不是本大人有神通,还追查不到你,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清清秀秀的,怎么比恶鬼还要可怕?” “大人,我也是被逼的,您神通广大,一定知道我家附近有只鬼婴,它怨气很重,我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打过它,不然这样,我不找恶鬼的麻烦,您随便给我件法器什么的,能让我为民除害就行。” “法器?想什么呢?你以为法器是随便可以得到的?别说是我,就是我家大人那也没几件。。。。。嘶,小丫头,你是不是给我下套呢?鬼婴这种小概率的事件都能让你随便碰上,我得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这么招鬼?” “大人,我可没撒谎,您跟我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没事儿,鬼也被你吃了,本大人就随你逛逛,你说给我烧衣服的事情可是真的?”王霸将自己的身形变小,与白语并排走着。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跟您说实话,现在我家里还有一只怨鬼,他是被人害死的,再我查明他的死因之前,您不能动他。” “啥?小丫头当真是奇葩,什么时候厉鬼都跟萝卜白菜似的随处可见,啧啧,阴女体质果然不凡,可我观察过你,虽然你是阴女不错,可也并非极其罕见,单论资质而言,你家那个傻子反而比你更纯粹些。” “你说我小姑姑?” “对啊,就是她,很奇怪。。。。。。” “哪里奇怪?”白语赶忙追问。 “那个小丫头似乎被人抽了魂魄,不然应当是个如冰山雪莲般清澈之人,不过她这样也好,如果她是正常的,一定与你一样可以见到鬼,老实说,见鬼的生活你喜欢么?” “什么?”白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全家人都认为白永梅是得了怪病,以至于她浑浑噩噩,没想到她是被抽了魂。 “王大人,小姑姑的事情还请您帮帮我,如果您答应我,让我做什么都行。”白语停下脚步很郑重的说道。 “哈哈,终于看见小妮子紧张的时候了,我看你吞食恶鬼的时候也没这样害怕过。”王霸很是得意。 “是,是我无知,是我对您不尊敬,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回去就让姑奶奶给您扎两个仆人,给您造个阴宅,还给您做好多好多件衣服。”白语忙不迭的说着。 “行了,你还是恢复刚才那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吧,这样的你让本大人一身鸡皮疙瘩。”王霸抖了抖身体,似乎鬼的身上真能生了鸡皮疙瘩一样。 “小丫头,趁着还能喘气好好享受生活,否则凭你这么胡作非为,死后一定会被送往地狱,我不骗你,人间有人间的法度,阴间有阴间的规则,那些恶鬼其罪当诛,可也不应该由你来执行,懂了么?” 第52章 谜团 \\\"我知道,不就因为我抢了你们的饭碗,所以你们要惩罚我,这些我都懂,下地狱我不怕,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白语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艰难,谁还顾得了身后?如果现在死了能看见爸爸,她宁愿立刻自杀。 “我怎么感觉,你对地狱的理解和我对那个地方的理解不一样呢,作为被你抢了两次差事的人,我还是有必要向你解释下什么是地狱。” “王大人,地狱,我有啊。” 岩浆炙热,恶鬼哭嚎,与以往不同的是,白语没有让天罚之力呈现,可光这些足以让王霸震惊,好半天,他收起自己的下巴,朝白语竖起大拇指。 “丫头,我认你做大姐行不?你收了小弟吧,我做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地狱,而且如此真实,怪不得你不怕下地狱,原来你就在地狱里。”王霸崇拜的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对白语更加好奇。 “王大人,您说小姑姑比我的体质更要纯粹,如果是她,是不是也可以施展出这样的幻想。”白语见王霸不再提小姑姑的事情,只好旁敲侧击。 “不会,你的幻想怎么形成我不知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差,在阴间啥都不是,但是我能肯定,如你这般能使出这样幻想的人,至少目前我还没听过,当然我只是在底层,上面大能的本领不是我这样小人物能谈论的。” “嗯, 大人随我回家吧,之前答应您的事情,我决不食言。” 打烊的馄饨店里面静悄悄的,白语发了条信息,只见大门从里面悄悄打开,胡小朵跟做贼似的探出头来,看见是白语,赶忙将她让进院内。 这些天两个人都是这样里外配合隐瞒黄立国,屋子里留了饭,胡小朵迷迷糊糊的又爬上床睡了。 白语蹑手蹑脚的带着王霸来到奶奶房间外,屋子不大,祖孙两人一人一张床正在熟睡。 王霸仔细瞧了瞧睡梦中的白永梅,朝白语点头,算是确认他之前的说法。 “小丫头,我感觉到那鬼婴所在,先去探查一番,至于你们院子里的这只鬼,他很狡诈,你要防着他点。”飘忽的声音传来过后,王霸彻底消失。 白语回到自己的房内无法合眼,她从六岁开始见鬼,后来又撞见林夕儿那件事情,阴错阳差有了自己的地狱,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这是命运对自己的不公,让她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但今天听到王霸所讲,又结合麒麟山上的怪相,爸爸的鬼魂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八爷的出现似乎又太巧合,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疑惑,似乎自己身边有一张大网,网中的猎物不光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可是,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的白家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被人算计的呢?姑姑小的时候很淘气,绝顶聪明,如果不是这样,样样不如小姑的白语也不会一直嫉妒她,后来她得了怪病,白语总是心中隐隐有愧疚感,她很自责,自责自己没能好好陪伴姑姑成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将事情真相查的水落石出,即使下地狱也不怕。”摒弃烦乱的思绪,白语让自己恢复平静,她知道,一切都要用实力说话,而强横的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 简单的葬礼结束,郭强的骨灰被埋到老郭家的祖坟里,鬼差知道的事情不少,但他的实力真的让白语无话可说。 用他的话讲,他与鬼婴大战三百回合,然后鬼婴不讲武德,将他的衣服撕扯成一条条的,白语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鬼差大人,真的很无语。 “喂,放老实点,不然本老人将你打的魂飞魄散。”王霸挥舞自己的黑色铁链,很霸气的威胁郭强,郭强被吓的瑟瑟发抖,实力不如鬼婴的他,也打不过眼前的鬼差。 “不是说拘魂锁链所向披靡么?怎么在你手上还不如拴狗绳?”白语见鬼差欺负郭强立刻仗义执言。 “那鬼婴实在太厉害了,你去刑场,人家去停尸房,我这轻易不杀生的正经鬼差被他算计也很正常。” “今晚我们去找它,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活着本就不易,死后还要被厉鬼杀害。”白语听闻自然焦急,她的立场让王霸忍不住撇了下嘴,暗自嘀咕: “你杀鬼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仁慈,哎,无论是人还是鬼,女的就不能得罪。” 白语的底牌,半吊子恶鬼郭强,实力不济的鬼差王霸,只能维持二十分钟的地狱幻象,再就是被她握在手里的鬼钗,对了,还有被吓的脸色惨白依然要来的胡小朵,全身挂满大蒜,手里拿着桃木剑,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朱砂,白芷画的符贴在下巴上的李源和冯岩春。 “哎。”内心感叹一声,白语表现的虽然很镇静,可是内心也在打鼓。 站在公墓墙外,一行人引起了看门人的注意。 三人一组,每个夜晚巡逻三次,这是墓地中工作人员的例行安排,晚上八点,一年中寻常的一天,墓地很少有人前来,更别提夜晚。 “你们干什么的?”三个人一同出来,个子不算太高,穿着黑色制服,见到活人总比见到死人好,所以他们的脸色分不清楚是兴奋还是嫌弃。 “叔,我们从外地赶过来,想要祭拜亲人,可是车晚点了,又迷路,到了这个点才到公墓,看在我们大老远来的份上,您行行好呗,让我们进去祭拜一下。”冯岩春嬉笑着打招呼,他的个子太高,黑灯瞎火的又嘻嘻傻笑,看起来就图谋不轨。 “大晚上的祭拜什么,明天再来吧。”三人驱赶几人,嘴里还忍不住的恐吓他们。 “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啊,这么晚,你们几个年轻人进去,那不是去祭拜先人,那是给鬼魂送饭去了,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来。”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胡小朵哆哆嗦嗦的藏在冯岩春身后,小声的说道。 “叔,这样吧,他们几个不进去,我自己进去,也不用去墓碑前,我把这些东西放在焚烧炉里然后离开。”白语走到大门前继续说道。 焚烧化炉在山下,是供亲人们焚烧些纸钱和衣物之用,离真正的墓地还有一段路程,而且那里离工作人员休息和工作的地方不远,灯光明亮并不阴暗,几个人见白语一行人都很年轻,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于是打开铁门让几个人进入院内。 第53章 逃兵 “咯咯咯。”声音从墓地方向传来,白语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她白天去过停尸房,普通的鬼魂已经被他吸收,它要变强,就要不停的杀戮,鬼魂大量聚集,又有厉鬼存在的地方恐怕就是墓地了,鬼差的追踪手段,白语望尘莫及,几人确定好位置驱车前来。 “别丢脸啊,这是我们来财公司第一次团建,一定要拍好,回头发到网上,这个任务交给小朵。” “凭什么?真是骇人听闻,世界上有哪个公司的团建是在墓地完成的?神经病!” “我是老板,你是员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今天这个机会对于我们公司拓展业务可遇不可求,猪脑袋!”李源恨铁不成钢的凶胡小朵。 “加班费!” “一只猪脚够么?不够两只!不能再多了。”李源竖起两个手指比划着。 “白语啊,我们打不过它,回头被他灭了,我的仇还没报呢。”郭强有些不情愿的嘟囔。 “说什么呢?你是厉鬼,要有厉鬼的觉悟,再说了,你作恶多端,死了也不可惜,不过你的仇,她会为你报的,放心的去吧。” “我,我还没死呢。”郭强忍不住反驳。 “你都死的透透的,还想怎么死?”王霸凶巴巴的恐吓,郭强便不敢再吱声,不过他走在一行人最后,目光闪烁似乎早就打好了主意。 “咯咯咯咯。”鬼婴感觉到白语的到来,它的声音中露出兴奋,似乎一场饕餮盛宴正式开启一样,由成排的牙齿挤出来的声音有节奏的律动,黑影闪现,刺眼的红芒让白语目光凝重。 与鬼婴肆无忌惮的杀戮相比,白语的成长方式还是有些温柔了 ,鬼婴的速度超快,白语只是一眨眼,郭强便已经惨叫出声,似向众人宣战,他的另外一只眼睛已经被鬼婴握在手心。 “好冷。”胡小朵见平地刮起了旋风,忍不住打着哆嗦,三人严阵以待背靠着背,看的工作人员不禁嘲笑。 炽热的岩浆瞬间喷涌,黑色锁链犹如一条条长蛇张开巨口扑向鬼婴,它的身影变换很快,任凭黑蛇攻击,一样躲闪自如。 “休要嚣张,让你见识一下本大人的厉害。”王霸的手中多出一把古伞,油纸制作,上面画了红梅,怎么看都弱不禁风,但就这样一把纸伞在王霸快速旋转之下,快速变大旋转着向黑影而去。 白语第一次见鬼施展法器,不觉得有些羡慕,那只油纸伞旋转速度比鬼婴的移动速度还快,只是瞬间就将要将它罩进伞内,白语赶忙配合着将自己的岩浆地狱化成囚笼不断向纸伞逼近,一人一鬼配合的天衣无缝,陡然间。 “哇,哇。”哭声凄厉。此刻的鬼婴显得有些凄惨,哭声令人心神震撼,白语知道他刚出生就被遗弃,身世很可怜,在鬼婴的哭泣下不自觉心生同情,岩浆囚笼似乎变得浅淡一些。 “丫头,鬼婴诡计多端,莫要上当。”王霸见此急忙提醒,可是为时已晚,只见那鬼婴口中探出一排锯齿向油纸伞横扫过去。 “孽畜。”王霸气急败坏,画着红梅的油纸伞才不过瞬间已经被鬼婴生生咬出豁口,趁着白语同情它的那一刻冲出了牢笼直奔门外的胡小朵三人。 “不好!”白语睚眦欲裂,她意识到自己失误急忙将不愿意使用的鬼钗再次抛出。 鬼钗脱离白语,犹如黑色利箭,它似乎有自己的神智,向着鬼婴追踪而去,鬼婴速度奇快,但快不过犹如跗骨之蛆的鬼钗。 “哇,哇。”哭泣之声再次传来,鬼婴都没有想到,当它扑向六神无助的胡小朵之时,身体被一道金光激荡反弹,又被后面转瞬即即至的鬼钗正中眉心。 大势已去的岩浆地狱渐渐消散,得到鬼差相助的白语,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比以往要好上不少。 “小朵。”白语出言提醒,胡小朵与她心有灵犀将悬浮在空中的鬼钗拔了出来。 “哇,哇。”哭声凄惨,扰人心智。 “还想再来!”王霸挥舞黑色铁链向鬼婴缠绕过去,说也奇怪,铁链攻击能力不强,但束缚之力超绝,虚弱的鬼婴一旦被锁链缠绕住似乎再也无法挣脱。 将鬼钗交给白语,胡小朵满眼的心疼,她扶住白语小心翼翼的询问: “抓住了么?” “嗯。”白语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看见,刚才真是天空晦暗,飞沙走石,而且这根棍子悬在空中,真是太神奇了。”冯岩春忍不住兴奋的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方才的惊慌失措。 “不错,不错,第一团建就这样成功,回去让三儿过来剪辑一下发到网上,嘿嘿,咱们来财公司要火了。”李源摩拳擦掌,他都没意识到,刚才的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其中。 “嘿嘿,不错,一只鬼婴换一只厉鬼,正好回去交差,坏了,郭强,快,它要去害人。”王霸看着掌中被缩小无数倍的锁链,里面似乎有一只虫子大小的鬼怪在蠕动,正洋洋得意过后才突然意识到少了一只鬼,于是惊呼出声。 “王大哥,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心有不甘一定是去找欢欢复仇,可我不知道欢欢住在哪里,还得靠您指引。” “来不及了,你们自己找吧,我不能让他再我的眼皮子底下害人。”王霸说完,身影消失,白语只能冒着挨骂拨通了黄立国的电话。 从郭爷爷那里要来大概地址,白语几人驱车前往,她心急如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就是厉鬼么?亏他这些天表现的这样敦厚。”白语对厉鬼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欢欢一家人最近过得很风光,她从工地得到一笔赔偿并没有与老郭家平分,如今老郭头又答应给钱,又答应给房,眼看着下半生的饭票都有了,一家人怎么能不开心?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欢欢很惬意的吃着水果。 “妈,我不想留在容城,等咱们拿到钱,不如回老家去算了,孩子又不知道他的亲爹是谁,回到老家咱们再找个好的,也容易。” 第54章 狡猾的郭强 “妈,哪来的味道,怎么这么臭?”欢欢突然觉得恶心,呛人的臭味让她将嘴里的水果吐了出来。 “就是,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有人在清理粪池?” “怎么会?再说,这味道似乎是腐臭的味道。”欢欢冲到卫生间大吐起来。 “小心点,你现在不能做那样激烈的动作。”欢欢妈妈很焦急。 “快,送我去医院。”等妈妈赶过去,欢欢已经坐在卫生间里,双腿之间果然见红,预示着孩子要早产了。 “是郭强,是郭强。”欢欢不住地喊叫。 “别胡说,他都死了那么久了,或许就是楼下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别瞎想。”欢欢妈妈在救护车上不断安慰女儿。 “卑鄙无耻的女人,伙同奸夫害死我,还想平安生下孽种,做梦!”阴恻恻的声音回响,没有眼珠的郭强,浑身布满了绿藻,黏滑的脏水伴着腐臭不断流淌。 欢欢的家人焦急的等在产房外,手术室中,打了麻药的欢欢不断抖动着身体。 “你哪里不舒服么?是冷么?”护士看出异常,温度计上显示温度28摄氏度,可看欢欢似乎被冻得发抖。 “杀了我,骗了我的钱,还想生下别人的孩子,跟我走吧,你和孽种一起,我们一起下地狱。”粘稠的液体不断滴在欢欢的额头上,她的灵魂紧紧护住睁开眼的胎儿。 “他是你的,是你的,我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 “呵呵,死到临头还不承认,我要一口一口喝光他的血,看你到时候还嘴硬。” 咕嘟,咕嘟,腐臭的脏水慢慢升起,眼看着没过医生护士的小腿,接着腰,再之后胸部,最后完全将手术室全部淹没。 无法呼吸,死命护住自己肚子的灵魂感觉如坠深渊,她想呼救,但是那似乎由腐肉化成的血水直接灌入她的口中。 肚子中的胎儿睁大了眼睛,隔着肚皮望向正在搅动脏水的男人。 “看看吧,这就是你来到的世界,这就是你投胎而来的人间。”郭强嚣张的大笑,这一刻,他身上红芒闪耀,虽然没有眼球,可欢欢母子都能感觉到他凶厉的目光。 “放过孩子,他是无辜的。”危难时刻,欢欢苦苦哀求,她很后悔,后悔做过的一切,可无论如何,她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哈哈,知道怕了?”郭强很得意,绿色水藻疯狂涌向欢欢的肚子。 手术室内,欢欢脱光了衣服,她的左手正在输液,右手被禁锢在床上,整个人如同案板上的肉。 “呕,呕。”医生护士实在受不住那刺鼻的腐臭,看着已经消了毒正在等待剖腹产的女人,不知道为何就是能想起来案板上,鲜红的,正在等待切割的鲜肉,他们摇晃着头强迫自己清醒,甚至护士长猛抽自己耳光,可是作呕的味道几乎令他们快被熏倒,跌跌撞撞,不停的呕吐,明知孕妇生命垂危,几人就是无法下手。 “救救我的孩子。”欢欢绝望了,她从深渊底部望向医生护士,拼命的大喊,可是无济于事,耳边响起郭强畅意的声音。 “怎么样?被淹死在水中的滋味如何?我的好媳妇,下来陪我吧。”绿藻化成巨大的手掌,扼住她的咽喉,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巴,大口的喝下脏水,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低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的孩子,只差一步,他的生命只差一步。 “大胆!”伴随一声暴喝,黑色锁链从空中延伸而下向郭强袭击而去。 “呵呵,无能的鬼差,你以为我真的怕你。”郭强没有眼睛,幽深的黑瞳闪烁红光,水藻转动形成绿剑迎着锁链刺了过去。 果然,黑色锁链战力很渣,被绿剑格挡再无寸进。 红梅油纸伞再次被王霸唤出,他还来不及修复冥器只身赶来,但为了阻止郭强害人,他也不管不顾了。 黑色铁链与红梅纸伞互相配合与郭强纠缠,极力阻止他释放红衣厉鬼的特殊本领,臭气渐渐变淡,掐住欢欢的手也随着消失,郭强与王霸打斗,无法顾及手术台上的欢欢。 “快,快。”医生护士只觉得眼前幻象消失,作呕的气味可以忍受,急忙为欢欢施展手术。 “希望我们没有晚。”白语匆匆跑进医院,胡小朵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李源的车技很炫,就是速度太快,这一路上闯过的红灯不计其数,估计他的驾照是保不住了。 产房外焦急的三人正不停的来回踱步,白语四人走过来的时候,她们凶巴巴的以为是老郭头派来的。 “闭嘴,老太婆,否则一尸两命。”李源的头发虽然染黑了,但纹身和痞气依然存在,更奇怪的是,严肃起来的他有一种自带的威严,让人不敢忤逆。 “吵什么,肃静。”小护士示意大家闭嘴,冯岩春的眼睛开始往那护士身上不断瞟着。 红瞳闪烁,白语施展幻术的距离似乎远了些,她的红瞳穿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已经看到与王霸激斗的郭强。 “果然心狠手黑,那个孩子就是你的,别人会认错,你自己还看不出来么?我不相信身为父亲的你,会认不出来你的孩子。” 白语冷冷的说道,多亏郝鹏及时传来的信息,郭强的死是被欢欢所害不假,但确实是无心之过,欢欢的确唯利是图,又攻于算计,甚至与郭强的兄弟在外开过几次房,但这孩子确实是郭强的,因为一年前,欢欢与那个男人的老婆打过一架,甚至报了警,只是在工地上的郭强不知道罢了,为了平息妻子的愤怒,那个男人再也没来找过欢欢。 当看到那孩子的双眼,郭强潜意识中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看孩子几眼,现在听到白语用灵魂与他对话,郭强忍不住向手术台上的孩子望过去。 孩子的脸色铁青,似乎已经窒息,莫名的心痛让郭强收手,他怔怔的望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第55章 母子平安 “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郭强不敢置信的看向白语。 手术室内气氛异常紧张,孕妇的脖颈不知为何突然出现掐痕,她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开始痉挛,本来是一场普通的手术,可现在似乎要一尸两命,看到手术室内不断跑进去的医生,欢欢妈妈吓的瘫软在地。 “老天,求求你,只要我女儿平安,以后我一定日行一善,虔心改过。”她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谁让你们这么贪心,连死人的钱都敢贪,现在遭报应了吧。”冯岩春对欢欢妈妈的行为很不屑,出口就是不客气。 “说什么呢?”欢欢的弟弟想要上前,但看到冯岩春的块头,气势不禁矮了一截。 “他说的没错,郭强的赔偿金本来有郭家一半,你们自己独吞不说,还去逼迫老人,现在就是遭了报应,不过,白语不会白白看着她们娘两个有危险,一定有办法救她们。” “那个,小朵,不要胡说啊。”李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言提醒,他很奇怪胡小朵的脑回路,白语又不是医生护士的,救人和能见鬼是一码事么?也不知道这丫头被白语灌了什么汤药,怎么对她如此崇拜,说到汤药,李源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想要赶忙回家。 “五胖子,待会你送她们回去,我打车回家一趟。”李源把手里豪车的钥匙丢给冯岩春,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是怎么了?有债主要去他家了?跑的这么么快。” “他?哪个不长眼的债主敢去他家?他一定是家里又出啥事了,我也不知道。”冯岩春担忧的望向医院外面,很想跟去看看。 “大人,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的孩子么?”郭强噗通跪倒在地,这一次他没有伪装,得知自己有后的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要面临失去孩子,偏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胎儿的双眼紧闭,面对这样的父亲,他毫无求生欲望,更别提欢欢此刻的状况比起胎儿也好不了多少。 “真是笑话,救人?你见过鬼救活人么?自己造的孽,后果自己承担,不过你也不用急,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王霸表情严肃的瞪着眼前恶鬼。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语,看在我爸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吧。”郭强泪流满面的央求。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现在能救她们的只有医生护士,或许还有你自己。”白语叹息着,她原来以为欢欢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女人,所以内心的天平是偏向郭强一边的,可眼睁睁看着郭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真的不忍,这些日子留着郭强,也是一心想要还郭强一个公道,好歹让他灵魂得到安宁的离开,没想到世事无常,欢欢虽然有错,可罪不至死。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白语心中懊悔,或许在她的世界里,鬼魂与人类并没有两样,所以她下意识的总想替无法张口的鬼魂说话,尤其最近接触到的厉鬼,每一只厉鬼背后的故事都与她产生共鸣,她甚至想象自己的爸爸变成鬼之后的遭遇,所以她对鬼魂的态度与王霸对待鬼魂的态度截然不同。 “知道了吧,有时候无情才是真正的有情,你吞噬掉十恶不赦的恶鬼时想的是为被他害的人报仇,但遇到含冤莫白的恶鬼你又心慈手软,实则换个角度去看,这些恶鬼和你杀掉的没有任何不同,他们都是恶鬼,其罪当诛,让他们下地狱才是对活人最大的保护,不是么?” 王霸似乎不想出手惩治郭强,他要让白语明白,眼前母子被恶鬼所害,白语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可也算参与其中。 “你是他的爸爸,他能感知到你的真诚,向他道歉吧,把你所有的祝福留给这个孩子。”白语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郭强空洞的双眼看起来是那样阴森恐怖,他垂下头跪在地上。 “孩子,是我自私,是我对不起你妈,你妈找别的男人是爸爸的无能导致,你不要怪你妈妈,刚才她是那样拼命的想要保护你,她是个好妈妈,不要像爸爸这样懦弱无能,你要坚强,人间很美好,未来你有妈妈的陪伴,还有爷爷奶奶的照顾,你会幸福的,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一切都是爸爸的错,爸爸祈求你的原谅。”郭强不住的磕头认错。 “为什么这样说?你是认为没出世的孩子就懵懂无知么?你是想让孩子出生就看不起他的妈妈么?这才是欢欢离开你的真正理由吧?你多疑,善妒,出事那天晚上,你失眠,让欢欢给你找药,她原本以为你不会出门的,所以给了一片安眠药,又怕你猜忌,所以直接将药放到饮料里,谁想到安眠药对你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使你很烦躁,你与欢欢大吵一架驾车到了一家超市,买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酒,你喝了酒开着车回到工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欢欢是有错,但罪不至死,更何况无辜的孩子?”白语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孩子,如果你想保护妈妈,你想不让妈妈再受这样的苦,你就活下去,如果你对这个世界失望了,那你死后会有人送你离开,但是你甘心么?甘心就这样被自己亲生父亲害了么?”白语向闭着眼的胎儿大声呼唤。 “活下去,至少这个人世上还有你的母亲在用生命守护你,这样的人间,值得!” 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几人不断走动着,胡小朵握住白语的手,让她冰凉的内心感到丝丝温暖。 “哇,哇。”同样的啼哭,但眼前孩子的是那样令人心动,大家如释重负,郭强呆呆的望着手术台上的女人,亲眼看着她的肚皮被抛开,一层层,刀具切割的声音终于唤醒他的良知。 “对不起。”郭强挺起身走到王霸跟前,似乎做好了离开的决定,白语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越发冰冷。 母子平安,天大的好消息,欢欢的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第56章 鬼差的祝福 馄饨店里气压很低,冯岩春将白语与胡小朵扔到院子里很没义气的离开,眼看着一场父女之战即将开启,王霸暂时忘记了手里的两只恶鬼,眼巴巴的等着看好戏。 “小语啊。”或许是觉得以往的咆哮方式不太管用,黄立国改变了策略,语重心长的喊了一声。 “叔,我知道错了,这一切跟我没关系,都是小语让我做的。”胡小朵急忙回答,很没义气的就往屋子里跑。 “你给我站住,你以为我说她就不说你了?”黄立国的怒火果然被点燃,他脸色铁青,不断在院子里踱步,眉头紧锁,川字再次出现。 “嘿嘿,哇哇。”王霸与鬼婴同时出声,白语的脑袋都快炸了,她很烦躁,尤其看到很温顺的郭强。 “鬼婴你不能带走。” “你想吸收它?”王霸目光郑重起来,当着两个厉鬼的面,他不好多说,但态度已经显示,白语不能那样做。 “它的身世太可怜,我要解开它身上的谜团,之后随你的便,它身上的伤。。。。。。” “这个以后再谈,你先说说怎么过眼前的关。” 两个世界切换自如,白语低着头不吭声,态度虽然好,但她越不说话,黄立国越是恼怒。 “大黄啊,她们两个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再说还有那两个小子在呢,没事儿的,孩子大了,你不要总是护小鸡崽似的保护她们,难不成,将来她们嫁了人,你这老丈人也要在后面跟着么?”姑奶奶出来打圆场,她的话,黄立国还是要听。 长叹一声,黄立国做出队伍不好带的表情,回屋准备食材,白语抬头微笑着望向姑奶奶,目光之中尽是感激。 “发现你尸体的水坑里,还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这也是你被封印的原因吧?”白语表情冷漠,她不想再看郭强装无辜,手中拿着符纸站在后院中。 “正是因为你吞噬了老人的魂魄,所以才变成厉鬼,除此之外,水坑里发现的许多动物的尸体都是你做的怪,我想知道,封印你的那人是谁?” “呵呵,你以为到了这种地步,我还会讲么?”郭强突然狂笑,空洞的眼眶里红光陡盛,嘴角邪笑,哪里还有半分敦厚老实?或许这就是父母眼中的孩子与外人眼中孩子的区别。 “你辗转几个城市,仗着看起来诚实的外表很快都做了工长,可是你干的工程偷工减料,还经常强迫手下请你吃喝,所以这些年,你没有攒下什么钱,反而是欢欢,离开容城之后到哪里都能找到工作,她虽然爱钱,但踏实肯干,无论在哪里都吃得开,尤其不断得到你工友的青睐 ,所以从某一时刻起,你就开始猜忌,怀疑她的不忠,直到欢欢实在无法忍受你的无理取闹选择另外一种方式报复你,你就已经怀恨在心,我想,如果不是欢欢的那片安眠药,或许死的会是她们娘两,甚至你的工友。” “那又怎样?那个贱人,还真令我感到意外,万万没想到怀的孩子真是我的种,我太了解她了,以她的个性,不用出月子就得找男人,孩子即使是我亲生的又怎么样?她不会让我的孩子认祖归宗,只会让他不停的换爹,我为什么要遂了她的心愿,我妈病成这样,难道不是她害的?我死了,她连一毛钱都给我的父母,反而泼妇似的逼迫二老,这样的女人不遭人恨?你又算得了什么?能代表公正?不过仗着有点本事,依靠邪术能伤鬼罢了,呵呵,可笑至极。”郭强见自己的事情被一一拆穿,知道在鬼差面前一定不得善终,索性破罐子破摔,很无所谓的嘲笑起白语。 “虽然你不值得,但我还要告诉你,属于郭爷爷的钱我会要回来,那个女人也该得到一些教训。”说罢,白语不再废话,红芒闪烁,郭强还没来得及呼喊已经被旋涡卷入尸山血海的地狱,他惨叫哀嚎却再也换不来同情。 “啧啧,自作孽不可活,在比恶鬼还可怕的女魔头面前还能这样嚣张,老弟,我很佩服你,一路走好啊。”王霸一脸的幸灾乐祸,来自地府的祝福当真可怕。 “你的鬼钗邪气的很,凭我的道行看不出深浅来,但我知道,它散发出的气息与着鬼婴极其相似,或许它们不是一个级别,根本无法比较,以后尽量少用,不过呢,以你现在的实力,不用鬼钗的话,还当真是个绣花枕头,你的地狱看似可怕,只是因为,但凡是鬼都会惧怕那个地方,所以在一切鬼混面前你占了先机,不过你也只能勉强吓唬吓唬这些初级厉鬼,我相信,就凭你这招鬼的体质和无所畏惧的个性,迟早有一天会遇到真正可怕的厉鬼,到那时,障眼法轻易被破除,你的保命手段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白语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把玩手中的鬼钗。” “王大哥。” “叫大人!” “王八大人。” “还是叫哥吧。” “王大哥,帮我看看这张符纸,上面古怪的符号是起镇压作用的么?这符纸可不可以用来杀鬼呢?” “傻瓜,如果能用来杀鬼,郭强就不会被镇压在坛子里了。” “我能学么?”白语好奇。 “能,但你找错人了,你们院子里不是有高人么?就那个老太太,我总感觉她能感知到我,可我又没有证据,她很神秘。再说,画符那套都是道士做的,据我所知,你们现在的那些仙峰道山几乎都是假的,没几个真正修道之人,哎,人心不古哦,真和尚没饭吃,假和尚肥肠满腹。” “我跟姑奶奶学了许多本领,保证今晚您就能收到大别墅。” “真的?好,那我认你做干妹妹,有了名分烧给我的东西,我才能收到。”王霸很开心。 白语自然没有被他欺骗,她与胡小朵捧着纸扎的别墅,童男童女,许多冥钱来到僻静处,不用分辨方向,不用摇摆先祖,这样的祭祀很简单,两人在王霸眼前不停念叨他的名字,王霸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几分钟后,王霸又被气得不断怪叫,只是因为出了点小插曲,王霸只收到所有东西的一半,因为另外一半是胡小朵烧的。 她一边在地上胡乱画圈圈,一边嘴里嘀嘀咕咕,鬼差王八,给你烧去冥钱,保佑我家小语逢凶化吉,鬼差王八,收了钱就要办事,鬼差王八。。。。。。 王霸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第57章 有人到访 鬼婴的状态不是很好,它实力强横与体内不断散发的黑气抵抗,可它现在被锁魂链锁住,实力下降一大截,眼看着奄奄一息,枯黄的护甲散开,露出它青色的皮肤,怪物一样的长相,怎么看都不像人。 “王大哥,放开他吧,现在的它也做不了什么了,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少来,你的事情哪一件是简单的?”王霸拒绝白语的请求。 “这一次真的很简单,欢欢拿了郭爷爷的钱,贪财又势利,我们不能让孩子有了求生欲来到这个世上,面对的是这样的母亲,所以我希望您能使用些手段,让欢欢一家人有所收敛。” “这个么。。。”王霸身穿淡绿长袍,捋着胡子做沉思状。 “今晚我再给您邮件黑色雕龙长靴怎么样?” “咳咳,龙就算了,弄点花啊叶啊的就行。” “好。”白语答应过后,王霸释放鬼婴,独自离去,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白语并不关心,毕竟一只油腔滑调,又爱臭美的老鬼,手段一定层出不穷。 “我知道你身世可怜,你憎恨这个世界,憎恨遇到的所有人类,可是这世上还有美好存在,现在我给你选择,要么直接化为鬼钗的养料,要么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找到抛弃你的人,之后给你一次自己选择命运的机会。” 鬼婴闭着双眼,形如枯槁,长相怪异,但白语真的可怜它。 或许是知道自己再也兴不起波澜,鬼婴被迫选择妥协,将小狗们放出来,在鬼婴的同意下,白语将它收入自己的鬼域之内。 “你们几个,再不去投胎转世,只能沦为孤魂野鬼了,跟着我有什么好?我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看着几只憋闷坏的小狗在自己跟前玩耍,白语再一次苦劝。 生命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你好好珍惜的时候,往往厄运连连,可当你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才发现,生命不是那样轻易就能逝去的,眼前几只小狗很可爱,刚刚出生就被人类那样对待,可它们依旧选择相信白语,依旧选择相信人类,白语不能任凭这几只小狗真成了孤魂野鬼,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它们也会被自己牵连,魂飞魄散。 母狗摆着尾巴,十分执拗,它的脾气同白语真的有相似之处。 大黄凑过来伸着舌头讨好白语,似乎这一刻是在为母狗求情一样。 “你是舍不得大黄么?你是想跟它团聚?”白语觉得小狗的父亲并不是大黄,或许是因为大黄的求救,它们的灵魂才得到安息的缘故,总之两只大狗都不约而同的用祈求的目光望着白语,似乎都不愿意离开。 “哎,这样会害了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懂呢。”白语无奈的感叹,她甚至想到让王霸带几只狗离开 ,它们是普通的鬼魂,跟着到处撞鬼的自己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鬼域因为白语红瞳的力量变强,面积也有所扩大,但有限,至少目前依旧是青色的无光世界,仅能放进去一只受了伤自愿进入的厉鬼。 “小语,鬼婴的事情终于有新线索了。”胡小朵发来信息,今天李源没上班,冯岩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郝鹏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字数寥寥,只写了几个字,垃圾清运车。 “垃圾清运车么?”白语看着讯息陷入沉思,仔细一想豁然开朗,垃圾清运车虽然同城市中的警车,救护车这些车辆的地位无法匹及,但却有一点那些车辆不可比拟的,垃圾清运车似乎没有地方不能去,并且很少有人会拦截他们,他们不是特殊车辆,却比特殊车辆更享有特权,比如森林公园。 只要找到线索那就顺藤摸瓜,一定会查出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源的电话是在胡小朵已经回家之后才打过来的,白语没有接,李源就打给胡小朵,作为员工的胡小朵也没有接,因为是下班时间,她没有义务接老板电话。 渐变樱花粉的跑车,很令女孩子心动,车上却走下来两个男生,一个痞里痞气,一个高大雄壮,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走进绿化带的时候,脸色不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汪汪。”大黄很不友好,似乎它的脾气越来越像黄立国。 “别吵!狗仗人势的东西。”李源刚要抬起腿正好碰见开门的白语。 “嘿嘿,白语同学,一日没见如隔三秋兮。”李源铁青的脸瞬间拉胯,贱兮兮的凑过去,后面冯岩春看到脸色不善的胡小朵也急忙嘿嘿的点头哈腰,一点刚才要抄人家的气势都没有。 “怎么?你们有同学会?今天晚上?”黄立国的声音隐隐含有威胁的意思。 “没,没有,我们来吃饭,叔,还有啥活没干呢,我来。”李源见风使舵立刻乖乖钻进厨房,留下手脚似乎很多余的冯岩春立在门口。 白语没有搭理他们,手里牵着白永梅,同胡小朵一同出门去,白永梅想要吃肉,白语知道她是馋村子里的肉串,本来黄立国说要自己烤,可徐大胜说今天要早点来,还约了十几个哥们,准备聚餐,黄立国只好提前准备好食材等待客人到来。 “等等我。”冯岩春本着打入敌人内部的想法死皮赖脸的跟在几个女孩子身后。 “你们这个时间过来干嘛?”胡小朵终于忍不住很好奇的询问。 “我说你们两个多没良心?求我们给线索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线索给你们了,你们就卸磨杀驴,没人性。” “我倒想啊,你们是驴么?如果是还能当盘菜。”胡小朵越发嚣张的耸耸肩。 徐大胜没有等来,馄饨店里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黄立国走出门来打招呼。 “没关系,我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我的东西,确切的说,是来找撕下我东西的人。”来人一身西装,浓眉,双眼狭长,目光敏锐,鼻直口正,气质绝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第58章 道士古振方 “先说您是哪位?”黄立国本能的警觉,很客气的询问。 “我叫古振方,是一名道士。”来人语气平和,面色平静。 “道士?啧啧,现在的道士怎么穿的跟房地产中介似的。”李源很不屑的上下打量来人。 古振方没有理睬李源,依旧面色平静的向黄立国询问。 “敢问大哥,您是否见过一个青色坛子,上面贴着黄符?” “见过,怎样?” “敢问,黄符是否被揭下?坛子里的骨灰又在何处?” “扬了,撒了,你问这些做什么?”黄立国语气不善。 “哦,黄符的作用是镇鬼,一旦被揭下,期内恶鬼必定危害人间,故此我才将他镇压,不知最近这里是否怪事连连?” “没有,云清风淡,一派和祥。”黄立国对眼前一本正经的男人有些抵触。 “兄长莫怪,我前来并非兴师问罪,而是心有所感,所以过来问问,或许您不信鬼怪之事无可厚非,但请相信我所说不假。” “文绉绉的,真难受。”李源站在黄立国身后显得吊儿郎当,黄立国回头瞪了他一眼,表示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这小子说的对,这是人间,不是什么道观,你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些。”话刚说完,远处吵闹的声音已经奔了过来,徐大胜带领兄弟们到了。 古振方好奇的看了一眼徐大庆,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之后才开口。 “这位兄弟命中当有一劫,后被他人所救,这才劫后余生,奇怪的很。” “奇怪什么?”徐大庆让自己的媳妇赶紧去帮忙,招呼兄弟们自己动手把椅子放下来,很好奇的追问。 “奇怪的是,我看不到你的因果,似乎与你劫难相关的一切都消失的很彻底,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哪里来的算命的,一套一套的,不过说的倒挺准的,我可是听说,算命的最会骗人,总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徐大胜还想要说什么,见姑奶奶从屋子里走出来立刻闭了嘴。 “姑奶奶,您可别多心,我不是说您。”徐大胜不好意思的赶忙道歉。 “呵呵,没事的,本来算命这件事就不靠谱,我早说过,算命的大多是骗人的,不过这个小兄弟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个行家,不知你师从何处啊?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呢?”姑奶奶对待眼前青年倒是与别人不同,黄立国一见,也只好对年轻人客气了些。 “走吧,咱们进屋聊聊,别看我们屋子简陋,但我有好茶,可以招待贵客。”姑奶奶做出请的手势,那年轻人立刻礼貌的回应。 “他是干啥的?是不是来找白语麻烦的?叔,咱们得盯紧点。”李源在黄立国背后悄悄叮嘱。 “用你废话,赶紧给客人上菜,年经轻轻的,学的这么多嘴多舌。” “哦。”李源缩了下脖子,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怕黄立国。 白语一行人回到院子里,看到客人都到了,赶忙招呼客人,白永梅和大黄又出去玩,身旁还跟着几条狗,如今鬼婴在白语的鬼域之中,周围很安全,白语也就放心她们出去玩。 “小语啊,一会再忙,先来见见客人。”姑奶奶从屋子里呼喊白语,胡小朵接替白语招呼客人。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瞬间来临,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白语进到屋子里看到眼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穿的很得体,态度也很谦和,修养很好 ,怎么看都不像能给她人带来危险的人。 “你就是白语,撕下符咒的小姑娘。” 白语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直视眼前的男人,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果然不同凡响,也是你为院子里那位大哥去除的灾祸吧,我这样说虽然很唐突,但是遇到你这样命数的人实在难得,白语姑娘想不想同我一同修炼?我师父深居简出,是个世外高人。”古振方的目光很真诚。 “啥?修炼?还高人?她又不属蛇的,修炼一千年也是块冰疙瘩。”李源手里端着凉菜走了进来,显然他一直再偷听。 没有理睬李源,白语很礼貌的点头打招呼。 “我的体质既然你能看出来,那就意味着你知道我招鬼,像我这样的人,适合修行么?更何况,面对厉鬼不能出手除之,只能勉强镇压的高人,我没兴趣。”白语的话语冷冰冰一如既往,听得李源心花怒放。 “姑娘莫要误会,镇压厉鬼的是我,师父毫不知情,他老人家性格耿直,最恨害人的鬼怪,所以遇到一定会除之,我修行尚浅,只能勉力将他镇压,本想送他回故土之后,请师父他老人家前来帮忙,谁曾想姑娘已经将厉鬼除掉了,我这才好奇,姑娘是用什么办法将厉鬼打的魂飞魄散的?” “我说你能不能说人话,弄的我一身鸡皮疙瘩。”李源端着菜盘子是不打算离开了。 白语不理睬李源,看向谦谦君子的古振方。 “方才姑奶奶没有同你讲么?” “哦,还没有,姑奶奶只说你有一件非常厉害的武器,所以在下,不是,我想请问,可否,不是,能不能看上一眼。”古振方说话有些别扭,还是受到李源的影响。 “姑奶奶说的没错,只不过,我虽然无门无派,可也知道随身武器不能随便给外人看,所以不方便拿出来,这符咒还给你,道长可以品品我家的茶之后再离去。”白语走过来,很娴熟的将茶水奉满,表明请客人离开。 “姑娘何必如此,你能诛杀厉鬼,我能镇压鬼怪,实则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不妨以后多走动,联手惩奸除恶岂不更好?”古振方仍旧不死心,他自己都没想到,追踪符咒到此,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直觉中,他与眼前女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究竟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都送客了,你看不出来么?穿的倒是衣冠楚楚的,你不知道衣冠楚楚的都是禽兽?”李源将凉菜放下过来推搡古振方。 第59章 无心试探 “小李啊,不能没礼貌。”姑奶奶急忙开口。 “古先生,莫见怪,这次礼数不周,下一次再来,我们好好聊聊。”姑奶奶见白语冷言冷语,李源从旁捣乱,客人是留不下了,于是很礼貌的起身引领古振方走出房门。 “姑奶奶,咱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您怎么就将我的事情同他说了?”白语不明就里的询问。 “他是有备而来,看那符咒,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都画不出来,可见他的身世不凡,许多年没见过有真本事的后生了,所以一见之下觉得亲切,更何况,郭强是他出手镇压的,现在凭空消失了,没有令他信服的理由,他怎么会轻易相信?” 白语心里嘀咕,她对那个人的敌意完全出自本能,如果论外貌气质,李源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可她就是无法好言好语。 “姑奶奶,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很危险?您是怎么知道郭强消失了?” 白语下意识的询问,因为姑奶奶见不到鬼,不知道鬼差的存在,为了怕老人伤心,白语并没有将郭强被自己打的魂飞魄散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鬼差亲眼见证的除外,姑奶奶又是怎么知道郭强是消失了而不是下了地狱?不过她的话刚出口,就立刻后悔起来,她对姑奶奶从来没有猜忌,可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在试探。 “小傻瓜,你不是说过,提升鬼眼的方式就是吸收鬼魂作为养料么?你用了鬼钗,我感觉的出来,别忘了,姑奶奶我虽然看不到鬼魂,但也不是真的骗子。”姑奶奶似乎毫不在意,嗔怪的望了一眼白语。 白语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了姑奶奶,但她不是那种跟自家人说好话的人,于是,她默不作声走到姑奶奶身后为她揉肩表示自己知错了。 “去吧,院子里忙着呢,小李找你一定有事儿,没看他急的团团转,你再不喜欢人家,人家也没真正的得罪过你,再说了,这些日子,他们几个常来,连你小姑姑的零食人家都承包了,对小朵又多照顾,对人家态度好点。” “哦,那姑奶奶您休息下。”白语出了姑奶奶的屋子,果然看到李源还在往这里不停的张望。 “到底什么事儿?” “嘿嘿,白语同学,这一次你可得帮我。”李源突然脸色一变,如丧考妣的耷拉下头。 “说啊!”白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源,难免有些好奇。 “还是我妈的事情。” “阿姨又撞鬼了?”白语很好奇。 “比撞鬼还麻烦。” “哦,那我恐怕帮不了你。” “跟我走一趟,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别介,好歹同学一场,不能见死不救。”李源低声下气的跟在白语后面。 “你,说你呢,离小语远点。”黄立国的眼睛一直盯着白语,看的白语都有点不自在。 “知道了,明天找你,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一言为定。”李源很开心,拉起同徐大胜几个打得火热的冯岩春就走。 “兄弟,你也未免太苛刻了,我看那两个孩子不错,没见对咱家闺女的时候都低眉顺眼的,现在的孩子不比我们年轻那会儿,人家都讲究个性,男孩子也不都讨好女孩子。” “我管他们呢,流里流气的,就是看不惯,我这两个宝贝疙瘩,要找也得找正经人。” “叔,咋还带上我了呢?我跟小语不一样,我不嫁人。”胡小朵很坚定的说道。 “哈哈,现在的小姑娘也是,思想前卫的很,将来人口一定越来越少是必然趋势,男孩不愿意哄女孩,女孩自己能赚钱了也闹着要独立,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天,用机器培养出人类的孩子,一出一窝一窝的。”徐大胜脑洞大开。 “你这想法就该枪毙,人类是高级动物,不是猫啊狗啊的,再说,用机器造出来的孩子,能懂得孝敬父母么?有人情味么?本质还不是机器人?”一个司机非常不赞同。 顿时十几人围绕着这个话题七嘴八舌的绕出去很远,白语来到黄立国面前。 “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您别总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你这傻孩子。”黄立国的眼眶湿了,他没再说什么,回到厨房去,白语知道,黄叔又想起自己的爸爸,他身上背负的太多,愧疚太多,自责太多,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满鬓花白,活得战战兢兢,白语虽然心疼,可也没有良药,只能表现得尽量乖些,不让叔叔担心。 “叔,如果你知道爸爸连魂魄都没有了,不知道你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白语看着躲在厨房悄悄垂泪的黄立国,内心一片苦涩。 渐变粉的跑车上,白语望向窗外,车内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有那么一刻,白语都在想,车子不要停吧,一直开到天涯海角去才好。 “白语,有些事情我要向你交待一下,呆会见到除了我和我妈之外的其他人,不要多说话,如果他们要问,你就咬定是我的同学就好,其它的都不要管。” 白语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李源知道她听见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但如果此刻白语肯转头看向李源,她一定会为此刻李源脸上的变化感到震惊。 豪华住宅,虽然不是独栋别墅,可在容城市中心位置,这样的小区,这样的面积,价钱白语不敢估算,她只知道自己公司所在那个地方,离这里只有十几公里远,据说一套豪宅都要过亿,这样的人家也会有自己的烦恼,白语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存在着某种潜在的不易察觉的公平,这种公平不分身份贵贱,不分种族阶层,如果非要给出答案,白语认为那就是死亡。 李源的妈妈看起来容光焕发,比上次见到不知要好上多少,而且这一次再见面,白语才发现这是一个很知性,很优雅的女人,只不过她光鲜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白语同学来了,上一次招待不周,这一次我可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在家多玩些时间再走啊。”保姆阿姨很热络的打招呼,白语微笑着点头。 “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我姓吴。” 白语没有说话,依旧微笑着点头问好。 第60章 奇怪的画 “吴叔,我们同学叙叙旧,这里没什么事了,您去忙吧。” 李源突然变得很正经,白语看了他一眼,发现此刻的李源还真的如奶油小生一般,细腻光滑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加上没有了纨绔之气,看起来还真的挺好看的,不过好看跟帅气是完全两码事,在白语眼中,此刻的李源比以往任何时刻更娘了。 感受到白语的目光,李源故意甩了甩头,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此刻的英俊。 白语差点蒙住眼睛,她赶忙低下头,嘴角一丝轻蔑没有任何人看到。 “小语,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感谢你,我让小源带你来家玩,他总是推三阻四的,快来,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李源的母亲很热络的拉起白语的手坐到真皮沙发上。 白语素面朝天,虽然已经不再穿运动服了,可依旧一身休闲装,尤其脚上的白色胶鞋,十三块钱一双,是奶奶从集市上给她买来的,她很珍惜,每天都保持胶鞋白白的,虽然身在李源的家里,她的一身装扮显得很廉价,可白语并不觉得突兀。 李源似乎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只有管家和保姆总是在上下打量着白语,二层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李源的妈妈显得很开心,似乎许久没有人能让她这么高兴一样,她精心的打开其中几个礼盒,首饰,衣物,化妆品,每一件看起来都很贵重,她将东西都堆到沙发上表示都是给白语的。 “妈,你在干嘛?”李源有些恼怒,这种不礼貌的行为简直是对白语的侮辱。 “阿姨,多谢您的礼物,我都很喜欢,可是我不能要,因为我用不着。”白语不卑不亢的拒绝女人的好意。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不过小语真是好女孩,别怪阿姨鲁莽,我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小源可能没有同你提起过,他是个不服天朝管的孩子,我很怕与他交往的女孩子会有其他的目的,当然我不是指你,你是个另外,毕竟我们见面的方式与众不同。我是真心的想要感谢你,这样吧,如果这些个俗物你都不喜欢的话,你告诉阿姨,你最喜欢做哪些事情,或者有什么爱好?”女人很满意白语的表现,但很执拗的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感谢白语。 李源和白语两个人的脸色都已经变得不是很好看。 “妈,您不能用这种方式对待我的朋友,别说这些个东西,这个女孩子,你给她座金山试试,看看她会不会眨眼。”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骄傲,这样吧,东西不稀罕,饭总得吃吧,我精心准备了许多名贵的食材,还有的是我亲自下厨准备的呢,待会咱们好好吃一顿家常饭。” “您又想干嘛?”李源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他似乎都能想象到下一秒白语就会一脸冰霜的离开。 白语也确实想那样做,但她发现了一个细节,明明刚才李源说过让管家离开的话,可是即使自己被带上二楼,管家依旧面露微笑的站在一旁,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李源母子的一举一动他都有资格看着。 强行按下离开冲动,白语没有表现出异常,反而很好奇的望向管家。 “白小姐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的,吴叔,我就是想问问您,喧宾夺主这个词您是怎么理解的?” 尴尬,李源母子张大了嘴巴,她们万万没想到白语会这么直接。 “咳咳,您是什么意思,我不大理解,如果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了。” “那没有了,谢谢吴叔。”白语微笑着点头示意,看着李源等待下文。 “那个,咱们先去吃饭吧,下楼下楼,你和小源也在楼下玩玩,他就喜欢弄那些个健身的东西,整个健身房都快被他搬家里来了,对了,小源还特意嘱咐我要买一种糖果,也没告诉我数量,我就多买了些,那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头小语带回家家去吧。”李源的妈妈立刻打起圆场,似乎她这个女主人也很忌惮这个管家一样。 “再过四十分钟,家里还会有客人到访,到时候咱们一起开饭。”吴管家没有在意白语的话,毕竟在他的眼里,黄毛丫头故弄玄虚还引不起他的兴趣。 白语目光之中全是问号,她看了下李源等待他的解释。 “咳,咱们先进我的房间,我有个好东西想让你看看。”李源故意大声这么说,就像通知一样。 “去吧,去吧,小语随意一些,在这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我去楼下帮忙,呆会叫你们。”李源的妈妈边走边说下楼去,吴管家的职责似乎只有服侍女主人,他看了一眼李源房间的方向,跟着李源的妈妈一起下楼。 “别那样眼神看着我,我跟你摊牌好了,只不过你答应我,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后不能向任何人泄露,还有就是,不能看不起我。” 白语没有说话,坐在李源房间内的椅子上,四处打量着。 李源的房间很大,坐在椅子上可以望见外面的露台,阳台门没有关,水晶做的珠帘在微风的扰动下正发出 悦耳的声音。 屋内颜色很单一,几乎都是白色,唯有他床头的那副画里面,影影绰绰的群山投射成影,留白的地方成了河流,山水倒影只有黑白两色,看起来有些寡淡,但又很神秘,唯有近处河水中似乎有一条鲜红色的鱼?又似乎是人受了伤,将血渍无意中蹭到了画布上。 白语的目光被那副奇怪的画吸引,耳边传来李源的声音。 “呆会要来的,是家里大人请来的风水先生,我妈她不是正妻,你懂得什么意思么?但我爸妈的感情很好,所以,大妈那边会时常来找茬,上一次我妈病了,不知怎么了,被那边知道了,她们极力让风水先生来给我妈看看,我跟他们打了好几架,这才没有人登门,只不过这件事被爷爷知道了,所以风水先生才会到来。” 第61章 又一个姓古的 白语不关心李源说的那些,她只是好奇的盯着墙上的画,或许是盯的太久的缘故,画上鲜红的小鱼突然开始游动起来,定睛再看,那条只有刚出生的小鱼般大小的红鱼似乎从来未动。 “别看了,一只蚊子,被我拍死了,懒得处理而已。”李源摇摆自己的手掌阻挠白语继续观望。 “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那个姓古的是不是故弄玄虚,听说他的手段很高明,但我不喜欢他,尤其他是那边的人。” “啊?”白语有些迷糊的反问。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么?”李源忍不住生气。 “哦。” “哦,是什么意思啊?你知道过一会的见面,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古大师说我妈遇到恶鬼迷眼,得做场法事,再配副安神药才行。” “阿姨现在好了?喝点药补补身体也没什么。”白语慵懒的回答,她与李源一家接触不深,不能判断李源妈妈的为人,但她从恶鬼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当他独自面对那个恶魔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并没有在身边,凭这一点,白语对李源的妈妈印象并不好,说实话,如果有人能惩罚她一下,白语倒是乐得旁观。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跟我装傻?大妈那头推荐的先生开的药,我妈能轻易喝下去么?你没看吴管家那副嘴脸?他是大妈那边的人,如果我妈不乖乖照做,以后我们的吃穿用度将会大打折扣不说,在容城我们也会寸步难行。” 白语依旧懵懂似的看向李源,别说,李源的这番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什么年代了,妻妾还能共处一室?而且还弄什么管家啊,先生的,这些剧情不是应该在某些小说里才存在的?她感叹自己的孤陋寡闻,也就想要李源说出更多。 “我知道你不理解,但是请相信,我妈如果乖乖的喝下汤药,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汤药里面有什么古怪,而且看看那个法师是不是捣鬼。” “这些我不懂,不如请姑奶奶来。” “这样吧,只要你帮我们渡过这一劫,条件任你开。”李源突然正色的说道。 “渡劫?你当是修仙呢么?”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我?”李源有些焦急。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刚才看到你的这幅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只不过有些繁琐,如果你肯帮我,我就肯帮助阿姨。” “好,我答应你。” “你都不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这么快就答应。” “不管是啥,我都答应,大不了我还有一条命赔给你。”李源一字一句显得极其认真。 “知道了,先看看那位谷先生搞什么鬼,如果我帮不了阿姨,自然也不需要你帮我。” “一言为定。”李源松了一口气。 “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人也姓古。”白语挑眉反问。 “你是说,那天找到你们的道士跟这个谷先生是一伙的?” “不知道,反正觉得这事情很蹊跷,值得郝鹏出手,就怕他的级别不够。”白语似乎在提醒李源。 “他?在容城还没有他不能插手的案子。” “案子?”白语捕捉到李源话中的漏洞。 “哎呀,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和胡小朵的事情,如果没有郝鹏帮忙,谁都查不出真相来。” 白语见李源不愿意说出郝鹏的背景,也不强求,跟随他下楼。 茶香袅袅,一楼客厅里宾主相谈甚欢,从楼上下来的白语和李源互换了一下眼神,只见端坐在沙发上的法师一身钮袢的白衣,头上束发,插了桃木的发簪,明明屋子里不热,可他手中仍旧拿着把古朴的折扇,折扇没有打开,此刻轻轻点击这掌心,浓眉,双眼狭长,鼻直口阔,此人长相与古振方极其相似,看其年龄同古振方也不相上下。 那人微微欠身向二人点头算是问候,根本没有站起身的意思,吴管家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李源的妈妈急忙为二人引荐。 “小源,快叫人,这位是容家风水顾问,古先生,小语你也问好。” 白语走在李源身后,嘴里问好,但没有让古振方看到自己的容貌。 “谷先生,我前些天是得了场小病,不过已经痊愈了,感谢您亲自来一趟,法事我看就不必了,至于补药什么的,我每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先生为容家操劳,不必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李女士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应当没什么大碍,如您所说,法事真的没有必要,但是补药还是要喝些,毕竟是老爷子亲自吩咐下来,按照老爷子的吩咐早已经已经为您调配好,这样,这十副药,每天一包,让吴管家细火煎了,一日一副喝下即可,之后就不需要再服。” “家里好像没有煎药用的锅吧。”李源的妈妈回头询问保姆,还没等保姆回答,吴管家已经抢先一步答道: “谷先生来的时候,药锅也带了过来,我会每天细心煎药,照顾您喝完。” “那,好吧。”李源妈妈再无借口搪塞,倒是李源很不屑的看向稳稳端坐在沙发上的古先生。 “敢问谷先生,不知道你们古家除了给人熬药以外,是不是还会画符一类,简单的说就是装神弄鬼专骗好人的那样的大大的家族啊?” “闭嘴!”李源妈妈听到立刻呵斥自己的儿子。 谷先生波澜不惊的喝了口茶,之后起身站起整理了下衣服,理都没理李源就要出门去。 “不知老爷子知道你存心要谋害他的亲孙子,会如何做?”白语突然出声,令正往外走的古先生身体一怔,顿住了脚步。 “你是谁?”古先生转过身,双目一凝,他的目光犀利,但白语丝毫不惧。 “一只蚊子的血可以维持那么久的鲜红,你不觉得有问题?” “小同学,不要瞎说话,古先生可是容家御用风水师顾问,就连容家老太爷都要礼让三分。”吴管家赶忙呵斥道。 “容家?” “对啊,你不知道容家?难怪!”吴管家看白语如同看着一个山里走出来的野孩子一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白语很认真的反问。 第62章 人鬼大战 。。。。。。 吴管家都没有想到白语回答的这样直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嘴,于是转头对古先生说道: “这孩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容家也有可能,古先生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吴管家唯唯诺诺的安抚古先生。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计较反而显得我没有风度了是么?”古先生看向吴管家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吴管家急忙低头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古家?你与古振方有什么关系?”白语的目光灼灼,眼前的之人给她的感觉比起古振方而言更为危险,白语不打算放过这种心悸的感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认识他?” “与你何干?请教一下古先生,李源卧室里的那幅画上,有一根小小的尖刺,正如吴管家所说,我从山里来,见识肤浅,所以想问问你,那根尖刺是如何插到水墨的画里去的?” “小丫头,你在说什么?什么刺不刺的,跟我有何关系?我只问你,你与古振方是怎么认识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古家么?”白语不回答古先生的话,很好奇的反问。 “古振方擅长镇压鬼怪,你擅长看风水,怎么同我身边的一个人很像呢?古家来自哪里?” 两人各说各话,根本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何事?” “古先生,她叫白语,老家是麒麟村人,在廉巧立上的大学,父亲叫白永强,是咱容家风景区的一名保安。”吴管家适时开口,竟然将白语的背景调查的很仔细。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调查她?”李源怒目而视。 “呵呵,少爷不也是仔细调查过的么?否则怎么会四年来如同暗夜精灵一样监视她。” 白语目光一凝,她看向李源,又看向吴管家,脑中思绪飞快运转,但越想越乱,似乎一张巨大的网早已经展开,陷入其中的是整个白家,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但白语知道,眼前不是乱的时候,白家后人无以为继,如果自己出了乱子,这个迷局将无人能破。 “既然如此,吴管家也知道我的本事了?”白语眼中红瞳闪烁,不用施展地狱画面,只是出现几只恶鬼同时扑向吴管家,就已经让他当场尿了裤子。 “呵呵,看来你还不知道。”白语嘴角上扬,轻蔑的一笑。 “你是?果真你是,白家还有后人活着。”古先生面色巨变,手中折扇打开,一只斑斓猛虎如要扑出。 白语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恶鬼镇压在某件器物当中,而且恶鬼似乎受执器人指挥,只是恶虎虽然凶残,但似乎没了神智,活脱脱被炼化成了傀儡。 无意中摸到兜里的鬼钗,两样东西截然不同,但给人的感觉都是一阵恶寒。 “姑奶奶。”白语心中暗叫,那个平易近人对自己无私付出的老人,给了她这枚古钗,怪不得古钗可以噬魂,但不知道鬼钗里面封印的又是什么样的恶鬼。 “呵呵,果然有真本事,只是你的这个本事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白语毫不在乎的嗤笑。 “哦?你倒说说。” “这把古扇是你的武器,那只虎魂算是你的器魂吧?如果你的器魂比不过别人的,结局是不是会很惨?” “哈哈,那就要看谁有真本事能打败我的器魂了。”古先生胸有成竹,似乎根本不担心。 “那就试试。”白语明知自己不敌,可就是想要出手伤害对方,于是在众人猝不及防下直接将鬼钗甩出。 浓郁的黑气陡然释放,鬼钗内似乎有一只凶历的恶鬼,张牙舞爪的向古先生扑去。 “小人!”古先生猝不及防,明明双方还在正常说话,突然间对方就甩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还来不及掐念口诀,只能下意识的用古扇抵挡。 古扇果然坚韧,鬼钗扑过去竟然没有破损,可鬼钗本来就不是冲着古扇而去,它很饥渴,白语和古先生都能感觉到。 “嗷呜。”厉虎嚎叫,无往不利的猛虎,这一次受了伤,而且是在主人封印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受伤。 “去死!”顾先生愤怒,将鬼虎放出的同时,身形一动,向白语袭击而来。 “在我家里敢行凶?”李源见状挡在白语身前。 古先生虽然是个风水师,身法同样毫不逊色,才一个照面,李源已经被他撂倒,一只手不知道按在古扇某处,只见扇尾登时出现一道白芒,那是无比锋利的利刃。 白语眼见于此,知道自己躲闪不过,地狱旋风赫然使出,天罚雷电无尽缠绕,让那炙热的红色巨龙披上一层白光。 “死丫头,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手段,看来白家必须要斩草除根。” 白语的手段对付一切鬼魂都管用,但对付活人,尤其对付有道行的古先生之时,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哇,哇。’婴儿的哭泣之声传出,关键时刻白语将鬼婴放了出来,枯瘦的四肢,青色皮肤,看起来是那样诡异恐怖,厉鬼出现,已经可以影响周围事物,吴管家与保姆仓皇逃走,李源的妈妈冲过来想要拉着儿子一起逃,但李源目光坚定,他看不到鬼魂打架,但能看得见鬼钗,他知道鬼钗之下一定有厉鬼,于是咕噜着冲到鬼钗前面,想要将鬼钗拔下,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 “娘的!”李源气得大叫,见鬼钗不管用,又顺手操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向古先生后背插去。 “吞噬它。”白语被古先生一拳打中心窝,顿时倒吸凉气无法起身的同时,烟灰缸已经将古扇格挡开去。 鬼婴与地狱漩涡同时向厉虎而去,似乎抢夺食物一般将凶猛的鬼魂瞬间分食。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 白语缩在地上,平生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她无法呼吸,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噗!”李源的刀没有如愿插入古先生后背,在他警觉的闪转之下正中他的小腿。 第63章 荒谬的三人 古先生右腿受伤,回身就是一脚,正踹在李源的脑门上,李源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昏了过去。 “你敢伤他?不怕容家么?”李源妈妈大声喊叫,她还没有丧失理智,搬出容家撑腰。 “哼!如果不是顾及他是容家人,你以为我会投鼠忌器受伤么?这笔账,我会向容家清算。”望向躺在地上的白语,古先生没有痛下杀手,他知道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决不能闹出人命,左右白语的资料不难查找,让她消失的方式多的是。 白语额头都是汗,她佝偻着身体,鬼钗落在地上,鬼婴飘在空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会伤成这样?”王霸的声音回响在白语耳旁,她睁不开眼,呼吸很困难。 一个星期,白语与李源都躺在医院里,胡小朵哭成了泪人,寸步不离的守护在白语身旁。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李源来到白语的病房内小声询问。 “麒麟山,我爸失足跌下悬崖的那天,都有谁同他在一起。” “嗯,我帮你查,我还会查古家的资料。”李源继续说道。 两人难得和平相处,用正常方式沟通。 “白家和古家有世仇?这些你知道么?”李源好奇的询问,他们谈话不用避讳胡小朵,所以胡小朵一脸惊愕的看向白语。 “小语,白家和古家,古家是那个道士的家么?他也姓古,昨天还来过咱家,同姑奶奶交谈了许久才离开。” 白语没有说话,她望向被王霸押着的鬼婴,因为自己受伤,鬼域无法打开,鬼婴不能进入,他体内的黑气正在折磨着他。 “王大哥,有没有办法让它不再受这种折磨?他虽然罪大恶极,可是刚刚出生就被抛弃,身世十分可怜。。。” “对于厉鬼而言,你终结它们的方式是最为仁慈的,他跟着我回去,不会有鬼出手救他。” “森林公园的案子怎么样了?” “调查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那个女人,当初买通垃圾清运车进入森林公园的有三人,两个男人是父子关系,女人蒙着脸只知道大着肚子,可出公园的人只有两个男人,女人消失不见了,那两个人很顽固,他们只承认买通垃圾清运车的人是那个女人主动要求的,因为她未婚先孕,家里管教的极严,更糟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父亲的还是儿子的,所以三人商议之下才到森林公园偷偷生下孩子,之后做出弃婴的行为。” “那个女人真是威武?一个人能够同时和父子两人?咳咳。”冯岩春拎着水果走进来正好参与话题,见胡小朵不爱听急忙止住声音,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个人的地位已经改变,现在的冯岩春早已不复大学时的英勇,只要胡小朵脸色一变,他立刻就会赔上笑脸。 “先不说那些,现在的问题是,女人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围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女人的尸体,那两个人又说,女人生完孩子后悔了,不打算抛弃婴孩,但又无法同时面对父子两人,所以要求他们离开,她自己留下抚养孩子,所以两父子给她转了钱就悄悄离开了。” “转了钱?” “对,转账记录中有,确实转了,父亲给那女人转了20万,时间吻合,女人也收了,那笔钱迄今还在女人的手机余额里面。” “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白语皱眉沉思,她想要让鬼婴安心离去,却没想到又节外生枝,现在还要继续寻找鬼婴的亲生母亲,可鬼婴的状态不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咯咯咯咯。”鬼婴牙齿碰撞,再一次发出声音,滔天怒意难以遮挡,它想要亲自复仇。 “王大哥,可否听过搜魂?” “自然听过,有时候遇到十恶不赦又不肯招认的鬼魂,地府会施展这样的手段,阳间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只是对活着的人搜魂会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甚至三魂七魄尽毁,人变得痴痴傻傻。” “嗯,我的方法类似搜魂,但伤害却小的很多。” “我知道。”王霸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我要对那两个男人搜魂,但我无法接近那二人,不知道王大哥能不能帮我?” “这个。”王霸是真的犯了难,人间有法治,阴间有规则,不管阳间阴间,搜魂这件事情都是被禁止的。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令您为难,但鬼婴的确可怜,不管是人是鬼,见到这样凄惨的孩子总得有人管管。” “好,反正这一次我回去能不能再出来不好说了,毕竟最近总是办事不力,受责罚也成了家常便饭。”王霸将锁魂链一抖,鬼婴从锁魂链中挣脱出来,它很虚弱,但是不影响他的滔天怨气。 “你在公园里出生,我就叫你园园吧,放心吗,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更会为你找回母亲,不要让自己陷入疯癫,我想让你的灵魂得到永远的安宁,懂了么?”白语柔声安慰。 鬼婴实力大不如从前,面对鬼差,它束手无策,尤其这段时间在鬼域之中修养,它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安宁,那个地方虽然暗淡无光,虽然无山无水,只是空旷一片,可是在那个地方,它感觉到了安全,从未感觉到过得踏实,这一切都是白语给予的。 鬼婴默不作声,算是同意。 “白语,我也想见到鬼魂,你帮我问问,有什么办法?”李源听见白语似乎自言自语的说话,打断的说道。 白语没有理睬李源,她闭上双眼,她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事情需要好好捋一捋。 “小朵,回家去吧,帮我照顾奶奶和小姑姑,有任何你觉得异常的事情赶紧给我打电话。” “可是你,怎么办?”胡小朵很不放心。 “我没事了,放心。” “我也要见鬼。”李源这一次说的无比郑重。 胡小朵与冯岩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离开。 “见鬼又不是游戏,不好玩。” “我曾经有个哥哥,是我妈和她的前夫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李源么?” 第64章 拘魂 孙东亮坐在家中的沙发上,一根香烟点着了许久,他一口没抽,似乎缭绕的烟气能令他烦乱的思绪暂时得到梳理一样。 “爸,他们还会来抓我们么?”孙光有些害怕,他们父子二人咬死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而且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所以暂时放他们回来,但是不准离开家门,随时配合警方询问。 “别乱,记住我们对好的说词,其余的话一个字也不要说,保证没事。” “可是,我怕,那女人被翻出来了怎么办?” “公园那么大,我们埋的地方又那么隐秘,她怎么可能被发现?即使被发现了,只要我们两个死不承认,她自己独自留下遇到什么事情,我们怎么知道?放心吧,只要你不乱,一切都会过去的,等危机解除,咱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出国去。” “嗯。”孙光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想想那个女人真的有点可惜,她皮肤极白,身材又好,长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扭动的腰肢十分撩人,尤其她的性格开放,与所有人相处不久就能成为朋友,尤其带去歌厅酒吧一类地方,总是能让兄弟们很羡慕,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将那个女人从父亲身边抢了过来,父亲知道了也只是责怪几句,毕竟他的秘密情人不少,真的不在乎这一个。 他与女人厮混一直很小心,可没曾想女人还是怀了孕,两父子互相推诿均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 女孩今年21岁,家世很好,学历又高,可能是为了寻找刺激才招惹上父子二人,她很享受男人对她的崇拜目光,虽然只是肉体上的,可也令她流连忘返,但女子的家教极严,非常惧怕自己的事情被大学教授的父母知道,所以心一横想出了这个狠绝的办法。 只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同时与两个男人交往,尤其是亲生父子,是令她感觉很刺激,可孙东亮父子却不这样认为,他们眼见着女人左右逢源对父子二人投怀送抱,久了也会心生厌恶,尤其怀了孕之后,她的性格变得越加古怪,犹如女皇一般的她,不仅时时刻刻要挟父子二人为她当牛做马,更过分的是,短短几个月,父子二人在她身上花的钱已经超过百万。 两父子都有家庭,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个不能见光的存在,你来我往的拉扯中,女孩子与父子彻底撕破脸皮,她提出让这两个男人为自己亲自接生,并且要录下视频,之后给她一笔钱算是分手费,双方才算是正式分手,她主动提出的这个要求,正好应了孙东亮父子的心意,女人自以为计划的很完美,卸了货,拿了钱,又可以去过刺激的生活,谁知道,身旁的两个男人早已经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贪得无厌的无人留不得。 预产期临近,原本父子二人说要带女人去郊外早已经准备好的地方生产,可女人临时变卦,似乎是为了防范父子二人,她想要在风景宜人的森林公园里生下孩子,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年纪轻轻的女子背着父母无尽作贱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考虑有朝一日父母知道后的心痛。 父子二人赶忙更换方案,他们偷偷买通了垃圾清运车的司机,将他们三人秘密带进公园里,之后快到月份的女人自行服下催产药,可她万万没想到,森林公园虽然装了很多摄像头,也避免不了父子二人故意带她去到死角的地方。 两父子点了外卖,开瓶好酒,继续吞云吐雾。 可气坏了漂浮在空中的鬼差王霸。 “要说,还要感谢那个婊子,没有他,咱们父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这样清闲的在一起喝酒呢。” “是。”孙亮努力的忘记那个女人,与父亲举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直冲咽喉,他还未来及感受胃部的滚烫,自己就轻飘飘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内。 “拘来了,但时间要快,灵魂与肉体分离太久恐怕有变。” “我要 见鬼!”李源感觉屋内一冷,急忙再次坚定的说道。 “这小子还在这里呢?真够倔的。”王霸戳了下牙花子看向目光坚定的李源。 “这小子,命相一般,不是大富大贵的命,而且命运多舛,这样的人生当真是。。。不对啊,他的命相不该如此,是什么遮蔽了天机?有人动了手脚?” 白语没有理睬李源,她将孙东亮父子二人的魂魄拘进自己的鬼域,那里有一只鬼婴正在等着他们。 鬼域之内由她主宰,白语不怕鬼婴会吞噬二人灵魂,但也绝不想放过二人。 妖娆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父子二人跟前,她的肌肤似雪,姿态妖娆。 “怎么了?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女人撒娇的拽住两人的灵魂。 “我啊,去了地狱报到,判官大人说,还有两只鬼怎么没有一同前来啊?我只好实话实说,判官大人就让我回来带你们一同受审,你们说,我们三个人还真是缘分不浅,死都要死在一处了,咯咯咯咯。” 如锯齿般的牙齿突然露出体外,女人的嘴像娇艳的花朵那样四下散开,她的眼神依旧妩媚,身段依旧撩人,可是那张血盆大口却在继续放大,放大,直至足够吞下两人的脑袋。 “救命啊,不是我干的,是我爸的主意,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不是我干的,你死也跟我无关,是他下的手,别来找我,你活着的时候,我对你不错,而且孩子也不能保证是我的。”孙亮被吓的抖如筛糠,不停的呼喊着。 “王八羔子,一点骨气都没有,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一上来就出卖我,是谁说的厌弃了她,是谁求着我想办法斩草除根的?”孙东光也害怕,但他更在乎的是儿子的背叛,于是破口大骂。 “爸,你这辈子吃喝嫖赌享受够了,可我的人生才开始,您就让让我。”孙亮哀嚎着央求父亲,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看起来十分可怜。 “咯咯咯咯。”鬼婴真的怒了,它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软骨头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第65章 恶鬼之眼 “混蛋东西。”孙东亮更加愤怒,扬起巴掌扇在自己儿子脸上。 “说出我被埋在哪里,我就放过你。”女人的嘴巴分成四瓣,不停蠕动着。 “不要说,这是个骗局。”孙东亮目光一冷听出话内漏洞,但孙光哪里顾得了这些。 “在,在围墙旁。” “哪个方向?” “就是丢弃婴儿的地方直对着的围墙。” “为什么不将婴儿也一起杀掉。” “那,那是我们的亲骨肉,万一被救了,好歹能活命,可我们也没想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下了大雨,所以,那孩子或许不该来到这世上。” “咯咯咯咯。” 牙齿激烈的碰撞,鬼婴露出本来面目,他的双眼紧闭,枯树一般的掌心握着一颗眼珠,那眼珠赤红,是厉鬼郭强所有,被鬼婴生生挖了下来并没有食用,眼珠血红不断转动,似乎鬼婴还是按捺不住想要看看人间。 \\\"救命啊,鬼啊。”两人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跑,可不曾想看起来广袤的空间,实则只是十米见方,明明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影子却无法到达。 白语见鬼婴发威立刻将孙东光二人的魂魄移出鬼域,只留下鬼婴不断的嘶吼。 “救命啊,救命啊。”二人狼狈至极,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脱离危险。 “善恶终有报,你们做的一切,下地狱时会被一遍遍无尽的重复。”王霸不关心女人的尸体所在,因为那是阳间的事情,他只关心,这两个畜生何时才能下地狱。 “这是哪里?是阴间么?爸,我们死了,我们死了,我不要去地狱,不要去,爸你快想想办法啊。”孙光不断哭泣哀嚎,没有半分骨气。 “闭嘴!”孙东光果然是个见过世面的,看到目光冰冷的白语,再看看周围,明显处于病房内,鬼差虽然凶狠,但没有真正捉拿自己,而刚才经历的一切更像似幻象,目的是为了逼供。 “哼!你们用歪门邪道将我们父子的魂魄带到这里来,就不怕有人追究么?”孙东亮看向病床上的白语,猜测她就是这场逼供的幕后指使。 “王大哥,让他们回去吧,但不要抹去他们的记忆,你们好好记住我,因为我们还会再见面,只不过下一次见面是在地狱。”白语不想与二人多说废话。 “鬼婴的妈妈在森林公园的围墙下。”白语将二人供述说给李源,至于他强烈要见鬼的事情置之不理。 鬼域之内,鬼婴怒气未消,王霸送父子二人魂魄归去,白语将鬼婴放了出来。 “我曾经感觉到你很危险,那种危险很血腥,很残忍,所以,我最后一次问你,女人的魂魄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哇哇。”鬼婴在啼哭,听起来十分悲惨,但听在白语的耳中是那样的凶残。 “她是你的妈妈,见到你的那一刻,她或许后悔了,想要保下你,才导致那两个男人痛下杀手,这只是一种猜测,也只有你才知道这种猜测的真假。” “哇哇。” “所以,你不仅吞掉了周围所有生灵的亡魂,还吞了自己亲生母亲的魂魄,这样的你,有这样下场也算罪有应得,我答应过你,让你得到安宁,现在还是让你自己选择。” 白语的内心五味杂陈,那个女人不过二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却那样作践自己,她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是激发了骨子里的母性,所以才想做出不同的选择,只是那两个男人没有给她机会,她死在男人手里,魂魄死在自己孩子手里,这样的结局令人唏嘘,可眼前的鬼婴呢,它并不无辜,但可悲。 鬼婴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似乎他不想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光明,可他手掌中的眼球却在飞快的转动,血红的眸子看向周围的一片素白。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如果说有,可能只有眼前与它毫不相干的白语。 枯瘦的身体化为青芒,它将自己的魂魄凝聚成青色液体冲向了白语的红瞳。 “啊!”李源惊呼一声,感觉自己的喉咙里被突然硬塞进了什么东西,但他咽了口吐沫,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 白语不明白鬼婴的意思,可她知道鬼婴将郭强的鬼眼打进了李源的身体。 冰凉,舒适,红瞳得到滋养,白语的岩浆地狱越发恐怖,那条虎灵的魂魄之力异常强悍,被鬼钗吸取了三分之一后,其余的大部分如今都被红瞳吸收,白语凝眸细观,似乎岩浆地狱的尽头那一抹红色影子越发清晰,她趴在最下面,身边似有牢笼,看不清楚身影,但白语知道那是谁,这也是她到处寻找厉鬼的另外一个原因。 “在我之前,妈妈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消失不见了,妈妈一直怀疑是她的前夫害了那个孩子,可是她没有证据,那个孩子叫李源,我知道,这么多年妈妈心里一直有心结打不开,但我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对父子,有时候,妈妈望着我的眼神,就像在望着另外一个人,你知道那种感觉么?你不是你的感觉?所以我从来没有在她的心里过,从来没有。”李源喃喃自语。 白语没有说话,她累了,躺在床上选择倾听。 “我妈当初选择将李源留给那个男人,自己离开了那个家,后来遇到了我爸,但是她是偷跑出来的,没有领离婚证,呵呵,即使领了离婚证,容家也绝不会让她登堂入室的,所以我妈做了我爸的情人,就是别人嘴里说的小三,你知道么?这个世界很真实,小三就是小三,永远要被人猜忌,怀疑,难登大雅之堂,我妈总认为我爸不嫌弃她的过往,是真心喜欢他,所以她时常庆幸遇到了我爸。我爸私底下带我做了亲子鉴定之后,也是这样自我催眠,只是,我不能姓容,只可以姓李,反正正和我妈的意,我爸觉得他亏待了我们母子,所以用大把金钱将我妈砸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成了彻底的废人,而我呢,他给我钱,我就要,谁能嫌钱扎手,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直到遇到不一样的你。” 第66章 狗皮膏药李源 “别误会,我不喜欢你,但我对你就是好奇,当我确定你能看到鬼的时候,我心中产生了新的想法,我很想见鬼,我想寻找另外一个李源,我想把身份还给他,做回我自己,说了,你也许不会懂,但我就是想要做我自己,哪怕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也要做我自己,有名有姓的自己。” “喂,跟你说话呢,能不能尊重下我。”李源幽怨的看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白语。 “可笑。”白语闭着眼说道。 “我的身世多可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哪里可笑了?” “不过是小孩子争宠罢了,你想找回你自己,还不是想让阿姨正视你的存在,重视你,关爱你,包括你的爸爸,让他知道你有本事,可以成为容家的一份子。” “你以为我真稀罕他的那些臭钱?,当我还弱小的时候,他可以用金钱随意拿捏我,但现在,他不能,容家也不能,不然你以为我妈能一直平安无事?” “之前的李源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即使你能见鬼,恐怕也无处找寻,阿姨心中的心结不是因为你,也不是李源,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自责,而且这个自责她必须背负一辈子,这是她该有的下场。”语调有些冷漠,但白语不想撒谎,至于李源会不会将事实告诉他的妈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白语不想管,现在也没有能力管。 “你。。。”李源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晒得人慵懒的想要入睡,房间里的安静被信息声音打破。 “女人尸体找到了。”李源将信息打开给白语看。 “嗯。”白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叔叔出意外那天的所有详尽资料,相信不久就会有信息传来,不过你说我床前的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你让可靠的人,将红色斑驳上隐藏的尖刺拿去化验,我想,那根尖刺应该是吴管家放的,但是谁的授意你自己去查,还有,这几天你最好跟着我。” “为什么?”李源不解。 “不仅要跟着我,还要带上墨镜,管好自己的嘴巴,见到任何东西都不能大喊大叫,否则,离你被送进精神病院不远了。” “你是说,我刚才真的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厉鬼的眼睛。” “哇啊。”李源冲向厕所,半天没有回来。 “你们两个是连体了么?怎么这么奇怪?”冯岩春再来的时候,见到李源还呆在白语的病房内,很奇怪的询问。 “你别管,离我远点,烦着呢。”李源捂着头靠在白语的床头,模样很奇怪。 “呦呵,脾气见长啊,好吃的不给你,都给鬼女。”冯岩春将手中袋子往桌子上一扔,又笑嘻嘻的凑过来。 “咋了?跟我说说,让我也乐乐。” “滚!” “说说嘛,不然我开视频了,老大,老二一直问你怎么样了,轮流问的那种,我说等我到了医院给你扒了,录段视频给他们看,对了,你为什么关手机啊?我们最近生意可火了,你都不看网站的么?哇,看来太平无事的容城,突然间冒出来那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屁大点的伤你要歇到什么时候?看到没?前面有座金山等着你呢,赶紧的,别装了。” “啊~”手指缝隙刚刚打开。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几乎贴在自己的脸上,僵硬的身体飘在空中,刚刚死去的女鬼正好奇的打量着李源,似乎有求于他的模样不断的扭动头颅,黑发甩来甩去,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却始终盯着李源。 “离他远点。”白语红瞳闪烁,那女鬼嚎叫着瞬间消失。 “白语同学,小语姑奶奶,你不要离开我,从今以后,我们要同吃同住,时时刻刻呆在一起。”李源哆嗦的抱住白语的胳膊。 “啥?你说啥?你要跟鬼女成亲么?还同吃同住?拉屎放屁呢?”冯岩春睁大了眼睛,好奇的调侃。 “说过了,要当做看不见,他们才不会来招惹你。”白语都无奈了,这家伙怎么赶都不走,一惊一乍的让她一夜没有合眼,虽然她现在不太需要睡眠,可耳边总是怪叫连连,任谁都忍受不了。 “你也能见鬼了?哇塞,牛掰啊老兄,快点,正好,咱们有大批案子要接,一多半都是关于鬼的,连收钱细节我都研究好了,就等你们出山了,太好了,以后不用求鬼女,你直接出马就行,这样算下来,又要节省一大笔费用,划算,划算,哈哈,我要带着小朵去度假,挑最美的地方,住最贵的酒店,还要找洋妞,金发碧眼的伺候小朵,嘿嘿嘿。” “死皮球,给我滚,小语大人,你还有眼珠子么?给这家伙也来一个,我们兄弟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可不要,眼不见心不烦,我要过正常的日子,阳光,沙滩,想想都过瘾。”冯岩春意气风发的张开双臂,瞬间觉得以后的人生充满了光明。 “作为跟着我的酬劳,你要将我交代你的事情尽快调查清楚,还有,你自己单交一份房租给郭爷爷,我的家人除了姑奶奶知道我的事情之外,你不能将我能见鬼的事情与任何人说,还有,姑奶奶身份不一般,不要将任何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她说。”白语无奈的提出条件,这个狗皮膏药注定甩不掉,不如好好利用。 说起来也很奇怪,李源的妈妈只陪了他一晚,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更别提什么容家人,这几天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想想之前他说过的话,容家人还真的很复杂,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非如此,没什么好怕的。”或许是作恶多了,曲经理对自己死亡状态适应的很快。 “3750天为人间一天,30天为一月,12月为一年,这还只是第一道地狱,而你要服刑数道地狱,那里的时间与你而言是永恒。” 第67章 容廖是谁? “又能怎么样?比起真正的死了,只要有刑期,就有刑满那一日,无论是永远还是永恒,总有尽头。”曲经理是个狠茬子,丝毫不在乎。 “嗯,你这样的恶鬼还真少见。”王霸冷冷一笑站在一边。 “怪不得,第一次见我,你就能说出我是凶手,老胡那个胆小鬼与你说的吧,哈哈,他躲在哪里?怎么不敢出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模样凄惨,还是我的?” “胡叔叔正看着你,你感觉不到么?”白语冷冷嗤笑,枯骨由地狱爬出 ,它们哀嚎惨叫着却永远无法逃离,被焚烧殆尽,再次重生,接着再次承受蚀骨之痛,之后消失,然后重生,没有尽头。 “鬼差说过,地狱是对你们这样的恶鬼最好的去处,可我不认同,你不是幻想逃出生天的那一日么?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我的地狱就是永恒,没有尽头,胡叔叔等在那里许久了,他可以看着你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无穷无尽。” 岩浆化为赤色火龙张开巨口将神魂颤抖的曲经理吞入其中,似乎受到特殊照顾,他的灵魂消融的很缓慢,缓慢到他能感受到每一个毛孔在燃烧。 中年男子,戴着眼镜,他的笑容是那样亲切,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暖,这样善良的人被他害死,现在站在地狱边缘,正微笑着望着他。 “胡叔叔,我会想办法让你从这里出来,等我将夕儿姐姐复活。”白语清冷的声音对着虚无的空间说话,此时的胡叔叔是白语想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曲经理更加绝望。 李源则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他这几天看到的最为震撼的场面,以往,他知道白语能见鬼,想象过无数令他无法安睡的恐怖画面,但亲眼见到白语的手段,令他无比震撼。 “小语大人,从今以后小的就跟着你混了。”李源现在还不能适应见鬼的状况,尤其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是善意的。 白语没有理他,她知道,自己从六岁开始见鬼,经历了多少连头都不敢随意转动的日夜,才最后在绝望中活了下来,可她有姑奶奶,有自己的父亲陪伴,而李源什么都没有,或许只有他自己吧。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听说过人遇鬼会千方百计驱逐的,没见过你这样硬往上凑的,难道你真看上了这丫头?我可跟你说啊,这丫头比厉鬼还可怕,你看上她,要自求多福喽。”王霸嘿嘿一笑。 “王大哥,说吧,你三番五次的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是受谁所托,白家和古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总是行踪不定?我没去过阴间,不知道你们那里的规矩,但我搜到过曾经走阴人做出的记载,似乎阴间的法度要比阳间苛刻的多,既然如此,身为鬼差的你为何屡屡空手而归还能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面前?” “嘶~,小丫头果然聪明,不过,不可说,不可说。” “是不可说,还是不能说。” “别又挤兑我啊,这一次我可不会上当,总之,既然你戳破了我,我就不能呆在你身边了,念在你叫我一声大哥的份上,我好言提醒你,身边之人未必皆可信,利器用错了终会害了你自己,还有,未来你到了阴间,记得叫三声王大哥,无论我在哪里一定如约而来。” “我会到阴间去?” “呵呵,有太多的事情,或许在阳间找不到结果,更何况,你的命数早已注定,只不过因为人为遮蔽天机这才活在人世,有一天,你觉得与鬼更亲近的时候,或许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什么异样的时候,记得一定将人世间的事情交代清楚。” “喂,她才多大,还交代后世?”李源凶巴巴的吼王霸。 “言尽于此,后会有期。”王霸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李源,目光之中似乎有些怜悯,同情? “这是什么目光,看你穿的跟唱戏的似的,为鬼更不着调。” 王霸消失,白语陷入沉思,她心中的疑惑再次得到印证,但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她要找出原因。 来财公司的生意果然火爆,大部分是未亡人为了祭奠亡魂,需要做些事情来安抚自己的内心,更何况,李源真的能见到鬼,当他普通亡魂多次打交道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些,至少他真的可以将亡魂嘱托之事告诉未亡人,可信度百分之百。 “你们两个,每天不是吃,就是浑水摸鱼,老子一个人干活养活你们两个,这样,从明天开始,我每周只接待一位顾客,而且给我开出天价来。” “那没钱的人怎么办?”冯岩春反问。 “凉拌!”李源将腿放在桌子上,打开笔记本上网搜资料。 白语告诫过他,为亡灵解决问题要随遇而安,不要主动招惹,否则将会没完没了应付不暇,他觉得这话一点没错,自己才两只手一张嘴,亡魂那么多,他就是不分昼夜加班能帮助多少,还不如专找那些个有背景,有金钱的,无尽敲诈,反正人的心中越有鬼,就越想要追求心安不是么?而且出乎他的意料,来财公司还有意外收获,容城内,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过亏心事的,有近一半之人通过各种关系想要找他办事,这可比当初四处偷拍,抓小三要光明正大了不少,而且最主要的是没什么成本,大不了把赚来的钱做些善事去帮助活人,鬼魂再可怜,也没有活着的人重要,李源心安理得的想着,这是他与白语截然不同的立场。 “跟在叔叔身旁的人叫容廖,他的资料都在这里,很奇怪的是,他的履历显示,此人同叔叔一样是个退伍军人,可他在京海当兵,而且是坦克兵,调查显示,他的战友们都被安排进了编制,可他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去麒麟山?这个人有古怪,叔叔出事以后,他也消失了,京海太大,而且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找到许多叫这个名字的人,逐一比对,都不是他,而且我怀疑。。。” “他是容家安插到麒麟山的?” “对!”李源很确定的回答。 第68章 你能看清楚自己么 “当我察觉有异的时候,第一时间已经将目标锁定容家,经过调查才发现,当初容廖能去麒麟山,是因为一人推荐,因为那人对容家而言很重要,所以并没有人核查容廖的资料,甚至我们都在怀疑,容廖在部队的资料是不是都是假的,这一点要亲自去趟京海才能确定。” “那个人是不是姓古?”白语反问。 “对,就是那个古先生,你知道,古先生曾经救过容家老爷子一命,而且很有手段,所以在容家很受尊敬,他推荐的人,没人会查。” “他来自哪里?有他的资料么?”白语已经意识到这一问有些多余,但还是怀揣一丝希望。 “查不到,很神秘,老爷子也是三缄其口。”李源有些颓废,他故意与容家撇开关系,是为了让白语心里好受些。 “你们?是指你和郝鹏?” “嗯,郝鹏的身份不能公开,因为他要调查许多离奇悬案,有时候还要在坏人内部周旋。”李源欲言又止。 “我知道,当我没问。”白语很善解人意。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将心事同胡小朵说出一些,又能与李源公开讨论鬼怪的事情,这样的感觉让她轻松不少,似乎那一条阴暗难行的路上多了两位伙伴,她的性格也变得不再那样孤僻,冷漠,有时还会同胡小朵一起说笑,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小语,今天工作多么?我今天想逃班,咱们一起去逛街啊?昨天晚上刷视频,看到一个主播推荐的耳钉,特别好看,所以我想扎个耳朵眼,可又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啊?” “好,给我两个小时。”两人一边刷牙一边说话。 “小语,我的眼睛这两天好像出问题了,不过。。。”胡小朵盯着镜中的白语突然开口。 “怎么了?”白语一嘴的牙膏含糊的询问。 “小语,你能看清楚你自己么?” “可以啊。”白语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很自然的回答。 “哦,那没事了。”胡小朵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 欢欢母女抱着孩子来到馄饨店,她们的神色似乎都不好看,欢欢母亲不情愿的将一个袋子扔在桌子上,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白语似乎又很惧怕。 老郭头看到自己孙子的时候,一会哭一会笑,欢欢母女送过来的钱,他一分都没有收,倒是弄的欢欢终于知道了脸红。 “孩子,你还年轻,找个踏实的,疼你们娘两个的就嫁了吧,这些钱算是我给你出的嫁妆,以后遇到困难尽管回家来,但凡我们老两口有的,一定少不了你的。” “爸!”欢欢终于被感化,她抱着孩子噗通跪在地上,恭顺的磕了三个头,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来了,可她心里的冰山终于被老人融化,紧紧的抱着孩子,她一步三回头,临走时只说了句: “爸,这孩子永远姓郭。” 欢欢妈妈还是把钱提走了,或许她们选择了一条与以往设想不同的路,她很现实,知道那条路上需要很多钱来抚养孩子。 老郭头老泪纵横被大家搀扶进后院,路过来财公司的招牌时,李源正从后院穿着拖鞋出来。 “老爷子,天太热了,今天晚上咱们爷俩整一口啊。”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依旧玩世不恭,但是听在郭爷爷的耳中就像翅膀刚硬的孙子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一样。 “呵呵,好,好。” 馄饨店白天依旧不营业,黄立国在屋子里睡的正酣,王艳芳与姑奶奶看着白永梅和大黄在院子里玩,后院里,三间房屋被整理出来,指路牌从绿化带开始,密集的几乎连在一起指向这里,生怕别人迷路了一样。流村有了个来财公司,据说业务很神秘,但是每周都能看见穿戴不凡的人戴着墨镜,神秘兮兮的来到这里。 胡小朵翘班太容易了,不用请假,打个招呼就行,而且不扣工资,因为她的工资一直没涨,还是可怜的3000,对于这件事情,李源有自己的说法。 “工资三千,光买吃的就能花一万,这样的员工只配拿三千的工资。” 胡小朵丝毫不在乎,因为李源搬到馄饨店,她吃不花钱,用不花钱,只是每个月给奶奶五百块,奶奶还全部给她买了好吃的,整个院子里,最有福气的就是她,不用干活,大家还都宠着。 只有一点,白语工作的时候,一定强迫她学习,而且必须坐在白语旁边,这几个小时内,任何人不能打搅胡小朵,包括他的老板,其余时间胡小朵觉得还是很完美的。 白语的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六千块钱左右,她将一半存起来留给胡晓晓将来上学用,另外的都交给黄立国,黄立国在把她的钱和馄饨店赚到的钱交给王艳芳,王艳芳是个大度的人,她有了钱,家里每个人都被她照顾到,一大家子活的有滋有味,乐在其中。 “为厉鬼代言怎么不更新了?” “废话,一定是咱们容城最近没有冤案呗。” “喂,你们找她,不要在我的帖子下留言好不?” “你不是跟她很熟么?赶紧更新啊,不然生活都没了乐趣。” 众网友在爱吃萝卜的小白兔帖子下七嘴八舌的议论,一起呼唤为厉鬼代言的账号赶紧更新。 “能否帮我个忙?”古振方来的时候直接找到白语,这令白语有些诧异,她不露痕迹的反问: “怎么,古大师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事态紧急,我就直说了,你听说过探灵节目么?” 白语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最近很流行这样的节目,绿色的背景下,在无人的深夜或去医院,或去废弃的房屋,总之各种惊悚的镜头层出不穷。”古振方想要得到白语肯定的答案,但他失望了,似乎白语根本不上网似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摇椅吱扭吱扭的响着,早秋的落叶飘飘荡荡落在院子里,静下心来的白语看着姑奶奶,两个人都微笑着。 第69章 山村传说 “很奇怪,我最近只要打开网页总是刷到这样的视频,但那些视频几乎都是骗人的,唯有一个视频引起我的注意,仔细看了很多遍后,真的发现了不寻常,于是按照地址查探,那是个偏远的村庄,离城区大概三百公里,导航显示那里虽然修了公路,可能是因为海拔高,山林多耕地少的缘故,村中人口并不多,年轻人大多出外务工,只留下老人和孩童留在村里,视频里的那间民房因为年久失修,主人全家搬离的缘故,院落很破败,残垣断瓦,蒿草遍地。” 古振方可能觉得一人唱独角戏,得不到回应,有些尴尬,于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拍摄时间显示在午夜左右,主播说,每到午夜,这间院子里就会出现哭声,因为尘土很厚的缘故,地上还能看见有许多鞋印和爪痕,显得很凌乱,据说,早几年,有个剧组想要拍部武侠片,到处取景都不满意,于是顺着一线天一路向上找到了这个村庄,当时的村庄还没有修公路,村民们出行多靠骡马,生活方式简单又古老,风景自然秀美绝伦,村子山势太高,尤其村子后面的高山被称为将军山,站在山峰俯瞰大地,当真有天下尽在掌握的豪迈之感,之后这部武侠剧大卖,许多人注意到了这个古朴而又神秘的村庄,于是那里成了探险者的乐园,后来县里借助这部电视剧大势宣传当地特色,吸引不少投资,当地生活环境得到很大改善,公路也修建起来,只是村庄位置还是太偏远,又在丛山峻岭之间,村子不大,娱乐实施完全没有,所以,那村子后来只有探险车队才会去。” 白语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古振方,觉得这个人与那个古先生的行为举止有太大差别,性格也很迥异,几人对李源家里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姑奶奶不知道容家还有个古先生,但白语知道,那个人一定暗中筹谋着对己方不利的事情,否则早就找上门来。 时间紧迫,在他到来之前,白语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最重要的,她要解开谜团。 “古先生似乎很闲,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听您讲故事。”白语打算起身离开,却见古振方一同着急的站起来。 “别急,接下来说的就是重点,听主播讲,去年有个探险车队,一共八辆越野车,从一线天穿越想要到达山顶的村庄,不幸的是,车队行到半路,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山间地势本就陡峭,大雨顺着山涧往下冲刷,车队进退两难又无处躲藏,白保护在中间的一辆车上是个新手女司机,她经验不足,车子冲到路边岩壁上,安全气囊救了她一命,但坐在副驾的队友不幸遇难,车队被她这辆车分成两半,眼看着泥水浑浊似有泥石流要发生,前面三辆车的司机经验丰富,车子也经过改装,他们向前探路直奔山顶村庄寻找救援,后面四辆车赶忙拉着受伤的女司机回撤,将遇难队友的遗体暂时留在了山涧之中,万幸的是,队友再没有人受伤,可是等大雨过后,救援队寻找车内尸体的时候,发现车辆已经被乱石掩埋,而且车中那个受伤的队友,遗体消失不见了,救援队拉网式寻找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队友的尸体,后来人们推测,尸体或许被其它动物给挖走分尸了,总之从那以后各种传说纷至沓来,其中传的最多的就是,前面那三辆车到达村庄以后,没有立即下山求援,而是暂时在村里做了修整,也就是这一耽误,才导致那个队友的遗体再也找不到了。” “视频拍摄地点就是三辆车停留的地方?”李源原来一直在偷听,忍不住走出来插话。 “对,就是视频里的院子,据说,那个队友死无全尸,灵魂得不到安宁,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都会去到村子里找寻队友,可是他找不到,就会在黑夜里惨嚎,后来一线天封闭一段时间之后,又有探险队进去冒险,到达村庄之后都去那个院子里看看,再后来的传闻更加惊悚,有一队车马晚上留宿在村子里,据说那一晚大家都做了同样的梦,梦见一个人形的怪物,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肠子流到体外,整张脸似乎被什么啃咬的只剩下骷髅,他嘴里一直喊着好饿,好饿,然后抓起老鼠等活物张口就咬,只是他五脏六腑都在体外,被咀嚼过的动物顺着裸露的内脏不停的往外漏,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主播讲这故事的时候,镜头对准破败的房屋,临近午夜,似乎院子里有悉悉索索的响动,为了效果,他们做出仓皇逃串的动作,可在镜头变成一片漆黑之前,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扭曲的只剩下白骨的脸,有整个窗户那么大,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不是看向主播他们,而是看向我。” “真的太吓人了。”胡小朵做出很害怕的模样,但转头就朝屋子里的黄立国喊。 “叔,有猪脚没。” “没有,不过给你做了肘子。”黄立国的声音传过来。 “大黄,你有口福喽。”胡小朵很开心的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我也要。”白永梅跟着拍手。 “那必须有,有我吃的就有小姑姑的。”胡小朵笑靥如花,看的冯岩春忍不住也大喊。 “叔,我也要!” “滚!”黄立国的声音传出来,吓的冯岩春缩了下脖子。 “该!”胡小朵翻着白眼带着小姑和大黄出去溜达,冯岩春嘿嘿一笑,自己化解尴尬也跟了出去。 “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觉悟?还没下班呢?”李源表示很生气,却听郭爷爷在他身后轻声嘟囔。 “小源啊,今儿天好,搭把手,帮我把老伴抬出来,让她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咱们爷俩来一盅。” “好嘞,爷爷。”李源跑进后院去。 这就是烟火气,虽然琐碎可又温馨,古振方看着这一幕,羡慕的神色不言而喻。 第70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振方,留下来吃晚饭吧,那件事情,你自己解决不了么?” “啥事情啊?姑奶奶?”黄立国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黑色垃圾袋,一边往院子外走,一边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一些传说而已,觉得有趣。”姑奶奶遮掩着示意古振方同自己回屋子里去。 “小语啊,叫奶奶回来吃饭,然后你也来屋里吧。” “哦。”白语去后院叫奶奶,正好李源帮着郭爷爷正抬着老伴放到轮椅上,于是赶忙过去帮忙。 “那个姓古的又来了?” “嗯,奶奶。” “看这模样倒是个好孩子,不过你没发现最近老姐姐跟他走动的太频繁了些么?”王艳芳有些奇怪的嘟囔。 “或许是姑奶奶见您有子孙陪在身旁,她也感到寂寞吧,您别多想,对了,奶奶,您想不想出去旅游啊,正好我们单位给了项福利,但是我得不到。”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分钟能想八件事,哪跟哪啊,就出去旅游了,我出去旅游了,你怎么办?我可不放心。” “奶奶,您是不知道,我们单位吧挺不讲理的,您看看啊,它发通知说是最近工作清闲,让员工把年假都休了,为了鼓励大家休年假,还为员工报销一半的旅游费用,只要拿着正规发票报销就行。” “那不是挺好的么?”王艳芳不懂的问。 “奶奶,您不知道,我才到这个单位不久,工龄全算上也没到三月呢,哪里有年假啊?所以我问了领导啊,那我这样的新员工怎么办?领导说待遇一样,只要我出去旅游呢,费用报销一半,但是旅游这几天的假,要从日后的休假里面扣回来,不然就要到公司去替班。” “那是你们公司要黄了,不如来我这吧。”李源笑嘻嘻的开口,只可惜白语不搭理他。 “那你就去公司替班啊,干嘛让我出去旅游?我带着你小姑姑,去哪里都是个麻烦。” “公司离我家多远呢?我才懒得天天去公司打卡,正好小朵很久没见过阿姨和晓晓了,我想着,您带着小朵还有姑姑一同回她老家去,据说,她老家风景很美,离海边可近了,到时候再搞些发票,把你们路费啥的都报销了,多划算?” “你这丫头,又算计什么呢?她回老家,我一个老婆子还有你姑姑,去了多打扰人家?” “这您就不知道了,小朵的心地像她爸,性格像她妈,天真的一塌糊涂还总吃亏,您要是不去护着她们,没人去合适了,我是心里想着,阿姨虽然回了老家,但她性格太懦弱,在自己的兄弟父母面前也未必好过,晓晓前阵子还被校园暴力了呢,咱们总得关心一下嘛,您不是说,让我找一个陪我一辈子的知心人么,小朵就是啊,可她没人的时候总是忧心忡忡的,我就知道,她在担心妈妈和弟弟过的不好,您就去帮我跑一趟呗,看看她们母子过的到底怎么样,咱们心里也有个数,好奶奶了。”白语不停的撒娇,晃的奶奶都快要散架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没别的事情诳我吧?” “没有,我保证,我要在家跟叔赚钱。” “好,说来也是,你小姑姑除了麒麟村以外,哪里都没去过,来了容城也都是窝在村子里,带她去海边玩玩挺好。” 姑奶奶的房间里,茶香袅袅,古振方端坐在椅子上陪她聊天,姑奶奶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后生,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你不是擅长镇鬼么?怎么,这只鬼你无法对付么?我记得上一次听你说过,你的师父会来容城,等他来了一起帮你处理不是更有把握?” “对啊,你不是镇鬼高手,干嘛来找白语?”李源走进屋子,看到古振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来气。 “姑奶奶,我觉得那里不只一只鬼那么简单,我给您看看那个视频。”古振方一直很大度,对李源也不避讳,翻开手机找出那个视频。 “切,要不说现在的道士都是假的,玩手机,穿西服,过几天怕是要娶个媳妇领回家吧。” “小兄弟莫开玩笑,我师父被别的事情牵绊住无法赶过来,所以这一次,我想请白语跟我一起去那个村子看看。” 姑奶奶看了个开头,还没看到真正的精彩之处,便将手机还给古振方。 “也是,如果是你都不能保证镇压的恶鬼,那得有多危险,万一成了气候伤害相亲们可就不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你们去能除了最好,除不了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正好小语也要提升实力,你们一起去一趟吧。” “姑奶奶,您知道为什么古家一直要镇鬼,而不是除鬼么?”李源没头没脑的突然开口,脸上全是询问之色,就像一个探知欲旺盛的小学生。 “呵呵,我怎么知道?古家?我只认识振方而已,他不是说过,镇压鬼怪的手段是通过师父学的么?可见跟家族没有关系。” “是这样么?”李源又问古振方。 “是,我从两岁开始跟着师父修行已有二十余年,我的所有法术都是跟师父学习的,跟我的家族没有半分关系。” “你的家族?哇塞,你真的有家族哦?高大上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你家玩玩,见识见识什么叫氏族底蕴。”李源似乎很认真。 “我离家多年,很少回去,日后会有缘分的。”古振方推托着,他很心焦,似乎想要即可启程一般。 “后天一早,你发个位置给我,我会到集合之地。”白语走了进来。 “我还没你的手机号码。” “你加我,发给我就行。”李源抢先一步,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递给古振方。 说走就走的旅行让胡小朵措手不及,更让冯岩春消失了大半日,第二天下午,死活都要跟着的冯岩春搞来了辆房车,车上果香四溢,还有塑封好的猪脚,看来这趟旅行至少吃的不用发愁。 “别忘了,加油钱都给报了。”冯岩春临上车钱跟李源说道。 “我呸!”李源忍住要把冯岩春裤子扒下来的冲动朝他挥了挥拳头。 第71章 爨顶村 奶奶带着白永梅,胡小朵,冯岩春离开,院子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白语出了会神,带着大黄狗回到馄饨店。 “大黄,我们走了,你要守住院子还有黄叔,懂么?”白语很不放心的嘱咐,她将几只狗放了出来,小狗依旧那样懵懂,似乎在鬼域之内,它们的成长速度被无限放缓,换句话说,似乎白语的鬼域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很不一样,它们与白语之间有一股无形的纽带,似乎白语心念一动,就会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 “小语啊,把鬼钗带上,万一遇到凶险还用来防身。”姑奶奶提醒着,背对着姑奶奶的白语双目之中精光陡盛,但随即恢复平常,轻轻地嗯了一声,将暴晒在窗台上的鬼钗拿起。 诡异的鬼钗,即使被阳光暴晒,可拿在手中依旧冰凉如玉,似乎是一块万年玄冰一样无法消融。 白语知道甩不掉李源,索性大大方方的坐上李源开的迷你越野车上直奔约会地点。 一线天,刀切一样的巨大山体之中留下的一条缝隙,从远处看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到了近前再抬头仰望,才会发觉人类在鬼斧神工的大自然面前是有多么矮小。 为了追求真相,三人必须冒险从一线天穿越,那个队员叫张茂生,如果他真的被困在一线天中,白语想要令亡魂安息。 岩壁陡峭,怪石嶙峋,山涧一会出现在狭窄的石路左侧,一会又消失不见,之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右侧,清潭里有鱼,白色的,小小的,自由自在无人打扰,苍松翠柏毅立在山坡上,近处全是娇艳的鲜花,齐人高的野草以及灌木丛,小动物很多,大部分被轰鸣的发动机声惊扰四处乱蹿,满眼的青翠,纷飞的蝴蝶以及悦耳的鸟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车子能够平稳一些就更完美了。 不得不说,这辆车底地盘经过改装很高,轮胎也换成了专业的越野胎,可也无法抵抗锋利的石头和崎岖的路面,更何况开着这辆车的人此时正不停的狂吼着,兴奋的声音不断在山谷之中回响,孤孤单单的一辆车,就这样冲进了密闭的大山之中,电子仪器完全失灵,虽然弯弯绕绕,甚至有时候都觉得走了回头路,但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白语和古振方险些要吐的时候,迷你越野车终于开上了山,回头望去,身后深不见底,神秘异常。 有惊无险,除了偶尔出现的鸟兽魂魄,没有发现张茂生的鬼魂和任何异常。 “我说,你不是做了个局勾引我们上钩吧?之后设计将我们害死在这里。”李源的想象力十分丰富,但他说的还真有可能,如果换成是另外一个姓古的同他们一同前来的话。 不理睬李源的无理取闹,古振方从背后抽出一把木剑。 “切,就靠这个能杀鬼?”李源继续讽刺。 村子里的路都是石头铺成,看起来已经很多年头,本来以为到达了峰顶,但到了村子才看到,似乎村子所在才是起点,身后的将军岭更加雄伟壮阔。 村子入口处有一块石头,石头上用红字写着爨顶村。 “这字念啥?”李源好奇,拿出手机查询,白语观望四周,村子里很静,陌生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因为此刻天边正有一抹嫣红悄悄褪去,村子里即将陷入黑暗之中。 昏黄的灯泡挂在电线杆上,整个村子只有一盏路灯亮着,路灯下面站着一位老人,看准了三人一定会走过去找他,所以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三间房屋,一间一百,只管住不管饭,一切自理,矿泉水十元一瓶,过了期的面包和方便面都要比山下贵上几倍,村里唯一开着的杂货铺就在老人家的院子里,他是这里的村长,卖的东西都是儿子许久以前开车带上来的,山里的风很凉,不多的村民都紧闭房门,窗户内透出的点点灯光忽明忽暗。 村长家住在后院,这个院子原本是盖给儿子的,儿子如今不在,他和老伴带着孙子孙女住在后面,前面当做旅店,供那些没有规划好时间,穿越一线天而来的冒险者。 “村长真黑,这一屋子的灰,被褥都是发霉的,怎么住人?”李源抱怨着来到白语房间。 白语打开自己的箱子,里面带了床单,枕套,一次性洁具,居然还有张薄被。 “你,你也太自私了,我一路披荆斩棘的,你都没说给我带一套过来,你这个女人!” 白语默不作声,将鬼钗交到李源手上。 “哇,好凉,这鬼钗越来越奇怪了,怎么拿在手中感觉透心凉。” “轻易不要使用,最好半夜的时候呆在屋子里,古振方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清楚,但姑奶奶怂恿我跟着他一起来一定另有目的。” “你说姑奶奶潜伏在村子里那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麒麟村没开发前那么闭塞,她真的是有目的去的?”李源双目紧紧盯着鬼钗,似乎想要看出个究竟出来。 “这些天,我将麒麟村里所有的白姓人都仔细想了一遍,除了我没有任何异常,如果白家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按道理已经落魄至此,我又是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没有人与我讲白家的过往或者任何密辛?我敢保证,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古家,我们现在见到了两位,都有特殊手段,而且都与捉鬼有关,难道是白家的秘密在历史变迁中已经被磨灭,而古家因为特殊的原因,家族特性得以保留下来?” “嗯,或许就是这样,不过咱们现在只有容廖那一条线索,等这件事情了了,我们两个去趟京海找老大去,姓古的并不是很多,而且家中有道士修行的少之又少,凭着这点,咱们顺藤摸瓜直捣黄龙。”李源豪情万丈的扬起手中鬼钗。 “小声点,时间到了,别被村民发现。”白语急忙出口制止李源的胡扯,毕竟隔壁还有一位姓古的呢。 第72章 聚阴大阵 爨顶村总共几十户人家,空房子有大半,不过找到那间闹鬼的屋子倒也不难,因为那个院落在村子的正中间,门前供奉着许多野果子,还撒了石灰,烧了黄纸,门前挂着已经破了的白灯笼,这些都不是村民们弄的,是那个主播团队来了以后布置的假场景,视频里说,主播临走前在地上撒了厚厚的石灰,墙角放了颗鸡蛋,院子里插了几百个白蜡烛,并且在大树上安装了摄像头,七日后,他们会再来,到时候一定能拍到恶鬼回魂的画面。 古振方手中握着木剑,小心翼翼的与两人来到院门口,木质的院门虚掩着,石灰上的几个人的脚印清晰可见,除此之外还有些小动物的,也有人类的,一看之下是小孩子的,白蜡烛东倒西歪排列的并不整齐。 李源嗤笑一声,那些小孩子的脚印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院子里的白蜡烛,或许是畏惧这个院落,也或许是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偷盗,所以拿走蜡烛的时候还特意挑选了一下,隔开错列的拿走。 窗口的巨脸并没有出现,李源看向一脸郑重的古振方露出疑问。 “我说,你们两个别小心翼翼的行不,月黑风高之夜本来就够恐怖的,你们还故意营造这个气氛,到底是为了吓鬼啊,还是吓人啊。” “呜~”李源正说着,突然一声长啸,那是野狼的声音,声音孤寂而悠远,在夜空之中显得凶厉而苍凉。 “我的乖乖,深山密林真是什么都有,咱们回屋子躲着去吧,我是没看见鬼。” “要回你自己回,别在这里捣乱。”白语压低了声音,有些恼怒的说道。 她也没见到鬼,但心里隐隐升起了某种不安,危险的气息不是来自于这个院子,似乎来自于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启动,从上至下,犹如一个大阵,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内。 “你也感觉到了?”古振方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握着一杆白旗,白旗的边缘画满了符咒正在烈烈摇摆。 “这是什么东西,现在没有风,它怎么会动?”李源好奇的想要过去拿,却被古振方很巧妙的躲过,原来他的身手也很不凡,之前是在藏拙,李源的试探白语看在眼中。 “这是?”白语也想知道白旗的作用。 “这是猎风旗,阴风的风,是我师父所做,只有在阴气很重的地方,它才会如此舞动。”古振方很大方的解释以显诚意。 “可我并没有看到鬼啊?”李源好奇的四处张望。 “很奇怪,按猎风旗的挥舞程度来看,这个村子里的阴魂可不少,但为何我们看不到。”古振方也在狐疑。 “古先生是用什么方法见鬼的?”白语继续追问。 “我们能感觉到鬼魂,但是看不到,除非用特殊的法子,你们二人都能直接见鬼,我也无需瞒你们,这是师父给我的一种药水,炼制方法很苛刻,每一次使用可以维持二十四小时,想要过阴的时候滴上两滴,就能见到鬼魂。” “你能过阴?还是你的方法好啊!想见鬼就滴上一滴,不想见的时候呢还可以不见,有师父就是不一样,想想我见鬼的方式,再看看你,简直是天壤之别。”李源似乎见古振方身上的什么东西都好,出其不意伸手就是一抓,他嘴上说的轻松,可手里的劲道用足了十分,古振方一手拿着白旗,一手拿着木剑和小瓷瓶,被李源一抢,倒是躲开了,可是瓷瓶还是应声落地。 “哎呀,这下可坏了。”古振方心疼的直搓手。 “一只瓶子而已,回头我赔你几只上等青花瓷,再说你师父会炼制这种药,下回让你师父别这么小气,一口气给你个十瓶八瓶的,你也不至于这么心疼。” “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药水极难炼制,师父每年四处搜集材料才能炼制一瓶,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的药水效力只能维持到明早,你,你,气死我了。”古振方想要骂人,可是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月光之下,他的脸色铁青,看起来比惨白脸旁的鬼怪还要吓人。 “咳咳,要不,待会让我家小语给你抓只恶鬼,挖了他的眼睛给你吞下去,我就是享受的了这样贵宾级的待遇才能见鬼的。”李源示好的说道。 “哼。”古振方余气未消,将白旗插在发髻上,手提木剑走进屋去。 “切,想要卖身么?头上插白旗,不是死了爹就是死了娘。”李源痞里痞气的小声嘀咕,白语对古家人的感觉是危险,但李源的感觉就是很单纯的讨厌,而且是越看越讨厌那种。 白语没有说话跟在古振方后面,只是临进门前示意李源站在院子里,似乎怕他出危险。 撇了下嘴,李源还是按捺住冲动,他知道,白语需要手握鬼钗的他做外援。 呛人的尘土,满是灰尘的屋子里即使在黑夜依然觉得无法呼吸,刺鼻的石灰味道混着灰尘的味道让两人几乎留下泪来,简单的三间房屋,中间既是厨房也是客厅,南北两间屋子同等大小,里面放了几只纸扎的牛羊,屋内的两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只是一打眼就知道又是那个主播团队搞的鬼,静,很安静,与现实中的满屋灰垢相比,似乎鬼魂的空间又太过干净了些。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那张脸,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而且看他的面容似乎就是照片里的张茂生。” 危险临近,两人抬头望向空中,同时站在院子里的李源也抬头望向将军山,白雾突然出现,似瀑布一样飞快下流,不大功夫,村子里到处都是重重迷雾,午夜十二点,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 “救命啊,救命啊,放开我,啊,好痛。。。”低沉的声音此起彼伏突然出现,似乎来自远方,越来越近,迷雾之中似乎有无数道黑影,他们快速旋转着犹如转盘。 “聚阴大阵!”古振方脱口而出,他头上的白旗猎猎作响,白旗上的红色符号异常鲜亮。 “救救我!”一道声音痛苦的哀嚎。 第73章 机器猫古振方 “什么是聚阴阵?”白语好奇的追问,实则麒麟山上也有一座大阵,据她判断,那座阵应该无比庞大,至少八爷不让她现在接触,正好眼前也有个这样的阵法,她不可能错过。 “所谓聚阴阵,是人为用至阴之物施法形成,前提是,这至阴之物已经被他掌控,以至阴之物为眼,方圆之内共设八个阵脚,再利用符咒的力量阴阴气汇聚,阵法根据施阵人以及阵眼的实力分为大阴阵与小阴阵,我跟随师父游历曾经遇到过几次小阴阵,就是类似眼前这种的,大阴阵一次没有碰到过,师父说,能使出大阴阵的术师比他的实力还要强上数倍,更何况,现在的世界,物欲横流,灵器凋敝,真的想要找出能那样的冥器做阵眼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我们该如何破阵?” “实力强的可以直接破坏阵眼拿走冥器,或者找出八个阵脚的符咒也可以。” “阵脚又要如何寻找呢?”白语打破砂锅问到底。 “很难,这就是聚阴阵不好破的地方,因为如果想要找到阵脚,只有两个办法,其一从高处向下俯视,比如眼前的将军山,我们爬上山顶俯视下方或许能找到阵脚,可必受施阵人的算计,以及大阵夺魂,其二就是像我师父那样的高手,能从普通的山石树木中分辨出阵脚所在,因为那些阵脚极其隐秘,符纸也绝不会放在表面,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破除?” “你能找到阵眼所在么?”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基本可以确定大概位置。”古振方从怀中拿出一块罗盘,上面的锈迹斑斑,就像被人为制造出的古董,而且指针似乎也不太结实,晃动之间总给人以随时掉下来的感觉。 看到白语的目光,古振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我的这些个工具都是师父给的,不过别看它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但很好用。” 白语不在乎罗盘的好坏,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指针,与正常罗盘不一样,这个罗盘上的指针只有两端,并且分为黑白,指针似乎由特殊材料所做,白语怎么觉得上面的气息与鬼钗类似。 “古家镇鬼,那些被你们镇压的鬼魂最终去了哪里?” “这个,抱歉,我不能说。”这是古振方第一次拒绝回答白语的问题,白语也不多问,跟随古振方走出屋外向村子里走去。 “我们住的院子?”这一次白语都有些震惊,想象一下,村中唯一可以住宿的旅店竟然就是聚阴阵的阵眼,更可怕的是,既然是阵眼也就意味着院子里藏着某种至阴之物,设下阵法的人如此歹毒,外人在这里度过一夜,不知不觉中神魂已经受到损伤。 “确定是这个院子里不错,但是具体在哪里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古振方收起罗盘在院子里仔细查看。 “既然是这个院子,就一定与村长有关,李源去村长家看看。” “深更半夜的,我去人家干嘛?弄不好还以为我是打劫的。”李源不想离开白语,很不情愿的说着。 “别让他去了,方才路上我仔细观察过,似乎有人住的屋子里都亮着灯,可并没有人走动,甚至灯光都很昏暗,大门也都紧闭,这个村子很古怪,即使你去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 此时的爨顶村已经完全被雾气笼罩,三个人站在院中相隔不远,望向彼此都是影影绰绰。 凄惨的鬼哭不断徘徊,似乎迷雾中充满了鬼魂。 “聚阴阵将鬼魂的恐惧化为力量抽入阵眼之中的冥器,随后那件冥器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听起来,迷雾之中的鬼魂已经不下百人,看来着聚阴阵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古振方竖起桃木剑严阵以待。 “既然只对鬼魂有用,为什么那些活人如此古怪?” “人在睡着之后,魂体是可以分离的,这聚阴阵一旦成了气候,镇内的活人也会被抽取魂魄之力,只不过只要人还活着,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被抽取的生魂可以慢慢得到修补,是以,聚阴阵并不会时时开启,要等到特定的日子才行。”古振方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个铃铛,他晃动手中铃铛,隐隐有道黑影正在挣扎。 “我要看看你的怀里还有些什么东西?你是机器猫么?”李源手里握着鬼钗走过来想要伸手。 “别闹。”白语瞪了他一眼,只可惜雾气太浓重,李源根本看不到。 等他走到近前伸手去摸的时候,哪里还有古振方的身影,李源机灵,急忙抓住白语。 “他不见了。”李源悄声说道。 白语与李源背靠着背,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子里充满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些鬼魂不都是恶鬼,为什么他们死后还要受到这么折磨。”白语满眼恶寒,她与李源始终保持着同时移动,慢慢向房门方向走去。 打开昏黄的灯光,似乎雾气消散了不少,屋内也一切摆设没有变,证明没有人来过。 “阵眼应该怎么找?总不能掘地三尺吧?”李源到处寻找趁手的家伙。 “今晚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天亮以后聚阴阵一定消失,我们再调查。” “只能这样,对了,我得拍些视频,员工不给力,我这个老板在不张罗生意,公司迟早要倒闭。”李源拿出手机,似乎不想单独出门,在屋子里不停录视频。 聚阴阵内,手机没有信号,等到收到讯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公鸡啼鸣,破晓的天空驱除了阴暗,村长醒的很早,李源刚刚迷糊了一会,他已经背着手走进院子里。 昨天晚上见到村长的时候,大家没有仔细看,现在天亮了在看他,一身老旧的藏蓝色衣服,裤管挽着,背后拿着一把镰刀,似乎要下地干活,他已经很老了,佝偻着背,常年辛苦的缘故,皮肤被晒的发亮,皮肤上一道道沟壑留下岁月的痕迹。 “我们今天要上山采些山货,你们玩够了自己离开吧。” 第74章 探险哥到来 “爨顶村风景很好,我们想在这里多留一天,您去忙您的,我们自理就行了。”李源又拿出三百块钱交给村长,村长也没有多言向将军山走去。 山就在村子里,村子里就有山,这种感觉很奇妙,李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纯净的空气似乎很甜,苍松叠翠的村子里哪里还有昨晚恐怖的影子。 “臭老道跑哪里去了?” “不管他去哪,咱们得抢先一步捣毁冥器才行。” “嗯,郝鹏说,查不到古振方的资料,我妈倒是查到了,容家的古先生叫古阵窦,来自京海,看来,咱们下山之后真的得去京海走一趟。” “古家?都在京海。” “人家不是常说,大隐隐于市么?这个古家专门弄些歪门邪道,想要找到并不难,就是眼下阵眼该怎么找,咱们两个真的不能把院子给翻一遍吧?” “不用。”白语目光闪动,当着古振方的面,她不想使用自己的红瞳,但眼下她不在,正好借用红瞳的力量将这个院子彻底探查一遍。 赤红色的光幕将整个院子罩住,由上至下缓缓渗入地下,红瞳面前,一切阴物无所遁形,相比于同恶鬼厮杀,红瞳用在这上面倒显得很轻松。 “咦?”红瞳探入地下大约三米,视线里出现了一具棺材,很模糊,白语想要看清楚里面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探入,显然她的实力不够,看来八爷所说非虚,吞噬了许多红衣厉鬼的白语连看清楚眼前小阴阵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对付得了麒麟山的大阴阵。 “发现了什么?” “这间屋子的地下似乎埋葬着一具棺材,里面的情景我看不大清楚。” “棺材?咱们没人手啊,臭老道用到他的时候人就没影了。”李源里外寻找工具,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根铁钎。 “不需要咱们动手,古振方不是说今天会有探灵主播来么?让她们动手,你只要看住古振方即可。” 天近中午,李源正抱怨着带来的食物很少,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得上山吃草了,古振方才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模样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污泥,似乎还摔了跟头,裤子上刮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逮到了。” “逮到什么了?蚂蚱还是知了?”李源没好气的问。 “逮到张茂生了。” “啥?在哪里?在哪里逮到的?” “将军山峰顶。”古振方喝了几口很是昂贵的矿泉水说道。 “你不是说白天药水失效见不到鬼了么?怎么 还能逮到张茂生?” “这是摄魂铃,原本我就打算用它来拘张茂生,因为张茂生是厉鬼,不仅如此,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不一般的危险气息,所以当我无数次看那个视频之后对他做了标记。” “这也行?”李源觉得古振方的本事真不是吹的,如果不是双方对立,他都想去找他师父拜师去,只可惜对方看不上他。 “嗯,今晚可以好好审一审他,爨顶村的秘密自然揭晓了,到时候咱们再对付阵眼。” “这个嘛,倒用不着你了,昨天你走后,本公子施秘法探查地下五百里,终于让我发现了阵眼,怎么样?比起你那点微末功夫,还是本大少技高一筹吧。”李源骄傲的昂着头,犹如战胜的公鸡。 “还是白语妹子手段高明,阵眼在哪里?咱们趁着白天给它捣毁了,省得以后再来害人。”古振方显然根本不相信李源的话,也不想搭理他。 “就在脚下,不过有点深,还需要找些人手才行。”白语老实回答。 嘀嘀嘀,大门外有人按喇叭,三人的迷你越野车停在路口,显然是有人嫌碍事。 “谁的车啊?”年轻人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大喊,几个孩童跑出来看热闹,身旁没有跟着大人。 “来喽!”李源表现的热情,拿着烟跑出去,不一会,几辆车停在院门口,车上下来五个人,一女四男,其中一个年轻人,烫着卷发扎成小辫,高档的户外装,古铜色皮肤,露出的胳膊上几块突出的肌肉,一看就是个经常锻炼的型男,带着茶色墨镜的他不断指挥一同前来的人从车上搬下设备。 打开的后备箱里面什么祭祀用品都有,如果不是有求于这几个人,李源都想劝他改行了,毕竟他在路边专门卖祭祀用品的小店里都看不到这么全的祭祀物品。 “探险哥,我一直看您的直播,真惊悚刺激,没想到今天终于看见大主播本人了,我太激动了。”李源一脸迷弟的模样,看的白语不自觉的低下头,似乎地上有宝藏一样。 “真的?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男人听见李源奉承的话很是受用。 “我们是看了您的视频,觉得这里很神秘,而且我们想要在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您。”李源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看的古振方抬头望天,似乎天空上有花一般。 “她们二位呢?” “她们啊,这个比我还迷您,不过她胆子小又害羞,所以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呢,是主动找上门的,他说不相信您视频里拍摄的东西,还说自己有点本事,曾经在什么山里跟牛鼻子老道学过点本领,所以就想来挑战您,我带他来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重?” “哦?没想到还有一位高人在呢?”探险哥不卑不亢,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不屑。 “不瞒您说,我们昨天下午到了这里,同村民们闲聊天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 “哦?什么秘密啊?”探险哥并不好奇只是随口一问。 “还说什么秘密呢?昨天晚上他们闯入咱们布置好的院子,你们看,视频里不是他们三个么?后来下了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等于我们白来一趟。”一行人中的唯一一个女孩子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满脸的愤怒。 “嘿嘿,我们只是好奇而已,随后我们就离开了,再说,我要说的这个秘密就是跟您院子里的传说有关。” 第75章 一棺三尸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秘密啊?如果你们的秘密不足以补偿我们的付出,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女孩子态度十分嚣张。 “依依,别急,咱们先看看他们说的秘密再做决定。”探险哥很大度,同时向其他伙伴示意,大家放下手中设备围拢过来。 “别急,别急嘛,真的有天大的秘密,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问出来的,探险哥拍摄的那间屋子,不是说房主人一家搬到城里去住了么?其实另有隐情。”李源感觉到几人合拢过来的压力急忙说道。 “要么就痛快说,要么就做出赔偿,别婆婆妈妈的耽误我们的正事。”探险哥的同伴隐隐露出威胁之意。 “别介,冷静,咱们都是文明人。”李源赔着笑脸。 “听说,那家人其实不是离开,而是被村长给杀害了,尸体就埋在这间屋子下面三米的地方。”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逃避责任顺嘴瞎胡说。”探险哥的人一脸不信。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挖挖不就知道了么?再说,我们三个人,你看看,一个弱小无助,一个是骗子神棍,就我这么一个健全的还能打过你们四个大汉?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的,骗你们干嘛呢?” 。。。 “依依,你同文子去找些工具,咱们挖挖看。”探险哥来了兴致吩咐道。 几个同伴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探险哥的地位很不凡,几人见他的脸色不好只好出外张罗。 “嘿嘿,探险哥,您真神啊,到过的地方都是灵异事情的发生地,你就不害怕么?”李源又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为探险哥点燃了一根烟。 “咳咳。”白语咳漱几下出门去,古振方也不傻,随后跟了出去。 几人轮流用力在室内挖坑,依依则是站在门外放哨,还好屋内动土,声响不算大,村里的孩童们依旧三三两两玩耍着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情况。 “挖到了,挖到了,你们看。”随着兴奋的叫喊声,大家纷纷涌进狭窄的屋内,只见一个大坑之内露出黑漆漆的一副棺椁。 “快,想办法给它弄上来,没想到还真有棺材。”探险哥异常兴奋。 “摄像机,快,对准棺椁,一定要记录下全过程。”探险哥继续吩咐。 “不行啊,张哥,这副棺材是铁做的,焊死了根本抬不动。”探险哥队伍里的小伙子体重很轻,他蹲在棺材板上敲了敲说道。 “那就扩大范围,将棺材整个给我挖出来。”探险哥很果断,立刻命令。 “不能乱动,正常人下葬不会用金属做棺木,更何况你们看棺材盖上还刻着许多符文,那是镇鬼用的,一旦打开,恐怕会放出很恐怖的东西。”古振方急忙阻止,白语心里知道古振方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但她没有出手阻止,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别听臭道士的,我们做了这么多期探灵节目,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遇到过,说不定这户人家没有棺木,所以采用钢铁做棺材,还指不定,这里面埋的压根不是尸体,而是珠宝一类的,没看金属上锈迹斑斑,已经有些时间了。”探险哥身旁的大汉扛着摄像机说道。 “可不是么?不冒险怎么赚到钱?我们这行靠的就是这个,这下子可发了,这个题材能让我们拍好几期。” “你们是认真的么?真的不需要先找警察?”李源知道棺材里一定有恐怖的东西,他假装有些害怕,善意提醒几人。 “切,还敢说是我们张哥的粉丝,探灵节目最讨厌你们这样假装勇敢的伪粉,你们害怕都退出去,外面阳光正毒,最适合你们这样的胆小鬼。”几个人毫不客气的驱赶三人。 三个能见鬼的人很自觉的退到门外,只有李源做出一脸惊恐的模样,从始至终白语都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刺耳的声音传来,几个年轻人果然开始撬动铁棺,可是无论如何却撬不动,于是商量之下,依依又带着一个人出去,这一次她从车上拿了几瓶酒和一些食物,小包里鼓鼓的,显然装了些现金。 直到傍晚,村长从外面回来,劳累了一天,他很疲惫,来到院子没有往屋子里看,收了钱去了后院。 现在院子里一下子住了八个人,显得很拥挤。 山里的夜晚很冷,初秋季节,蚊虫都已经消失不见,院子里的灯不停随着夜风摇曳,破拆动作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完成。 摄像机对准棺木,灯光,手机,支架,笔记本电脑一应俱全,看的李源觉得自己在网上的宣传简直就是在过家家,探险哥站在坑上已经做好了直播准备。 “听我命令,开棺!”探险哥做出手势,两名助手吃力的将棺材盖打开。 “啊!” 惊恐的喊叫顿时打破山村的宁静,尤其依依的尖叫声刺耳的划破夜空,山上扑梭梭的飞起群鸟,乌鸦的叫声传来,气氛很诡异。 “你们在房子里干什么呢?”村长颤颤巍巍的跑过来,连鞋都没来及穿好。 “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快报警吧。”探险哥的团队被吓的魂都快没了,其中体重轻,第一个下到棺木上的小伙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只见黑色棺木之中,重叠着三具尸体,之所以说是重叠,是因为他们的双手双脚均被绑在自上而下依次排列的三根铁柱上,他们的脸部同时朝上,已经化成骷髅,但同时张开的嘴巴和那空洞的双眼似在同时注视着众人。 第一具尸体是个孩子,身形很小,第二具显然是个女人,她的头发干枯垂落到最下面的男尸身上,他们惊恐,绝望,被像烤全羊那样挂在铁柱上,可是棺材底部并没有火堆,他们是被活活的吊在那里,无法想象,他们是经历了什么以后才死亡。 “快,报警。”探险哥冷汗琳琳,他的目光无法从最上面的孩童身上挪开,他很凄惨,想要将头转过去寻求帮助,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一根细细的铁链将他们三个的头同时吊着,棺材盖被掀起,三个人的头颅也整齐划一的同时朝向上方。 第76章 三尸阵眼 “你们干了什么?干了什么啊?”村长见到屋内的棺椁顿时跌坐在地。 “别告诉我,这三具尸体,你不认识!”李源见到那三个人的死状愤怒的想要杀人,尤其上面的孩童,她还那么小,破烂的衣衫告诉大家,那是条裙子,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应该是很活泼可爱的吧?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村长捶胸顿足的哭泣,似乎打开了那棺材,犯了天大的忌讳。 “说,谁干的?死的人又是谁?” 白语冷声开口,开棺之前,她有很多种猜测,可不管哪一种,都没有想到一副棺材里竟然放着三具尸体,而且明显是一家三口,说这是棺材太过牵强,这副铁打的棺椁其实就是一座坟墓,一座让死者无法安息却又永远逃离不出去的坟墓。 “恐惧之力作为养料开启大阵么?阵眼是这三具人类的尸体?”古振天也震惊的喃喃出声。 “还等什么?报警啊,你不是说这三口人是被村长杀的么?看来传说不假,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这是虐杀,是一起骇人听闻的杀人事件,今天探险哥要为这三口人伸张正义,讨回公道。”直播还在继续,村长想要阻止都不可能,他跌坐的坐在门槛上,老泪纵横。 “快,录下来。”探险哥赶忙指挥,大家这才在震惊与恐惧之中醒过神来,之后就是出奇的愤怒。 “不如一把火把这村子烧了,这样的酷刑,我不相信村子里的人无辜。”依依恨的咬牙切齿。 “妹子,看到鬼魂了么?”古振方见不到鬼,也没感觉到周围有鬼存在,按道理说,这样冲天的怨气至少可以使这里彻底变天,可是结果出乎预料,他手中的白旗无力的耷拉着,根本没有鬼魂在周围。 “明明昨日,还有百鬼存在,为什么短短一日,这些鬼怪都没了?”李源也感到纳闷。 “你们别瞎胡说,那几个不是真人,不信你们下去看看,很早以前,我们村子风调雨顺,乡亲们靠山吃山,鸟兽飞禽,山珍野味到处都是,将军凹里有个泉眼,泉水清澈香甜极了,那个时候爨顶村总共有几百口人,虽然交通闭塞,大家过得依然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十几年前,不知怎么了,将军山一带开始大旱,草木都枯死了,泉眼的地方也从一汪清潭变成了一个小水坑,眼看着环境越来越差,年轻人都出去想办法谋生,村子里开始只剩下老人和未到上学年龄的孩童,直到古先生到来那年,将军山整整旱了七年,连水井都干枯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探险哥果然老道,见村长坐在门槛上开始讲述过往,他果断停止直播,吊足了一干网友的胃口,悄悄示意自己人继续录制,探险哥猎奇心理很重,一人开着手机摄像降到棺材旁边。 三米的坑洞,又是夜晚,下面漆黑一片,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去,观察许久,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朝最上面的孩童头颅点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 “这触感也太真实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模型。”他悄声自言自语,似乎眼前有观众一样不停用手电筒照向诡异的几具骷髅。 “多亏我家儿子外出打工的时候遇到了古先生,他将村子里的事情与古先生说了,古先生神通广大,看了我儿子的面相就说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精怪,这才导致将军山年年大旱,于是古先生找来了三幅人形骨架,让我们做了这么个铁棺,需要密不透风,他再画上符咒,将假人埋在地下,每逢十五开启一次,这样精怪就以为爨顶村有更强大的鬼怪镇守,以后就不会再来祸害我们了。”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李源站在屋外躲着镜头很不屑的讽刺道。 “不由得我不信,自从打了这铁棺,有了三尸阵法,将军山真的不旱了,不仅如此,你们现在喝的矿泉水都是泉眼里的水,我们村子也开始慢慢变好了。”村长很笃定的说道。 “我们前几天拍摄的院子,一家三口在没有回来过么?他们去了哪里?你们乡里乡亲的别说不知道。”依依将信将疑的质问。 “他们家啊,老冯头夫妇死了之后,他们小三口子在村子里没有近亲了,这才了无牵挂的出山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想他们也不会回来告诉我们,但你说我杀了那三口人,怎么可能?我家里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在身旁,那么缺德的事情我为什么去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村长一脸的冤枉。 其实李源也是顺口胡说,并没有村长杀了那一家三口人的证据,甚至坑里埋的是不是那一家三口人,他也不清楚,一切不过是为了骗探险哥一伙人挖棺而已,此时他看见探险哥小声嘀嘀咕咕围着铁棺打转,灵机一动,突然大声喊叫: “快看,骷髅动了!” “妈呀!”探险哥正聚精会神的观察尸体,他内心也很忐忑,既希望村长说的是真的,又希望他说的是假的,突然头上一声暴喝,吓的他扔掉手机,惊慌失措的往上爬,可越是紧张手脚越不听使唤,似乎双腿真有什么东西拉住他一样,没命的大喊大叫着。 “村长,你最好仔细去看看,那几具尸体并不是模型,而是真人的枯骨,我想真的假的,你到近前一定分辨的清楚。”白语趁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在门外冷冷开口。 “那个姓古的还有其他交待吧?他设下这样阴毒的阵法,你们真的不害怕害了你们自己人么?” “他与我们素味平生,我们村子又穷,他害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古先生是有交代,他说,每到十五那天,让我们早些休息,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出来,屋子里点上他为我们做的白蜡烛,一定会安然到天亮,只要我们能熬过去十年,精怪就会彻底离开,到时候爨顶村又会恢复欣欣向荣。” 第77章 张茂生的鬼魂 “十年,十年之后你们恐怕都成了枯骨。”李源也猜出了那个姓古的真实目的。 “喂,你装什么傻?这都是你们姓古的干的好事,你自己说说,除了古振窦,你们老古家还有哪个祸害?”李源凶狠的质问古镇天,古镇天有一会没有说话了,他低着头,皱着眉似乎陷入思索。 “天已经黑了,现在报警,估计深更半夜,警察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吧,明天一早报警,真人,假人,让警察来分辨,我们收拾收拾,今天晚上挤在一个屋子里睡。”探险哥很狼狈的被同伴们拉上来,站在人群中似乎又恢复了领导风范,左右他的素材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只等着流量暴增,大笔钞票到手就成,至于坑底下是真人还是模型已经不重要了。 几人离去,屋子里只剩下村长和白语四人。 “唉,报警就报警吧,反正阵法已经破了,爨顶村从此以后又不太平,你们几个明早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们。”村长一边走一边念叨,满心的不甘与愤怒。 “十年,就差这么一点点,天意啊。”他踉跄的离开。 李源看看白语,再看看古镇天,这里可是白语的房间,现在被挖出一个大坑不说,还有一副架着三具尸体的铁棺,别人不知道这尸骨是真人还是模型,她们三个心里却清楚的很,现在的问题是,既然是阵眼,又是这种死法,那么怨魂呢?昨日的鬼魂都去了哪里? “古先生你有什么话要同我们说么?”白语盯着坑里的棺材,看着凄惨而亡的三口人,默默的发誓要为他们报仇。 “这,这手法确实是古家的,但相信我,不是我们这一支的,古家现在分成两派,一派主张镇住鬼魂之后找机会超度他们,而另外一支则是利用鬼魂的力量来强大自己。”古振方明显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的眼睛睁的很大,紧张的看着白语的反应。 “然后呢?” “我说过,我小时候已经开始跟着师父修行,对于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而且现在知道那种方法的古家人屈指可数,毕竟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术士横行的时代,有时候空有一身本事也会无处施展。” “你很在乎我的想法?”白语反问。 “是,一个人修行如独木孤舟,我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镇妖驱魔,师父带我见过几个能过阴的人,可是那些人都有所图,只有你,心地至纯,率真随性,这样的你很适合与我同路。” 古振方很真诚的说道,这一路,他对白语有问必答,心里想的就是以后两人同路,自己的秘密白语迟早都会知道,更何况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真正能与白语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也只有自己,李源那种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见鬼人,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很骄傲,独属于自己的骄傲,或者说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属于古家人的骄傲。 “姑奶奶应承过你什么?”白语面无表情,很是平静的开口。 “姑奶奶说,你需要借助鬼魂的力量强大自己,她说服我同意你将厉鬼杀死化为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笃定我和你是一路人?” “对,否则你又能怎么办?一个人到处去捉鬼么?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总部不能以此为生,迟早你还需要有人照顾,如果你不想拜师也随你,我们一起行走在阴阳两界不好么?” “我呸呸呸!”李源连续啐了几口。 “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的不同了,就你,还妄想什么大同,搞得像你受了委屈似的。” 古振方一向视李源为空气,但这一句他听进去了。 “我们大致方向一致,只不过稍作调整就可以求同存异了。”他的外表看起来彬彬有礼,实质骨子里有一股子异常坚定的执拗,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独自游走于鬼怪之间。 “把你捉到的鬼放出来。”白语换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只是个普通的阴魂,对你实力提升并没有多大用处。”古振方似乎担心白语会出手。 “如果我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你还会选择我么?”白语再次反问。 古振方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铃铛无心,本来无法发出响动,但可能因为里面拘了一只鬼的原因,此刻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似乎里面有东西正想出来,可又做不到,于是跟无头苍蝇似的正四处乱撞。 念随心动,停顿几秒钟,似乎他在暗暗念诵口诀,一声脆响,一只鬼魂被释放了出来,第一反应他想逃,但不知何故,只要古振方轻轻晃动一下铃铛,他的身上突然长出无数蛛网一般,一端束缚住他,而另一端则是来自铃铛内部。 直到逃脱不掉,鬼魂战战兢兢的又转回头,显然已经认命。 “别紧张,我们不杀鬼怪!”白语的语调显得很是柔和,听得李源不禁暗翻白眼。 “不行,得让白语离那个姓古的远点,这才几天,都学会撒谎了。”李源内心嘀咕,再看向古振方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几位高人,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饶你不难,我只问你,这个聚阴阵的阵眼究竟在哪里?”白语一反常态,此刻的语气显得异常温柔,双目之中皆是善意,李源将这个时候白语的目光深深刻在脑海里,不是为了将来回忆,而是为了将来一旦遇到白语这个目光,他好第一时间就逃。 “就在这下面,但具体方位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每逢十五,将军山就会形成巨大的漩涡,一层层不断旋转,而我们则会被卷入其中如受绞刑。” “你是张茂生么?”白语走到鬼魂近前如同邻家女孩很和善的问。 “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她又继续补充。 “你,你们都不行,那几个鬼魂很厉害的,尤其那个小女孩,如果我们不乖乖呆在她们的领地,瞬间就会被她们吞噬。”张茂生惊恐的望着四周,很害怕的说道。 第78章 张茂生的乞求 “放心,我们既然赶来,就不怕她们,她可是很厉害的,就连阴间鬼差都听她的吩咐。”李源有些不正经的说道,张茂生是鬼魂,能感受到魂魄的强弱,于是他也选择性的忽略了李源而看向正定定看向自己的古振方。 说来奇怪,古振方此刻已经不能见鬼,但他手里的铃铛似乎同化了张茂生,张茂生的一举一动,古振方都在掌握之中,更别提他说的话。 心念闪动,白语趁大家不备将张茂生的鬼魂收进自己的鬼域,汗水顺着额头哗哗直流,她没有想到,切断张茂生与那铃铛的联系会使自己神魂受伤。 “你,用了什么手段?”古振方震惊莫名,这还是他行走江湖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将已被鬼驼铃锁定的鬼魂生生抢走。 要知道那鬼驼铃来历十分神秘,是古家传下来的家宝,不知被古家高手世代修炼了多少年,就连师父也视若珍宝一般又帮他守护多年,直到他二十岁时,师父才交到他手,自从有了鬼驼铃,他一向无往而不利,没有什么鬼魂能从他的手里逃脱,这也是他能控制住恶鬼,并且让他们老老实实被封印的原因。 “看吧,我家白语比你手段高明太多了,就你,也配同我家白语同路?”李源嘲讽道。 诧异,古振方对白语有了新的认识,姑奶奶将白语的背景介绍的很详细,他知道白语孤僻,轻易不与人接近,而且大部分手段都来自于姑奶奶传授,所以针对这个女子,古振方想出了一套与之相处的方法,但骨子里,他从来没有认为白语与自己的实力比肩,甚至没有认为白语是同自己在一个高度上的人,他找白语,不过是看中她的特质,恰好与自己的短板互为补充,至于未来,他的骄傲告诉他,他会一直凌驾于白语之上。 狭长的双眼微眯,古振方对白语与姑奶奶之间的关系也有了猜疑,他心思缜密,不大功夫将烦乱的思绪捋顺之后,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风度,也不去追问张茂生去了哪里,只是微笑的站在那里看着白语。 “看什么?接下来交给我家语语就行了,你回屋洗洗睡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乖乖的啊。”李源很过瘾的继续挖苦他。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的说出心里的顾忌,只要我还在,绝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但你我现在是一体的,如果我的处境危险,你也同样会遭受反噬,所以选择权交给你。”白语故作镇静,不想露出破绽,她用灵魂与张茂生沟通,这一下再也没有人能听见彼此的对话,就连神秘莫测的八爷都不能,更何况无法见鬼的古振方。 “阵眼就在第三具尸体的后腰处,那里有一个类似纽扣大小的东西,我们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隐隐能感觉到。”张茂生权衡利弊之下选择同白语共进退,空间虽然阴暗,但他得到了许久未有过的宁静,他想铤而走险的选择自己的命运。 “既然阵法每逢十五才开启一次,你们为什么不逃?其它鬼魂又在哪里?你在阵法中的感觉如何?你对聚阴阵的了解又有多少?”白语很急迫的询问,直觉告诉她,爸爸或许也遇到了聚阴阵,而且正被困在麒麟山的聚阴阵当中,姑奶奶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这些?为了保护自己么?如果几个月前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会相信,可是现在。。。 “我们无法逃离,周围方圆百里的鬼魂都会被聚阴阵吸收过来,但是一旦在聚阴阵的控制范围内,鬼魂就会与这大阵产生关联,如同方才与那铃铛的关联一样,只要我们想要逃出,阵法中的女鬼就会立刻寻到我们,并且施以更加严酷的折磨,就连我们想要自行了断都不可能,聚阴阵十分可怕,一旦启动,我们只有哀嚎惨叫的份儿,而且越是次数多了就会越加恐惧,你知道凌迟处死的滋味么?我只能说,在阵法里,那种疼痛与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永恒,我们除了恐惧,除了哭泣别无它法。” “该死!”白语握紧双拳,她的心在滴血,这还只是小朕,如果是麒麟山那座大阵呢?爸爸现在还活着么?他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张茂生看出了白语的愤怒,几年了,他被困在阵中生不如死,今天似乎真的苦尽甘来。 “除了这里,我死后在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曾经我感觉到了某种指引,却没有办法走出这里,被困在这里的大多是当地的乡亲们,我们曾经绝望的想要魂飞魄散,但是屡试屡败,都被那个小女孩给逮了回来,之后她们会让我们自己看着她们吃掉我们魂魄的一部分,那种疼痛,哎。。。。。。昨天又是十五,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想着趁聚阴阵最薄弱的正午让自己魂飞魄散,可没想到,那三只恶鬼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她们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让我们自己去了将军山顶,正当我们心惊胆战的一心求死的时候,她们三个再次出现,将所有人都抓走唯独我,不知道那个道士怎么锁定了我,正当所有人被三只恶鬼给吸走的时候,我却跑进了那道士的铃铛中,可,可。。。。。。” “张大哥,尽管说。” “可他的铃铛里面没有比聚阴阵里的折磨少多少,那里面刮着无尽的罡风,将我撕成一片片之后再重组,隐隐还有咒语不断吟诵,似乎想让我放弃反抗,早日得到超度,我再想是不是要按照那咒语所说去做的时候,就被突然放了出来。” 白语消化着张茂生的话,于是双眼看着他陷入思索,张茂生似乎觉得白语在衡量他的话真伪,于是很紧张的乞求。 “妹子,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半点假话,您让我天打五雷轰,我看您是学生模样,所以想求您可怜可怜我,我死的时候也二十多岁,比你没打几岁,可我的灵魂没有一时半刻得到过安宁,求您不要再将我交给那个道士,更不要将我放出去,您杀了我吧,让我魂飞魄散,这是我们这些鬼魂一直渴望的,求求您成全我吧。”张茂生说着,语调之中全是悲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赌注押在了白语身上。 第79章 先发制人 “张大哥,不需要这样,最坏的结果是我破不了这阴阵,但我依然可以将你安然的带回人间,安心呆在这里,如果我遇到其他鬼魂,一样会收进这里,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救助不了多少阴魂,不过没关系,你们是死了,可我是活的,大不了,我进出几趟总能将大家都带出去。” “多,多谢。”张茂生喜出望外不住的磕头,他的魂魄看起来十分凄惨,灰色光芒十分黯淡,而且全身布满青色伤痕,无法愈合,十分恐怖。 “这是那些恶鬼留下的么?”白语制止住张茂生的动作又问道。 “是,我们这些游魂被她们无尽折磨,灵魂都已经不完整,或许不用她们灭掉我们,再过几年,我们自己都会烟消云散,可怜了村子里活着的乡亲们,他们的灵魂同样被聚阴阵抽魂,但他们是活人,事后可以慢慢恢复,只是一月一次这样频繁,长久下去,她们会慢慢变得痴傻,死后魂魄也同我们一样残缺不全。” “会变得痴傻么?”白语心惊,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麒麟村如今举世闻名,是着名的度假圣地,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那里,岂不是等同于为聚阴大阵送去食物?她自小见鬼,行为举止十分异常,乡亲们对她都不是很友好,但不管怎样,那也是她的家啊,更何况,那里还住着她的妈妈和亲弟弟,至于小姑姑的魂魄,她知道,与聚阴阵没有多大关联,因为那个时候的麒麟村应该还没有聚阴阵,否则那绿色巨怪从哪里来?夕儿姐姐和八爷那样实力强横的人物也不会看不出端倪。 “不急,魂魄的事情等咱们度过这场危机再想办法,对了,那三只恶鬼是不是就是这三个枯骨的主人?她们是被谋杀的么?” “是,其实她们的死亡比我们凄惨千万倍,她们是活活的在铁棺中被折磨而死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她们的怨气,她们死了之后魂魄又被封禁在铁棺之中,符咒不停的抽打折磨她们,直到她们化为鬼煞之后,魂魄才破关而出,可是那时候她们已经丧失了神智变成浑浑噩噩的杀鬼利器,她们受阵眼法器的指挥操控着聚阴阵,平日里就呆在最下面的那具骷髅的阵眼里。” “既然她们这么凶横,为什么我们将她们尸骨都挖了出来也见不到他们?”白语很疑惑。 “因为昨日聚阴阵吸收了太多阴魂之力,阵眼今日进入沉眠正在炼化阴魂,每当十五过后,聚阴阵都会沉寂几天,鬼煞与阵眼同为一体,一般也会消停几天,这也是聚阴阵最为薄弱的时候,所以我们才幻想着被正午的阳光炙烤而烟消云散,可,可没想到,即使这种时候,那只女鬼依然能感觉到我们的异常,现在百鬼恐怕都被她关了起来,但关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而你们是生人,与她们并没有联系,她们轻易也不会招惹,除非你们在十五这天恰巧住在这里也会被一视同仁的抽取生魂。” “鬼煞?” “嗯,我也不知道鬼煞到底是什么,只是这几年揣摩出来的,她们有点类似人间的杀手,只不过杀手有头脑,但是鬼刹没有,她们只是单纯的执行命令,专门杀鬼。” “看来,那一家三口留不得了。”白语有些惋惜,她知道这三只厉鬼作恶多端,但她们死法太过凄惨,她一心想要为她们找出真相,让她们的灵魂得到安息之后离开,可现在看来,案子固然是要破,可她们三只恶鬼却永远得不到安息了。 “张大哥,你先休息吧,有事我会再来找你,另外,你的勇气和善良让我佩服,你是个真正的勇士,我一定会让你得到安息。” 白语离开自己的空间,见古振方与李源看着自己,也不说话,顺着深坑的边缘向下爬去。 李源和古振方见此赶忙跟上。 三具死尸犹如烧烤架上的兔子,从上而下依次排列着,痛苦扭曲的五官虽然没有了血肉,可似乎依然能看到她们生前所受的折磨,一根细细的铁链,将三个骷髅同时吊着,让她们既无法触碰彼此,又能眼睁睁的看着至亲所受的折磨。 这种感受已经超出愤怒之外,白语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包括杀掉三只恶鬼,只有这样才能将她们的苦难彻底终结。 第三具尸体的后腰上扎着根类似裤腰带的东西,衣物已经腐败,但那根带子依旧完好如初,类似铜币一样小小的物件被白语摸索着找到,正当她要将东西拿在手中之时, 寒冷骤降,一股恶寒迎面扑来,白语知道,阵眼被动,三只恶鬼被惊醒了,毫不犹豫,天罚之力的闪电直接轰向恶寒的源头,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鬼遭受重创,紧接着木剑挥舞,古振方闭着双眼,口中吟诵咒语,黄符凭空燃烧照亮棺木里的一切,同时他的木剑上竟然开始发出寒芒,刺向白语右侧前方,不得不说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还没等鬼刹反应过来已经先发制人的主动展开攻击。 “别跑,我看到你了。”狭小的空间里,李源挥舞着鬼钗,他的实力太弱,鬼钗的力量虽强,可他无法刺中恶鬼。 “将鬼钗抛出去。”白语知道三人面对的什么,所以一上来就是杀招,三个厉鬼已经没有捕捉的必要,必须尽快铲除。 李源闻听急忙将鬼钗掷出,鬼钗脱离了人手似乎长了眼睛,任凭鬼煞身影快如闪电可是还没有脱离它的追捕,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鬼钗已经刺中鬼煞的左手。 “快,带着大家撤出院子,越远越好。”没有了鬼钗傍身,白语担心李源的安全,急忙命令。 咬了下嘴唇,李源不是莽夫,正色后的他知性优雅,比古振方的彬彬有礼更胜一筹,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呆在这里,除了拖后腿之外一无是处,于是趁着鬼煞被袭击赶忙爬上坑洞向院子里跑去。 “都出来,着火了,快逃。”他拼命的吆喝,探险哥几个本就惊魂未定,再一听他吆喝立刻冲了出来,村子里很多村民也被惊动,大家走出房门向这个方向张望。 第80章 魅影如旧 白语的天罚闪电击中的是一家三口中的女人,那只化煞的厉鬼才刚一照面就被打的魂飞魄散,雷电之力顺势收回,将鬼煞的魂魄带入白语的红瞳。 “林夕儿,你到底有多强?”白语这个时候才深深体会到林夕儿实力的强横,至少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吼!”与古振方交战的是一家中的男人,此刻的古振方不断抛出黄符,手中的剑寒芒闪烁倒不像木剑那样简单。 坑道太狭小,鬼魂又是上蹿下跳,古振方经验老道,双脚用力,借助铁棺的力量引着鬼刹向外打斗。 “呵呵呵。”女孩子的笑声阴森恐怖,白语知道,那是三只鬼刹里面实力最为强横的小女孩,白语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女孩头上有根铁链,同她骷髅上的一模一样,那根铁链不断将她的力量凝聚,接着一道闪着蓝光的铁链被她握在手中,那铁链犹如长鞭,而她本人则是穿着破烂的裙子,一脸的恶毒,五官之上被蒙上一层薄雾,白语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脸上除了无比的怨恨再也没有其它的表情。 来不及躲闪,面对闪着幽光的蓝色长鞭,炙热的岩浆犹如长龙撞向长鞭,天罚闪电能毁灭一切妖魔鬼怪,可白语以往只能使出幻象,这一次勉力使出已经消耗掉她大部分魂魄之力,连带着岩浆地狱已经无法使出,更没有了吞噬之力,岩浆长龙也不过是吓唬鬼煞罢了。 鬼煞虽然没有神智,实力强横,但她依旧是鬼,对于无边地狱而言依旧出于本能的畏惧,趁着小女孩怔愣的一瞬,白语冲向男人尸体的下方,就在方才,她将阵眼从男尸身体上取下,只可惜没有抓住,掉到了棺材底部,那是阵眼,只要将阵眼拿在手中,这聚阴阵就算是毁了,生死之际,白语想的是,要救出被困在聚阴阵里的鬼魂。 阴风随后而至,鬼煞的职责就是守护阵眼,虽然被地狱岩浆吓的晃了神,但很快反应过来,长鞭随后而至。 彻骨的凉,撕心裂肺的痛,白语将后背暴露给鬼煞,一只手死死的攥住掌心里的东西,拿到手里她才知道,那不是一枚硬币,而是一个硬币大小的首饰盒,盒子很小,似乎只能装下一枚戒指,材质似木又似金属。 她的鬼域可以装鬼魂,但无法装进现实中的物体,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之下,白语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炙热的岩浆将盒子包裹,她竟然想将盒子收进自己的眼睛里,她没有别的办法,此时已是穷途末路。 “张大哥,逃吧,阵眼已破,能跑多远就多远。”将张茂生的鬼魂放出,白语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似乎眼前的残破的鬼魂是自己的父亲一样,她希望父亲也曾经有过这样一次机会。 首饰盒不出意外,并没有被吞进鬼眼之中,但炙热的岩浆将它几乎融化,那是白语的全部力量,之后,若是没有意外,她也将死在这里。 “好东西,快吞了它。” 张茂生没有跑,他知道外面还有古振方,即使阵眼被破,他也无法逃离,眼看着致命的诱惑摆在他面前,喉咙鼓动了几下,他忍住吞掉首饰盒里的液体的冲动,急忙喊着,他是灰衣鬼魂,最普通的那一种,这也是为什么白语佩服他,护着他的原因,如同自己养着的小狗一样,他们即使遭受了虐待不公,可依旧没想过要害人,可普通鬼魂无法移动物体,他除了喊叫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可!”古振方的声音传来,他果然强悍,一个人能同一只鬼煞战斗,还能兼顾到坑下。 意识渐渐模糊的白语听到了张茂生的呼喊,又听到古振方的声音,更有一道厉喝瞬间临近。 “敢伤我的赚钱机器,老子跟你拼了。”喊完之后,李源也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似乎不够壮烈,而且还很小人,总之他很焦急,看到白语趴到棺材旁边,后背像开了花那样凄惨,于是大喝一声就跳了下来。 鬼煞根本没有理睬她,第二鞭已经抽下。 “啊!”第二道鞭笞造成的疼痛,令白语的灵魂发出吼叫,她的魂魄受了重创,穿着休闲外套的后背更是皮开肉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将首饰盒含在嘴里晕了过去。 清凉,沁人心脾,灵魂几乎要欢快的跳跃起来,可是身体却似乎要被分割成一块一块,这种矛盾的感觉让白语睚眦欲裂,她很难过,难过的不断嘶吼,只是李源和张茂生能看到她的痛苦,古振方却看不到,他向下望去,见到白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掀起滔天怒意。 “风起,雷动,诛鬼!”他将手中所有黄符全部撒了出去,木剑寒芒闪烁直指青天,暗夜的天空中,顿时天雷滚滚,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他的木剑之中,接着他就势扫向扑来的恶鬼。 鬼刹嘶吼被拦腰斩断,可他没有神智只知道战斗,断了半截的身体依旧腾空跃起继续向古振方攻击而来。 化为鬼煞的女孩,畅快的大笑着,失去阵眼的挟持,身为鬼煞的她似乎挣脱了束缚,从此,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鬼魂,包括眼前白语虚弱的魂魄。 “找死!”正当凶厉的鬼煞贪婪的扑向白语之时,她的身前突然幻化出一道身影,那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一身红衣,长发如瀑布,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任何缺点,她素手芊芊向前一指,对面的鬼刹立时惨叫哀嚎着倒地。 炙热的火龙凭空而出,鬼刹来不及反抗就被岩浆焚烧拖拽进地狱,红瞳再次闪烁,那女子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边的白语。 “小语长大了。”女子的声音温柔,满眼的不舍之后消失。 李源长大了嘴巴,看到落在地上的鬼钗赶忙捡起,外面的战斗正在继续,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只不过那不是鬼魂发出的,而是探险哥几人发出的。 “你刚才让她喝了什么?那个美妞又从哪里来的?不会这家伙也会变成鬼吧?”李源追问同样目瞪口呆的张茂生。 第81章 鬼魂献祭 白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夜,她被嘈杂纷乱的声音吵醒。 “她醒了,她醒了。”那是张茂生的声音,白语分辨的出,听到这个声音白语心里踏实了许多,证明这一仗己方赢了。 “我就说嘛,阴女哪那么容易死?阎王敢收她?那还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李源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熟悉的味道,自己的床单被子,但白语此刻没有躺在民宿中。 “我在哪里?”睁开眼睛,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窗外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放心,这是探险哥他们的道具,村民家中的蜡烛被下了药,一旦燃烧久了,人就会昏昏欲睡。”李源又解释。 “探险哥报了警,现在爨顶村已经被警察围的水泄不通,棺木也正在挖掘,相信过不了多久,真相一定会大白。”李源似乎很有耐心,不等白语发问自动回答。 “古振方呢?不能让他走,这里发生的事情与古家脱不开干系。”白语清醒之后立刻说道。 “他已经走了,其中那只男鬼煞也被他带走了,对了,危急时刻是一个女鬼救了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女人,长得真好看,跟仙女似的,这回我可知道风华绝代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了。” “一个女人?长得很美么?”白语有些激动,没想到已经走到绝路的自己竟然还能得救,而且救她的人还是林夕儿。 “夕儿姐,真的是你,你真的苏醒了?”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来白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难以自禁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看的李源不禁愣了一下。 “白语,我们都很感谢你舍命相救。”张茂生笑的很真诚,这是他做鬼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打开房门,院子里此刻站满了鬼魂,密密麻麻,个个神色激动。 “感谢恩人。”鬼魂们下跪却被匆匆站起的白语赶忙拦住,经过一天的休息,她的状态比以往更好,或许是吸收了鬼煞之力的缘故,她的红瞳越发鲜红,看起来既诡异又有种异样的魅力。 这个院子很偏僻,破败的房屋就连窗户破了也只是用纸勉强糊住,院子里住了一位七旬老人,两只眼睛明显出了问题,粘稠的黄色污垢顺着眼睛往外流,他不停擦拭着眼睛,生怕白语和李源嫌弃,可黢黑的指甲和全是泥土的双手使他的病情更加严重。 鬼魂之中有一名老妪,她面露悲哀,颤颤巍巍的站在老者身旁,心疼的掩面哭泣,一看就是老者的亲人。 “王霸,王霸,王霸!”白语按照王霸临走时说过的话心中不停默念。 “哇靠靠,你的本事还真大,一只鬼已经不能满足你的胃口了?怎么一来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王霸如约而至,一身淡粉色长袍随着故意施法弄出的阴风从天而降,当真是衣袂飘飘,风流倜傥,再看上面那张留着胡子的长脸,李源险些吐出来。 “这位就是官差大哥了吧,没想到您这么能装,比我更嚣张。” “小鬼头,谁是你大哥,叫我鬼差大人。” “哦,鬼大大。”李源故意捣乱,王霸也不搭理他。 “嘶~这次可不好办,这些鬼魂都不完整,已经受了神伤,不用非常手段难以恢复。”王霸摸着自己胡须观察过后很认真的说道。 白语没有说话,直直的望着王霸。 “诶,不是我不帮,是无能为力好么?就是你撕了我,我也帮不了啊?” “那还有其它方法让他们得以安息么?”白语听出了王霸所说不假,但仍不甘心。 “不是我不管,是即使我带他们回去,真的踏上黄泉路之后,恐怕这些人的结局依然是魂飞魄散。” “那怎么办?你倒说说,你是鬼差,这些鬼魂不就都归你管么,如果你置之不理,就是渎职。”李源无法用灵魂与鬼差对话,他站在院子中对王霸大喊,弄得身旁老汉好奇的看向他。 安抚了一下老汉,李源继续说道: “这些鬼魂是被聚阴阵所困,才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们这些个当官的为什么不管?你们不是自称神通广大么?为什么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视而不见?” “不是我们推卸责任,这些个损阴德的东西还不都是你们活人设计出来的?害了鬼,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还倒打一耙!”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鬼你到底管还是不管?如果不管,我现在就烧给你十万个女鬼,无比丑陋的那种,让它们日日夜夜缠着你,到死也不瞑目,不对,应该是让你做鬼也不瞑目。” “欸,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然给我使这种阴招,我不是说过了,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他们个个都残缺不全,即使经历千难万难,过了鬼门关,走到最后,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修复阴魂,转世做人也会是个傻子,这样的人生你问问他们,是他们所期望的么?你以为像白语这样的特殊体质是萝卜白菜,满大街都是?”王霸听到李源的威胁显然是急了。 “那要你还有什么用?”李源依然很不服气。 “不要再为我们争了,这些年我们受的苦已经够了,那种折磨深入骨髓,烙印在我们灵魂深处,至少我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蚀骨之痛,一次都不想了。”张茂生长叹了一口气。 “至少,人间还有白语这样的人存在,足够了。”张茂生的笑容很释然,他的魂魄浅淡,身上伤痕无法愈合,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样的结局异常残忍。 “或许,我们还能想出其它办法,不要气馁。”白语感觉张茂生的话里面隐含了浓浓的死意,赶忙开口说道。 “我看到了你成长的方式,觉得很不错,对于死了之后还要经过煎熬再死一次的我们,你的方法至少给了我们不一样的选择,或者说是提前得到解脱,真希望能看到你强大的那一天啊。” 张茂生笑着化成一缕青烟,在白语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投入到她的红瞳之中。 第82章 京海古镇 “哈哈,小兄弟说的好,我们这些死的不能再死的孤魂野鬼,最后还能有些作用,不错不错,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大汉爽朗大笑着化成一缕青烟飘向白语的红瞳。 “是,不错,用小姑娘的眼睛来看世界,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一缕缕青烟形成旋涡,旋转着冲进了白语的眼中。 “小姑娘,如果可能。。。。。,唉,是我强人所难了。”老妪惨白的脸上都是不舍,她望着亲人不忍离去,可如果白语离开,她将错失最后的机会。 “你们...”白语感动莫名,这已经是第二次有鬼魂主动献祭,第一次是胡叔叔,至今还站在火海之上看着挣扎的曲经理,而这第二次,白语不知道何时才能将罪魁祸首囚禁于地狱火海之中。 她没有闭上眼睛,用郑重的目光迎接着阴魂的献祭,无言的承诺,让所有阴魂化为虚无之前感到安宁。 “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爷爷。”她坚定的保证,似乎听到了她的保证,那缕阴魂很高兴,她欢快的打了个转儿进入白语的红瞳之内。 岩浆地狱中,缕缕白烟化成百人身影,在他们眼中,眼前的地狱似乎并不可怕,因为他们认识恐怖地狱的主人,互相鼓励着纵身跃入岩浆之中,如泡温泉一般将自己完全融化在炙热的、翻滚的、红色液体里。 温润如玉,此时的白语只能想到这样的词语,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成了被滋养多年的碧玉一样,丝丝凉凉,润泽而温暖。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白语的声音回荡在地狱上空。 “现在是半夜,我们走不了,探险哥被留在村长的院子里,我们也要接受盘问。”李源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今夜繁星如斗,似乎遮蔽天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将方才看到的场景深深印在脑海里,李源的目光中多了些东西。 “嗯。”白语轻轻的答了一声,她想起李源不顾一切冲过来救她时候的表情,心中一暖,似乎觉得这个纨绔也不像看起来那样讨厌。 “有钱么?” “这话问的,小爷除了钱,其它的还真没有。”李源很潇洒的甩了甩头。 “那好,给爷爷留下些,回头让人把爷爷接回馄饨店,他的眼睛不治疗已经不行了。”白语看向孤独的老人。 “别忙活了,我一个孤老头子,治好了又能怎样?”老人苦笑。 “刚才,是不是我的老伴?是不是她来过了?你们能看见她?”老爷子眼睛得了病,但耳朵不聋,而且他感觉到了,就在刚才,自己的老伴真的回来了。 “嗯,爷爷,奶奶说,让您好好活着,只要您长命百岁,她就可以安心投胎去了。”白语出口安慰老人。 “不是为了她临终那句好好活着,我也不会苦熬这么多年,现在她都去投胎了,还要管着我,我再不抓紧,下次见面就差了辈分了。”老人喃喃自语着走回屋子去。 “以你们的时间算,老爷子将死于一小时二十七分后。”王霸见惯了生死,不觉得有什么,所以语音有些生硬。 白语急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她不让老爷子走,无论如何也要救人。 “你这丫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阎王要你三更死,无人留你到五更,你没听过这句话么?更何况,老爷子死意已决,你强行阻拦,只会让他更痛苦,再说了,我不信,大半夜的,什么救护车会沿着山路跑上山来,即使他们肯来,到了这里,老人都硬了。”王霸很残忍的说出事情。 “找警察,警察一定有办法。”李源瞪了一眼王霸,随后提醒道。 白语急匆匆朝外面跑去,她不要爷爷死,她承诺过要好好照顾爷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语和李源焦急的站在门外,王霸则是不时的望向白语,目光之中有羡慕,有佩服,似乎还有一些期许。 两名警察在屋子里为老人检查,他们是法医,平常面对的都是尸体,面对心如死灰的老人,他们缺医少药,更没有急救设备而显得有些焦急。 老人如王霸所说,不差一分的离开了人世,白语颓败的坐在院子里看着正四处观望的老人魂魄。 “闺女,早知道死后是这样的,不如早走这一步,哎,白白让老婆子孤单单等我这么多年,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自己一心求死,只是不知道,我现在追她还来不来得及?”老人见到白语能看见自己,相信了她刚才的安慰,又见到不正经的鬼差,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对未来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爷爷,如果你们有缘,一定能再见面,不管是以什么方式。”白语保证向老人保证。 “得,接下来的活儿我干了,你们自便。”王霸觉得气氛不妙,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语,带着老人的鬼魂离开。 “别气馁,爷爷是太想奶奶了,不是你的责任,咱们还是想想古家的事,明早郝鹏过来,我们就可以去京海了,资料查到静海有个古镇,镇上大多人姓古,相信跟这两个姓古的都有关系。” 白语默默无语,她不知道奶奶的魂魄有朝一日还能不能复原,更不知道那些主动为自己献祭的鬼魂们是不是真的就此消失了,她有些迷茫,有些不自信,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奶奶的灵魂不被自己吸收,爷爷就能看到奶奶,虽然奶奶的最终结局一定很凄惨,可好歹二人经历了生死以后还能团聚一段时间。 “别想那么多,换做是我,反正结局都一样,不用婆婆妈妈的,直接吸收了,实力越强,保护的人才会越,不是么?真当自己是神呐?快点收拾东西,一早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为我妈报仇。” 事情很繁琐,又是一桩惊天大案,舆论很快将探险哥推上了风口浪尖,爱吃萝卜的小白兔的账号下更是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不知道白语和李源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们曾经做过什么,古振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天后,李源和白语来到了京海古镇。 第83章 古镇的消费 古镇坐落于京海市内,因为高矮错落的古建筑群而闻名,古镇的历史悠久,据说数千年之前,古镇已经存在,但那时候,古镇还是个普通的村庄,唤作古家村,时光荏苒,沧桑变化已经让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幸存下来的古家村同样随着历史长河不断演变,期间变换的各种地名更是层出不穷,直到现在,古镇外高楼林立,被政府刻意营造的古镇仍旧保留了古建筑风格。 古镇之中建筑风格迥异,但都红墙碧瓦,琉璃的房顶,大理石雕刻的古兽,历史长河中的各种传奇人物和故事不仅发生在过去,似乎也被带到了现在。 走在古镇最中心的街道上,不仅可以吃到带有浓郁特色的古代小吃,买到带有浓重历史文化色彩的装饰物,更能看到许多百年老店,这里的特色美食与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店比比皆是,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与身穿古服的年轻人相比,一身休闲装的白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李源很会入乡随俗,水洗蓝的长袍上绣了几只丹顶鹤,一双金线白靴很是晃眼,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五官俊秀,配上这一身衣服顿时吸引无数少女的目光。 “看吧,本少爷给你长脸了不?别总对我冷若冰霜的,你看看那些妹子看到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嗨,小美女,你好啊!”李源走在人群之中如鱼得水,身旁的白语也感受到了无数敌意的目光投来。 没有理会李源的洋洋得意,按照地图显示,古镇博物馆应该不远了。 “喂,等等我啊。”李源一手举着两个脸大的,另外一只手上握着几根柳木肉串,看到白语独自向前走去,于是急忙喊道。 “别急,古镇的博物馆据说关门很晚,咱们等等老大,他是地头蛇,这个地方他熟。” 白语放慢脚步看着四周,街道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往来,两人刚刚停顿就造成了拥堵,汹涌的人流几乎人贴人,人挤人,李源只好将塞在白语手中,拉着她躲进一家卖丝绸的店铺里面。 “给古振方打电话,说不定他也回到了这里。”李源提醒白语。 “打了,他没有接。” “鬼女,你有没有发现异常?”李源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白语也感觉到了。 古镇如今规模宏大,据说当地居民已达数万,更有太多来做生意的买卖人,活人规模庞大,鬼魂自然不可能缺少,两人不露声色的观望四周,偶尔可见鬼魂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之中,似乎也在逛风景,偶尔吸一下游客手中买到的食物,满脸享受的模样。 无论是阳间的人,还是阴间的鬼 ,大家和平相处其乐融融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别忘了,这里是古镇,古家老巢,越是感觉到这里平和,两人就会越觉得奇怪。 “或许是他们故意这样的,俗话不是说么,兔子不吃窝边草。” “嗯, 你在这里等魏旭天他们,我先去博物馆里看看 。”白语说完独自走向博物馆,留下李源朝对面二楼茶社走去。 “我们在那里等你。”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周围人声鼎沸,也不知道白语有没有听见。 “真黑,一壶菊花要二百五十八元,你们怎么不去抢啊?”李源挑一处临街的位置坐下,看了桌上的茶牌有些愤怒。 “客人,我们这二十四小时营业,无限续杯,如果是三五好朋相聚一晚,这个价钱很划算的。”打扮成小二模样的服务员笑容可掬的解释。 “所以,你们的卫生纸都单收费?我就纳闷了,这么低级又掐脖子的赚钱方式,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呵呵,客人别生气,古镇所有营业场所,纸张都收费的,这样是为了提醒大家环保,另外也是为了古镇的环境。” “四儿,干嘛呢?别告诉我,你连喝一壶茶的钱都付不起?”魏旭天和陈保全姗姗来迟,刚上楼就看到李源扯着脖子跟店家喊。 “我算是长见识了,纸巾收费我忍了,一盘爆米花都能数出个数来要我八十,看看,就这么几根鱿鱼丝,牙缝还没填满呢,六十,最可气的,看到没,这牙签,五毛一根,金子做的啊?我这一口牙都不值一盒牙签钱,欺负我小地方来的呗?这还有没有人管啊?” “客人别生气,不让我把这些都给您搬走,您不用就不用消费了。”店小二显然对这种局面早已经应付自如,满面春风没有任何怨气。 “哈哈,活该,古镇是什么地方?茶楼是什么地方?这间茶楼不算高档了,你看看对面那个亮着灯的建筑物没?那是雅集诗社,你知道那里一壶茶多少钱不?一千多都算便宜的。” “切,我不管,今天你们结账!现在做生意多难,你们不知道,我还要白白养着两头猪,你们知道宝宝心里有苦。”李源一脸悲愤,想想那两个开着车四处游玩的人,他的心都快碎了。 “别装了,我们两个没事就去你的主页里逛,现在你的人气可比那些探灵主播强多了,五胖子昨天还抱怨说,你刚刚进账五百个,一分都没给他们。”陈保全上来就揭老底,根本不给李源留情面。 “别那么多废话了,跟这个守财奴谈钱,你是想瞎了心,说正事。”魏旭天脾气依然火暴,他见两人油腔滑调的闲扯,过了半小时还没有说到正题,难免有些着急。 “你让我们查的事情,我们两个真的跑断了腿,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过结果还是让人不满意。”陈保全正经起来。 “等等,我让她回来,省得说二遍。”李源拿出手机联系白语,视频还没有拨通,白语已经走上楼来。 “阴女来了,怎么感觉气温都降了几度。”陈保全调侃,但无人应答,于是有些尴尬的做到魏旭天身边给白语腾出位置。 第84章 重创 “古镇的历史很悠久,原来这里只有古家村,而且已经证实,古家世代以为他人看风水,算命,捉妖,镇鬼为谋生手段,曾经的古家显赫一时,大富大贵之家多与他们交往,甚至他们的身影还出现在朝堂之上,后来经历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古家变得很低调,即便如此,某些高官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古镇之所以保存的这样完整,历经岁月变迁依旧繁荣与古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脱不开关系。”陈保全谈起他们调查过的资料。 白语默默的看着自己从博物馆抄来的资料,两相对比大致相同,于是她静静的听着下文。 “古镇上有一半人姓古,而且这些姓古的大多是普通百姓,早没了当年传说中古家人的手段,不过在古镇有一个地方,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那就是最原始的古村遗址,村子面积不大,其中居住的居民不过百人,这也是猜测得来的,有关他们的详细资料却很神秘,从外界根本查不到,有传闻说,某些大财团都会请真正古村里面的人出山做御用风水师,他们大多神秘而低调,有的甚至化名,以别的身份行混迹与高层之中。”陈保全继续说道。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李源想起古振窦,不禁牙根痒痒,古振窦并没有离开容家,即便经过上一次的事件,容家老爷子也只是让吴管家离开,古振窦再不能踏进李源的家作为惩罚,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提,但不管怎样,至少妈妈暂时是安全的,其中白语的作用功不可没,李源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因为白语的缘故,他得到了鬼眼,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虽然初衷已经不能实现。 五兄弟无话不谈,对于李源家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详情,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对古家这么敌视,陈保全又接着说道: \\\"古村内的建筑少的也有几百年,而且因为古家从事的行业,古村里的建筑没有一块砖是随便摆放的,故此政府专门对古村颁发了保护令,外人不得允许不能进入古村,而古村人居住在其中也有养护古建筑的义务,所以我们想要调查古村从外面进去很难,除非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古振方?”白语和李源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又同时摇头,她们对古振方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古振方口里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古家太神秘了。 “我就不相信了,他们都是正常人,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怎么可能同外界彻底断了来往?”李源不服气,本来这一趟信心满满想要直捣黄龙,谁知道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你可别胡来啊,这是京海,古镇上的所有重要岗位都姓古,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不知道的,暗中有多少古家身居要职,或者能搅动风水我们为未可知,别以为你们能看见鬼就有多了不起,人家古家是一个家族,像你说的,又能将厉鬼练成傀儡,又能镇压恶鬼,还有各种古器存在,就凭你们两个单枪匹马就想对抗一个家族,跟去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明天怎么也得去看看,不然这一趟不是白来了?”李源很执拗,白语同样,两个人的眼神中充斥着同样的执着。 “嘿嘿,你们两个不打了?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陈保全挖苦着。 几人许久没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白语却目光闪动,她望向另外一桌上正看热闹的一个小鬼,心中有了主意。 “怎么样?”李源迫不急的想知道答案,魏旭天和陈保全还要上班,四人热闹了半宿才分开,相约着今晚再聚,白语清晨的时候出去,一个小时后回返,叫醒李源为自己守住房门。 拘魂,白语做过几次,已经轻车熟路,鬼域内空无一物,小狗们被她留在了麒麟村,鬼魂很普通,不用动用什么手段,白语就将他知道的一切打听出来。 摇摇头,看着被她释放的鬼魂迫不及待的逃远,白语得到的资料几乎与古家完全不沾边,看来古家的神秘真的超乎想象。 两人专门找僻静的地方溜达,一日内拘了七八只鬼魂,可仍旧一无所获。 “古家人都不死么?咱们去古村村口堵着。”李源不服输,傍晚,四人来到古村的村口。 寻常古建筑往往用石狮子,麒麟等一类祥兽摆放门口,但古村门口放着的却是两只虬龙,它们目光凶狠,张牙舞爪,仰头长啸欲要登天,却被柱子底端雕刻的匣子一类的四方体镇住,乍看过去,这两只虬龙反倒是四方体放出来的一般。 “真狠,一山不容二虎谁都懂,它古村门口居然放一条龙就够杀头的了,它还放了两条!”李源有些震惊。 “它们不是龙,确切的来说是即将化龙的蛇。”白语仔细观察了一下认真的回答。 “喂,你们两个,真要硬闯啊,等等,我想想自己有啥遗产没,跟我妈交代清楚咱们再进去。”陈保全真的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 “这样的地方,这么古怪,必须让更多的人看到,水越混对我们才越有利。”李源嘿嘿一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爱吃萝卜的小白兔上线,自从上一次爨顶村的事情,他的人气飞涨,这一回标有地点的两条虬龙跃于网页之上,瞬间引起无数人围观。 “太干净了。”白语和李源没有发现任何鬼魂,似乎鬼魂们根本不敢靠近这里,村门口安保措施十分严密,别说是人,就是个小动物要进去都很难。 “奇了怪了,古家真不死人啊。”眼看着两人的计划落空,李源恨不得走过去踹几脚电子门。 “快,逃!”白语的手机突然发来短信,那是古振方发的,李源凑过来看的时候,电话也响了。 “四贱,快来。”电话那头,冯岩春的声音很急切,还带着哭腔。 “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闷哼,白语身体僵直突然仰后就倒,李源下意识的扔掉电话将她抱在怀里。 第85章 山雨欲来 “快走。”李源抱起白语就往宾馆跑,魏旭天与陈保全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她是怎么了?”魏旭天问出三人心中的疑问。 “老大,你管我不了我们的事情,快联系五胖子,他出事了。”冯岩春的声音不停在李源的脑海里炸响,别看冯岩春平常嘻嘻哈哈像没长脑子,其实他是五人里面最乐观,最坚强的一个,如果让他能用这种声音说话,证明一定发生了他根本应付不来的事,李源直觉是胡小朵出了事,现在白语在自己怀里,胡小朵又同时出事,这是巧合么? “王霸,王霸,王霸,大王八,快出来啊。”将白语放在床上,李源无助的大声喊叫。 毫无用处,似乎那个鬼差只听白语的,尽管李源不停的喊着,可他依旧没有出现。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拨打急救电话没有用,拿出白语的手机给古振方波打过去没人接听,走投无路的他想到了姑奶奶。 “姑奶奶会救白语么?”李源想了想,放弃了向姑奶奶求助的念头。 “冷静,冷静,这个时刻我不能乱。”李源深呼吸,用手探白语的鼻息,微弱但均匀,让李源稍微放心。 “我还能找谁?谁还会帮助我们?”李源冷静的分析,不知不觉摸到了兜里的古钗,自从李源能见鬼与白语时常在一起,为了保护李源,白语几乎将鬼钗都放在他手里。 “白语的小地狱神秘莫测,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小地狱救了她,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只要让那个那个女人出来,白语一定就会得救,可是我无法打开白语的鬼域和红瞳,不知道这只邪恶的鬼钗可不可以?鬼钗应该战胜不了白语的小地狱,否则早就反噬白语,这样看来,如果我用鬼钗伤害白语,或许会造成她的鬼瞳被迫反击从而刺激那个女人苏醒?只要她醒了,一定有办法救下白语,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鬼瞳不反击,万一鬼钗也吸食白语的灵魂,那该怎么办?” 李源的眉头紧皱,看到白语脸色苍白,淡粉色的嘴唇正在轻微抖动,浓密的睫毛从侧面看很好看,可李源无心多看,因为他似乎能感觉到此刻的白语正在承受说不尽的痛苦,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你死了,我陪着你。”李源痛下决心,拿出黝黑冰冷的鬼钗,轻轻的划过白语手掌,看到浅浅的印记之后,他咬牙竖起鬼钗扎了下去。 “铮铮。”似金属的声音嘹亮而又尖锐,鬼钗陡然间黑光大盛,浓密的黑雾似饥渴的怪物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畜生!”李源见到急忙要拔出鬼钗,可那鬼钗似乎生了根,自己不断向白语的手掌继续扎进去。 李源暗道不好,恐怕这一次自己真的赌错了,期待的美女并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有已经开始游走于白语全身的黑气。 “你给我出来!”李源爆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鬼钗拔了下来,可糟糕的是,鬼钗虽然拔了下来,可那黑气并没有减少,反而快速游走于白语的全身,一缕缕黑烟将白语笼罩,血管犹如黑蛇,不断蠕动着从皮肤下面隐隐出现。 “混蛋,混蛋。”李源使劲的摔打鬼钗,可那鬼钗无比结实,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无法掰断。 “呵呵呵呵。”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出现,李源听得出来,那是个男童的声音,但看不到其人。 “谁?是谁?”李源大喊,他几近崩溃,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宁可用鬼钗扎自己也绝不会伤害白语。 “阴女,鬼女,你不是一向很厉害么?醒过来啊,别忘了,你还有奶奶和小姑,你还有谜团需要解开,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李源不顾一切的拍打白语身体,不停的为她做人工呼吸。 “色痞!”声音冰冷,比白语过之而无不及,一袭红衣的她凭空出现,屋子里的温度骤降,随手一挥,李源便腾空飞起撞向简陋的衣柜。 “哈哈,好,摔的好。”李源嘴角冒血,见到冷艳的女人看着他,不禁张着嘴大声叫好。 女人见到他兴奋的表情不禁有些疑惑,又看向地上的鬼钗。 “好大的胆子!”她厉声斥责,却见那正冒着黑气的鬼钗似乎受到惊吓,瞬间恢复成普普通通的钗子模样,李源能感觉出,古朴的鬼钗虽然从白语手上拔出,可也变得越发邪恶。 “别管那破钗子了,快救白语。”李源见这个女人正在思索,似乎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于是很焦急的大喊。 素手芊芊,女人将自己的手放到白语的伤口上,似吸管一样很轻易的将已经遍布白语全身的黑气直接吸入自己的手掌内,没想到危及白语性命的黑气就这样被她随意化解,看的李源目瞪口呆。 “鬼女结交的果然都是狠角色,看来惹不起的角色又多了一个,真悲催。”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扶着墙站起来,因为刚才为白语做人工呼吸,那女子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他没敢走过去。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 ,还有人以厉鬼练灵?”女人看向鬼钗,又看向白语,她轻轻的抚摸白语的脸庞,满眼的宠溺。 “因为我,让你受苦了。”女子轻轻点了一下白语的眉心,目光狠厉的看了一下李源,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喂,别走啊,就不能多呆一会回答我几个问题么?装什么神秘!”李源明明哆嗦了一下,见女人消失这才嚣张的说出来。 “还好,还好,她没有计较我刚才做的一切。”李源后怕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见满屋狼藉,他又赶忙收拾柜子,想将柜子尽量复原成原来模样,但是怎么做都做不到,看来赔偿是一定要给得了,这让守财奴的他有些肉疼。 白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车子后面座椅上,身上盖着李源的衣服,李源正心急火燎的驾车带她离开京海赶往容城。 第86章 胡晓晓出意外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么?” 白语醒过来就意识到不妙,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她和李源仗着自己能见鬼,所以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古村前的虬龙里面有恶灵,且已经与虬龙融为一体,才让两人根本没有防备,那只恶灵似乎也是动物一类的,如果猜测不错应当是巨蟒一类的生灵,不知古家用了什么手段将它们的灵魂炼化做成了虬龙傀儡,这一趟连古家的门都还没进,仅仅是看门兽就已经如此厉害,可见古家底蕴不是普通人能够撼动的,意识到这一点,白语只能暂时放弃进入古村的打算,将古家的事情搁置到一边。 “五胖子出了点事情,现在老大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不过。。。胡小朵的弟弟没了。” “什么?”白语急忙坐起身,却见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李源目光很奇怪,他从后视镜里似乎很认真的看了一眼白语,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真人,看样子是想确认镜子里的是不是白语。 “你说晓晓怎么了?”白语将李源的奇怪表情直接忽略掉,急忙追问。 “五胖子说,晓晓转了学一直被校园霸凌,五胖子去接晓晓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返校,晓晓那天又被孩子欺负,连书包都给扯破了,五胖子见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替晓晓出了头,胡小朵说已经惩罚了那几个孩子,这件事情就算了,晓晓也说只要以后那几个孩子不欺负他,他就可以原谅他们,五胖子自然也不好在说什么,他带着小小一家还有奶奶和小姑几个人痛快的玩了几天,本打算开着车带着她们再去别处逛逛,可晓晓突然接到电话,说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想要跟他认错和解,一起去游戏厅玩,晓晓欣然答应了。” 白语突然感觉不妙,她仰着头,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几乎不想再听下去。 “哎,那几个孩子小小年纪,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时在学校欺负人都已经欺负惯了,孩子们告诉老师,老师也只能对那几个孩孩子进行批评教育,过后那几个孩子还那样,娘的,那几个小子是没碰到我,不然我得让他们哭爹喊娘,不知道自己姓啥。”李源恶狠狠的说道。 白语没有说话,似乎根本不相信这个噩耗,似乎很期望刚才听到的是假的。 “晓晓跟那几个孩子去了游戏厅,五胖子和胡小朵本来要跟着,可他非说,同学聚会,有家长在旁边会很丢人,所以死活不让他们跟。”李源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谁知道,晚上胡小朵和五胖子到游戏厅去接晓晓的时候,才知道他出事了。” “谁干的?”白语的声音冰冷。 “一个孩子的哥哥,他听说自己的弟弟被五胖子修理了,气不过,约了几个兄弟,让自己的弟弟约上晓晓去游戏厅,他们本来想堵五胖子,可没想到,五胖子被晓晓制止没跟着他去游戏厅,他无处发泄这才找到晓晓,晓晓因为这几天五胖子和姐姐都在,胆子也大了些,被人围着推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抓起家伙朝那个男孩子的哥哥就砸了过去,那个男孩子的哥哥已经二十几岁,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打了,觉得在朋友们面前丢脸,所以抓住晓晓拳打脚踢,之后很嚣张的离开,晓晓被打以后,游戏厅的人报了警,阿姨赶到的时候见晓晓鼻青脸肿但都是皮外伤,那家人又肯赔钱道歉,心里害怕事情闹大了,晓晓连学都没的上,想着就算了,于是带着晓晓回了家擦了点药,给他做了顿好吃的,之后哄着晓晓睡着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白语喃喃的流着眼泪,她很心疼晓晓,那个眼睛大大的怯生生的男孩,更无法想象小朵此刻是有多么悲伤。 “第二天,五胖子本来打算带晓晓出门散心的,可没想到,一家人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晓晓,他一直昏睡着,家里人着急,将他赶忙送去医院,可医生说小地方的医疗条件有限,检查半天也没检查出晓晓的问题到底在哪里,需要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才行,当时的晓晓,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五胖子当机立断给晓晓雇了辆私家医院的顶尖救护车连夜赶往容城,他是戴着呼吸机到的容城,五胖子一直跟在救护车后面也回来了,遗憾的是,到了医院,还没有做检查,晓晓已经没了。” 李源开的车是租来的,很高档,跑在高速上一路疾驰,李源一脸严肃,平均二百迈的时速不知道要领多少罚款,可二人还是嫌车速太慢。 “你醒了,就好了,现在得问你的意见,是去见胡小朵,还是去救五胖子。”一边是自己的好兄弟,一边是白语的好闺蜜,李源想听白语的意见。 “冯岩春又回去了是么?” “嗯,一个人打四个,将对方都打得半死,现在正被关在警察局。”李源说的很简短,但目光无比狠辣。 “没死人,我插不上手,你去救冯岩春,我回容城,一会进服务区把我放下吧。” “好,我来安排。”李源的想法也是如此,但他想要得到白语的同意,不知何时开始,白语的意见在他的决策里起到越来越大的作用。 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三十公里,李源打了几通电话之后,进到服务区,来不及下车同白语道别就风驰电掣般的离开,白语静静的站在服务区超市门口,天好高,没有一丝云彩,服务区内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或疲惫,或充满笑意,尤其孩童们更是打闹玩耍着,对一切都很好奇的他们不断缠着让大人给他们买好吃的,不管这些人来自哪里,又都有着怎样的经历,可他们来到这里短暂停留后,都会去往各自的终点。 “晓晓,你的终点在哪呢?” 三十分钟后,白语已经坐上开往容城的专车,开车的人很专业,穿着白衬衫黑色西服外套,言行举止礼貌得体,李源终于在情急之下动用了容家人。 第87章 来拿赔偿 “小语。”胡小朵一直忍耐不能痛哭流涕,两次经历至亲之死,她的妈妈一日之内晕厥两次,现在正在病房里输液,娘两个身旁除了黄立国在没有其他亲人照顾,见到白语,胡小朵再也忍不住,不顾她人的目光,扑进白语的怀里失声痛哭。 白语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她没有劝慰胡小朵,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陪着她静静的流眼泪。 黄立国见到白语回来,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但知道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叔,奶奶和小姑回家了么?” “嗯,已经送回去了,她们都很好,你回来了,这里就交给你,我回家去看看她们,你在医院里面陪着小朵,费用我都交完了,晚上我回来给你们送饭。” 尸检结果出来的时候,胡小朵的妈妈尹玲再次昏死过去,原来晓晓的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已经很久了,因为那个男孩子的哥哥下手没有轻重,击中了晓晓头部,这才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失责。”尹玲只要醒过来就会这样不停的道歉,胡小朵双眼失神,面容憔悴,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看的白语和黄立国心疼不已,可却没有好办法,这个时候,无论什么语言都不能让她们母女从深深的自责里面走出来。 “姐姐,我不怪妈妈和姐姐,你告诉她们,不要让他们再难过。”晓晓站在妈妈的病床旁,看着奄奄一息的妈妈心里十分难过。 “我知道,可你该走了,她们疼你爱你才会这样,放心的离开,姐姐会照顾她们。”这样的劝慰白语已经说了很多次,可晓晓就是不放心。 “小朵,听我说,晓晓他正看着你们,如果你们不振作起来,晓晓不会放心的离开,阳间这条路他走到了尽头,可阴间的路不知道还有多漫长,对于晓晓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白语苦口婆心的规劝,可陷入牛角尖的胡小朵根本听不进去。 “小语,我要报仇,要找那几个小流氓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杀了我弟弟,杀了晓晓。”胡小朵歇斯底里的大叫,让尹玲再次捂住胸口难过的痛哭起来。 “够了,你给我清醒一点。”白语见到这样的胡小朵,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苦劝无果,只能采取另外手段。 “一家四口,就剩下两口了,你们还要不管不顾都哭死在这里么?你要报仇,好,我带你去,看你现在的体力能不能到那里,能不能打过他们!”白语近乎绝情的当头暴喝,看的护士不禁皱眉就要出声制止。 颓废的坐在妈妈的床边,胡小朵停止了胡言乱语,白语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苍白无力的坐在那里。 “姐姐,你不能对我姐那么凶,她是心疼我才这样的。”晓晓央求白语,相比于胡小朵母女,此刻的晓晓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他哆嗦着身体,似乎很冷,他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光明,只有白语能带给他一丝光明,可他就是不肯离开。 长叹一声,白语知道,晓晓太小,还不能完全懂得大人的心情。 “晓晓,姐姐给你找几个伴,陪着你好不好?等你哪日想要离开的时候,姐姐会找到专门照顾你的人,护送着你走完最后一程,你看行不行呢?而且姐姐不会放过那几个坏人,姐姐一定会帮你惩罚他们,只不过他们虽然可恶,可是你要明白,你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脑子里的瘤。。。” “我知道的,姐姐,只要惩罚他们就够了,我不想让他们同我一样来到这个冰冷的世界,这里好冷的。”晓晓善良的让人心疼,白语表面上这样安慰晓晓是因为她想让晓晓安息,但内心中已经盘算好怎么惩治那几个恶痞,杀了他们?那样仁慈的事情白语不会去做。 几只小狗蹒跚着跑过来,无论它们距离白语多远,只要白语心念闪动,它们都能找到她,只可惜小狗放在外面无法长大,只有放进鬼域里才能缓慢成长,母狗没有跟过来,白语不放心奶奶和小姑,确切的说是不放心姑奶奶,所以留下母狗在院子里守着。 “哇,好可爱的小狗狗,我可以同它们玩耍么?” “当然可以啦,以后你们就是伙伴,直到你想要自己离开的时候。” “姐姐,我不离开了,我留在这里可以陪着妈妈,陪着姐姐,还有小狗陪着我玩,更何况我不用上学,写作业,嘿嘿,我觉得这样很好。”晓晓突然顽皮说道。 白语知道他是小孩心性,只要他能开心起来,日后再想办法送他走就行,将他们收进自己的鬼域里去玩耍,白语又拿出手机拨给李源。 冯岩春的事情用钱就能解决,所以不是很麻烦,那几个小痞子收到了钱自然愿意和解,毕竟他们四个人同冯岩春一个人打架,任谁听了他们也不占理,只是胡晓晓的死亡,于飞要承担法律责任,他家在当地算是有钱人,风光得很,暗箱操作之下,于飞回到了家中,只要老实呆半年,之后又是一个风风光光大恶龙出穴。 “叮咚。”监控摄像头下,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白语出现在于飞家的二层别墅门口。 “谁啊这是?今天家里有客人来?”保姆阿姨回头问过去,一楼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牌,于飞很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没有客人。 门铃继续按响,白语很执着的站在那里,一头短发青春洋溢,好看的五官淡雅高贵,于飞不耐烦的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按下开关,大门缓缓打开,他好奇的站在门口,身后几个痞子吹着口哨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白语。 “你们好,我是胡晓晓的姐姐,昨天同你家大人说好来拿赔偿。” “进来坐坐嘛,赔偿嘛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陪兄弟几个打会牌,赔偿自然奉上。” 第88章 来自地狱的惩罚 “好啊!”白语爽快的一笑,似乎眼前几个年轻人人畜无害一样。 “小姑娘,你。。。”保姆阿姨都有些看不过眼,想要出口提醒,却又畏惧雇主的势力,于是只能摇着头走进厨房。 “哥,谁来了?”一个同胡晓晓年纪相仿的男孩走下楼来,看到白语很好奇的询问。 “谁?你同学的姐姐,早知道人家姐姐这么漂亮,你总欺负人家干嘛?臭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飞恨铁不成钢的点着自己弟弟的头。 “哎呀,他不是已经死了么?爸爸打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教训我,再说,我要是知道他那么容易就死,我一定不会欺负他的。”男孩子根本没有为自己的过错而自责,似乎同学的死对他没有造成任何波澜。 “姑娘,你一个人来取钱,家里人怎么放心?不然赶紧拿着钱打车回去,省的家里大人担心。”保姆端着果盘走过来,趁无人注意对白语使眼色。 “陈姨,我想吃榴莲,你带着小钰出去买个,记得去大超市买,别再小区门口的那个超市买,那的东西不好吃。”于飞反应很快,不等保姆再说什么已经让弟弟推着她往外走去。 此刻别墅里只剩下四个人,于飞上下打量着坐下来的白语,眼神渐渐发亮,与几个兄弟交换眼色之后拿起桌上的牌说道: “这样,咱们玩脱衣服游戏怎么样?看你年纪也不大,这个游戏你肯定听过吧。” “听过,可是,这里有监控,如果让人看到你们主动邀请我玩脱衣的游戏,是不是半年观察期将会无限延长呢?” “也是,不能让大人看到,你说的太对了,妹子真上道,还知道为我着想,早知道那小子有你这样一个姐姐,就是他在我头上拉屎我也绝不会还手,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快点,把我家监控都关了。”于飞指挥几个兄弟,见他们笨手笨脚的,于是自己将电脑直接关闭,监控电源全部拔掉,监控画面里留下了他迫不及待的贱兮兮的最后画面。 “啊!救命啊!你是人?还是鬼?妈妈呀!”当于飞拔掉屋子里的所有电源的时候,凄厉惨叫的声音顿时回荡在别墅里面。 “姐姐。”晓晓有些害怕,他亲眼看着于飞被吓得屁滚尿流,魂不附体,亲眼看到平日里对他极好的姐姐此刻变得无比阴森恐怖。 只可惜,晓晓的声音并没能阻止白语的惩罚,阴间地狱中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他手中提着如鱼刺般的尖刀,不停的切割着于飞的血肉,四个人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将自己的血肉一片片割下来投入无边地狱,那种彻骨的疼痛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说话,但恐怖的是,明明自己已经便成了枯骨,可被抛下岩浆漩涡的血肉又一片一片的生长回来,接着男人阴恻恻的笑着再次走向他们,在白语的地狱里,时间几乎是永恒,他们承受着一遍遍被无限放大的凌迟之痛却不能死,无尽的折磨让他们绝望,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姐姐,那是我爸么?他亲自为我报仇了么?我要跟爸爸待在一起。”晓晓哭喊着,鬼魂的哭泣尖锐刺耳,听在人来的耳朵里是一种折磨,可那是在白语的地狱之中,一切伤害对于身为主人的她都无用。 白语没有理睬晓晓的哭诉,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脑海里回想的是晓晓天真无邪的面容,和小朵苍白无力的哭泣,出离的暴躁传遍全身,这一刻她化成来自地狱的罗刹变得阴狠无比。 “姐姐,你是怎么了?快停手啊。”狂暴波及到站在旋涡外的晓晓,他很害怕,热浪向他席卷而来,似乎也要将他吞没一样。 “足够了,小语,不要迷失了自己。”女人的声音如甘泉冷冽而清甜,声音回响在白语的脑海,使得她瞬间清醒过来。 “夕儿姐,是你,真的是你。”白语喜出外望的看向自己的地狱,在不停旋转的岩浆地狱下面有一道红色倩影,她一直趴在那里,似乎承受了所有地狱的重量。 “是我,小语,无论何时,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你与恶鬼不同,你的心是红的。”声音不急不缓似在同白语聊天。 “明白!”白语撤回岩浆地狱,她是这里的主人,她很清楚林夕儿如今还不能完全苏醒的原因,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吸收更多的厉鬼,这样才能让林夕儿尽快复苏。 “姐姐,我害怕。”晓晓扑了过来,他是灰衣鬼魂,不能移动实体,更拥抱不了任何人,但他可以保住白语的魂魄。 “姐姐错了,以后再不会了,看到爸爸了吧?他在为你报仇,不过姐姐这里需要胡叔叔坐镇,帮助我惩治恶人,所以胡叔叔暂时不能离开,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胡叔叔走出那里。”白语安慰着晓晓,其实那个身影是白语自己,是白语自己幻化成胡叔叔的模样为晓晓报仇。 “嗯,姐姐最好了。”晓晓再次见到爸爸非常开心,他内心渴望与爸爸在一起,但不知为何,面对眼前温和的白语姐姐,他有了一丝恐惧,似乎那是个忌讳,他不敢开口。 “嗯,回鬼域里去找狗狗玩好不好?姐姐要带你回家了。” “好。”晓晓很听话,白语知道阴间世界变化无常,更有许多厉鬼是自己应付不了的,她知道的越多,就对阴间世界越加敬畏,所以不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她不会把小狗和晓晓放出来。 白语离开了,留下屎尿满地的肮脏之地,自然她带走了赔偿,那是属于阿姨和小朵的。 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李源静静坐在车里,看到白语完好如初的走过来,顿时走下车,很殷勤的结果白语手里的旅行包。 “怎么样?帮我录下来了么?”李源磨拳擦踵的试探。 一只录音笔放到李源的手里,白语有些疲累的做到后座上。 第89章 热搜 “嘶~这叫声,太他妈的惨了。”李源将文件倒到电脑上,一边编辑,一边大呼过瘾。 热搜排名第一,坑爹新招,不良纨绔家中玩笔仙突然中邪,疑似变成疯子,不仅供述一伙人曾经强奸少女,吸食毒品,打架斗殴的累累罪行,还将爸爸行贿受贿等恶行公之于众,现警方已经介入,随着调查深入,相信还会有骇人听闻的罪行陆续曝光。 热搜排名第二,恐怖至极,爱吃萝卜的小白兔放出一段录音,疑似来自地狱审判的声音,凄惨哀嚎之声直击灵魂,无论真假,可见人不能作恶,不然迟早会受到来自地狱的审判。 胡小朵看到冯岩春给他发的讯息,眼神开始变得明亮,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语为她做的,她也知道,白语没有骗她,弟弟因为担心自己和妈妈没有离开,她之所以颓废,是因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弟弟脑子里得了肿瘤,身为姐姐的她竟然不知道,还整天的吃吃喝喝,与别人嬉笑打闹,甚至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姐姐的身份,她后悔对晓晓关心不够,后悔没能陪伴晓晓。 “姐姐,别难过了,不怪你,我跟着白语姐姐可开心了,每天都有小狗陪着我玩,还不用写作业,不用上课,不用听大人唠叨,我还看到了爸爸,他现在可威风了,就像一个大将军,守在姐姐的地狱里,专门惩罚坏人。”白语走过来抱住消瘦许多的胡小朵,安慰着说道。 “你,是晓晓?” “是啊,姐姐,白语姐姐说,让我上她的身,可我能力不够,上不了,于是姐姐主动邀请我上了她的身,这感觉很好玩,我现在想吃猪脚,可是白语姐姐对我说,她不想吃,嘿嘿,我们还吵了几句。” “淘气,不许欺负小语,她喜欢吃清淡些的。” “姐姐,你到底是哪头的?我是你亲弟弟,现在又弱小无助的,你应该向着我才对,嘿嘿,白语姐姐说,姐姐是个笨蛋小傻瓜,她说不让我跟傻子玩,可她不让我告诉你这些话。”晓晓顽皮,将白语的话转述出来。 “你,你们。”胡小朵睁大了眼睛,双手叉腰,瞬间恢复往日的神采。 “姐姐,我去玩了啊,白语姐姐说,她有一大堆工作要做,让我自己找狗狗玩去。”晓晓走了,白语坐在写字桌旁开始工作,似乎她真的有一大堆工作需要做,寂静的房间里,好受许多的胡小朵感受到了无名的压力,她乖乖拿出考研书也开始学习,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又似乎从来没有正常过,她不知道的是,白语打开笔记本的文档正在胡乱的敲击,心里却在想着姑奶奶的事情。 姑奶奶的身份十分神秘,郝鹏调查许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白语没有向奶奶打听关于姑奶奶的一切信息,这一趟出门,奶奶折腾的很疲惫,但白永梅却十分开心,回来以后整天嘻嘻哈哈的,自然刚逍遥快活没几天的大黄狗倒了霉,被白永梅追的满村子乱窜。 “胡小朵,把这些人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咱们不是慈善机构,要挑有钱的人下手,懂?五胖子还没跟你联系么?死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哎,人手严重不足啊。”李源煞有其事的走进来,见白语正在出神,于是拉着胡小朵走出房间。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他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我知道晓晓的事情,你埋怨他,可是换做是你,看到晓晓正被欺负也会出手吧,我可警告你,五胖子是我兄弟,你不能让他受委屈。” 胡小朵不搭理他,转头朝后院走去,为了三千块钱,活儿她还是得干,但对冯岩春,她的内心很矛盾,许多情绪需要好好捋捋。 “小源啊,那钗子在你身上吧?交给我看看好不好啊?” “当然好,钗子本来就是您的,白语同我说,只要您想要,让我立刻还给您。” “呵呵,已经给了小语了,这钗子就属于小语的,我就是想看看,一会就给你。” “嗯。”李源很不在乎的随口答应,催促胡小朵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姑奶奶会害小语么?我总是不相信。”胡小朵见四下没人压低声音询问。 “嘘,她会不会害白语我们不知道,但是她的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白语要提升实力,我也要出去赚钱,所以等院子里安稳了,我们还会经常出去,你一定要留心院子里的动静,但不能让姑奶奶知道我们已经怀疑她了,懂?” “这个我自然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脑子不好使,人又笨,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姑奶奶是什么人?千年老狐狸,一句话就能试探出你的底细,所以你得注意点,还有咱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同黄叔和奶奶说,连小姑姑都不行,以防隔墙有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她们最大的保护,懂?你说说,去哪里找我这样尽职尽责,苦口婆心的好老板去?” 胡小朵翻白眼,将背影留给李源干活去。 “让你干啥就干啥,三千块钱工资那么好拿的啊!”李源对着空气耀武扬威,觉得无趣,又打开手机看自己的热搜。 “事儿,我们帮你调查古振方,这个人不大回到古村,而且一直用的都是真名,反而容易调查,据资料看,他三岁被送去道观修行,拜无涯子为师,之后跟随师父四处游历,直到年满十八岁,师徒才分开,无崖子本名张勇,这个人就有意思了,我们废了很大功夫才查到,这个张勇是古家村女婿,也就是倒插门嫁到古家去的,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被古家村赶了出来,之后就去了青岚观拜师学艺,据说此人擅长算命,不用见到本人,只要提供给他算命之人用过的东西,他就能推断出那人的性格,出生年月,还有家庭情况,说的一字不差,总之被传的神乎其神。” 第90章 两次警告 “喂,有没有在听啊?”魏旭天有些不耐烦,见电话这头始终没有回应于是有些恼火。 “听着呢,老大,听着呢。”李源示意被胡小朵叫进来的白语过来听,他将电话声音调小打开免提。 “你这家伙,我们两个连工作都不要了为你四处奔波,你还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小心我们把你以前交往过几个女朋友都告诉鬼女,让她也拘你魂,对你审判。” “是,是,老大说的都对,就是吧,我租的车还没还,你们反正也没工作了,啥时候过来帮我把车开回去啊。” “我就说吧,那小子态度这么好一定有猫腻,我估计他不是不还,是还不了了。”陈保全的声音传过来,原来那边也开着免提。 “为啥啊?”魏旭天很不理解。 “为啥?他那开车技术,一路超速不说,闯了多少红灯恐怕都数不清,就这车,还想痛痛快快还回去?谁接手谁是傻子。” “我靠,事儿,你是不是人?别电话了,视频,我要看到这孙子的模样。”魏旭天果然沾火就着,陈保全挑拨离间成功。 胡小朵一旁开心的看好戏,白语则是不明白的看了一眼李源,那意思,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兄弟无聊的互掐么? 视频打来,李源不敢不接,魏旭天见到李源那副卑躬屈膝的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损。 “老大,老大,别忘了正事儿啊,接着说张勇。”李源被骂的狗血喷头急忙转移话题。 “五胖子呢?” “回老家看他爷爷奶奶去了。” “胡小朵为啥不去?”魏旭天很不满。 “我为啥要去?我是他妈啊?”有白语在,胡小朵立时变成一只母老虎,凶态毕露。 “我警告你啊,胡小朵,我家五胖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必须对他好点!”魏旭天再次威胁胡小朵。 一日之内被人连续两次威胁,还都是关于那个不在场的死胖子的,胡小朵脾气再好也被瞬间点燃。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他那是为了我拼命么?他是心中有愧才那样做的,再说了,凭什么对我道德绑架?我凭什么就得对他好?如果他对我好从第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我又为什么让他得逞!”胡小朵大声喊叫,这些日子以来,冯岩春对她的好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尤其晓晓出事以后,妈妈对冯岩春也有埋怨,甚至临回老家前还不忘把胡小朵叫到跟前,很认真的交待,不许胡小朵与冯岩春在一起,这一切让胡小朵很混乱,很烦躁。 “小朵这是怎么了?”奶奶在前院都听到胡小朵的咆哮。 “呵呵,小孩子嘛,到年纪了,总是会经历一些烦恼的。”姑奶奶说着。 “可不是,年轻就是好啊,至少有精力吵架,不像我们,连说话都觉得没有力气。” “你才多大啊,别说那些丧气话,好好活着,永梅还指望你呢。”姑奶奶嗔怪的说道。 “嗯,是啊,我真幸运,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老姐姐在身边,真不知道就剩我一个人看着她,日子可怎么过呢。”王艳芳很感谢姑奶奶的说着。 “我们都老了,彼此做个伴,什么你啊我啊的,现在看着孩子都好,这就是我们的幸福,别胡思乱想,未来无法预料,咱们啊,只看眼前就行了。” “可不是么,老姐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过去,但又觉得你如果想说一定会说,不跟我说肯定是不想说,所以我一直不好意思问,你看看我现在,永梅每天开开心心的,大黄对我们照顾的尽心尽力,孙女又孝顺,我是不愁穿不愁穿,按道理应该知足了,可我还是想念麒麟村,还是想念我那两间破房子,也不知怎么了,岁数越大我就越想家,姐姐来我们村子的时候还很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没想过回老家去看看么?老家真的没有啥值得老姐姐留恋的?” “哎,没啥可留恋的,你和我不同,我是被丈夫从家里赶出来的,还带着个病孩子,如果不是到了麒麟村,你们收留了我,我到现在还是浮萍呢,你说我对那个家还有啥想头?” “人可能不知道归处在哪里,但总是有来处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多大的仇怨也该淡忘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父母的坟上是不是长了荒草?也是,如果当初不是被伤的太狠了,你年纪轻轻的也不会选择带着孩子流浪。”王艳芳感叹一声,看着与大黄玩闹的白永梅不再说话。 后院这边。 “说正事。”白语见胡小朵都快被气哭了,语音也变得冰冷的提醒道。 “对,说正事,时间宝贵。”李源也赶忙正色的说道。 “这个张勇会算命,会看风水,跑到青岚观修行数年之后又学到不少驱鬼镇邪的方法,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再次回到古村,离开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三岁的古振方。”陈保全代替气鼓鼓的魏旭天说道。 “说不定,古振方是他的儿子呢。”李源顺着陈保全的话往下说。 “你是不是傻?他离开那么久,怎么可能有个三岁的儿子?”魏旭天直接反驳。 “那可不一定,你知道现在的假老道,假和尚,还有假尼姑有多少?你忘了我们店里来过的的那个假和尚,一进门,慈眉善目一本正经,然后,啪,给你一张财神爷的画像让你请,不请就意味着财神爷走了,还有那次,一个假尼姑煞有其事的看了一眼五胖子,说他什么犯小人,然后让我们给她些香火钱就能帮他祛除,这个张勇指不定偷偷与古村中哪个女人有染,生下古振方,学习了一身本领之后又去接亲儿子出来。” “你不去写小说编故事都可惜了。”陈保全取笑李源。 “就他那脑回路,编故事也没有人爱看,还是踏踏实实的捉鬼做个纨绔得了。”魏旭天突然来了兴致也跟着一同嘲笑李源。 “你们两个,还有其它资料么?没有我就挂了。”李源一脸不高兴。 “卸磨杀驴啊,你挂个给我们看看。”魏旭天直视李源,威胁之意很明显。 第91章 冯岩春的发小 “暂时只有这些了,我们会继续调查,不过我们两个为了你都失业了,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些补偿。” “别废话,赶紧把车给我想办法开走,我放你家店里了。”李源果真卸磨杀驴,还没等魏旭天说话直接将视频挂断。 “守财奴,骗子!”胡小朵讥讽的骂道。 “我骗你啥了,骗你钱了,还是骗你色了?赶紧干活,不要三千块了?” “嘿嘿,白语同学,咱们接下来去哪捉鬼去?”李源一人两张脸,看的胡小朵又忍不住双眼朝天小声的骂了一句,至于骂的啥李源没听清。 “死胖子,你在哪呢?赶紧给我爬回来,啥?又咋了?” 白语对汽车品牌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此时停在她们面前的车很贵,只不过这样名贵的车被李源贴了层紫衣,这也就算了,紫衣上海星星点点的画上了绿草,白语咽了口唾沫忍了,可前后车灯贴了一圈亮闪闪的大颗的锆石,她就实在忍不了了。 “我说两位姑奶奶,五胖子等着我们呢,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啊?”李源欲哭无泪,不灵不灵的闪闪发光的装饰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贴上去的,被这两个女人就那样毫不珍惜的给一颗颗揭了下来,不应该说是揭,应该是挖,扣耳勺挖的。 “我们可不想跟着你出去丢脸。”胡小朵很认真的搞破坏又不忘吐槽自己的老板。 “跟谁丢脸啊,看看你家老板多帅气,你就说,我今天这一身打扮怎么样吧?”李源甩了甩头发,故意摆个poss给两人看。 “呕。”胡小朵很配合的做出呕吐状。 “你们的审美也就到此了,不跟你们低级的毫无趣味的人一般见识。”李源很失望的坐到驾驶位上,亮白的西服裤子或许太紧的缘故,只听撕拉一声,李源再也没抬起屁股。 “哈哈。”胡小朵许久没有这样大笑了,她和白语很识趣的全部坐到后面,憋着笑示意不想说话的司机赶忙开车。 秋天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一样的颜色,比如胡小朵指着路边飞驰而过的红叶忍不住赞叹连连,可在白语的眼中,那些红色代表的是死亡的哀叹。 李源又从后视镜里看白语,欲言又止,胡小朵赶忙示意他不要说,两人心照不宣的一路调侃,倒使得时间过的很快。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胡小朵不想提冯岩春的名字,可是还是没忍住。 “出事儿的是五胖子的发小,我可提醒你啊,她们关系虽好,那也是光屁股时候的事情了,这几年五胖子很少回家,刚跟他认识的时候提起过这个女孩子,可后来就再也没从他嘴里听说过了,我也是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的,所以你别多心。” “我多心啥?”胡小朵望着窗外回避这个话题。 “五胖子打从大一的时候见到你,就一见倾心,二见定情,三见非你不娶,所以呢,你放心,现在就是天王老子让他娶公主,他也会宁死不从的。”李源对好兄弟这个词算是领悟至深。 “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身旁莺莺燕燕的女朋友还少么?他也有女朋友,我亲眼见过的,而且,你见过追女孩子专门折磨对方的么?真是鬼话连篇。” “你别不信,他的那个女朋友是假的,因为当时哥几个都有女朋友,就他没有,所以哥几个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给他硬凑了一个,而且那个女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居然还想勾搭我们,所以没在一起玩过几次就甩了。” 白语和胡小朵都没有说话,一幅关我们什么事的态度,让李源更加着急。 “别说我们啊,我们虽然劣迹斑斑,但是对感情也是很认真的,分手的时候我们都给了分手费,而且都是和平分手。。。”李源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否则越说越解释不清楚,于是选择了闭嘴。 “说啊,他发小怎么了?值得你火急火燎的非要开车去找他。”胡小朵身为公司员工,觉得自己老板真的不靠谱。 “哦,是这样,五胖子说呢,她发小吧长相有点难看,但为人很好,性格也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比较像男孩子。” “他这次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就想着朋友们许久没见,大家聚聚,没想到跟他关系最好的发小没来,于是他就跟同学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你们猜怎么着?”李源故意卖关子。 “还能怎么着?他的女发小死了呗。”胡小朵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一个已经死了的发小置气,并且无论怎么隐藏都隐藏不住她不善的语气。 “算你聪明!”李源夸奖了一句,见两个女孩子又不搭理他,于是接着说道。 “也是,不是死了他也不会找我们哈,她发小死了很久了,据说死的时候很凄惨,是自己神情恍惚一脚踩空了楼梯,头朝下摔下了楼,脖子都摔断了,死相特别难看。” “然后呢?” “五胖子自小跟他发小一起长大,两家来往频繁,他经常去发小家吃饭,有时候甚至睡在那里,所以他对发小的父母也很有感情,当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当天晚上就去了发小家里,结果一去才得知,发小的死不简单。” “他发小叫什么名字?”胡小朵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出口,似乎她从始至终只听到了冯岩春有个关系莫逆的发小几个字,对于那个女孩子的生死,她反而没有过多在意。 白语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胡小朵,又默不作声的望向窗外。 “叫什么夏的,冯夏。” “那不是近亲了么?”胡小朵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源的嘴已经咧开笑的很开心。 “听说冯夏出事儿之前,曾经被人网暴过,而且网暴的内容不堪入目,所以才导致她不敢上学,不敢出门,整日呆在家里哭,家里大人发觉她的异常,于是去过学校找老师了解情况,可是老师说冯夏在学校是大家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和她交朋友。” 第92章 冯夏之死 “所以冯夏的事情不是发生在学校,而是发生在校外的某个地方,可她既然被网暴,为什么当时不报警?”胡小朵好奇的追问。 “视频里显示,她是自己喝了药之后,自己脱光衣服,然后视频才被发到了网上,但因为大多数网站对这类视频是封禁的,所以正规网站根本看不到,但某些付费的网站,你懂的,是可以点开观看的,老师不知道,家长不知道很正常,女孩子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很少选择报警,或许是侥幸心理吧,她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得到平息,谁知道被一个小女孩给传播到了网上,而且还是她们的校园网,当天,冯夏就坠楼身亡,她的父母也是后来才看到这些视频,也报了警,查到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根本不懂这些东西,说是第一次见到了那种视频,觉得稀奇就转发了,而拍摄这段视频的男孩子也说,是冯夏自己要求他们拍摄的,说是这样钱来的快,他们也觉得不好,所以事后帮她上传了视频之后不敢声张,也再没跟冯夏联系。” “什么网站会播放这种东西?”胡小朵好奇的追问,但李源明显有些尴尬,只是支吾着不肯回答。 胡小朵又接着问: “这一切都是冯夏的家长说的吧,还有冯岩春主观的认为冯夏不会是那样的女孩子,所以他的描述中掺杂了很多主观臆测,根本没有站到公正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说不定,那个冯夏就是那样的女孩子呢?再说了,小女生看到视频后为什么能将视频发到冯夏的校园网上?拍视频的又从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是,你说的对,五胖子心诚,只要他认为你是好人,那你就是,而且他也不是傻子,虽然他同冯夏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冯夏不是那种女孩子,但他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相信冯夏的死有蹊跷,于是他这几天一直在调查冯夏的事情,直到昨天晚上,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啥?” “他说,冯夏的qq相册里面有几个仅对一人可见,而且有密码,五胖子了解冯夏,试了三次就把密码解开了。” “切!”胡小朵没来由的又有些生气,李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接着往下说。 “他解开了冯夏相册的密码,发现里面都是游戏照片,五胖子是我们这里最喜欢玩游戏的,尤其角色扮演一类的游戏,那个游戏也是他介绍给冯夏的,那款游戏前几年非常火,里面有阵营,有帮派,可以结拜,结婚,甚至生小孩,但是很暴力,很血腥,吸引了无数男生为之痴迷,女孩子在那款游戏里异常吃香,现实中无法实现的英雄梦,让那些个男孩子们可以在游戏里一一实现,相册里,冯夏在游戏里叫夏花,另外一个人物叫守护夏花,两人是情侣,穿着各种情侣衣服的两人在游戏里留下让人艳羡的画面,有依偎的,相拥的,亲吻的,后来还有三口的。” “哦。”胡小朵听不出这与冯夏坠楼有什么关系。 “五胖子说,冯夏的死就是有蹊跷,因为她的父母时常能感觉到冯夏依然游荡在房间里,有时候两人做梦,还能同时梦到冯夏喊冤,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而且小区里面最近也是怪事连连,不断有流浪猫,流浪狗被人割颈,说是有人故意小动物肆虐,物业已经报了警,可冯夏的父母每到夜晚都不敢从楼上往下看,似乎楼下正有一只怪物,浑身血淋淋的望向他们。” “听起来就怪渗人的,胖子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家等我们,说是正在下载游戏,想要试试运气,如果那个守护夏花还在游戏里,说不定能为咱们解开谜团。” “网络游戏有几个长命的?没过几年就会没人玩了,他下载了又有什么用?”胡小朵嘟囔着,李源和白语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好在冯岩春家离容城不是很远,四个小时的高速加上两个小时的国道,三人下午三点已经赶到冯岩春家楼下。 肥大的头颅从二楼窗户探了出来,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几人找到他家的门走进去。 简陋,这是几人对冯岩春家的第一印象,木头做的椅子已经磨掉棱角,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天气并不炎热,但冯岩春浑身是汗,家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摇脑袋的电风扇正在呼呼的响着,屋子里除了他在没有别人,李源拎着礼物示意冯岩春家里人呢? “他们被我二叔接去乡下了,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爷爷奶奶能看家护院,顺带帮忙做饭。” “你爸妈呢?”胡小朵也觉得自己很突兀,但她就是想问。 “五岁的时候出车祸都走了。” “不提那些,爷爷奶奶都多大岁数了,还得给他们干活,这群吸血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你们。”李源放下手里买的补品很气愤的说着。 “你们不知道,五胖子家原来很有钱的,他爸妈可厉害了,人家夫妻都是博士,而且还在重点单位工作,五胖子出生的时候办满月酒,据说来了好多领导,那场面,那气派。” “别听奶奶胡说,她岁数大了,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冯岩春打断李源的话,他最近瘦了许多,看胡小朵的眼神也总是闪躲。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把叔叔阿姨的那些个工作证,证书什么的都拿出来,保证闪瞎她们的眼,反正叔叔阿姨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有文化,最令我敬佩的,她们是真有本事的人。”李源似乎想向胡小朵证明冯岩春背景不凡。 “别说了,都是过去式了,来都来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晚上咱们去夏夏家楼下看看去。” “咳咳。”李源剧烈的咳嗦,冯岩春一头雾水,胡小朵则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有白语默默的环视房间,眼中若有所思。 第93章 冯岩春的家 “找到守护夏花了么?”胡小朵一边吃着猪脚一边好奇的询问。 “没有,那个游戏现在没有多少人在玩,而且中间合区了好几次,看来这条线索断了。”冯岩春叹气。 “小女孩为什么能把视频发到她的校园网上?”胡小朵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当时警察也怀疑过,调查过这个小女孩的背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同冯夏一个学校,曾经到过小女孩家里做客,当时小女孩好奇大学生活,就跟她家亲戚要了这个网站,,那个女孩比冯夏低一个年级,警察当时也调查了那个学生,冯夏出事前后,那个学生表现一切正常,拍摄视频当天她一直呆在学校里,有很多人为她作证,而且据说那个女孩子品学兼优,在学校很受老师和同学的欢迎,家庭条件也很优渥,从任何角度看,那个女孩子与冯夏这件事情都扯不上关系。”冯岩春咕嘟咕嘟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千头万绪的他忽略了胡小朵表情。 “你不经常回来吧?”白语突然发问,让冯岩春一愣,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有些微红。 “别问了,都是眼泪。”李源见好兄弟眼眶湿润,于是也举起杯大口喝酒。 “你的父母并没有离开,我猜他们是跟着你奶奶去了乡下,这些年他们一直记挂着你们,只是你们没有感应到。” 。。。 “真的?你能看见他们?他们真的还在?”冯岩春知道白语的本事,也知道白语向来不撒谎,他只是觉得太突然,一时间难以接受。 “只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或许是一直惦记着你们,也或许家宅不宁的缘故,他们放心不下你们,得不到安息的灵魂舍不得离开,所以做了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怎么可能?他们有家啊!”李源也很焦急。 “家?恐怕早已不是了。”白语猜测。 “我上小学的时候,三叔张罗分家,他们想让我去乡下寄养在三叔家,可我不想去,我要在城里读书,爷爷当时有退休金,奶奶一辈子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工作,两人的钱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吃喝,根本没办法供我读书,二叔,三叔逼迫爷爷奶奶把我家这套房子分了,然后各拿一万块钱给我读书,为了表示他们很仁慈,爷爷奶奶可以在这个房子里住到离世,我呢,年满十八岁就必须离开,没过两年,三叔又觉得不放心,逼着全家签了协议将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冯岩春低着头说道。 “太欺负人了!”胡小朵气呼呼的抹了一下嘴边的油。 “欺负人?欺负人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你们知道五胖子的二叔,三叔都是什么人么?本来叔叔阿姨意外去世时,单位是发了抚恤金的,他们欺负五胖子小,私下里跟分了,而且因为爷爷奶奶要带着五胖子读书,他们就时常说爷爷奶奶偏心,三天两天的过来要钱,家里有什么都拿走,每到春耕秋收,爷爷奶奶必须到乡下去帮忙,否则老人大过年的想要见见孙子,孙女一家团员都不行,这就是人走茶凉,这就是人心。”李源非常气愤,不知不觉的连喝了两个扎啤,借着酒劲发牢骚。 “不说那些了,你说我爸妈没走,没离开?那我可不可以见到他们?”冯岩春双眼放光盯着白语。 “嗯,没走,我能感受到微弱的灵魂波动,他们或许是不放心爷爷奶奶,跟着爷爷奶奶去乡下了,我想,冯夏的事情先不急,咱们去乡下把爷爷奶奶接回来吧,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白语没有往下说,实则那间屋子里没有鬼魂印记,但整间屋子里充满了浓浓的哀伤,白语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发出的悲伤,她觉得冯岩春家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根据他们方才所说,或许这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老两口身上,斯人已矣,冯夏的事情一定有隐情,但她死了许久,反而是冯岩春家里的事情迫在眉睫。 冯岩春的二叔,三叔都生活在乡下,现在粮食金贵,两家包了许多田地,又建了大棚,生活很富裕,当那辆显眼的豪华车和后面跟着的房车驶进村子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宽敞的大门,高大的围墙里面自建的二层小楼,冯岩春丢下几人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院子里。 “爷爷!” 听到他的语气不对,白语几个人赶忙跑了过来,院子里养了几条大狼狗 ,本来叫的很凶,但见到白语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出声,只见冯岩春半蹲在地上,后背上插了个用来收拾麦子的耙子,其中一根利齿插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染了他的衣服。 “小春,你没事吧?”苍老的声音传来,冯岩春似乎没有感到疼痛,他侧身坐在地上,露出被他护在怀里的老人。 满头白发,黝黑的皮肤,衣服上全是泥土,且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是破口,但眼前的老人慈眉善目,气质儒雅,看起来倒像是个退休的老教授。 “我没事,爷爷。”冯岩春后怕的仔细检查爷爷的全身,生怕他受到一丝伤害。 “去医院吧。”胡小朵跑过来,却不敢触碰那根耙子,急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伤算得了啥?爷爷,我奶呢?”冯岩春安慰胡小朵,又赶忙追问焦急的爷爷。 “她去你三婶家帮忙做饭,一会就回来。” “你,出来!”冯岩春或许是才感受到到疼痛,脸上开始冒汗,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朝屋子方向大喊。 如果不是他喊,大家都还没注意房子里正有一双眼睛战战兢兢的往外看。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爷爷的忙。”十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的走出来,因为做错了事情,有些怕高大的冯岩春。 “去叫医生过来,给我处理下伤口,顺便请奶奶回来,就说我来了。” “哦,哦,我这就去。”男孩得了大赦,转身就跑。 第94章 不一样的团圆 “多谢。”冯岩春忍着疼痛郑重向白语道谢,他明白了白语为什么催促他赶紧到乡下找爷爷奶奶,如果刚才不是他,恐怕爷爷就没命了,想想他就后怕,他知道弟弟是无心的,只不过他绊到耙子那一刻选择的是自己逃命,完全没有顾及到离他不远的爷爷,这让冯岩春内心充满了愤怒。 冯岩春没了父母之后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爷爷奶奶这辈子对待所有人都心存良善,他们将吃亏是福这句话深深刻在冯岩春父母的骨子里,又遗传给了冯岩春,以至于无论二叔,三叔两家做的多过分,冯岩春从没有跟他们撕破脸,爷爷奶奶总说,当初家里穷,如果不是二叔,三叔甘愿在乡下务农供养哥哥念大学,也不会有冯岩春的今天,老两口告诉他,饮水思源,要懂得感恩,所以冯岩春宁愿小小年纪自己去外面赚钱,也从来没有计较过家里人的算计。 万幸,伤口扎的不深,简单处理过后,冯岩春让爷爷,奶奶上了房车。 “二叔,我的伤需要有人照料,爷爷奶奶我就接回去了,之后我会带着爷爷奶奶离开这里,房子您收回去吧。”寥寥几句,冯岩春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及早已不在的亲情。 “混蛋,跟我耍驴是不是?农活还没干完呢,你就在家里养伤,爸妈得留下来帮我们。”三叔匆匆赶来,凶巴巴的吼道。 “叔,这是十万块,您雇几个人帮忙干活,我们接爷爷奶奶回城了。”李源拿出箱子很礼貌的递给三叔,之后让大家不要废话赶紧上车。 “拿钱砸我们啊?钱我们有的是,不稀罕,那是我们的父亲母亲,你们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三叔果然不是善茬,但冯岩春真的想不明白,他们还在闹什么?是为了别人看他的目光么? 水洗一样的蓝天没有一丝云彩,叽叽喳喳的小鸟正欢快的飞翔,白语看向屋子里的方向,不禁有些担忧,只见明明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压顶,满地的刚收的花生竟然不断旋转最后形成了旋风刮向三叔。 “这,这是怎么了?”三叔惊恐的跳开,那旋风却像长了眼睛紧紧在后跟随。 “二哥,你这院子怎么这么邪性。” “瞎说,刚才还好好的,你一来才变成这样。”二叔也是惊恐的望着正追逐弟弟的旋风。 “叔叔们真的认为,发生在冯岩春身上的一切,亡人会不知道么?” 李源扶着冯岩春往房车方向走,胡小朵赶忙扶着爷爷奶奶跟随,只有白语看着屋子里的两个鬼魂静静说道。 “小丫头片子说啥呢?什么亡人?”三叔明显还不信邪。 “别忘了你们的哥哥,嫂嫂,他们一直在看着你们,二位叔叔还是好自为之。” “你,你说啥呢?”二人或许早有一样的感觉,但都没放在心里,现在被白语说破,终于开始感到害怕,声音都在打颤。 “爸,妈,我们走。”冯岩春突然回头大声喊道。 “爸,妈,跟着儿子走,以后无论儿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您二位的家。”冯岩春已经泪流满面,虽然阴阳相隔,可他似乎感受到了父母对他的保护和疼爱,这么多年,内心深处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随着他的大喊,那诡异的凭空出现的旋风竟然突然消失,艳阳高照,叽叽喳喳的鸟叫再次出现,似乎刚刚发生在院子里的事情它们根本没有感受到。 李源自己开着车跟在房车后面,房车里面,冯岩春的爷爷奶奶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孙子。 “小春,你说,你说他们还在么?”声音哽咽,两位老人不敢眨眼,生怕眨眼之后刚才听到的,见到的就成了泡影。 “爷爷,奶奶,我说的是真的,爸妈从来没有离开,他们不放心你们,不放心我,他们一直在默默的爱着我们,陪伴着我们。”冯岩春哭的像孩子一样,看到同样哭成泪人的胡小朵有感觉到不好意思。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的感觉是没错的,老伴,我的感觉没有错,他们就在我们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们。”奶奶激动的抓住爷爷的手,不停的说着。 “可是,我们见不到他们啊,他们都还好么?”爷爷看着四周,却什么都看不到。 “小朵 ,别哭了,小心开车。”白语吩咐完,拉起爷爷,奶奶的手。 她要拘魂,这一次是为了让亲人见面,虽然拘魂会对爷爷奶奶造成一定影响,但白语还是选择这样做。 鬼域之内,五口人齐齐整整的互相望着,浅淡的黄意鬼魂正是冯岩春的父母,他们很善良,这么多年,变成孤魂野鬼的他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刚才为了让父母和儿子能够安全脱身,他们才动用鬼魂力量,释放出怒意。 如果不是顾及到爷爷奶奶身体承受不住,冯岩春又受了伤,白语会让五口人一直在鬼域之内团聚,直到回家,白语将爷爷奶奶和冯岩春的魂魄释放出来,一家人仍旧意犹未尽,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房子破旧,爷爷奶奶过的也很拮据,几乎没有什么行礼可收拾,当晚几个人将爷爷奶奶的行礼搬进了宾馆。 “白语,还有没有恶鬼的眼珠子,我也想吞一颗。”冯岩春急迫的纠缠白语。 “傻瓜,你当厉鬼是大白菜呢啊?再说厉鬼的眼珠子那么好得?赶紧歇菜吧你,我在容城给爷爷奶奶买了房子,离我家不远,怎么样?赶紧娶了猪脚女,生个小胖子,叔叔,阿姨一定开心。” “说啥啊?我不结婚,再说,嫁也不能嫁他啊?”胡小朵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本来皮肤极白,现在像熟透的红苹果,看起来好看极了。 “不好意思啊 ,让你破费了,老板。”冯岩春说着感谢的话,但行动上却没有一分感谢的意思,让李源不禁感慨。 “你都能给他买房,不然给我买辆车吧,以后万一公出也用得上?”胡小朵想要趁机揩油。 “公出?公出?你们两个吸血鬼,我一个人在外面干活赚钱,你们两个一边谈恋爱,一边大吃大喝,还敢跟我要车?住宾馆的钱,你自己付啊,五胖子。”李源气急败坏的离开宾馆套件,听到后面的人哈哈大笑的声音,那里有两只鬼魂正感激的望着李源,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离开。 第95章 一朵 “四儿,冯夏的事找找三儿吧,或许他有办法。”冯岩春躺在床上还不忘记发小的事情,这让在正端水给爷爷的胡小朵愣了一下。 “丫头,洒了,洒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爷爷,我走神了。”胡小朵急忙回头,见半杯水都洒在了爷爷身上,急忙想给爷爷擦,李源幸灾乐祸的取笑: “你小子,别成天冯夏,冯夏的,小心媳妇丢了。” “呸!不正经。”胡小朵丢开爷爷跑回房间,看的爷爷满心欢喜。 “我说你啊,能不能长点心,你发小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咱们要查,但也不用这么急吧?我可警告你啊,人家小朵对你可是上心了,你别总在她面前提你发小,懂不懂啊?”李源为大神经的冯岩春有些焦急。 “少管我们两个的事儿,你自己能搞定鬼女,我就算你能,还有,我的钱还剩多少了?别想买套房子就骗光我所有的钱。” “嘶,爷爷您看看他,是不是没良心?昨天还对我感恩戴德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李源向爷爷告状,奶奶刚洗完水果出来一听李源这样讲也跟着嗔怪自己孙子。 “你这孩子真是的,小源对你那么好,你还跟人家要钱,容城的房子多贵啊?人家说买给你就买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就是,爷爷奶奶都这样说,你还好意思跟我要钱。”李源乖乖的接过奶奶手里的水果,用水果刀仔细的切了,端到爷爷面前,那副模样要多讨人喜欢就多讨人喜欢,看的冯岩春牙根痒痒的。 “我想到了!”胡小朵兴奋的走进来。 “想到去哪吃猪脚了?”李源挖苦她。 “小朵,你得跟我一样,锻炼一种特殊本领,能自动屏蔽他说的话,你想到啥了,跟我说说。”冯岩春侧身躺在床上,五官都很努力的向胡小朵示好,似乎经过这次受伤,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无形消失。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两个就不掺合了,趁着现在不走,我们去跟老邻居们道道别。”宾馆离冯岩春家并不远,爷爷奶奶溜达着就能回去,冯岩春几人倒也不担心。 “小时候我也很爱打网游,有一次,我们团长的游戏号被人盗了,他练了个小号成天在游戏公用频道骂,那个玩家也不把账号还给他,还导致他的小号被封了一个又一个,气的他另外买了个大号成天追杀自己原来的账号。” “哦。”大家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见她认真,所以都附和着。 “你们听我说嘛。”胡小朵见大家的表情有些急了。 “哦。”李源一副我在听啊的表情。 “后来,我们区来了个美女,她声音特别甜美,在我们的聊天室里很快收获了大批男生,没多久,我们团长在游戏里开始猛追她,两人可恩爱了,那个女孩听说了我们团长的事情,跟团长要了身份证,注册时候的信息,跑到游戏开发商那里投诉,结果,团长的账号当天就可以登陆了,不是游戏里的npc,是现实世界的哦。” “然后呐?”李源又追问。 “你在游戏里叫啥?”那是冯岩春同时问出的问题。 “一朵。”胡小朵老老实实的回答。 “结婚没?有伴侣没?现在还联系么?”冯岩春的问题似乎有些跑偏,但李源和白语都竖着耳朵听。 “那个,那时候还小嘛,自己练号很费劲儿的,再说,游戏里很多任务都是夫妻任务。。。。。”胡小朵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跟犯了错的小媳妇似的,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脖腔里。 “那就结婚啊?还一朵!你那是,那是诱拐未成年少男!”冯岩春有些愤怒。 “你说啥?一个游戏而已,我还诱拐少男,但我至少只是在虚拟世界里,不像你,花心大萝卜,又是发小,又是女朋友,你才是欺骗良家少女呢。” “哇,良家少女都出来了。”李源拍手看好戏,自然不忘拱火浇油。 “你,我跟冯夏连毛关系都没有,不像你,居然还结婚。”冯岩春真的有些怒了,竟然坐了起来。 “不可理喻!”胡小朵又被气跑了。 “你啊,真是凭实力单身的。。。狗。”李源再次火上浇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就是一个损友。 “你们两个够了,小朵的意思是,冯夏玩的那个游戏虽然没什么人玩了,但守护夏花的这个账号,咱们可以通过游戏开发商那里查到。”白语出屋前丢了一句过来,这间屋子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 “对哦,这是个好办法啊,小朵就是聪明,嘿嘿!” “你是不是被猪脚女给弄神经了?”李源好奇的凑近冯岩春的大脑袋。 “我让你骂她,让你骂她。”冯岩春忍了李源一整天了,可算是逮到他近身,他一把抓住李源,像摇小鸡仔那样将李源甩来甩去。 “救命啊,见色忘义啊。”李源怕冯岩春的伤口破裂,只能不住哀嚎求援,可谁会救他呢? 郝鹏的信息半夜才发过来,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私下调查古村的事情被上司叫去狠狠批评一顿,并且暂时停职一个月,现在郝鹏在家里是吃了睡,睡了吃,已经乾坤颠倒,日月不分。 “看来古村不仅是神秘,而且背景十分强大,连三儿这样的御探都能被责罚,老大他们丢掉工作就太正常了。”冯岩春有些惆怅。 “别气馁,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三儿没用了,就让他在家当猪好了,我们自己想办法调查。”李源毫不在乎的大气,似乎这世上没啥事能让他畏惧退缩。 “卸磨杀驴的败类。”胡小朵又翻白眼很为郝鹏鸣不平。 “明天,我们去找游戏公司查账号去,只要找到守护夏花,或许就能找到凶手。”李源宣布决定。 “四儿,游戏公司在京海?” “啥?” “明天你开车跑一趟,我要送爷爷奶奶回容城。” “啥?啥?你说啥?” “嗯,加油哦,老板,我们都看好你哦。”胡小朵闪动大眼微笑着说道。 “喂,别走啊,都别走,我不要自己去,我一个人孤单寂寞,鬼女,你不是要调查古村么?咱们正好一路,别走啊。”李源凄惨的回头望了一眼倒头就睡的冯岩春,满脸的哀怨。 第96章 追魂 李源为冯岩春买的房子在荣成市内,不大,八十平两居,装修还需要几个月,所以爷爷奶奶被接进流村,现在的馄饨店里已经住着几位老人,再加上冯岩春的爷爷奶奶顿时热闹起来。 不仅如此,大院里的鬼魂也多出了两位。 “小语,我有了个新想法。” “嗯。” “我想将来开个养老院,让爷爷奶奶这样无依无靠的老人都能颐养天年。” “好主意。”白语赞同。 “接下来,我要与老板谈谈工资的事情,不然啥时候能攒到开养老院的钱呢?” “我和你一起。”白语微笑,两人对望一眼却又同时心酸,晓晓再也不需要白语为他攒钱了,他成了鬼,而且因为不愿离去,即将成为孤魂。 “我知道的,是应该让他离开的,还有叔叔和阿姨,那几只小狗,他们都有自己的路,我知道的,只是,再多一天,一天。”胡小朵双眼噙泪,白语提醒她很多次,晓晓是时候离开,可胡小朵总是贪恋这份感情而舍不得放手。 “你知道的,大姨给妈妈找了个朋友,或许以后我也没有老家了,小语,有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别人家都能团团圆圆,可我们。。。” “你忘了咱们学过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白语苦笑,她也无数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只可惜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冥冥天意谁又能解释的清楚。 “不说那些了,就说冯岩春吧,原来我还以为他也是个纨绔,没想到他过的那么惨?有时候想想,他比我还可怜。”胡小朵托着腮出神。 “你喜欢他?” “不能说喜欢,如果把你们两个比较,我更喜欢你。” “傻瓜,我和他能一样么?”白语被胡小朵的天真给打败了。 “不管啦,反正现在也挺好的,有你们在,我就能过下去。” “说的跟自己七老八十了似的,别灰心,生活总是充满希望的,要想对得起疼爱咱们的人,咱们更要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白语很少这样宽慰人,只要胡小朵在,她似乎总是很温暖。 “查到了,那个账户是一个叫程磊开的,电话有,但是停机了,我给他发了邮件,也没回,但我查到了他的身份证信息,咱们凭着上面的地址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李源邀功似的走进来,太急切了甚至忘记了敲门。 “太好了,那怎么立刻出发。” “又去哪?”黄立国声音不善的问道,他没有进屋,只是路过,仅仅三个字吓得几个缩了下脖子。 “叔,我们出去办事,嘿嘿,可不可以带着白语啊?放心,我们始终待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危险。” “她有自己的工作,干嘛总跟你们搅在一起?再说了,现在院子里这么多人需要照顾,她说跑就跑,一点忙都帮不上。”黄立国瞪了一眼李源,立刻让他噤声。 “大黄,孩子有孩子的事情,你别总是拴着他们,我们几个老的虽然不中用了,收拾个桌子,刷个碗还是可以的。”姑奶奶打圆场,黄立国气鼓鼓的回屋睡觉去了。 “姑奶奶,麻烦您了,我们这一大家子都靠您帮我们坐镇。”李源拿出乖乖男的模样讨好的说道。 “行了,臭小子,别拿哄你郭爷爷那套来哄我,我可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你跟着小语,一定要保护好她才行。” “嗯嗯,小子保证做到。” “油腔滑舌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程磊身份证显示的地址在另一个城市,四人驾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马不停蹄的去往街道,经过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程磊现在的住址,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邻居们说程磊几个月前去海边玩,下水游泳的时候淹死了,他的父母还有个女儿,不想呆在老房子里已经离开当地,房子也挂在中介等待变卖。 “太巧了吧?”胡小朵感觉一切都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程磊,二十三岁,资料上显示他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大学期间处了一个女朋友,异地,程磊这次出事就是同女朋友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出的事。 “你们说,会不会是冯夏干的?”胡小朵狐疑着,她对冯夏始终怀有敌意。 “上一次去她家楼下,并没有发现冯夏的鬼魂,或许是我们去的次数太少了?她刚好不在?那她又去了哪里?”李源喃喃自语。 “不会这条线索也断了吧?”冯岩春不甘心,他的伤口还没好,可依旧要过来亲自调查。 虽然于心不忍,几人还是找到了程磊的父母,只可惜,他们对儿子玩游戏这件事一无所知,更没听说过冯夏或者夏花这个人。 冷雨敲打着宾馆窗户,雨帘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白语静静的望着窗外,接着转身坐在床上。 “王霸,王霸,王霸。” “呦,这一次怎么跑到宾馆来了?又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来求你王大哥了?”玉石白的衣裳上星星点点,灯光之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不得不说这件长衫是白语看到的王霸所有衣服里面最美的一件,为了不打破这份美丽,白语没有抬头看向王霸的脸。 “什么?你要过阴?还是去追魂?我说姑奶奶,你啥啥都没有,就凭一个名字就去追魂,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怎么没有?时间,地点,人物,故事里所有要素都具备了。” “那也不能随便过阴啊,再说了,你是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你等着。。。”王霸居然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录下白语。 白语错愕的看着王霸的操作,忍不住询问。 “那个,王大哥,阴间有没有电视可看?你们的手机上也有各种八卦,app么?” “自然,你以为阴间很小,很落后么?我告诉你啊,现实世界不过是阴间世界一角,你知道的什么地狱啊一类的,都只是阴间的一小小部分,阴间大着呢,广袤没有边际。” “那跟我追魂有什么关系?” 第97章 蓄谋已久的阴谋 “呃。。。是没什么关系,你的思维怎么总是这么跳跃?不扯那些没用的,你来看看。”王霸打开手机找到刚才拍到的视频放给白语。 “很正常啊?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是啥?我是鬼啊!我手里拿的是啥?阴间用的手机,你的影像出现在我的手机里,你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的?”白语划拉一下王霸的手机屏幕,发现他的兴趣爱好还真的广泛,光是社交软件就占了半个屏幕。 “这是个啥软件?”白语好奇的看着屏幕上一个白骷髅头的标志,忍不住点开。 “哥哥,快来呀。”温香暖玉,扑面而来的一只女鬼,身材火辣,正扭动着各种姿势,伸出红舌对镜头对面的白语搔首弄姿。 “这不,这软件我不经常用,咳咳,你能相信我吧,这是我办案的时候才用的。” 白语默默关上软件认真的看了一眼王霸那张脸。 “王大哥,你是怎么死的?你说如果吸收了你的鬼魂之力,我是不是会变得更强大呢?”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胡来啊,我可是有编制的。” “切,这么胆小的人也能当鬼差么?”这话白语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又想东拉西扯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可不上当,我跟你说的是正经的,你现在不能轻易过阴,否则会有危险,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信,这样吧,你叫那臭小子过来。” “嘿嘿,鬼差大人,您有啥吩咐啊?”李源进来的时候见到王霸威风凛凛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发毛。 “你跟她说,你现在能不能看到她?” “能啊?” “好,用你的手机录一段她的视频。” “干嘛?”李源反问。 “让你录就录,怎么那么多废话。” “哦。” “现在告诉我,你在视频里看到她了么?”王霸让李源打开视频。 “看到了啊.” “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回答。”王霸突然射出黑色锁魂链,将李源禁锢在内。 “没,没看到。”李源本着明哲保身的策略很老实的回答。 “听到了么?丫头,如果不是你的身体和灵魂本就是一体,没有不契合的原因存在,恐怕你早已经灵魂出窍了,你有没有想过,纯阴之体是鬼魂最好的容器,一旦你的灵魂离开躯体,那么真的有人来夺去你的躯壳之时,你还回得来么?” “王大哥,如果真的有人能豢养魂灵作为器灵,是不是也需要非常完美的容器才行?”李源似乎抓住了某个问题的关键匆忙询问。 “叫我大人。”王霸不想理睬李源。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有人可以利用阴躯作为载体,令已经死去的亡魂复活,寄居在这副身躯之上,而原本身躯的主人会因为无法回魂变成孤魂野鬼,下场非常凄惨。”王霸对白语解释。 “王大哥,如果有个人,她的家族有豢养鬼魂之术,而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利用此法让魂魄占据一个人的身体令她的孩子复活?” “两个条件都满足很难,但也不是没有过,甚至有的人利用邪术不用找到纯阴之体,只要找些阴气重的活人夺躯都是有的,活人被阴魂附体,身体很快就会腐败,之后他们再继续夺躯,一个一个传下去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据我所知这样的事情在巫术盛行的古代很多,但是现在的阳间除掉一切牛鬼蛇神,所以这样的邪术也就不应该存在了,如果有,除非她的本事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呵呵,又恰好遇到你这样的纯阴之身,但换做是我,宁可抢夺你姑姑的身躯,也好过抢你的,否则一旦计策败露就会遭到你致命的反噬。” “会败露么?一个人如果处心积虑的算计你,你又怎么躲得过?”白语的目光之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她到底为了什么?我们那天听到的孩子的哭声难道是真的?”李源接过白语的话茬认真思索。 王霸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两个人,白语脸色郑重他见过,但一向嬉皮笑脸的李源也是一脸凝重就证明眼前似乎有意见大事正在发生,而这件事情令两人很疑惑。 “这个鬼钗真的很奇怪,小朵说过,古钗是从姑奶奶家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下挖出来的,而且姑奶奶还让她在槐树下绕了几圈,嘴里也说了些古怪的话,当时小朵听不懂只觉得好玩,之后姑奶奶又让她亲自动手将古钗从槐树下挖出来,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白语 一脸凝重。 “而且,就算是老房,姑奶奶不打算再住了,但总要进屋子怀旧一下吧,就像奶奶,她在村子里过的不好,可到现在还在想念那几间老房,姑奶奶当初带着小朵,只在院子里挖了鬼钗出来,连屋子都没进就回到了奶奶家,这本身就说明了她根本不在乎老房子,一个在麒麟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竟然对旧房子一点留恋都没有,意味着什么?”白语继续说道。 “意味着,她根本没拿那里当家,或者说,她到麒麟村另有目的,而实现这目的的要素又不在麒麟村,或者说,是可以移动的,比如你。”李源接续推测。 “我知道了。”李源突然一拍大腿。 “你说过,她当初到麒麟村的时候是带着个男孩的,大约三岁左右,后来病死了,她会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亲手做成了阴灵童?寄生在古钗里,我看过书籍,槐树聚阴,尤其是上了年头的老槐树,她利用老槐树聚阴滋养阴童,不对啊,她既然存了这个心思,为什么不早下手,非要跟着你,逼着你变得强大?这说不通啊?”李源又皱着眉头整理思绪。 “或许,她早就下过手了,只不过目标不是我,是小姑姑,王大哥您不是曾经说过,小姑姑的体质比我好,也就是说,如果她需要纯阴之体,一定会对体质与年龄更契合的小姑姑下手。”白语的目光变得冰寒。 第98章 城隍庙 “这支鬼钗确实有古怪,我都看不出门道来,可见那个老太婆道行确实高深,依我看,你小姑姑当年被夺躯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她本身魂魄之力超凡,所以导致夺体失败,甚至在互相争夺的过程中,她孩子的阴灵受了伤,不得已才蛰伏下来。”王霸分析。 “要我说,她是怕了白语体内的美女,别人还好说,她要是敢夺舍白语的身体,恐怕不只鬼童,连她自己也得魂飞魄散。”李源恨恨的说道。 “可她为什么一直鼓励我变得强大呢?按道理,我的魂魄越弱,对她而言不是更有利么?王大哥,你可听过,白家和古家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两个家族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姑奶奶再神通广大,她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知道我们白家出阴女?” “白家和古家?没听说过,你倒说说,喊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我可忙的很呢,再说了,你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是不是也该给我些补偿。” “王大哥,我会扎美女,要不要给你邮去两个啊?”李源嬉笑着说道。 “算你小子上道,心动不如行动,赶紧的啊。”王霸捋着胡子色眯眯的模样。 “我要到阴间去追魂,帮助一个朋友了结心愿,还有我身旁有几只孤魂想要亲自送他们过黄泉,你不是说过,黄泉无老少,上面恶匪强盗横行,我怕他们被欺负,所以想要亲自护送。”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警醒,既然知道有人图谋你的躯体,怎么还要离魂过阴?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可怎么交代?”王霸连美女都忘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要跟谁交代?城隍爷?还是八爷?” “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冒险。”王霸开始耍无赖。 “你能拦得住我么?”白语反问。 “这。。。。。。。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听话呢?你杀了那么多恶鬼,本来就已经上了城隍庙大人的花名册,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别说要护送别人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呢。” “所以啊,托你照顾我的人,如果眼睁睁看着我被审判,那我也无话可说。”白语将王霸拿捏的死死的。 “呵呵,我走了啊,你愿意怎么做呢,随你,看在我帮你这么多忙的份上,无论你到阴间遇到任何人都别说见过我,谢谢啦,大姐头。” “你猜我会这么做么?”白语又威胁。 “姑奶奶,行不,你是我的姑奶奶,是我祖宗。”王霸哭丧着脸,美女都不香了。 “别这样,王大哥,我不是还有小朵呢么?你说过,小朵是金身护体,有她在,谁敢夺我的身躯,再说还有这个废物在,我们又离姑奶奶那么远,一定不会发生意外。” “谁是废物?我也要去。”李源很不服气,但见王霸本来就惨白的脸上顿时散发黑雾立刻噤声,白语可以肆无忌惮,但是他可不敢,那是鬼啊,一只比恶鬼还可怕的鬼差。 “我好惨啊,为什么鬼女身旁的雄性都烦我,呜呜。”李源哀怨的感叹。 胡小朵和冯岩春还是哭了一鼻子,他们舍不得亲人,可也知道白语的一番苦心,还有几只可爱的小狗在母亲的带领下不停呜咽,白语狠心不理睬它们的央求,午夜,灵魂出窍跟着王霸离开了自己的躯体。 飘忽忽似踩了云,软绵绵的感觉很新奇,白语的灵魂并没有不适,甚至她的鬼瞳和鬼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当她灵魂出窍的那一刻似乎感应到来自林夕儿的一丝灵魂波动,之后便再没有异样。 似被束手束脚的婴孩,突然包被张开一样,白语张开双臂感觉终于挣脱了束缚,自由自在,任意翱翔,看的王霸都觉得,白语真的适合当鬼,如果被夺舍了也不算坏事。 “快点回来,万一来的是古家人,我们可打不过。”李源有些嫉妒。 白语回头嫣然一笑,许多年,她没有感觉这样放松过,终于做回了自己一样恢复少女的娇憨,看的李源不禁一愣,双眼之中都是她的巧笑嫣然。 “呆会一定依照我的眼色行事,千万不要冒失行动。”王霸收到两个美女,很威风的让美女跟随在他身后,再看一身白衣的白语又忍不住邹起眉头,似乎所有好心情都被正在东张西望的鬼魂给破坏掉。 “听到没啊?一旦被大人知道,你的小命也就难保了。”王霸苦口婆心的一遍遍叮嘱。 “知道了,真啰嗦,城隍老爷知道了也不会对我怎样,毕竟我那是惩奸除恶,应该受到嘉奖才对,我还想去问问他呢,杀了这些恶鬼,我是不是积攒了不少功德啊?” “我呸!你是真不知道你们白家在阴间的美名啊,你要真敢站在大人面前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我保证你连黄泉路都直接省了。” “那我会怎样?” “下地狱啊!还能怎样?”王霸翻白眼。 “为啥?我们白家在阴间不是美名么?为啥会下地狱?” “因为在阴间,鬼魂与你们阳间的人类地位一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是恶报需要经过审判,就像你们的公检法机关的职能,而不是由普通百姓或者说是鬼魂来宣判,懂不懂?” “你不是说,不知道白家的事情?” 正当王霸大呼上当之时,前面不远处赫然出现气势恢弘的古建筑群,最前面牌楼上写着城隍庙三个金漆大字。 “这么奢侈,可见这个大人也不是廉洁之人。”白语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儿时顽皮的性子,小声嘀咕着。 “哎。”王霸预感一切都很不好,可也毫无办法,面对苛刻、不苟言笑的城隍大人,总比面对那个老黑鬼要强上万倍。 “来者何人?”阴兵还未等王霸靠近主动上前拦截。 王霸一脸严肃,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示意给阴兵看,那阴兵见了令牌立刻点头哈腰,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似的,引领王霸和在后跟随的白语进了城隍庙。 城隍庙面积不大,规模类似一个村庄,期内庄严肃穆,金碧辉煌,最令白语钦佩的是,来来往往鬼魂与鬼差络绎不绝,但个个井然有序很有章法。 第99章 踏上黄泉 “未入酆都不是真正的鬼魂,所以在这里说话办事一定小心,不出意外,你带着的那些鬼魂会很顺利的经过审判,拿到批文踏上黄泉,但你不行,你的身份现在见不得光,阴间不同阳间,这里有太多手段不用与你见面就知道你在阳间的一切,所以你要小心再小心,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要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更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张口,不要与任何鬼魂交谈。”王霸很严肃的一再叮咛,白语自然郑重的点头。 “大人,这边请。”阴兵进去回禀,不大功夫又出来为她们带路。 城隍庙内建筑古香古色,看似不大,但似乎又广袤无边,一切当地死亡的鬼魂不经过这里都无法上路,绕过恢弘的正殿,阴差引领二人从侧门进入,白语不禁暗中腹诽,原来阴间也有后门,看来公正愚民不只在阳间。 “咳咳。”王霸见白语愣神赶忙咳嗽两声。 “我家大人正在处理公务,二位可在房内稍待片刻,会有人来引领二位出去。”那个阴兵似乎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事情他无权插手,于是向王霸点头示意之后转身离开。 阴兵的穿着都是藏蓝色古式衣服,不苟言笑,整齐划一,在没有阳光,阴霾感觉的空间里,他们的身影还是令鬼魂感到恐惧。 “你的令牌能让你在阴间畅行无阻么?” “当然不能,不过在五殿之前还是有些作用的。” “五殿?”白语好奇。 “先别打听那么多,记住了,待会到了城隍庙出口,莫要犹豫直奔右边出口离开,之后不要一个人独行,一定要等我,还有如果一旦走失或者突遇意外,千万不要乱闯,更不能轻易喝下任何你见到的东西,否则将会留在阴间再也无法还魂。”王霸感觉自己好累,这一天把一辈子的话恨不得都说完,可还是胆战心惊,要知道,白语的身份不能曝光,更不能在阴间留下印记,否则后患无穷。 直到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特别像黑手党的鬼差走进来的时候,白语才知道,原来阴兵鬼差也分很多等级,比如眼前这位,样貌还算端正,可一双手恨不得触碰到地面,怎么看起来都像个猩猩,白语低眉顺眼不敢吐槽,但听那个鬼差与王霸互相见礼之后,貌似随意攀谈便对王霸此行的目的有所了解,他沉默了几秒之后又转身出去,看来是等级还是不够,需要继续向上请示才行。 “耐心些,阴间制度森然,而且多发生意外,所以盘查的也仔细,只要不是城隍大人亲自过问,咱们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将鬼域中的鬼魂都放出来,下一个再来之人应该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王霸低语。 “姐,我不想离开你们。” “小语啊,我们的家人拜托给你了,我们来世。。。。。。”还没等冯岩春的父母说完,门外走进三人,一人居前笑意盈盈同王霸打招呼,他看了一眼几只鬼魂,不着痕迹的让后面跟着的两人上前示意晓晓等几只鬼同他们离开。 王霸挡住白语,晓晓回头依依不舍的时候,鬼差还以为是在看向王霸,晓晓和冯岩春的父母还好说,毕竟事先已经得到警告,可是那几只狗就不同了,它们围着白语打转不肯离开。 “孽畜,这是给你们过明路的最后机会,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一个鬼差显然冷面冷言,出口训斥。 “呵呵,王大人莫要误会,鬼魂总会因为不舍而不愿离开,你我都清楚,实则这样做对它们自己很不利,所以我们也是无奈,只能出言重些,甚至有时候还要吓唬它们,不然他们不肯上路,大人尽管放心,这几只鬼生前没有做过恶事,未来的路不会有多大凶险。”为首之人对王霸很客气。 其实这样的结果最好,城隍大人既然不来亲自过问,指派他的手下处理这件事,白语蒙混过关的几率会更大,如果不是为了将晓晓他们送走,王霸不会选择带着她来到城隍庙,以他的身份,硬闯黄泉也是可能。 “王大人身后的鬼魂就是要带去五殿之人么?”那鬼差刚才感觉到一丝怒意,他神通广大怎会不知怒意来自于哪里,但眼前的王霸别说是他,就是城隍爷也得罪不起,所以他释放善意出口询问。 “正是,此女曾在幼时与我家大人有一面之缘,大人见她体质与常人不同,注定命运多舛,于是动了恻隐之心,与她结下因果,现在果真应验,大人t恤她年少坎坷,让我带她历练一番,也算是了了挂念。” “大人果然心善,既然如此,王大人带她离开吧,职责所在,在下不得不多说一句,还望大人莫怪,我观此女煞气冲天,日后若是走上邪路,阴阳两界不知要有多少鬼魂遭她屠戮,此女既然有大人亲自过问,这其中的因果大人自然也是成足于胸的,我家老爷交待,此女可踏黄泉,但只限于黄泉,不可让她到达望乡台,否则,我家老爷一定会将此女的魂魄拘回重新审判,到那时,此女的下场可就。。。。。” “明白,明白。”王霸一身冷汗强装镇定,心里不停的骂那只老狐狸,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带着白语前来,更知道白语所有的事情,但他选择不见自己,恐怕就是为了将来为自己找说词,并且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白语以后做的恶都要算在五殿头上,一切与他无关,至于他说只能白语在黄泉路上历练的话倒不是出于恶意,因为以白语目前的状态,往下走的那十二关,没有城隍爷的批文,她会死的很惨。 王霸谢过官差,跟着他走向城隍庙后面的大门,门分左右,左侧大门,上写极乐,大门大敞四开却无一只鬼魂进入,而右侧大门上写阴间,则是源源不断的有鬼魂进入其内。 白语直奔右侧大门而去。 第100章 如鱼得水的过阴人 “今生善恶,黄泉自渡,鬼魂们赶紧上路了。” 阴兵不断吆喝着,白语回头望了望城隍庙,此刻已经看不清楚它的全貌,似乎这城隍庙可大可小,但无论什么鬼魂都不可能绕过它一般。 “汪汪。” 白语一脚踏上黄泉,阴风阵阵袭面而来,回头再望,哪里还有城隍庙?一片虚无连同暗淡的青色天空,不时传出的凄厉叫声当真令人毛骨悚然。 一只小狗顽皮的在白语魂魄跟前绕来绕去,很欢快的叫着。 “哪里来鬼魂,竟敢结伴而行。”随着暴喝之声传来,一条黑色锁链直接抽打在白语身上。 “啊。”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让白语不禁叫出了声。 “大胆,敢伤我妹。”王霸循声而至,原来踏上黄泉只可独自行走,不可结伴而行,即使王霸也是施展神通才找到白语的魂魄。 白语将小狗抱在怀里,它正在瑟瑟发抖。 “人畜不可同路而行,还不分开!”又是一声暴喝,黑色锁链再次袭来。 “找死!”王霸怒了,绣着梅花的纸伞被他祭出,只见迷雾之中两声惨叫接着便没了声音。 “你,杀了他们?”白语不敢置信的看着脸色铁青的王霸,感觉他不是那样难看了。 “没有,只是让他们闭嘴,这里的阴兵软的欺硬的怕,如果手里没有买路钱,他们就会不停的折磨你。”王霸解释。 “你的魂魄尽量不要受伤,不然回去的时候会很难过,记得,关键时刻说些软话,不要逞强。” “哦。”白语应允,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知道黄泉路上果然凶险万分。 “这只小狗很特殊,出了城隍庙大门,鬼魂们会被迷雾全部分开独自上路,它竟然能寻到你,看来是只可造之狗,将它放入你的鬼域内,不然还有吸引阴兵过来。” “嗯。”白语知道前路凶险,她要寻找程磊,还要想办法找到晓晓他们,最后还是听王霸的话。 心念所动,小狗被她收进鬼域,再看向前方,影影绰绰,迷雾重重,不知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前面迷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存在。 “哈哈,已经踏上黄泉,索性不要有所顾忌,踏上望乡台之前,这里的杀戮不会有人过问,但只能局限于人神共弃的恶鬼,切记普通鬼魂是万万碰不得,除此禁忌之外,想要提升实力?这是个捷径。”王霸突然来了兴致大声说道。 白语无语的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站在原地不到三秒,又有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黄泉路上不准停留,快走。” “既然没有目标,就先从你开始吧。”白语犹如一只白色大鸟循着声音扑过去。 “要么,留下一条胳膊,要么留下买路钱。”恶鬼扛着把大刀凶神恶煞的拦住白语的去路,此时的白语黑发飘飘随意扎起,一身白裙纯净清丽,怎么看都是被打劫的最好目标,恶鬼满口黄牙,见到白语,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缝。 “钱?这些?”白语拿起手中的袋子递给恶鬼,那里面放了许多东西,全部都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抢来的。 “呵呵,算你识相。”黄牙恶鬼开心的伸手要接袋子,却突然感觉被炙热的岩浆包围,再定睛观看,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掉进了魔窟一般的地狱,无数枯骨快如闪电迅速攀上他的身体,接着就是无助的嘶吼,然后,那恶鬼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啧啧,真狠毒。”王霸现身,他一直离白语忽远忽近,见到白语的本事,他甚至由羡慕变得嫉妒,如今的白语已经连续吞噬了数十只打劫的恶鬼,它们之所以可以横行霸道,就是因为实力强横,每一只都是红衣厉鬼的级别。 贪婪的吸了吸嘴唇,让连续几日陷入癫狂杀戮状态的白语,气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找到晓晓它们了么?” “找到了,就在你身后,放心,他们很安全,尤其是手里有大把的买路钱,那些阴兵几乎将他们当成了大爷那样护送。” “程磊呢?他在哪里?不会是已经去了下一关吧。” “哈哈,丫头,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但我提醒你啊,你是活人,不是恶鬼,一定要守住本心,否则很难回头。”王霸善意提醒,让白语沉默了片刻。 “嗯,谢谢王大哥,辛苦您,帮我找到程磊,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去望乡台。” “晓得,我一直在想办法,你自己小心,黄泉路上匪患横流,不是所有恶鬼都不是你的对手,他们死了便死了,但你赌不起。” “明白!” “还有,抓紧时间,灵魂脱离躯体太久会生变故。” “好!” 白语乖巧的答应。 黄泉路很漫长,似乎鬼魂死后,时间对它们来说已经不重要,凄惨落魄的鬼魂白语遇到许多,大多是阳间再无亲人或者生前作恶多端之人,它们死后无人为他们烧来纸钱,也就导致他们只能被恶鬼和鬼差欺负,受尽苦楚。 对于普通鬼魂,白语能照顾就照顾,对于红衣厉鬼她见面就杀绝不留情,短短几日,白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每当她停留原地之时,再无黑色锁链袭击而来,王霸曾告诉白语,阳间一天,黄泉路上大概一月,再往下一站,时间还会延长,按照如此算法,程磊已经在黄泉路上有几年,她有些担心,程磊已经遭遇不幸或者离开黄泉路去往下一站。 黄泉路上无老少,有的只是抢劫杀戮,孤单单的独自徘徊游走的鬼魂,稍一停留,阴兵的铁鞭便会赶到,残肢断臂的鬼魂,语这一路遇到不少。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还是玩忽职守的好,听说最近来了只白煞,见到恶鬼就杀,连我们都打,这样的狠茬儿已经好久没见了,你们还都小心些,不要引祸上身。”一个阴兵好意提醒同僚。 “我也听说了,真是奇了怪了,以往过阴的,哪个不是对我们敬畏九分,生怕我们逮到他们,即使有本事的也要对我们孝敬一二,像这种蛮不讲理见面就杀啊打啊的真少见。”另外一个阴兵也传声道。 第101章 程磊有人找 “可不,都躲着点吧,听说她很有来头,这次过阴就为了寻找一个叫程磊的鬼魂,找到了她就会离开,不如大家都帮忙找找,快点送这个女魔头回去阳间算了。”王霸捂着一个阴兵的嘴,夹着嗓子说道。 “快,快,大家都找找,有这个女煞在,老子最近都收不到供奉钱,腰包都瘪了。” “收到,收到。”此起彼伏的讯息无限蔓延,自此黄泉路上,凡是叫程磊的鬼魂都被特殊关照。 黄泉路上的某一处,这里已经可以望见前面影影绰绰,连绵不断的阴山,一旦踏上那石阶便算进入了望乡台的范围,望乡台与黄泉路不同,那里一片宁静,再不会有抢劫欺压的事情发生,眼看着就要脱离苦海的鬼魂疯狂的朝那边涌去,可就这小小一段路却成了无数鬼魂的断头台,最近百年,这里盘踞了一只老鬼,他实力强横,比阴兵都要强上不少,普通鬼魂不能杀,这是黄泉路的规矩,但没有规定不能打劫伤害,是以没有过路钱的鬼魂被他折磨扣押到心情愉悦的时候才肯放开,至于那些生前作恶多端注定要下地狱的厉鬼,命运就会更加凄惨,他们要花掉数倍于普通鬼魂的买路钱,才会被放行,没有钱财也可以,进鬼炉一日,别看只是小小一日,那鬼炉之中幽冥鬼火一旦沾身便会抽取亡魂的力量,恶鬼实力强横将鬼炉里的鬼火控制的很好,只要厉鬼乖乖的贡献一丝自己的魂力,就可以顺利通关。 “大王,这已经是第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只厉鬼了,您答应过我,只要达到这个数字就可以放我离开的 ,求求您,就放我走吧。” “嘿嘿,鬼话连篇没听说过么?本来呢,我今天是想放你离开的,可是黄泉路那边传来消息,据说所有阴兵都在寻找一个叫程磊的鬼魂,如果我没记错,你也叫这个名字吧?老子不是怕这些阴兵,但好歹这些年他们还算识趣,所以呢,你可以离开,但不是去下一站,而是走回头路。” “您,您不能这样啊?”程磊几近哀求的语气央告着,他不是厉鬼,只是普通鬼魂,也向大王纳了贡,但生怕放他离开的大王反悔,谈好似的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就比如他擅长打网游这件事。 他天真的以为阴间恶鬼连游戏都没听说过,哪里还懂什么是网游,结果是,这只恶霸鬼酷爱网游,正愁身边小鬼们什么都不会,他一个人孤单寂寞的玩单人游戏很无聊之时,恰好就来了个会玩网游的程磊主动送上门。 程磊是只鬼魂,他自己都没想到鬼魂也会有黑眼圈,这几年他呆在这里,看到恶鬼的种种手段,早已经吓破了鬼胆,不敢心生叛逆之心,尤其最近鬼炉被魂魄滋养终于进化,原本硕大的鬼炉竟然体积变小,直至被恶鬼拿在手心,更神奇的是,那鬼炉会定期凝结出一滴液体,之后被大王炼化,每一次炼化,大王的实力会更强一些,程磊见到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别说我不讲义气啊,你陪我玩了这么久,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再说了,我这是投桃报李,你不懂么?阴兵这么费力的找你这个普通的鬼魂,以我的经验来判断,应当是阳间有人过阴前来寻你,而且能让阴兵寻鬼的过阴人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这对于你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你肯听话,再来的时候,我送你一些好东西让你安心走完后面的路,你别以为走过黄泉后面就是一片坦途了,我告诉你,后面的每一关都比黄泉更残酷。” 程磊心里苦,他绞尽脑汁将自己家的所有亲戚朋友都想了个遍,也想不出谁有过阴的本事,别说过阴,他活着的时候连世上有鬼这件事都不相信。 “你就是程磊?”阴兵阴恻恻的脸庞让人望而生畏,程磊很无助,但有什么办法?已经成了鬼,还要被这样折磨,没有味觉的他,嘴里甚至生出了苦味。 “白煞在我附近,赶紧把那只鬼扔我这边来。”阴兵传讯,程磊只觉得轻飘飘的一转眼就被扔在迷雾之中,这迷雾他很熟悉,其中行走的是鬼魂,偶尔还有厉鬼出没,但决不能停留。 他瑟瑟发抖的挪动步伐,心中的绝望几乎让他崩溃。 “你就是程磊么?” “小的是。”程磊不敢抬头,颤抖的老实回答。 “别怕,我不会害你,我叫白语,找你是想问一件事。” “啊?您,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你饿坏了吧?我这有些食物,咱们边走边说。”白语知道不能停留,生怕阴兵的铁鞭攻击程磊,但她显然想多了,自从将程磊丢到白语面前,这一带的阴兵不约而同的已经撤走,似乎很怕听到白煞的秘密被灭口似的。 “多谢,多谢。”程磊显然有些不适应,但他真的饿坏了,白语递给他的食物,他狼吞虎咽的吞入腹中。 “慢点,还很多呢。”白语柔声安慰,她对普通鬼魂很好,尤其看到受了伤被欺负的鬼魂格外的照顾,所谓的食物,不过是死者家属供奉焚烧而来的,也是白语从恶鬼那里抢来的,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有很多。 “你还记得冯夏么?” “冯夏?” “对,游戏里,她叫夏花,而你叫守护夏花。” “记得,怎么不记得?可她突然消失了,连句招呼都没打,我守着游戏里的她整整守护了一年,可她始终没有回来。”看得出来,程磊真的很悲伤。 “她没能与你在游戏里相守,是因为现实中的她已经死了。” “什么?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她是怎么死的?” “她被人拍了裸照发到了校园网上,之后精神恍惚跌下楼摔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性格那样开朗,怎么会有人故意针对她?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程磊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第102章 恶鬼拦路 “你很喜欢她,是不是?”白语对程磊的表现很满意,语调越发柔和。 “喜欢?这些年我一直再想这个问题,或许不只只是喜欢,我爱她,虽然在别人看来那只是个游戏,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快乐,我是认真的,我很想看见她。” “你们现实中见过面了么?” “没有,她不见我,总是支支吾吾,我们经常聊天,游戏里聊,电话上聊,软件上聊,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她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过什么人都会与我讲,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后来有一次我实在按捺不住想要见她的念头,跑去了她的学校等她,人没见到,可她发了好大火,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去了,我很怕她生气,每天都守在游戏世界里等待她的出现,她的性格很活泼,会讲各种段子,而且声音也特别好听,你不知道,在游戏世界里,她很受大家欢迎,后来她的室友也跟着一同玩游戏,我欺骗了夏花,私下跟她室友要了联系方式,后来又请她室友吃了几顿饭,她室友见我对她是真的好,于是偷偷发了一张她的照片给我,我才知道她不见我的原因。” 在别人的眼里,她皮肤很黑,脸庞很大,身材有些臃肿,可你知道么?我并不觉得她丑,我眼中的她眉清目秀,乐观开朗,充满阳光,正是我喜欢的女孩。 “她或许是觉得自卑,所以选择不跟我见面,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慢慢融化,所以我更加黏她。除了不与她见面,我们做的事情都是男女朋友做的事情,我会陪她写作业,陪她上课,她会陪着我打篮球,陪我健身游泳,因为我们知道,彼此都守候在电话那头,视频那头,从来没有缺席过。”程磊一脸的幸福,美好的回忆是他看起来不再那样狼狈。 “我们那样心照不宣的彼此陪伴着,有一段时间我似乎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因为我们两个都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其他人,一尘不染,相依相偎。” “有一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发火,那次发火让我莫名其妙,所以我也没再哄她,当我感觉到她是真的动了怒气时一切都晚了,她发来信息留下永不相见几个字后,就再也没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开始我以为她只是闹小脾气,所以一直守在我们游戏里的家中,可是后来,她真的再也没来,连同她的室友都消失了,她们将我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我很想跑去学校一问究竟,可知道她不愿意我那样做,所以我只能在游戏里等,一直等到游戏里合区,再合区,最后我们的家也消失了。” “我一度以为,或许那就是虚拟世界,或许我不玩游戏了,就能戒掉对她的思念,可这么多年,她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她还是会如同照片上的那个笑容灿烂的模样责怪我,为什么不去找她?直到我出事那天,我的女朋友都在责怪我心里拄着别人,呵呵,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就是没办法忘掉她,即使成了鬼,我同那个恶鬼又重新玩起了老游戏,我在游戏里叫念夏。” 白语静静的思索片刻。 “当你与冯夏玩游戏的时候,现实中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那个时候我在学校也算是受欢迎的,大一的时候曾经交往过一个女孩子,后来因为夏花的缘故,我与她分了。”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王荃慧。”程磊老实的回答,但看到白语的表情就知道出了问题。 “她与夏花有什么关系,她们之间并不认识,而且荃慧不知道夏花这个人存在。”程磊的表情很光明磊落,鬼魂的可信度要比人类多,至少他们没有必要撒谎。 “不,恐怕王荃慧不仅知道夏花这个游戏人物,而且也查到了夏花就是冯夏,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女人的嫉妒心会让她变成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她知道又能怎样?我们是和平分手,那时我对夏花只是有好感,还没到深陷的地步。” “嗯,我送你出黄泉,你有你的路,其它的事情交给我就行。”白语知道多说无益,见程磊可怜,一心想要将他护送出黄泉路。 “黄泉路的尽头有一只恶鬼把守,那是黄泉的最后一道关口,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是为了帮助夏花,所以还是我自己走接下来的路,你赶紧回去吧。” “恶鬼么?”白语的目光中精光一闪,让程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对,那只恶鬼很霸道,他有一个法器能炼魂,现在那个法器已经成了气候,你不要去,会很危险。” “呵呵,恐怕非去不可。”白语目光沉静,她说的没错,不只为了程磊,她的身后还有晓晓和冯岩春的父母,她必须护送他们安全通过黄泉路,目前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况且那里还有一只恶鬼,竟然还有冥器,迄今为止她对小阴阵里面冥器凝聚的阴灵液念念不忘,那液体可以增强魂魄的力量,如果那恶鬼手里的法器也有这种作用,那简直太完美了。如果不是程磊在旁,她几乎要伸出舌头舔舔自己殷红的嘴唇。 “呔,你就是最近势头很火的白煞?听说你竟然专门打劫厉鬼,一定得了不少好东西,如果你悉数拿出献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去,否则,哼哼,过阴之人的鬼魂可是美味的很呐。”恶鬼当道拦住白语的魂魄。 “快,快走吧。”程磊很紧张的提醒。 “黄泉路最近是怎么了?阴司是不是太过纵容了些,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装逼,嘿嘿,敢打劫女魔头?果真是鬼要找死,阎王都怕。”隐藏在暗处的王霸砸了咂嘴,很悠闲的准备看好戏。 “姐姐,咱们把东西给他吧,看那模样太可怕了。”晓晓走过来牵住白语的手。 第103章 杀鬼夺宝的女魔头 “小傻瓜,记住啦,鬼这个东西是软的欺硬的怕,以后见到恶鬼不要退缩,你越是退缩,他们就会越来欺负你。” “可是姐姐,我也是鬼啊,我没有那么龌龊。” “呃。。。姐姐说的是恶鬼,恶鬼哈,我家晓晓不算。” “可咱们打不过他啊,小语你回去吧,我们这一路总是能听到凄惨的鬼叫,可我们却平安无事,一定是你一路护送的原因,能遇到你不知是我们修了多少世的福分,平安到了这里已经足够,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应付,你赶紧回去,小春他们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好,叔叔阿姨,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这些东西你们保管好。”白语似乎怕了对面的恶鬼,将手中的袋子交到冯岩春父母手里。 恶鬼哈哈狂笑,好东西交给鬼魂手中,等同于交到自己手中,没想到小丫头还挺要面子,他恶鬼挡道,但也深知黄泉路归阴司管辖,之所以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是刻意为之,否则随便一个大佬出手,他立刻就会烟消云散,至于阴司忍受的极限,他一直再试探,在这之前他要尽量多的收集阴灵液,之后赶紧消失,或许到下一站望乡台上再做打算。 心中如此想,他便不会轻易得罪黄泉路上的阴兵,甚至时不时送去些好处,至于过阴的人,他更不敢得罪,毕竟抢魂夺魄虽然多出现在黄泉路,可阳间大能无处不在,甚至直接闯上阎罗殿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所以他不打算对白语动手,能不动兵戈得到好处为上上策。 白语微笑着将大袋子交给冯岩春的父母,恶鬼哈哈大笑着放松警惕。 “呼呼。” 一片祥和的黄泉路上忽然刮起红色旋风,炙热的岩浆凭空出现,将正得意忘形的恶鬼困在其中。 “啊,这是地狱。”恶鬼哀嚎,躲在远处观察的阴兵无不惊恐变色。 白语经过这些日子的吞噬,实力已经大幅度提升,她的岩浆地狱不仅可以持续一个小时,并且变化多端,早已经不是虚幻的存在,其中夹杂的不断闪动的白色闪电直接轰击实力强横的恶鬼。 只是一瞬间,那洋洋得意,凶残霸道的恶鬼便烟消云散,甚至他的惊恐喊叫还未消失。 “何人在此兴风作浪?”轰隆隆似大地惊雷,一道洪亮的声音来自远方。 “快,这位你得罪不起。”王霸身影显现,一巴掌拍向白语的天灵。 白语只觉得飘飘忽忽,眼前场景不停闪现,天塌地陷的感觉消失之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宾馆的房间内。 “啪!”一个炉子砸在她的脑袋上,她瞪向头顶方向,知道那是王霸故意捉弄自己,不过好在鬼炉没有消失,别人看不到它的存在,但白语能看到,李源也能看到。 “躲开。”李源一把将白语推倒,紧接着扬起鬼钗朝身后就刺,打斗的声音瞬间袭来,缓过神来的白语顺势一滚来到床边,岩浆地狱再次出现,将屋内所有人都笼罩在内,炙热的岩浆内尸山血海,无数枯骨犹如一根根可以移动的倒刺向房间内的一个人。 “古振窦,果然是你。”白语的直觉没有错,正在手中掐诀指挥巨蟒之人的就是古振窦。 “阴女,你可回来了。”李源长舒一口气。 “快,不能让他们跑了。”那是郝鹏的声音,房间不大,两室一厅,郝鹏正在另外一个房间不知道与谁再缠斗,而这个房间里,冯岩春与胡小朵正与巨蟒搏斗,显然已经落败,甚至胡小朵白皙的脖颈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冯岩春则是更加凄惨,只不过他仗着自己个子高,身形大,硬扛着巨蟒的攻击,而李源更加凄惨,他的皮肤黑紫,显然是中毒,虽然他能见鬼却不是身手不凡的古振窦对手,但真正牵制住古振窦的并不是李源,是站在门口处的古振天。 此时古振窦轻易躲开鬼钗的攻击,而另外一边正在躲避一柄攻击他的木剑。 “呵呵,果然是族长继承人,只会针对自己人。”古振窦冷笑,这话显然是说给古振天听的。 古振天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的木剑只是与古振窦纠缠并不主动攻击,目的无非是困住他不让他靠近白语。 古振窦是活人,天罚雷电不可攻击他的肉身,但可以攻击他的神魂,如果是以往的白语,天罚闪电每使出一次几乎都要让她修养很多天,除非有姑奶奶的汤药作为补充,就在不久,她为了能一击即中恶鬼,已经使出过一次,现在无法再次使出,火山地狱对古振窦的攻击力有限,毕竟他手中黄符不断,每一次撒出,就会有大量枯骨笑容,而每一次那些枯骨笑容在炙热的岩浆之内,白语的火山地狱便虚幻一分,眼看着古振窦越战越勇,胡小朵与冯岩春被巨蟒死死锁在最中央,涨红的脸几乎要窒息,而李源更是被古振窦再次一脚踢出去很远,想要爬都没爬起来,那间房内传出一声闷哼,郝鹏显然落败,此刻生死未卜。 “欺人太甚。”白语眼见自己实力大幅攀升却还奈何不了恶人,于是收起岩浆地狱,闪烁的红瞳越发赤红。 素手芊芊,一道红影突然出现,她容貌倾国倾城,举止高贵端庄,红衣飘飘,一头长发随风而动。 “咱们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怎么每次都非得弄出点仙侠味道才能显示你们功夫高深 ?”李源面对绝世美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被踹的那一脚有多疼。 红衣女子无视李源,面露好奇的看了一眼古振窦,突然一张巨口出现,将那巨蟒整个吞入其中,接着噗噗两道身影被巨口吐出来。 “美味。”众人看着红衣倩影很满足的舔了舔舌头,都有这样的感觉。 “你会不会有口臭啊?”李源是真的很好奇才如此问。 “啊。”随着痛呼,李源再一次像只壁虎一样被拍在墙上。 第104章 摊牌 一口鲜血从古振窦嘴里喷出,看来这只巨蟒与上次猛虎不同,巨蟒被灭,古振窦还是受了伤。 胡小朵和冯岩春并不觉得恐怖,同样作呕的感觉令二人同时争抢卫生间,根本不管郝鹏很狼狈的趴在卫生间门口。 古振窦被一身黑衣的少年救走,那少年半蒙着面,身手矫健,古振方收回木剑任由二人恶毒的瞪了他一眼离开,接着堵住去路,明显再为二人争取时间。 看出他的为难,白语并没有追去,毕竟有古振方在,白语一人不可能战胜三人,拾起地上的鬼钗。 “怎么?还不现身么?”声音冰寒,对于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阴灵,白语情绪十分复杂。 “呜呜。”男孩子的哭声很稚嫩,很无辜,但又透着股阴寒。 “我不知你是什么样子的存在,但我知道,姑奶奶将你放在我的身边是为了吸收魂魄的力量,这段期间,你并未对我出过手,勉强算是屡屡相助,所以我会让你暂时跟在我的身边,但从此以后,我让你吞噬魂魄之力的时候,你才可以吸收,如果不让,你必须住手,至少现在,我还不想灭了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鬼钗颤动似乎在害怕,又似乎正不住的点头。 长叹了一声,白语还是不能对姑奶奶下手,毕竟不管姑奶奶怎么算计,这几年都是她一直陪伴着孤零零的白语,这份恩情,白语不能忘。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王荃慧三天之后主动到公安局自首,她被吓的意识模糊,到了警察局甚至将自己同时和几个男人睡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察。 冯夏家的楼下站立着一只女鬼,她浑身染血,歪扭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望着几人,一缕一缕的的染血的头发粘在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恐怖。 不知为何,她最近开始杀戮,浓重的血腥之气从她身上不断散发而出。因为她越来越凶狠,整个小区的气温都似乎降了好几度,鸟兽更是不敢出没在这个小区,绿树成荫的小区内,野猫野狗,包括老鼠都没有。 “可惜你已经不能回头了,好在我们帮你找到了凶手,那个女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也害的那个女孩的母亲进了医院,伤害你的是王荃慧,与她的家人无关,有个人我想让你见一见,之后你再决定是否离开,只是你应该清楚,去阴间你会下地狱,留在阳间,我会让你魂飞魄散。” 白语对这个女孩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更是被程磊忧伤的眼神打动,于是她将王霸叫来,想要送冯夏一程。 “我说姑奶奶,这个时候还是算了吧,你不知道黄泉路上最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吃拿卡要的阴兵全部被发落,抢劫掠夺的恶鬼也都被直接打散,因为你的缘故,黄泉路上至少三年会变成阴间最安全的地方,而你,已经被那些阴兵在心里骂了无数遍,上了黑名单,我看这个时候咱们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吧。” “你不去,我去。”白语不是不管不顾的人,可她看到冯夏流着血泪的双眼,就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程磊和晓晓他们一同去了望乡台,咱们不用过去,他们在望乡台上可以看到挂念的家人,包括这只恶鬼。” “多谢,多谢大人,来生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几位恩情,多谢你,春春。”冯夏红意不减,但已经恢复从前样貌,只不过来生对于她而言真是空谈。 “果然其貌不扬。”李源出口很不礼貌,而且还是大声说出来。 “跟猪脚女确实不是一个档次,还是猪脚女跟五胖子更般配。”李源破天荒的故意这样说,听在胡小朵耳里既觉得舒服又觉得李源这个人真没礼貌。 冯岩春看不到冯夏,但白语与冯夏的对话他听得清楚,只不过冯夏感谢冯岩春的话,白语和李源都没有转述,冯夏一看已经心知肚明,她望着楼上亮着的灯光,再看看对面眼中没有焦距的冯岩春,似乎一切都释然了。 “不见了,我活着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长的丑,根本配不上他,所以打定主意只在游戏里跟他做一对神仙眷侣,坚决不让他走进我的生活,现在我死了,他也死了,可他还有希望,而我。。。没有必要再拖累他了,呵呵,就让我的美好永远留在他短暂的记忆里。” “他知道你的样貌,他说,你很阳光,很好看,他从来没有觉得你丑。”白语如实转述。 “真的?” “嗯。” 冯夏相信白语,无条件的相信,她没想到自己也有沉冤昭雪的时候,更没想到心爱的男孩根本不嫌弃自己,她笑了,很知足的笑。 白语将她吸入自己的地狱,那是冯夏自己的选择,如同胡叔叔和那些乡亲们一样,他们选择不去地狱,用白语的眼睛来看未来的世界。 落叶铺满了石子路,几人踩在满地金黄的叶片上面心情很低落,不知为何,瑟瑟的秋风总是让白语内心更加孤单,她想找到爸爸,想让爸爸像她小时那样抱着自己。 而其他人都因为亲人的离开略显孤寂,只有李源,他低着头跟在白语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出神,直到撞到停下的白语才发觉自己跟白语很有默契的走了很远。 “都回来了,进屋吧。”黄立国站在门口看着无精打采的几人,训斥的话没有出口,他感觉这几个孩子似乎瞬间都长大了一样,现在他只想做些好吃的,让孩子们尽快恢复过来。 沉思再三,白语还是选择将白家的事情同奶奶和黄叔叔讲清楚。 屋子里很安静,白语将自己从六岁开始见鬼一直讲到闯入黄泉,当然危险被她无限缩小,似乎她就是四处溜达旅游一样轻松。 不等奶奶和黄叔将她说的话消化,白语很严肃的问姑奶奶。 “姑奶奶,我想知道你来麒麟村的真正目的,我想知道小姑姑的魂魄是不是被鬼钗吸食了,如果是,我想知道解救之法,您对我的好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救小姑姑?鬼钗之内的孩子应该是你的儿子吧?出于恩义,我不会动您,但是鬼钗中的阴童我可以。” “呵呵,你动不了他的,永远不能的。” 第105章 婴彘 “哦?那就试试看!”李源目光不善。 “我知道你们早就怀疑我了,现在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你们真的不能拿林林怎么样。”姑奶奶咳嗽两声,或许是被揭穿了缘故,今日的她格外的沧桑,岁月的痕迹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脸上,发丝上和无法挺直的脊背上。 “我现在讲的话皆是出自肺腑,妹子,小语,你们怨我也好,怪我也罢,可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姑奶奶拿出烟杆点燃旱烟,已经许久了,白语没见她动过这根烟杆儿。 “唉,我自小生在古村,从小也是个调皮的,因为这个没少挨打人,我的父亲是个刻板的人,在我的记忆里,他每天不是逼着我读书认字,就是逼着我修炼,振方那孩子你们也见到了,我们这一支修炼的是封鬼术,父亲曾经说过,鬼怪同人一样,倘若一个人因为作恶多端付出生命的代价后,即使变成恶鬼,他们的罪过也已经赎过大半,所以值得被度化,使其安心受罚,虔诚忏悔以期后世。而古家的另一支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恶鬼同恶人一样都不可饶恕,既然死了不如用来炼化增强古家的实力,于是我们这一支多是四处游走的散人,道士,而他们那一支可就了不得了,他们实力不凡,每一个够资格出村的人几乎都混在了权势青天的大人物左右,是以古家当权者历来都是那一支,而我们这一支人丁稀少逐渐没落,到了我这一代只剩下我这个独女。” “咳咳,我长到了十八岁,父亲为我寻了门亲事,那便是我的丈夫了,他心甘情愿的倒插门进入我家,为我们这一支延续香火,他待我很好,又肯努力,结婚之后安心跟着我学本事,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出古村,父亲看中他踏实,所以将我们这一支的本事也都倾囊相授,谁知道,厄运悄悄降临,另外一支见我生下了林林,表面上满心欢喜的祝贺,但暗地里却做了手脚。” 众人随着姑奶奶的讲述,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那一晚,我家院子突生大火,我的丈夫护着我们娘两个往外逃,太乱了,到处都是喊声,叫声,他将我们推到门外又回头去救我的家人,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我站在那里,抱着我的林林不知所措的时候,嫂子焦急的跑过来,她从我手中接过林林,让我赶快去帮忙,我是信任她的,因为平日里她待我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所以我没有多想就冲进了院子。” “我的家被烧成废墟,爸爸和我的丈夫逃了出来,母亲被救出来送到医院后还是去了,我的父亲和丈夫烧伤很严重,几乎面目全非,那些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嫂子知道我挂念林林,经常带他来医院看我们,之后再带着孩子回她那里住,我对她心存感激,心想着,等家人的伤好了,一定要好好向他道谢。” “古家的底牌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毕竟我们这一支已经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但有一样异常阴狠的东西却是我知道的,那就是婴彘,婴彘非鬼非人,非神非魔,它怨念滔天,不惧术法,只知杀戮,练成婴彘的条件可以说苛刻的令人发指,但只要炼魂成功,便是极为可怕的存在,而你们竟然敢去有婴彘存在的古村?简直是无知无畏。” 李源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在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还活着。 “那个阴毒的女人,为了让我们这一脉彻底断绝,竟然阴狠的喂林林喝了婴彘的尸油,从此,林林的神魂不断变得强大,如同一颗被精心培育的果子,一旦成熟就会被婴彘吞下。” “嘶~真狠啊。”冯岩春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说,我杀不了鬼钗里的阴灵,就是因为你给我配的汤药里面有林林的尸油?”白语眼神冰冷,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强忍着呕吐冷冷开口。 “我杀了你,老巫婆。”李源暴起就冲了过来,可是他手里的鬼钗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似乎之前的顺从都是在配合几人演戏一般。 “呵呵,可以这样说,但也不是全部,我的图谋和古家不一样,当年我的林林被迫喝下阴灵汤,魂魄虽然变得强大,可是身体却越来越差,直到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已经太晚了,父亲同大伯他们翻脸,使出浑身解数护我们逃离古村寻求解救之法,最后时刻,他告诉我,一定找到白家,只有白家人才能灭魂,我知道那是他不得已的决定,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遁入无休无止的苦海中。” “我的丈夫为了护着我们,与古家人纠缠,而我则是带着孩子开始了逃亡的生活,因为阴灵汤的缘故,无论我们逃到哪里,古家人都会随后而至,见识到他们手眼通天之后,我几乎绝望,可悲的是,我们连自杀都不能,否则林林的魂魄会立刻被婴彘发觉吞噬。” “我们一边逃亡,一边按照父亲交待开始寻找白家,好在父亲教我的本事还在,我们靠着为别人看相,算风水勉强活着,直到遇到另外一个奇怪的老先生,赶巧的事,他说他也在逃亡,那个年代,像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很少,其中大多数都是骗子,真有家学渊源,一技傍身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们惺惺相惜皆为兄妹,那时的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很快将我知道的古家秘密都说给了大哥听,包括这阴灵汤,大哥来自于另外一个氏族,但他们擅长的技能很上不得台面,他听到阴灵汤的厉害,于是给我了这只鬼钗,他说,别看婴彘厉害,但这鬼钗的来历不逊于婴彘,只要将林林的魂灵打入其内,婴彘一定找不到,可如果将林林的魂魄打入其内,也就意味着,林林必须死。” 第106章 我叫古静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大哥苦涩的摇摇头,因为他能为我做的也只有这些,他承诺会去寻找我的丈夫,之后再想办法汇合,他行走江湖多年,干的是偷坟掘墓的勾当,他说发现鬼钗的时候,这只钗子被镇在纯金打造的日冕之下,距离一处避世的风水宝地不远,那里恰好住着一村子白姓人。” “真是个多事的老混蛋。”李源恨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麒麟村或许就是我一直找的地方,于是我故意在山外徘徊许久,找了户姓白的人家,想办法与那家交好攀上亲戚,这才带着林林进入麒麟山,说也奇怪,自从我进入麒麟山,婴彘与我家林林的连系似乎就被切断,从那以后,林林晚上不再做噩梦。” “老姐姐,你。。。”王艳芳终于按耐不住,她的心情很复杂,根本不相信相处一辈子的老姐姐会害白家,害小语。 “大妹子,我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自从我进了麒麟村才发现,白家人早已经变成普通人,所以我也曾想安心在这里过一辈子,可是林林身子骨已经被古家给弄坏了,没过多久就支撑不住,我孤苦无依,我们这一脉又只剩下这一根独苗,我怎么能让他离去?所以,他死后,我将他的尸体炼化,魂魄打入鬼钗之内埋在老槐树下,布了阵法,将麒麟山内的阴气不断聚集到鬼钗之内滋养着林林。” “可姐姐,你怎么能让小语喝下那个。”王艳芳一脸埋怨。 “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当年得知小语可以见鬼,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培养小语,想让小语未来变得强大,她喝了阴灵汤,只要她变得强大,林林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强大起来,小语是阴女,注定寿命不会长,所以我就千方百计的保护她,想让她活得长久些,这样成了鬼魂之后,她的魂魄之力也会更强大。” “然后呢,然后让你鬼儿子吞掉小语么?”黄立国青筋暴起,他很愤怒,愤怒的恨不得手起刀落杀了眼前的老太婆。 “或许吧,毕竟我也只是在尝试,我记得父亲曾经跟我说过,鬼魂也是可以修炼的,虽然比起活人来,修炼的难度不亚于登天,可也是可以修炼成仙的,这么多年,我看着小语慢慢长大,内心充满了矛盾,我希望小语能踏上鬼修那条道路,林林也能跟着她一起,甚至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她们谁能坚持到最后,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你们如果对我的林林不利,小语必受反噬,目前,他们两个是分不开的。” “狠毒的老太婆,你在用小语做实验,我杀了你,再杀了你的鬼儿子,我就不信了,连黄泉路都敢闯的小语会出事。”李源恶狠狠的冲了过去。 “住手!”木剑出手,原来古振方也赶到了。 “他早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一直知道我们行踪?”白语目光一凝。 “你们别误会振方,说来,他是我丈夫的后世弟子,我丈夫当年逃了出来,四处寻找我们找不到,于是一路寻找一路修炼,发誓要为我们报仇,之后收了徒弟继续寻找,他们师徒一直暗中监视古村,这才有了振方要被害的时候,他指使徒弟出手相助,现在他已经没了,他的徒弟还在四处游走,将我们这一派的术法传授下去,你们偷偷去古村,也是他暗中传讯。” 白语对古振方没有好感,但也知道这个人不是恶人。 “姑奶奶,你还没回答我,我小姑姑的魂魄被何人掳走,现在又在何处?还有麒麟村的大阵是不是你布置的?” “小语果然还是善良的,你还可能这样称呼我,我很感激,林林这些年一直沉睡在地下,我布置的阴阵只有滋养作用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至于永梅的魂魄,唉,她的体质是非常好的容器,但她的魂魄天生就强大,当日我见到白家人普普通通也感到很奇怪,暗中观察下来却发现,白家人每一代人中一定会有一个极佳的炼魂体,这也是白家与古家结下死仇的另外一个原因,那日,容家来人,说要开发麒麟村,一行人中我见到了古家人的身影,便暗觉不好,那人年纪很小,五六岁左右的模样,他不认得我这个老太婆,于是我假装为容家人介绍风水,暗地里死死的盯着那个男孩,别看他岁数小,本事可不小,事先似乎也知道白家的事情,在村子中查探了一圈,也发觉这个白家似乎不是古家遗训中的白家那样,于是有些失望,正当我暗中松了口气的时候,永梅跑下了山,那个男孩见到当机立断拿出一盏灯,那盏灯很小,外表看起来像个玩具,可我知道,那是他的法器,正当我想阻止的时候,你爸爸带着你也从山上跑下来,还没看见你的人,我就听到你欢快的歌声,于是我赶紧跑过去抱起你离开,永强见我慌张急忙回头招呼永梅,就这么个功夫,永梅丢了魂。”姑奶奶谈及往事,很认真的看向白语。 屋子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很震撼,这一切似乎是天方夜谭,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真实发生的。 “我叫古静,这是我的真名,但你们查不到我,因为古村你们无法进入。” “叔,我们明天启程回麒麟村,您留下帮我守护她们。” 白语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她快要窒息了,她都不用在询问就知道白家和古家为何水火不容,因为白家杀鬼,而古家镇鬼,确切的说应该是白家与古静这一脉之间的矛盾,而古家另外一支应该是后来的异军突起,现在的古家随着古静那一脉的彻底断绝,完全成了阴邪之地,至于那个地方的可怕程度,白语不敢想象,好在现在她实力已经大幅提升,而且还有林夕儿在,她不想再等下去,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第107章 死局 麒麟山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因为容家的参与,这座逶迤莽莽的群山开始被世人熟知,站在山根下仰望苍穹,一只昂首张开巨口的怪兽仰天嘶吼,那便是远近驰名的麒麟角。 麒麟角下怪石嶙峋,悬崖峭壁比比皆是,盘山路勉强容一人通过,被打上了铁链看似安全,实则危机重重,不是本地山民或者有资格的登山者进入。 李源将车停在奶奶家老房子的院子中,不知何时,那辆豪车的颜色变成了渐变蓝,这一次白语没有反对,因为水洗的蓝看起来很清透洁净。 “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们了,那里真的很危险。” “切,他能去,我就能去,再说,我有杀器。”李源晃了晃手里的鬼钗很有自信。 白语知道多说无用,两人穿着专业的登山服,只有古振方依旧跟房产中介似的西装革履,看起来与二人格格不入。 李源白了他一眼,嘴里嘀咕小白脸,背起包跟着白语,明明李源比古振方要白许多,可给人感觉,古振方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小白脸,而李源则是奶里奶气的大男孩,反正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形象,反而恢复一头短发的白语显得很爽利。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跟着新爹去城里了么?”白语刚进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白钢自然听说了,跑过来质问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似乎在等待白语的礼物。 “啪!”李源一巴掌打掉他伸出的手。 “小家伙,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对我家老大说话,找死啊。” “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喂,白痴女,他欺负我,你看不到么?” “我们走吧。”白语没有停留,似乎看不见自己的亲弟弟,她进了村子更加焦急,麒麟村很不正常,所有人的印堂都发黑,这一次,她看到了,麒麟角上,有一个硕大的正在旋转的聚阴阵,灵气正被一丝丝从活人身上抽离向山顶汇聚而去,更有凄惨的嚎叫从不断盘旋着的阵法里传出,这大阵果然厉害,明明还是白天,炙热的太阳正照耀大地,可这聚阴阵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的运转着。 “我们分头行动,古振方,你负责寻找阵脚,只要见到立刻破坏,我和李源去麒麟角,只要找到阵眼位置,我会给你们发出信号。” “嘿嘿,是不是早知道自己没用,穿这身跟我们上山。”李源明知道,对于阵法古振方更擅长,白语这样安排很合理,但就是忍不住出口嘲讽,似乎见到古振方吃瘪,他就异常开心。 山路崎岖,原本花香鸟语的群山里面,此刻很安静,白语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可李源不行,没走多远,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越是靠近麒麟角,大阵对万物的影响就越强,道路也越发险峻难行,白语耳边全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眼里见到的是无数黑影正在遭受蚀骨的酷刑,那里面或许就有爸爸,想到这里,白语不能再等。 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山洞,白语静静坐在地上。 魂魄出窍,她望了一眼满眼担心的李源,化身一道白影冲向山顶。 “应该就是这里,爸爸跌下去的地方,古家,这笔账我迟早要算。”白语望向脚下的山路,眼神之中充满了决绝。 吸力越来越强,甚至强大的,白语的魂魄已经抗受不住被吸进大阵之中。 冷,彻骨的冷,正在不断旋转的大阵似乎是由冰棱铸成一般,极寒的冰棱比利刃还要锋利,它们快速旋转犹如鲨鱼口中的牙齿,一排排,层层叠叠,快速旋转切割着鬼魂的身体。 白语刚开始还在极力躲避挣扎,可是不到十分钟,她的魂力似乎已经耗尽,此刻的她犹如一张柔软的丝帕被无数利刃疯狂切割着,渐渐的,她也开始嘶吼起来,那种彻骨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被切割成碎片之后再度凝聚,然后再被切割,就这样,她渐渐的意识模糊,似乎除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与自然而然发出的嘶吼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守住本心,不要迷失自己。”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关心,让白语清醒了一瞬,只这一瞬足矣,她睁开鬼瞳,红芒闪烁,自上而下的炽烈岩浆,犹如支撑天地的鳌柱向下砸去,其中一道红色倩影长剑挽起剑花不断向下攻击。 “嗷~”那是一声巨吼,似虎啸,似龙吟。 “你来了,小丫头,不错,这么短时间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苍老的声音传来,白语知道他是谁,他是八爷身旁的白衣老鬼,这也是白语敢闯进聚阴大阵的另外一张底牌,她相信,那个白衣老鬼不会眼看着自己魂飞魄散。 “你伤它不得啊。”老鬼接着说道。 “为何?”白语终于找到阵眼正在高兴,却被老鬼拦截。 “唉,如果能伤,还需等你归来?这是个死局啊,你可知阵眼中封印的真灵是何物么?” “快说,我没时间了。”白语使出红瞳之力勉力维持清醒,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做局者是要将这里变成死地,彻底消灭这里的生机,那阵眼之中的器灵乃是麒麟山里面的旱地龙,原本麒麟山是块风水宝地,祥龙吐瑞,花香鸟语,可是容家不知为何,愣是打造了一个麒麟山风景区,这麒麟乃是祥兽倒也无可厚非,可坏旧坏在,麒麟角直对着祥龙的脖颈,大有以下犯上的意味,加上麒麟角近些年意外横死的人不少,本就怨气冲天,容家又作死的在祥龙脉上修建了一座大型公墓,如果祥龙无恙,墓地自然是风水极佳,可是祥龙被怨煞针对哪里还有祥瑞存在,更不可思议的是,容家将祥龙身下的那条河生生截断,改造成麒麟山水库,而水库流出的水滋养的还是黑化的麒麟角,不得不说,这容家真的很奇葩,活生生的将风水宝地变成了斩龙煞,你说说,这龙会不会怨气冲天?可它依旧是龙,龙有龙的高傲,即使怨气冲天也不会屠戮生灵,这样的阵灵一旦被杀,恐怕麒麟山就会彻底被凶兽占领,到那时,这里的生机会彻底被灭绝,再无回头之路。” 第107章 又是阴灵液? “既然无法破,你又在这里做什么?”白语有些恼怒的质问。 “嘶,小丫头,敢这样质问本尊的人都已经魂飞魄散了,你果真胆大,不愧是那家伙的后代。” “今日,这阵破也得破,不破也得破,至于生灵涂炭都是你的罪过,谁让你见死不救,还有,我爸呢?”白语的声音终于有些颤抖,她不害怕老鬼,但害怕爸爸已经不在了。 “你爸是谁啊?我不认识,其实,你看着聚阴阵果真阴损,但也有一样好处,似你这样的魂魄,若是能在聚阴阵里修行,实力会增长的很快。” “躲开,我要救那些阴魂,即使麒麟山从此以后成了死地,也要救。” “你不管活人了?” “活人可以它处安家,死人却无法安息。” “嗯,嗯,不错,老鬼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天生适合做鬼,这样吧,如果我助你成功,你要将阴灵液给我,怎么样?这买卖划算么?” “为何你自己不取?难道真的为了麒麟山里的生灵?”白语目光之中全是怀疑。 “哎呀,不瞒你啦,我打不过那条龙。” 。。。 “废话还真多。”白语真的怒了,跟他东拉西扯一通,原来是个口头英雄,废材一个。 “这个给你。”锅炉可以炼化出阴灵液,但白语总认为这样对鬼而言很残忍,所以她得到了就丢进了鬼域,反正是阴物,自己的鬼域放得下。 “你从哪里搞到的?” “别废话,杀。”白语跟随那道红影不断向下,白衣老鬼如获至宝随后跟随。 那是暗淡的一条土黄色巨龙影像,它的双眼赤红,不断扭动着身体,嘶吼之声搅动天地,源源而来的恐惧之力化为一丝丝力量注入它的体中,它的身体无法动弹,被人拦腰捆绑在地下深处,当真是龙困沙滩,它很愤怒,不停吼叫,但它又很虚弱,就连捆绑住自己身体的那道银白色荆棘都挣脱不掉。 “看到了吧,这个局不是一朝一夕布下的,在不断蚕食下,这条龙才到了这种最虚弱的地步,不过即使它被这样日夜炼化,依旧保持神智清醒,难得难得啊。”白衣老鬼还未到巨龙近前便停住脚步,就连林夕儿也不再敢往前杀去。 “又是天生相克。”白语明白了白衣老鬼所说的话。 克制阴邪之物以龙为首,不管白衣老鬼与林夕儿是什么实力,他们都是鬼,阴间的鬼,遇到阳间的龙,他们怎么敢靠前? 白语不同,她是活人,至少目前还是,虽然是游魂状态,可她的本体还在山上的某个山东中被人守护着。 “咱们沟通一下可好?我放你出去,帮你铲除麒麟凶兽,再将水库拆掉。”白语收起火山地狱,连着林夕儿也一并收回,一身白衣站在龙前,很认真的对那条幻影说道。 “嗷~”焚化一切的热浪席卷而来,正旋转的冰棱瞬间融化,只是这一声嘶吼,无数鬼魂顷刻间再受重伤。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歹你守护这里这么多年,难道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里变成地狱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身为祥龙竟然能被被奸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算计了,还好意思发这么大火?这些鬼都是无辜的,被你一口气全部打成重伤?你还配做守护神?我看你现在就是活该!” “咳咳,丫头啊,你的态度有那么一丢丢的问题哈。”白衣老鬼站的很远捂着额头说道,他实力不凡,那旋转的冰凌被他轻易就能化解掉,倒是白语,因为离阵眼过近的缘故,周围已经没有冰棱的存在。 “怎么样?我助你脱困,让你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受苦。”白语知道自己打不过这条龙,除了智取还真的别无它法,于是有耐着性子与它谈条件。 那恶龙显然不信眼前的站着的小人儿,它是已经不相信人类。 “老鬼,你倒说说,绑住它的那根带子是啥做的?我把它砍断,是不是就可以放它离开?” “呃,你听说过龙筋么?” “听说过,这根便是?” “那倒不是,这根是用成了精的巨蟒怪肉身做的。”白衣老鬼老实的回答。 “也就是说,你一条龙,愣是被比你低不知道多少等级的蛇给困住,相当于被自己的裤腰带给勒住了,然后自己在这里胡乱发火。”白语似乎领悟了精神转头凶巴巴的对恶龙说道。 “呃,我不是那意思。” 白衣老鬼急忙分辨,恶龙的攻击果然已到,只见一道白光瞬间穿透了白衣老鬼的身体,他嗷嗷叫着,连魂灵都变得有些惨淡,显然万物相生相克还是有道理的,不管他是多少年的老鬼,可在龙面前依旧受到了伤害。 “我来帮你。”白语顶着恶龙不断呼出的罡风向前一步一步的踏进,她在赌,赌这条守护这里的祥龙不忍心伤害她这个无辜的人类。 突然,束缚巨龙的那条银色带子一紧,都是倒刺的荆棘刺进了龙的身体,承受着苦痛的它似乎神志不清再一次仰天长吼,聚阴阵中冰棱翻滚,立刻出现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而快到近前的白语向前翻滚爬到了巨龙的腹部,她找到过一次阴灵液,心知那阴灵液一定会通过大阵的器灵来收集,所以刚才一直观察,见到龙身下面隐约有一块青碧色的东西就知道,那一定是装阴灵液的容器。 将手探进龙身下方,这里反倒无风无雨很安全,绿意盈盈的盒子里面已经收集了很多阴灵液,看来聚阴大阵果然比那小阵要强横许多,这聚灵液对增强魂魄确实很有效果,但也不必如此算计,大费周章的搞来吧?阴灵液一定还有其它作用,白语想着便将青碧的盒子盖上放入怀里,此时的她一身古衣装扮,仙气飘飘,这是她自己幻化出来的模样。 或许是荆棘暂时停歇不在运转,那条龙喘着粗气安静了一些,这样的折磨无穷无尽,只要它不死,就会一直进行下去,可要一条龙怎会轻易的死去。 白语是魂魄,那条龙也是,她爬上龙的身体来到那条银色荆棘跟前,想了想蹲下身子就是一口,看的白衣老鬼惊呼一声。 “好痛。”白语惊叫着捂住自己的嘴,她没有武器,只好先试试这条荆棘软硬程度。 第108章 空镜第一部终章 举起一根手指,释放火焰,白语想要切割那条荆棘宣告失败,再次呼唤出林夕儿,用她的利刃切割还是失败。 “丫头,你在做什么?”白衣老鬼神魂暗淡,可见受伤不浅,但也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你说呢?”白语皱眉在龙的身体上走来走去。 “不知道鬼钗管不管用?喂老头,烦请你走一趟,将我的鬼钗取过来。” “喊谁呢?这么不客气,我不去!” “你还要不要那炉子了?” “不光炉子,你怀里的阴灵液也要归我。” “吼!”显然祥龙对白衣老鬼印象不好又要展开攻击。 “好,一言为定,快去快回,祥龙又要疯狂了。”白语是指那条荆棘的律动,她看的真切,那条荆棘在轻微颤动,这种程度的颤动似乎那条龙可以承受,所以反应不强烈,但不知道荆棘下一次的攻击间隔多远,所以她很焦急。 白衣老鬼果然实力强横,眨眼的功夫再回来,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只鬼钗,鬼钗里再次传来哭声,显然林林有些害怕,白衣老鬼听着这声音迟疑了一下。 “快,抛过来。”白语见老鬼沉思赶忙喊道。 鬼钗看起来十分普通,像是骨头做的,既坚韧又阴邪。 “林林,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使出浑身力气,助我切开这根银带。”白语威胁着说道,她知道林林是被姑奶奶封印到鬼钗里,而姑奶奶的手段就是古家邪族的手段,既然这聚阴阵是古家布下的,那么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一定有效果。 冷,冰冷异常,白语几乎要握不住鬼钗,她勉力支撑拿起鬼钗像手臂粗的荆棘割去,只见那条银色荆棘遇到鬼钗之后竟然收起了倒刺,像是见到了王一般变得异常乖顺,声音并不刺耳,银色荆棘变得软榻,鬼钗几下就将荆棘斩断,其中有一条赤红色小蛇刚要逃跑,被眼疾手快的白语一把火给烧焦。 “我找到阵脚了,已经破坏了两处。”古振方不知何时登上麒麟角,洪亮的声音传来了,原来这聚阴大阵变得脆弱,古振方功不可没。 被云雾笼罩许久的麒麟角终于显露狰狞的面目,麒麟村的乡亲们都好奇的举目观望,祥龙被救,对白语心怀感激,但对人类失望透顶,他选择离去,浅淡的身影化作薄雾,顷刻消散于天地,它不再守护这片大山。 “丫头,该兑现承诺了,阴灵液给我吧。” “给你可以,我爸呢。” “鬼机灵,你怎么知道我将你的父亲藏了起来?” “因为,那是八爷的吩咐不是么?” “好吧,算你聪明,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该离开喽。” “等等,告诉我,阴灵液究竟有什么作用?那个八爷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还有,我要找我小姑姑的魂魄,古家的事情该怎么办?喂~别走啊!死老头。”白语一连串的追问根本得不到回答,那白衣老鬼得到白语抛过来的硬币大小的盒子,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不信你不来找我。”白语掏出装着阴灵液的碧玉盒子阴恻恻的笑着。 “王大哥,放心,叫你来只是为了拜托你传个信儿给八爷,就说,白衣老鬼抢走了我的鬼炉,还夺走了阴灵液。” 。。。 王霸离去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丫头果然是个心狠手辣,卸磨杀鬼的女魔头。 “小语。”男人很凄惨,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他的魂魄受伤极重,消除不掉的黑气一直往外冒,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可他很开心,一脸的宠溺和慈祥。 “不要怕,我咱们有自己的家,在那里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您恢复。”白语心疼的将父亲收入鬼域,只有在那里,父亲的魂魄才能停止烟消云散。 “奶奶,我们回来了。”白语站在馄饨店门口容光焕发,兴高采烈的她蹦蹦跳跳的,后面跟着的胡小朵也很开心的笑着。 “哎呦,可算回来了。”馄饨店里到处洋溢着幸福的笑声。 “永强啊,真的是你啊?” “班长,我可算是见到你了!”黄立国嚎啕大哭着。 鬼域之中芬芳满园,一条小土狗摇着尾巴跑来跑去追着彩蝶,精致的小院子虽然还不大,但已经足够白永强在里面生活,他很幸福的望着架上的豆角,地里的韭菜,还有到处开满的鲜花,虽然一切都是女儿给他变出来的,可他心满意足。 “鬼女,来活了。”李源依旧抖着腿很欠揍的站在白语门口。 “嘭!”房门被胡小朵关上。 “这又是咋啦?”李源碰了一鼻子的灰问躲在院门口的冯岩春。 “嘿嘿,我跟她说了你把她的提成都给存了死期了,之后一年工资还是只有三千。” “这件事跟古家有关啊。”李源意气风发的朝门口走去,身后房门离开打开,跟着出来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