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千千结》 第1章 穿越重生 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却想却吐又吐不出来,全身的骨肉肌肉似乎要撕碎重新再组装一般。心肝脾肺肾仿就像是有一把利刃在里面使劲搅动,让人恨不得立即死去好结束这种无休无止的痛苦才好。但事实上就连怜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生还是死,仔细想来这一切应该是那条古怪的黑玉石龙纹手镯引起的吧? 怜月真心觉得自己算是遭受的一场无妄之灾,明明连吃瓜群众都算不上却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了。真的是好不容易才从中国典型的那种,整日用题海战术淹没中的高三坑里费劲爬出来。并且还十分幸运的以掉车尾的分数,考进了本来不太报希望的心仪大学里来。这新生报到也就才几天的时间,连一个寝室的同班同学也就只知道了名字罢了。都还没来得及展开自己丰富多彩的寝室生活,倒是遇到了这么让人无语诡异的事情。 因为晚上没课上的缘故,她不过就是抓紧时间到学校的小超市买了点东西。回寝室时看见了那个传说中傲气的校花,和同寝的系花一副剑拔弩张恨不得生吞活剥对方的愤恨表情,是谁都会忍不住好奇问一句的吧。就在大家都齐刷刷把不友善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时,寝室的门突然无风自己咚的一声紧紧关闭上了。 还没等几个人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亮着的日光灯就完全熄灭,使周遭一下子突然陷入了黑暗寂静之中。不知道是谁手中的东西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跟着地上也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圆形复杂图案。图案由小极大升到半空把动弹不得的她们都笼罩其中,然后她眼前一黑就陷入到了如今的局面…… 但就在怜月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却无比清晰的看清了那发出光芒的是一条黑玉石龙纹手镯。龙的双眼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虽然并不耀眼却直直的照射进怜月的内心,让她无端的觉得心慌意乱。虽然也就那么匆匆的看了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样子,就这样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面。她甚至能清楚的知道龙身上镶嵌有九颗各色玉石,熟悉到闭上眼睛就能从脑海里显现出它的样子来。 “快看看她还有没有气,咱们还能不能救过来?如果这小女孩就这样死了,你可就真的造下了要下地狱的杀孽了。虽然咱们平日里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这背负上人命也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又急又慌的男人声音。 “真的搞不清楚这些有钱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出大价钱就为了让我来杀这么一个小女孩?现在又突然让你赶过来说不能让她有事了,这怕不是脑子有病吧。”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了不耐烦。 “豪门大户里头的那点肮脏事,咱们这些为每日衣食奔波的穷人哪里会清楚!不过我日赶夜赶的总算赶得及救下她,想来也是她命不该绝吧……要知道做这种事太缺德,是早晚会遭报应的你知道吧。”先前的男声口气有些严厉,说到激动处还咳嗽了几声。 “我不也是孩子病了没银子去看病,无法可想才接了这活……”声音里有着疲惫。 “这真是造孽啊……快走,看样子她好像要醒了……”声音越来越远,想必两个人抛下她走远了。 这是什么情况?怜月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当然有些不解,她好端端的招谁惹谁啦就要被人灭口!好在下手的人突然良心发现,要不然这死得可真是不值。猛地睁开双眼发觉竟然是在一条小河的边上,同时感觉心肺都要炸开了一般的难受。 等到她忍不住咳嗽用手捂嘴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伸出来的那支骨瘦如柴的手小小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原先漂亮白皙的手!等到怜月惊慌失措的看向自己其他的地方,才有些恐慌的发现这竟然只是一具小女孩的身体! 想到先前那些诡异的画面对话……所以说她现在这是穿越了吧?一看她全身湿透就可以断定——刚才那两个人是准备把她扔进眼前这条静静流淌的小河里面,然后再伪装成她失足落水而死的假象吧。这具身体的正主估计是没熬过去已经死掉了,她的灵魂不知为何阴差阳错鸠占鹊巢的就进来了! 但等了一会发现正主的记忆她是一丝一毫都没接收到,等于她在这个陌生还是古代的世界里一无所知……所以那些一穿过来就能迅速知道一切有用讯息的,能不能出来一下告诉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现在这具身体弱小又孱弱,她也完全没有这个小女孩的任何记忆,那这要回哪去吃饭睡觉……这样的话她不会成为第一个穿过来就饿死的人吧! 等到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去后,怜月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形势——从刚才两个杀手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小女孩惹上了一个非富即贵的人。现在他暂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要这个小女孩的命了。所以目前按理来说的话,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才对。 但现在自己的这个样子,看来不过才十岁左右的样子。想来不可能跟那个人有直接的深仇大恨,那就只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了。看他对一个小孩子都能下得去死手的性子,估计这具身体的父母早已经被他害死了吧。能派人及时阻止杀死她的话,看来是一直都有让人盯着她的生活才对。 这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人假意照顾实则监视,这样就算像今天这样被人害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那么那人又为什么在下定决心,要杀死自己的时候放弃了呢?这样出手就要人命的狠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转变想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所以莫不是有什么比让她去死,还更能让他解恨的法子让他给想到了! 天哪,可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也就这么一闪而过的念头,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抽筋剥骨的情节,就毫无征兆自动闪现在了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这也没人来告诉一下她,究竟她穿的是主角还是炮灰女配啊!最关键的是她实在是不想,真的那么凄惨的死去啊!蝼蚁尚且都想要多偷生几日,更何况那样的惨烈死法该得有多痛…… “小月,你怎么一个人到河边来玩了?你看你衣服都全湿透了!是不是刚刚没注意掉河里去了,看你脸色惨白的样子是不是吓坏了啊……都怪我应该好好看着你的……”一个瘦削的少年跑过来,焦急的拉着她左看右看。 怜月望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心里不断在猜测他的身份。难道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哥哥?不对,连我都想杀应该不会斩草不除根。难道是监视自己的人的儿子,来这儿替杀手套话看自己有没有怀疑?还有他开口就叫自己小月,倒是和自己本来的名字沾上边了。 “好不容易才能带你出来玩一趟,去年你就背着余大婶央着我哭求了好久。路上我就和隔壁村的大牛说了会小蝶的事,哪知转过头你就突然不见了。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四处大声喊叫的找人,这要再看不见你我都准备回村长里求救了……你掉河里的事情要是让余大婶知道的话,怕是这以后更不会让我带你出来玩了。”少年急得原地转起圈圈来“如果你娘待会问你你就说脚滑栽田里去了,可千万别说掉河里了知道吗!” 看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而且看他刚才那焦急自责的模样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可自己要不要和他回去也是一个问题,谁知道那个余大婶是不是和那个想要自己命的人是一伙的啊。但怜月转念又一想,既然刚才已经放过了自己证明暂时还是安全的。要是突然就不愿意回去的话,岂不是告诉那人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害怕!这样一来的话对方就是没啥心思,不想把她灭口估计也是不行了……再说就她现在这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就算逃走估计也得落得个饿死街头的结局。 现在既然来了个免费带路的,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回去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吧。好在她虽然身体是小孩子的样子,但脑子可完全是成年人的。再说这人是铁饭可是钢,饿着肚子可是什么也想不出来的。等见到那个所谓的余大婶才能知道更多的情况,才能见机行事做出更好的决定。 少年一路上唠唠叨叨反复强调,回去以后千万不能说掉进了河里。怜月也从他口中得知这个小女孩和自己重名,好像平日里除了他不太和其他的小朋友玩耍。他一句句不厌其烦教自己待会该怎么回答,怜月听着真的是觉得实在是太烦人了。 “我又不是白痴,你能不能闭嘴!”怜月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吼出来。 “可怜月妹妹你本来就是……”少年突然一脸见鬼的表情“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什么叫我听得懂你说的话?你又不是说的少数民族语言,我为啥就听不懂了!还有那句你本来就是……后面是不是要接上什么不太好的语言……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第2章 还有一个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我以前脑子有点那啥的吧?”怜月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姑娘以前没干过啥能让人一直诟病的糊涂事情吧。 “我就说你以前只是性子清冷些,不爱和那帮叽叽喳喳的丫头玩闹罢了!可娘她们偏都说你是投胎的时候少了魂,所以才一直都有些痴傻的样子……”少年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嗯……不过小月你说会不会,真是小蝶她娘请来的那个道士做法有了效果?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我们村子里面,躲着个依靠吃人魂魄修炼的大妖怪!可要是这样说的话你的魂都被吃了那么久了,现在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你听听你这都在瞎说些什么!你明明刚才自己不也说了,我以前只是不爱说话懒得动弹罢了。再说了跟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什么事情好去聊的?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言行都太幼稚了,懒得理你们才不爱出门跟你们玩罢了。”怜月可不想以后被扣上什么傻子的帽子。 看来这以后的时间啊,可要多多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才行呀!但这女孩子能平安无事的活这么些年,是不是也是因为她脑子有些不好使的缘故?可一个长在乡野脑子又有些迟钝的小女孩,又能给那个人造成什么大的威胁嘛。 不过这个小女孩以前脑子可能真的有些不太好使,要不然也不会被陌生人骗到河边丢了性命。幸好这个孩子的年龄还小,可以推说原先是害羞胆小才那个样子的。要不然让她一直扮成一个痴痴傻傻的人,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好早日解脱呢! “小蝶她娘为啥会想到去请道士呀?”怜月心说这道士该不会真有些道行,提前未卜先知知道有我的存在在这守株待兔的吧。 “前几天下大雨时小蝶被她爹逼着到山上挖草药,雨大路滑不小心摔下来磕破了头。路过的猎户把她背回来醒过来没多久就发了疯,嘴里老是嘶吼着我们根本听不懂的话。但是详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娘瞪着眼睛不让我多问。只知道小蝶已经被她爹关起来准备过几天送到尼姑庵,怕生出事端现在不准旁人和她接触说话了。但我偷听我娘跟我爹说的话,说小蝶的魂怕不是被妖怪吃了才会发疯的。”少年神秘兮兮的说。 怜月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这情况和她的仿佛有点类似啊。当时寝室里可是有好几个人在的,会不会有人也穿到了这个村子里!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不是孤军作战了!有人和自己商量着来的话,可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得多了。 “那个谁,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小蝶和她说会话吗?”怜月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咱们好歹也是一起的玩伴,她受这么重的伤怎么得也该去看看才对的!” 少年闻言气鼓鼓的插着双手“小月你现在可要给我好好记清楚了!我不叫那个谁我叫柳一柱!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比你可要大,平时见到的话你要叫我一柱哥哥才对。” 怜月看着眼前这个神气活现的小少年,腮帮子气鼓鼓的像一只发脾气的猫。竟然还让自己这个已经成年的人,以后见面都要叫他哥哥。但现在可不是和小屁孩争论这些的时候,决定以大局为重暂时先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一路两个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个把小时后到了那个所谓的家。还好还好!虽然看起来不会是什么富裕的人家,但也应该没到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程度。三间大瓦房一个种着几棵果树的小院子,看起来干净整洁很让人心安。院门外站着个身着朴素的女人,正站立不安脸色焦急的不断望着外面。远远的看着他们回来了立即飞奔过来,把怜月紧紧的搂在怀里情绪失控的泪如雨下。 “莫非是我猜错了?”怜月皱皱眉头“难道说这个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并没有被那个人下毒手害死?毕竟这种真情流露是做不得假的,她也完全没必要在两个孩子的面前演戏。” “还好来得及,还好来得及!”她喃喃自语的说道“也许是老天也可怜你这个孩子,所以才给了你一条活路吧……” 怜月不解的抬眼看去,竟看到她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应该是被人重重的甩了巴掌!是谁要对她下这么重的黑手?难道就是因为她替自己求情,所以才会挨了这顿打骂?莫不是她是被正室夫人赶出来的小妾,人家现在还咽不下那口气所以派人来找麻烦了? 柳一柱显然也看到了,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赶走了“家里刚刚来了个远客,她有些重要事情要和我商量。月儿现在浑身湿透了也要赶快换件衣裳才好,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小柱你先回去吧。” 估计柳一柱也怕问起怜月落水的事他要挨骂,一听这话真是求之不得急冲冲的就跑掉了。怜月现在心里也没啥底,这啥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也摸不准自己是先装几天的傻看情况好呢,还是借着这次机会说魂已经慢慢回来了。 “月儿……虽然我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我王弦完全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本以为可以平平安安的把你扶养长大,然后看你嫁人生子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但从来没有过问你情况的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你的存在来了。她说如果你只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米虫的话,倒不如死了干净些免得活着堵别人的心。”王弦脸上的泪水一颗颗不断的滑落下来,显然是想到什么已经十分伤心难过了。 “我并不知道她们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样的阴谋,我只知道我想让你活下来!可是如果她们知道你现在的状况……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你逃,虽然九死一生但总还有希望……如果……我说如果你可不可以不要怨我……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我明明知道你什么都听不懂……”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的失落十分的明显。 “娘,你在说什么我确实听不懂。还有我们为什么要逃走,是因为欠了别人很多银子的缘故吗?”怜月决定先装装傻,让她自己把话说明白才行。 “月儿你刚才叫我什么?你一次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了?”王弦的情绪显得很激动,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难道我不是一直叫你娘吗?以前我的脑子总是混混沌沌的,我也记不清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掉到了河里,等我睁开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从梦中醒来了一样。我以前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啊,柳一柱说我以前得了什么失魂症。”怜月睁着有些迷惑的眼睛,尽量使自己表现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女孩,突然变得跟正常的孩子一样了,谁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吧。但这解释起来实在颇费精神,既然她们都说是失魂症那就把这现成的病套上。反正她现在清醒过来算是天大的好事,就算她说不清原因她们自己都会找个理由安上。怜月现在迫切希望见到那个叫小蝶的女孩,所以主动引导她往那个方向联系。 “小蝶的娘请来的那个道士果然是个有本领的仙人!这下好了,阿月我们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王弦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喜悦之情。 怜月细看之下,发现侧脸笑着的她其实真的很漂亮。虽然看样子她的年纪怕是有三十多了,但身材保持得还好肤色也显得很白晰的那种。这样的乡下这样的年纪还能有这样的姿色,想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才对。 “我掉水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一个老神仙跟一条大长虫在打架。那条大虫子过了一会好像有些打不过了,然后就嗖的一下跑掉了。”怜月决定加把火,把事情说得更神话一些。 “明天我们要是有空的话,就再带点东西到小蝶家里看看她去吧。小蝶这孩子也是命苦摊上了这事,说不定你说的这些话对她的病也有些用处。虽说她那个日嫖夜赌的爹真不是个好东西,但她那可怜又可气的娘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一个女儿养老了。若是小蝶这孩子这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留下她那唯唯诺诺的娘可怎么办才好啊!”说着她有些忧心忡忡的望向里屋“里面的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她的心肠不坏的。说起来也是娘以前做了错事对不起她……待会若是她要动手教训我你千万不要和她顶嘴,因为这些都是娘欠她的。” “她还会动手打你吗?”怜月想到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娘这样性子的人,就算是做错了事情想必也不是存心的那种吧。既然当初并没有为难娘的意思,想必她也该知道事情并不能把责任都推给你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见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我哪怕一点点……”王弦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想必心里有着极大的愧疚。 屋子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会是她口中说的那个夫人吗?如果是的话,一个可以对小女孩都痛下杀手的人,又怎么会得到心肠不坏的评价?余瑟为什么如此羞愧?听她的口气里面的人以前待她挺好,应该是感情比较好的朋友那种。难道真是因为当初她不顾念姐妹情意,硬生生抢了别人的丈夫所以才导致对方想要痛下杀手? 第3章 师姐到来 怜月觉得这个小女孩的身世,真算得上是够坎坷曲折离奇的那种了。看样子生出来时脑子就不太好使,偏偏亲生父母还都不在身边照顾着长大。看她这羸弱的小身板就够可怜的了,偏偏还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个夫人想要她的小命。 “小女孩既不是王姨的亲生女儿……”怜月的心思不由活络开了“难道是里面那位夫人的骨肉不成?王姨因为对她心怀愧疚,所以才替她收拾残局?” 这该不会是哪家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和才华横溢但身家清贫的初恋情人,未婚先孕坚持生下了小姑娘。然后因为家族父母施压被迫另嫁他人,当时不忍心所以托王姨带她远远离开。几年之后估计适应了富贵荣华的生活,然后怕她的存在始终有一日会纸包不住火爆发出来,可能会影响了她的后半生幸福所以才要杀人灭口!就说嘛,果然穿过来的都没啥好身世! 怜月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知道那些埋藏起来的秘密,但她也清楚现在时机不太对。她以前脑子不但不灵光年龄也还太小,要是突然之间问出些太敏感的问题,恐怕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眼前这个她虽然叫着娘亲的女人,在又惊又喜又怕之下轻易接受了她的巨大改变。但并不知道回个味来会不会有所起疑,转而丢下她这个随时都有性命之忧的超大麻烦。 “在别人面前你还是叫我王姨吧!”女人怜爱的摸摸她的头“说起来你也本该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是生不逢时遇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这话是说她的亲生父亲,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意思吧?难道剧情应该是贫穷但十分有才情的年轻书生,耍了些手段迷倒了一个养在深闺的美丽少女。涉世未深的少女以为自己幸运的遇到了爱情,不顾世俗的眼光替他偷偷生出了一个孩子。但俊朗的书生上京赶考中了状元以后,被美丽动人的公主一眼看中要招为驸马。 书生有了新人忘了苦苦等待的少女,然后找借口了断了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少女心灰意冷之下不得不另嫁他人,但也没跟书生说自己替他生下了一个女儿的事情。所以这么些年没有任何联系也说得过去,毕竟谁也不想再回想起以前的那段心塞往事。 书生可能最近听说了有这么个孩子存在,害怕以后东窗事发所以花钱买通杀手,处理掉这个定时炸弹也是说得通的。至于最后突然选择放弃,难道是因为里面的那个人拿着书生的把柄救下的她?这要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不可能这么巧刚刚好今天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吧! 怜月虽然觉得自己把这件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既然大家都没选择告诉她就说明并不想让她知道。想来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大家都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生了别人的孩子了。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以后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是好的啦! “那在私底下……我还是可以悄悄叫你娘亲的对吧。”怜月仰起头可怜巴巴的说“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跟着别人生活的话我不会习惯的。” 没办法。现在的情况下至少这个王姨是不会害她的,她可得抱紧了这条大腿才好。只是希望小姑娘的亲生父母,能看在亏欠她这么些年的份上补偿一些银子。这倒真不是她贪心想要捞一笔,实在是哪个时代没有钱用都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娘很高兴!一定是上天可怜我要一辈子孤苦无依,所以才把你带到了我身边。”王弦的眼泪像一颗颗珍珠一样滚落下来,惹得怜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进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女声从屋里传出来“也不是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一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王弦快速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拉着怜月的小手赶紧进到屋里去。只见一个穿着天青色裙衫,看样子和王姨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站在屋里的亮光处。就那么一动不动目光冷冷的盯着她们,眼里充满了怀疑的审视。这个该不会就是那个啥夫人的吧,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怜月就知道这绝不会是小姑娘的身生母亲了。 因为她除了长相和怜月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外,看着她的眼睛里也没有半点的温度。那种纯粹就是审视货物的眼光,表明她以前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说起来这样有辱门楣的事情,双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又怎么可能还大摇大摆的跑来见面认亲? 倘若她只是女方那边托付过来打探情况的人,那今天的情况可就有点糟糕了。很明显她和王姨以前有着难以解开的过节在,现在逮着机会了不把她们往泥地里踩啊!在如今连基本状况都没摸清的情况下,怜月可不想和仇敌正面撞上去硬杠!不过她怎么会连个贴身丫鬟都没带来,照理来说现在这种情况就该多带几个人来围观才能出气的啊。 “你说这个羸弱的小丫头就是那个人的孩子?这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要倒似的,眼里更是连一点机灵劲都没有。模样虽说倒还勉强看得过眼,只是和那个人相比这差距差得也太多了点吧!”话里话外毫不掩饰都是满满的嫌弃。 不过好消息就是听她说的那个意思,似乎对于这具身体的身生母亲还挺有好感的那种。而且从这几句话里也透露出来,小丫头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容貌风情都很出众的女子才对。还有就是她的态度虽然不太好,但那神情语气不像想要继续为难她们的样子。还好还好!不用一来就面对强敌了。 “乡下小地方和京城自然没得比……孩子小也没出去见过什么世面,最主要也没个像您一样的好师傅教习她。不过只要有那个人的好底子在,我想假以时日一定会一鸣惊人的。”王弦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显得小心翼翼的,怜月感觉得到她好像有点怕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 “你也不必急着来拍我的马屁,说来大家也不过就是各取所需而已。以前咱们的那些个解不开的私人恩怨,我是绝不会带到这件事情上来搅和在一起的。所以你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没有那么无聊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但有些话咱们还是先说开会比较好一点——如果这小丫头压根就没有那点天份,我也决不会因为你的眼泪浪费宝贵的时间在她身上的。”虽然说的话都不太好听,但至少说明她是一个公私分明之人。 “以前的事情……”王弦鼓足勇气想要解释。 “你当时年纪小没有防人之心对吧?当时我可是三番四次的提醒过你,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还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才会给后来的事情埋下了那样的巨大隐患!”话里的那股子恨铁不成钢虽然极力压抑着,但怜月还是马上听出来了“至于你们两个如今的死活,我是不会再乱发什么好心来管的。我可没有师傅那副菩萨心肠,免得到时成了东郭先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弦脸若死灰眼眶立即就红了“我知道今日无论我如何辩解,在这件事情上来说我都负有不可推卸的巨大责任。但我可以指天盟誓倘若当初我是故意想要害你们,日后必将天打雷劈尸骨无存!我遭受怎样的处罚都无话可说,只求你放过这个孩子就行。”王弦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怜月“那个人的恩情你也不会就这样忘了罢,她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你岂能看着她陷于危难而袖手旁观!” 也许是王弦的话起了作用,她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出来。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怜月的身形,答非所问的说到“他们要打的算盘我也不甚清楚,但想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你要是让她跟着我学舞可是要吃不少的苦头,她小小年纪的可能坚持得下来?” 怜月此刻正在费劲猜她们两人的关系,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被这突然一问弄得分了神又露出呆愣的表情出来,又叫她顿时好一顿嫌弃“你确定这真是那人的孩子?不会是不小心搞错了吧!” 王弦立即肯定的回答“如果月儿不是那人的孩子倒好了,虽然也许生得平凡以后也会过得清苦一些。至少她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长大,现在也不必跟着我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青衫女子慢慢的开了口“那以后就让她叫我唐师傅吧,跟着我先练几天看看是不是那块材料再说。目前来说那位夫人还没想要你们的性命,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明白呢!只希望拖过几年的时间后一切有所改变,那位夫人能碍于形式的转变放弃以前的错误执着。”说完也不等她们回应,像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以前怜月就觉得从小就练习舞蹈的人,都会显得特别的有气质。果不其然她甚至因为刚才事情转折太快,连这个唐师傅的样貌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却就是潜意识里觉得她长得一定是很美那种才对。倒不是那种一见就惊为天人很惊艳的美,是一种很英姿飒爽大气的美。不过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信息量很大呀…… 第4章 悲惨往事 “她是我的二师姐唐锦,性子清冷不太爱搭理别人。我当年太单纯好骗错信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导致连累师傅意外身亡被师姐们逐出了师门。我一直以为她们都恨不得我受尽折磨不得好死,没想到她还是一副刀子嘴豆腐心……”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袭来,让王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还是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轻声继续述说,并没有躲躲闪闪打算隐藏自己年少无知时犯下的巨大错误。 怜月望着她肿得老高的脸无声询问,王弦缓缓的摇了摇头“你别误会这是另外的人打的,他当日出卖了自己的良心也没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不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月儿你现在刚刚才恢复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适应才行。我们这些大人之间的那些恩怨,你现在就算知道了前因后果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听这话怜月一下子明白过来,一定是那个欺骗王姨的男人也找过来了。那样薄情寡义的男人眼中估计也只有银子,怕是逼着王姨拿钱出来去堵他的嘴吧。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得手,估计是因为唐锦突然来了就急着躲开了。 “他没能从你手里榨出大笔银子来,应该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罢手的。”怜月一看王弦的愤怒表情就知道猜对了“那样的男人就跟吸血虫一样可恨,就算给得再多他也不会餍足。” “那些银子是我给月儿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嫁妆,就算他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拿给他去吃喝嫖赌的!”王弦咬着牙说道“当初他去告发我师傅得到的那些赏银,转手就被个能言善语的妓子骗了去。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那我们也得提前做好防范才是,免得他狗急跳墙给我们惹出一堆麻烦。”怜月不得不出声提醒余瑟“他拿的什么事情来威胁母亲?” “他以为你是当初我肚中的孩子,威胁不拿银子给他就要把你抢走卖掉。”王弦想起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就心口发疼“我当初怎么就跟瞎了眼一样不顾一切的跟了他,还相信他一辈子都会不负于我的那些狗屁话!” “母亲有过孩子?”怜月嘴快没来得及多想就问了出来,后来一想那孩子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 “我那可怜的孩子都还没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眼,就被她那个人面兽心的父亲害死了。他现在还敢舔着脸来跟我要人,说我当初骗他孩子死了害他伤心难过了许久!”也许是这些年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顶着,突然找到可以倾诉满腹委屈的人,王弦已经忘了先前所说不让她知道太多的话了。 “这样的人渣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怜月知道王姨是因为担心她年龄太小以前脑子又不太好使,所以才不愿意把知道的秘密告诉给她。她现在必须要做出点事情证明一下自己,才能从王姨嘴里知道那些相当重要的讯息。 “当日他为了讨好那个妓子,不顾我即将临盆在即给了我一封休书,就恶狠狠的把我赶了出去。”经过那么些年王弦再提起往事就有些刹不住“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我又无处可去,又冷又饿的昏倒在了一间破庙里面。是一个路过的老妇人把我救回了家,但时间耽搁太久肚子里的孩子早产下来就已经咽气了……” 怜月听得心惊。她以为那个男人最多对王姨不闻不问,没想到竟然能狠心绝情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当初睁着眼睛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不需要一点真情实感就可以随口而出的吗?当时王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就为了博一个更漂亮女人的那点喜欢,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放任两条人命不管不顾! “幸好当时有那个老妇人……”这要是因为雨太大没人出门,余姨很可能就要一尸两命了的啊。 “那个老妇人后来才告诉我,她那天其实也是受一个女子的托付,才会在那样的大雨天四处去寻找人。”王弦眼中含泪苦涩的一笑“是那个后来弄得他倾家荡产的妓子,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也不恨她。当日她看到我大着肚子被赶了出去之后,思来想去觉得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才趁空闲拿钱托妓院里平日里洗衣服的大婶,冒着瓢泼大雨在附近寻找我的。” 这点倒是怜月想不到的“我以为……” “她有个从小亲梅竹马的恋人,但实在凑不足赎身的银子……我好歹也在他身边呆了差不多两三年的时间,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我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王弦冷笑“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对她言听计从,那些他昧着良心赚的不义之财也算帮了一对有情人。” “干的漂亮!”怜月忍不住赞叹“只是可惜老天爷没开眼把他收了去,让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他本就是一个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的人,这么些年早就是病入膏肓没几天好活的了。”王弦叹气“真是上辈子的冤孽,竟然让他在临死之前,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地方认出了我来。” 这样数着天天混日子的人,心狠手辣起来怕是不会顾忌什么的了。如此一个时时躲在暗处的不安定因数,怕是要尽快引出来给他安上个什么罪名关起来才能安心。既然是个病秧子想必用武力的概率不大,估计九成都会拿自己的去留来找余姨的麻烦。 “下次他若是再找过来,母亲不必理会只管大声呵斥引来旁人就成。有些时候思虑得太多反倒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的步步紧逼。咱们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是怎样品信的人大家心里应该都有计较。”怜月知道王姨大概是害怕被他抖露出以前的那些旧事,村里的人会对自己有不太好的看法。 “对!凭什么他做了那么多黑心肝的坏事,反过来还能不要脸的来威胁我们。”王弦仿佛豁然开朗“他要是想把脏水泼我身上,那我也不必客气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是谁该受人唾弃才对!” 怜月知道那样不要良心的人,其实脸面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但为了给王姨打气让她不必担心自己,所以并没有把事情说破。那个人渣多半打听出她们的情况,还以为她是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小姑娘。就是这样才会让人麻痹大意,自己才有机可乘将他送进监狱去等死! 虽然怜月很好奇自己这具身体的上一辈,到底还包含了哪些曲折离奇的故事。但也知道要是再问下去的话,恐怕回过神来的余姨就会疑惑她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了。凡事都要循环渐进才好,要不然别人得怀疑她是精怪上身不可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叫小蝶的女孩子,是不是和她一样是寝室里的某个女孩子穿越过来的要紧。她虽然稳定住了王姨的情绪,但是说实话自己心里倒是空落落的有些心慌。这要是找到了同伴的话,两个人就可以有商有量的出主意了。一个人考虑起事情来难免会有所遗漏,要是因为这样吃大亏就太不划算了。 “光顾着跟你诉苦去了,都忘了你还穿着没干透的润衣裳了。快进里屋去洗个热水澡换件干净的去,虽然天气还很热但也要小心可别感冒了才好。我先到厨房去烧火做饭,吃完了今天你可得早点睡。”王弦慌忙用手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明天我们可得早点起来,带点东西去看看小蝶病情怎么样了。当然还得好好去谢谢那位大神仙,要不然月儿你怎么能因祸得福好得这么快。”余瑟说完急冲冲的走了,大概是去敷脸上的伤去了。 怜月才想到难怪刚才唐锦看自己,老是一脸嫌弃的样子了。当时情况太混乱天气又不冷,她都快忘了自己还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这站了半天了。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半干不湿衣服的瘦弱小孩,能看出机灵活泼的可爱样子才有鬼了…… 吃过了晚饭怜月却怎么也睡不着,话说得再好她和王姨也仅仅才相识一天的时间。先前让人费脑子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不断的发生时,她根本空不出时间来想自己的问题。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了。 王弦的呼吸已经平缓匀称,看来经过前半夜的辗转反侧已经是睡熟了。万物寂静中她开始有点想家了,不知道妈妈是不是知道了她已经失踪的消息。怜月有些后悔在暑假里和妈妈争吵,并且拒绝妈妈一再的示好还独自悄悄的提前到了学校报名。 事情的起因是她找东西的时候,无意之中翻到了父母的离婚证书。看日期他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但从来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情。怜月当时看到的第一眼,其实心里是非常惊慌失措的。虽然大家在嘴上都说着离婚自由,但还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瞒着你其实是为了你好,我不想这件事情耽搁你的学习。”妈妈当时的表情很平静“我和你爸爸三观不合感情破裂,实在无法继续生活在一起了。” 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怜月其实从小就知道的。他拿的工资连养活自己都不够,还想方设法套家里的钱出去和狐朋狗友消费。妈妈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除了坚强的扛起生活的重担从来没有在姐弟三面前抱怨过。所以导致怜月错误的以为,其实妈妈过得还不错没啥委屈。 第5章 难以置信 她放大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却忽略了妈妈这些年来的艰辛。她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妈妈的付出,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遇到这种渣男心里面的崩溃。她习惯了妈妈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奉献,却不会设身处地的理解妈妈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 对才认识不过一天的王姨,都能感同身受她这些年来的不易。为何却对朝夕相处不求回报的妈妈,做不到哪怕只有几分的理解和支持?人呐,总是心安理得的伤害着对你最好的亲人。我们习惯把好脾气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而把坏情绪带回家留给自己的家人默默承受……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王弦就起来做早饭了。怜月想着自己前些日子对妈妈的不理不睬,心里愧疚得几乎是一晚未眠。所以两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十分不好,怜月眼下的黑眼圈都清晰可见了。王姨大概也是背着自己偷偷哭过的关系,眼睛是又红又肿根本出不了门。那些封存于她记忆深处悲痛的往事,昨日犹如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将她彻底吞没于其中了。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好……”怜月看着王弦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很踌躇的样子“母亲要是跟着过去的话,怕是小蝶那个渣爹借机非追着和你借钱不可。” “银子倘若真的到了他的手里,小蝶能用到半分才怪。”王弦说起这个就来气“大家都知道她爹不会管她的死活,凑了一笔钱悄悄交给她娘让她找个大夫来看看。谁知道我们前脚才刚出门,后脚就被那个畜生给搜刮出来拿着喝花酒去了!” “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小蝶她娘怎么就一直忍着!”怜月听着都心惊“这完全就是会害了人性命的事情,难道就没个人出来管一管?” “说来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手管。”王弦叹气“后来还是柳一柱的父亲出面请了个大夫,才勉强保住了小蝶的一条小命。也怪她那个母亲实在太懦弱了……” 怜月以前总是害怕妈妈,终有一天会结识新的爱人而把自己抛弃,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但现在听闻了小蝶的悲惨遭遇,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那种人了。虽然妈妈没有嫁到一个好丈夫,但是独自一个人支撑起一个家庭的开销。这么些年来也从来没把自己的不幸,当做可以推脱自己作为母亲应尽的那些责任。 “不是说为母则刚的吗?别的事情可以选择适当的妥协,这可是她十月怀胎拿命博来的亲生女儿啊……”怜月实在无法理解,这都快要害了自己女儿的命了,作为母亲还能那样听之任之! “可能是因为小蝶她娘没有生出儿子,心里有所愧疚才会步步相让。”王弦有些同情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是她没有好好坐月子的缘故,导致气血亏空伤了身子一直不易有孕。这女人呐一旦生不出儿子来,在婆家无端端就会矮一头受些闲气……” 听王姨的口气虽然有同情,但骨子里是认同女人嫁人就得一直生到儿子为止。怜月也知道她们的思维和自己不一样,但还是会觉得心里堵气得胃疼那种。在这个女人普遍依靠男人生存的时代,重男轻女已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了。 可怜月虽然气愤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实在是管不了别人的为难事。她在现实社会既不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拿手的全才,穿到这来也没给开个金手指什么的,就连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也没落着。至于穿越标配王爷将军皇帝啥的,估计暂时也不会脑抽到这个小村子来解救她这个倒霉的小萝莉。她现在除了自己这个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身板啥也没有,哪里有资格管别人的闲事! “要是小蝶身子没有什么大碍的话,你陪着她说会子话就回来吧。她只要撑过了这关,以后说亲的时候找个老实本分的嫁过去……”王弦说到这里停下来了,因为她也知道这显然不一定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先不说小蝶这样的家庭,能不能找到家境好心眼好的男人。就算运气好碰到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恐怕也得被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父亲纠缠一辈子。除非能嫁个有权有势的官宦人家,那比凶斗狠就不在一个级别上面了。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说不定这就是小蝶的机缘来了,怕是会碰到她命里的贵人来救她脱离苦海了。”这个也不是怜月没有依据的瞎想,书里的很多穿越者不是都有很多奇遇的嘛。只是可能就她的运气有点差,明明穿过来的时候可以有英雄救美的剧情…… “是啊……也盼我的月儿能够否极泰来,能够早日摆脱掉不幸的命运。”王弦慈爱的摸了摸怜月的头发“哪怕这需要拿我的命去换……”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才行,谁都不能轻易主宰我们的命运!我们吃的苦受过的累已经够多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怜月目前能做的只有用话来安慰她。只要让王姨看到希望就在不远处,就不会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走不出来。 果然这几句坚定刚强的话,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王弦的脸上露出了发至内心的微笑,她红肿的眼睛里立刻就有了神采“我的月儿说得对,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走出门来怜月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小蝶的住处,有心回去问问王姨又怕她起疑心。听她说话的口气,自己以前也就只和小蝶柳一柱玩。其他的小屁孩总是喜欢欺负人,也不愿意和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黄毛丫头玩。 “那个……你昨天没把我招出来吧?”原来是昨天那个叫一柱的男孩子“你提这么些鸡蛋要到哪里去啊?要是受王婶所托去看望小蝶的话,介不介意带上我同路?” 真是瞌睡来了就遇到别人递枕头。刚刚还在烦恼找不到去小蝶家的路,现在带路的人自己撞上门来解了她的为难。看他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篮子,想必也是父母打发送东西过去的。 “我当时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河里去的,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啊。再说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会无端的就把你拖下水去受罚?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小蝶那边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好点才是正理。”怜月努努嘴示意他前边带路。 柳一柱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昨晚偷听我娘和我爹说的,小蝶的那个缺德爹又打主意准备把她送走了。我爹已经出面帮了她们母女好几次,但也不能次次都插手去管别人的家事啊。何况那个老道说小蝶现在已经被个厉害的妖怪附了身,再呆下去会给我们这个村子带来大灾难的。” 看来这真是一个坏消息。怜月本来还准备把自己的改变,推到那个老道身上让他捡个半仙的大便宜。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大坏蛋,她可不能助纣为虐让更多的人相信了他掉坑里去了。 小蝶的家在村子的最东头,从外面看起来日子过得也还行的样子。就是虽然有五间大瓦房却好像不太经常整理,乱七糟八的杂物堆得一个院子里到处都是。一路走过来看到这里的人住的房子都不是很破旧,怜月不禁感慨起此处的富足安康来了。 “不过就是靠卖女儿换来的钱过日子,这种人早晚会遭报应生大病活活疼死才好。”柳一柱语气里满是鄙夷“整个村子也就他一个人好吃懒做的,一个大老爷们成天无所事事到处闲逛。” 怜月被震惊得张大了嘴“买卖人口不是犯法的吗?再说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如何下得去这样的毒手!” “他爹老早就嫌弃小蝶的娘,没给他生个儿子好传宗接代。这些年以此为由整天游手好闲的,到处吃喝嫖赌的不干正事。要是实在没钱花了就回来卖女儿,还到处跟人说是送女儿去享福去了。别的穷苦人家卖儿卖女之前还四处探听,挑一挑买家的品行害怕害了自己的骨肉。他倒好眼里就只认银子,也不管别人究竟把她的女儿买去干什么。”柳一柱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已经卖掉好几个女儿了!”怜月没想到还有如此歹毒心肠的父亲“家里的长辈都不出来管管?村上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 “听说他从小就喜欢偷鸡摸狗,长大了更是坑蒙拐骗啥都干。他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养出这样一个偷父母棺材本去吃喝嫖赌的儿子,日积月累下来受不住给他娶了媳妇没两年就双双去世了。”柳一柱偷偷看了一眼怜月的脸色“女娃在大家的普遍观念里不能延续香火,所以小蝶他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卖女儿……” 此刻怜月真想跳起脚来打人。但她也知道这种约定俗成的事情,光自己一个人反对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救一救小蝶了么……” “他要是像以前一样只是把小蝶卖给别人做奴婢,我们还真是没有理由出手。但他这次心太狠了一些,竟想着拖死小蝶好配冥婚得一大笔银子。”柳一柱提到这个也为小蝶有这样狼心狗肺的爹叹气。 所谓冥婚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女还未成年就夭折,他们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那边孤单就想着给他们找一个伴。但因为这样的事情太损功德,很多父母都不愿意自己本就命苦的孩子,死后还要被这样束缚。 这样一来必然买家多卖家少,其中的利益牵扯当然就让有些人昧了良心。有一段时间甚至盗墓之风盛行,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后来朝廷对此事大力打击,才把这股子歪风邪气止住。但这种事情明面上虽然可以严厉打击,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交易。 “只要我们证实了他是想把小蝶配冥婚换钱,那么他就会受到严厉的制裁。”柳一柱眼睛里闪出光亮“就算不能把他关进大牢去受罪,我们也可以拿着这个把柄要求他以后好好对待小蝶母女。” 怜月听着这些只觉全身发寒。以前听别人说起重男轻女这种思想时,无论男女大家几乎都是一致讨伐。但在如今所处的这个时代,卖女儿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成了合法的了,那么女人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一生都没有自我只能依附于男人生活…… 倘若她不能找到办法回去的话,岂不是要呆在这个地方嫁人生子!如果不幸遇到了这样人品的丈夫,估计怕是会立马弑夫成为一个通缉犯!然后一直躲躲藏藏浪迹天涯?天啊就是光想想都觉得可怕!她要回家她要回去,她不想把一辈子葬送在这样愚昧无知的地方。 第6章 又气又恨 “我已经反复说过了,我并不是你们的那个短命女儿!我才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受活罪!警告你们识相点赶快放我出去,要不然我爸妈找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谁给你们的天大的胆子擅自把我关起来?我告诉你们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嘶哑凄历的叫喊声,这都不需要试探就知道是穿越而来的了。 可她怎么就不能稍微长点心?最初的惊慌过去起码先想办法搞清状况,这就算不是穿越也得是绑架吧!除了浪费时间体力在这里做些无用功,也不怕把对方惹毛了把你给毒哑了啊!再说按柳一柱的说法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自己处于什么境地算是一点都还没摸清…… 那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卖掉的畜生虽然靠不住,但明显可以争取一下还有几分不忍心的妇人啊。这样子大吵大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说,搞不好还会惹人厌恶被人家提前给处理掉。那妇人虽然现在没有胆子敢私底下偷偷放人,但从她嘴里了解情况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倒好口口声声都不断的在激怒对方,这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死得不够快吧…… “阿柱你快过来劝劝小蝶吧,她再这样子闹下去她爹真的会把她立马卖掉的啊。本来我先前都跟她爹求好了,要把小蝶留下来给我们养老送终的。我们以前造的孽已经太多了,老天爷不会可怜再给我孩子的了。”那个瘦瘦小小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的妇人,对怜月他们流着眼泪无助的说道。 怜月默默的把手中装着鸡蛋的篮子递到了她手上,真不知道对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该说些什么才好。都知道丈夫要对唯一留在身边的女儿下毒手了,她除了哭着求女儿顺从难道就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这样的事情就算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等女儿再大些那种人还不是可以借着嫁人的名义,把她拿着跟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去换个好价钱! 这都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为何还是不能醒悟过来?既然这个男人从来也不曾赚钱养家,实在不能和离就找机会把他绑起来啊。他要是肯服软那大家就好聚好散,要是还是嘴硬就喂点能使人身体逐渐虚弱的药。一个要是连走路都费劲的男人,还想欺负能扛起生活的女人? “杨叔现在应该不在的家吧!不过这次我听了我爹给的建议,给他带了一瓶好酒过来。”柳一柱往院子里东张西望“不然每次我还没进门,他就要拿着大棍子出来凶神恶煞的赶人了……” “我怕小蝶再这样无休止的吵闹,会惹她爹心里厌烦又要挨毒打。就想着倒不如先把他支到别处去几天,等我劝劝小蝶让她别在继续忤逆她爹的意思了。走的时候他爹可就特意跟我说过了的——如果回来的时候小蝶还是这样,跟疯了似的胡言乱语的话,就会立刻叫人牙子过来把她卖掉的……”她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掩面哭出来声来“我现在身边可就只剩这一个女儿了啊……” “孙大娘你怎么就敢这么肯定,只要小蝶这次听话不闹腾的话,杨叔以后就不会又一时兴起,再想着把她卖掉换银子出去逍遥快活的?”柳一柱心直口快“以前小蝶的那几个姐姐,她们还要多懂事听话?他哪一次不是骗孙大娘你说,只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就不再卖自己的女儿了?” 孙大娘无言以对的抹着眼泪“他是一家之主……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平日里要是我们娘俩说的话不小心惹到了他,顺手拿起东西就没轻没重的往我们身上打……嫁到他家里的这些年,我真的是被打怕了啊……” 孙大娘想起以前受的那些委屈,眼泪就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自己的娘家爹也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主,经过几十年的打骂她早已学会了无条件的顺从。她总是安慰自己说再忍忍就会过去了,等到丈夫老到拿不起棍子了她的日子就会好过了……但在两个半大的孩子面前哭哭啼啼终究有些不太好看,孙大娘就推脱说给他们煮几个鸡蛋垫肚子,抹着眼泪躲到厨房那边去了。 “一个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真心想要反抗还会打不过?”柳一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些小媳妇大婶儿的想法还真是奇怪,就算无端挨骂被打也都只是默默忍受着……” 闻言怜月不由得多看了柳一柱几眼“你也觉得男人应该尊重疼爱自己的老婆?” “我爹一直就跟我说,妻子是会陪你时间最长的那个人。我们平日里养个小动物久了都会产生感情,那为何就不能对要相伴一生的人多些理解和宽容。”柳一柱又叹了一口气“更何况我所见过的女子,谁不是真心实意的待自己的夫家人啊。搞不懂为何她们的丈夫婆婆,为何总是要找那么多理由去故意为难她们。倘若真的是那么不喜欢人家的话,当初就不要娶别人过门啊。” 有这样正确想法的男人,在这个时代怕是凤毛麟角了吧!看来这个柳一柱的家教甚好,值得当成好朋友深交!怜月虽然也有点好奇能说出那番话,到底柳一柱的爹会是个怎样性子的人。但眼下浪费时间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显然不合适,还是先去了解那个小蝶的情况要紧一些。 “我和小蝶有些女孩子的话要讲……”怜月赶紧找理由把人打发走“我们说些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你一个男孩子待在旁边自然有些不合适。对了你回去看能不能劝劝你爹想办法拖些时间,好歹让小蝶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柳一柱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变得这样要好了?我记得你以前就只会傻傻的跟在她后面,还是连话都不敢说几句那种……” “是谁在外面说话?求求你们快点去报警有人要绑架买卖人口,让他们赶快多派些人来救我。只要把我顺利救出去了,我能给你很多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崩溃绝望,看起来她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比自己还惨。 “你看你嗓子喊得都有些嘶哑了,能不能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怜月知道大喊大叫了这么久,这个时候的人脑子其实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必须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会,才能回归到正常人的思维上面去。 见到有人终于开始理自己,小蝶的情绪明显有些好起来“你是不是附近人家里的小孩子啊?我跟你说只要你有办法把我救出去,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全包了!” 这都还没有摸清来人的意图,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求救……现在这种情况用脚趾头想想都该清楚,别人凭什么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冒大风险救你啊? “我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时空里面待着了,换句话来说就是所谓的已经穿越了。我说前几天你们不还在寝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说什么要是能生在古代都能当第二个武则天的吗!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啊就这样不行了,你们当时拍着胸脯说的那些豪言壮语都去哪里了?”怜月多了个心眼在话里设了个套,想看她究竟是不是寝室里的某个人。 一听这话里面的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被这消息惊呆了,还是被话里的调侃噎住了。怜月也不急着让她表态——毕竟要一个人立马接受这样残酷的事情有些不现实,自己昨天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也懵了好久。但也要让她尽快清楚明白,一哭二闹三上吊在这儿根本就行不通。 默默的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估计里面的人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怜月才继续开口“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寝室那边穿过来的。既然我都这样开门见山把话说开了,希望你也不要想着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才好。” “都是穿过来的?那为何我没有穿成公主郡主那样尊贵的人,偏偏成了这样一个瘦不拉几的黄毛丫头!”小蝶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忿“那我穿过来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为了给这家人当牛做马不成!” “谁告诉你说穿过来就能当王子公主的?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你就该知道我魂穿的对象混得也不咋滴。”怜月撇了撇嘴“我这个身子以前连话都不会说……” “你和我当然有所不同……”小蝶小小声的说道“你以前过得也就是平民百姓的生活,能想象得到我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那种快乐吗?” “你都说那些是以前的生活了,难道还能抱着以前的回忆过日子啊!”怜月豪不客气的戳破“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眼下的危机度过去再说吧。” “那你能不能忽悠一下外面那个讨厌的懦弱女人,趁现在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没在家把我放了吗?”小蝶急切的说道“我看这家人的脑子都不正常……” “老实说据我所知,现在你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不妙。你这个身体的爹可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据说已经卖掉了好几个亲生女儿换钱。这样黑心黑肝的渣渣,你可不要妄想着就凭撒泼卖横,他就会心软害怕痛痛快快的放了你。”怜月虽然并不想给她泼这样的冷水,但能早点认清现实才是最好的。 “既然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丢下我就不管。”这小蝶的脑子看来也没有那么笨,知道和怜月打感情牌了“你先想办法进来再说……” 听说怜月要进去好好劝劝小蝶,孙大娘很干脆的把怜月也一同关进了屋子。杨大虎临走之前警告她不准村子里的人见小蝶,但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小丫头应该没有关系的吧。再说眼见暴躁疯狂的小蝶在他们来了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就想着让她们呆一会说不定小蝶就会安静下来。 进到屋子里怜月觉得其实锁门这个操作吧,真的就是有点纯属多此一举了。先不说小蝶那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的小身板,就凭那根锁着小蝶脚的笨重粗大铁锁链,就注定她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狼狈不堪的小蝶缩在小破床上,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脸“你是寝室里的哪一个?有没有其他人的消息?能不能马上把我救出去?” 第7章 畜生不如 大家也只不过才相处了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平时和她们也没啥交流估计彼此名字都记不全。怜月也就通过她们平日里的对话知道,好像寝室里的另外三个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吧。其中就有那个说话老是咄咄逼人的系花小姐,平时遇到怜月基本都是白眼伺候…… 两人交换过以前彼此的名字之后,怜月心中暗喜幸亏不是那个,处处要强喜欢强压别人一头的系花。是那个看起来还比较好说话,但有点爱做白日梦叫做蝶梦的室友。也大概了解了她穿过来这几天的悲痛遭遇,心说果然能穿过来的注定不会是平平淡淡的人生。 蝶梦和系花据她说是她在转学后的高三才开始认识的,因为对名牌有着共同的追求和热爱所以很快就混熟了。但因着系花处处都要压人一头的要强性子,她们平日里一起活动的时间并不多。寝室里的另外一个据说是系花的童年好友兼玩伴了,从很小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的那一种好朋友。所以说来她和系花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熟识,只能说是一个圈子里的点头之交罢了。 当天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怒气冲冲的带了两个女孩子过来。她们气势汹汹的找到寝室里来,三言两语之间和系花当场就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蝶梦也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只隐约听出大概和一个男生送出的一条手链有关。碍于淑女的面子双方都没选择粗鲁的动手,但唇枪舌剑总是少不了要比斗一番的。正吵得激烈之时怜月一头撞了进来,然后就两眼一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儿…… 其实蝶梦自从清醒过来后,也隐约感到了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她最开始也以为是被歹人绑架了,想着她的父母只要得到了消息一定会马上想办法救她出去的。歹人要想拿到赎金当然得好好照顾人质,她甚至还幻想着绑架她的,是一个权利极大长相帅气的黑道大哥…… 当时在她身边日夜衣不解带,双眼熬得通红照顾她的是小蝶的母亲孙大娘。看着妇人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的样子,她更是笃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想到也许过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就能把那位神秘的大佬拿下,过上很多女孩子艳羡的生活她就想要尖叫。 蝶梦以前在梦里编织那些美好的爱情童话时,也加入了几段受苦受难的情景来烘托气氛。但梦里的那些苦难几乎是一瞬即逝,哪里是现在这种浑身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再加上每天的吃食实在不和她的胃口,粗茶淡饭连肉沫星子都见不着。当孙大娘颤颤巍巍的端来一碗米粥时,蝶梦终于忍不住脾气爆发了。可惜还没等到蝶梦砸完碗后怒斥对方没有好好照顾于她,就被一个冲进来气势汹汹的男人一耳光打倒在地。 “真是一天不挨打就浑身不舒服的赔钱货,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子面前摔碗泼汤的!”男人骂得不解气抬起脚来还想再踢上几脚,被孙大娘扑上去死死抱住了脚。 “小蝶才刚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你这几脚下去真可会要了她的命啊!”任凭男人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她的头上,孙大娘就是不松手。 男人在孙大娘身上发泄完怒气,这才恶狠狠的说道“还不赶快给老子去把鸡汤端来!要是下次你再敢背着我给她弄这些好东西,我就把你们娘俩一起打死!” 男人犹不解恨的在孙大娘身上又踢了一脚,这才骂骂咧咧的出去了。孙大娘也顾不了自己的伤痛,先把在地上已经疼到缩成一团的蝶梦扶到了床上。然后顾不得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急匆匆出去伺候丈夫的饮食去了。 蝶梦本来身上的伤就没养好又挨了重重一耳光,又痛又惧导致伤情反复不多时就发起了高烧。那个酒足饭饱的男人一句晦气就出了门,除了不顾蝶梦的死活还警告孙大娘不准再去找别人帮忙给他丢人。哭哭啼啼的孙大娘除了给蝶梦用冷毛巾敷头,就是不停的跪着磕头乞求菩萨保佑自己的女儿渡过难关。 不知是蝶梦的身子恢复力太好还是菩萨显了灵,反正一夜过去后她的高烧竟然退下去了。第二天赶来复诊的大夫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当即就忍不住严厉的责备了这种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想法。大夫看过病情抓好药后,一再强调病人除了要卧床休息还要加强营养。 那个姓杨的眼见自己差点闹出了人命,害怕被村民戳脊梁骨就躲了出去。这要不是那位负责任的大夫把事情闹大,依着孙大娘那个对丈夫唯命是从的性子,蝶梦就算熬过了发烧这关估计也凶多吉少。村民们都可怜小蝶的不幸遭遇,乘着杨大虎不敢回来带了不少吃的上门给她补充营养。 整天躺床上不用干活伙食还不错,蝶梦就又开始做她的霸道大佬爱上我的美梦去了。但杨大虎不过是怕明面上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会被愤怒的村民围殴才躲出去避避风头。后来打听到小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后,立即脸色阴沉的赶了回来。 姓杨的这一回来,蝶梦的好日子可就算是到头了。他咬牙切齿目光恶毒的盯着蝶梦,一副恨不得马上打死她的样子。直到这个时候蝶梦才稍微从她的,霸道大佬爱上我的美梦里清醒过来。 “没死就给我起来干活!”杨大虎对着躺在床上的蝶梦破口大骂“老子这几天被你连累得手气不好,好不容易借去翻本的高利贷也全都输光了。” “可家里实在没钱了,到时候要拿什么去还给人家啊……”孙大娘又开始抹起眼泪来“他爹,你能不能不要再去赌了……” “哭哭哭……一有事情就知道哭!难怪我出去赌钱老是输,看着你那副丧气样就晦气!”杨大虎光骂还不解恨,转过头就给了孙大娘一脚“我不在家你们吃得倒是不错啊,天天大鱼大肉的……” “那是给小蝶补身子的……”孙大娘卑微懦弱的解释“大夫说除了卧床好好休息,还得吃点好的伤才能好得快一点……” “那休息了这么多天,伤不是就应该已经养好了?”杨大虎冷笑“要是伤还没养好,证明大夫说的话根本就不管用!” 孙大娘一时被忽悠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低声下气的说道“但小蝶大病初愈脚上没有力气,就让她在家帮着我做几天……” 虽然有孙大娘帮忙顶着做了绝大部分家务事,但难免有分身乏术让蝶梦也搭把手的时候。看着自己拖着伤痕累累的弱小身体,去伺候一个手脚完好的大男人吃喝,蝶梦心里的委屈怒火就噌噌往上冒。尤其到了她们吃饭的时候,就给她一个需要养伤的病人一小碗白米饭…… 蝶梦这样自小被父母娇生惯养起来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但才发脾气吵闹几句说不呆在这儿了,就立马挨了好几耳光不说还立即被铁链锁了起来。那个穷凶极恶的男人犹不解气,咬牙切齿说要立马找人牙子来把她卖掉换钱。小蝶那个懦弱的娘只会在一边哀哀哭求,几天下来她都快要崩溃了。 想想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哪个不是穿成吃穿不愁的千金大小姐。要不就是遇到有钱有权的白马王子英雄救美于危难,怎么到自己这儿就完全变了个样子。蝶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了问孙大娘,有没有可能她的爹娘其实另有其人,可结果却是她娘这辈子这个村都没出去过…… 事到如今蝶梦彻底绝望!她破罐子破摔整天又闹又跳,话里话外都着重强调她不是他们家原来的那个女儿。说如果对她起坏心思的话早晚要挨报应,倒把那个杨大虎吓了好大一跳。毕竟亏心事做多了心里头多少有点心虚,便赶忙让小蝶她娘请了个外地来的道士做法。 那个道士看出来他爹只想求个心里安慰,东说西哄的骗了点银子结果自然是她被鬼怪附了身。乡下人对鬼神之说本就抱着敬畏之心,再加上蝶梦的举动确实跟原先那个任打任骂的女儿相差太大了一点。眼看这个女儿没啥大的利用价值了,对于老道试探着提出拿银子买人的提议就动了心。 本来蝶梦还幻想着能脱离这一对夫妇之后,说不定就能很快遇到来搭救自己的白马王子。哪成想那个道士更是个黑了心肝的,眼见小蝶的爹是个贪财的心里就起了坏心思!蝶梦听他有一次吃醉了酒说漏了嘴,原来根本就不是要把她卖去做什么奴婢,是准备出去后就弄死她配个冥婚好能多赚些银子。道士和她爹私下里把价钱都已经谈好了,这几天已经上县城里去找买家了。 “冥婚你知道的吧!就是要把我弄死后和个不认识的男人埋在一起……我还不想死……怜月你快想想办法救我出去!”蝶梦扑过来紧紧的抓住她那瘦小的手腕,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怜月听到这些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成想对方的麻烦比她的可棘手多了。看着蝶梦那热切恳求的目光,怜月真的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其实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若是要想救蝶梦,就得说服杨大虎放弃卖掉她的想法。可他那种人估计只有用银子来砸才好说话,和他要是谈什么父女亲情恐怕也就是对牛弹琴。看来这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要是能够找到什么足够威胁他的把柄就好了。 “目前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我劝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了,还是好好吃饭休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说不定我想好办法帮助你逃跑的时候,就因为你手脚发软前功尽弃那就亏大发了知道吗!你每天这样叫骂除了让他把你早点卖掉,落得耳根子清净外你可得不到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帮助。”怜月也没有打算苦苦相劝让她保重身体。 她需要的是一个清楚自己处境,并快速做出应对方案的好队友。不是只会耍性气哭哭啼啼,把事情弄得更糟的娇小姐。她也不是那种满身圣母光环的白莲花,就算拼着自己一死也要把只会添乱的猪队友救出去。对于那些一直搞不清状况想要自己找死的人,她向来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来浪费。 蝶梦吸了吸鼻子“我前几天不管不顾的那样大闹,也是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家里人都是把我当公主宠的,现在突然说以后不管什么脏活累活都要让我顶着干。我心想凭什么我要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呀,谁知道稍微反抗一点就要挨顿毒打。听说这个身体才十五岁,身上摔下山的伤痕都还没痊愈她爹也下得去手!也不怕这样会要了女儿的命,可真是个畜牲变的了。” 怜月心说你原先不是叫嚣得很凶,说那些被家暴的妇女儿童,干嘛不心一横砍死施暴者以一换一都算不亏,现在倒是只能在这边哭哭啼啼述说委屈了。如今自己来亲身体验了一把,也算是知道了武力值有时候真的很管用。更何况要是生在一个人人都认为打老婆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时代就更够伤肝了。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在大环境之下有多渺小,过惯了平等自由生活的我们根本就想不到的。 再次感慨完原来的世界有多美好,怜月还是没忘了问正事“那个你仔细想想,杨大虎有没有什么比较顾忌的人或事。这要想救你只有从他那儿下手才有可能,毕竟这个时代父母是有权力卖掉孩子换钱的。” 蝶梦低头想了想说道“我听那个女人有时啰啰嗦嗦说那个畜牲,老是喜欢去骚扰村上的一个年轻寡妇。那寡妇好像有个膀大腰圆的屠夫相好,只是因为他娘嫌弃寡妇克夫不肯松口让她进门才至今没有成亲。这几天估计就是拿着老道给的定金银子,趁屠夫有事出远门又跑去纠缠那寡妇去了。” 怜月顿时眼睛一亮,有戏! 第8章 干得漂亮 蝶梦得到了怜月的劝说保证后,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答应不再吵闹绝食了。她甚至在孙大娘进来问情况的时候,对着她气虚微弱的喊了一声娘,倒把孙大娘弄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起来。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拼了性命生下来的骨血,却让丈夫像牲口一样的买卖换钱去赌去嫖,怜月不相信她的心里就没有丝毫怨恨过。不过蝶梦虽然勉强叫了一声娘,但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鄙夷和不耐烦的。 不过现在时间不等人也不好和蝶梦计较太多,也不知道那个老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怜月本来是想让蝶梦多继续和孙大娘打亲情牌,以此唤起她保护儿女的母性勇于反抗。尽量争取多拖几天时间,好让她想想办法彻底解决眼前的危机。 “我可怜的女儿啊……”孙大娘端着一碗煮好的荷包蛋,小心翼翼的递给蝶梦“趁你爹现在还没回来,赶紧把这几个荷包蛋吃了补补身体吧。要是他待会回来看见了的话,又该说是糟蹋好东西闹起来了。” 蝶梦有些嫌弃的看着妇人粗糙的手“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给我煮东西的时候要先把手洗干净。是不是在你那老眼昏花的眼里,这连油水都没有几滴的荷包蛋就是给病人补身体的好东西了?你也不看看我都病成这样几乎快死了,就不能给我买点人参加家里的老母鸡熬汤?” 孙大娘愣了愣“娘真的没钱……” “没钱你可以想办法找别人去借啊!再说这家里就没有点值钱的东西?比如你的嫁妆首饰啥的都可以拿去卖了换钱的啊!”蝶梦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她有些尴尬的接过盛荷包蛋的碗“真不知道你这样懦弱的女人,继续活着还有什么用!” 怜月眼看蝶梦这话是越说越过分,说得都让孙大娘又红了眼圈,不得不立马出言打断她继续扎人心窝子“小蝶你娘遇到一个品行如此卑劣的丈夫,她的这一辈子已经够不幸的了。要是有得选择的话,谁不想过夫妻恩爱儿女孝顺的幸福生活?只要没了杨大虎这个拖累,你们娘俩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直到这个时候病急乱投医的孙大娘才看出来,怜月和平日里的不同之处出来“小月……你平时来家里玩基本都不怎么说话的。今天你的话不但说得很多,而且听起来都挺有大道理的。” “既然有那种聪明早慧的孩子,当然就有我这种开窍比较晚的孩子啊。”怜月眨眨眼调皮的一笑“说来也是赶巧——昨天我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河里,喝了几口水被救上来后突然就脑子清明了。这大概是我母亲这么些年来,一直坚持在菩萨面前许愿的缘故吧……” “原来是这样……”孙大娘一听关于菩萨的事情立刻就深信不疑了“那我也得坚持给菩萨每月烧香才好,好保佑我几个女儿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倘若老天爷可怜我们,说不定还能在我临死之前见上她们一面……” “我说荷包蛋还有吗?我这都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就这几个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蝶梦这几天可是受了杨大虎不少的威吓,不敢对着恶人发脾气就只敢欺负懦弱的孙大娘“我看家里的鸡鸭还有好几只,就不能偷偷杀一只给我补补身子?” “我的儿你是被烧糊涂了吗?家里鸡鸭下的蛋都只能你爹吃,哪里还敢打它们的主意杀了给你吃啊……”孙大娘有些不解的盯着蝶梦看“你醒过来后和以前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难怪你爹说你是被妖魔鬼怪附了身……” “谁是你的儿?你有那福分生得出我这样高贵聪明的女儿?”蝶梦把碗往孙大娘手里重重一塞“以后记得叫我的名字蝶梦,别一口一个你的儿你的儿……” “孙大娘,我看小蝶姐姐她是脑子有些烧糊涂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说话。”怜月赶紧在蝶梦的大腿上捏了一把“你们现在可是母女俩相依为命……” 蝶梦刚要反驳自己现在清醒得很,又看到怜月频频在给自己使眼色。这才想起她先前对自己的叮嘱,强迫自己把心里的火气压下“我只是想到你一辈子都这么操劳,心里替你觉得有些不值得……” 孙大娘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妇人,听蝶梦这么一说她立刻就释怀了“只要你听话不再继续吵闹,你爹回来我就求他把铁链子给你解开。不过你也不要再倔脾气跟他顶嘴,不然娘也保不下你……” 路上赶过来接人的柳一柱听怜月简单说了一下,小蝶那边现在的情况后真是好不气愤“这世上有他这样当爹的吗!这可是真的把小蝶往死路上逼!待会回去我得告诉我爹去,再怎么样也不能明着让人把小蝶卖去配冥婚啊!只可惜这要是没有什么证据的话,她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自己承认?肯定会说只是帮小蝶找了一户好人家,让我们这些外人不要眼红挡着别人去过好日子啊。”怜月想起这些心里就有气“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小蝶,没准怕是就被他这样糊弄过去轻易就卖掉了。”怜月只要一想到他已经卖掉了好几个女儿,就觉得心里实在堵得慌。 “以前?难道现在的小蝶和以前的有啥不一样了?”柳一柱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她该不会也和你的情况一样,这次大难不死之后突然变聪明了?”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脑袋的缘故,反正她现在和以前脾气性格很不一样就是了。”怜月还是决定先给他透露一些消息“反正你就当她现在病得不轻就行,以后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那……会不会真的就如同那臭道士所说的,小蝶她真的被不干净的脏东西附了身?”柳一柱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那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接触一些吧,这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后悔可就有些晚了……” 怜月害怕柳一柱要打退堂鼓,这要是他不愿意说服他爹出手帮忙岂不是糟了?虽然蝶梦现在的确有些娇小姐脾气,但眼见着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至少先帮着她把眼前的困难度过去,要是以后她还是端着架子那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小蝶的几个姐姐听说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出去了,那她为何还能留在家里这么久的时间?”现在还是想办法先转移一下柳一柱的注意力,让他心里同情小蝶的遭遇才好。 “我娘说孙大娘因为年纪渐大身体又不大好,大夫看过后说也许她这辈子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杨大虎吃穿都要人照料,所以先前也打算留小蝶在身边养老。不想他听那个老道胡言乱语的说几句鬼话,就又要卖女儿去换银子了……还骗我们说自己是怕给村子带来不好的灾祸,才忍痛想把小蝶送到庵堂里去住几年,好去去身上的邪气再接回来……”柳一柱实在厌恶那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杨大虎。 “孙大娘说村里唯一的屠夫有事出远门好几天都回不来,那我们岂不是好久都要吃不上猪肉了吗?”怜月估计大人们是不会和孩子们说那些男女之间的龌龊事的,但打听一下那个屠夫的行踪应该是可以的。 “你是说郑屠夫啊……听说是郑大娘又突然之间得了什么重病,镇上的郎中来了几次却怎么也看不好,他急得没法就上县上抓药去了……说起来他都走了好几天按理说也该要回来了,他临走前还特意拜托我娘帮忙照顾郑大娘来着。”柳一柱哪里知道怜月的那点小心思,立马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自己难道没有娶妻子吗?不然干嘛要拜托你娘去照顾?”怜月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谁敢嫁进他家去呀!那个郑大娘一直十分固执的认为,她儿子最起码都要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大小姐才行。我娘说村上的张寡妇原来都要和郑屠夫谈及婚嫁了,可硬是被郑大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搅黄了。”柳一柱撇撇嘴“她明明自己都是一个年轻时就死了丈夫的寡妇,却老张口闭口就说张寡妇是命太硬,才会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一直强调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才让郑屠夫逃过一劫什么的……” 怜月表示自己十分了解,中国有些人就是这样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有苦衷可以被谅解的,反之别人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不过可笑的是这样的人基本都特别信佛,还老是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模样出来。说穿了不过是怕这世间真的有鬼神,想提前修个来世的好命格罢了。 怜月正在心里不断感概,这古今中外都绝对不会缺少这样不讲理的人。柳一柱就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田地,声音忿忿不平的说道“在家里面时时刻刻装大爷,倒是在这儿干得挺欢的。” 怜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男一女在不远的地里翻土。再一想到柳一柱话里的意思,便明白了原来就是他们刚才才说到的张寡妇和杨大虎……天哪!怜月一直以为虽然说大家,可能都心知肚明姓杨的心怀不轨。但光天化日之下离小蝶家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完全不顾及孙大娘在这给别的女人挥汗如雨的干活……说是畜牲都侮辱了这两个字好不! “我的东西好像落小蝶家了,要不一柱哥哥你先自己回去吧。你跟我娘说让她别等我吃午饭了,我可能还要和小蝶说些私房话。”怜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教坏纯洁的小孩子,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先让柳一柱回了。 对于怜月终于肯叫自己哥哥这件事柳一柱非常满意,嘴角上扬着高高兴兴的走了。小孩子就是这么的好骗呐,都不需要找什么好的借口就立马乖乖照办了。 怜月仗着小身板不容易被发现,偷偷摸摸的依靠大树的掩护接近了两人。她想听听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话,再判断后面的事该怎样展开才能一招制敌。 “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这儿现在并不需要你来帮忙了。你家娘子身体那样不好,你应该在家里多帮她做点事才对。对了小蝶摔下来伤得重不重?你有没有给她请大夫抓药?”看来这个张寡妇也不是什么坏人,搞不懂为什么会和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起。 “她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了就生一肚子火气,三灾九难的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至于那个赔钱货命贱的很,这点小伤小痛的养几天就好了,哪里需要浪费银子请大夫抓药啊。你放心等我老婆一死我就立马三媒六聘的娶你,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做这些粗活多可惜呀。你看看好像脸都有些晒黑了,真是让我看见了就心疼得不行了。”好一副丑恶的嘴脸,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我说杨大虎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孙大嫂要不是给你生了那么多孩子,月子里又没好好调养休息过来,现在她的身体能那么差吗?你倒好不但不好好体恤别人,还想着让她早死好另娶她人。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嫁,难道我就不怕你以后也这样对我?”张寡妇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一副泼辣像。 这事情的发展不但让怜月目瞪口呆,姓杨的也好像被惊呆了“你……你……你若不同意就该早点说啊,干嘛又让我干了这么多天农活……” “郑大哥出了远门还没回来,地里的活计又耽搁不得。是你自己跑来说闲得身体难受,要无偿替我干几天我又为什么要推辞?现在眼看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我为啥还要忍着让你在我面前诋毁一个可怜的女人?”张寡妇冷笑着出声“像你这样连亲生女儿都要卖掉的烂人,凭什么来说会让我以后过上好日子?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孙大嫂一样懦弱好骗吗?瞎了你的狗眼……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 “好……好……你狠……骗我给你白白干了几天农活,却是连手都没让我摸着……你就慢慢等着你的那个郑大哥回来娶你吧!我看啊那个郑老太要是不死,你这辈子就别想进那个门……你可好好数着日子慢慢等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杨大虎说得咬牙切齿的。 “我就算一辈子没人要都不会嫁你!你若还要点脸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可要提刀砍人了。”张寡妇拍拍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姓杨的气得直跳脚“你可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到时候有你好看!不就是仗着现在年轻有几分姿色?等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送给老子还嫌你晦气呢!” 怜月捂着嘴退了好远,找到一个无人处放声大笑。那个张寡妇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9章 差点犯错 怜月笑够了才悲催的发现,作为路痴的自己好像已经是迷路了……更让人无语的是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昨天几乎一夜未眠早上哪里还吃得下。现在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几乎就是突然之间就感觉好饿啊! 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傻傻的站在太阳底下发呆,那就随便敲一下哪家的门问一下路也好吧。抬眼一望前面不远处的屋顶烟囱,冒出了一股股淡淡的青烟,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准备在家生火做午饭了。能在厨房忙的一般都是女性,那就愉快的决定了去敲门问问这家人吧。 走近了怜月才发现这家的围墙做得很结实很高,院子里还有两条狗在来回跳动着凶恶的吼叫。它们那股子恨不得跳出来把人撕个粉碎的架势,就算是隔着围墙都吓得她立马腿都感觉有些变软了。这样的阵仗只怕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都顶不住,她也没必要就为了问个路把自己吓出心脏病来噻。正准备悄悄离去突然吱嘎一声院门开了,走出来气势汹汹拿着一根大木棍的……张寡妇! 两个人立即都大眼瞪小眼的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做点什么来打破现在的尴尬。还是张寡妇先反应过来避免了一直窘迫下去“小月你今天是到我这来拿鞋垫花样的吧。都怪这几天地里的活有点忙实在抽不开身,要不我早给你娘送过去了也免得你专程跑这一趟了。” 怜月这时的大脑简直已经一片空白,只能被动的跟着嗯嗯答应着。想不到张寡妇一见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眼里竟然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她伸出手迟疑着试探似的拉了拉怜月的小手,见对方没有不悦立马把她往院子里带去,脸上还不由自主的洋溢出快乐的神情。 怜月这边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面前已经堆满了一堆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张寡妇嘴里还说着让她先吃着填填肚子,她马上就洗手做午饭去。她笑着说既然这个点来了就一起吃顿便饭,过后会陪着怜月一起回去给余瑟说明情况免得她挨罚。 怜月看她手脚轻快的进了厨房去做饭,人都出去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来她家里应该很久没人过来串门了,所以才会对怜月的到来显得格外开心。怜月穿过来好歹还有一个余姨可以互相依靠,而这个年纪轻轻的张寡妇已经不知道,挨过了多少寂寞冷清的夜晚了……再回头环顾着干净整洁的几间屋子,想必这个张寡妇也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女人。她那泼辣不拘的性格倒是很对怜月的胃口,那种整天只会委委屈屈怨天尤人的怜月就不太喜欢。 这张寡妇做起事情来真是很麻溜,不一会的时间就端上来了三菜一汤。虽然都只是一些寻常人家待客的菜肴,但荤素搭配卖相又好看起来就很让人有胃口。也就接触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怜月就能感觉得出来她确实是一个会过日子的贤惠女人。 张寡妇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平日里基本上也就我一个人在家里面吃饭,所以家里的东西准备得都不多,也不会做啥特别的菜式……” 怜月顿时有点语塞。一个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的女人,现在又没个孩子留在身边可以有个心灵上的寄托。情投意合的初恋情人因为老妈从中作梗的原因不能娶自己,又有一个不要脸随时都想占自己便宜的烂人不时前来骚扰……这估计要是换个心态不行崩不住的人,怕是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活不下去的。 “不怕小月妹妹听着笑话,其实一个人吃饭真的挺孤单的……”她虽然看起来才二十上下还很鲜嫩的样子,面上看着还很年轻但心境估计已经很苍老了。 “那我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陪陪你吧。”怜月看着她那悲凉的眼神,不由自主就把话说了出来“反正我现在也挺闲的……” “真的可以吗?你娘她不会骂你吧?毕竟我是一个克死丈夫的不祥女人……村里的人虽然从来没当着我的面这样说,但我知道他们都因为这个原因,从心里都不太喜欢我……”张寡妇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这有什么关系?我在别人眼里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呢……”可能因为张寡妇不太和村里人接触的原因,所以似乎不太了解怜月以前是什么样的情况。 怜月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决定着张寡妇以后对人生的感悟问题。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虽然生在旧社会,思想却很超前的现代新女性,怎么能眼睁睁看她走向自我否定的歧途?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的人,遇到挫折私底下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也许就因为一个善意的肯定,就能支撑着她们继续走下去! “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也从来没有碍着别人的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喜欢与否和你有什么要紧的相关?再说有些事情本就是东家特别喜欢,但西家却未必心里满意。只要自己确实做得问心无愧,我们又何必非要去在乎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怜月笑了笑“反正村上的人也不太喜欢我,那我们呆在一处不是就碍不着别人的眼了。” “她们都在说小月你因为失魂的原因,所以这一辈子都可能呆呆傻傻的。我以前见你不多的几次也是几乎不怎么说话,更不爱出门和其他的小孩子玩。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个平日里看起来不开口的小人儿,一说起话来我还觉得蛮有道理的。”张寡妇善意的笑笑。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有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是离经叛道的表现啊。搞不好又要说我是被啥妖魔鬼怪附了身,没准立马就把我绑了烧死都说不定!与其多说多错给自己找麻烦,不如做个别人眼中头脑不灵光的哑巴好了。”这样说就把以前呆头呆脑的表现解释清了吧。 不过有这样大大超于这个时代同龄人的想法,说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危险的。幸好年龄不大的张寡妇急于得到别人的肯定鼓励,而忽略了她还是一个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小屁孩的事实。也亏得乡野之间的人都性子有些淳朴,这要换了那些脑子活络的肯定不会被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的。怜月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牢记自己的身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那个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哈……就是以后我要如何称呼你呢?我一直觉得女人不应该就因为嫁了人,就把自己原本的样貌通通都抹去。我们不该是依附于别人的存在,而应当是独立自主的个体!”怜月这是又在不知不觉之间,顺口就把男女平等的思想带出来演讲了。 “你真是原来的那个小月吗?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是你娘吗?跟你说这些话可不能再随便告诉给别人听了,要不然村上的人真的有可能会把你烧死的。”张寡妇拍拍她的手“我娘家姓杜,我在家中排行老三。而且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杜三姐。” 倒是符合怜月的预期,毕竟自己的真实年龄不见得就比她小多少。这要是依着这边的辈分来,最少都得高出一个辈分来。想想只要聊天说话的时候处处都要加一个婶,怎么想就觉得怎么别扭得紧。怜月是真心要拿她当朋友来对待的,倘若叫一声姐姐感觉就立马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怜月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幸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交到一个脾气对胃口的好友了。 “那我以后干脆就叫你三姐姐吧!这样叫感觉更亲密一点!”怜月甜甜的开了口“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过来找三姐姐玩的,到时候三姐姐你可别嫌弃我闹腾哦。” “你看我这里平日里连个人影都是见不着的,当然希望越热闹越好。”杜三姐给怜月夹了一大块鸡蛋“我这里虽然没啥好东西招待,但寻常的饭菜是会管够的。你看看你这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身子骨,可要多吃一点东西才能养起来啊。” 饭后杜三姐又陪怜月说了一会闲话。怜月也就旁敲侧击的知道了,郑屠夫的确和她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往事。本以为有缘无分就好好和夫君过日子,偏偏她的丈夫新婚不到一年就得疾病没了。她婆婆本也是年轻就开始守寡的寡妇,这么些年独自拉扯孩子长大已经落下了不少的病根。眼见儿子没了孙子也没留下一个心痛不已,日日伤心难过一个月不到也跟着去了。 偏偏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的娘家哥哥随东家迁到了外地,这两年也逐渐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对她本就余情未了的郑屠夫眼见她一个女人孤苦无依,心里如何能够放下得下?于是时常搭把手田间地头的忙活,日子久了双方都有意想要凑成一对过日子。但郑大娘以死相逼又跳出来棒打鸳鸯,郑屠夫无法可想想先斩后奏等生出孙子好让郑大娘松口同意。 但杜三姐一直坚持不可拿她的名节来赌,要三媒六聘堂堂正正的成亲才肯生孩子。这样一来郑屠夫就两头为难,他既想当个听话的孝子又割舍不下对杜三姐的感情。天长日久之下他们的感情也是风雨飘摇越来越淡,经常因为这件事情闹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就因为这样杨大虎以为自己可以从中捡个便宜,才会趁郑屠夫不在的时候缠上了她的。 怜月这边听得是心惊肉跳——自己差点就因为无知,做下一件也许永远无法挽回的大错事了啊!因为她刚开始其实是准备设个套,让杨大虎在和杜三姐见面的时候引郑屠夫去捉奸。她想郑屠夫常年累月的杀猪,绝对是个膀大腰圆有蛮力的壮汉。这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背着给自己带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等他把杨大虎打得半死出了恶气,自己再带着余姨假装路过去劝架。这样的事情双方都会碍于自己的面子,必定都不会想在村上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她们就可以捏着这个把柄,威胁杨大虎不能卖掉小蝶。 现在一想自己真是想得有点太天真了。本来以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最多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良心上也不会有啥过不去。何况自己本就是为着救小蝶,也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现在想想先不说以杜三姐的脾气处境,受不受得住这种泼天的羞辱打击从而寻死。郑屠夫在激愤下会不会失手打死人从而背上人命官司,就是杨大虎事后想要反悔的话,自己也拿他没有一丁点办法不是! 第10章 命如草芥 杜三姐把吃饱喝足的怜月送回了家。余瑟虽然觉得有点诧异,但当时倒是没有直接说什么。只不过等敷衍着寒暄几句送走了杜三姐之后,还是提醒怜月不可和村上的人来往太过频繁。毕竟她们现在的麻烦实在不小,一个搞不好就会连累了别人。再是提醒怜月千万不可荒废基本功,过几天自己的二师姐唐锦就会过来指导她练习舞艺了。 怜月一直以为自己这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身板,是因为家里不太宽裕所以营养有些跟不上才会造成的。却原来是王弦无意之间发现,她天生身姿轻盈灵活特别适合跳舞。平日里就有意控制她的饮食摄入,才演变成今天这样手不能抬肩不能扛的! “可惜当初师傅好心收我入门时,正逢她们逃难之时的多事之秋。情况刚刚稳定下来日子才好过一点,我却又偏偏做了那样的错事……师门那些密不外传的绝技我算是一样也没学好,不然就能教给你更多有用的东西了……”对于那些过往之事,王弦每每想起来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只要造成这一切的罪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娘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开过往的心结了?”怜月不由自主的说道“有些人老天明明已经给了他机会,但他就是要赶着过来送死赎罪!” “那个天打五雷轰的罪人,今天又舔着脸来找我要钱了……”王弦只要一想到对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就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这个挨千刀的宋青书,说只给我三天的时间筹钱。不然就要拿着婚书告我私逃的罪名,然后把你夺了去……” 怜月本就有心对付这个宋青书,留着他始终是个大麻烦。这个人估计如今也是穷疯了吧,才会孤身一人就敢来找王姨的麻烦。他也不用脑子仔细好好想一想,出了事谁会愿意站他那边。无非就是想仗着余姨一个妇道人家,没有男人撑腰好作威作福罢了。既然他迫不及待要往刀口上面撞,那不妨就好心送他一程算了。 “这样的人老天迟早要出手收拾他的,也不知道他倒霉在哪一天……”怜月不想让王姨担心,也就没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 “对啊,说不定哪天就曝尸荒野了!”王弦虽然平时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在说起宋青书的时候恨不得立马把他挫骨扬灰。 “还是别说这样晦气的人影响我们的好心情了……要不娘再给我说说我母亲的事情吧……”怜月赶紧转移话题。 “想当年你的母亲可谓是一舞倾城,好多见识过的人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王弦不知不觉回忆起往事“我的两个师姐当时听了她的美名,就特别想有朝一日能找她比拼一下舞艺。等她们兜兜转转好不容易见到了,才发现你的母亲竟然是以前帮过她们大忙的恩人。后来两位师姐因为一个薄情寡意的男人弄得反目成仇,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了好几年。年轻时比舞艺,年纪大了就比谁教出来的弟子能在京城三年一次的选秀大会上胜出。今年的选秀大会二师姐又输给了大师姐,所以她那天的心情才会那么差!” “选秀大会?”怜月心说不会是选那个花魁之流的比赛吧。 “京城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家中凡是年满十三至十五的女儿都要参选一次。经过层层严苛的选拔,最后留下三个名额供皇家挑选。”王弦耐心的解释。 怜月眼前闪过一个白发老翁强娶妙龄少女的画面“一树梨花压海棠?” “你在嘀咕些什么。”王弦叹了口气“其实这次夫人肯暂时放过你,要你跟着二师姐学舞的动机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再过一年多皇帝的几个皇子,都陆续到了开府成亲的年纪。若是能在选秀大会上展露头角从而被哪个贵人看上了眼,那么对以后老爷的官途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信息量太大,怜月表示消化不来“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娘的意思是说我下次也要去参选!可京城里名门望族家的小姐多如过江之鲫,我这样平凡的就是去了也会很快被刷下来的吧。” “夫人的亲生女儿琴棋书画还不错,但唯有在舞艺这一项上有些失色。好像是因为前些时候太过执着于练舞摔伤了脚,从而有些高难度的舞她更是不能跳了。我的二师姐唐锦刚好就是从小教习她舞艺的老师,这么一颗好苗子就这么折了她也挺心痛的。据她说宫里现在最得宠的睿王殿下,从小就特别喜欢看人跳舞。所以这几届的选秀都比较看中跳舞这一项的水平,打他主意的官员当然也不在少数。” “我能比得过那些官家小姐?”怜月可没有盲目自大的习惯“再说我那个只负责生不负责养的爹,都做到起码五品以上的官位上面去了。所以他府中的姨娘小妾,应该没少给他生闺女吧。” “白府上的情况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说清楚的,再说行与不行她们总会想要试试才甘心。”王弦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以前老爷夫人可是最忌讳别人提起这件事情,谁要是说起一字半语都要被重罚。没想到现在为了自己的前途,看来要啪啪打自己的脸啊!” “娘你前些日子总是顾忌我年龄太小,所以不想跟我说起以前的事情。”怜月有些迟疑的说道“但如今的情形想必你心里也十分清楚明白,白府里的老爷也好夫人也罢,可没想过就这么放过我们娘俩……要不然娘你干脆全部告诉我得了,这样我心里也好早早想好应对的办法。” 王弦虽然被怜月说动了心,但面上还是有些迟疑“原来我以为可以平平淡淡的在这个小村庄里和你过完一生,那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就让我把它带到坟墓里去也好。可夫人现在突然就想起了你,还特意交代让二师姐好好教导你的舞艺。” 怜月眼见王弦的态度有所动摇,当然选择再加一把火“这要是我运气差上次在河里稀里糊涂的被害了,还要做一个啥都不知道的糊涂鬼……” 提到这件事情余瑟也知道,怜月说得真是很有道理。孩子以前浑浑噩噩的,这些事情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如今阿月已经变得十分聪明伶俐了,当然应该把她母亲受过的苦全都告诉她才对。 “虽然她以前一直都有派人暗地里盯着我们,却也从来没有出手干涉过什么。这次京城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你的性命。后来虽然为着那个原因暂时放过了你,但也派人警告我若是不听从她的安排随时都可以要我们的命。阿月你虽然才刚满十二岁,但这一次的死里逃生却让你缺失的魂归了位,不枉我诚心拜佛了这么些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守着你长大成人,所以你要学着快快的成长起来。现在的我们连命都是握在别人的手中,你知道那些事情除了愤恨也无法可想。所以你现在需要的是做好练舞这件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夫人放松警惕。我也清楚无论你能否选上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要带着你逃开夫人的控制。好在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到时候我求求二师姐,她一定也会帮我们想办法逃走的。” 王弦似乎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监督她苦练基本功了。这基本功就是在一个装了大半缸水的大瓦缸沿上,跳跃腾挪而保持身姿平衡不掉落下来,也是够奇葩的了。 大概以前的确经常练习的缘故,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但身体却很自然的做起了动作。听王姨说要练到缸里没水都可以轻松站立完成动作才算有小成,怜月不由得暗暗的吐了吐舌头。 一下午就这样很快过去。练完舞简单吃过晚饭,怜月洗漱干净准备早点睡觉,却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小蝶她娘! 原来杨大虎被杜三姐戏耍怒骂之后就回了家,砸锅摔碗的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幸好蝶梦听了怜月的劝说之后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哭骂吵闹,要不然今天怕是又少不了要挨一顿打骂。可谁想小蝶她娘刚才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收拾好地上被摔碎的盆盆碗碗,那个老道就带着个人上了门,说是买家要先看看货才肯出高价银子。相看过人后对方显得十分满意的样子交了点定金,未免夜长梦多准备明天一早就带人走,小蝶哭着求她说无论如何要见怜月最后一面。 “小蝶说……说对方是准备买她配冥婚的……我不相信……他爹怎么能这样狠心……我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一个女儿在身边了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弦听后也大吃一惊。毕竟这可不比卖到哪家为奴为婢还多少有条活路,这卖去配冥婚可就是把女儿直接送上死路了。怜月也心上大乱起来,她怎么知道事情发生得这样突然,还以为可以有几天的时间慢慢合计。这下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蝶梦去送死吗! “杨大嫂你先不要慌。卖女儿虽然不犯什么王法,但拿着活人配冥婚却是犯了法的,这可是可以告官拿人坐牢的重罪!不过咋们得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实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才行!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就属于诬告,可是要反挨二十大板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弦扶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蝶娘坐下休息一会。。 小蝶她娘哭得更凶“我偷听他们在里屋讲话知道的,小蝶开先跟我说我还不信。” “这事不好办。要拿到卖身契才好找人帮忙告官阻止他们带走小蝶。像这样犯法的事情买家为了怕以后麻烦上身,一般都会写上小蝶顽疾缠身时日无多,父母未免她死后孤苦无依才找人配了冥婚。但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丫头,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王弦说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买家难道真的要拿个活人跟死人陪葬不成,也不怕造孽太过以后遭报应!” “买家不知情的,一切都是那个道士和他带来的人搞的鬼。他们还商量着出了村就到镇上抓点毒药灌给小蝶,等买家来接人差不多就只有出气的份了。到时候就说病太重自己想不开寻死,买家给了钱也不会深究了。”小蝶娘眼睛都快哭肿了。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他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像对待一只买回来的鸡鸭一样,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一个小女孩的生死……原来命如草贱真不是说说而已。 第11章 赶着救命 “如今事不宜迟,再耽搁下去怕是小蝶的命可就没了。我带着阿月和你一起回去装作是去串门,无论如何先想办法拖住他们再说。毕竟有个外人在他总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我就不信他当着我们的面还好意思谈卖女儿这件事!”王弦也不忍心看着小蝶就这样去送死,好歹也要把时间拖上一拖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怜月快速的想了想“还是先找个理由再上门去吧!要不然事后追究起来的话,还不是她们母女倒霉。我今儿个上午不是才去过吗,我看就说娘给我的贵重首饰掉在小月家了必须去找回来。就用这个借口在屋子里仔细翻找一番,他们刚写好协议东西应该还没来得及转移。若是能找到卖身契最好,如果找不到也不过吵闹几句。其实闹大了引来众人围观更好,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能明着抢人!” 三人边走边商量,心里都跟堵了棉花似的不好受。王弦暗中吩咐让怜月待会凡事不要想着去强出头,这种事只要尽了自己应尽之力就好。毕竟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他是卖女儿去配冥婚的话,她们就没有插手的正当理由。小蝶她娘又一向畏惧杨大虎,要不然也不会由着他卖掉好几个女儿了。待会若是她自己先怕了反口不提这档子事,她们可就落得里外都不是人了。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怨小蝶这世的命不好,遇到了这样一个狠心的爹懦弱的娘。 几个人心急火燎的赶到到小蝶家一看,怜月的心顿时都凉了半截。只见杨大虎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上喝酒唱曲一脸喜色,一见她们叁进门就破口大骂“我就说这半天见不到个人,原来是跑出去搬救兵去了呀!我还告诉你了死女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着我卖女儿!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的主,看我腾出手来怎么收拾你!” 小蝶娘一听这话放声大哭起来“你分明是把女儿卖去送死的呀!没了这个唯一留在身边的女儿我下半辈子也没了盼头,日后病了恐怕连端口水喝的人都找不到。索性你今天就打死了我,让我娘俩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杨大虎瞪圆了眼睛一拍桌子“怎么滴,今天见有靠山在这儿脾气也见长了啊!你这个连个儿子都给我生不出的老女人,再跟我哭哭啼啼的小心我一顿好打撵了你出去!没了男人我看你要怎么活下去,让你连饭都吃不上活活饿死信不信!” 怜月眼尖看见桌子上有一份,写着字迹但墨痕都还未干的纸张。她心中有所触动也顾不得许多,趁着杨大虎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抓在手心里。这杨大虎几杯美酒下肚本就有些晕乎,又知道小蝶的娘没那个胆子敢跟他作对。所以一直都是防着余瑟发难,根本就没把个平日里话都说不清的怜月看在眼里。 眼见杨大虎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站起来就要扑过来硬抢。看着杨大虎恼羞成怒的样子,怜月暗自庆幸她们时间来得刚刚好。原来是杨大虎得了一大笔银子心里得意,想着怎么也得吃点好东西庆祝一下。恰好上午柳一柱带过来一壶好酒,便指使小蝶的娘杀鸡宰鹅。 这好菜好酒一摆上桌,杨大虎哪里还会去顾忌小蝶娘的心情。眼看着丈夫对于卖掉女儿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反倒心情大好的吃吃喝喝。这个一直懦弱的妇人终于勇敢了一回,壮着胆子跑出去找余瑟求救。杨大虎本来心里就十分嫌弃,她在跟前掉眼泪影响自己的心情。所以没看见人伺候吃喝也不在意,反倒催促道士趁现在赶紧把人带走。 “我本来也是做些没人性的买卖,按理来说算是十足的恶人了……但你这当爹的女儿临走也没打算给她吃顿好的,我也算是破天荒第一次看见!”这道士虽然说起来也不是个啥好人,但对于杨大虎这样的畜生爹还是嗤之以鼻的。 “她这跟着你们一走,小命还不是迟早玩完。与其把好东西浪费在一个要死的赔钱货身上,还不如留着我自己多吃几口补补身子呢。”杨大虎哪里会有愧疚之心,他只是在心里暗骂这样的好买卖怕是碰不着了。 “跟着你这样的爹她这一辈子也落不了什么好,这一去也算是早死早超生了吧。”道士一把扛起已经被灌了迷药的蝶梦,横着眼睛看了看得意忘形的杨大虎“我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招摇撞骗,但还是能透过面相看到一些人的结果的……” “行了行了……咱们都是一条臭水沟的臭鱼烂虾,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杨大虎知道对方嘴里说不出啥好话,赶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村子的人老早就想看我的笑话,现如今还不是干瞪眼眼馋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赶明我拿着这笔钱再去买个年轻的丫头回来,不就又有人继续替我生孩子赚钱了吗?” 杨大虎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想到被赶过来的怜月母女搅了局。眼看着一时大意没有收起来的卖身契被抢走了,心里顿时就有些惊慌失措起来。那个狡猾的道士为了万全,卖身契上面写的是小蝶得了不治之症,父母实在无钱医治才忍痛放弃她的。 但眼下除了一村子的人,都可以出面证明那个赔钱货根本没有大碍以外。更要命的是那个一直看病的大夫,完全可以把诊治记录拿出来证明他是在胡说八道。本来有些事情就是民不告官不究,可一旦有人手里握有证据那么这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别人家里的事情也要来多管闲事!”杨大虎想着也就几个女人,吓一吓也许就知道怕了“能做这种事情的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你们要是胆敢坏了他们的好事……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还能不能安安生生活着了……” 王弦可不是那些没见过啥世面的胆小妇人,她指着杨大虎的鼻子就开口喝骂“你个黑了心肝的烂人,果然把小蝶卖给别人结冥婚去了。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杨大虎眼见吓唬起不了任何作用,也顾不得脸面问题抬手又要过来硬抢。几个人撕扯着正闹做一团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听见平地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几人瞬间都停止了动作望向来人,只见一个魁梧高大的壮汉疾步走了进来。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怜月也看不太清他的面貌。 “郑屠夫我告诉你可别乱来!你和张寡妇又没有正式成亲,她可算不得是你的媳妇。我不过是看她一个妇道人家可怜,无偿帮忙干了几天地里的农活而已,这应该不犯什么王法吧?”杨大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没想到见到个比自己厉害的,眼见讨不了便宜直接就秒怂了。 “郑兄弟你来得正好!这个畜牲明明自己贪图钱财,要把小蝶卖给别人配冥婚。却在村子到处说是因为她撞了脏东西,怕连累村民才要送到尼姑庵里住几年避灾。现在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把人带到哪去了。”王弦杨扬手里的卖身契“他还想毁灭证据!” 其实说起来杨大虎还挺倒霉的。他虽然及时发现小蝶的娘突然不见了,心里有所警觉让老道把小蝶提前带走以防万一。但他心里是不太相信,这个一向懦弱胆小的女人能翻出什么花样。顶多也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事后还不是得乖乖回来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这样的事情这几年他也没少干,以前卖女儿不也是这样的情况?要不是他现在名声太坏十里八乡都知道不好再找老婆,他早把这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踹了另娶了!但那老道也是个人精变的,说害怕出意外落个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坚持只付一半的银两。 他们约定等明日见着买家做成生意,再让他拿着卖身契到指定的地方付剩下的另一半。他一想反正就算是一半的银钱,都比卖个女儿去为婢为奴强。更何况他总觉得摔伤了脑袋后的小蝶说话做事有点玄乎,心里想着早点把她送走也好。至于儿子嘛他不是还年轻嘛,只要手里头有银子还怕娶不来媳妇生不了娃吗! 他正心情愉悦的盘算着以后老夫少妻的幸福生活,没料到怜月她们竟然直接就杀上门来了,倒把他搞了个措手不及。本来以为可以凭借男人力气大的优势把卖身契抢过来,没想到郑屠夫又一头闯了进来,这下算是霉到家了。 “他们把小蝶弄到哪去了,不说可是要吃些皮肉之苦的!”怜月威胁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杨大虎,还示威似的扬扬手里的粗木棍。 “我连夜叫他们去镇上癞皮狗家里先去住上一夜,毕竟两个男人带着个哭闹的女孩子住客栈也惹人怀疑。等天亮他们买了药……”杨大虎可能也觉得眼睁睁的把女儿卖去送死有些太不是人,后面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了。 王弦他们合计了一下,决定立即往镇上癞皮狗家拦着救人要紧。如果耽搁了时间,等到天亮他们给小蝶灌了毒药那就全完了。刚出门就见杜三姐在门外张望,见到她们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刚才家里的狗叫的特别厉害,我开门就见你们急匆匆的往小蝶家那个方向去了。杨大嫂好像还一直在哭……我想了想觉得事情不对心里放心不下,刚好刚刚回家的郑大哥在我那……我就让他来看看……”杜三姐显得不太好意思,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她一个寡妇半夜三更的,家里有个男人在说出来总是不太妥当的。虽然大家都清楚她和郑屠夫的情况也不多说什么,但毕竟他们是还没正式成亲的,颜面上总得顾及几分。 “你来得正好,我们要立即启程去镇上癞皮狗家救小蝶。小蝶她娘一直是个软性子的,恐怕那个畜牲几句话一求一吓她就会放了他。你在这儿帮忙看着他,任凭他说破了天也千万不要理,一切等着我们回来就成。”王弦几句话交代完,就和郑屠夫带着怜月套车往镇上赶路去了。 坐在牛车里怜月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王姨没把她留下。虽然事急从权,但孤男寡女大晚上同在一处总是需要避讳一下,而她就是避免尴尬的最好选择。 第12章 悲喜交加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言语,大家一心都只顾着赶路去救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慢慢前行,怜月不禁又感慨起这地方落后的交通工具来——这简陋的牛车真真是又慢又颠簸!还好今晚的月亮够大够亮,虽然和白昼不能相比但不影响出行。要不然就算有心救人也不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连乡村机耕道都不如的泥地上驾车行走。 这边怜月还没庆幸完毕,那边牛车就出问题了。就只感觉突然踉跄了几下,然后就完全停下来不动了。怜月在心里暗骂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嫌弃牛车走得缓慢。看看这下好了,连这原始的交通工具也蹭不上了…… “糟糕,牛车陷坑里出不来了!”无奈的郑屠夫跳下了牛车,似乎准备推一把试试能否出来。 怜月母女也不好装看不见,只好都下来一起使劲去推。可谁知明明也没装重物,这车陷进去就是出不来。几人下车好一顿手忙脚乱的忙乎,最后更是把吃奶的劲都毫无保留的使出来了。在满心期待中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万万没想到牛车没推出来倒把车轱辘给弄折了…… “怪我怪我。前几天赶路我就觉得这车轱辘有点问题,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就想将就着用着。今天这事发突然我也没想起这档子事来,如今这可怎么是好……”郑屠夫好不懊恼。 怜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无力挫败感。一瞬间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要不大兄弟你先赶去镇上癞皮狗家看能不能堵住人,我带着阿月随后就到。”王弦有些犹豫的语气“这山路我也勉强走过好几次,应该也不至于会迷路的吧。” 郑屠夫摇了摇头“这半夜三更又是荒无人烟的,我怎么可能把你们丢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不管呢?如果你们要是因为这个真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是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啊!至于小蝶那边……我们尽可能的赶路去镇上吧,如果晚了那也只能说是她的命该如此了。” 郑屠户说的可是事实,王弦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提议。三个人不再说话,默默的抓紧时间开始赶起路来。怜月从王弦一路频频叹气的举动中知道,单靠他们的两条腿走到镇上估计是于事无补了。虽然如此但他们都没说要放弃,大概也是想求个心安。 一路上走得是磕磕绊绊,怜月甚至摔了好几跤。好在怜月虽然小身板看着瘦弱,但没想到持久力还不错。郑屠户虽然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但一路上既要不时搭把手又要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渐渐也露出几丝疲态出来。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癞皮狗的家门口,满身泥土的三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开门,快开门!”王弦顾不得许多上前拍打着院门“我们有要紧事情!”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怜月也顾不得疲劳一下子冲了进去。边跑边高声叫喊小蝶的名字,心里祈祷着事情还能来得及挽回。终于听到一间屋子里蝶梦呜咽的回答声,怜月立马连滚带爬的闯了进去。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救我啊!他们刚刚已经给我灌了毒药下去,我待会就要死了是不是!”蝶梦满脸是泪哭得肝肠寸断“我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为什么我没有主角光环……” “那你赶紧抠喉咙把它吐出来啊!我们现在马上就送你到医院去洗胃,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怜月第一次面对认识的人即将死亡的事实,她承认她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残酷的现实。 “他们待在屋里确认我就算吐出来也于事无补,才会放心的出去找马车的。那可是慢慢一大碗啊,他们压着我全部都给我灌下去了……我已经彻底没救了怜月,你也不用再管我的死活了。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已经尽了全力,所以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怪你的。其实往好处想想,也许我一死睁开眼睛就回到了现代呢!”蝶梦悲凉的笑笑“只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这种毒药死得不会太疼……” 怜月的泪涌得更多更猛,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瞬间布满了心头。是呀,她说不定哪一天也会陷入这种慢慢等死的境地。到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陪在她的身边落泪哀伤呢! “什么叫我们草菅人命?是她得了不治之症自己想不开喝了毒药,我们又不可能一直呆在她身边随时提防着。连她父母都已经放弃救治了,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看他爹给我们写的卖身契。”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干嚎。 “那我们把她带回家总可以吧,就算人死了也得葬在老家不是。”王弦声音里有着压不住的愤怒“倘若你们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会买个有重疾的小丫头!” “我说你这娘们咋这样说话的,告诉你我们纯粹就是做好事!是她爹怕她年纪太小死后孤苦无依,已经托我们替她相了一门冥婚。银子他可一点都没少收,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握着呢。你们想要把她领回去慢慢等死也成,拿三十两银子来赎就成。”这就是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果蝶梦没被提前灌毒药如今命悬一线的话,那他们手里握着的卖身契就是他们的罪证。毕竟蝶梦究竟有没有那不治之症,找个大夫来一看便知。可要是蝶梦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就说不清楚了,杨大虎肯定一口咬死他女儿有不治之症……可现在要想带走蝶梦的话,她们又哪来的三十两银子! “我就是死也不便宜他们!”蝶梦听得咬牙切齿,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不多时就听见外面惊呼出声,似乎一片忙乱。 回过神来的怜月忙跟着跑了出去,就见蝶梦的身影在院门口一闪而过。郑屠夫和王弦见状立马出手拦着那两个人,不让他们有机会追出去抓住蝶梦然后跑掉。 外面就是清晨的大街。街上的行人虽然还不是很多,但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小女孩还是很不容易的。就在怜月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不远处有人在高声叫喊谁家的女孩撞马车了。 怜月腿脚发软的挤进去一看,那女孩子可不正是蝶梦!只见她已经口角带血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毒药发作还是真的受了伤。她大脑死机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已经昏死过去的蝶梦。眼睛里的眼泪根本不听使唤的滚落下来,就是怎么也止不住。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头也不抬直挺挺一头就往我们的马车上撞。就算穷疯了想要讹钱也不先看看我们是谁?以为现在躺在地上装个死,就能白得个几十两银子吗!我可告诉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刁民,她死了倒不要紧若是惊扰了马车里的贵人了,就是再死十个你们也赔不起。”马车夫对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瞪着眼睛语气恶狠狠的威胁。 周围眼见出事赶过来围观的群众,被马车夫气势汹汹的语气吓得都禁了声。虽然不知道马车里到底坐了什么身份的人,但撞了人还有底气说这样话的,分明就不会是个寻常的平民百姓。此时的怜月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她真是受够了这个可以随意践踏人命的地方。如果就像蝶梦所说的死了就可以回去了,那么就连她一起撞死好了……眼前突然一黑…… “老朽担保这两个小姑娘都没事。不过一个是气急攻心再加上撞上马车受了点惊吓就昏了过去,一个是悲伤过度暂时神志有些昏迷罢了。待会我再去开副药给她们,带回去熬好吃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一个洪亮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 脑子已经回神的怜月不断在心里思考,什么叫她们都没事?这么说来蝶梦吃的那碗毒药……难道说那根本就不是毒药!可那个道士不会那样好心,会因为看蝶梦可怜从而放过她的!想到这里怜月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带着满脸温润的微笑,目光清明无害的打量着自己。 “刚才那个是不是大夫,那个被撞倒的女孩是不是真的没有事。我是说她嘴里分明都出血了……”怜月着急的问道“大夫是不是看仔细明白了,会不会……”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在这镇上开医馆少说开了有四十年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病情我都不知道还能瞧错!”虽然大夫此刻说话的语气很不友好,但怜月却觉得他说的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怎么滴,你们两个小丫头想讹人被别人当场拆穿了,所以有些恼羞成怒了?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个语气里满是鄙夷的声音。 “茗烟不得无理!你看她们还都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哪里就会生出那些无赖的心思来。还未出阁的女子最看重自己的品行,怎么可以这样无端毁坏别人的名节呢!”温润的男孩子轻声的呵斥着他的小厮“何况也是我们的马车只顾着赶路,跑得太快才避闪不急撞到别人的。无论如何两位姑娘都受了伤,这理亏的理应是我们才对。” 怜月静静的听着他训责自己的小厮,也没脑子一发热就抢着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大包大揽。不是她把人心想得太坏,这要是他顺水推舟让自己付医药费可就亏大了。反正看他浑身的穿戴也是非富即贵,估计也不差她们看病的这点银子。 “姑娘……你看我们现在有急事在这耽搁不得,必须要马上动身赶路才成。至于医药费什么的刚才我已经付过了,待会再给你们三十两算是补偿刚才所受到的惊吓。”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就是希望怜月她们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怜月低下头沉默不语。她虽然很想拒绝这笔本就没有理由收下的银子,可问题是现在她们真的急需要这笔钱。就算现在蝶梦没有事那张卖身契已经不能够成立,但买主给的定金钱还是要退还才行的。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得罪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恶霸以后的麻烦不会少。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的话,怜月也不想给自己再数一个难缠的敌人。 给钱的人虽然已经走了好些时候了,但怜月握着手里的荷包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受。想到刚才那个叫茗烟的小厮给自己银子时,那个跟看老鼠蟑螂一样鄙夷的眼神时怜月就心里发苦。是呀,有时候人真的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可这本就是残酷的现实! 第13章 有善有恶 倘若你以为怜月就要因为这个问题在这儿自怨自怜,伤春悲秋个半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蝶梦现在还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苏醒过来,王姨他们估计也正心急如焚的等着她的消息。所以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儿白白的浪费掉! 这边语气诚恳的拜托大夫先暂时照顾一下蝶梦,那边在街上找人问好癞皮狗的住处怜月就匆匆赶了回去。进去的时候里面几个人吵作一团正闹得不可开交,道士和找来的中间人正嚷嚷着要去报官。那个道士尖着嗓子逼着王弦他们交人出来,要不就拿出三十两银子赔他们受到的损失。他们手握着蝶梦的卖身契得意洋洋,扬言交不出人赔不出钱就立马告官府处置。 王弦和郑屠夫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肯认账,推说是他们自己没看好人现在倒想赖他们头上。再说一个如他们说的得了重病的小女孩,又哪里值得到那么多银子!三十两银子足足可以买三个活蹦乱跳的大姑娘了,傻子才会花这么大一笔巨款,去买一个不久于人世的小女孩!这事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其中肯定有诈! 双方你来我往声大气粗的,怜月根本连话都插不上去。心说看来还是怪天气太闷热,大家的火气看来都不小。怜月又眼睁睁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双方还在唇枪舌剑把自己的据理点反复述说。 “那个女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看她能逃走也是好事情,那个獐头鼠目的道士一看就不是啥好人。不如你叫她暂时先到哪个偏僻的地方躲一躲,这一段时间就先不要在人前露面。我们也会跟来了解情况的官差解释,推说并不清楚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凭他们两个空口白牙的,恐怕也不好把事情赖到你们头上去!”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怜月身边悄悄的说道。 怜月狐疑的望着她“你是……” 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我介绍,原来她是外号叫癞皮狗那个人新娶的媳妇兰姿。她的丈夫袁二狗从小就是个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孤儿,为着生计小时候难免就开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了。长大点更因为天生有股子神力,在这个镇子上算得上混成一条小小的地头蛇了。 谁知就是这么个惹事生非,以后估计就要成为地方上一恶霸的主。却在见到她的时候一见钟情,死皮赖脸的把她追到手后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天天挨打受气。反倒是婚后对她疼爱有加,惹得乡亲街坊里的女人羡慕不已。这癞皮狗更是在兰姿怀了孩子后,和过去一刀两断做起了正正经经的营生赚钱,小两口恩恩爱爱日子是越过越好。 昨晚那道士半夜三更坐着车找到她家投宿,口口声声说是女儿生了重病需连夜到镇上来看病。但他说得焦急却又不马上带人到药铺去看大夫,又听说是人人唾弃的杨大虎介绍过来的,当时她就觉得心里不痛快的很。 但偏偏袁二狗小时候吃了他不少残羹剩饭,也算是间接救了他的命吧。这些年他也没找过他帮什么忙,现在不过让人借宿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兰姿虽然心里膈应但面上还只能点头同意。她心里不乐意却也说不出什么推口的话来,打算替他们草草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就成。 这两个人却显得很十分谨慎,假意客气却毫无商量的让她不必进屋。但就是这么打了个照面的时间里,袁四娘却发现他们带着一起来的小姑娘满脸泪水,嘴也被堵上发不出任何声音。试想想谁家会把自己得了重病的女儿,这样子毫不怜惜的对待? “我姑娘得了严重的癔症,发作起来认不清人跟发了疯似的会乱咬。”道士眼见兰姿面露怀疑,便编了蹩脚的借口解释。 “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可得离她远一点才好。”兰姿看着蝶梦清明的眼睛,虽然心里一点都不相信,但面上却嫌弃的撇了撇嘴“如果没啥特别需要的事情,为着安全我可就不过来了。” 回到里屋兰姿就向丈夫探口风,但袁二狗也表示不清楚他们的事。不过也提醒她好好养胎不要去多管别人的闲事,那两个人可不是啥好说话的善茬。毕竟这个世道不公平的事太多了,他们就算是有心也根本就管不过来!她也知道以前她的丈夫吃了太多的人间疾苦,早已看多了世间的悲欢离合难免心肠就硬些。 现在只要不是关于她的事情,他不愿惹麻烦上身也在情理之中。但兰姿现在身怀有孕,看见别人的孩子吃苦受罪心里总是感同身受的不好过。她软磨硬泡的让袁二狗答应了会多多注意那两个人的行踪举止,看能不能设法套出他们和那个女孩子的关系。如果真是如她所想是被拐卖来的,就设法拖上个一两日的时间才好。想着万一有女孩子的亲人找来镇上好帮上一把,也算是为还没出世的孩子积点福分。 袁二狗一直熬着没睡觉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静,看见两人天刚蒙蒙亮就鬼鬼祟祟的跑出去抓了一包药来熬。兰姿听说后觉得不对劲,估计是什么让人昏睡不醒的药灌了路上好让人不闹腾。就让丈夫借故支开他们把自己的安胎药偷偷替换下来,倒是无意中救下了蝶梦一命。 听罢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怜月也感叹起蝶梦的好运气来。她先谢过兰姿的仗义相救,这要不是她于心不忍蝶梦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眼看那边几个人的唇枪舌剑告一段落,便也准备开始实施自己刚才路上想到的计划。 “小蝶她刚刚慌乱之中跑出去,立马就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到了……她现在一个人口吐鲜血孤零零的躺在医馆里……她说她不想死后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地方……哭着叫我拿事主赔付的三十两银子赎她回去……”怜月心说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至于他们要如何理解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说得口吐白沫的老道两个人迅速对望了一眼,心说这小女孩就是单纯没心机。她如果回来的时候不过来大声嚷嚷,叫了大人过去拿了赔偿银子悄咪咪的走掉躲起来。到时候他们就算找了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自己灌了毒药进去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要他们把人领走配了冥婚,那笔数目不少的意外之财可就稳稳落入自己的腰包了。 现在这样嚷嚷出来倒是便宜他们,眼看着又要发一笔横财——那个姓杨的可是个连活着的女儿,都可以忍心卖给别人配冥婚的主。这边他们收钱假意好心把人送回去,到时候催着把那可怜的小姑娘草草下了葬。然后随便给她那贪财爹几个钱再把她挖出来,还不是一样可以交给买主再赚一笔…… “小姑娘你那个好朋友要想死后葬回自己家的祖坟,可得我们点头放人才行。反正两边都是做生意赚钱,你们自个儿好好想想要不要拿赔偿银子出来把她赎回去。”道士不是不想把钱硬抢过来,但这种情况下就是个傻子也不会乖乖把钱拿出来了。 既然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把人带回去,那就哄着把赔偿银子先弄到手再说。现在两个大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也来不及商量,卖身契在他们手里那么他们就拥有主动权。要是等大人回过神来之后,一定不会同意把白花花的银子,拿去换个快要死的人。 “银子现在就在我这儿,但我们也要拿到卖身契才能给你们。”怜月把三个银锭从一个漂亮的荷包里掏了出来,惹得老道双眼发光“事主赔偿银子的时候可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场,我随时可以改口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想必你们两位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让仵作检验出小蝶被人灌了毒药这件事情的吧……” “当然当然!”听懂怜月话里威胁意味的老道,赶忙从怀里掏出蝶梦的卖身契送到怜月手里,顺便接走她手上的银锭“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大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等会我们出去叫辆牛车,做回好人把那丫头送回去。” 怜月听这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要打什么鬼主意了。她看了看手中的纸张冷冷一笑,然后快步奔到大门外放声大哭起来“赶快来人救命呀,有人要逼死活人给死人陪葬啦!” 我国人民向来有喜欢看热闹的传统,古今相同绝不掺假。这不怜月这一呼喊大街上便迅速聚集起一拨人,把癞皮狗院门是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虽然并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并不妨碍他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的啊。 “小姑娘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哟!”有人表示不相信“用活人去给死人殉葬,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这样胆大包天的人就在里面,他们刚刚被我们识破才想着要逃跑,我们也是怕拦不住才跑出来喊人帮忙的。”怜月现在就是等着这句话。 于是在广大热心群众的帮助下,老道和他的同伙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任凭他们大喊冤枉也于事无补。 “阿月怎么回事?”王弦从刚才就一直在状况外没回过神来“你哪来那么多银子,现在这唱的又是哪出?” “小蝶根本没有喝毒药,她除了身体有点虚弱外一点事都没有,至于银子是个好心人给的。总之这件事情现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但我们手里拿到卖身契就可以反过来定他们的罪责了。”怜月最初以为他们拿了银子就会走,没料到他们还是死性不改想着拿蝶梦去配冥婚。今天只要他们不受任何责罚的走出去,那下一个受害的姑娘还不知道会是谁! 捕快们很快就到了。到药铺里接了蝶梦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立马义正言辞的表示一定会给她们做主,然后就把她们带到了一个院子里,说是要出去办点事情让她们稍微等一会。让怜月觉得万分不好意思的是兰姿夫妻俩,因为与这件事情也有点关系所以被一同带来询问情况。虽然他们表示并没有什么,但怜月想到人家好心救人却惹了个麻烦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趁现在有空余时间,怜月把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了一遍。王弦一个劲的夸她聪明,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是骗人的,她们眼下的困苦一定也会很快过去的。 等了半天,捕快才带了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人过来。据说是这次的买家,要她们把事情再简单复述一遍。怜月见那几个人听后一言不发的样子,正想求情说这件事情与他们关联也不大,捕快就沉着脸让怜月把卖身契拿出来给他们过一下目。 怜月当时也没多想就拿给捕快看,谁知捕快接过去后直接就拿给他们中的一人了。怜月正想提醒那可是重要的证据,就见那人肉痛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张东西给了捕快,转身拿着卖身契就立马走掉了! 怜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捕快就催她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趁天还早雇辆车好早点回村。说完朝他们扔下一锭银子,带着几分满意的微笑也走掉了。怜月一瞬间觉得脑子有些放空,还是袁二狗反应过来捡起银子拉着她们快步离开了这儿。 “这是怎么回事?照道理现在不是该开堂审案才对吗!这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办,竟然就这样把我们撵出来了……”怜月现在脑子一片浆糊,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们根本就不懂,这个世道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黑白分明!”袁二狗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还是怜月想得太天真,她以为有了证据就可以将坏人绳之于法。却没想到当官的有几个会真的管平民老百姓的死活,他们不过是看见从中有油水可捞才插手这件事情。用她们当苦主威胁买家,用卖身契逼他们就范拿银票来摆平这件事情。最后再从道士手中逼些银子出来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后把她们一推出来就完事了……这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牌! 第14章 恶有恶报 袁二狗面无表情的听着王弦不断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冷淡的说要带着妻子回家喝安胎药压惊。但看他望向怜月之时微微薄怒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不满意。要不是怜月自作主张非要和道士硬刚,也不会连累到了自己怀孕的妻子担惊受怕。兰姿倒是乐呵呵的一点没受影响,她还说想生一个和怜月一样聪明伶俐的丫头。 这是怜月在这儿第一次见有人不重男轻女,表示第一胎就想要个女儿的女子。更难能可贵的是袁二狗也表示,只要妻子开心自己倒是不介意是男是女。让怜月一瞬间觉得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男人,突然浑身就爆发出耀眼的魅力! 怜月因为不能伸张正义从而苦闷压抑的心情,倒是因着这件事感觉好受了一点。王弦见她还是皱着眉头一副不甘心的郁闷样,开解说她们本来就是奔着救小蝶来的。现在小蝶人不但没事不说,还赚了十两银子那么又还有什么好懊恼的呢? 有些事情真的要看你往哪方面去想。刚才怜月还沉浸在不甘懊恼的情绪中,自己钻了牛角尖进到那种低落的情绪里怎么样也出不来。现在听王弦这么一开导的解读,她顿时觉得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呀,自己又不是什么一直生活在童话故事里,不识得人间疾苦的单纯公主。 以前在网络上电视上甚至现实里,不是也看到过听到过不少不公平的事情吗。能够碰到袁二狗夫妻已经是万幸,哪里还能天真到想当然的认为,在这个本就是腐败横行的地方处处都是正义的使者?太阳下还有阳光照耀不到的黑暗面存在,又凭什么要求每一个人都做个大公无私的人呢!袁二狗说的那句很多事情并不是黑白分明,实际上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郑屠户雇了回村的牛车,一行人心情轻松的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哭得双眼红肿的孙大娘见到了平安无事回来的女儿,搂着她哭得那叫个肝肠寸断。她以前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卖掉了好几个女儿,这次虽然奋起反抗但其实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心想着倘若小蝶遭遇了不测的话,那对这世间再无留恋的自己也不独活就是了…… 郑大娘虽然心里不满郑屠夫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私自跑到镇上去救人。但柳追忆站出来说人命关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她恶狠狠的瞪了几眼杜三娘,拉着郑屠夫回去了。 杨大虎这次做的这种恶事,算是引起了大家的一致公愤。得到消息的村民们已经自发聚集在一处,就等着怜月他们回来作证以后好给他定罪。为免这样想要活活逼死女儿的丑事传到外面,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就在村子里给他定罪。 “你这个坏了我好事的死女人!待会记得把罪责往自己身上多揽着点,要不然等我回去以后有你好看的。”杨大虎如今都死到临头了,还趾高气扬的指挥着孙大娘主动给他顶罪。 “凭什么!”孙大娘看着杨大虎那副毫无悔改的丑恶嘴脸,终于忍不了这些年来积压的愤怒“这些事情可都是你瞒着我做的,那次我不是跪着求你不要这样狠心?我可不是你这样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得去手毫不犹豫卖掉的畜生!” “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竟然敢不听我的吩咐做事!”杨大虎虽然面上表现得凶狠无比,但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慌乱不已了“都是些养大了就要送人的赔钱货,我卖掉她们换点银子花花怎么了?” “我的前几个女儿你花言巧语的说家里实在太穷,让她们跟着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太可怜。与其大家抱在一起活活饿死,还不如狠心卖到有钱的人家去当丫鬟,这样还能有口饱饭吃。”孙大娘今天算是想清楚豁出去了,跟着这样黑心肝的丈夫她也没几天活头了。 “我说的又有哪点不对!”杨大虎本来还想要逞一逞平时的那股子威风,但瞧了瞧周围的村民不善的目光立即示弱了“就算我以前的思虑不周……我保证……” “呵呵……你明着欺负我不识字,说是只签了不到十年的卖身契。等时间一到她们就可以放回来嫁人生子,主家是菩萨心肠也不会随意的打骂买卖……我一向也觉得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可结果呢?”孙大娘今天可没有那样好骗了“要不是你那次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嫌弃我给孩子们纳鞋耽搁了给你做饭,叫我不要再傻等我根本就还被蒙在鼓里。送她们走的时候我还劝她们不要埋怨你,你心里其实也不舍是为她们好!” “做丫鬟虽然会挨打受罚,但只要不犯错总归还是有顿饱饭吃的。再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不是还给你留着小蝶养老送终的嘛。”杨大虎无耻的辩解道“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生不出儿子,让我杨家在我这儿绝后了!” “要不是我因为身体的原因,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苦苦哀求于你,你会同意留下小蝶给我养老?以前的事情都发生了我也无法跟你计较,我只求以后你能好好跟我过日子。可没想到你竟然早就打好了算盘,我这还没死就想着找续弦的事!”孙大娘愤然“你总是拿我生不出儿子的事情堵我的嘴!我如今倒要问问你,摊上你这么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爹,哪家女子会瞎了眼睛嫁进来!” “是那个邢寡妇告诉你的吧?她说的那些话你也信!再说也不想想你这只下不了蛋的老母鸡,我不收留你的话你还能去哪?现在小蝶不是没事回来了吗,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待你们母女。好了,你可要仔细想想待会该怎样说……”杨大虎拿眼瞟了一下王弦她们“我做的事情虽然不好,但也万没到要丢了性命的地步。我就不信她们等这件事情了结了以后,还能管得了我打自己的老婆女儿!” 孙大娘听到这里沉默了。虽然杨大虎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确实可恶,但他说的话也确实没错。村民们气上头来狠狠打他一顿当然是有的,但谁也不会真的就因为这样把他弄死背上人命。男人休妻只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但女人要想摆脱丈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孙大娘脸上的犹豫不决怜月当然看在眼里,她当然也知道孙大娘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个时代大家都讲究没病别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很大可能狠狠教训一顿杨大虎又会回过头,劝孙大娘好好跟他过日子……怜月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气闷,难道这事真的又要不了了之吗。她刚想跟孙大娘说几句叫她不要害怕退缩之类的话,柳追忆就带着人已经过来问话了。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我们大家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过来就是想再问问你们夫妻俩,这缺德主意究竟是谁出的!”长着山羊胡子老者说话慢慢悠悠的,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是她是她!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杨大虎赶忙出声指认自己的妻子“你们也知道她的身子一向不好,这次又生了大病大夫说要吃几贴补药才行。但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早就没有什么银子可以拿出来给她糟蹋了。刚好小蝶前几天上山给她采药磕破了头,眼看不行了她就想到了那个法子,那个道士就是她找来的……” 众人自然不信。可要是孙大娘自己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一意包庇他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杨大虎最多落个治家不严,挨几句骂也就过了…… “孙大娘你可要想清楚……”怜月忍不住就要开口劝告,却被王弦一把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摇了摇。王弦的意思很清楚,人家两夫妻的事她们外人插不了手! “我想得很清楚!小月很感谢你们为小蝶所做的事,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再来劝我了。”孙大娘面无表情的盯着杨大虎看了几眼。眼见得他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怜月,脸上满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大家也明白这些懦弱的女人嘛……到了生死关头突然露了怯,想尽一切办法就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杨大虎挑衅的看着怒目圆睁的怜月“大家现在也不必过多的苛责于她,我回去后会好好教育她什么叫夫为妻纲的……” 孙大娘默默的闭上眼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大声的喊了出来“这一切自然都是……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牲做的!” “你疯了吗?怎么敢这样说!”杨大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告诉你现在可别脑子犯浑,要不然回去以后有你好看的!” “我现在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做个寡妇自在!”孙大娘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怜月虽然隔得很近,但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杨大虎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突然暴怒的跳起来一脚把孙大娘踢倒在地。他怒气未消还想扑过去再补上几脚,却被周围愤怒的村民几下控制住了。 “你还真想造反啊!看我这次不活活打死你我就不姓杨了!”杨大虎就算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还不忘对着孙大娘恶狠狠的威胁。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本来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孙大娘哭诉道“我敢对着菩萨发毒誓,要是我的话有一点掺假就让我以后不得好死!你要是说我冤枉你了,那么你敢和我向菩萨发一样的毒誓吗!” 乡下小地方的人本就把跟菩萨发誓看得很严重,就算不是百分百相信也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理亏的杨大虎又想蹦起来打人,这次不但把他拿绳子捆得更紧,为了让他不再骂骂咧咧就连嘴也给他堵上了。 被踢倒在地的孙大娘捂着嘴痛哭,怜月却从她嘴角看到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虽然并不知道她对杨大虎做了什么,但显然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怜月才不会去管孙大娘究竟要怎样去对付杨大虎,相反特别欣慰她终于想通了,不再做任打任骂的出气筒了。 这件事的最后处理结果是,杨大虎不知悔改毫无愧意需要从严从重处理,判了他私刑挨了一顿大板子。大家本来平日里就不待见他游手好闲的模样,逮着这次机会一点假水都没掺狠狠打了他一顿。 被打得剩了一口气抬回去后,孙大娘用他说过的话堵他的嘴。说家里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他去请大夫来白白浪费。只是随便抓了几副草药给他熬好了灌下去,过后他是好几天都下不了床一步。 怜月又叫王弦过去看他的时候故意吓唬他说,和老道买卖冥婚做的恶事已经完全败露出来了。官府说不定要追究他卖女儿配冥婚的罪,把杨大虎又给吓了个半死。眼见惊惧交加孙大娘又对他敷衍着照顾,所以他的伤势是一日重过一日,估计也没几天活头可盼的了。 这边被马车撞倒的小蝶,虽然大夫已经诊治过没有什么大碍。但前几天才摔破了头又没有好好休养,后来又碰上这么一档子烂事连惊带吓,回来之后也立刻就大病了一场。好在那剩下来的十两银子算是帮了大忙,让她看病吃药暂时没有问题。 怜月这边还没好好松上一口气,教习跳舞的唐锦就不声不响的找上了门。余瑟见着了她还是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样子。怜月也不知道她们之间以前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但单看余姨那羞愧难当的表情,估计她做的事造成的后果的确有点严重! 第15章 细说分明 唐锦还是穿着一如既往冷色调的衫裙,配着她那不苟言笑的神情,真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范十足。不过让怜月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会先从酒楼事先打包了几样饭菜才过来。嘴上说是吃不惯乡下小地方的粗茶淡饭,所以不得不浪费时间事先去订酒楼的招牌菜。但显然最好的选择是,她明明可以先在酒楼吃了饭再过来。 怜月其实从她看着屋子里那些简陋的家具,眼睛里露出来有些心疼的神色,就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心地柔软的人。只是因为王姨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算是害了她最尊敬的师傅,所以她找不到理由让自己去接纳自己的这个小师妹。 “还是二师姐想得周到,我的确不太会做菜。”王弦小心翼翼的问道“但这么远拿来想必已经差不多都凉了,要不我拿到厨房去热一热吧……二师姐你放心我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的,不然你跟着我进去看着?” “你烧火把它们放蒸屉里蒸热就好,其它的就不要管了。”唐锦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怜月“正好我有些话,想要单独问一下这个小丫头……” “小月,你可要仔细着好好回答唐锦师傅的话。”王弦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她二师姐的脾气“二师姐想必也知道小月以前……如果小孩子说话不知轻重惹恼了你,求你看在她母亲的面上千万别和她计较。” “娘亲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话惹唐锦师傅不开心的。”怜月知道余姨心里的那些担忧,连忙出声保证让她安心。 “现在这样收拾干净了,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前几天的那股子小家子气。行为举止也算落落大方,看着不像先前那么惹人生厌了。”唐锦先肯定了她一番,接下来话锋马上一转“我这个人做人做事,一向就不喜拐弯抹角隐瞒哄骗那套。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可以保证不会把你和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我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要诚实的告诉我——假如除开一切外在因素影响的话,你的心里究竟有几分真心是愿意跟我学习舞艺的!” 怜月以为她把自己单独叫到一边,是要摊开来讲一下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这样才好好深刻意识到,只有不畏艰辛好好跟着她学习才有活命的机会。更不要想着以后靠偷懒耍小聪明之流的混日子,因为有的是办法收拾她这种不自量力的小丫头之类的…… 现在突然什么也没提,不带一点拐弯抹角就这样单刀直入的问她,是不是真心愿意跟她学习舞艺什么的。怜月心里表示和她也不熟,更不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显然这问题就有点不好回答了呀。 见怜月紧皱眉头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唐锦放缓了脸上严肃的表情,声音也特意温柔了好几分“我一向觉得只有真正的喜好,才是一个人坚持不懈做一件事的源源动力。也许在别人看来辛苦劳累不值得的事,于喜爱它的人来说却是愉悦甚至是种享受。我听余瑟说你的确很有跳舞的天份,基本功这几年坚持不懈练下来也勉强还算扎实。但如果你只是想用这个特长,增加自己向别人证明自己多优秀的筹码。或者只是想暂时敷衍一下夫人那边的话,那我就随便教教你也勉强学学就够了。” 唐锦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怜月并没有急着表态,难得耐心的继续解释“因为我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三年后的选秀大会上和京城众多名门闺秀,有资格站在舞台中央做最后一博的弟子!你要知道在那号称是天下灵气所聚之处的地方,有天份又肯下苦工练习的可不止三五几人。她们从小就在名师的指点下刻苦研习,为此所付出的时间汗水一点都不会比你少。” 怜月当然也明白她现在,无异于是个门外汉的状态。别说跟那些日夜苦练的专业人士比了,就是那些略通皮毛的她都不一定比得了啊……好在这个小月从小就脑子发育有些迟缓,要不这一开口问她些专业知识可就要立马穿帮了啊! “这些我都知道的……”怜月猜不透唐锦话里的真实意图,只能先打马虎眼“我和她们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 “好在官宦人家的女子,一般家人都是要求琴棋书画精通的多一点。舞艺这一门是近几年受睿王临渊的影响,才逐渐被人重视起来的。那些朝廷官员又都暂时拉不下脸来大张旗鼓的重视这门技艺,因为这样必然难免有有意讨好睿王这样的嫌疑所在。那帮死要面子的老臣怎么会肯背上这样的猜疑,所以一般都是把这几样安排在一起练习。”唐锦也没打算拐弯抹角,直接把她知道的情况据实以告。 “这睿王临渊是个怎样的人物,竟然有实力影响全国人民的审美?”怜月第一反应这怕不是个摄政王吧! “他是我们周国的战神,也是周王最宠爱的五皇子。当今皇帝有意在下一届的选秀大会之中,替几个皇子选几个心仪的女子入府开枝散叶。”唐锦也知道这个叫小月的以前脑子不太灵光,但不慎掉进河里后大难不死不说还突然开了窍。 既然被称作是啥战神,想必在战场之上已经出生入死了好多年了吧。一个已经看惯生死的中年男人,心肠估计已经硬得没点人情味了吧。想要对这样的人使美人计,怜月觉得有点难。而且话说回来无论是谁当君主,得了个这样的猛将想必心里都是又爱又怕的吧。并且有着这样强悍能力的皇子,要是他不甘于只做个猛将…… “这么说来下次的选秀,竞争必将异常的激烈啊……”怪不得那帮子官员私下会动心思,这由皇帝亲自赐婚那以后在王府的地位必将大大不同。这要是趁着恩宠能生下个一男半女的,那么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算有保障了啊! “大家都想出头的地方,当然少不了勾心斗角的竞争。”唐锦说到这里一直平淡无波的脸上有些微微动怒“上次我就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才会因为她临上场被人算计拉肚子,眼睁睁的看着被早早淘汰出局!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汲取教训,必须多选几个弟子防着有突发状况。” “不是纯粹的比拼实力么?”怜月有点害怕的吞了吞口水“那个不会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下毒手去害别人的性命吧……” “前面的几次我不敢保证,但下一次却绝对是拼自己的真正实力!”唐锦看了看怜月还是皱起来的眉头接着解释“如今的皇帝可是把周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心,估计还没有大臣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唐师傅先前的意思,是会同时培养好几个弟子去参加下次的选秀吧。”事情要真是这样可就算是最好了,倘若她能找到机会逃离,那至少唐锦还能有其他弟子去参赛。 “我虽然培养了好几个,但她们受身体条件所制都不太令我满意。”唐锦有些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唯一一个有点希望的,又在不久之前出了大问题…… “离选秀的时间还早……”怜月本来想随口安慰一下唐锦,但感受到唐锦射过来的恼怒目光立即聪明的闭上了嘴。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意思?虽然一直努力也十分重要,但天赋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唐锦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望着怜月瘦巴巴的身材说道“你果然还是更多的遗传了你母亲,天生就是跳舞的好材料。” “唐锦师傅的意思是……你已经决定收我为徒了?”怜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余姨当然是希望自己能拜在唐锦门前学习舞艺,这样也能多少弥补一下这些年来对她的愧疚之心。但怜月并不想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她想要逃脱夫人的掌控才能自由的去寻找回去的办法。 “我是有这个意思……但终究你起点就已经比别人晚了许多,现在如果想要赶超别人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这不是说几句豪言壮语就能成的事,需要流的汗水泪水可不是一丁点……我是一个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做无用功的事情上的人!如果你没有那个决心跟毅力现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诉我,我一样会看在曾经的师兄妹情份上,教习你跳舞好让你们跟夫人有所交代。但我也需要时间继续寻找我要的那个弟子,所以就不能一对一的对你进行教习了。小月,我这样说你可明白吗?”唐锦根本没在意怜月的为难神情,一口气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都说完。 怜月想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这次唐锦输给自己的师姐心里大概是十分不服气。她们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当然对这算得上是最高决斗的赛场抱有最大的希望。其实唐锦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也就是两句话的事情——倘若你不能做到下十二分的力气勤学苦练,就不要耽搁我宝贵的时间!姐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和你玩! 怜月脑子飞快的运转。如果她的说法是真心的没有掺假的话,那么直接告诉她我们一起敷衍一下夫人就好!但难就难在她对唐锦的认识现在还不够深啊,仅有的几句只言片语还是余姨偶尔提及的。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何况她可还算是夫人那边派来的人呢!总之一切还是谨慎小心一点为妙,现在先跟她打打太极等私下问过余姨再说。 “我觉得唐师傅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却能感觉得出来很特别的东西,我做梦都想和你变得一样。是不是和你练习跳舞就可以变成您那样啦,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绝对不怕吃苦的。娘说这世上没有不付出就可以收获的东西,我没有那样贪心的。”怜月想了想还是不要正面回答问题比较妥当,用这种小女孩天真又要强的语气最好。 大概搞艺术的人都比较清高,最烦别人用庸俗的语言去讨好她们。虽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句至理名言,但太赤裸裸的夸赞反倒会引起这类人的反感。不过一个以前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女孩,用最质朴无华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喜欢,任谁都无法觉得她是在耍心眼的吧。 果然这样的话让唐锦很是受用,她也没再逼着怜月立马表态,说容她好好考虑几天想想清楚再回答也好。不过同时表示还是要看看她的基本功到底怎么样,以后才好因材施教达到最好的教学水平。 怜月只好在装着小半水的几只瓦缸上表演了一番,唐锦看着怜月展露出来的平衡能力竟然有些震惊。她们一般都是在梅花木桩上练习平衡力,这样的野路子虽然样子难看了点,但效果看起来却好得多。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唐锦当然不会歇在怜月她们这样简陋的地方,还要赶时间回镇上的落脚处。便和怜月说定她回去准备一下,就会来这儿住上一段时间指导她的舞艺。说完也不准备和王弦告辞就往外走,却在院子里遇到了找余瑟打听小蝶事件,第一手消息的柳一柱母子俩。看样子她们已经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见到唐锦出来便忍不住好奇的望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欲望。 说起来这还是怜月第一次,看到柳一柱口中温柔善良的娘亲。这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妇女,说不上多漂亮但绝对属于耐看形。见了唐锦也不像一般的乡下妇人一样,满脸通红畏畏缩缩的说不出话来。当然也没有失礼的盯着人猛看乱瞧,只是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声就准备告辞了。 王弦正准备说几句客气话送她们出去,就听见院门外一个清润的男声开了口“余家嫂子可在,内人是不是在你这。” 闻言柳一柱立即回话“是爹吗!我和娘都在啦在啦!” 就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推开院门慢慢走了进来,抬头瞬间竟把个平平凡凡的农家小院衬托成了蓬莱仙境!怜月内心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乡下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惊艳出尘的人物。这样对比着看起来,柳一柱没有遗传到多少这样的好基因啊,想来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还没等怜月这边感概完,就听见唐锦一声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第16章 全是秘密 所以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唐锦和柳一柱的父亲会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交集?难道他就是那个让她们师姐妹,从最初惺惺相惜到后来反目成仇的混账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哈,这个男人的确有让女人争风吃醋的过硬本钱呐! “你是……唐锦!自从上次匆匆一别之后,我们怕是有数十年时间未见了吧。那……她呢?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过得可还好?……想来倒是我太过多虑了些,他既然那样在乎她,又怎么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呢!”他的话里有失落有妒忌有不甘。 “你是怎么还有脸问她的情况的?想必当初你狠下心肠,选择把她推出去换你那一堆部众性命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断的自我安慰的吧!”唐锦嘴角带着残酷的冷笑,声音就似暗夜里的夺命修罗“你不是早已迫不及待的娶妻生子,生活过得十分的幸福美满了吗!今天见到我才能想得起那个,为你奋不顾身的傻女人?她早就已经死了!在你把她一手推进去的,那个天下最豪华的牢笼里被人给害死了!” “你说谎!”一声突如其来的爆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怜月都不敢相信这仿若谪仙的男人,一瞬间就能迸发出这么浓重的杀意出来“我不许你这样诅咒她!不许!” 回过神来的唐锦却毫不畏惧“我只不过就这样说一下你就表现得如此心疼了?那么当初又是谁,把她拱手相让给自己的仇敌换取利益的!又是谁在她千辛万苦逃出来投奔你时,当着她的面表演了一番洞房花烛娇妻美人在怀的!从你毫不留情推开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资格参与她的一切……我告诉你永远都不要再想着她,我怕你脏了她的轮回路!” 怜月没想到看起来不会对任何事情,轻易搅动情绪的唐锦,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头愤怒的老虎。她的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凶光,简直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看起来唐锦口中的那个她,是个十分重视的人。 噗!柳一柱的父亲突然一口热血吐出来,身形也变得摇摇欲坠。一直处于震惊状况的柳一柱母子俩,见状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不过看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样子,可以肯定唐锦说的这些几乎都是真实的了。 怜月虽然惊艳于此人的俊美外貌,但要是他真是这样狼心狗肺之人,就算真是神仙也不妨碍怜月从心底里唾弃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女孩子推出去挡刀,过后又做了那样的事情当然是不可原谅的! “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跟我的丈夫之间,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恩怨未清。但明显已经过去十几年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紧抓着不放呢!我同他成婚来的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开心过一天。虽然他从未跟我提起过他以前的任何往事,但我知道他一直对一个人内疚伤感自责。我虽不清楚你们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的为人我却十分清楚。我的丈夫绝对不是你口中,会拿朋友换取自己利益的卑鄙小人!你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事情的起因你是不是都明白确定了!你就这样步步紧逼让他吐了血,难道真的要逼死他才满意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惶恐。 “他给了你幸福美满的生活,你当然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了。”唐锦盯着一言不发的男人“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上不得台面了啊,所以这么多年在你妻儿面前是只字不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也没想到卑躬屈膝之后还是被困于这样的地方吧。”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真的要旧事重提吗?”柳一柱的父亲艰难的开口。 闻言唐锦不由得呆愣了一下,似乎现在才想起来还有她们几个不相干的人在。她明显并不想在其他的人面前,和眼中的仇人谈起以往的这段秘辛。便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又狠狠的盯了一眼吐血陷入昏迷的人快步离开了。 怜月现在还在一团乱麻中。柳一柱他们虽然已经走了有好一会了,可给她带来的震撼效果却一点都没有减弱。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得知柳一柱的爹柳追忆,并不是造成唐锦师姐妹反目成仇的那个混蛋。但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心结也挺严重,想来其中必定又是另一段恩怨纠缠的虐情剧集。 想不到不但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有故事,连邻居都有这样劲爆的过往!她不过才穿过来短短几天的时间,遇到的棘手事情恐怕却比好多人一辈子都多。这山青水秀的小山村想起来就不简单,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未曾暴露出来的大秘密呐! 怜月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害怕——既想探听更多的秘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知道这样的秘密知道得多了,那么危险相对来说也就更多了。这还真是自己的事情一点儿还没解决,身边好像又出现了更多的谜团…… 因为上次帮忙一起救小蝶的缘故,所以怜月和张寡妇走得越来越近了。张寡妇说自己娘家姓范在家里又排行老三,让怜月叫她三姐姐这样显得亲近一些。彼此更熟悉之后怜月忍不住问起,她和郑屠夫什么时候喜结良缘。 “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但因为郑大娘一直都想找个官家小姐做媳妇,所以死活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范三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就是一个愚孝至极的人,无论我怎样劝说就是不肯违背他母亲的意思娶我入门。我心灰意冷之下决定断了自己的念想,含泪答应母亲给我订下的亲事。” “我也听说过那个郑大娘,可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这郑屠夫要是不辨是非一味只听他娘的话,那你就算嫁过去也没啥好日子过啊。”怜月忍不住插嘴说道。 “说起来也是我命苦……才嫁过来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家男人进深山打猎就出了意外亡故。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的婆婆,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熬了半年也去世了。”范三姐苦笑“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是我的八字太硬,所以才克死了自己的新婚丈夫和婆婆。所以村子里的那些人,平日里都会有意无意的躲着我。” “那这样一来的话,郑大娘不是更加不同意你们俩的事情了。”怜月有些疑惑“郑屠夫既然是个听话的大孝子,怎么还会私底下和你有来往……” “这事说起来也奇怪。”范三姐也一副迷茫的神色“他娘虽然看到我还是一副不待见的模样,但知道我们私底下见面却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挟。” “但你们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啊。不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不好听,也是在消耗你的青春啊……”怜月其实并不想范三姐嫁过去,有那样作死的婆婆根本就过不上啥正常日子。 “我也不想这样没名没分的继续下去,所以明日约了他到随缘观把话说清楚。”范三姐叹了一口气“我娘家哥哥随主家到外面做事已经站稳脚跟。前些日子托人捎信来说母亲十分挂念我,希望我能提前收拾好行李等着他来接我……” “那个道观很灵验吗?”怜月也知道范三姐这几天,肯定会为离不离开扶柳村心烦意乱。所以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就借着这个由头聊起别的天来。 “附近村里的人都拜随缘观的。据说观主是个喜欢游历四方的半仙,倘若有机缘能够见到他就能解你最困顿之事。”范三姐神秘兮兮的告诉怜月“据说柳一柱的爹以前就有缘得见,回来之后还大病了一场。” “不是能解困顿之局么?咋个还把自己解病了呢?”怜月实在忍不住好奇啊。 “偷偷告诉你……我感觉这个村子里隐藏着好多的秘密。”范三姐不放心的到外面去看了看,回来还顺手关闭了门窗“我家男人从小就跟着他爹在深山老林里转,说他因为迷路不小心摔死了这话我是不信的。” “你是说你怀疑你家男人的死有蹊跷。那你当时为啥不报官,这样也好洗脱克死丈夫的名声!”怜月突然想到范三姐顶着克夫的名声还和郑屠夫有往来,村里人虽然不喜欢和她打交道但也没站出来赶她走“你和柳追忆是不是谈了什么条件?” “你是咋猜出来的?”范三姐瞪大双眼有点吃惊“我当时并没想到异样,直到柳叔问我张三出事之前可有异常。我想起来他有好几次进山回来都一直嘀咕,说大山深处肯定有啥宝物。” “他为啥会有这样的猜测?”怜月听到这话有点激动,因为她怀疑是那只古怪的龙形手镯“是不是看见什么七彩霞光这类的了,有没有具体位置什么的……” “这倒是没有……他只是说有次歇在大树上,就看见有个地方隐约露出红光。开始以为太疲倦眼睛看花了,后来留意着看了好大一会确定确实偶尔有红光闪动。”范三姐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悔“他说第二天还特意往那个方向去看了,地势太险峻又是个深不见底的溶洞不敢贸然行动。心有不甘的他在那边待到晚上,除了闪烁的红光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美妙的音乐声。” “你这说得好玄乎,我都怀疑里面住得有仙人了……”怜月皱起眉头“所以后来他忍不住去看了……” “我的婆婆因为年轻之时就守寡。一个女子拉扯大孩子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所以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张三早就想带婆婆到县上去找名医看看了,但因为想要出去很难再加上银子没攒够所以一直就拖着……”范三姐眼圈有些红“我直觉去那样的地方有些危险劝说了他好几次,但他说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说什么也得去看看。” “既然他事先知道里面肯定不太平,想必也做了些安全措施。”怜月皱了皱眉“那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你们可有什么奇怪的发现吗?” “他跟我详细说过那个地方,但他出意外的周围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他说的那个溶洞……”范三姐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又继续说道“我看见柳叔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后来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千万别把这些话再往外说……” “柳追忆……哦柳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在村子里挺有威信的。”怜月装作不在意的问起。 第17章 前朝遗民 “这正是我今天想要告诉你的,非常重要的事情。”范三姐一脸的郑重“小月你若有机会离开这个村子的话,就一个人逃得远远的千万别回来了……” “为什么要用逃这个字?这个村子里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为什么你特意说让我一个人逃?”怜月虽然从唐锦的话里知道那个柳追忆不是一般人,但和他有关联的都有性命之危可就万万没想到了啊。 “具体情况我猜我们老一辈的人肯定知道。但他们不知道有什么顾忌,从未向我们透露过只言片语。”范三姐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们村子里的人不但家家有地种,还不用向官府交各种各样的税,谁还多事会去管那些怪异之处呢。” 这几天都在村子里转悠的怜月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家家户户都有大瓦房住,原来是他们不用交沉重的税赋。但这样的日子村民好歹也已经过了二三十年了吧,那到底是怎样的秘密这么久的时间,都还没能被爆发出来呢…… “小的时候我无意之间看到过,我娘偷偷的拿着一支精美的首饰端详。那支发钗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显得很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能有的东西。”范三姐看到怜月不以为意的神情赶忙解释“你也知道我和郑大哥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他有一次偷偷的拿出一只华贵的项圈,说是让我以后给他做媳妇的聘礼。” “难道他家祖上也是大户人家……”怜月脱口而出“也难怪那郑老太口口声声要找个官家小姐了,原来以前也曾经奴仆成群金银满箱啊……” “我还记得当时郑大娘找上门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一脸惊慌失措……”这郑大娘平日里就是个无理也要辩上三分的主,那天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而且我的母亲看到我拿出来的东西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像是有些诡异……祖上传下来的首饰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怜月看范三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也发觉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了。 “你说错了,这些东西确实见不了光。先前我年纪太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以为她们是因为我们不问自拿的行为气急了。后来我哥成亲也好我出嫁也好,那支发钗母亲都不曾拿出来过。”范三姐沉默了许久“后来我长大后才回想起来,那两件饰物上面的纹样就是一般官员的家眷也没资格佩戴。”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怜月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你们祖上都是做大官的?犯了事所以被贬到这个地方来了?话说不可能会这么巧吧……如果是同殿为臣多少都有些交情才对吧,那两家结为姻亲不是很好?莫不是你们两家祖上有旧怨……” 杜三姐摇了摇头“要是祖上有旧怨,那还怎么可能待在一个地方这么久的时间。” “好像也是哦……”怜月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就猜不出来这是啥情况“但这和柳追忆又有什么关联吗?” “我当时心中就有一个猜想……后来为了证实并不是我胡思乱想,我还拿东西贿赂了几个调皮的小男孩,让他们偷偷去看看家里有没有藏着很好看的首饰。”范三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有些吃了东西转头就忘了这件事情,但还是有一两个不久之后告诉我家里真的有!” 听到这里怜月彻底懵圈了——也就是说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住了很多大官的后人,这是啥情况…… “我知道光是这个你想不通情况。”范三姐又在外面去看了一圈才回来继续说“现在的周国才不过存在几十年,前面还有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商朝……” “你是说……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前朝官眷后代!”怜月没忍住大吃一惊“但按理来说为了斩草除根,朝廷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往往新朝建立为了博一个好名声,不会对前朝的君臣立即赶尽杀绝。但只要后来的国民渐渐淡忘,这些人就会被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全部杀死。”范三姐自己越讲越害怕“而且我发现知道张三的死有蹊跷的时候,柳叔的脸色变得很凝重,嘴里还下意识的说了句该来的还是要来……” “该来的……”怜月皱了皱眉“意思是说他知道将要发生的事?还是要来……就是说因为某种原因推迟了事情发生的时间?假如村子里的村民真的如你猜想的那般,是前朝达官贵族的后人。那么……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将被全部清算!” “所以我这两年一有时间,就到随缘观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位知晓过去未来的活神仙,得到办法解救大家于危难之中……”范三姐叹了一口气。 “难怪村子里的人去趟镇上都得被约束时辰,更不要说到县上去办什么事了。”怜月才来这里没几天,当时听王弦说的时候还以为整个国家的人都这样。 “这位活神仙真的这么灵验?”怜月总感觉这道士知道点自己的事情,说不定有缘得见还能解一下自己的困惑。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范三姐想了想“这话好像是从柳叔嘴里说出来的。他在我们村里威望最高,村子里面的大小事情也是他一手料理的。” “如果说村子里的人,都是前朝大官的家眷和后人的话。那么年纪不大却威望甚高的柳追忆……会不会是前朝皇室里的皇子啥的。”历史上很多被覆灭的王朝,要是有人造反都会拥立一位有着皇室血统的傀儡。 杜三姐有些颤抖的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极有可能……” 怜月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村子的灭顶之灾就快到来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杜三姐有些害怕的闭上眼睛“要我们真是前朝官家后代的话,虽然摊上这样的事情很冤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小月你不同,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联。” “王姨和这件事情也没有关联!毫不知情的你们也和这件事情没有关联!”怜月咬着牙发出愤怒的声音“他们上一辈的恩怨就该在上一辈之间了结,给了你们生的希望却又要来亲手摧毁!” “阿月,不要说我们这些前朝遗民,就算是周朝的百姓还不是跟蝼蚁一样。”杜三姐有些认命的笑了笑“你知道夏朝为什么会亡于周朝之手么?要不是太多的贪官污吏搞得民不聊生,周国的人怎么会有机会扳倒绵延了几百年的夏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果然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老百姓才不会去管究竟是谁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那他们就会拥立谁。开国皇帝都能做到励精图治,但时间一久难免就会懈怠下来贪图享乐。再加上底下的官吏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互相勾结起来盘剥百姓直至引发下一场改朝换代。 “所以说无论哪朝哪代,受尽盘剥的始终是普通百姓。”怜月的心情有点不好受“只希望这些坐稳高位的人,吃饱喝足了也能为平民百姓办点实事吧……” “好了好了,你也别去想那么多了。”杜三姐眼看怜月情绪低落赶紧出言安慰“我们这些闺阁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解救天下苍生的大事还不得靠那些名人志士。” 在这个时代就算如同杜三姐这样精明干练的女孩子,骨子里还是认同只有男人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说起来也不能怪她们,大环境重男轻女的情况下,一个女子要想有一番作为真的是太难了…… “突然有些理解武皇的心狠手辣了。”怜月叹了一口气“要是不用铁血手腕,周围那群恶狼估计早就把她拆皮剥骨了吧……” “武皇是谁?”杜三姐一脸问号。 “就是武则天啊!她可是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哦,老厉害了……”怜月嘴快没经过脑子立马就说出来了。 “女人当皇帝!”杜三姐好像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吓得立即伸手捂住了怜月的嘴“这样的话可不能在外面瞎说知道吗?” 怜月反应过来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这样的想法就可能会招来牢狱之灾“我就是做梦梦到的……从今天起我就会把这些通通埋在心底的……” 杜三姐长舒一口气“小月,你有时候真的是语出惊人啊。咱们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明日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到随缘观去一趟。” “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到,求神拜佛上面也不妥吧……”怜月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的,是明日我和郑大哥约在那里见面。”杜三姐脸上带着一丝疲倦“反正我们也时日无多,我想着能不能尽快过门。以后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能修一下我们下世的缘分……” 第二天怜月陪着范三姐到了随缘观,没能见到那位传说当中已经接近神仙的观主。范三姐和郑屠夫他们之间的事情外人自然不好当电灯泡,怜月只好自己到处去逛逛好打发时间。不得不说以前的生态环境真是好,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细细欣赏之下都有自己独特的美丽。 “你终于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含笑望着怜月“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徐徐转动起来,那些早该偿还的债务债主总是会慢慢找上门来的。” “仙师的意思莫非是说我欠了别人?”怜月一见这人的模样就知道是个有道行的“那你可知我从哪里来?如何才能回?” “无谓来回,你只是到了你应该呆着的地方罢了。”道人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不是因,但却要受这个果……” “我既不是因,就该去找造成这个因的人还债。”怜月恼怒“别人造成的孽债凭什么要无辜的我过来偿还!你既是得道高人难道不该,为我这样的弱者主持公道么!” “主持公道?哈哈哈……”道人突然鄙夷的大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妄想着别人替你主持公道?卷入这件事情的人都没有什么无辜之言,你既然来了不把事情解决了是怎么也回不去的了。” “那要如何才能解决这件事情?是不是跟那条龙形手镯有关?”怜月想了想又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琢磨着的问题“倘若在这边发生了什么意外,会怎样?” “会死!你该不会幻想着,这样就能立刻回到你来的那个地方吧?”道士冷哼一声“要么找到双龙戏珠手镯,要么找齐和你一同过来的姐妹。” 第18章 假装深情 “你是不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解人疑惑的仙师?”虽然怜月猜这个道士十之八九就是那个人,但觉得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妥当。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哪里能够称得上是什么仙师。”道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不过对于小友的为难事,我倒是略知一二。” “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源头是不是因我而起。”先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女主角。 “不是。”道士回答得干净利落。 原来自己真的不是女主角“那个手镯是不是关键物件。” “是!”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穿过来的所有人,是不是都欠我那个债主一条命?”想来想去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人家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折。 “对!”道士一点没有含糊的回答。 “那有没有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毕竟嘛那都是我们前世干的事情,按理来说和今世的我们关系不太大……”关键这事谁摊上谁倒霉,怜月可不想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复仇的故事已经开演,你只是其中的一环怎么能够阻止得了事态的发展。”道士慈悲的笑了笑“该来的总是会来……” “已经开演?该不会……我的债主是那个夫人吧……”要真是这样还不如一穿过来就淹死算了,这样还能少受点罪…… “三个问题已经解答完毕……”果然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则。 怜月顿时傻了眼。你说你有这个规矩干嘛不早说……她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不得合计合计,自己问哪三个问题才能利益最大化。 “有些问题我可以不答……”仿佛看到了怜月心里的懊恼,道士笑了笑“时候到了我和小友还会再见面的。” 怜月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等她回去有时间再好好捋捋,现在还是先去看看杜三姐那边谈得咋样了吧。 到大殿去找了一圈,才看到神情有些呆滞的杜三姐。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有些偏僻的角落,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怜月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大概率和郑屠夫谈崩了。 “什么也别去多想。回到家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趁着热气上涌痛痛快快哭上一场。等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怜月默默的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既然他非托付一生的良人,那就好聚好散各自珍重。” “良人?呸!他就是个昧了心肝的!”范三姐眼圈发红“我以为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所以就算我是寡妇他也是真心待我好的。没想到他从心里就接受不了我已经嫁过人,根本就没想过三媒六聘的娶我。不过是听了郑老太的提议,想从我手里把我的积蓄骗去好娶妻生子……” “这对母子的心肝这样黑的么,这样丧尽天良的法子也想得出来。”怜月顿时愤愤不平“既想做高官的乘龙快婿,那就花时间心思去偶遇官家小姐啊,看到时候别人拿不拿正眼瞧他!” “现在他倒知道自己那条件根本娶不到官家小姐,所以准备退一步求娶郑老太的娘家侄女了。”范三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要娶别人我也无话可说——但他还理直气壮的要求我,带着全部身家嫁给他为妾!” “他凭什么啊!谁给他的脸!”怜月火冒三丈“先前看他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普信之人!” “他说我背着克夫的名声,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好人家。与其被杨大虎之类的地痞流氓纠缠,不如安安分分的给他做妾。”范三姐冷笑“说什么让我收收脾气,日后好好伺候婆家人。日后生下个一男半女就有了依靠,免得以后孤独终老……” “就是个杀猪卖肉的屠夫,说得好像是个名门世家公子似的。”怜月也挺欣赏范三姐不拖泥带水的性格的。换了有些心智不坚定的人,被有心之人日日贬低打击,就会顺着他的思路把自己看成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了呗,也好过拿着银子到别人家做牛做马还遭人嫌弃。”范三姐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突然就觉得心里轻松多了“他还让我别死鸭子嘴硬,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说三天后想通了就收拾收拾去他家,准备娶妻纳妾一块办了。” “三天后娶妻?这么急?”怜月皱了一下眉头“他该不是看不能随意拿捏住你,就想用这招来逼你就范吧。” “不知道他瞒了我什么事情,见我不答应他的条件整个人立马就气急败坏起来。也怪我念着以前青梅竹马的情分,虽然早就察觉到他的敷衍,但还是选择视而不见。”范三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所以你看人心都是善变自私的 ——要求对方为爱付出一切,自己却早就算计好了得失。” 等怜月陪着范三姐慢慢散完心回村,果然就听到了郑屠夫三日后要成亲的消息。大家都认为范三姐和他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类的,所以简单摆上几桌三天的时间也够用。范三姐也不解释,反正到时候大家也都知道咋回事了。 回去之后王弦还在感慨,说他们也算是有名有份了。只要转过年范三姐生出一个大胖小子,郑大娘看在孙子的面上也不好多难为儿媳妇了。看来大家也都知道范三姐要是嫁给郑屠夫,过的会是啥憋屈日子。但他们也没觉得这有哪里不对,认为苦日子嘛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三天的日子转瞬即逝。这段时间怜月一有空就过去陪着杜三姐,身为女孩子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人的感情最脆弱。郑屠夫在他办婚礼的头天晚上 ,气冲冲的来找过杜三姐。当时他那个不耐烦的样子怜月看了就来气,好像让杜三姐给他做小还是个大恩惠。 郑屠夫的结婚酒怜月当然不会去参加,免得到时候看见心里膈应得慌。杜三姐痛过哭过之后也想开了,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活不下去。今日就算她嫁给郑屠夫当了正妻又如何,以后的苦日子根本就看不到头。 谁知道就在两个人痛骂天下薄情寡义的男人时,郑屠夫却急匆匆的敲门进来。他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的惊慌,有些急切的想要带走杜三姐。 “三妹妹是我对不起你……你知道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我怎么舍得真的和你一刀两断呢。”郑屠夫嘴里说着情意绵绵的情话,但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的真心。 杜三姐显得有些动摇,拒绝的语气没有那么坚定“你所说的情分难道就是让我给你做小,一辈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 “这其实是我母亲的意思……你也知道你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要是你做正妻别人会在我后面说闲话的。”郑屠夫知道杜三姐在这方面根本无法反驳,就抓着这一条不断说事。 “那她嫁给你有何意义?”怜月忍不住出言嘲讽“她现在究竟是吃不起饭还是穿不起衣了,非要到你们家去做小受委屈。”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杜三姐立马醒悟过来“咱们那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郑屠夫眼见哄骗不了杜三姐,干脆把心一横“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念及往日的情分。” 怜月从他进来就一直防备着,眼见他要翻脸立刻就拉着杜三姐往厨房跑。郑屠夫在后面骂骂咧咧,扬言待会要她们好看。怜月跑进厨房就赶紧在灶糖里抓了一把草木灰,看准时机迎面就冲着郑屠夫撒了过去。 趁着郑屠夫揉眼睛的空档,怜月赶紧拉着杜三姐跑到院子里去。守在外面的两只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郑屠夫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都兴奋的围上去找他要吃的。怜月她们抓住时机打开院门跑了出去,气不打一处来的郑屠夫狠狠的踢开了围在他脚边的狗。 村里的人都去吃郑屠夫的喜酒去了,怜月无奈只能拉着杜三姐也往那里去。现在只有在人多的地方,郑屠夫才不敢拿她们两个人怎样。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经病究竟发的哪门子疯,但要是现在被他抓住看样子就好不了。 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郑屠夫家里,好在大家都在忙着做事也没注意到她们两个。两个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打算等郑屠夫回来后她们再悄咪咪的溜出去。杜三姐觉得今天怎么说也是郑屠夫的大日子,这事等明天再找柳追忆来解决也不迟。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就出来了。” “大哥!你这都回来了怎么没想着给我带个信。”杜三姐见到自己的亲哥哥,语气变得有些哽咽。 “不是那小子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杜家大哥摸了摸头“我想着他说得也有道理,在你们的婚礼上我突然出现,一定会让你高兴得心花怒放的。” “郑屠夫说今天是他和三姐姐的婚礼?也是他让你暂时不要告诉三姐姐,你已经回来了的消息。”怜月一下子就抓住了话里面的重点“可今天和郑屠夫成亲的并不是三姐姐啊……” “怎么可能?”杜家大哥一脸的震惊“我把你的嫁妆给他的时候,他可是一点都没推辞还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这个杀千刀的狗男人,我还筹钱准备……” “你给他钱了!”杜三姐突然之间就明白了。郑屠夫明明嫌弃她不是清白之身,但平日里为啥要对她那样好。原来从一开始他们母子,就是打了这样一手好算盘啊。 “胆敢这样骗我们!”杜家大哥顿时就怒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老脸笑成一朵花的郑老太面前“郑大娘,我要你今天再大声告诉我一遍,你家那个狗崽子到底是要和谁成亲!” 没想到这郑老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谓一绝“当然是和你家妹子啊。他们俩的事情咱们一个村子都知道滴啊。” 杜家大哥冷笑“那我现在就想见见我家小妹,再单独给她一些傍身的银子已备不时之需。” 郑老太面露喜色“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是吧。你现在把银子给我也是一样的,明天我有空转交给她就行了。” “明天转交?只怕到时候这些银子,又都落入了你们家的口袋了吧。”杜家大哥凶狠的盯着郑老太“都到这个时候了,老妖婆还不说实话吗!” 这个时候郑老太才看出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今天毕竟是我儿的大喜日子,你这样闹起来恐怕不合适吧……” 第19章 鸡飞蛋打 “我呸!”杜家大哥也是一个近一米九的壮汉,别人顾忌郑屠夫那个身板他可不怕。原先是觉得自己妹子始终嫁过人,所以对郑屠夫母子俩格外压低态度说话。原想着多多给些陪嫁,郑老太看在钱的份上会好好待自己这个苦命的妹子。没想到别人还真把他当傻子了,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的骗起嫁妆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得可能不是很清楚……”郑老太眼见儿子没在身边,说起话来也唯唯诺诺的了。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见两个人要闹僵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劝“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明天好好说就是了。没必要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日后还要走亲戚见面想起今天这事多尴尬啊……” 然后又看见没有装扮的杜三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由着自己耍小性子。男人嘛就那么一回事,一时没忍住也情有可原。嫁过去以后你对他再温柔一些,实在不行那个相好的过来也是个妾。既然是一个小妾不是可以随意打骂,她还能翻出你的手掌心不成。” 怜月听得眼前直冒黑线“合着你们就逮着女人的贞洁说事,对男人那是宽宏大度得不行啊……”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都不懂?丈夫就是妻子的一片天,不得忤逆!”立马就有老古董跳出来“是不是你在旁边给她煽风点火,才会闹出今天这样贻笑大方的事情出来。” 怜月正要据理力争,没想到杜三姐眼见她要吃亏立即喊了出来“可郑大娘的意思是让我做小,还要带着全部的家产过门。” 这话一出大家立即议论纷纷。要知道张三已经没有直系亲属,杜三姐只要嫁人是不能够把张家的遗产带走的。到时候这笔钱就落到了村里,大家都是有权享受到的。但到底留下了多少银子还不是杜三姐说了算,要是她不顾脸面拿了大头也不好追究。 “郑大娘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见自己的利益受损,大家可都不乐意了“你家又不是吃不起饭穿不了衣的程度,挖空心思谋夺寡妇的遗产不好吧。还带着全部的东西到你家做小,你咋光想这样的好事呢!” 村民都围过来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谴责着郑大娘母子的坏良心。怜月特意退到了上了年纪的几个老太太面前,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聊天。 “这个郑老太还真是丢脸!再怎么说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如今连这点脸面也不顾了。” “我年轻的时候,看她那副拜高踩低的嘴脸就不爽。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她还是装作不知道,一门心思想要攀高亲。也不细想想我们都是什么身份,有钱有势的人家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她还真以为她丈夫,是为着救旧主中箭而死的。成天里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给谁看呐。大家不过是看在她孤儿寡母又一直要强,不忍心戳破这个谎言罢了。” “我看她还能得意几天。原先就说好,等她儿子成亲就告诉她真相。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嘘……别说这么多了……看戏看戏。” 怜月蹲在她们后边,把这一段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看来杜三姐的怀疑千真万确,扶柳村民全部都是前朝官宦家眷。那柳追忆的那句该来的总会来……这情况看起来也好不了啊…… 那边郑老太被一帮子人围着讨说法,估计她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后来大家更是动手把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拉了出来。盖头一揭开大家更是纷纷出言讥讽,说郑老太还真是做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姨妈……当初可是说得好好的,我嫁过来就是享福的我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如今你看看我都受的啥委屈,青天白日被这帮子人生拖硬拽的拉出来!”郑老太的娘家侄女哭得梨花带雨。 “郑大娘,你可真会在我面前演戏啊!原来早就打好主意算计我家小妹了,还能面不改色的说你家儿子会一辈子对她好。”杜家大哥站在矮小的郑老太面前,就跟一座铁塔似的“你家要另娶新妇我们也管不着,但今天得把我给小妹的陪嫁一五一十的给我吐出来!” 郑老太一听要她把已经吃下肚的银子还回去,感觉就是要割她的肉“别别别……咱们有事好商量。你也知道你家小妹一直都喜欢我那个儿子,咱们可不能做了棒打鸳鸯的大坏人。要不就让你家小妹嫁过来做平妻,我保证以后不亏待她就是了。” “郑大娘!你真以为你那个儿子是香饽饽啊,大家还要抢着做你家的媳妇?”杜三姐如今算是看透了这母子俩“如今别说做什么平妻,就是要我做正妻我也不稀罕!” 郑老太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也不想想你这样克死丈夫家婆的扫把星,这辈子还有没有人肯娶你回去!你总不能一直跟着你娘家哥哥讨生活,他要是以后成了亲嫂子还能同意养你一辈子?” “这个就不劳烦郑大娘,你操那份多余的闲心了。”杜家大哥撇了撇嘴“再说我给小妹的陪嫁,也够一个女子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了吧。与其让我家小妹带着嫁妆到你家做牛做马,还不如让她拿着这份嫁妆一个人好好过呢!” 郑老太被怼得面红耳赤“女子总是要嫁人生子的……” “嫁给你这样的家庭有什么好,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呢。”杜三姐看了看新娘头上的发钗“郑大娘可真是会算计,拿着我大哥给我的嫁妆补贴新娘子。” 杜三姐也不客气,立马动手就要把新娘身上的钗环都夺过来。一个不给一个硬要,马上就弄得鸡飞狗跳。追追逃逃之间打坏了不少的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暗地里也故意摔坏了不少东西。 “你们停手……你们快给我停手……”郑老太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疼“杀千刀的你还不回来,你看看他们都把你娘欺负成啥样了啊……” 杜家大哥可不吃她这一套。他轻松拎起郑老太就往屋里拖,面色阴狠的让她赶快把自己给的陪嫁吐出来。郑老太虽然根本不想把吃下去的肉吐出来,但看了看杜家大哥硕大的拳头还是服了软。 郑老太哆哆嗦嗦的东西拿出来,杜家大哥清点了一下数目才放了手“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替我们兄妹主持公道。大家帮个忙把吃的喝的都搬走,咱们换一个地方庆祝我家小妹看清了这样的渣男。为了感谢大家仗义直言,改天我一定每家都给一份回礼。” 本来村民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再好好吃喝几顿。现在不但能照样吃菜喝酒,关键还不用拿一分的贺礼。而且好多人平日里就看不惯,郑老太那副撒泼打滚的嘴脸。现在有人出头来治她,都觉得心里痛快。于是大家立即就纷纷响应起来,呼啦啦拿着吃的喝的就往外面走。 “那可是我家拿自己的银子买回来的东西啊,你们咋说拿走就拿走了……”郑老太哭得好不心痛“你们这帮挨雷劈的……” 郑老太本来以为杜家大哥给的嫁妆,已经完全吃到了肚子里。到时候只要找个借口把他支回去,没有任何依靠的杜三姐还不是轻松拿捏。反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参加了婚宴,她也故意让大家误以为今天的新娘就是杜三姐。只要今天一过,杜三姐要找上门来闹就借机说她不守妇道把她给休了! 当时杨大虎一有机会就到杜三姐门前晃荡,而且村里也有人看见他们曾经一起在地里干活。到时候就咬死了说已经拿住了她和杨大虎的奸情,反正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了。杜三姐要不乖乖的当他们家的小妾,一辈子做牛做马的服侍他们一家。要不就拿她大哥给的嫁妆当赔偿,不然就威胁说把事情闹大。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极要脸面的,不然她也不能在这里横行霸道这么些年。 郑老太也知道必须将村里的人都拖下水才行,这样一来就算杜家大哥找上门来他们也不怕。所以这次的酒菜她可算是下了血本的,为的就是大家都吃了喝了也就不好意思再说别的…… 如今眼见一切都要鸡飞蛋打,她的心真跟剜了一块肉出去一样。偏偏她那个不省心的娘家侄女,眼看着自己的首饰被收回,想到以后要过的糟心日子,捂着脸一头就往郑老太肚子上撞过去…… “你说你黑心肝骗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自己娘家侄女也要骗啊……”这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性子“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这下可是被你给坑惨了啊。” “我呸!”这郑老太可是久经沙场的老泼妇了,回过神来立马开始反击“还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那你倒给我说说,你现在肚子里的那块肉是哪里来的!要不是你娘求到我面前,答应用手里的传家宝让我们替你遮这个丑,我能让我儿子睁着眼睛做活王八吗?” 怜月听得目瞪口呆,这郑老太还真是个人才啊!怪不得婚期定得这么仓促,原来心太大还想着一箭三雕啊……这郑老太大概是想把两边的嫁妆都吞进肚子,等那孩子一出世就让她娘家侄女卷铺盖走人吧。到时候她手里可就有了一大笔钱,说不定还真有哪家瞎了眼的小姐嫁进来…… 两个女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旁人都忙着吃席也懒得留下来看她们狗咬狗。就在怜月也准备撤退的时候,一直躲着不露脸的郑屠夫赶回来了。他黑着脸拉开了两个滚在一团,还在拼命互相撕扯的女人。 “你这个媳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给我狠狠的打她一顿立立规矩。”郑老太喘着粗气,用手指着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女人。 “你敢!”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脸上可是一点不带怕的“杜家那边的嫁妆你们可是一分都捞不着了,往后还得指着孩他爹给的生活费过日子。再说断了我这一条线,就凭你们现在的身份还想去结识官家小姐?” 怪不得郑屠夫要当活王八,原来母子俩心里对于娶一个官家小姐已经入魔了。就算明知道这条路也许走不通,还是想去赌那个万一。他们也不细想想,就算那个孩子的父亲是官家的人。如今都肯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推给别人了,肯定就是这件事情根本见不了光了啊。 “事情都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咱们不能落个鸡飞蛋打啊。”郑屠夫咬了咬牙“这个村子咱们算是呆不下去了。乘着天黑收拾收拾,到镇上去找她那个老相好要银子去!” 第20章 鬼迷心窍 郑屠夫一家灰溜溜的找到柳追忆,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他们也不想这么丢人现眼,但要到镇上去需要村上的文书。要是胆敢私自到外面去,被抓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除了卖身为奴是出不去的。”柳追忆看着面色煞白的郑老太“我最多也只能给你们开三天的文书,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找不到接手的东家,被发现了可是要被抓进监牢里去的。” 郑屠夫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娘“这可怎么办……” 郑老太咬了咬牙“现在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与其待在村子里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躲出去另谋出路。” “郑大娘,依我看你是知道你儿子结了婚以后,你家那口子的事情瞒不住才要跑路的吧。”一个老者缓缓走出来“以前是看你孤儿寡母本就可怜,要是再背上丈夫卖主求荣的罪名只怕活不下去。你可倒好……仗着我们不好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硬是把自己丈夫说成了为救旧主舍身成仁的大英雄了……” “娘……这咋回事啊……”郑屠夫一脸难以置信“当初你劝我和三姐分开的时候,说的可是他爹谋财害命……你怎么能这样骗我呢……” 郑老太被拆穿了当年的谎言,脸上却一点都不显得内疚“谁让你当初脑子进水,一根筋的就想娶那个扫把星。我可告诉你,他家祖上以前就是我们家的马车夫。咱们郑家那可是世代为官,哪是他们那样低贱的身份配得上的。” “笑话,你当大家都跟你儿子一样傻。谁不知道你不过就是当初追爱不成,心里一直记恨着杜家的人。”老者现在可不惯着她的胡说八道“你以为只要不呆在村子里就能高枕无忧了?” 郑老太被老者怼得老脸通红“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你们能做到慷慨赴死,我一个老妇人只是想为我们母子寻得一线生机罢了。” “算了,事到如今能逃一个是一个吧。只是从你踏出这个村子的第一步开始,你们母子以后的生死可就和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柳追忆看着拼命压抑眼底喜悦的郑老太,语气平淡的说道。 “也对。与其留着这样的人到时候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如让他们走远一点去死也算眼不见为净。”老者无限鄙夷的看了一眼郑老太“哈哈哈……这么心高气傲,倒是愿意卖身为奴!” 郑老太被这样嘲讽也不敢出声。直到他们坐上牛车走出村子,才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骂到“一帮子人这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我面前死鸭子嘴硬!我们手里可是捏着那王八的老婆孩子,他就是拿着我们的卖身契又能把我们怎样。到时候等风声一过,拿那对母子除了能换自由还能换不少银子。” 郑老太两母子在马车上梦想着自己的新生活,怜月这边却又看到了那个让王姨心神不宁的男人。他故意慢悠悠的走到怜月身边停下,看着惶恐紧张的王弦缓缓开口“这孩子看着骨相还行,如果卖到窑子里肯定能给一个好价钱……” 王弦咬着牙愤怒的骂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这个畜生就休想!” “对对对……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畜生。”这个无赖甚至还能嬉皮笑脸“我还知道京城有些老色鬼,就喜欢玩弄这样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子。虽然他们常常会搞出人命,但架不住给的钱多啊……” 王弦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甩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那个孩子,你没有权利动她一根汗毛!” “好好好……我不动她总可以动你吧!你和我一直没有和离,你现在可还是我马修文的老婆!”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现在勉强还能称得上徐娘半老,我想那些老光棍是不会介意你年龄大一点的。” 王弦立马就要冲上去和他拼命。那家伙一看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了,丢下一句赶快准备好银子就快步走开了。村民们都围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七嘴八舌的说这个老在村子边晃荡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王弦回到家还在不停的掉眼泪“小月,你说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呢……” 王弦比不得两个师姐,是从小就跟在师傅身边的。她是在逃荒的路上生了病昏倒在师傅马车旁,看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太可怜了才收养的。王弦性格胆怯和两个有主见的师姐根本说不到一块,虽然有师傅的关爱但总感觉孤单。 然后她就遇到了那个让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里的罪魁祸首——马修文!自卑而又孤独的王弦,从马修文扶起不小心跌倒的自己时就对他心生好感。而后的几次不经意之间的偶遇,更是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现在回想起来马修文对她,明显就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但当时的怀春少女自动把别人的敷衍,解读成了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忙。就在她的自欺欺人都快要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那个马修文突然就对她热情似火了。 当时的王弦被马修文画的大饼彻底迷住了,师傅的提点师姐的好言相劝她全都充耳不闻。马修文在她面前哭穷,说自己没有能力给不了她像样的婚礼所以暂时无法娶她。然后就在马修文处心积虑的引导中,准备偷一些师傅的金银首饰私奔。 好在王弦并没有完全被洗脑,只是找机会拿了两件首饰。但马修文一见她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授意,偷拿出全部的东西立马就翻了脸。抢了东西后骂她不知廉耻和男人私相授受,还妄想自己会娶这样德行有亏的女人为妻。 要是这个时候王弦迷途知返能够回去给师傅磕头认错,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无可挽回的地步。但王弦当时觉得自己遇人不淑没法面对,所以就打算先找个帮忙浆洗的活过着。谁知道还没两天的时间,先前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的马修文,又笑意盈盈的来说要立马娶她为妻。 伤心又绝望的王弦犹如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也没有去细想马修文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如此巨大。她只想着既然别人都肯立即娶她为妻了,那以前的种种就不要太去计较。但她又哪里知道,马修文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这马修文出生贫寒却又烂赌成性,还好读了几天私塾便跟同村人出来做了个账房先生。问题上是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哪里够他的日常开销,渐渐的便把手伸向了东家的银子。于是他巧立名目说是放了贷出去,东家见数目不大又有利可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先前他的手气还算可以 ,每次查账之前都能及时把亏空补上去。这东家见每次查账都没有大的出入,所以账本看得也就不那么仔细了。再加上最近惧内的他新养了个美貌的外室,所以总是抓紧一切机会偷偷溜出去幽会。这样一来马修文的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不再满足于以前的小打小闹。 要知道只要粘上赌博,几乎就没有真正的赢家一说。开始两天人家会给你点甜头尝尝,一旦入了局别人可就要毫不客气的收网捞鱼了!于是马修文越输越赌越赌越输,渐渐的账面上的亏空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东家对那个外室热乎劲渐渐过去了,眼看着不久就要对店面一切进行大整顿了…… 马修文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天天都在琢磨着怎样免除自己的牢狱之灾。正好碰见了唐锦师徒几人出门游玩,看她们的穿戴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当时他的目标其实是唐锦和玉瑟,那样的美人就算是骗不到钱财骗到美色也是人间乐事啊。 哪里知道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美人,根本就不把这样奈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看进眼里。马修文眼见这种奢望没戏,只得把希望放在一直唯唯诺诺的王弦身上。于是看准时机找了一个小叫花子,急冲冲跑过去将人撞倒在地,他再以最好的面目出现将人彬彬有礼的扶起…… 原本以为起码能捞一份丰厚的嫁妆,后来才知道王弦不过就是别人路上收养的丫头罢了。于是待她的热情一下就淡了,说起话来也就没了以前的刻意讨好。只是那丫头好像少一根筋似的,他都做那么明显了她除了有些失落竟然还一直找他。 后来眼见做下的事情要暴露,走投无路的马修文心一横,就想着诱骗王弦偷走师傅的首饰卖了换钱。谁知道那丫头就是一个死心眼,就算被他忽悠着说现在只算是借,等日后混出名堂来就加倍的还。等他满心欢喜的接过东西,就只看到两样首饰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死。 王弦说怕被发现只拿了师傅最不起眼的两件首饰,她又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婚礼简单办办就行。马修文当时气得七窍生烟,立即抢过东西还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眼看查账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想着好歹把东西当掉先凑些银子补补亏空再说。 谁知道到当铺里才知晓,那两件看起来不起眼的首饰还挺值钱。当铺老板不但给了个好价钱,还嘱咐以后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给他送去,价钱上必不会亏待了他就是。反应过来的马修文立刻转回头,一番花言巧语之下得到了王弦的谅解。 然后他就毫不费力的扮演起了一个优秀丈夫的角色,把王弦感动得暗暗感谢菩萨送了个好男人到自己身边。接下来就马不停蹄的带着王弦回去请罪,把两个人说成了情比金坚的一对。大家眼见木已成舟也不好再劝分开之类的话,还特意做了一桌好菜算是全了王弦的面子。 谁知道马修文在酒里下了轻微的迷药,当天晚上趁众人熟睡之后就去偷盗财物。先前他就从王弦那里套过话,知道了最有可能藏财物的几个地方。一番搜索过后果然收获颇丰,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到当铺准备换钱跑路。 毕竟是第一次干偷窃这种事情。所以马修文只大概看了一眼,就把东西全都一股脑的装进了口袋里面去。一路架着马车狂奔到当铺才把东西拿出来,喜笑颜开的几个人一见就都傻了眼——只见好几样饰物上面明晃晃的装饰着九尾凤凰,这不妥妥的皇家御用之物! 眼见事情闹大无法收场的当铺老板,立即就绑了人报了官。半夜三更被吵醒的县大老爷本来一肚子的火气,但一见到证物立即就喜笑颜开了。为了确保犯人马上把事情全都招认出来,直接就把人带到了布满刑具的地府。马修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还没等别人问话就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 二十一 收拾恶狼 这边官府连夜点兵拿人,那边也发现被偷盗了要紧之物。眼见身份暴露几人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师傅就决定自己留下来拖住追兵,好给几个徒弟多留一些逃命的时间。王弦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师傅塞了两张银票叫她赶紧逃命。 唐锦两人自然不愿意与她同行,再说她们需要逃出去尽快找人来救师父才行。于是王弦被五花大绑堵了嘴塞进了一辆马车,车夫带她整整跑了一天一夜才停下来 。然后王弦就感冒发烧病倒了,断断续续养了一个月才见好转。后来又恶心呕吐吃不下饭,大夫一摸脉告知她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了…… 等王弦风尘仆仆的赶回去,还没找到人打听情况就遇到了才放出来的马修文。当日县令因为缉拿到前朝太子妃有功,所以也没追究马修文的盗窃罪名。狡猾的马修文就借着这件事情,非说自己带着收回的利钱被贼人绑了去。东家怕这样的事情自己沾上有性命之忧,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马修文一见到王弦心头一亮,立即就把人截住往僻静地方带。他虽然靠这件事情填平了账面上的亏空,但也被气得半死的东家赶了出来。听王弦的意思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还能通过她控制住她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师姐。 马修文可不是一个傻的,他当时把偷盗的东西随手分成了三份。拿去当铺的那一份被官方没收,但剩下的那两份也够他逍遥快活半辈子了。但这样贪心不足的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还想拿着这个把柄坐享齐人之福。 当时的王弦怀着孕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完全就是没有啥主见了。马修文骗她说她的师傅以前嫁的是个江洋大盗,现在被官府追查到所以被带走了。他还抱怨自己被无端连累,被当成同伙关进大牢吃了不少的苦头。 马修文当时也不敢立刻就把东西挖出来换钱,两个人只能靠王弦师傅给的银票过了大半年。眼见事情已经风平浪静,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从王弦的嘴里,挖出唐锦余瑟两个人的消息。看着王弦臃肿的身材见底的银子,马修文直接摊牌不装了。 王弦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人渣,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师父。可那个时候她大着肚子根本做不了什么,痛骂了人面兽心的畜生一顿之后还被他关了起来。马修文说她要想走他当然不会拦着,但得把孩子生下来看看是男是女再说。儿子是他马家的种必须得给他留下,若是个丫头就让王弦带着有多远滚多远…… 后来的事情怜月也都差不多知道了。马修文那渣渣拿着钱花天酒地,很快勾搭到了一个青楼花魁。然后嫌王弦看着碍眼,在一个大雨天把身怀六甲的她赶了出去。就在那一天王弦差点一尸两命,幸好得那个动了恻隐之心的花魁托人相救。但那个不知道该不该来的孩子却出生就夭折了…… “后来我到白家的庄子上帮工,一直说的都是我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人。大概因为我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对马修文那畜生的恨意吧。所以夫人才骗我说你是那畜生和情妇生的孽种,大概是想要我因为这个一直虐待你吧。”王弦想了想“我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将我送到这个地方来……” 怜月苦笑——因为只有把她们送到这个地方来,既不用花费人力看管还能保证她们逃不出去。到时候朝廷派兵过来把这个村子夷为平地的话,他们更是可以借刀杀人手上不沾一点血。不过既然明知道她根本没几天活头了,又干嘛多此一举非要派人来弄死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的小姑娘? 王弦讲完自己以前那段悲苦的过往,语重心长的说道“女孩子在怀春的年龄最怕碰到一个心怀鬼胎的男人,搞不好会把你和你身边的人全都毁掉。咱们也不是那种妄想大富大贵的人家,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才是最要紧的。要不是夫人非要逼你回白府,我看柳一柱那孩子就挺不错的……” “柳一柱……”怜月脑子里闪过好多他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边的画面“别说,把他当个童养夫还挺不错的。” 王弦闻言有些诧异“你对柳家那小子真的有想法?我看他天天有空没空就来找你出去玩,估计心里也有这个意思。要是你们俩真的有缘分,日后一定会重聚……” 怜月心里根本就没打算乖乖回白府,而且拂柳村的变故估计也就在这几个月了。但眼下趁早解决掉那个马修文才是要紧事,要不然他每天跟一只死苍蝇一样在周围打转,真的蛮影响心情的。怜月借口唐锦有时到家里来总得准备一些吃食,骗王弦第二天一早就到镇上买东西去了。 “你一个人在家就哪里也不要去,要是碰上那个杀千刀的就麻烦了。”王弦看了看怜月的脸“他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怜月一听这话就知道王弦是已经动了杀心了,她大概想好拼个两败俱伤也要除掉那个马修文。要不然她也不会突然把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而且突然之间说起自己和柳一柱的事情来了。但没关系就算王弦不准备出手,自己也早就按捺不住想早点解决掉那个畜生了。 果然王弦才出去没多久,马修文就转悠到了她家院门口。他知道王弦是打算硬着脖子和他死扛到底了,但没关系她家里有个脑子不好使的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王弦一早出了门,就想着骗傻子把门打开好到里面去顺点值钱的物件。 奈何王弦临走之前留了个心眼,从外面把大门锁得死死的。马修文这些年饥一顿饱一顿瘦得跟只猴子一样,根本就翻不过高高的围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你就是王弦那死娘们大难不死之后,生下来的那个脑子不好使的丫头片子?”眼前这个尖嘴猴腮一脸死灰的病秧子,眼睛里竟然对怜月是满满的嫌弃“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种,但名义上我可是你爹!” 怜月真的被这个毫无愧疚的人渣给气笑了,心里也立马就给他判了死刑“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你到这里来是找我娘有什么事吗?你现在说给我听,等我娘回来我再讲给她就是了。” “叫你娘赶紧想办法给我凑一百两银子出来,不然我就立刻把你带走卖进青楼里去!”马修文恶狠狠的威胁着“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可比十八层地狱还吓人!” 怜月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那你能不能行行好,千万别把我卖到那个地方去受罪……” “少在这里给我在这里装可怜,让你娘赶紧凑银子才是真。”马修文看看装出一副傻乎乎样子的怜月,眼睛盯着她滴溜溜的转动了好一会“不过我好歹也算是你名义上的爹,要不是实在被债主逼得没法了也不会出此下策。看你娘俩如今过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实在不太忍心呐……这样吧你看看你娘拢共存下多少银子了,偷偷带出来给我让我做盘缠好跑路。” 真真是心肝都烂透了的渣渣!不但明面上威胁王弦企图敲诈勒索,暗地里还想着骗她偷拿银子出来!要真是信了他的话,一过手他就能翻脸不认账。 “虽然我知道我娘的银子,放在什么地方保存……但你为啥不自己去找我娘,让她亲自给你不好吗?”有的人想要来一招空手套白狼,但好像忘了狼也等着吃人…… “我被那帮凶神恶煞的债主整天盯着,要是去找你娘要银子还能偷偷跑掉?”果然只要故意放出了鱼饵,就会有饥渴难耐的笨鱼上钩“所以你要瞒着你娘把银子偷偷给我,不然跑不了就只能把你卖了抵债!” “可就只有五十两……”既然鱼都开始咬钩了,那就不妨把这假鱼饵下得多些。 “五十两!”马修文眼里顿时射出惊喜的目光“这臭娘们还一直跟我哭穷说没钱,要不是今天这傻子……那你赶快去找出来拿给我,我拿了银子好跑路啊。” “可娘临走之前再三告诫我,今天不可以乱动家里面的东西。”怜月装出一副后怕的表情“上次我就是没听娘的吩咐,烧火做饭吃差点把房子点着了……” “真不知道那死娘们,这么多年养着你这样一个傻子干嘛……”马修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是当时你家里没人……现在我在外面看着呢,你家房子起不了火……听话赶快把银子找出来给我,要不然等会那死娘们就回来了……” 反正被关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怜月决定再逗一会这条白眼狼“那你进来,我把娘藏银子的地方告诉你。如果银子是你拿的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娘就是想骂我也找不到理由了。” 只要这白眼狼敢进来,怜月就敢把他打晕了堵嘴装麻袋里。算算时辰柳一柱待会就会找过来,到时候就说他心怀不轨。马修文一个外来人员长得又獐头鼠目的,今天要是在怜月家里面被抓住,柳一柱不把他打个半死才怪。到时候再以害怕他胡说八道毁坏自己的名节为由,一副哑药灌进去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出来…… 但马修文那多说几句话都气喘吁吁的身体,显然根本就没能力翻过院墙。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尝试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摔得龇牙咧嘴的。怜月就跟耍猴似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说两句鼓励他的话。 “什么人!你在干什么!”声音虽然很远但语气里的急切和愤怒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有人过来我就先走了。”马修文一见对方那跟离弦之箭似的速度,就知道自己要是被逮着了准得吃大亏“那三天后你想办法偷偷拿出来给我,不然就只能逼你娘凑一百两银子出来了!” “我娘只说今天不能动家里的东西,那么过了今天再去拿应该就没问题了。”怜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只白眼狼“三天后的午时你到后山等我,到时候你拿了银子就可以跑路啦。” 怜月看着对面满心欢喜离去的背影,心想果然是钱财动人心啊。明明有几分小聪明的人,只要踏实肯干这一辈子过得不会太差的。可偏偏他就想着不劳而获,以为靠赌博可以发家致富。这么多年吃了这么些亏还是不长记性,还在梦想着有朝一日靠赌博来彻底翻身…… 第22章 以绝后患 心急火燎奔过来的柳一柱没选择去追逃跑的马修文,反而纵身一跃就轻松的跳到院墙里面去了。他神情有些紧张的拉着怜月的手上下打量着“刚才那个人一直在你‘院墙外面打转,一看到我过来立马就逃跑肯定不是个好人。” “你不知道刚刚我都怕死了。”怜月突然想要逗一逗这个纯情的少年“他骗我说自己是外乡人迷了路想要进来讨口水喝,一直叫嚷着让我马上给他开门……” “我爹前几日就留意到他了。只是这几日他虽然满村子里转悠,但又没做出啥出格的事情出来才没管。”柳一柱有些懊恼刚刚因为磨磨蹭蹭的练字,才导致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没有早一点过来了“等下次我碰见他,非得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不可!” “我娘可怜他一个外乡人无依无靠,三不五时给他一点吃的喝的东西。没想到一片好心却被他赖上了,异想天开的说不嫌弃我这个拖油瓶准备来当上门女婿。”怜月必须得为王弦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他那走路都费劲的样子,也敢做这样的好梦!”柳一柱看了看眼前花骨朵一样的女孩“我看他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然也不会专挑王姨不在的时候过来。” 怜月故意露出一副瑟瑟发抖的表情“那我难免没有落单的时候,这要是哪天没留意被他逮到机会可怎么办……” 其实就马修文当时那病歪歪的样子,估计也就跟个七八十的老头差不多。但柳一柱哪里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让这个人尽快消失才行。 “他本就不是我们村里的人,迷路过后掉河里摔山沟里死掉很正常的……”柳一柱眼睛里的凶狠闪动。 怜月虽然巴不得马修文出了意外死掉,但更不想柳一柱才这么小就背上人命“你看他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就算我们不动手也没几天的活头了。我的意思是找个机会把他绑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关起来,再给他喂一副哑药下去……” 王弦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有些局促不安的柳一柱“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待会花时间去找你。你也知道女孩家的名声很重要的……今天要是旁人看到你和月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嫁给别人呢。” 柳一柱鼓足勇气开口“那她就嫁给我好不好?王姨,我一直喜欢您家的月妹妹。我想郑重其事的请求您,给我一个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机会!” 王弦今日到镇上去,其实已经花大价钱偷偷弄到一包老鼠药。她宁愿舍掉自己这一条命,也不能让马修文那条白眼狼再毁了怜月。她其实也已经写好了遗书,厚着脸皮把怜月托付给了柳追忆。 她虽然并不聪明有时候还挺傻,但她是从外面进来的当然看出来这个村子有古怪。但当时的王弦已经是万念俱灰,能不能出村子会不会枉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是啥值得考虑的事情。再则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人在潜意识里就会忘掉那些潜在的危险。 王弦虽然并不清楚柳追忆的身份,但她知道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时自由进出拂柳村的人。这样有能力的人就算日后村子发生什么变故,也是完全可以保全一家大小性命的人。所以她是乐意怜月和柳一柱走到一起的,这样一来月儿摆脱白府的筹码无疑又加重了好几成…… “你若真的喜欢她,那以后就要好好的保护她。”王弦努力的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姨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就把我的月儿拜托给你照顾了……” “月妹妹,王姨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我估计她是想自己动手除掉那个混蛋,你这几天可要小心把她看住了别出啥岔子。”柳一柱对特意送出门的怜月悄悄的说。 怜月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就跟王弦撒娇说自己好饿,想要吃荷包蛋垫垫肚子。王弦这个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要一命换一命,只怕为怜月做的时候不多哪里会舍得拒绝。等她前脚离开怜月后脚就立马开始检查买回来的东西,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发现了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可疑粉末。 怜月赶紧用颜色相似的面粉,把那东西换掉包裹严实的又装了回去。才刚把东西都物归原位,王弦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怜月,然后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说是自己买的脂粉。怜月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样的心理素质如何骗得了那个白眼狼啊…… 怜月一边用亲情稳着王弦的情绪,一边和柳一柱沟通对付马修文的细节。三天过后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了,怜月骗王弦说要和柳一柱出去玩顺利出了门。谁知就在马修文接盒子的时候,突然冲毫无防备的怜月撒出一包粉末。 “和老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种!”马修文看着软倒在地的怜月满脸猥琐“老子早就想好了,把你们母女都弄出去卖掉换钱!反正你都要被卖进青楼妓院,不如今天就先便宜我……” 早已埋伏在不远处的柳一柱跟头暴怒的雄狮一样,当场就把马修文揍了个半死。要不是早就发觉儿子有异常今天偷偷跟过来的柳追忆出手,就凭怜月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已经急红了眼的柳一柱! “你疯了吗!”柳追忆厉声呵斥“明明可以动脑子解决的事情,非要背上一条人命才满意?刚刚他要是带了帮手过来,你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个地方!” “他就算带三五个人过来,我也照样把他们打趴在地上起不来!”柳一柱梗着脖子反驳“您刚才也看见了,这畜生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那他要是身上还有迷幻粉怎么办?他要是提前在地上撒上火油怎么办?”柳追忆微微摇着头“你们今天应该庆幸遇到的只是一个蠢蛋,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吃亏的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那您倒是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才能做到事半功倍?”柳一柱还是不服气“反正我觉得我们的办法已经很好了!”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把你偷来的哑药给他灌下去,然后再把他囚禁到隐蔽的地方每日送饭?”柳追忆看着有些尴尬的怜月语重心长的说道“与其给自己留这样一个累赘,还得每天提心吊胆他会不会逃走或者被人发现。那还不如心狠一点……” “可我并不想一柱哥的手沾上鲜血。”怜月有些泄气的继续说道“而且我也真的狠不下心来真的杀了他,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呐……” “你的心里还是巴不得他死掉对吧,只不过不想他死在你们手里罢了。”柳追忆看了一眼被打晕过去的马修文“现在把他丢下悬崖确实能解决掉小月你的麻烦,但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那您倒是说说应该怎样处置这个人,才能令大家都满意呢!”柳一柱是个急性子。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进来容易出去就很难了。”柳追忆看向柳一柱的眼睛里有一丝失望“你这样冲动易怒的性格要是一直都不改,总有一天会让你做出悔恨终身的事情。” 柳追忆示意柳一柱用麻袋,把半死不活的马修文扛起来跟他走。这是怜月第一次在白天走在通往村外的小路上,说实话害得她的心跳得还挺快。当他们走到一块刻着“擅出者必重罚”的大石头前,柳一柱照着柳追忆的意思把麻袋的绳子解开。 里面的人试探着动了动,发觉没有人阻止自己的动作后,立马就不顾一切的钻了出来。他惊慌失措的抬头看见了怒目而视的柳一柱,立即吓得屁滚尿流的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让他就这样逃出去……”这都还没给那条白眼狼灌哑药!虽然他肯定会被外面的人抓住,但王姨是他妻子的事情恐怕也要曝光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柳追忆淡淡的开口“我可以和你保证,他这辈子都没有开口讲话的机会了……” 怜月就看见几头凶恶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咆哮着向那个逃跑的人影冲了去。她有些害怕的捂住了眼睛,不想看到待会血肉模糊的场面。但想象当中的哀嚎并没有出现,怜月敢睁眼看时狗和人都从她眼前消失了。 “胆敢私自从这里逃出去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柳追忆看了看疑惑不解的怜月“谁抓捕到的人谁就有权处置。他们一般会将人买到矿上,因为那里长年累月都缺劳动力……” “像他那样只有骨头喘气都费劲的,人家矿上的人会拿钱打水漂?”怜月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抓起来,除了吃饭还能有什么样的用处。 “很多有钱人家的老爷夫人死后,还想着跟在活着的时候一样有人伺候。他们并不满足于纸扎出来的那些,他们更愿意花高价买活人去殉葬……”柳追忆看着脸色有些煞白的怜月“这个世界上的恶事,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可不少……” 怜月倒吸一口凉气“那上次我们为救小蝶半夜出村……”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提前知会过他们了,不然你们几个又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回来呢。”柳追忆看了看远处的山峦“只要陌生人进了村子,他们就会伸长了脖子一直等这笔意外之财自动送上门……所以我不让你们私自处置了他,毕竟断人财路会被天打五雷轰的……” “那买走小蝶的道士,又是如何做到来去自如的呢?”怜月忍住心里的激动“是因为他们拿了钱,提前买好了一路的通行无阻?是不是只要不是这个村里的人,都可以交钱离开这个地方?” “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时,基本都会有个中间人存在。”柳追忆好脾气的解释“买卖这里人口的事情,他们已经合作了好多年了。不然你以为村子里的人会这么听话,这么多年就没有人试过逃离?” 怜月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立马破灭“所以没有人可以离开这个村子……” “你的师傅唐锦,她只要交够钱就可以带你离开……”柳追忆看了看眼中又亮起希望的怜月“可王弦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因为她的户籍上已经是扶柳村的人了……” “王姨她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看样子柳一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脸色写满了疑惑不解。 “因为你想要求娶人家的女儿,当然就得经过别人父母的同意……”柳追忆看着满脸通红的柳一柱“你先回去把你的字好好练一下再说,不然到时候准得丢人现眼。” 柳一柱闻言立马高兴的往回跑“那我可就当爹答应了我的所求……” “他永远都是这样大意……”柳追忆眼睛里的担心更多了“就没留意过我提到了你的父母这句话么……” 第23章 交易达成 远处吹过来的微风翻舞牵动着柳追忆的衣角,他脸上那一丝担忧更衬得俊美的脸庞一副仙人之姿。 怜月不可避免的有一瞬间的晃神,傻呆呆牛头不对马嘴的小声嘀咕“真真是妥妥的神仙颜值呐,就是可惜没有遗传下去……” “小丫头没想到你脑子开窍后,竟然变得这样聪明了……似乎不经意间说出来的几句话,就让我那傻儿子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替你解决麻烦。”柳追忆看了一眼满脸不自在的怜月“我倒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出头也是一种本事,这个世界上不都是利用来利用去的吗……” “我现在所处的境况,柳叔想必已经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吧。”怜月咬了咬嘴唇“白家不过是想拿我的婚姻去当垫脚石,但我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屈从命运的性子。虽然在马修文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利用了你家儿子,但我对他的感情也是真的。” “其实你和一柱这孩子并不合适……”柳追忆目光望向远方“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多多少少应该已经猜出来我的身份了吧。” “你不赞同我和柳一柱的事情,是因为我这个年纪就会耍心机怕他以后吃亏?”怜月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还是说……你并不想惹上白家这个大麻烦……” “小丫头我可不是我家那个缺脑子的傻儿子,所以这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柳追忆一语道破怜月的小心机“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要摆脱白家的管制不难,但也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才行。” “这件事情非我不可?”怜月小心观察柳追忆的反应,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既然是独家买卖,那我当然要听听事后酬劳划不划算了。” “你和杜家那姑娘走得那样近,想必她已经把心里的怀疑通通都告诉你了吧。”见到怜月点头应答“杜家老大迫不及待的接走了杜三姐,对着我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全都看在眼里。说来是郑老太母子,自己亲手断了能平安躲过这次危难的机会……” “你是说后山的那件事情,杜家大哥其实早就知情?”对啊。扶柳村的人连出去一趟都被严格限制着,那杜家大哥是怎么做到可以把一大家子人都全部弄出去的。 “那个地方如此隐蔽,就是村里的人都很难发现。”柳追忆叹了一口气“就连我们当初有意去寻,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那里的。你要知道,杜家祖上一直从事战前探路……” “你是说他早就被有心之人收买,那个地方实际就是他找到的。”怜月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可杜家大哥看起来不像那种,为了钱置全村老少性命不顾的人啊……” “小月。你不会认为堂堂一个夏国,就只留下拂柳村这么一点人数吗?”柳追忆接下来说出了一个让怜月目瞪口呆的秘密“拂柳村的人之所以出不去,其实是我当初极力要求的。” “为什么?”怜月脑子里一团乱麻“你让大家这么长的时间都困死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很好。”没想到一向清冷的柳追忆竟然笑了“你猜猜要是一柱那孩子知道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他会满脸失望的嘶吼发泄,然后不发一言的跑开……最后会留下一封痛心疾首的书信,然后头也不回的出村……他做事情总是会那么冲动,不给别人留一点解释的时间……” 怜月想了想柳一柱的脾气,好像他确实会这么干“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能一直都瞒下去啊……你真打算直到最后一刻才让他知晓?” “夏国将要灭亡的时候,我的父亲还只是一个被囚禁起来的皇子。当时的皇帝沉迷于酒色享乐,和前两代君王一样不思进取只知道一味的挥霍无度。”柳追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心痛“沉重的税赋让老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各地的起义早就常年不间断的轮番上演了……” 夏国就如同一个久病难医的老朽,最终只能走向死亡……当时的大臣面对来势汹汹的起义大军,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主战,力求为了尊严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派主降,觉得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搭上这么些人的性命。 偏偏在这个时候,夏国的皇帝惊恐焦惧中旧疾复发。以往几个有野心的皇子为了争夺皇位继承权,那是挖空心思不遗余力的表现自己。现在眼见这个皇位成了个烫手山芋谁接受谁倒霉,一个个的就开始装聋作哑。 柳追忆的父亲是被硬推上那个,注定背负最多骂名位置上的。他也想成为一个为国战死的英雄,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全城的百姓,因为他一个人的荣辱全部陪葬!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选择了开城投降,然后选择一杯毒酒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父亲临死之前送走了我和母妃,他希望我们以后去过平淡的日子。”柳追忆的笑容里带着苦涩“可那帮不死心的老臣还是找到了我们……母妃无法拒绝,但她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陷入这个泥潭之中……” 所以她带着故人之女浪迹天涯,才会在半路上遇到饥寒交迫的王弦。而柳追忆也在这个时候,重逢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女人——沈华年…… “我和华年是从小就定的娃娃亲,算得上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提起昔日的恋人,柳追忆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温柔“我的父亲因为总是直言纳谏不得圣心,虽说是皇子但混得很不好。正因为这样所以我的婚事没有那么多阻碍,才能定下和他一样忧国忧民的沈家大小姐为妻……” 周国建国之初,颁布了很多利民政策。老百姓根本不会去管究竟谁当上了皇帝,他们只关心谁能让他们过得更好。所以虽然那些商国旧臣,痛斥周国皇帝就是一个抢夺柳家江山的强盗,但柳追忆心里并不愿意去打这一场完全没有胜算的仗…… 沈华年的父亲是个骁勇善战的武将,原先是强烈建议背水一战的那波人。但后来看到被以前的苛捐杂税弄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现在终于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时,那股子誓要推翻周国的气势渐渐的薄弱下来…… “当时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所以我尝试着把他们拉拢到一起。”柳追忆的声音低沉下去“为了说服他们勇敢迈出第一步,所以我总是千方百计的带他们去看看老百姓现在的生活……然后就遇到了同样出来体察民情的帝辛……” 帝辛当时是微服私访,他的雄心壮志是柳追忆所欣赏的。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人,时常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当时的柳追忆还劝慰情场失意的帝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久之后的一天,自己会把一生所爱亲手推出去…… “商朝的旧臣经过几年时间的洗礼,大家的心态和当初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很多当初誓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的武将,看着如今的国泰民安逐渐认命。反倒是当初极力赞成早日投降减少损失的文臣,因为生活落差感太大反倒积极想要复国了。”柳追忆苦笑着“偏偏我还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因为他们满口说的都是,拼尽全力恢复我们柳家的江山……” 柳追忆的父亲因为当初力主开城投降,所以在他们眼里是背弃了柳家的列祖列宗。作为他的儿子柳追忆有责任给自己的父亲一雪前耻,好给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一个交代。 “我拼尽全力和他们据理力争,终于说服他们让那些早已厌倦战争的官员,可以带着自己的家眷解甲归田。”柳追忆看着一脸惊讶的怜月“这里的几个镇子其实是周国划给我的附属地……我其实还有一个顺命候的虚名……” 怜月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怕他们借机诬陷村子里面的人有异心,所以干脆自己提出来严管他们的行程?” “我知道周国那边不会真的对这个地方放任不管,一定会想方设法安排奸细进来探听行踪。”柳追忆淡淡的笑着“那些一心只想追逐名利的人最终必将自食恶果,但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拂柳村人我想保住……”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怜月还是有些好奇他究竟想到啥办法,能让扶柳村能成功的避免这场浩劫“现在除了找人去举报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和他们划清界限了吧。而且你们终究是商国旧臣,无论是谁去举报一大家子人世世代代都会被世人唾骂的吧……” 柳追忆转过头的着渐渐已经明白过来的怜月“没错……想必你也知道王弦,她曾经做过伤害我母亲的事情。前些年早就知道详情的我之所以同意你们母女搬进来,心里就是打着的这个主意。” 怜月现在总算是懂了,柳追忆为何从来不觉得她的智商远超同龄人。因为在他们那种绝顶聪明的人眼里,她的这些小伎俩根本就不够看的…… “虽然我娘确实有对不住你母亲的地方,但这也不是能让我心甘情愿去的全部理由。事到如今这件事情我根本推脱不了,但要想我办得漂亮好看,恐怕还得给我些别的承诺才行。”怜月知道她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讨价还价了。 “你这么聪明当然能猜出来,我手底下一定有几个很厉害的人在帮我做事。”柳追忆看着已经心动的怜月继续说道“你的愿望不就是可以摆脱白府,带着王弦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区区一个白府根本奈何不了你……” “柳叔。不如你跟我说说,做这件事情的危险系数……”怜月当然不会一听可以摆脱白家就脑子发热“白府想让我去参加选秀拿个好名次,以后在议亲的时候就是个很好的筹码。所以至少在明年选秀之前我应该是安全的,有这个时间缓冲我应该可以想到脱身之法。” “小丫头,你是变着花样的在我这里诈白府的消息吧。”柳追忆虽然立刻拆穿了怜月的那点小心思,但为了更好的说服她为自己做事还是透露出很重要的讯息“据我所知白府那个摔坏了腿的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她的腿又不是我弄的,按理来说怪不到我的头上吧……”怜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知道这个说法靠不住。 “白府的这位大小姐,心心念念想要嫁到睿王府。她这么些年苦练舞艺却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你认为她那样骄傲的大小姐还能心平气和的待你?” 第24章 解开心结 “白家大小姐……这么说我年龄应该比她小了……”怜月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设定“既然白府已经有了正牌夫人,那小月的生身母亲难道是妾!” “白府的情况有点复杂……”柳追忆不知道都查到了些什么,看他的样子里面的情况好像有点一言难尽“如果你就没想去趟白府那潭浑水,这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怜月也知道好奇害死猫的至理名言,那就好心听柳追忆一句劝呗“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的初恋,你可别把我送上死路让他一辈子都恨你……” 柳追忆的计划听起来真的挺冒险,但不得不说也确实值得一试。其实说起来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如果不尽力一试那么她们母女俩,也得当乱臣贼子给一网打尽了。 怜月回去的时候王弦正在独自垂泪。既然马修文的事情已经办妥,怜月当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分享“娘,我刚刚可是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个老在我们院门口转悠的马修文,听说突然发疯跑村外面去当场被打死了……” 没想到王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月儿,是娘在送给他的鸡汤里下了老鼠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又来祸害你,他只有死掉你以后才能过安生日子。” “娘……上次你买回来的那包老鼠药被我不小心打翻了,我怕挨骂就用面粉又给你包好了放回去了。”怜月只能撒谎。 王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不是那包耗子药的效果,那他怎么可能无凭八故的发疯……不对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买了耗子药的?” 怜月没想到王弦突然提起这茬。还好她脑子反应迅速“是那天夜里你自己不断的说梦话,然后被我不小心听到的……其实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是老鼠药,只当真是你买的什么治病好药。倘若你不相信可以把剩下的拿过来,我当场试给你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弦当然没啥好反驳的了“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难道真的是菩萨保佑,让他这样坏心肝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不成……” “我听柳叔说……是那个马修文被追债的人下了什么毒,可能今天既喝了酒又吃了鸡汤刚好和那毒药相冲……”怜月知道马修文是王弦一辈子的噩梦,只有借她的手亲自报了仇才能彻底走出来。 “真的是这样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马修文这个黑心烂肺的畜生,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王弦眼里的泪虽然流得更凶了,但声音里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对!马修文这是自食恶果,也算是老天爷对他迟来的惩罚吧。”怜月看着泪中带笑的王弦,知道她终于摆脱了马修文带给她的噩梦。 “看来最近真是老天开眼……不但马修文这条白眼狼死了,杨大虎那个杀千刀的看样子也快了。”王弦擦了擦眼泪“你明日带点东西过去看看小蝶母子俩,看看过几日那畜生去了咱们能帮上点什么忙。” 怜月想了想最近和蝶梦,好像真的没多少话说了。她只看到怜月拜了一个有钱的师傅,现在又跟柳一柱走得那么近,怎么看都是捡到了大便宜。两相比较自己这边过得粗茶淡饭,梦想中的那个贵公子简直就是音信全无…… 所以她一见到怜月就是冷嘲热讽。问她是不是准备真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一辈子了。怜月也很反感她不断的反复强调,自己才是真正的女主角。企图用这样的语言来给怜月洗脑,好心甘情愿的替她当牛做马…… 杨大虎如今是过一天挨一天,眼见着也没几天活头了。李大婶是一个典型的没啥主见的农村妇人,再加上对小蝶心里有愧如今算得上是言听计从了。风平浪静的几天安生日子一过,使得蝶梦心里的那股子不甘越发涨大起来。几次在路上碰到和柳一柱有说有笑的怜月,她那白眼就差翻到天上去了。 怜月也歇了让她成为队友的心思,只盼她别给自己惹啥幺蛾子出来就行。第二天怜月拿着王弦给的一筐鸡蛋过去走流程。对于那种为了吃喝嫖赌卖女儿的畜生,大家都只言就这样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但大家对杨大虎的厌恶是一回事,却也不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想着李氏这么些年受那畜生欺压,手上肯定也没银钱操持他的后事。于是便借着看病的名义多多少少帮衬些东西银钱,免得到时候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法可想。 谁知怜月一过去就看到蝶梦满脸娇羞的缠着柳一柱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未婚夫婿。看见怜月过来她可是一点都没尴尬,相反还炫耀似的昂了昂头…… 柳一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跑过来,满脸着急的解释“我想着再怎么说也是她爹要没了,就想耐着性子安慰几句……” “噗嗤……”怜月看着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的柳一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小蝶可跟杨大虎没啥父女情分,你要想着她会伤心难过可就大错特错了哈。” 柳一柱当然不懂怜月的意有所指,他只需要知道她并没有生气就行了。望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清秀少年,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欢真的很让人心动…… “月妹妹……你有没有感觉到小蝶自从上次摔到了脑袋,好像整个人都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柳追忆微微皱起眉头“她一个小姑娘,竟然直接开口让我娶她……”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喜欢就要大胆说出口啊,要不然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说道这里怜月忍不住认真的看了看柳一柱,发现他虽然颜值不及柳追忆的一半俊美,但那股子少年独有的阳光还真是蛮吸引人的。 “喜欢就要大胆说出口……”柳一柱低下头想了一会,终于鼓足了勇气吞吞吐吐的开了口“月妹妹我想一直照顾你……就是那种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一辈子……当然我也会照顾王姨……” 看着语无伦次舌头都要打结的少年,怜月不想用我们是好朋友来搪塞。她郑重其事的回答“如果我真的只能留在这个地方嫁人生子,那么我第一个就考虑你如何?不过想必你也知道我是怎样性子的人了,我的那些要求你都能做到?” “我爹娘不就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也没觉得这样很难啊。”果然原生家庭的影响对人的影响巨大,这要是放在其他大家族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了吧。 怜月当然不会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的。她习惯了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比如现在就开始慢慢调教自己的小丈夫也挺有意思的。单看柳追忆一直瞒着自己的秘密,就知道他应该想要柳一柱过上真正意义上的平凡生活。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躲在这里,究竟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悄悄话啊。”蝶梦眼见他们两个一直站在一块,心里就觉得火星子直冒“大家都在院里呆着,偏你们两个在外面聊不够似的。” “咋就是我们两个人了,你不还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我们么?”怜月可不是个吃亏不出声的性子,想用男女大防来挤兑她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什么叫见不得光?我们正在商量既然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干脆禀明父母先把亲事定下了得了。” 蝶梦被怼得回答不上来话,气得跺了跺脚跑回了院子里去。其实在扶柳村这种乡下小地方,不会把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看得太重。大家为了吃饱穿暖有劳力的都是要一起干活的,要是这不许那不行不得耽搁多少活计么? 蝶梦气呼呼的回到院里,却不想听见李氏脸带喜色的惊呼“你是说我那可怜的二丫头,没几日真的就能回家来了?是她伺候的赵二小姐心善,看她年纪大了愿意放她回来自行婚配?看来菩萨真的听到了我诚心诚意的许愿,让她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啊!” 本来见柳一柱不上钩就心情不好的蝶梦这下更是烦闷,恶狠狠的瞪了瞪那个多嘴传信回来的村民。本来眼看那个就是看着就嫌碍眼的杨大虎咽气在即,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对自己痛骂呵斥。而那个从来就没啥主见的李氏,现在几乎事事都由着自己。 她本打算只要杨大虎一咽气,就鼓动李氏拿出全部积蓄搬到镇上去住。与其在这个鬼地方等着那位贵公子找上门来,还不如自己到镇上去打探他的消息。可这要是突然冒出个已经成年的姐姐,别说根本不会同意她这样不计后果的想法,就怕自己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都要过到头了…… 蝶梦不断祈祷这个姐姐出事被绊住脚回不来,最好是犯了大错丢掉性命绝了李氏的念想!可就在杨大虎咽气的前一晚,这个听说从小就非常有主见的杨蝶衣赶了回来。母女俩还没能好好的叙叙旧,就不得不开始操持起杨大虎的丧事起来。长得就一副精明干练的蝶衣,待人处事简直让人挑不出毛病。 村里人私下都夸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这样旺夫发家的女孩子不知道以后谁家有福气能娶进门。然后自然而然又顺口说到了蝶梦身上,一致认为怕是有什么脏东西上次附了她的身。要不然以前一个唯唯诺诺下大雨还要上山采药的小姑娘,如今变得好吃懒做不说脾气还特差…… 刚刚睡醒才起来的蝶梦听了这番话恼羞成怒,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响动也不示弱,冷笑着说杨家的五姑娘,如今怕是娇弱得连个茶杯都端不稳了。还是听到动静的蝶衣赶过来解了围,说自己妹妹因为父亲的死太过悲伤,昨晚上就开始生病发烧没了力气才没端稳茶杯…… 这样的假话大家都心里有数,但好歹算是有个梯子可以下了。几个女人顺势又安慰了蝶衣几句,就四下散开又帮忙去做事去了。蝶梦虽然心里不情不愿,还是起来披麻戴孝给杨大虎去守灵去了。同时心里也在暗暗诅咒着,等自己以后攀上高枝嫁入豪门,定要让今日嚼舌根的几个女人受到重罚! 没料想杨大虎的丧事才一过,腾出手来蝶衣就开始管教起蝶梦来了。还跟以前一样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等着李氏做好饭喊她起床的蝶梦,被藤条从美梦之中抽醒了过来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眼神犀利的蝶衣,然后求助的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李氏。 二十五 甲之砒霜 “你五妹妹经历了那样的事现在身子骨还有点弱,二丫头你看看这事要不要等几天再说……”李氏本就是个没啥主见只听别人安排的性子,虽说先前已经答应了二女儿管束蝶梦,但如今见她挨了打又于心不忍。 “娘管她那叫身子骨弱?嫌饭菜没有荤腥的时候声音可洪亮来着,喋喋不休的能埋怨半个时辰不嫌累。我见她不如意摔起茶杯来都不带喘气,就是踢起桌椅来也没觉得脚疼啊!”蝶衣直直的望着有些尴尬的蝶梦“田间地头的活计可以暂时不做,但煮饭烧水这些手上的家务总得做些吧。你作为女儿看着娘起早贪黑做了田间忙屋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不羞愧难当的吗?” “你五妹妹上次从山上滚下来大概摔到了脑子,现在做起事情来总是丢三落四的了。”李氏声音小小的跟二女儿解释着“那些活计我想着我早起晚睡一会也就做了,让她再好好养养身子要紧……” “娘你可是真糊涂了啊!”蝶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大家现在都在传五妹妹被脏东西附了身,所以言行举止才会变得和以前大相径庭。娘也不想想过一两年她就到了议亲的年龄,倘若一直带着这样的名声谁家敢娶她进门?” 在这个时代女孩子可不能一直呆在娘家不嫁人,这可是要被外人戳一家人脊梁骨的事情。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氏只能表示以后就把管教蝶梦的事情交给蝶衣了。闻言蝶梦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她产生了提前逃离这个家庭去找她的白马王子的念头。 眼看怜月如今既有母亲的疼爱又有名师的教导,蝶梦迫不及待的把她约了过来。看着十指纤纤皮肤白皙的怜月,蝶梦心里升起了说不出的不甘和愤恨。明明她才应该是开挂的女主角,怎么现在所有的好处都落到了这个路人甲的身上去了! “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跟你师傅那边好好说说,让她把我收为挂名徒弟得了。”蝶梦一天都不想再待在这个破地方,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家务活一样“要是按照那个多管闲事的蝶衣安排,我这一辈子怕是没啥指望了。我得到镇上去主动打听打听上次那个俊俏公子,说不定他也在到处询问我的消息呢。可要是我一直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没机会遇见他改变我的命运。” “要是那位公子根本就指望不上呢?”怜月一针见血“再说那样的富家子弟,根本就不可能让你进门当正妻。咱们都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可不能依附于男人生活。” “我看你是吃根灯草说得轻巧。”蝶梦翻了翻白眼“在这个地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大的作为?除了嫁个有钱的丈夫能改变自己的现状,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女人贫穷的命运!” “糖!这个时代除了野生蜂蜜,还没有做出能够长期保存的糖块。”这段时间怜月和唐锦逛街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你想种甘蔗还是养蜜蜂?你以为做这些事情很简单?哪个不是风吹日晒还得挨雨淋的!”蝶梦尖叫“女孩子最好利用的就是自身的美貌,我脑袋秀逗了才去舍近求远。” 怜月摇了摇头“要论起美貌……我们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根本就不能比。富贵名门根本不会明媒正娶,我们这种贫寒之家的女儿……” “与其像现在这样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不得休息,那我情愿嫁与富贵人家做妾吃香喝辣。”蝶梦看了看手上厚厚的老茧,想着要一辈子辛勤劳作就不寒而栗“你也别给我扯什么大道理,这样的乡下小地方对女子根本就不看中。给点彩礼简单办个婚礼,把人娶进门就指望着给他家当牛做马了。” “我看你是想到镇上后能碰见富甲的机会就会变多,那样离你嫁个有钱人的梦想就又近了一步对吧?”怜月叹了一口气“你心里预想的都是最好的情况,就没想过扶柳村要是有什么大的变故……” “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是不是在心里暗自幸灾乐祸!”蝶梦冷哼一声“枉有些人前些日子口口声声说会想尽办法回去,却原来过上了好日子就想心安理得的在这个地方呆着了。” 怜月哭笑不得“你管我现在过的日子叫好日子?”怜月慢慢的拉起衣袖,只见手臂上有好几处青紫“唐锦师傅是个十分严格的老师,在她手下练习舞艺可不是上兴趣班那种情况。倘若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不能停止练习,摔倒磕碰后的腰酸背痛这些可是家常便饭。再说我们俩都是自己凑空洗衣做饭收拾庭院什么的,到那里干的事情可一点都不会比你这边轻松。” 有道是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怜月当然知道蝶梦心里的不甘是从何而来的。与其苦口婆心的去劝解她不要胡思乱想,不如让她知道自己也过得不比她轻松,就能够让她蠢蠢欲动的心安分一段时间了。至于蝶梦什么时候又会突发奇想,蹦跶到镇上去邂逅她的富家子弟。怜月表示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够乱,到时候可就只能让她听天由命了。 两个人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蝶衣就端着茶水瓜果进来了“王婶家的小月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记得我出去做事的时候,你跟五妹一样都是不太喜欢说话的小娃娃呢。” “四五年的时间没见,蝶衣姐姐也出落成能干又好看的美女姐姐了呢!”怜月笑盈盈的站起来接过水果盘“听说蝶衣姐姐的主家是个大善之家,知道姐姐家中发生变故特意提前放你回了家。” “大善之家……不过是偶尔做点顺手的功德抵业障,给自己家门贴些金显得名声好些罢了……”蝶衣苦笑了一下“但凡是只要有点闲钱的富足之家,哪里会把我们这种买来的穷苦人家儿女瞧在眼里。” 原来蝶衣被买进去的赵姓人家,家里全靠在京城做皇家香料供应的李家立足。蝶衣刚被买进去的前几个月,和其他几个同样遭遇的小女孩一起,没日没夜的给熟练工做些打杂的事情。那时候挨打受罚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还动不动就会被饿上一天甚至连水都不许喝…… 蝶衣没有和其他小女孩一样哭哭啼啼,她知道哭鼻子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想通了做起事情来就很少丢三落四,这样一来也就很少被管事罚了。而且不哭丧着脸做事的蝶梦,和其他几个愁眉苦脸的女孩子立马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管事的有时就会把比较清闲的差事指派给她去做。 蝶梦就是有次给赵家常年生病的二小姐送香料,被说看着就很喜气留下伺候赵二小姐去了。这跟在作坊里当打杂的小工相比,那可算是掉进福窝里去了。所以蝶衣拿到第一个月的月钱后,全部给管事买成礼物送过去感谢她了。 蝶衣先在赵二小姐屋里头当个打杂的小丫头,后来因为做事认真不推脱当了贴身的丫鬟。蝶衣从来不会因为赵二小姐是个老病号,伺候起来就耍心眼找机会偷懒。除了总是想方设法在天气好的时候,让赵二小姐出门多活动活动以外,平日里闲空的时候还说些趣事逗乐她。 以前那个贴身伺候的丫鬟绘春为图自己省事,怕赵二小姐出门感染风寒后加重她的活计,所以总在有意无意之中阻止她出门去透气。这样一来事情倒是省了,但赵二小姐的身体却总也不见好转。而在蝶衣循环渐进增大她活动量的情况下,再加上每日的笑话趣事让心情也爽朗起来,赵二小姐的病情也逐渐好转起来了。 蝶衣是个从不居功自傲的性子,所以除了以前那个贴身伺候赵二小姐的绘春,和其他人相处得也挺融洽的。本来两个人明面上还是保持友好的假象,但在京城李家来了个养病的七小姐后,蝶衣却差点因为对方的栽赃陷害丢了性命。 “她一个京城里来的官家小姐,怎么会无故跟你一个婢女有过节?”蝶梦总算是抓住了蝶衣的错处“一定是你经常偷懒不肯好好的干活,人家这是看不过去了才出手教训的吧。” “蝶衣姐姐这么勤快的人,怎么可能偷懒不干活。”怜月立即反驳“应该是有人在中间挑拨离间,要不然她一个客人没有必要非要硬出这个头吧……想来是那个原先伺候赵二小姐的绘春吧,因为只有她才会不遗余力的给你下绊子。” “我娘说小月上次掉进河里去,回来后脑子就突然开了窍变成一个小机灵鬼。我原先还以为她在胡扯,没想到今日一看果然是真的。”然后又看了看满脸不耐烦的蝶梦“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愿意回床上躺着就去躺着吧。” 蝶梦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走,一点也不关心她这跟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怜月看了看蝶衣眼里失望的神色,赶紧问话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丫鬟看起来也不简单……” “她的母亲原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本来大概率是要当老爷妾室的。奈何她性子太过急切了些,夫人还没怀上呢自己就主动去勾引老爷。”蝶衣说到这里反应过来怜月还是一个小姑娘,立马就把这事简单略过“夫人知道后没吵没闹,直接就把她指给了一个店面的管事。” 怜月看出来蝶衣的不自在“绘春的娘终究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所以自然比别的丫鬟得脸一些。没能当成赵老爷的小妾她自然是心有不甘,所以就把这希望落在了绘春的身上了吧。” 蝶衣眼见怜月并没有捏捏扭扭,说起话来自然也不必瞻前顾后“本来夫人确实也准备让大少爷将她收房。奈何她这样敷衍照顾赵二小姐的事情暴露出来以后,本来心里就瞧不上她的大少爷更是一口回绝了。” “我猜这个赵大少爷心里,已经有了想收房的人选了吧。”怜月看了看一脸苦笑的蝶衣“姐姐心里也有了别人,所以根本就不愿意?” 蝶衣摇了摇头“我心里没有别人,但也并不想去做人家的小妾。大少爷还没有娶妻生子,以后过门的夫人必将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我年轻得宠的时候大少爷还能时不时的护着我,但当我青春不在他又另有新人的时候呢……” 这些道理蝶衣能想明白,但蝶梦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呢……她只看到眼前的荣华富贵,却没想到一旦为妾就是主家的私人财产了。那些仗着宠爱可以越过正妻作威作福的情节,简直就是没脑子的异想天开。就算正妻性子软弱,她娘家的人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吃下这样的哑巴亏。 “说来也是……”怜月皱了皱眉头“她们诬陷你什么罪名?” “既然是不想我做大少爷的妾室,当然是诬告我和别人私通……”蝶衣语气变得愤怒“污女子名节等同于谋财害命,她们母女好歹毒的心肠。” 第26章 恶人做恶 “那蝶衣姐姐可算是有惊无险……”人能平平安安回来,就说明绘春母女的计谋并没有得逞。但看蝶衣的表情,那位赵府大少爷并没有打消娶她为妾的念头。 “她们为了赵府能够重罚于我,拐弯抹角的扯上了京城里来的那位七小姐。”看着怜月疑惑不解的眼神又解释道“这位七小姐是家里不受宠的小妾生的庶女,自来生得体弱多病不得家里人喜欢。谁知就在几个月以前眼看都病得要死了,却又奇迹般的无药而愈了……” 谁料这位大病过后的七小姐完全脱胎换骨了一般,一改往日怯懦怕见生人的模样。竟然在他祖母的寿辰那天,结识了一个家世背景都很好的世家公子。两个人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随着私下见面感情渐浓就互许了终身。 谁知她那位处处争强好胜的嫡姐,在明知道别人已经郎情妾意的时候横插一脚。她义正言辞的找到祖母,举报这位七小姐和外男私相授受的事情。本来这位七小姐身份不够就做不得正妻,但去做个妾室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嫡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相中了这门好亲事,一番巧舌如簧硬是让老太太同意由她具体操作。世家大族的女儿嫁出去,基本都是为了巩固地位。所以要不是情况特殊的话,是不会同时嫁过去两个女儿的。倘若已经嫁了个嫡女过去做正妻,那么就不会再搭进去一个庶女为妾的。 那边的父母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个没有啥助力的庶女为正妻。两家父母私下一合计,干脆就来了个李代桃僵好了。于是这位可怜的七小姐被强硬做主,马上许给了赵府的大公子为妻。而那位公子直到婚礼揭开新娘盖头之后,才知道自己没娶到心心念念的姑娘为妻…… 怜月却觉得这种情况太过熟悉——她和蝶梦都是因为原主遭遇不测才魂魄附体,醒过来当然会和原主性格差异巨大。要是她猜得不错的话,那位七小姐极有可能也是这次穿越过来的。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便忍不住让蝶衣把事情说得稍微详尽一些,才好判断她想的到底有没有错。 “满腹委屈无处发泄的七小姐,心里当然恨毒了那些喜欢攀高枝的人。”蝶衣有些同情的叹了一口气“偷听到这个消息的绘春她娘,设计将我与醉酒的七小姐账房管事关在了一个屋里……” “这母女心思竟然如此恶毒!”怜月气得心里直骂她们畜生不如“这七小姐心里根本就不愿意低嫁给赵府大少爷,出了这事就算心里知道有鬼只怕也会闹翻天。” “我当时被绑了手脚封了嘴扔进去,她们又偷偷支开了附近的下人……”蝶梦现在想到这些还是会忍不住浑身发抖“她们算定了七小姐会闹起来,赵大公子就算知道事有蹊跷又能怎样?” 是啊,一个清白被毁的女子,她就算有再多的道理都会输……七小姐要真闹起来赵家也得罪不起,最后只能牺牲掉蝶衣而已。谁会去在意一个奴婢是不是被构陷,他们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 “只是她们算错了一点,这个账房先生根本不好女色……”蝶衣冷笑“所以等她们心急火燎的跑到七小姐那边,添油加醋的把我的罪行全都说完后,气势汹汹捉奸却见到我衣衫完整的时候完全傻眼了……” 但当时七小姐已经被她们完全把情绪鼓动起来了,上来就啪啪啪给了蝶衣几个响亮的耳光。可能在那位怒火完全爆发的七小姐眼里,此时的蝶衣完全就是她那位不知廉耻的嫡姐。在绘春母女俩的口中,蝶衣根本就是一个喜新厌旧主动投怀送抱的浪荡女! 这位七小姐自从到了赵府,简直将这里闹得鸡飞狗跳一日也不得安宁。赵家上上下下简直吃尽了苦头,后来就依着她把婚礼的事情一拖再拖。其实要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必须倚仗她的父亲,赵府早就将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扫地出门了。 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在蝶衣嘴被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为自己申辩。绘春母女互相递了个眼色,就不由分说拖着蝶衣就要卖到窑子里去。她们是想快刀斩乱麻造成既定事实,只要人送到那个地方再出来可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谁知道七小姐越想越气,非要亲眼看着蝶衣这样的坏女人挨顿板子才能解气!绘春母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赵二小姐一日都离不开这个蝶衣,只要得到了消息必定会过来要人。只要让蝶衣有机会开了口,那么她们这个漏洞百出的诬陷,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绘春一咬牙,偷偷给七小姐端过去的茶水下了点巴豆。只要七小姐一闹肚子,她们就抓紧时间把蝶梦送出去。而且她还要跟外面等着的人说,务必要把这个死丫头的初夜安排给一个有变态需求的客人!她就是要借着这次的事情给赵府里,那些有小心思的丫鬟们都提提醒。她要是做不成大少爷的妾,那么就谁也都不要想! 这七小姐果然毫不怀疑的接过茶水喝了几口。等到那边好不容易才把拼死反抗的蝶衣按上凳子,这边七小姐就开始喊肚子疼起来了。事到如今蝶衣当然也明白过来,绘春母女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好过!如今她只能想办法尽力的拖延时间,等着赵二小姐发现自己不见了过来救命! 眼看七小姐因为腹痛难忍要提前离开,绘春母女脸上已经开始露出得意的笑容。蝶衣知道只要七小姐前脚刚走,后脚自己就得掉进万丈深渊!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七小姐的身上,突然发力从凳子上猛地滚落到七小姐脚边…… 七小姐因为腹痛难忍已经是脚步虚浮,身边又有丫鬟搀扶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蝶衣这一滚刚好挡在她脚边,这一下子就把好几个人绊倒在地。摔在地上下面有人垫着倒是也不太疼,但坏就坏在七小姐是吃了巴豆急着要去上茅房的…… 这事本来还可以忍着的,但突然被这样一摔可就坏事了!七小姐顿时感觉自己一泻千里,不一会那个特别难闻的味道就飘出来了……这事换做任何一个人,可都是一辈子难忘的耻辱啊!七小姐顿时又气又急!她简直恨不得活剥了蝶衣的皮! “给我好好看牢了她!”七小姐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后,急急忙忙的去沐浴更衣收拾烂摊子去了。 绘春知道蝶衣这是在拖延时间,便想先下手为强“我看还是先把这死丫头送走,免得待会七小姐看见她又会生气。” “是啊是啊……”绘春的娘也赶紧站出来帮腔“反正被卖到窑子里的姑娘也落不下什么好,也算是替七小姐出了一口恶气了。” “要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把她卖到窑子里面去,她刚才会那样激烈的反抗吗?”事到如今好多下人也看出来情况不对“再说蝶衣好歹是二小姐的贴身丫头,这打狗还得看看主人吧……” 绘春眼看要坏菜,立马出言恐吓“这死丫头是得了大少爷的喜欢,但你们也没必要上赶着献殷勤吧?也不看看以后谁是真正的当家主母?事到如今也不看看还有谁愿意来趟这摊浑水……” 这话说得大家都禁了声。绘春得意的看着蝶衣眼中的希望之光熄灭“死丫头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你不就仗着你那狐媚性子勾引大少爷么?去到勾栏妓院可得好好发挥你的这项本事,说不定就混成了院里的头牌姑娘了呢!” 蝶衣双目赤红的瞪着绘春,用尽全身力气往她那边撞过去!这里的丫鬟仆妇早就看不惯绘春母女那副嘴脸,于是都装作没注意让蝶衣把她们两个撞了个结结实实。更有一个机灵的小丫头,趁乱扯开了封着蝶衣的那团破布! “我是被冤枉的!”终于可以替自己喊冤的蝶衣声嘶力竭的大喊“就算是被判死刑的犯人,也有替自己申辩的权利吧!绘春你口口声声说我喜新厌旧,主动去勾引七小姐的账房先生。但我现在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黄花大闺女,你们母女根本就是为了私心污蔑于我!” “也许是你的计谋还未得逞……”眼见蝶衣可以开口说话,绘春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乱起来“反正你三更半夜呆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是事实……” “那我倒要问问,我是怎样做到绑住自己的手脚,再用破布把自己的嘴巴堵住的?要是我存心去勾引,把自己五花大绑起来能干得了什么?”蝶衣满脸愤怒的看着十分心虚的绘春。 绘春的娘知道可不能让蝶衣再继续说下去了,立马就拿着破布去堵她的嘴。但现在已经回过味的众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上去帮忙的人都没有了。蝶衣也不是乖乖待宰的羔羊,看准机会就狠狠咬了一口那个歹毒妇人的手! “哎哟哟……你个死丫头是狗变得么!看我今天不先扒了你的皮!”绘春的娘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转回身就去找打人的板子。 “你我同为赵府的奴婢,你有什么身份来发落我!”蝶衣当然知道这母女俩的歹毒心思。要是不拿话把她们治住的话,待会自己可真就得任人鱼肉了。 绘春的娘虽然是赵夫人的陪嫁丫鬟,但说到底还是奴才罢了。况且蝶衣是赵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要知道没出阁的嫡出小姐可是比儿媳妇尊贵的。一时间绘春母女都被这句话镇住了,呆呆的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们没这个身份,那我总有了吧!”原来是七小姐沐浴更衣完毕,又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你这个贱婢心思不纯,活该结结实实挨一顿板子!” “七小姐,奴婢是被她们冤枉的啊!”蝶衣以为自己只要把事情经过说清楚,那么今天的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你三更半夜被人发现在一个男子的卧房里面,事情都这么清楚明白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七小姐不耐烦的吩咐“你们还不赶快把她的嘴堵上,省得待会说出些污言秽语脏了我的耳朵!” 事到如今蝶衣完全回过味来了。七小姐可不管她是不是被冤枉的,就想接着这个罪名重重的处罚她罢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七小姐的一块心病,以后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今日出的这档子事。所以蝶衣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出现,既然有个现成的罪名当然就会选择顺水推舟了。 绘春母女刚刚还在担心事情搞砸了,现在一听七小姐那样的的吩咐,心里的那块石头马上就落了地“这死丫头小心思多得很,还是立刻发卖了省心。” “你们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别以为我会不知道。她今日固然要罚,但有人胆敢借我的手杀人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七小姐看了看面色惨白的两个人“不过我这个人特别喜欢那些,对我忠贞不二的奴婢……” 绘春的娘到底多吃过几十年米饭,立刻就听出来这位七小姐,是想在赵府找几个靠得住的眼线“七小姐您这说得是什么话……您可是赵府未来的女主人,谁那么没有眼力劲非要和您对着干……” 第27章 两极反转 七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贱人我看着就晦气!就按你说的办,赶快让老鸨过来把人领走得了。” “是是是……七小姐您放心好了,这个死丫头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绘春的娘赶紧点头哈腰的附和。 蝶衣暗暗算了算时辰,知道赵二小姐那边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因为赵二小姐以前一直体弱多病,所以子时都有起夜的习惯。绘春以前服侍的时候都是指使小丫鬟去守夜,哪里知道赵二小姐还会肚子饿吃点东西才能入睡。 “七小姐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还是要颠倒黑白助纣为虐!今日你狠心推我入那火坑,就不怕来日自己遭报应吗!”蝶衣眼看众人在七小姐的催促中要对自己动手,一狠心对着坚硬的地面狠狠撞过去! “这怕不是要闹出人命!”胆子小的小丫鬟吓得直接尖叫起来“赶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吧,这要是真的死在这个地方怕不是要变成厉鬼索命!” 一屋子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都惊慌失措起来。绘春娘知道要是真闹起来事情就真的瞒不住了,到时候七小姐都保不住她们母女俩。她立即先跑过去把门关上,防止待会有人跑出去乱喊。 “我说你们慌什么!她只是被撞晕过去罢了,人哪里就那么容易死掉。”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慌。但为了躲过这一劫,还是大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 “她是不是真的死掉了……”七小姐脸色惨白,看起来也被吓得不轻。 “看样子只是被撞晕过去了……”绘春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死丫头待会醒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不如趁现在赶紧将她嘴堵住送出去得了……” 七小姐正要点头同意,不料门外传来赵家大公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七小姐。我妹妹的贴身丫头蝶衣,听说被你带到这边问话很久的时间了。你也知道我那妹妹自来就体弱多病,一直都是蝶衣细心照顾的。” 七小姐虽然被人上门质问,倒是一点都没有慌张。赵家可是背靠着自己家发财,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冲自己发难。她虽然在自己家并不得宠,但只要一出门代表的可就是她们那府的颜面。 所以她不慌不忙的吩咐人把门打开,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怎样问责赵家的人。从一进赵家的门她就没把这一家人放在眼里,也从来没有高看过赵大公子一眼。她相信她那位情郎只要发现新娘不是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自己的。所以她要想尽办法拖延这场低嫁的婚礼,不然一辈子都得困在这…… “赵公子……你这么晚不顾礼仪直闯我的住处,恐怕得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吧。我知道你就跟馋嘴的猫一样,一直都盯着这条小美人鱼。”七小姐冷笑“我得不到的美好结局,凭什么要好心去成全你们!” 以前赵大公子对这些冷嘲热讽,都是冷脸相对不屑走开。但今天他却突然好心情的笑了笑“我知道七小姐看不起赵家,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去你大爷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七小姐一听这话以为对方要来逼婚,立即不顾形象的开始破口大骂“本小姐的人生还轮不到她们帮我做主!你们赵家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告诉你们乘早死了这份痴心妄想!” “对对对……是我们赵家高攀不上您七小姐了……您说得太对了!以后说不定您就是教坊里的头牌,旁人想见你一面都得一掷千金……”赵大公子的神情十分愉悦。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七小姐十分愤怒的摔了手边的茶碗“我可是高门大户里娇养长大的女儿,怎么跟教坊那样低贱的地方扯得上关系!” “原来你不知道府上犯事,家里的人都要惨遭连累的吗?”赵大公子看着已经有些慌乱的七小姐“你的父亲常年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中饱私囊,已经被你那位心上人的父亲大义灭亲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把人扶到床上去躺着,再去找相熟的大夫过来救人啊!” 丫鬟们赶紧解开蝶衣手上脚上的绳索,扶着她躺到了里间的床上。这要换在平时七小姐得跳起来,但今天这种情况她已经心乱如麻神情恍惚了。绘春母女眼见情况不对想要偷偷溜出去,但站在门外的小厮说大少爷吩咐不能放走里面的每一个人。 原来这位七小姐的姐姐是个恋爱脑。她顶替自己的庶妹嫁过去后,一直不得夫婿的喜欢。为了得到心上人的疼爱,她假装不小心把自己家的财物状况透露出来。哪里知道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私下父子俩一合计这财产来源不太明朗啊。 皇帝陛下早就准备抓个贪污受贿的典型,借此机会敲打那帮子人吐出一部分吃进肚子里的银子,好好充实一下国库……这父子俩正愁立不了大功勋自己的爵位不保,甜言蜜语之下那个可笑的蠢货,竟然偷了自己父亲的私账来证实所言非虚。 要在平时一本私账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坏就坏在皇帝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来个杀鸡儆猴。于是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七小姐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沦落到要靠卖笑生活的教坊司去了。 “还有一点是我特意赶来告诉你的。”赵大公子笑得格外温柔“皇帝陛下心怀仁慈。除了只发落你的本家以外,还特意注明嫁出去的女子和未有生育的媳妇,都可以免受这次责罚。你的好姐姐因为揭发自己亲生父亲有功,所以她一辈子尚可保个衣食无忧。” 意思就是说这位七小姐要是前段时间,不搞出那么多幺蛾子推迟婚礼,那么她本可以躲过这次浩劫的。但她自从来到赵家以后就自认身份贵重,连赵府老爷都从未放在眼里面。要不是想着以后的生意还指望着这层姻亲关系牵线搭桥,赵府早就把这个烦人精扫地出门了。 “我一个好好的高门千金,怎么能去那种肮脏的地方!”七小姐现在已经慌了神“反正我们已经签了婚书,只要你们一口咬定办过婚礼不就行了。” 像他们这种已经住进未婚夫家里一段时间的情况,只要拿一笔银子确实可以跟来提人的官差交代。但问题上是这位七小姐已经把赵家的人几乎得罪了个遍,谁还愿意花钱留这么个膈应人在身边呢? “七小姐,你以前可总是拿你的身份来压人啊。”赵大公子冷笑“你可真是吃根灯草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罪臣之后,身份连她们这些奴婢都不如了。你又没像你大姐一样,为我们赵家立下个什么大功勋。既然我有更好的选择,又干嘛非在你这颗树上吊死?” “这么说来,你们赵家是准备见死不救了对吧。”七小姐看了看一屋子脸带喜色的丫鬟仆妇,知道自己再求下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今天在这里的人都给我记住了——倘若有朝一日我咸鱼翻身,那么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她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没料到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像是站了许久的赵二小姐。她以为也是等着看自己笑话的“我要遭受的悲惨生活,不劳二小姐再来复述一遍了。” “不是的不是的……”赵二小姐急忙摆了摆手“也许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但同为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呢。” 七小姐明显愣了愣“你说的这些废话根本就帮不了我什么,又何必站在院子里吹冷风呢……” “你可知押解你的官差,要是拿不到额外的银子会怎样对待你么?”赵二小姐因为吹了冷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好在爹爹为了替我集多一些福报,已经拿钱出来替你打点好了。” 七小姐听到这里才有些后怕——这些押解犯人的官差可不是啥大好人。苦哈哈出来一趟要是拿不到好处,他们必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很多土财主都愿意花大价钱尝鲜的。她现在已经没了任何仪仗,是那案板上的鱼肉没地方可逃了…… “以为我入了教坊司,这一辈子就都翻不了身了?”七小姐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面爬。能去那个地方寻欢作乐的人官职都不会太小,她只要保住了清白之身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那时大公子已经把全部的人都处置完毕了。”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蝶衣说起来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那绘春母女是怎样处罚的?”怜月有些着急的问道“说来说去还是她们母女在中间不断挑唆,要不然蝶衣姐姐你也不会无端受了这些罪。” “大公子给了她们两条路选——一是自己出去解决外面喊来等着的那帮子人。二是绘春立马嫁到远远的庄子里去。”蝶衣显得有些苦恼“可这样一来,大公子要纳我为妾的事情就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怜月知道蝶衣在担忧自己以后的命运,她在害怕自己要是所托非人该怎么办?拂柳村不久之后会经历什么怜月心知肚明,于是便立刻劝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过一段日子后,老天爷就能给出你想要的答案了呢。” “因为七小姐的父亲倒台,赵家的生意必然会受到大的影响。”无论是谁来接手这个生意,到时候都会扶持自己那边的人“所以这段日子他们也在试着转行,好应对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让怜月眼睛一亮——要知道制糖那个想法,也需要一定的资金支持才行“我想问问蝶衣姐姐,赵府平日里饴糖的用量多不多。” “饴糖的数量本就不多,平时都是秉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取用。尤其是冬天就算花高价也根本买不到蜂蜜,没了就只能等到春暖花会的季节再采买了。”蝶衣不明白怜月为何突然问到这个。 当时的土地大多数都拿来种植能果腹的农作物,糖分的主要来源基本都是依靠人去采摘野生蜂蜜。但从事这项工作不但有季节限制而且风险极大,稍不留意就会被激怒的蜂群围攻跌下山崖。这样就导致蜂蜜的价格十分昂贵,根本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第28章 爱意消散 怜月需要有人来做这个实验,看看依据她的想法这条路能不能行得通。一般大家世族都有自己稳定的经济来源,不发生大的变故他们是绝对不会来冒险一试的。如今赵家被逼着改换门路,估计那位赵大公子也急于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赵家财大气粗,有实力试验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在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有人饲养蜜蜂了,但因为条件有限最多也就自给自足罢了。如果产业链形不成一定的规模,那么根本就没有利益可谈。但只要一切都能走上正轨的话,这就是一条发财路啊! 怜月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蝶衣顿时眼前一亮。要知道倘若不是这个原因,赵家大公子早就把她纳入府中了。这个想法花费不多完全可以一试,倘若成功自己就有了和赵家谈判的资本,到时候是走是留也有了一定的底气。 “小月。这事就算最后成了,我恐怕最多也只能替你多争取一些每年的分红。”蝶衣以为怜月想要借此机会打入赵家“他们那种家族生意,是不会容忍外姓人参股的。” “你把心搁肚子里面去吧……我不过就出了个主意,哪里来那么大的脸敢要求那么多的嘛。”怜月先是愕然最后莞尔一笑“当然如果真能成的话,多多少少分我些银子总是好的。” 蝶衣叹了一口气“要是我们家小五能和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怜月有些后悔应了蝶衣的请求,过来劝劝一直异想天开的蝶梦了。从怜月过来她就一直都在抱怨命运的不公,没有让她穿越到位高权重的家族,好做个随心所欲的千金大小姐。但她不知道她嘴上一直声讨的那个名义上的二姐姐,为了让她们母女能够过得好一点,是准备放弃自己的自尊去给赵府大少爷当小妾了…… “倘若你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不要老是计较你失去了什么。因为老是嘴上抱怨除了让自己戾气变得更大,其实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怜月实在很烦蝶梦喋喋不休的诉说,蝶衣竟然不允许她每天用两个鸡蛋敷脸这样的事情。 “家里的那几只老母鸡,不是每天能下两三个鸡蛋的吗?要知道虽然我有大女主的剧本,但也不能让自己太难看了啊。”蝶梦根本就没把怜月的劝说听进去“这要是我以后遇见个皇子王爷什么的,这点前期投资完全就是赚翻了好吧……” 怜月知道和她讲这些道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明日还要到镇上去懒得浪费时间和她在这里瞎磨叽。一个月每家就只有两次能到镇上的机会,王弦不由分说把这机会都给了她。虽然她并不准备去参加选秀如了白家那一档子人的愿,但小月坚持了这么久而且自己也真心喜欢的爱好,当然会好好坚持下去不能荒废。 至于那位七小姐……怜月最开始确实挺心动,但听蝶衣讲完她的所作所为就歇了去求证的心思。她现在只希望蝶衣能够镇得住这位异想天开的大小姐,别一时兴起又惹出什么麻烦来才是。怜月当然不知道此时的蝶梦早已厌倦了,这样每日早起晚睡包揽全部家务的生活。她想着既然白马王子没有及时找过来,那她就干脆自己主动出击好了。 所以怜月并不知道,第二天在牛车上遇到的那个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蝶梦,可是趁着蝶衣出门的功夫偷偷用斧子劈开了姐姐带回家的首饰盒!她不但把蝶衣这么多年存下来的钱财洗劫一空,还连带着把李氏的那点家底也一并带走了!蝶衣望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跺了跺脚说就当上次这个妹妹摔落悬崖就已经死了! 以前是顾忌自己嫁做妾室妹妹的婚事会受影响,现在既然到了这份上蝶衣干脆直接给赵大公子捎信同意当妾。这样一来既解除了眼前的困境,最重要的是对于蝶梦的消失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既然已经不顾我们的死活,那以后她的一切也再与我们毫无瓜葛了。”经过几天的时间蝶衣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小蝶那样的性子只怕以后吃了亏,就会撒泼打滚的来赖上你……我把她做的丑事告诉你,也好让你以后免受她纠缠。” 得知蝶梦所作所为的怜月目瞪口呆,她实在想不到蝶梦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要知道倘若蝶衣没有后路,这样子做无异于把她们母女两个往死路上面推啊!难怪蝶衣都不提蝶梦就这样出去,倘若找不到接手的东家……为了个虚无缥缈的白马王子梦,赌上自己的一切这真的值得吗…… 后来怜月才知道,蝶衣虽然嘴上说得狠但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个妹妹。但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时候,两姐妹还是彻彻底底的划清了界限。具体情况蝶衣不肯说,但看样子是把她伤得不轻……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了大半年,怜月除了舞艺在唐锦的教导之下突飞猛进之外,和柳一柱的感情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唐锦虽然可惜她天生的跳舞苗子,不能在这一次选秀上面展露头角打败师姐,但也表示尊重并且祝福她的选择。 柳追忆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他并没有反对怜月和柳一柱的交往,但有时字里行间又透露出希望怜月独自美丽的意思。其实怜月更希望柳追忆能出面解决掉她现在面临的麻烦,但几次试探下来这个谪仙一样的人物完全就不为所动…… “莫不是自己的白月光没了他的世界已经完全崩塌,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啊,毕竟这样一张俊美的面庞没了灵魂就真是暴殄天物了啊。 “小妮子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柳追忆淡淡一笑“我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过各种各样的情绪,却独独没有怜悯……” “也许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凡人哪里配去怜悯仙人……”怜月半真半假的说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 “对啊,我这样的人生不说是来历劫的怕都说不过去了吧……”柳追忆的眼神迷蒙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些刻苦铭心的岁月“我原来一直以为,无论怎样我都会和华年白头到老……” 柳追忆和易华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双方父母也看好对方早早替他们订下了婚事。柳追忆的父亲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把一辈子的时间都耗费在回复夏国这件希望渺茫的事情上面,所以想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不过由于交战双方实力实在太过悬殊,很快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的父亲本以为经过这一战一切都会尘埃落定,随着主将的阵亡所有不得不背负这一切的将士以后就可以获得自由。而柳追忆和易华年以后也将隐姓埋名,过起普普通通人的生活直至老去…… 但人算不如天算。周国刚登上帝位不久的周幽王帝辛,一次外出打猎围堵一头白鹿碰到了在河边浆洗衣裳的易华年。这位以杀伐果决着称的帝王,就这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易华年。 无论帝辛是甜言蜜语的诱惑,还是拿出帝王的身份来威压,易华年和柳追忆的感情都毫不动摇。他们当时想得太简单,以为大不了就一死。他们低估了帝辛的执着,也小看了一位帝王的手段…… “他莫不是拿你们亲人的生命安危来威胁?”怜月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 “他要的是华年对我完全死心,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一辈子……”柳追忆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做到如此地步……” 本来柳追忆的父亲用自己的死亡让夏国的旧部已经死心,但帝辛用了手段让这些人从新燃起了复国的信心。柳追忆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再也不能和易华年置身事外。等柳追忆三年守孝之期一过,帝辛也就开始慢慢收网。 易华年曾经明令禁止帝辛以权压势,他自己不用却又把身份透露给了这边的旧臣。本来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这几年这支队伍发展迅猛。现在这次旧臣得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消息,就心心念念着妄想用美人计把帝辛扯下皇位。 “欲望是会蒙蔽人的双眼的。就算我看穿了帝辛的心思但也无济于事,没有人会相信那些……”柳追忆自嘲的笑了笑“所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有再多的计谋也无法扭转乾坤。我能猜想到我的结局,但却又不得不顺着他给我铺好的陷阱走下去……” 易华年顶住了所有的压力不肯松口,但柳追忆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那些老臣旧部拖着一家人的性命想要抢回来的,可是他们柳家人的王朝啊!更何况他也心知肚明他这一辈子都休想翻出帝辛的手掌心,所以有什么资格去说给心爱之人幸福…… 于是慢慢的柳追忆有意无意给帝辛创造机会,但奈何易华年每次都是严防死守绝对不留余地的拒绝。每次看到帝辛放下自己的帝王之尊,真心实意的呵护着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华年,柳追忆的心里就感觉百般不是滋味。柳追忆的心每天都在忍受着那种难言的煎熬,最后有意无意和帝辛联手演了一出用挚爱换部将的戏…… “是我太贪心了啊……”柳追忆眼里的伤痛真真切切“我不想担负负心汉的骂名,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说我们会白头到老……” “或者说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并没有说出来吧——帝辛在其他地方都毫无疑问的碾压于你,但在爱情上他却连和你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的内心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的,但你又不愿意承认你是靠着一个女人得到的这种特权。”怜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柳追忆心底里,根本不愿意提及的阴暗面 。 柳追忆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是秘密被猛然戳破的杀意“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其他的人都认为我是迫不得已拿挚爱换部将的负心人罢了……” “相比较而言,还是那位从不计较得失的帝辛更爱易华年吧。”怜月看着柳追忆慢慢变化的脸色,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他明明知道用这种方法既废时间又得骂名,但为了心爱之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那他完全可以成全我们!你以为他就只是想要得到华年!他也不过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我柳家的一切连根拔起!”柳追忆脸上的青筋暴起“如果不是他的强势介入,我和华年早就儿女绕膝了!” “事实却是扶柳村存在了……那如果当初你能像她一样毫不犹豫的放弃一切,不为那些虚名所累现在不一样能和她双宿双栖的吗?”怜月一针见血“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抱有侥幸心理,你想赌上一切搏一搏!那个可以主宰无数人生死的皇位,当然也会让很多人冒险一试……” 被一个小姑娘说出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柳追忆没有暴怒反倒如释重负的笑了“这么些年我一直背负着一个落魄前朝皇子,逼不得已用未婚妻换部将性命的悲壮名声。世人或多或少对我都带点同情,当然对帝辛的强取豪夺也敢怒不敢言。可瞒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自己,当初部下提议用华年牵制帝辛的时候我动心了……” 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他柳追忆的啊,所以他只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和华年白头到老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有那样一步登天的机会,只要是个男人都得心动的吧…… “如果你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你会毫无芥蒂的给易华年皇后之位么?到时候跟着你出生入死的那些部将,一定会推荐自己的女儿入宫巩固地位,你是笑着接受还是严词拒绝?倘若易华年美人迟暮容颜不在,你还能和她恩爱两不疑么?”怜月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再也笑不出来的柳追忆“可这些帝辛都去做了……” “是,我不如华年果敢……”柳追忆自嘲的一笑“经历过一呼百应的生活之后,我再也不甘于平平淡淡的日子了。” 那次因为柳追忆自己的私心,用易华年换了自己二十年的喘息机会。为了不背负负心人的骂名,他还言之凿凿让易华年等他东山再起。柳追忆当时想的是帝辛费尽心机得到的美人,一定会用天底下最好的珍宝去讨她的欢心。到时候只要大家都淡忘了彼此,以前的事情就当梦一场…… 可万万没想到易华年那个傻姑娘,任凭帝辛磨尽了心思她就是软硬不吃。偏偏帝辛又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就是掉根头发都得心疼半天。眼见在易华年那里是半点缺口都打不开,帝辛又把心思打到了柳追忆身上。当时的柳追忆被帝辛特意放出来的消息羞辱,只想着尽快壮大自己的实力好报仇雪恨。所以当部下提出找一个有实力的家族联姻的时候,柳追忆点头同意了…… 帝辛这边也没闲着。他许诺易华年只需要陪他下棋谈心品茗赏花,半年之后就给她一个可以去投奔柳追忆的机会。于是在帝辛的精心策划之下,一路风尘仆仆满心欢喜的易华年,和心上人见面在他要娶别人的洞房花烛夜…… “为什么会这样?”易华年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柳哥哥你要娶别人……” “你如今不也是帝辛的妃嫔么?”柳追忆的眼里有着无尽的嘲讽“帝辛那么费尽心思的得到了你,总不至于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你吧。怎么……这么快你的恩宠就到头了?” “你在说什么……不是你和我定的一年之期,说到时候就会来接我回去的吗?”易华年的嘴唇开始颤抖“你当初只是骗我……” “你和帝辛在一起那么久的时间,我怎么可能还会去接你……”柳追忆此刻只想把满腔的愤怒都宣泄出来“再说我脑子进水了和帝辛去抢女人?你要我拿这么多条人命去赌这个必死的局?” 第29章 一别两宽 “我没有……这几个月我和帝辛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已经答应我可以和你远走高飞。”易华年急切的说道“柳哥哥你曾经和我说过想和过去一刀两断,想过回平常人的生活的……只要跟着你,我不怕吃苦!” 柳追忆知道易华年说的都是真的,从一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但他如果现在选择了和易华年走,那么就意味着将要放弃眼前所有的一切。帝辛已经承诺给他二十年休养生息的时间,他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是有能力放手一搏的!倘若他没有经历过一呼百应的热血沸腾,倘若他没有见识到帝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 “帝辛那么想要得到你,怎么可能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机会!”柳追忆硬起心肠的呵斥“既然我们有缘无分,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了。要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为了爱情……” 易华年想到那么自己信心满满的和帝辛打赌,柳追忆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的清白。她以为柳追忆如自己一般,早已经厌倦了这场知道结果的斗争……帝辛说要是柳追忆不想要她了一定要回来做他的皇后,易华年嗤笑着说自己根本不稀罕。她以为柳追忆会和她一样坚定的选择对方,却原来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可我现在无路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你放心我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我会尊重并且祝福你的选择。”易华年是骄傲的,她就算被柳追忆抛弃也不想回到帝辛身边去接受那些嘲讽。 柳追忆正要说话,却不经意之间看到站在窗外的帝辛。他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为何突然就有那么恰到好处的婚事,却原来这一直都是在帝辛的掌握之中。可就算他想明白这一切又如何,还不是得顺着帝辛的安排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帝辛费尽心思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不就是想在今天让华年对自己彻底的死心…… “我已经成家立业,要是再带着你恐怕会惹我家娘子疑心……”柳追忆背过身不去看易华年那绝望的眼神,握紧拳头狠起心肠冷漠的说道“我们终是有缘无分,你也尽快找一个良人嫁了吧……” 易华年抬眼盯着柳追忆良久,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一滴眼泪“是我太天真了……那就祝柳郎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吧。今日一别就当对方死了吧……” 那个时候就是唐锦陪着易华年,一起来投靠柳追忆的。她亲眼见证易华年从一个满眼憧憬的少女,几天时间就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她也曾经不顾一切的去求柳追忆来看看,但柳追忆知道帝辛不会袖手旁观只能说各不相干。 帝辛还是来了。易华年面无表情的说你赢了,这具躯壳随你处置。帝辛温柔的抱着她问你的生命里,除了柳追忆难道就没有别的了。易华年淡淡的说,你是不是要说你会一辈子都爱着我?对一个被青梅竹马抛弃的人说这些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化小爱为大爱?你知道我那么狂热的喜欢你,所以你的话对我来说当然极有分量。你随柳追忆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那些民间疾苦当然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帝辛循循善诱“有一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需要一位贤德的皇后……” “我并不想和你的众多妃嫔接触,把给我的宫室封起来不与旁人往来。”易华年根本就不信帝辛能喜欢她多久,但他的提议她还是觉得蛮有意义的。也许能用这具躯壳为黎民百姓做些有意义的事情,那么她也就不枉来这个世间走一遭了。 帝辛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易华年能找到支撑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信念,他就有把握和时间慢慢的让她爱上自己。柳追忆倘若没有野心,这辈子可以凭着他的施舍过丰衣足食的日子。但他知道就算柳追忆愿意,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老部将也不会允许的。所以他根本不畏惧自己的斩草不除根,因为柳追忆终将被推至消亡…… 易华年以为帝辛得到自己的应允,会迫不及待的占有自己的身体。但帝辛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每天抽出时间过来陪她吃饭谈心,甚至就连她的手也不曾牵过……易华年也懒得去理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反倒是抓紧时间把自己那些利民的想法说出来。爱意这东西说散也就散了,趁帝辛现在还愿意听她说能说多少是多少吧……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挺有意思的,两个人经常会因为一些事情争得面红耳赤的。易华年毕竟是个女子容易感情用事,而且有些官场上的事情可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这个时候帝辛可不会毫无理由的让着,总是会把其中的厉害关系给她讲明白。渐渐的易华年对他生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个博学多闻又杀伐果决的男人,总是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易华年察觉到自己的动心,不由来就有些心慌。她开始在意帝辛的去留,有意无意的打探起其他妃嫔的消息。时刻留意易华年的帝辛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变化呢,他决定提前放出最后的大招。于是柳追忆妻子身怀六甲的消息,恰巧就那么被易华年无意之中听到了。纵然他们之间已经划清界限,但骤然之间听闻这个消息易华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真的就那么快丢弃她们之间的感情连孩子都有了…… 易华年醉倒,帝辛顺理成章的彻底拥有了她。但易华年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第二天醒过来后就把自己的心又封闭了起来。她认为自己前脚还在责怪柳追忆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后脚就跟帝辛有了肌肤之亲心里那关一时半刻过不去。 帝辛也不强迫她马上接受自己,反正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天的日子是帝辛早就挑选好的,为了一击必中他提前做足了准备。皇家在子嗣上面特别看中,怎么会没有专门的人去研究女子易于怀孕的方法呢?果不然一月后易华年就被太医诊断出身怀龙种,这下子就是真的避无可避了。 “我所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当年帝辛可是特意派了信使,把华年从怀孕到孩子出生的起居注送给了我……”柳追忆手指上的青筋暴起“我一直以为华年还在做着他的宠妃,怎么也没想到……” “其实从你选择放开她手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真的与你无关了。”听完故事的怜月心里还是有些鄙夷这个男人的,皮囊生得再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会让人唾骂吧。 “我知道是我的野心,让我错失了和华年白头到老的机会。但你也要懂得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不想要做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出来的心。”柳追忆看着年幼的怜月笑了笑“以前的事情谁对谁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拂柳村的人不应该受到我的连累……” “我以为我白听了一个故事,却原来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啊。”怜月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也知道你的独苗儿子柳一柱很喜欢我,竟然要我去冒那么大的险?” “倘若不把我与帝辛之间的事情做一个了断,那么一柱那孩子永永远远也别想过上安生日子。”柳追忆也懒得和她绕弯子“更何况你身上的麻烦好像也不小吧……倘若你能替我办好这件事情,那么我可以把我的人脉留给你摆脱你身上的麻烦。” 这个条件真的很吸引人。怜月知道想要她命的那位夫人,是京城里某个起码四品官员的妻子。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丫头,就算再怎么厉害倘若没有任何仪仗,在那里也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罢了。只要有了柳追忆的这一句话,就算以后和柳一柱成不了起码还有一个保命符! “一柱一弦思华年?”怜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柳一柱的名字原来还有深意,只不过他少了一个叫一弦的妹妹啊。你别用那种满含期望的眼神看着我哈,就算以后我和柳一柱有了女儿,也不会为了延续你的假深情让她叫这个名字的!” 怜月隔天在镇上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没料到遇到个不速之客。当衣衫鲜艳的蝶梦拉着怜月手的时候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多久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会那么大。蝶梦稚嫩的脸上化着劣质的浓妆,举手投足之间显得轻浮放浪。 “怎么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蝶梦鲜红的嘴唇似笑非笑“很惊讶?以为我不靠你就找不到出路了?瞧我如今穿金戴银的日子,是不是后悔原先没巴结着我了?” 本着同为穿越过来的人,怜月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你呆的地方恐怕有所不妥,还是早点回到拂柳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气急败坏的蝶梦打断怜月的劝告“你当然想我再回去过那种吃糠咽菜的生活啦,这样好显得你是多么的幸福对吧。什么叫我呆的地方不妥?你要知道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就是这种烟花柳巷。我只需要抓住机会钓到一条大鱼,那么我这一辈子就注定吃穿不愁了!” 怜月差点以为她得了失心疯,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幼稚可笑的想法。但一个固执己见的人是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诫之言,只会以为对方是羡慕嫉妒恨罢了。自己现在都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那……后会有期……”怜月简简单单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分明心里就是对我羡慕了,不然咋会走得这般匆忙。”蝶梦这次本来就是专程来找怜月炫耀的,没想到别人根本不理。这就好像千斤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口气就这样憋在了肚子里出不来了…… 怜月和柳一柱的感情渐深,自然瞒不了每日相处的唐锦。柳追忆是怎样的身份她一清二楚,随着和怜月师徒情分加深当然也做不到见事不理。 “小月……这些日子我见你和柳追忆见面的次数不少,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唐锦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试探着问起怜月。 柳追忆让她做的事情挺冒险,怜月自然不能让唐锦知道“柳叔觉得他家柳一柱配不上我,让我另觅良婿……” “他倒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家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唐锦嘴角鄙夷,看样子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第30章 自食恶果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了四个月。唐锦为了不让怜月来回奔波受苦,还是收了她为记名弟子。这样一来怜月也不用每次都急匆匆的往返,有时间的话就可以在唐锦租住的小院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一天怜月出来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又在街上碰到了蝶梦。和上次的趾高气扬不同,这次的蝶梦完全就如同丧家之犬。满眼惊恐的蝶梦一看到怜月,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 “小月救我!”蝶梦死死的抓住怜月的胳膊不放手“万花楼的老鸨要打死我……” 虽然怜月也知道蝶梦要进了万花楼,以后准没啥好果子吃。但万万没想到这才多久的时间,这老鸨竟然要蝶舞的命……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如今她自己又哪里来的实力敢去插手万花楼的事情?只能说她蝶梦当初一心要选择的路,自己自食其果罢了。 “可以的!你只要肯出手就一定能救下我性命的!咱们可是同一个地方过来的深厚情谊,如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蝶梦拉着怜月的手死不放松,再这样下去万花楼的人很快就得把她们都带回去交差了。 “那你先随我回去细说……”倒不是怜月不怕麻烦,反正她又没有卖身到万花楼。就算那些打手找到了那边去,也不敢随意逼迫良家女子到妓院里去。 在蝶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中,怜月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当初蝶梦嫌弃在家里会受管束,就设法偷了家里的全部积蓄逃到了镇上。当初她嫌累根本就不愿意出门半步,所以压根儿不知道过了日子不回去会有怎样严厉的惩罚。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躲藏了一日,也没见家里人找过来就开始享受人生了。在她的想象中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很快就会带着腻死人的温柔来拯救自己于困苦当中。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她的命中注定出现就好。 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不到一天她带来的银子就挥霍一空。客栈里的伙计从最开始的笑意盈盈,到后来动不动就恶语相向。他们才不管一个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银钱,反正只要拿不出银子付房钱就得把人扫地出门。 眼见手里的银子几乎见底,但白马王子那边却连影子都还没见着,蝶梦这个时候心里开始发慌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两天都没有消名回去,画像已经被官府里的人偷偷卖给青楼妓院里的老鸨了。所以当她准备拉下脸面来找怜月救急的时候,早就被万花楼的老鸨给盯上了。 男的资料卖给挖矿开山的老板,女的当然就让那些秦楼楚馆的老鸨来挑了。只要拿着画像偷偷的在后面跟着,眼看时间要到了就跳出来讲明利害关系。这个时候其实根本就没得选了——跟他们走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要是被抓进大牢那可就只能数着日子等死了…… 蝶梦正在走投无路之际,见有人肯给自己一条路走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怎么甘心跟怜月低头。何况在她的认知里秦楼楚馆也不是啥要命的龙潭虎穴,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何愁不混得如鱼得水。所以老鸨给她的卖身契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大手一挥就签字画押了…… 前两天老鸨还装装样子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后来官府那边的花名册一下来立马就变了脸色。这个时候蝶梦才明白人心的险恶,活计做慢了都得挨一顿毒打,不给饭吃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了。好在蝶梦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得主动去讨好老鸨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但就是在这种食不果腹的情况下,她还没灭了等着白马王子搭救自己的美梦。 原来蝶梦发现百花楼的姑娘,基本都已经习惯了浓妆艳抹的招待客人。这样子虽然客人是有了,但品味也完全上不去。这老鸨虽然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又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金钱来改变现状。蝶梦提出让楼里长相清纯一些的姑娘不要继续浓妆艳抹,言行举止也不能再粗鄙不堪下去。 没料到这一招还挺见效,刚好合了某些劝妓女从良之人的胃口了。当然这只是蝶梦取得老鸨信任的第一步罢了,她可不是一个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好心人。等到老鸨兴冲冲来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妙招之时,她立刻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烟花之地本是猎艳的情色场所,但倘若有擅长诗词的女子出现必定会让众人趋之若鹜。 琴棋书画蝶梦也会一些,但这种当作爱好培养的和人家专业的,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面。她如今这副小身板又黑又瘦,短时间之内也长不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只有以前学的唐诗宋词还记忆深刻,她便想着靠这个把自己的名头打响…… 眼见老鸨露出疑惑的神色,蝶梦不得不先编排出几首流行音乐来稳住她的心。新鲜的东西出来总是能暂时的快速的,引起一大堆喜欢猎奇之人的好奇心,大家口口相传倒是让百花楼狠赚了一笔。老鸨眼见蝶梦出的法子果然奏效,便立刻又变成了一个既大方又好说话的人了。蝶梦混得风生水起好不得意,前些日子便特意到怜月跟前炫耀一番。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蝶梦还想着过几日凭借那些唐诗宋词名扬天下,哪里知道特意请来的几个老学究一听她开口就面面相觑起来。蝶梦开始还以为把这些人镇住了,后来眼见对方的脸色逐渐难看才发现不对。 她以为这是一个架空朝代,肯定没有人知道这些名诗绝句,哪里料到这些名词妙句也是存在的。作为一般人也许无缘拜读,但有一定学识之人几乎都能倒背如流的……果然小说电视都是骗人的,她们把古人想得也太白痴了些…… 那几个老学究本就不耻来这种地方,可是老鸨花了重金才肯屈尊降贵的。老鸨本想借着大好形势把其它同行都踩在脚下,哪里知道如今落了个鸡飞蛋打。更要命的是先前在蝶梦信誓旦旦的吹嘘中,老鸨真以为捡了个宝还特意跟县令大人推荐。当时县令大人正为要迎接某个大人物伤透脑筋,一看瞌睡来了遇到个送枕头的简直大喜。 “这件事情你倘若办好,那么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要是把事情给我办砸了,那你的百花楼也就不用开了……”县令老爷讲起话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我真是被你这个臭丫头害死了啊!”老鸨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抽了蝶梦几个响亮的耳光“不过在我死之前 ,也一定先活剥了你的皮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看着老鸨那吃人的凶恶眼神,蝶梦知道倘若不快点想法子来弥补,那么自己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刘妈妈你容我仔细想想……” “这都火烧到眉毛的时候了,你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弥补!”老鸨真是恨不得掐死蝶梦“那位贵人本就不好伺候,要不然县令大人也不会那么伤脑筋。据说开始还想着去请京城里来的唐锦师徒献舞,没料到吃了个闭门羹……” 话听到这里蝶梦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可以保住了“唐锦师傅我熟……” 老鸨冷笑“你若是真的跟人家很熟,会流落到秦楼楚馆里面来?” “刘妈妈你有所不知……唐锦师傅近日收的那个爱徒,就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只要我去恳求她们出手帮我,我那好友必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怜月的性子怎样她当然清楚,只要能够搭手就不会见事不理。 “小月你是个大好人,一定会出手帮我的对不对。”蝶舞眼见经过自己的美化,唐锦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些急了。 “你是老鸨花钱买去的,她怎么可能真的把你打死。”唐锦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过去的人“再说既然是那么重要的贵客,县令大人会没有留后手?” “她们当然不会将我打死,只不过会日日折磨我撒气罢了。”蝶梦眼见打动不了唐锦的铁石心肠,只能转过头紧拉着怜月的衣角哀求“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也不忍心看我伤胳膊断腿的吧……” “那你也不想想,我师傅连县令大人的面子也不给,却回过头应了你们百花楼的邀约,以后还想不想在这里安生度日了。”怜月当然也不是个圣母心泛滥的人“我要是不管呢你得骂我是个铁石心肠的……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给你们编排一支舞大抵也能交差。” “你说的这叫什么办法!”蝶梦原以为自己都这般低三下四的哀求了,这师徒俩碍于情面怎么都得答应下来。没料到不仅唐锦跟听说书一般毫无半点心软,就是怜月这个死丫头都没陪着哭一场。 “难道你不知道在这个年代,女孩子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么?”怜月真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蝶梦这个心大的了“我师父在京城里也是小有名气的,要不然县令大人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把此事揭过。” 蝶梦还想说什么,却不料院门被人拍得啪啪作响。想来是百花楼的那帮人已经得到消息,如今带着人找到这里来了。蝶梦吓得小脸苍白,一个劲的往怜月身后躲。怜月看着瑟瑟发抖的蝶梦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到一边走出去打开了院门。 “我是百花楼的刘妈妈。我家私逃出一个奴婢,有人见她躲到了你们这里。”风韵犹存的女子没有一句废话,说话间就看见了畏畏缩缩走出来的蝶梦。 “好你个死丫头!给我捅出这天大的篓子还想一跑了之?”刘妈妈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抓住了蝶梦的小胳膊,半分没有犹豫就啪啪打了她好几个耳光。 蝶梦痛哭着跪下求饶,但刘妈妈手上可没闲着。又是拧又是用脚踹,小院里顿时回荡着杀猪般的惨叫。虽然蝶梦原先做的事情确实挺气人,但如今这副模样又实在看得人可怜起她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刘妈妈不想着办法弥补就是打死她也无用啊。”怜月看不下去出手阻拦“要不然咱们坐下来谈谈,看能不能把事情好好解决掉。” 刘妈妈嘴边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我也知道唐锦师傅不是个见死不救之人,其实只需要她上台亮个相就成……” “谁跟你说我师傅要去?”怜月抬了抬眼笑眯眯的望着刘妈妈“最多我出面替你们楼里的姑娘编排一个舞蹈……要是刘妈妈不满意的话,现在就把人立刻带走就是。” 第31章 小试牛刀 “也不是说我信不过姑娘……实在是姑娘年纪太小,这跟着唐锦师傅学舞艺的时日又尚浅……”刘妈妈言语之间就是嫌弃怜月现在还不够格。 “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毕竟刘妈妈长袖善舞,当然有的是办法解现在的燃眉之急的。”怜月状似无心的提及“这样看来那个所谓的贵客也没那么重要嘛,要不然县令大人也不会这么大意的吧……” 刘妈妈有些不太自然的咳嗽起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你们要是给我搞砸了的话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可是唐锦师傅的嫡传弟子,怎么会做出自砸招牌的蠢事。”怜月看了看一旁一直低着头的蝶梦“不过倘若我替刘妈妈达成了心中所想,是否能低价替我这位昔日好友赎身?” “这死丫头除了一张嘴能花言巧语,简直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刘妈妈有些可惜的看了看胸有成竹的怜月“别看你小小年纪,就这遇事不乱的沉稳性格走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倘若你真能助我把同行都压下气势,那我就允你原价赎回这个死丫头的卖身契。” “无论事情能否办妥,我在这里还是要多谢刘妈妈的直爽。”怜月也不多啰嗦“照小蝶的说法,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排舞。刘妈妈最好明日一早就把楼里,最擅长舞蹈的姑娘送过来。” 打发走刘妈妈安顿好蝶梦,唐锦示意怜月把今日的想法都说出来。原来怜月早就看出来蝶梦想要用苦肉计,来道德绑架她出声恳求唐锦师傅相助。只是没料到怜月从来就不是是非不分的圣母,直接把事情说破表明坚决不上当。 “我虽然料想你不会蠢到被刘妈妈几个耳光就拖下水,但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关联。”唐锦心里是有些欣慰自己这个徒弟的聪明才智的。 “县令虽然派人来请过师傅,但言语之间并没有丝毫的强迫。这就表明他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妥帖的打算。”怜月当然也不会瞒着唐锦“万花楼在这一行只能算是做得中规中矩,就算前几日因为蝶梦献计火爆了几天,但县令断没有把自己的前途都压在这样一个未知数上面。” “想必是那刘妈妈被前几日的宾客盈门闪花了眼,想着在同行面前忍气吞声了这么些年想要吐气扬眉吧。”唐锦语气淡淡的接着说下去“应该是她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眼前有个可以翻身的机会,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 “听她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和其他几个青楼一争高低。”怜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她这样大费周章的搞这一出,就是想要借着师傅的名头压其他人一头?” “因为五皇子临渊自小喜好看女子跳舞的缘故,如今这天下观舞已经成了上流社会的潮流。”唐锦冷笑“县官老爷的算盘打得倒是极好……自己不费一分一毫抛出个评比青楼第一的名头,自然就有人劳心劳力的把一切都操办好。到时候要是能讨了那位贵客的欢心,对以后的仕途自然大有裨益。就算是没啥亮眼的地方,除了可以把这些贱藉女子推出去顶罪,还能借着这个由头让这些妈妈大出血……” 怜月虽然想到了县令肯定早有准备,但确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些讲究。果然能在官场之上混迹的,都不是些等闲之辈。一想到这具身体的生父可是在京城,成天跟这些一肚子坏水的人打交道,想要尽快逃离的念头就更急切了。 “我跟着师傅习舞也有些时日了,想着借这次机会看看自己究竟进步没有。”怜月不敢隐瞒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我挺爱胡思乱想的,所以已经有几支舞蹈的雏形……” “你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唐锦点了点头“舞蹈究竟好不好可不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总得拿出去让旁人品评才行。只是到时候你可得把脸遮严实了,那种场合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我只是替她们编舞……你是说……”怜月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个刘妈妈会想方设法的让我去……” “你若真的完全不在意那个叫做蝶梦的死活,她自然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但只要你出声粘上这件事情,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唐锦拨了拨燃烧的蜡烛心“你认为她明日送过来的姑娘,能担起你编排那支舞蹈的领舞之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百花楼那边过来的几个姑娘,在旁边烘托一下舞蹈的气氛凑个人数还行,这要是让她们赶鸭子上架去领舞根本就完全不行……蝶梦本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出这个风头,但才做几个动作就磕破了一大块皮马上就打了退堂鼓了。事到如今怜月当然不能功亏一篑,只能按照唐锦的提点戴上面纱领舞了…… 因为时间实在太过紧急,所以这舞不重技巧胜在新颖。刚开始刘妈妈还不太愿意花这么一笔银子,直到看到了这支舞蹈的雏形才露出了笑脸。她当然不会傻到去揭穿怜月要求戴面纱表演,只是有些担心倘若以后有人非要看这舞如何才能圆场。 “刘妈妈你刚才也看见了,这舞不过就是身法轻巧一些罢了。我记得民间有很多表演走钢丝的艺人,她们可比我会的花样多多了。”怜月就知道这刘妈妈才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好心,现在摆明了是想用这支舞蹈来换蝶梦的卖身契。 “要不我给姑娘一些银子,你抽空再替我们院里的姑娘多编排几支。”刘妈妈当然不想这样的好事被别的人抢了先,所以就先出声试探“当然姑娘大可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很多东西都贵在稀少,一旦多了就没那么惹人注目了。”怜月看了看刘妈妈不甘的眼神“但百花楼是这舞蹈的首秀,就算以后再多的人模仿别人也不会认为是正宗。刘妈妈只要肯花时间金钱,难道还不能举一反三排练出更多的舞蹈……”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第一表明了自己不会因为银钱再和别家合作,第二也等于把这次的好处全都无条件让给了刘妈妈。其实怜月也算是变相给百花楼后面的苦命女子一条活路,那些不想出卖身体的可以试着通过这条路给自己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姑娘说得对!”刘妈妈喜笑颜开“只要我百花楼这次的名声打出去,何愁以后不宾客盈门!那些素日里嘲笑我这一辈子都要落于人后的,这次不得气吐血!” “刘妈妈就这么肯定……”虽然很高兴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别人的肯定,但不是有句话叫做凡事无绝对嘛“其他院里的妈妈当然也知道,借着这次的机会……” “说到这里我还不得不感谢小蝶那个死丫头。”刘妈妈翻了个白眼“上次那些读书人认为我们简直就是把他们当猴耍,出去后就大肆宣扬了一番。以前我们百花楼就处处被她们嘲讽,这次为了能把我们彻底到的踩在脚下不能翻身,她们更是故意到县令大人那里挑唆让我连退路都没有了……” 却原来是同行之间使绊子。大概是想接着这次机会让刘妈妈大出血,损伤了元气以后就再也无法翻身了吧。不过她们之间的恩怨怜月也无心去过问,都不是啥好人就让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转眼之间也就到了一众秦楼楚馆比试的日子,怜月这边收拾妥当去到了县令一处优雅的别院。看院子张灯结彩的程度,果然要接待的是位贵客了。各个楼里的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放眼望去环肥燕瘦还真是能让人一饱眼福。 怜月倒是没想到,到这里竟然都能碰见熟人。她就觉得有个端茶倒水的老婆子有几分眼熟,细细打量后才发现是那个欺辱三姐的郑大娘。当日他们两母子事情做得太不地道,遭全村人唾弃实在呆不下去。说是外出投靠啥有钱的亲戚去了,没想到原来是在县令的别院当了粗使婆子…… 这世上看作恶之人自吞苦果果然令人心情大好,怜月自然要去找人打探一番。原来这郑大娘以为自己儿子有杀猪的手艺,走到哪里都会理所应当的吃香。哪料到外面会这手艺的人多了去了,人家正眼都不带瞧的。但拂柳村的人出来必须找个东家签下卖身契才行,所以又花钱替一家三口谋了个只卖身不干事的差事。 眼看着坐吃山空银子越来越少,她口中事事都百依百顺的儿媳妇开始闹起来了。郑屠夫里里外外都受窝囊气,再加上找不到事做心里焦虑,没过多久就得了一场大病。不但把本就不多的银钱花了个十之八九,本来孔武有力的身子得了这病竟然说起话来都没啥精气神了…… “她那儿媳妇卷了值钱的东西想跑,原来是个不安分的早就勾搭了人。”说话的人撇了撇嘴“要说那儿媳也是心狠,为了以绝后患竟直接在药里下了毒……人虽然是救过来了怕也没几年好活,那毒妇当时人赃并获判了个秋后问斩……” 怜月也知道就凭那郑大娘那个性子,日后定然不能和她那娘家侄女和平相处。只是没料到那侄女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连下毒谋害亲夫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现在的她再也拿不出钱打点,当然不能卖身为奴了还躺着不干活了。所以说这人呐真是不能昧了自己的良心,报应来得这么快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因为县令大人事先说明,要是谁能讨得贵人的欢心必定重重有赏,所以姑娘们表演起来都十分卖力。怜月当然也挺好奇那个贵客究竟长什么样子,结果出来个头发花白的平凡老头。蝶梦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白马王子,终于按照剧本来带她享受荣华富贵。看了那个故作正经的老头,忍不住咬碎了一口银牙…… 百花楼的舞蹈并不被看好,所以排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先前暴露的故作清纯的都已经连番上演,所以大家也没对她们报啥期望。直到花花绿绿的布景搬上舞台,大家在好奇之下才来了一些兴趣。怜月搭了一个山间开满鲜花的竹林,其中还穿插几根白色钢绳好用作表演。 怜月选的是以前就很喜欢,很有古风味道的山鬼这首歌曲。以前很少有边唱边跳这种形式,时间太紧她只能以新颖来弥补技术的缺陷。果然大家很快就被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及舞台之上的表演。微风吹过带起轻薄的白纱,在钢索跳跃舞蹈的女子仿佛真的就将随风而去。一曲舞罢众人都沉浸在如梦如幻之中,直到有人大叫是神女下凡大伙仿佛才如梦初醒…… 第32章 初逢对手 听见外面掌声雷动,刘妈妈在里面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百花楼今日这一舞,算是让她彻底打了一个翻身仗。还好当日没有因为那个丫头初出茅庐看扁了她,不然哪里会有今日的意外之喜?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麻烦刘妈妈自行操作吧……”怜月知道这一舞必定会让有心之人惦记,早已让刘妈妈暗中找了个替身好应付之后的事情。毕竟就算刘妈妈她再爱钱财,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唐锦徒弟的身上。要知道私自拐卖良家女子,罪名可是很大的。 刘妈妈笑意盈盈的拿出蝶梦的卖身契“姑娘今日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寻思着总是多少得给一些报酬的。这舞今后就算我百花楼的独创,想必姑娘也断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小人……” 怜月知道这算是给她的封口费,毕竟能攀上县令大人这条路日后必定大有裨益。俗话说无功才不受禄,这半月以来怜月算得上是夜以继日的排舞,所以这白银二十两她也拿得心安理得。再说蝶梦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这笔钱刚好可以给她救急…… “我不走!还望刘妈妈帮我……”一直不声不响站在旁边的蝶梦突然噗通一声跪下,还恭恭敬敬的跟刘妈妈磕了三个响头。 “小蝶你是不是疯了!”怜月虽然一刹那间就想明白蝶梦要做什么,但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她竟然变成了这样! “你不是一直都跟我说,让我别做白马王子的美梦么?”蝶梦脸上没有一丝羞愧“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其他的都可以将就……刘妈妈您要是今日不答应,我可就把事情嚷嚷出去了……” “我混迹风月场所这么些年,会被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威胁?”刘妈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问问哪个楼里不出几个被逼疯了的丫头,我敢保证你还没出这个门我就能一碗哑药解决了你!” “肚子好疼……不行我得去茅厕……”一起跳舞的姑娘陆陆续续出现了腹泻的情况,想来应该是被蝶梦算计了。 “我知道刘妈妈在茶水饮食里看得紧,怕有心人在里面动手脚搞砸了表演……所以我是在大家表演下来后,才敢在茶水里下了大剂量的泻药。”蝶梦的语气竟然十分诚恳“刘妈妈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等会您要是交不出人……” “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是福是祸都由你一人承担便是。”怜月眼神犀利的看着还在装可怜的蝶梦“你我二人的情谊从此刻起断得干干净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刘妈妈索性借着照顾其他姑娘的名头,由着蝶梦自己去领了这份赏赐。那位贵人虽然对蝶梦的长相身材有些失望,但因为有先前的舞蹈滤镜所以还是比较满意的。吩咐别院里的丫鬟给她好好梳洗打扮,语有深意的让她好好抓住机会…… 这边怜月心情烦闷的快速换下舞衣,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人讨厌的地方。由于刘妈妈正在照顾楼里的姑娘,唐锦又不方便在此处露面。所以就让一个伺候茶水的丫鬟,领着怜月出去免得迷路。谁知道别院里手脚利索的人都派去了贵人那边伺候,这丫鬟就是临时买来凑数的…… 等到两人左拐右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荷塘。满池嫩绿的荷叶随风摇曳,虽然还不到荷花开放的季节但到处都是荷叶的清香。怜月心中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也不知不觉之中减少了好多。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谁知道耳边立即听见几声呵斥! “谁人胆敢在此窥探!”来人身形奇快,怜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不想吃苦头就赶紧从实招来!” “我们只是迷路于此……”怜月看了看那个已经晕过去的丫鬟,心里真是一万头草尼玛奔过…… “宾客都在前院,倘若不是心怀叵测又怎么到了后院?”怜月因为被点了穴不能转头的缘故,也看不见来人究竟是个什么样。不过听他说话冷冰冰的语气,想必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就是。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还能把身手矫健的公子做个什么不成?”怜月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对方只要不想当小人都得把她放了。 “你是刚刚跳舞的舞娘?”应该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怜月突然想到刚刚因为心情烦躁,所以虽然卸了首饰舞衣,但忘了去掉额头精美的花钿。好在几个跳舞的女孩子装扮都是一样的,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伴舞的就行。 “实在是刚刚家里传信来小妹不知怎的伤了脑子,我一时心急催得紧这小丫鬟才带迷了路。”怜月知道能在县令后院赏荷的,当然不是她现在能够惹得起的普通人。 “哦……不想这百花楼的老鸨还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 ,就由着你自己一个人来去自由……”这声音里的清冷让人听着就头皮发麻,有一股子很强大的压迫感。 “实在是楼里的姐妹吃坏了肚子,刘妈妈如今正忙着请医拿药。我那妹妹又病得突然……”怜月硬着头皮解释,心里只想着赶紧脱身走人才好。 那人沉默了一会,仿佛在考虑怜月说的是不是实话。怜月现在心里简直就是七上八下,不由自主就开始心跳加速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就在她备受煎熬有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觉得一股指风袭来立马解了被点的穴道。 “谢谢公子!”怜月低着头曲身行了个礼就想离开。 “我家主人还没发话你就想走?” “裂谷退下吧……”那个冷清的声音移到了怜月身后,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你是在欲擒故纵?”声音里充满了轻视和嘲讽“是百花楼的老鸨教你的,还是你无师自通呢?” 怜月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县令大人招待的贵客不是正在前院么?既然都是钓鱼当然得去试试钓最大的那一条,说不定他眼睛突然有毛病就看上我了呢!” “因为你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争不过。所以干脆假借迷路这么蹩脚的理由,看看能不能在内院来场梦寐以求的偶遇。”这人竟然伸出手来强势的抬起了怜月的下巴,逼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男人。 刚毅又棱角分明的脸,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魅力。应该很少有女孩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不沦陷,是个明知道危险却又拼命想要靠近的存在。怜月也有那么短时间的晕眩,好在她发觉不妥立刻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突如其来的疼痛立刻拉回了怜月短暂失控的神智,她飞速转动大脑分析眼前的形势。 “既然已经被公子看穿了我的小心思,那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再聊。”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可能过了今晚就会把今日的偶遇忘得一干二净。 “刚才的那支舞蹈……”他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还故意加大的力气又把怜月的下巴抬高了一点。 “领舞已经被县令大人引荐给贵客了,倘若公子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怜月撇下眼睛故意不去看,生怕自己在对方的威压下说错了话。 “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平平静静的一句话让怜月简直瞳孔地震“或许是在那样的地方待久了,她们知道想要过得好就需要比别人更出彩。你们的装扮虽然从表明上看起来都差不了多少,但架不住她们耍了一些小心机。” “是面纱……”怜月突然想起来,当时在不显眼处其他几个姑娘装饰了自己的花名。怜月想着为了不暴露自己,她们平白无故错失了一次露脸的机会也就没那么计较。 “女子天生就爱美……虽然只能露出眼睛额头,但能让自己显得更特别的方法多着呢……”声音慢慢悠悠,似乎是在嘲笑怜月的大意。 当时她和刘妈妈的想法都差不多,一直盯着茶水点心生怕有人做手脚。后面表演完急匆匆的卸妆哪里会去注意别人,然后又被蝶梦气得半死……最后姑娘们被下了泻药不停跑茅厕,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 “你是不是还想狡辩?”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这支舞蹈这么成功,其他的女孩子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卸妆,她们一定还在回味着众人欢呼的时刻吧……很不巧我刚才也看了那只舞,发现只有领舞大部分时间在钢绳上跳跃……这样的舞蹈除了考验舞者的轻便身法外,还需要在鞋子上做些小心机吧……” 怜月被对面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样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就好像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彻底暴露在别人面前的那种恐慌。她的拳头不自然的握紧,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公子想要怎样?”怜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我们这样仿若蝼蚁之人的命运,本不该浪费公子宝贵时间琢磨。虽然这是一次不可多得踏上荣华富贵的机会,但我还是想寻一位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 “你家中并没有伤了脑子急需救治的小妹吧……”这人步步紧逼“能将女儿忍心买入秦楼楚馆这种地方,当然是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所以就算是你回去又能改变什么,这时候最需要的只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你年纪这么小人也长得一般,要是真的心疼妹妹就更应该抓住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才是……” “你说得没错!我知道县令大人今日宴请贵客,自然会有很多世家公子前来。”怜月真的被对方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索性就顺着他的猜测说“民间不是有很多富家公子看上贫寒女子的传说吗,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罢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既然解决不了难题那就把难题丢给对方,怜月倒想看看他这样步步为营的人要做怎样的决断。 对面的人似乎也一愣,可能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世家的名门公子,对烟花柳巷的女子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哦,那公子就不是小女子的良人。”怜月微微一笑“公子日后要求娶的自然是名门望族的千金,还是不要与我这样低贱的女子沾边才好。” “倘若我说你的激将法奏效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第33章 胆颤心惊 “你说什么!”怜月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盯着眼前邪笑的男子“你刚刚不是说……” “我当然不会娶你当正室,但把你弄回去当只宠物养着解闷也好。”男人看着慌乱的怜月似乎心情很好“当然你只要花心思伺候好爷,也可以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 “你在开什么玩笑!”怜月看着对方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就恨得牙痒痒,边半真半假的怼回去“那我也把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不是什么百花楼的姑娘。我可是个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女子,我的仇敌现在位高权重随意就可决定普通人的生死……” “在我面前提位高权重几个字?无论你的仇家是谁,他只要做了丧天害理的事情我都能替你讨回公道。我既然能为你报得血海深仇,那么你跟了我也不亏……”对方若有所思的看着怜月有些出神,思考了一会才说“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事后谅你留在我府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出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他竟然要用强不成!没想到这看起来正人君子的模样,却原来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但好像他话里的逻辑无可辩驳,怜月这是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我告诉你别乱来……我也有认识的大靠山……”怜月哪里经过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就惊慌失措起来。 “怎么,不是你自己说你背负了血海深仇要报?”男人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一把扯过她的右手腕有意加大手上的力度“我看你动作行为鬼鬼祟祟,说起话来又前言不搭后语。怕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我岂容你这样巧言善变的女人离开……” 怜月想起自己和柳追忆的约定,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慌张“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公子就不觉得羞愧么!” 怜月脸上那几丝心虚如何能逃得过男人的眼睛“对付你这样诡计多端的女子,我也没有必要装什么君子。” 怜月知道跟这样心高气傲的少年,一味的硬碰硬根本就行不通。只得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拿出女儿家的柔弱略带些哭腔委屈的说道“公子又何必难为小女子……我自小练习舞艺,不过是好奇自己究竟有几分真才实学才斗胆前来一试……” 怜月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男人十分善于观察人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与其费尽心思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还不如老老实实把原因说出来。当然这那些话可说那些话不可说,完全由她自己掌握嘛…… “你这样巧舌如簧的女子,根本就没有说的那样简单。”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放缓了手上的力道“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我让人去查验过后就知道了。你最好别想着能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我!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人间炼狱,完全是你想象不到的恐怖!裂谷,把人带下去关起来。” 就这样怜月莫名其妙的,和那个晕过去的小丫鬟一起被关了起来。这真特么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怜月怎么会想到本来圆满结束的事情会在这里出了岔子呢。好在那个小丫鬟虽然年纪小,醒过来虽然一脸懵逼但没有哭哭啼啼。 那个把她们带过来叫什么裂谷的男人,简直比那个他口中的主人还要讨人厌。虽然主仆俩都长了一张芳心纵火犯的脸,但性格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抓狂。这裂谷让怜月都觉得他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永远冷冷冰冰没有一丝表情。无论怜月怎样绞尽脑汁的跟他套话,他甚至连哼这样的语气词都懒得说。 不过万幸的是,这裂谷好像只是以为他家主人被她们两人扰了兴致。所以随意找了间屋子把她们扔了进去,然后叫了个老婆子过来看着她们俩。怜月也在心里祈祷这样的纨绔子弟,过了今夜赶紧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此人今夜必将去参加那位贵客的欢迎宴,所以得在他回来发落她之前逃出去。 “大婶。”怜月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的道理,赶紧把身上最值钱的手镯摘下来贿赂看管的大婶“你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 那个婆子本来因为没有接上好差事一肚子牢骚,现在看见金晃晃的镯子立马就眉开眼笑。她接过沉甸甸的金镯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口气立马就变得好起来“按说你们也是倒霉,不知怎的触了那位公子的霉头要把你们关起来。” “我们俩是府里服侍大小姐的丫鬟,这次别院招待贵客人手不够就把我俩拨了过来伺候。本想趁这次机会攀龙附凤……谁料想惹恼了贵客……”这话怜月当然说得颇有心机,目的就是打消婆子的顾虑。 “你们这些小丫头啊,就喜欢做这样的春秋大梦。”婆子有些鄙夷的看了看怜月初初开始发育的干瘪身材“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喜欢那些有看头的风情女子。” “大婶说得是,怪我们鲁莽了。”怜月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您看看上面还给我们指派了差事,这要是一直不回去恐怕得挨好几十板子……虽然那位公子说给我们一个教训明日才放我们回去,但今晚明日说起来不都一个样嘛……” 那个婆子抬了抬眼“当然不一样……你们要是明日回去可是要挨板子的,瞧瞧你们细皮嫩肉的样子……” 怜月当然懂她话里的意思,立马摘下了身上所有的首饰“大婶也知道我们当小丫鬟的也没多少月钱,以后要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这婆子也知道这些小丫鬟没多少油水可捞,关到明天她们虽然要挨打但自己也就什么都捞不到了。最关键当时那人就说了看着这两丫头,既没让绑也没让严加看管。再说县令老爷请来作陪的客人,有头有脸的都去前院了,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婆子心满意足的接过首饰,立马找钥匙把门打开“我有个儿子叫大牛,你们给我留心一下身边的丫头……” 怜月让那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丫鬟立马送自己出去,还警告她要是不想惹麻烦那就把今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外面等候多时的唐锦见到出来的怜月长松了一口气,怜月顾不得喘气立马写了一封书信给百花楼的刘妈妈。 别院外的怜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别院里面的蝶梦此刻正在做着马上荣华富贵的美梦。精美的首饰衣衫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呢。一想到她以后会拥有数不清的珠宝,就觉得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不亏了。只要过了今晚她就有了倚仗,实在不行就故意摔一跤把事情拖过去。她就不信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还不能把一个半脚踏入棺材的老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谁知道那个老头只是看了一眼梳妆打扮后的蝶梦一眼,就让人把她领到另一个小院里去了。满头雾水的蝶梦惴惴不安被领到了湖心小亭,没想到这里根本就没有点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说吧,你冒充的那个女子是什么样的来历。”声音带着满满的鄙夷“倒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 “我没有……”蝶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只能死鸭子嘴硬的辩驳“你可不能空口无凭的栽赃于我……” “我刚才瞧你走过来的样子,没有一点舞者的优雅从容。还有看你现在气虚体弱的模样,根本就无法胜任那样消耗体力的绳上舞蹈。”声音冷冷淡淡的继续“我是看在你是个女孩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机会自己坦白罢了……” “我是不是与你有什么相干!”蝶梦被说急了眼开始有点口不择言起来“倘若我今日得偿所愿,以后定然也不会忘了提拔与你。但若你想着揭穿我好去讨些奖赏,那我现在就大叫你想轻薄与我。” “大胆!”蝶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踢翻在地。 “本来想着终归是个小姑娘,只要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爷就饶你一命。”男人的声音顿时变得残酷无情“大言不惭还敢污蔑说爷想要轻薄于你,冒充别人不说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随着亭子里的灯慢慢点亮,蝶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男人很年轻,有一种一眼就能使人沦陷的魔力。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危险,但忍不住又想要靠近的感觉。虽然刚刚那一脚可能已经踢断了她几根肋骨,但在这一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能留我在您身边贴身服侍么?”蝶梦的白马王子梦立马复活,甚至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就是她命中注定邪魅狷狂的男一号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跟爷提条件。你不会认为爷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会耐着性子哄着你说出爷想知道的事情吧。”抬了抬手立马有人抬上来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妇人“虽然你最后都得是死,但也不想如她这般痛苦不堪的死去吧。” “是怜月那丫头惹恼了您,要杀要剐您找她去!”眼前挨了板子鲜血淋漓的老妇人终于将蝶梦拉入了现实“是她事到临头嫌弃那位贵客相貌平平,哭着喊着求我替她这一回的!” “你这样颠倒黑白的祸害,留在人世还真是浪费粮食。”他看着瘫软在地的蝶梦摇了摇手指“你这样污蔑爷看好的宠物,让爷真的很不开心……” “宠物……”闻言蝶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尽了!她可以我也可以啊……您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学……” “堵了她的口……拖下去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留个全尸……” “五公子且慢!”来人走得似乎很急,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平稳“能否赏我个薄面,恕免这位姑娘的过错。” 被唤做五公子的人似乎呆愣了一会,冷笑一声说道“好像在我的印象里,玉痕兄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站定的玉痕郑重其事的施了一礼“这姑娘和我有一面之缘……上次我的马夫鲁莽不小心撞伤了她的姐妹。今日既然知道她有麻烦不出手相助的话,好像也说不过去……” “果然很合你的菩萨心肠……”五公子挥了挥手把人带了回来“你最好让她尽快把我想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然我可谁的面子都不愿意给!” 蝶梦本来已经被堵上了嘴,眼看着即将性命不保。没料到她以前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竟然真的出现,还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毫不犹豫的救了自己。果然主角拿的剧本就是和旁人不一样,她就说怎么可能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等五公子一行人走远,玉痕赶紧上前想要问明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在见到蝶梦的脸时他似乎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蝶梦感到断掉的肋骨更疼了“你以为你赶过来要救的是怜月!你说说她究竟哪一点比我好,才能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对她念念不忘!” “那支舞蹈我也看到了……我总觉得领舞那个女孩子很熟悉,所以便让人留心打听着。恰好跳舞的姑娘下来都吃坏了肚子,我买通郎中和服侍的丫鬟套出了话。”玉痕望着疼得满头大汗的蝶梦“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先给你请个大夫来瞧瞧伤情。” 第34章 痴心妄想 “肋骨断了两根……只要好好养着,一两个月也就痊愈了。”大夫看过伤情开了药方,犹豫了一小会还是照实说道“不过这位姑娘本就体质孱弱,又吃了不利有孕的大寒之物。各种机缘巧合都凑到一起,她这一辈子恐怕都再无天伦之乐了……” 原来被献媚于上司的女子,一般都会被要求服下不易有孕的药物。这样的药物身体健康的女子短期内服用,只要停药一段时间对生育并无大碍。但蝶梦从小身子就单薄摔下山崖也没好好养病,稍微好过一点她自己又作死跑到百花楼去了。 青楼那个地方怀孕生子是大忌,早就在她们的吃喝里掺了不易有孕的东西。但老鸨们也想着手里的货物被赎出去的时候有个好价钱,所以也精确掌握着药物的尺度。蝶梦倒霉就倒霉在她这次抢去的是献给大人物的机会,为了以防万一下的药就有点重……各种各样不利的因素加在了一起,就造成她这一辈子都不能怀孕生子的事实了…… 此时的蝶梦正在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抓住玉痕的心。再加上这种隐疾大夫也不好大声说出来让别人难堪,所以也就是陪在一旁的玉痕听进去了。他本就心性善良同情大众之苦,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请大夫医治。现在见这么一个小姑娘算是一辈子都毁了,难免有些怜悯之心出来。 要知道蝶梦本就心怀幻想,又见玉痕每日里嘘寒问暖更加起了奢望之心。颇有心机的她为了达到推波助澜的效果,更是在丫鬟婆子探究的问话之中故意误导别人。这样一来倒是让县令大人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听说这野丫头不知怎的惹恼了真正的贵人,谁料想才转眼之间又被另一个贵人高看。本着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原则,他心想只要平平安安拖过了这几天就能飞黄腾达了。 这边蝶梦还在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那边玉痕听到这个传言不由得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装天真,话里话外竟然还起了想要当他正室的心思。先不说两人的家世背景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凭她是青楼里的姑娘就是做服侍的丫鬟都是不够格的…… “小蝶姑娘。明日我还有正事要办就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你的医药费我已经提前支付完,养好病后想必还能有些结余。顺带一提那位五公子可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人物,你的言谈举止间对他恭敬些能避免吃很多苦头的……”说到这个玉痕就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以为攀上自己就可以和五公子平起平坐了。本以为断了两根肋骨就会变得谨慎一点,哪里知道她还想着有机会出了这口气……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不想负责任的就把我甩了?”蝶梦当然不肯放弃马上到手的荣华富贵“我的那些话都说出去了,你这样做的话那让我以后的脸往哪里搁呢!” “姑娘请自重!”蝶梦这番荒唐至极的话说出来,连一向温和有礼的玉痕不禁也冷下脸来“我们只不过萍水相逢,你的未来如何本就和我无关!” “茫茫人海之中我们能够相遇,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蝶梦当然不甘心就此放弃,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要博得玉痕的同情“我的命运已经那么坎坷,公子莫非真是铁石心肠不肯救我一命么?” “我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比你还更不要脸的人呢!”茗烟大踏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毫不客气的就开怼“小丫头都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么?烟花柳巷出来的货色也敢平白无故就攀扯上我家公子!好心救了你一命不但不思报答,还臭不要脸的做起嫁给我家公子这种美梦来!” 蝶梦就算脸皮再厚,被别人这样摊上明面的嘲讽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喜欢一个人难道还会在乎这些的吗?虽然前段时间没有办法在青楼呆过那么几天,但直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啊……” “那你倒是说说长得好看的名门贵女那么多,我家公子为啥要缺根筋的去选择你?你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有什么?什么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别人的喜欢?”茗烟可是一点脸面都懒得给她留“楼里的其他姑娘至少知道自己卑贱的身份,不会如你一般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奢望!你要知道一日为妓终身下贱的道理,能让人赎身做个小妾都得去烧香还愿了!” 蝶梦以前一直觉得怜月对她入百花楼的反应太过了,而且流传下来的青楼名妓也不是一个两个。她以前把这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以为只要自己不提别人也不会知道……今日被茗烟拿着这个由头羞辱,她才惊慌自己已经做错了这么多事情…… 看着玉痕冷冰冰的神色,蝶梦才如梦初醒知道这个男人自己根本就得不到。但她不能就这样认命,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道走。想到先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自己的眼色,蝶梦敢肯定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冒名顶替的事情。 “是我想多了……”蝶梦知道现在倘若和玉痕闹僵,那自己就会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立马赶出去。 “你能想明白就好。”玉痕终究是个善良的人。虽然很厌恶蝶梦有意混淆别人的视听误会他们的关系,但眼见她主动认错还是不忍心太过苛责“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好好找个人嫁了吧……最好远远的走开……” 蝶梦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伤心“我想问问公子,倘若你救的是怜月……那你又准备如何安置于她……” 玉痕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只是当时听说五公子把她带走了心里很着急,想着赶过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也许会在京城里买个小院让她住着吧……然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果然对她还是不同啊……”蝶梦心有不甘的说道“明明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她的样貌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但为什么她就是处处都比我过得要好!能遇到这么多愿意无偿帮助她的好人!” “你难道就只看到她所得到的,就没看到她所付出的?”玉痕皱了皱眉“就说说你们排练的这支舞——你只看到她是受众人瞩目的领舞,那么她为了练好这支舞又做了些什么呢?” 蝶梦恍惚之间才记起,自己早上懒懒散散到的时候怜月已经排练了许久了。她虽然艳羡领舞的风光,但要是让她下午多练半个时辰都是不愿意的。但她就是吃不了苦的那种人啊,再说要是有捷径谁又愿意吃苦受累啊!虽然现在怜月表面看起来比她风光,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于是蝶梦偶遇了那个对她眯着眼笑的老头,知道玉痕这些日子对她的好老头更是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我听说姑娘前几天不小心扭伤了腰……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安排服侍姑娘的人不够仔细……要是不嫌弃我就备上薄菜一桌,算是给姑娘你赔罪了。” 这老头大概是想通过蝶梦这条线,好搭上玉痕这条船。本意只是想讨好而已,但被算计酒醉之后和蝶梦睡到了一张床上。这样一来蝶梦顺理成章的就哭闹起来,说老头毁了自己名节不能再跟着玉痕走了。老头有心反驳你一个妓子出生何谈名节之事,但又实在搞不清她和玉痕之间的关系,不敢贸然开口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蝶梦眼见老头哑口无言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一把算是赌对了。她现在还能仗着玉痕这几日的照顾替自己找个依靠,一旦日子久了别人知道她啥也不是,可就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现在只要哄得老头将她收了房,过些日子怀上个一男半女生下来,日后的生活也就有了仪仗。到时候就算老头知道自己骗了他又能如何?她年轻貌美又聪明,还不能拿捏住一个半脚踏棺材的老头? 最终蝶梦如愿以偿,那个老头终于松口给她一个小妾的名分。为了划清界限已经搬到外面居住的玉痕,看着满脸鄙夷讲着这个消息的茗烟微微一笑“这是她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日后定然也只能自吞苦果罢了。”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肯安安分分的过普通的日子。一门心思就想着攀高枝,哪天怎么跌下来摔死的都不知道。”茗烟瞅了一眼玉痕小心翼翼的开口“能和这种女子混在一处的,想必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眼下公子还有要紧事要办,就没必要分心出来打听那个叫怜月的消息了。” “茗烟,她真的给了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玉痕很认真的说道“是那种找寻了很久的东西,突然不经意之间就出现在你面前的宿命感。我不受控制的就想牢牢的抓紧,生怕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才不要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呢,我只知道公子你的婚事根本就自己做不了主。况且如果照你所言,五……皇子也对她有些兴趣,依你目前的身份断不可惹火烧身才是。”茗烟明显看到公子皱了皱眉。 “他就是一时兴起,跟碰到了有意思的小猫小狗差不多。要是她真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女子,当然就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了。”连蝶梦这样的人都能看出他们非富即贵,她那样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只要用好了,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虽然我从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莫名的不太喜欢,但也确实佩服能让五皇子吃了个哑巴亏的人。”想到这里茗烟就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说也奇怪,五皇子那边被这样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竟然没有马上把人抓回来泄愤……” “那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她这次根本就逃不了,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惹到了他这样的地狱修罗……”玉痕停下了手中的笔“我能救她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再晚的话我可能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走向死亡了……” “后果这么严重啊……”茗烟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确实不喜欢她,但也真的不愿看着她去死。希望五皇子这次出来游山玩水也能如公子一样,遇到个一眼万年的就能把这事抛之脑后。” “他的一眼万年……肯定是个擅长舞蹈的绝色美人吧。”这位五皇子特别喜欢会舞蹈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当今圣上也大费周章的给他收罗各国的舞姬。朝臣们其实私下都在猜测,看皇帝陛下会不会找个理由把当今的太子废了,好扶持他最喜欢的五皇子登基称帝。 “其实就算遇到了又能怎么样,五皇子不是已经都有了婚约了嘛。”茗烟翻了个白眼又撇了撇嘴“按理来说皇帝陛下那么喜欢五皇子,怎么不由着他自己选个喜欢的女子当皇妃。他那个未婚妻我都有所耳闻,听说不但善妒还心狠手辣。她身边的丫鬟多看了几眼五皇子,就得挨完板子被发卖。其他小姐要是对五皇子有意,她不管不顾当场就能和别人翻脸……” 第35章 孤注一掷 怜月连唐锦的住的地方都不敢停留,直接回了扶柳村去躲避。她想着就算对方发现她逃跑后气急败坏,最多也就是到百花楼去找麻烦。唯一的线索就是唐锦住的地方,只要找不到人对方也就无可奈何了。 怜月的反常自然逃不过柳追忆的眼睛,她可是这次谋划的关键人物可不能出一点的纰漏。于是就开门见山的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惹上了甩不开的大麻烦。当然她没敢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说无意之中得罪了个纨绔子弟。柳追忆眼睛里明显是不相信这种鬼话,但他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约定的事情吗?我这边收到消息朝廷已经开始部署行动,那么我们的计划也应该按照原定方案实行。”柳追忆看着面露吃惊神色的怜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之后我自然会依照先前的承诺,送你们母女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当然如果你还愿意和一柱那孩子白头到老的话,我定然还有另外的厚礼相赠。” 怜月闻言心跳开始加剧。事情来得太快她简直就是毫无准备,想到她将要去做的那件事不由得手脚有些发软“你真的确定我最多就只是在牢里待几天,不会发生意外缺胳膊少腿的?” “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绝对,你要知道就连江山都会易主。不过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清楚明白的吧。如果你狠的下心来不去管王婶的死活,还是有极小的机会躲过这场劫难的。”真真是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我去!我现在就去还不行吗!”怜月也知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细想想这可比她单打独斗胜算大得多,而且柳追忆的计划也确实可行。 这样冒险的事情当然不能跟王姨和唐锦师傅说,到时候她们都会以为自己在对方那里不至于忧心忡忡。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再去赔礼道歉就是,最多也就挨一顿骂。于是怜月在灰头土脸赶回去还没缓过神,风尘仆仆的又回到了镇仙县。只不过上次她还算得上是县令大人的客人,只怕明日就是县令大人的阶下囚了。 哪里想到她才在客栈安顿下来,后脚就有人找了过来。玉痕这样温柔谦和的翩翩公子,自然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但怜月实在想不出这个才几面之缘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立马逃…… “你可知你前几日得罪的是说一不二的五公子,倘若你落在他的手里不死也得脱一层皮的。所以趁他还抽不出手来发落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玉痕也知道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会让人蒙圈,所以接着补充“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现在马上跟我的部下走就行。” “我知道公子是为了我好,但我现在真的不能听从你的安排。先不说我还有家人需要照顾,自然不能这样一走了之把灾难留给她们替我承受。再说那位五公子倘若真的要和我过不去的话,那么我提前逃走他第一个怀疑的当然就会是你了……”怜月虽然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让玉痕这样的贵公子都如此忌惮的人,可想而知他的身份必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再说我对他并没有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就只是打扰了他赏荷的兴致罢了。那位五公子说要收我当宠物的话,想必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戏言罢了。”怜月其实现在心里有点担心,倘若自己被关进大牢的事情被这位五公子知晓,他到时会不会落井下石…… 玉痕刚想开口再劝,却突然注意到了对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知道一向说一不二的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但只是找人盯着却没有动手却是为何?人人都道这大周的年轻战神在战场上总是运筹帷幄,那这次他葫芦里又究竟卖着什么样的药呢。 玉痕知道自己如今的尴尬身份,是不能被人抓住什么把柄的。既然怜月姑娘也没想着一个人逃走,那就先看看情况然后再做打算。想到这里才发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有些不妥。一下子惊醒过来原来他们并不是相识许久的旧友,而只是仅仅才见过两面的人啊…… 好在不久店小二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敲门,打破了玉痕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怜月看到丰盛的饭菜心里直打鼓——她虽然因为害怕那纨绔子弟,会阴差阳错跑过来找自己的麻烦。吩咐柳追忆派过来保护自己的人,要是见到有人找自己就找个借口进来看看情况。也没料到这人是个直肠子,明明可以有送茶这种更省银子的选择啊…… 忍痛付了饭钱还不得不搭上小费,顺便送走蝶梦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她虽然也承认很吃玉痕这种温柔帅哥的颜,但既然已经确认了和柳一柱的感情就该谢绝诱惑。人最不该犯的就是贪心不足的毛病,往往这样的人最后都会一无所获…… 怜月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县衙,敲响了那面任何人都可以申诉冤屈的大鼓。本着有热闹不看纯傻子的原则,很快周围就聚集起来一大群议论纷纷的人来。柳追忆在她临行之前也说过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曹县令就算想要私下里耍手段也不行了。 “各位乡亲父老且听我说,我是来凤镇扶柳村的人。大家恐怕有所不知,我们村圈住的都是前朝归顺的遗民。”果然几句话就让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八卦之心高涨“大家感念当今圣上宽宥众人一直都安分守己,却不料近两年有村民偶然发现后山有时不时传出异响。经过大家小心翼翼的探究,最后证实有人利用险峻的山势私造兵器!” 此言一出周围的听众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私造兵器就意味着谋反,再加上他们是前朝遗民的缘故肯定是格杀勿论啊! “既然你们早已经知道了这样的大事,自然就该层层上报好洗脱你们的嫌疑保命才是啊。”周围看热闹的民众发话。 “事关身家性命我们自然不敢懈怠,早就派了人往镇上通报。虽知镇里管事的人嘴上说立马派人过来查探,却根本就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这事怜月也听柳追忆提过。上面的人想要拿他们立大功,自然不能小打小闹的结束。 所以他们虽也装模作样的去了两次,但镇上的人当然是想办法尽力把事情压下去。所以去过两次之后干脆就闭门不见了,反正一群人都在他们的监管之内,料想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到时候东窗事发就算他们全身都长嘴,又有什么人会去听这样的辩驳? “大家一合计恐怕镇上的人已经被叛军收买,要是我们再去恐怕就是自投罗网。想到已经打草惊蛇恐怕早已被人盯上,不得已才让我这样一个小丫头瞒天过海到县上来喊冤。不为别的,只为我拂柳村几百条人命找一条生路!”怜月声情并茂,这一番说辞下来周围看热闹的民众都夸她十分勇敢。 这边怜月才把事情说完,那边县太爷就心急火燎的赶紧把人带走。拂柳村的事情他当然清楚,还想着靠这个当跳板高升……这眼看都要收网捞大鱼了,却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样一个大纰漏!亏得前两天他还在五皇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没料到一直派人紧盯着私造兵器那块的进度,争取剿灭前朝余孽的时候好凭这个把功劳弄大一点……上次不小心被人听到了打铁的声音,他一边指示来凤镇上管事的把事情压下来,一边也提点需要派人盯着点。哪里知道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大人,却忽略了这样一个小丫头。 “你倒是不怕死!”曹县令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把话说出来“你现在成了英雄这几日我自然不敢动你,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你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先前被众人交口称赞那股子热血沸腾慢慢的散去,怜月如今被曹县令这句话浇得浑身冰凉。女牢头看着人走远了才慢慢的靠近关押怜月的地方,告诉她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也别去多想啥了。今日她这一番作为能不能救下拂柳村民先不说,但在她这种年龄敢舍生忘死替父老乡亲谋活路,就算是死了也会把她的事迹口口相传下去的。 “这几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再怎么说也不能做了饿死鬼不是。”不是大婶子,你确定这话能起到安慰别人的作用? “嗯,多谢……”怜月虽然确信柳追忆不会食言,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母子安全送出去。但还是被女牢头这番话说乱了心情,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我也挺佩服你的胆识……要不要我替你弄点见血封喉的毒药,你出去之后见势不妙就立即服下,这样去的时候也好少受点罪什么的……”这大婶子看起来挺热心的,但眼睛却一直瞟着怜月手上的大金镯。 经过前几日的事情怜月一下就看出对方的用意,立马假笑着褪下手上的东西塞到了她手里“那就麻烦老婶子了……” 好在这本来就是柳追忆给她贿赂女牢头的东西,所以她送出去也不心疼。再说当时柳追忆给的可是一对,她觉得这样给得太多还私下里昧了一个…… 为了避免在牢里无事可做胡思乱想,怜月趁着这难得的悠闲时间规划了一下以后的生活。既然那个神秘的道人说自己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很难,那自己了结了眼前的事情就安安生生,和柳一柱过养花养宠的田园生活得了。到时候花香四溢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吵闹,自己和小猫小狗躺在院里的椅子上晒太阳有多惬意啊…… “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吃得下饭笑得出来?”来人皱着眉头看了看坐在枯草堆晒太阳的怜月“赶快起来跟我走!” 怜月睁开眼睛看了看来人,确定根本就不认识“总得把你的来意说一下吧……要知道我现在可算是名人了,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地方……” “没想到你这鬼丫头人不大,脑袋里想得还挺多。放心要不了你的命,只是带你去见个人罢了。”他抬头示意女牢头赶紧打开牢门“也不知道你哪辈子烧了高香,寻常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不是说好我只需要把事情办妥,就会悄咪咪的把我毫发无损的放出去吗?”怜月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变卦,但她知道要是这一去知道的东西多了根本就脱不开身了。 “你的事情办得很好,主上说当然得给你额外的奖励才行。”来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不想动的怜月“你是个聪明人。是想自己乖乖的跟我走呢,还是想我叫人把你五花大绑的送过去?我这边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带的可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不但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还特喜欢占你这种柔弱小丫头的便宜……” “前面带路!” 第36章 矛盾重重 怜月是被蒙了眼睛送过去的。等她取下蒙眼布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强烈的阳光,才看清楚眼前坐着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 “姿色寻常了些。”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临渊那小子向来不吃美人计这一套,所以你过来当个陪衬正好。” 怜月也细细打量了一下此人,越看越觉得和柳追忆描述中的人出入太大“你不是宣城太子……你是三皇子重楼!” 当初怜月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任务,就是因为柳追忆透露此事当今太子也参与其中。宣城太子是皇后所出,本来应该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但当今圣上宠爱皇五子临渊是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最后究竟谁能登上九五至尊的皇位,现在真的还不好说了。 再加上临渊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周国的不败战神,手上精兵强将多不胜数。而反观宣城太子这边,这么些年也没做出几件拿得出手的政事……这次围剿前朝乱党本就是个十拿九稳的军功,按理来说宣城太子才是最适合的人选。皇帝陛下也觉得这么些年有些偏心太过,让这个名义上的太子都没捞到几件拿得出手的事迹。 五皇子临渊虽然同柳追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有点无法调和的私人恩怨在里面。但他也知道这样躺着赚军功的机会不多,所以虽然也多次出谋划策但也没打算抢这个功劳。本来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谁料想在最后关头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硬生生的把这次机会给抢了过去。 这样一来就连往日里一向沉稳的太子都立马坐不住了,心一横自然就不能让临渊把这个军功轻轻松松给拿了去。 两个人都可以各取所需,事情也就立即拍板。但是万万没想到堂堂太子竟然会食言而肥,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出来!虽然今天让她过来的是三皇子,但谁人不知他和太子走得近…… 想当年帝辛自从得到兰华年,那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整个后宫完全形同虚设,至临渊后再也没有皇子皇女出生。就算后来兰华年香消玉殒,但帝辛的后宫也未曾再添过一位妃嫔。那帝辛的爱虽然霸道,但也确实专一…… 所以帝辛这一辈子就只得五子,如今都已成年自然也就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动作。柳追忆说过这五人算是分为三派——太子宣城和皇三子重楼从小玩到大,两个人的感情自然就比旁人深厚一些。五皇子临渊从小就是帝辛手把手带大的,和其他兄弟当然也没多少感情可说。老二坠焰和老四裂镜各方面都挺普通,所以他们两个纯粹就是抱团取暖。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见缝插针的挑拨一下两边的关系。 宣城太子本性纯良,对人做事都会尽可能的顾虑别人的感受。但这样的人遇事总会犹豫不决,缺乏快刀斩乱麻的果决。老二坠焰做事鲁莽冲动,往往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后续的危害。老三重楼喜好美色但却能做到翻脸无情,前一秒还在说着情话后一秒就能立马结果性命。老四裂镜最是爱财,只要能赚钱的买卖他都想插上一脚。 当然还有帝辛最宠爱的老五睿王临渊。明明是个武将却受封睿王,可想而知自然不是个只会使用蛮力的人。柳追忆提起他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那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神色。大周女子迷恋的更多的是他尊贵的身份和俊美无瑕的外貌,但大周男子更多的却是崇拜他的不败战绩和杀伐果决。 “你要知道这样的人,任谁是他的对手都将是灭顶之灾。”柳追忆总结“不是我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王者。周国以后要是真有了这样的一位君主,怕是要缔造一个鼎盛的时代。” 柳追忆这一辈子大概都是痛苦的。失去了最爱自己的恋人,被旧部推攘着身不由己的前行。无比清醒的知道最后的结局,却又无可奈何的继续往前……他殚精竭虑的只想保得想要好好生活之人的性命,他的一生总是为着别人…… “老五那边得到消息立马就毫不犹豫的封了城,所以你为拂柳村请命的事情根本就传不过去。”重楼看着怜月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不得不继续说明“倘若老五打着肃清前朝余孽的名义,拂柳村的人能杀得一个不留你信不信?” 怜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造这么多的杀戮,事后他对天下人怕也不好交代吧。” “哼哼……”重楼冷笑“你跟一个常年都在战场之上厮杀的人讲杀戮不好,就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么?再说他一句并不知情就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脱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谁还敢不怕死的去质疑?凭着父皇对他往日里的宠爱,为了保他名誉不受损就连幸运躲过此劫之人,恐怕一辈子都得被通缉……” 怜月顿时觉得一颗心掉到了冰窟窿里面去了——是啊,她还是把一切想得太过理所应当了。一般的人做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同外界有所交代,但权力到达顶峰之人有的是能力和手段掩盖真相…… “那你想如何?”怜月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需要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果然是柳追忆那老狐狸选中的女子,不但有胆识还特别识时务。”重楼非常满意的笑了“说起来也不算我们毁约——当初说好要给老五一个下马威的,现在不过是继续完成得更好而已。” 临渊自来领军严明,外人很难轻易进到军营里面去。但太子现在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得罪,所以领着皇帝的旨意去犒赏三军谁也不敢把他往外推吧。既然是犒劳当然有酒有肉,吃饱喝足之后最好来段歌舞助兴…… “不会跳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样的人以后还会生出怎样害人的心思,所以现在最好把他对自己的印象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方面引…… “老五身边带出来的人也精明得紧,所以你得趁这几天好好学起来。”重楼淡淡一笑“就是不知道老五在他的军士面前,被拆穿这件事情后会是怎样难看的脸色……” 于是怜月就被安排着,和其他四个挑选出来的女孩一起去排舞。一张可爱娇俏娃娃脸的叫甜儿,但她虽然叫甜儿性格却一点都不带甜糯。这姑娘真真是把刁蛮任性不讲理发挥到极致,是个让人一眼爱两眼弃的典型例子。这位甜儿小姐硬是事事都非要拔尖要强 ,就连喝茶这种事情都得把第一杯送给她才罢休。 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姑娘,大概是她唯一的闺蜜了吧。要说这还真是个未解之谜——这位叫风仙的女子透着一股英气不说,为人处事都十分大方有礼。怜月敢说其余两个人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在这些小事上和那个甜儿不多做计较。要不然都不是啥惹不起的官家大小姐,别人凭什么吃饭都得她先动第一筷才行…… 另一位叫连翘的女孩子是个老好人,整天脸上都是笑眯眯的。怜月感觉很多时候要不是她从中调和,甜儿最终都得挨自己几巴掌才算完。其实这样性格的人最吃亏,往往费力不讨好还容易惹得两边都不喜欢。 最后一位叫做青莲的姑娘,真真生得是冰肌玉骨美丽非常。再加上她平日里不喜多言语,总是给人一种疏离的的感觉。要说吧这恶人总是喜欢欺软怕硬。这甜儿眼看着重楼对青莲的态度与众人不同,平日里也不敢去无故招惹她。 怜月算是个空降兵,和其他几个比起来算是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再加上她又不能显露出自己会舞蹈的技能,所以会在一些难度高一点的动作上面装作卡壳。本来就被甜儿嘲笑乡野村姑的怜月,这下更成了她处处攻击的对象了。 “这都尽力把你编排到后边去了,你的动作还是做得这样乱七八糟的,难道就不觉得有点羞愧么?”甜儿突然转过身来满脸怒气的盯着怜月埋怨“你不会真的认为三公子会对你另眼相看,所以处处都非要显得与众不同?” 怜月虽然跳得没有她们那般完美,但也还没到没眼看的程度。再说她的主要目的本就是瞒过检验之人的眼睛,到时候谁会处处留意几乎都是排在最后的她呢。甜儿跳舞的时候这样处处都来挑她的刺,无非就是心里不爽排舞处处都把青莲排在显眼的位置。不敢去找别人的麻烦,就转过头想拿怜月当出气筒罢了。 一次两次怜月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怕她们现在的辛苦付出,怕是要打水漂所以耐着性子忍过去了。哪里知道这倒是助长了甜儿的嚣张气焰,从最开始偶尔说两次变成一直反反复复的责骂。就怜月这个不能吃亏的性子,如何还能继续惯着她? “我说甜儿小姐。你是后脑勺张眼睛了还是咋滴,这样都能看见我跳得不好?”怜月知道最好一次把她的气焰给打下去,要不然以后有得受的了“还是说教学嬷嬷是个睁眼瞎,我一直在混她都没看出来?” 甜儿没料到前两天一直都不声不响的怜月,突然直接就跟自己对上了不由得有些招架不住“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前两天跳得那么差……” “难不成甜儿小姐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一直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不肯加以改正?我的起点是不太高,但我天赋好再加上教习嬷嬷细心指点,当然是进步神速了!”怜月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甜儿,决定再补上一脚狠的“你若是想多多露脸于人前,不是应该多加练习才能得到别人的肯定吗?难道这样处处挑我的刺,你就能够如愿以偿了?”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能看得出来,甜儿就是嫉妒青莲因为美貌,可以获得更多的露脸机会。但像怜月这次不加修饰的说出来,估计她们几个也做不出来。但心里想说却一直碍于情面不能说出来的话,被旁人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心里还是会暗爽。 甜儿看到大家都默不作声,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别人都心知肚明了“我就算此去入不得睿王殿下的眼,回来自然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倒是怜月妹妹你想没想过你会如何?凭你的出生长相连做那些达官贵人妾室的资格都没有,日后也就嫁个乡野村夫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罢了。” “甜儿小姐就这么自信,这一辈子就能过得比我好?” 第37章 栽赃陷害 “当然!”甜儿骄傲的抬了抬头“我们几个可都是官家小姐,哪里是你一个乡野丫头可以比拟的。” “甜儿姑娘你怕是忘了,我们现在已是官妓的低贱身份!”一直不参与她们之间斗争的青莲,眼神犀利的看着心有不甘的甜儿继续说道“做个可以被随意买卖的小妾,哪里就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了?你的青春美丽又能维持几年的时间?要知道你不可能永远十六岁,但十六岁的漂亮姑娘可是一直都会有的!” “可是我们至少以前当过千金小姐,不像她一辈子都没机会体验那种穿金戴银的奢侈生活……”甜儿心有不甘的反驳道。 “所以你眼里的千金小姐,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虚度光阴的米虫?没有世家千金的见识气度坚持,又和那些商贾暴发户家的女子有什么区别?”青莲淡淡的讥讽“所以你这样的女子凭什么想要在睿王面前露脸,就凭你那张略有姿色的小脸?” 这话要是怜月说出来,甜儿非得跟她拼命不可。但被青莲这样的大美人说出来,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立场了……一个自恃出身优越的千金小姐,竟然以给达官贵人家做个小妾为荣…… “青莲姐,甜儿还小有时候说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风仙眼看甜儿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走过来打圆场。 “她刚刚故意针对的又不是我,所以你的歉意好像表达错了人。”青莲看着凤仙颇有深意的提醒“拿着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早晚会碰到教你做人的狠角色。就怕到时候没人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如花似玉的年纪缺胳膊少腿就可惜了……” 闻言甜儿的脸都黑了,但又不敢和青莲真的撕破脸皮。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怜月的错,要不是她非要和自己闹起来,今日自己又怎会受这样的耻辱……甜儿红红的眼睛里慢慢有泪凝聚,最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着跑开了…… “你以为这次跟睿王殿下献舞,是个不可多得的飞黄腾达机会么……”青莲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皇家子弟之间的事情,哪里会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呢!” 凤仙追上哭哭啼啼的甜儿好言相劝“反正也就十几天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一个啥也不会的乡野丫头,凭什么和我们同吃同住?这样的人就算当伺候我洗脚的丫头,我还嫌弃她一身寒酸气呢!”甜儿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管我不管……这样的野丫头我看着就来气,你得想办法替我出了今天的这口恶气!” “三皇子为何会平白无故的,让怜月来占个名额呢?按理来说他花一点时间再去找个,和我们差不多身份的女孩子好像也并不难啊。”在这点上凤仙实在想不通。这个怜月模样不算拔尖,跳舞也只能算马马虎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没想到甜儿闻言立即就破涕为笑“倘若不找个各方面都普通的女孩子,那又如何能更好的衬托出我们几个的优秀呢!” “这就是你口中的鲜花还需绿叶衬!”凤仙有些骄傲的摸了摸甜儿的额头“我的小甜儿不但人长得特别好看,就连脑子也不是一般的聪明。” “那我和青莲比到底谁更好看?”甜儿高高的昂起了头“其实我主要吃亏在年龄小上面……等过个两三年我全部长开了,就不信不比那青莲强!” “可是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小甜儿最好看。”风仙慢慢从身上掏出一只羊脂白玉手镯“你上次就说很喜欢这只手镯,前些日子我就买好了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 甜儿欢天喜地的戴上“这个手镯我知道不便宜的,上次你还说让我省着点好把银子攒下来。我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但这只镯子真的好配我白皙的肤色。” “既然已经提到了这里……你刚才也听到青莲是怎样说我们现在身份的。”凤仙试探着提议“王府的门没有那么好进,里面的女人也都不好惹。我看那个青莲就算不被睿王看上,回来也得入三皇子的后院。我们只需要和她打好关系,到时候去求她给我们说说情,花笔银子赎回自由身就再也不比被人卖来送去的了……” “但我们的身价银子可不少,这要是自赎自身你的积蓄还能剩下多少?”甜儿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我可过不惯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生活,为了几两碎银不得不看别人的脸色。与其到时候容颜憔悴跟条野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死去,我还不如在达官显贵的后院里被其他姬妾弄死来得畅快。” “我们因为是官妓的缘故,本来一辈子都只能是贱藉。既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个宝贵的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凤仙信心满满的说道“虽然暂时没了银子,但我还有手艺啊……我可以到大户人家去教那些小姐姨娘们,商户对于教习没那么多讲究出手也十分大方。” “到时候再说吧……”甜儿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要真是我的好姐妹,就赶紧想出办法治一治怜月那个野丫头。你也说了过了这几日估计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我以后每每回想起来不得把自己呕死啊。” “容我想想……”凤仙知道甜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要是她脑子一热闯出什么大祸出来,可就悔之晚矣了。倒不如先顺着她的意思,等过几天她的气消了再劝劝。 怜月当然也不是个傻的,她断定甜儿得给自己搞一些恶作剧。所以她吃饭喝水都一直提防着,可不想吃着喝着突然就发现里面加了一点别的料。怜月原以为可能就是一些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万万没想到这个甜儿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这日重楼分别找了她们五人谈话,怜月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眼见除了甜儿几个人出来脸色都怪怪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七上八下。本来以为会是吩咐什么献舞当日的注意事项,没想到重楼竟然想拿爱情当幌子骗女孩子们对他死心塌地。怜月心里纵然鄙夷不屑,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惊喜的神色。 “你这样聪明果决的好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平时对你都特别的留心。”不愧是情场老手,知道单纯的小女孩都喜欢做这种美梦“你放心我决定不会让你过去待太久的时间,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快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这话说得多能让人产生联想啊。但其实重楼真正的意思却是想,倘若到时候出了意外不能及时灭了自己的口,那么相信遇见真爱的傻瓜能咬紧牙关,替他另想办法弄死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吧……不过就是浪费几句情话的时间,这样一本万利效果立竿见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怜月相信柳追忆不会见死不救,她确信他应该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捏在手里。朝廷这次必然是存了想要将前朝余孽连根拔起的心思,那为何柳追忆笃定能保全柳一柱?怜月的第一猜想应该是他手里有传国玉玺,毕竟周国皇帝是从别人手里抢夺的江山,无论怎样自圆其说都带点理亏。但倘若传国玉玺在手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说自己是顺应天意接管的前朝疆土! 应付完重楼到了练舞的地方,怜月只看到甜儿一个人。说不上哪里觉得不对,但怜月还是从甜儿的脸上看到一丝得意。莫不是她刚才去和重楼见面的时候,已经和凤仙约定好了要一同抹黑自己不成。 “死丫头,你的好日子今天可算是过到头了。”甜儿看着怜月冷笑“你这样身份卑贱的野丫头,倘若有自知之明就不该来这样的地方。也不细想想三皇子为什么挑你这样平凡的丫头,不过就是用你的不显眼来衬托我们几个的美貌罢了。” “倘若按照你的说法,可悲的人应该是我,怨天尤人的人也应该是我。既然这样你成天莫名其妙发啥脾气,你这样的美人以后不是都会过上奴仆成群的奢侈生活么?”怜月可不是啥软柿子。 “因为我看着你就讨厌!”甜儿恶狠狠的盯着怜月“你这样低层的臭虫,就活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为了果腹的一日三餐奔波受累,为了一个铜板向别人摇尾乞怜。” “你是不是心里有病!”怜月觉得她真的是个疯子“我过什么样子的生活,自然由我自己来决定!” “不……你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今天由我来给你决定!”甜儿诡异的微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朝自己白嫩的脸上抽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怜月我好心好意来道歉,你为何要骂我是低贱的婊子!” 眼前发生的一切把怜月都搞懵了。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甜儿就如同疯了一样朝怜月撞了过去。怜月虽然看着瘦弱,但常年累月练习舞蹈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所以哪怕甜儿先动手,在她这里也休想占到半点的便宜。 听到争吵慌忙赶过来的众人见状,立马齐心合力拉开了两个人。只见甜儿披头散发一张小脸红肿,上面还清晰的印着两个巴掌印。反观怜月除了头发有点乱,算是基本没吃啥亏就是了。 “就算昨日甜儿说话不中听,你也没有必要把她打成这样吧!”凤仙看着甜儿肿得老高的脸,冲一头雾水的怜月怒吼“你可知脸对于女子怎样重要!要是不小心刮花了留下了疤痕,那可是会要人性命的事!” “你清楚发生了什么吗?她那张脸又不是我弄成这样的!”怜月被人无端指责也一肚子火。 “刚刚这里分明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弄的难度还是她自己打的不成!”凤仙冷笑“她要是想诬告于你,大可以在身上别的地方弄出痕迹来。拿一个女子的脸面来栽赃陷害于你,恕我直言怜月姑娘还没有自己想的这么重要吧。” “你们平日里就形影不离的,出了事情当然会帮着她说啦。”怜月当然不会被两句话就拿捏住“再说三皇子刚刚才找我们去训诫过话,我就是生得再蠢笨也不可能转过头就闹事啊。” 这话反驳得有理有据,任谁都不可能脑子进水在这时候闹事。要知道前脚三皇子才让她们团结,后脚两个人就扭打在一处。这分明就是在打三皇子的脸!只要查明了是谁先挑事,摆明了就没啥好果子吃…… “她就是看我当时只有一个人,知道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也许就再也没有了。”甜儿眼看事情要糟,赶紧往自己有利的方面去引。 “就像凤仙说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也就是说倘若不是你自己打的,那么当然就是我出的手。”怜月微微一笑“倘若我真的只想着教训你一顿,那么昨天出手受到的惩罚不是更轻么?” “那是因为……因为我们吵起来了……” 第38章 化险为夷 “哦……难道就因为你不痛不痒的说了我几句,我就会丧失理智的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怜月慢慢引导着甜儿往自己挖的坑里面跳。 “因为……因为……”显然甜儿那边已经自乱阵脚。 “她无非就是贬损你几句野丫头罢了,往细了说这也是事实。”凤仙虽然心里怀疑这次是甜儿先挑事,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只能无条件的选择相信她“我们也知道这话确实挺伤人自尊的,何况你年纪小报复心重也是情有可原的……大家都是在三皇子手下做事,你态度诚恳的道一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我也是因为年纪小,所以说话才没有往深处想。”清醒过来的甜儿可不能让事情就这样轻易过去,立马把已经开始肿胀的脸偏向了满脸心疼的凤仙“我不过就是一时嘴快说话太直白了一些,你心里有气立马回怼过来就行了啊。女孩子最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脸……你这次顺手就给我几巴掌,下回是不是看我不顺眼直接就给我毁容了啊……” “你们一个个的站在这里干什么!这眼看都没有几天练习磨合的时间了,还跟木桩子一样杵着等长出蘑菇来吗?”教习嬷嬷走过来就看见了甜儿红肿的小脸“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就几天的时间你们就不能安分一点别给我整这么多破事出来!这脸伤成这样是不是就得休息几天?那这舞还排不排了?懒得管你们了,我去让三皇子来处理……” 重楼听完众人的讲述半天没言语,然后冷笑一声“合着这还没进睿王府呢,就不把本皇子的话当话了!你们两个现在站出来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受的责罚可能还会轻一点……” “我没错!”怜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有些人不要仗着自己有用,就认为本皇子不会处罚于她!”重楼语气严肃看起来是动了真怒“一个做事如此莽撞之人,又哪里堪当重任!” 怜月知道这话的意思是,这次的行动并不是势在必行。一个事情还没办妥就想着逼迫主人让步的棋子,是不会被允许留存在这个世上的。这些尊贵无比的皇子,大概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之人! 眼见怜月毫不犹豫的表态,甜儿咬了咬牙也轻声说道“奴婢就是嘴快叫了她几句野丫头,也没想着把事情闹大……” “甜儿脸上的伤大家都看得见……怜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重楼看向了一旁的教习嬷嬷“把舞改编一下,让三个人跳!” 教习嬷嬷看了一下几个人还没搭话,就见一个小丫鬟急冲冲的来禀报。说是睿王殿下那边派了人过来,为了姑娘们的安全让过来的兵士慢慢把人护送过去。 “临渊真是养了一条,既忠心又能干的好狗啊。”重楼的语气全是是羡慕嫉妒恨“借着护送的名义把人严加看管起来,然后立马派人把这几个女子的底细去查个底朝天吧。不过这次我可是准备充分,就不信几天的时间真真假假之中马上就能发觉不妥!” 重楼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其他几个都是从青楼里花重金赎出来的清倌人,当然也顺手让怜月顶替了一个查探得到的名额。这样显而易见的美人计,往往会格外留意长得最漂亮的那一个。但因为时间紧迫的原因,就会忽略掉最不起眼那个人的细节问题。 当然最后他们会查出来所有的一切,这一点凭着临渊强大的情报网是毋庸置疑的。但那个时候事情已经发生,这派过去的棋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所以就算最后有人查出来,是他的手笔又能怎么样呢?这些事情又不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就算父皇想要罚他也可以用同情村民的遭遇当借口脱罪。 反正他这一辈子也没想着当帝王,父皇心里有没有他也没多在乎。但他不能看着应该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太子哥哥,被临渊一步一步逼出权力的核心。临渊的母妃已经夺走了父皇全部的宠爱,难道她的儿子还要夺走这万里江山! “把青莲她们三个人带出去……就说帖子上的另外两个人偶感风寒,等下次有机会我再送过去。”重楼示意身边的人出去把人带走,他才好发落剩下的两个人。 没料到出去办事的人很快就又回来禀报“外面管事的人说,睿王殿下身边带着医术精湛的华大夫,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药到病除……” 重楼脸上变得非常难看,但也知道此刻倘若拒绝倒显得心里有鬼了“你们也听到刚才进来汇报的话了……倘若我就这样将你们毫发无损的放出去,岂不是说明我是一个睁眼说瞎话的。所以挑起事端的那个恐怕得缺胳膊少腿了……” “我想怜月也是一时冲动……但把她变成残疾这责罚确实重了一点,不如把她的脸毁掉也算是以牙还牙吧。”甜儿用着最甜腻的嗓音说着最恶毒的话“这样她还可以做些活计勉强活下去,只要不去寻死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呢。” “你说说你既然有这样一副甜糯的嗓音,为何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歹毒呢?”怜月抬眼瞧着洋洋得意的甜儿“倘若我现在就有证据证明,今天这事就是你用的苦肉计诬陷于我呢?”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怜月你就别想着用些花言巧语来拖延时间了。”甜儿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怜月的视线“你以为外面的人就是你的救星了?也不细想想你现在还是谁的人?你的生死掌握在谁的手里?” “我的生死可以掌握在很多人手里,但却绝不会掌握在你的手里。”怜月微笑“甜儿妹妹的皮肤还真是白皙水嫩,显得脸上的那两个巴掌印好清晰啊。等等……这两个巴掌印好小呢,也不知道我这双手是不是练了缩骨功……” “那是因为……因为时间久了,有些痕迹肯定已经消散了……”甜儿被问得一瞬间有些慌乱,但很快就稳定住了阵脚“你所说的证据难道就是这个?你是准备把三皇子当傻子哄吧!” “三皇子才不会如你一样蠢钝如猪,想要陷害我至少该把功课做足一点。”怜月指了指她脸上的巴掌印“那么就请甜儿妹妹告诉三皇子,我是怎么反手把巴掌打到你脸上的?还有你右手无名指带着一个玉石指环,所以指印会比另外的地方突出来一块!” “还真是胆大又心细。”三皇子对着怜月满意的笑了笑“好好替我办事,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至于你嘛……我平生最恨在我面前耍心眼的人,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怜月在心里鄙夷,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她的小聪明可就真的奏效了。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想必甜儿受到的惩罚必然不会太轻。外面还在等着接人自然不会将她的容貌毁去,最最可能的就是…… “你不是对你甜美的嗓子最为得意么,那我就罚你以后再也不能开口讲话。”重楼自然是在杀鸡儆猴,变相的提醒怜月最好把嘴巴闭紧。 “三皇子不要!”甜儿闻言立马跪下来磕头求饶“我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不再惹事,求您千万不能废了我的嗓子啊,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 “愿意用一切来交换?我可只要你最珍贵的东西,就怕到时候你根本不舍得给啊……”重楼抬眼看了一下跪着苦苦哀求的甜儿,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甜儿闻言一愣,随即娇羞的说道“我的命都是三皇子您的,还有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给您的呢……” “那就好……”重楼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就喜欢你这样大方的人……不过我也不怕你过段时间会反悔,毕竟从你选择好的那一刻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甜儿的笑愣在脸上。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重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身上拍了好几下。甜儿花容失色的叫出了声,但又发现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已经跟外面的人说你们身体不适,当然不能让你们面色红润的出去。”重楼笑了笑“甜儿脸上有伤,干脆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至于怜月嘛……就说不小心吃坏了肚子……” 怜月看着重楼让人拿过来的药丸,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是啥好东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好在她也不是个傻的,出去以后立马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抠嗓子眼吐了出来。几个人被要求立即洗漱,除了穿上他们带过来的衣服其余东西一律不得携带。 “我们说什么你们照做就行了,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管事的一看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等会华大夫会过来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免得有什么隐疾一不小心就传给了睿王殿下。” “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会被留下为睿王殿下侍寝。”甜儿闻言立刻就惊喜的问道“倘若有幸身怀有孕,是不是就能立即嫁进王府了!” 管事的看了看甜儿红肿的脸,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姑娘你这一点可就想得有点多了……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睿王殿下有多得皇帝陛下的喜爱,想必你们也都有所耳闻吧。倘若殿下出了一丁点的茬子,那所有跟这沾一点边的人都得灭九族!” 怜月知道这是说明也是提醒,目的就是让她们别头脑发热去做傻事。话说这天底下也没这么蠢的人吧,有这胆子敢去谋害周国的战神。就连对他处处诋毁的重楼,也只敢尝试着对他的名誉下手…… “大人,我想问问倘若我们没被睿王殿下看上,那最后的归宿会是哪里。”连翘犹豫着问道“会被带进睿王府当丫鬟,还是会被随意赏赐给将士。” “睿王府的门哪里有那么好进?殿下身边可不需要丫鬟伺候,都是些长相清秀的小厮伺候殿下的饮食起居。”管事的笑了笑“当然姑娘们要是有本事,能为睿王殿下诞下一儿半女的,那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没跑了。再则殿下治军极严,只要姑娘你们不犯错是不会被随意赏赐给将士的。” 喜欢长相清秀的小厮伺候,这么些年没有和任何女子传出绯闻,府里甚至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怜月听着管事的简单介绍,心里吐槽这个睿王殿下该不会是个同吧。对外宣称喜欢会跳舞的女子,但找了这么些年也没见有影,怕不是拿这个当筏子堵别人喜欢八卦的口吧…… “我们几个之中,怕只有青莲姐姐有这个实力一争吧。”凤仙抬眼示意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的甜儿,意思是让她趁现在找机会和青莲打好关系。 “我家中还有老母幼弟,几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连翘眼含热泪“我也知道凭我的长相实在入不得睿王殿下的法眼,只恳求几位姐姐妹妹倘若飞上枝头,能否放我回去照顾寡母弱弟。” 第39章 自寻死路 “我与甜儿也不想自己一辈子,都被困于红墙绿瓦之内。只盼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辈子的日子就行了。”眼看气氛都已经到这了,凤仙也忍不住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 怜月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上大部队,随便扯个愿望免得看起来不合群。就见甜儿冷笑一声“事情还没有定数,你们咋都跟拜观音一样先求起愿望来了。” 凤仙不可思议的盯了一眼甜儿,道过歉后就不由分说把她拉到了一个僻静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合着你还天真的以为三皇子对你有意,献舞之后回来就能飞黄腾达了?” “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想了?”甜儿得意洋洋的说道“你都不知道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怜月找到证据,证明我污蔑了她又能怎么样?三皇子还不是一样舍不得罚我。要不是睿王那边的管事盯着要人,说不定三皇子立马就能把我收了房。” “你脸上的巴掌印不是怜月打的?”凤仙眼睛里有一丝失望划过“你们只不过几句口舌之争,你就不惜使苦肉计来陷害她遭受重罚?难道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甜儿,是你有心装出来的……” “谁叫你一直拖着不肯动手,就算想出来的也只是略作惩戒的恶作剧而已。”甜儿委屈巴巴的看着凤仙“你是不是看她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所以心软了……我就知道你说你这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的话都是骗人的罢了。” “那你不是也说过会一辈子都陪在我的身边,再也不去碰那些臭男人的话?”凤仙脸上的失望加深“其实你心心念念都是能嫁入豪门吧,你根本不愿意和我去过简单的平民生活。” “我当然不愿意!”甜儿眼见事到如今也懒得再装了“我们本来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名门小姐,为何要去过怜月那个野丫头一样清寒的生活!我才不要为了一日三餐去看别人的脸色,既买不起绫罗绸缎又吃不了山珍海味。” “原来是我想多了……”凤仙闻言低垂下眼眸“所以你以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为了骗我的?你只是想把我当成你的跳板,一旦有了高枝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甜儿愤愤不平“本来我官家小姐当得好好的,却不想被同族连累卖作官妓。里面的人欺负我年纪小又是新来的,我不找你这个头牌当靠山连饭都会吃不饱。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良心的人,跟了三皇子之后就会找机会让他放你自由,过你心心念念的平淡日子去。” “好……这样也算我们两不相欠。”凤仙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那我也祝甜儿小姐早日心想事成。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前缘旧情一笔勾销!” 望着凤仙走得决绝的背影,甜儿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拿这个来威胁我,要不然还真是不太好办……” 怜月虽然不知道凤仙把甜儿拉出去说了些什么,但两人的友情估计应该是告吹了。两个人从原先的亲密无间,变成现在的形同陌路。好在这样一来没有人毫无理由的站在她那一边,甜儿也就不敢随意的再来找怜月的麻烦了。 那个据说堪比华佗的华大夫,来给几人细细诊脉了。青莲是最健康的一个,没想到她最关心的竟然是自己是否好生养。华大夫摸着山羊胡须笑了笑,告诉她今年结婚明年就能得个大胖小子。连翘也直言不讳的问起自己的身体,以后能否承担起强度比较大的生活。华大夫摇了摇头表示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要强,那可是真真拿健康去换的。连翘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轮到凤仙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华大夫语重心长的劝她不要忧思过重,人只要活着还有什么不能跨过去的坎呢。甜儿显然不想和凤仙再有交集,示意怜月先上去诊脉。其实怜月早就想找人看看,重楼那天给自己吃的东西有没有妨害。好在华大夫只是说她有些先天体虚,以后只要好好养着不受寒也就没有什么大事。 最后轮到满脸不耐烦的甜儿。她就觉得这样其貌不扬的老头,根本就没有吹嘘的那样厉害。以后只要进了三皇子府,什么样的御医请不来问诊看病。因为瞧不起这位华大夫的原因,所以才一搭上脉她就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表示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 “我劝姑娘还是让我细细诊一下脉,不然到时候后悔可就为时已晚了。”华大夫虽然不喜欢甜儿那个态度,但是本着医者父母心还是好心提醒。 “我这段时间吃得下睡得着的,哪里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甜儿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屑“我看是你这个老头不正经,分明想要占我的便宜吧……我可不会像她们几个那么傻,被你几句话就唬住了。” 华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女娃娃说话怎么如此难听!要不是为了保证睿王殿下的安全,你就算拿着金子来求我看看我愿不愿意理你。” “你可真会替自己脸上贴金啊……”甜儿一张嘴还是不饶人“你要真要有那本事,咋没到太医院供职?别人不过是看在睿王殿下的面子上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真的把自己当盘菜啦!” “好好好……我懒得跟你在这里做口舌之争,反正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华大夫被气得直喘粗气,吩咐药童收拾好东西怒气冲冲的走了。 “师傅,那个叫甜儿的姑娘究竟有什么问题啊?”药童显然还是很好奇的“我观她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啊……” “能轻易就看出来的病,还需要我去有心提醒?”华大夫叹了一口气“估计是这女娃的一张嘴得罪了人而不自知,近日被人用内力震裂了内脏。现在还只是初期一般的大夫根本就看不出来,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之后症状显露出来那就神仙也难救了。” “那师傅是不打算出手了?”药童想了想说道“为何师傅不猜她是带着任务而去,幕后之人想要灭口才会这样对她。” “她这种只会做口舌之争的女娃,能够做成什么大事。”华大夫摸了摸胡须“三皇子摆明了就是想使美人计,但也得这些佳人入得了睿王殿下的眼不是……” “那她几个月之后是不是必死无疑了?可惜这样一位甜美可爱的女子,现在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了……”药童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她要是能被睿王殿下看上,想必还有一线生机。”华大夫认真的想了想“就算现在救治起来都麻烦无比,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有些人啊,平时没吃啥亏但只要一吃亏可就会要命……” 但此刻的甜儿又哪里知道这些。她还幻想着献舞之后就马上投入三皇子的怀抱,好去过那种早就艳羡的贵妇生活。由于派来护送的都是些男人,而管事的又不允许其他的婢女跟随伺候,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们自己动手,这样一来又惹得甜儿满腹牢骚。 “怜月,这些端茶倒水的事情想必你原先也经常做吧。”甜儿不怀好意的看着怜月说道“我们几个平日里可都是别人伺候惯了的,做起来难免手忙脚乱的浪费时间。依我看不如……” “可以啊……”怜月倒也答应得爽快“沏一壶茶一两银子,搬一回洗澡水呢给我二两银子就好……收拾房间要费事一些,收你五两银子不算过分吧。” “我让你做事是给你的机会懂不懂!”甜儿气得半死“等过几天我成了三皇子的宠妾,你想要巴结我还找不到机会呢……”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怜月懒得跟她扯这些有的没得“嫌贵就好好学着,累不死大小姐你的!” “我们那边的东西根本就带不走,我哪里有银子给你结账嘛。大不了我现在写一张欠条给你,等回去以后我加倍给你也就是了。”甜儿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劝你先暂且缓缓你的皇妃梦吧。今日里就错了好几个舞步,甚至有一次差点摔倒在地。也不想想倘若就这样上台表演,丢的又是谁的脸面?”怜月冷笑“到时候别说什么三皇子的宠爱,他不把你大卸八块就得去烧香拜佛了。” 甜儿闹了个没脸,心里对怜月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倒也不是怜月非要去逞口舌之快,实在是她发现私下一直有人盯着她们的一言一行。睿王那边当然也知道重楼这次不会安什么好心,但还是要保持明面上的兄友弟恭。要是她处处隐忍,既苦了自己也会惹人怀疑。 “怜月妹妹。其实我也早就看不惯甜儿那跋扈样,但因为我想安安全全的出去照顾家人,所以一直都不敢出声。”连翘的境况其实比怜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因为她老好人的性格所以老被甜儿指使着干这干那。 “连翘姐姐,其实就算你是从秦楼楚馆出来的,也没有必要那么自卑。”怜月其实挺佩服她的。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官家小姐,家里突逢变故父亲死了母亲也病倒,自己还被卖进欢场卖笑求生。但过了这么久她不但没有沉沦,还渐渐长大主动承担起照顾家人的责任。 “我们不能说服每一个人不轻视低贱我们,但我们可以相互扶持鼓励着生活下去。”凤仙默默的走过来“你曾经提议没有生活目标的我到你家做客一段时间,我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怜月其实并不知道凤仙这句话的意思。很多青楼女子因为早就看破了这世间男子的薄情寡义,所以在私底下也会结为同性伴侣共同抵御生活的艰难。甜儿以前就是利用这一点主动出击,骗取凤仙的感情当了她的跳板。 连翘知道她这样尴尬的身份又有家人拖累,这辈子是不太可能找个好人家来。但她一介弱女子,实在很难独自撑起一个风雨飘摇的家。所以在知道甜儿背叛凤仙之后,一向自卑胆小的她鼓起勇气,毫无隐瞒的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凤仙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运气不好遇到一个甜儿,但不等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心的人了啊。但受伤的心灵确实不能这么快就换成另外一个人,她对连翘现在只是欣赏还没有爱意。连翘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起来的,倘若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凤仙觉得还是不适合可以随时退出…… 第40章 陷入险境 如今甜儿一个人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所以日子也就过得舒心多了。怜月开始两日还挺焦心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后面知道自己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就想开了。要说那个睿王治下还真是有一套,怜月硬是没从这一帮老爷们嘴里,听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管事的也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算计好时间赶在献舞的头天下午才到地方。姑娘们听说和传闻中的战神住的地方,竟然只有一院之隔都有些莫名的兴奋。其实就连怜月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位深得帝王宠爱的五皇子究竟是不是凭的真本事,才有了那么多让人听着就热血沸腾的英雄故事。 吃了几杯茶水后大家都开始动手收拾住的地方,就甜儿皱着眉头说胃不太舒服要到外面去走走。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她哪里是胃不舒服,分明就是赶在大家之前出去打探睿王的消息去了。但她就算留下来除了会添乱添堵啥都不会做,还不如遂了她的愿也好消停一晚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果然就跟提前算好了时间一样,这边她们才刚整理好甜儿就慢悠悠的回来了。见大家都累出一身汗干巴巴的假笑着说,她出去一趟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听府里的人说这里洗澡用的可是温泉水,既能消除疲劳还能润滑肌肤。 这样一说大家立刻都来了兴致,就商量着说也去泡泡温泉水解乏。谁知道眼看都到了地方,甜儿却说有些事情要跟凤仙私下里聊聊。凤仙猜想是因为这几天她和连翘走得近,甜儿怕是看着心里有些不快想要无理取闹。正好趁机把她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耽搁谁。 剩下的三人估计心里多少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便也没有多说准备先进去洗着。怜月并不想待会和甜儿碰在一处,心里想着早点洗完早点走免得又惹一肚子火。等她急匆匆走进那个洗澡的池子,真就是一眼爱上了这样的地方。原先以为不过是接引来的温泉水,没想到是直接在温泉建了一个池子! 这里清幽雅静很适合一个人独处想事情,这样的地方怜月觉得自己能呆上半天都不会嫌闷。本来她就只是想先泡泡脚等着青莲她们进来一起洗的,但那种感觉太舒服了怜月没忍住就下了水……水温刚刚好,泡在里面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睿王殿下,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恍恍惚惚之中怜月好像听见有人说话。等等……她刚刚似乎听见了殿下两个字!睿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青莲和连翘又到哪里去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怜月虽然泡在温泉里但心却坠入冰窖! “你们都在外面伺候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外面的人语气虽然平淡,但显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怜月心都急到了嗓子眼,只能随手拿起一节竹管咬住沉到水里。池子很大又有很多水蒸气,不注意看的话不太容易看到在水里躲藏起来的人。她现在只盼望这个睿王殿下不是真的来池子里泡澡,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就赶快走掉才好…… 怜月闭着眼睛慢慢的用嘴呼气,同时在心里祈祷最好外面发生点什么事情,好把这位睿王殿下早点引开……谁知道就是那么的倒霉——她的脚无意之中碰到了先前带来的洗澡巾,突然的触感让她心下一慌搅起轻微的水纹…… “什么人藏在水里!”临渊一声暴喝一掌劈向不对劲的地方。 怜月在水里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浑身好像被重物压住一般憋气得难受,不得不站起来大口呼吸保命。等她站稳身子抹掉脸上的水珠,突然就对上水池上面那人逼问的目光。看着那张让人一见难忘的俊脸,整个人突然就呆傻掉了。 “你这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玩得可还真是不一般。”临渊冷笑“你可知道刚刚要不是我察觉到你的呼吸沉重,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武的刺客。倘若本王没有及时撤掉大部分内力回来,现在的你不死也得重伤。” “睿王临渊?”怜月试探着问道。 “你都费尽心机摸进这个地方了,还会不知道本王的名讳?”临渊微微牵动嘴角讽刺一笑“是不是很后悔上次没有跟我走?” 怜月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为什么外面会没人把守?青莲和连翘又去了哪里?她们这是要联起手来置我于死地?” 临渊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嘴里一直在嘀咕些什么,不过感觉这样迷茫的小姑娘真是很可爱“倘若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本王一直缺一只逗乐的小玩意。”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愿意……”怜月现在脑子乱得很,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突然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想赶快找到青莲她们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临渊一把抓住浑身湿淋淋,头也不抬就往外面走的人“你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你确定要这样出去炫耀?” 怜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穿着衣服,但目前的状态实在尴尬“你唐唐一个王爷,都不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吗?明明就该知道这样很失礼,为何还一直盯着我看!” 临渊戏谑一笑“就你那营养不良的小豆芽身材,还有值得本王一直盯着看的由头?老实说除了你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怜月心里想的竟然是,还好还好他没有把我贬的一无是处……这也不能怪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别人有那个身份条件说这样的话。 “是是是……殿下您什么样的玩物找不到,哪里会在意我这样根本就拿不出手的物件嘛。”怜月这次学聪明了,顺着他的话说应该不会有错了吧。 临渊明显一愣“你的伶牙俐齿呢?知道了本王的身份所以怕了?” 怜月并不是想要攀高枝的那种人。她既许了柳一柱一生一世,那么就没有见异思迁的道理。临渊之所以对她感兴趣,大概就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敬他怕他,所以遇到一个敢顶嘴的人觉得有趣罢了。 “您这样高贵的身份,谁知道了不得当神佛敬着呢?”怜月有意加大语气里的献媚讨好“睿王殿下富甲天下,想必对下人出手也会很大方的。我看上了一座带大院子的房子……您看看……” “你看人很准!”临渊突然抬起怜月的下巴,逼她看清楚自己脸上的嘲笑“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为什么身体却一直都是防卫拒绝的状态呢?” 怜月本能的想躲,却发现对方力气很大根本就动弹不得“因为我知道睿王殿下那样子的女人见到了,所以想要做得和别人与众不同才能引起你的注意啊。” “哦……那本王就如你所愿好了。”临渊感觉到怜月全身不自觉的开始紧绷,不由得笑意逐渐加深“倘若你有本事,嫁入睿王府做妾也不是不可能……” 怜月终于忍不住用手打开临渊捏着自己下巴的魔爪“睿王殿下请自重,民女已经是订过亲的人了……” “怜月,十五,白修文青云和段青黛的唯一女儿。你可是在选秀名单里的人,还没落选就敢随意定亲可是灭九门的大罪……”临渊满意的看了看满脸苍白的人“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样的人?敢跟我玩心眼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女儿?”怜月突然觉得有哪里自己以前猜错了“那白修文现在的夫人是?” “白修文一直对外说自己和段青黛生出来的女儿体弱多病,所以很小就送到庄子上面养病去了。”临渊盯着怜月又看了看“果然那个小人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怜月最恨这种话说得不明不白,让别人云里雾里的情况“所以殿下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明白一点,免得民女在这边猜来猜去。” “看来这白修文终究心里有鬼,不敢把自己做的那些卑鄙无耻之事告诉你啊。”临渊看着一脸求知欲的怜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好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看情况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我是三皇子重楼送过来的舞姬,准备明日在你们的庆功宴上献舞。”怜月其实心里没底,要是知道她是扶柳村的怕得心怀戒心了吧。 “原来如此……”临渊看了看还穿着湿衣服的怜月“按照刚才说好的,我也解你一个疑惑。” 临渊摇铃唤人,不多时走进来一个十分清秀的小厮。临渊吩咐让青莲拿套女孩子的衣物进来伺候。怜月有些不解的看着,脑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就是抓不住重点在哪。 不多时青莲捧着一套衣物恭恭敬敬的进来了,当她看到毫发无损的怜月眼中有惊讶也有欣慰。这样一来怜月更加想不通了,她开始以为大家还是因为她的贫民身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致她于死地的。 “说好的一起泡澡,为何最后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怜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我是裂谷大人安排出去的探子,从来都是为睿王殿下服务的。”青莲眼见如此也不打算隐瞒了“三皇子向来就和殿下不合,这次献舞当然也不会是表明上说的那样简单。但明面上兄友弟恭的关系还得维系,所以殿下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 得知重楼重金寻美人,青莲便毫无痕迹的混进去了。刚开始她始终摸不清重楼葫芦里究竟藏着什么药,后来怜月平白无故的加进来她总算有点头绪了。虽然一直套不出重楼究竟要干什么,但查出怜月是扶柳村出来的就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拖着行程吗?是因为我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扣押下所有人的理由。”青莲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满脸不可思议的怜月“本来是准备趁殿下不在的时间,引你到殿下专用的温泉池犯禁被扣下的,谁知道殿下突然就回来了搞得我措手不及……” “你这样做是想保住我的性命?”怜月知道误闯没人的温泉池,和到池子里洗澡完全就是两回事。 “我本意是想遣走守卫在这里的侍卫,只等你进去就立即将你扣押。所以我故意落后还假装肚子疼,让连翘先扶我出去休息一会……”青莲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我们才刚出去,侍卫就立刻回岗说睿王殿下已经回来还往这边来了……” 怜月只能说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只怕重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花费重金赎回来的花魁却是对方的探子。看他对青莲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只怕是还会掉进别人设好的陷阱里去吧…… 第41章 局中有局 青莲虽然无心陷自己于险境,但今日倘若不是事先和临渊认识,很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啊。这些皇子之间的博弈,根本就没有把她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看在眼里。事情成了固然好,不幸失败了也不过就是死了几只蝼蚁罢了。 “怜月姑娘和殿下是旧相识?你们的相遇是不是很特别,不然殿下怎么可能记得住你的样子。”这个问题青莲显然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我们不熟相遇也不特别!”怜月回答得干净利落“是前几日闹了些误会,但睿王殿下大人有大量已经不和我计较了。” “是啊。这丫头甘愿以身抵罪,我一个王爷怎么好对她步步紧逼。”想拿话套住我对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怜月气得直咬牙!自己本来还想着先发制人,果断打他个措手不及。没料到人家打蛇顺棍上,直接利用身份盖棺定论了……堂堂一个王爷说的那是些什么话!以身抵罪听着就很不对劲,偏偏人家还说得一本正经。最气人的是她还不能反驳,这事任谁来评都是她占了大便宜啊…… 眼见怜月平平安安的回去,甜儿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们三个……你们三个明明闯了睿王殿下的温泉池……” “甜儿妹妹这招借刀杀人,用得还真是不错啊——一下子就能毫不费力的,除掉我们三个眼中钉。就算这次入不了睿王殿下的法眼,还能转过身就立马搭上三皇子那棵大树啊!”怜月看着满脸不自在的甜儿,继续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的卑鄙“现在想来你刚才特意叫住凤仙,是想着给自己留最后一步退路吧。” 凤仙反应过来为何刚才甜儿叫住她,却又迟迟不开口说话。就在她把话挑明两个人以后最好当作陌生人的时候,甜儿冷笑着说要是离开她身边马上就会倒大霉。凤仙懒得搭理咬牙切齿咒骂她的甜儿,谁知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扣下了。说是和她们一起来的姑娘私闯了睿王殿下的温泉池,已经被扣押关进大牢里面去了。 甜儿当然不知道这是青莲早就安排好的事情,为的就是把几个人都监视控制起来。只要撑过了明日的庆功宴,再把她们放出去也就是了。她当时真是痛快极了,那几颗眼中钉终于要倒大霉了!但现在三个人可都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还得谢谢甜儿妹妹这波助攻。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今儿个睿王殿下心情好,不但没有怪罪还和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呢。”怜月看着甜儿那张脸拉得老长心里就畅快“睿王殿下不但人长得好看,脾气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嘛。” “你也不过是沾了青莲姐姐的光罢了,又有什么好得意洋洋的!”甜儿纵然心里在滴血痛失了这样一个接近睿王的好机会,但面上还是稳住没有显露出来“书上说福祸总相依,你可要小心乐极生悲!” 怜月正想出声反驳,谁料想下一秒就有个老嬷嬷进来。她的口气严厉的说是奉了睿王殿下的命令,现在立马就要带走怜月。甜儿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口中却一个劲的假意恭喜怜月,奚落她马上就要攀上高枝变凤凰了。 几个人都认为怜月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只有青莲心里明白睿王恐怕真的对怜月另眼相看了。嬷嬷说怜月明日恐怕不能和她们一起上台表演了,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了。为了不扫将士们的兴致特意挑了个,和怜月体型相似的女孩子代替她献舞。 “嬷嬷放心,她的位置本就偏后一般人谁会去注意换没换人啊。”甜儿以为对方是怕三皇子会介意,立刻又出起了主意“要不我们都蒙上面纱跳舞吧,这样一来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面对嬷嬷满意的神色,甜儿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了 。今天这事要是睿王殿下过问起来,就会知道一个叫甜儿的有多聪明和善解人意。要知道睿王可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啊,要是能攀上这棵大树那三皇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毕竟跟了重楼充其量也就是个王妃,但倘若能跟了睿王那可是有希望当上皇妃甚至皇后! 甜儿在那边幻想着自己以后成为宠妃的快乐,怜月在这边心惊胆寒的看着一脸探究的嬷嬷。她不明白临渊既然放了自己回去,又为何马上返悔让人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堂堂睿王当然不是一个没有见过美色之人,所以很可能是因为她是拂柳村出来的缘故! “能不能请问一下嬷嬷,睿王殿下这是准备怎样处理我?”怜月当然心急如焚。她今天要是被绊在这里,那又要如何再找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去喊冤?那可是关乎到扶柳村几百号人的性命,会被当成反贼一同诛灭没有任何脱罪的希望了啊…… “殿下说姑娘身体不适,躺下好好休息个两天就啥事都解决好了……”嬷嬷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明儿个这里会很忙,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功夫来陪姑娘。奴婢的意思是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放任自己做出危险的事情出来。” 怜月当然知道那碗汤药有问题,怕是自己喝下去就会昏睡个一两天。但嬷嬷的意思也很明显,要是她不识好歹可就要动手强灌下去了。怜月借口肚子不舒服躲进了茅房,拔下头上的发簪在左手心狠狠划上了一道伤口出来。然后撕下衣服缠好伤口等它凝结,把手藏在袖子里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出去。 出去以后她毫不犹豫的端起药碗,眼睛都不眨的就一口干掉了。果不其然嬷嬷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算好了时辰直到药效发作她才告辞离开。怜月一直靠着时不时的弄破伤口,让那股子剧烈的疼痛来保持自己脑子的清醒。好不容易坚持到嬷嬷离开,她立刻扣自己的喉咙把药吐了出来。 因为药效实在太强的关系,怜月一觉就睡到了天色微明。这要不是她把那药全部催吐出来,还不得睡上个一两天啊……也幸亏看管她的嬷嬷相信药效,所以根本就没有锁门也没有派人防着她。怜月看准时机偷偷溜了回去,把那个毫无防备的替身绑起来还塞上了嘴。 “姑娘放心,等前面的表演开始后自然会有人过来放你。”到时候她那样一闹,那么调包的事情临渊当然也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以为怜月被带走是生死未卜,所以都没啥心思说话。就连心里幸灾乐祸的甜儿昨晚被大家一顿训斥后,今天也选择乖乖闭嘴等结果了。前面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的庆祝,怜月呆在点着熏香的帐篷里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待会只要到台上那么一闹,那么自然就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虽然她确定临渊顾忌流言暂时不敢拿她怎样,但柳追忆那边想没想到解救她的方案还是一个未知数。赌对了从此以后她就摆脱了小月那边的麻烦,赌输了可就得脑袋搬家了…… 虽然从帐篷到舞台就只有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但怜月思绪万千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了。抬眼望去坐在高台之上的临渊真正有股子君临天下的气势,就是不知道待会自己一开口他的脸色会不会变得精彩绝伦。此时重楼脸上有些志在必得的意气风发,他满心满意的等着看临渊的笑话。不过待会倘若知道他心仪的青莲,竟是对手派出来的探子不知又当如何了。 怜月再往别处看过去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猛然一跳——为何柳追忆会出现在高台之上!不不不……他不是柳追忆。虽然他和柳追忆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但看起来明显就年轻很多。还有气质也是装不出来的——柳追忆一身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但此人看起来却是温暖柔和的。但他们的长相…… 容不得怜月再多想,她们已经站在了舞台之上。怜月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走到了已经目瞪口呆的青莲前面。别人辛辛苦苦排练了十几日的舞蹈今日演出不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先向几个人说一声抱歉。 可等怜月张嘴道歉却突然发现,怎么也出不来声音的时候她彻底的慌了!青莲望着脸色大变的怜月也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她张嘴的那一刹那不由得也变了脸色!然后舞台之上的几个人,就觉得脚步一软陆续瘫软在地了! 舞台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变得有点躁动起来。怜月焦急的抬头往临渊那边望去,没料到他也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吃惊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怜月会出现在舞台之上。 “底下的各位都是征战沙场数年的热血男儿,该看的不应该是更激动人心的军中捉奸大戏么!”临渊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压制,瞬间平定下众人的骚动。 “五弟说笑了吧……”重楼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看样子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确实也当个笑话看……”临渊不疾不徐的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就是不知道待会有的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怜月并不知道,因为她们被早就准备好的嬷嬷扶下去看管了起来。平静下来的怜月慢慢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才知道临渊的那个睿王可不是平白无故就得来的。 从一开始临渊和重楼的博弈重点就不在怜月身上,她充其量就只是推动事情发展的诱因罢了。重楼这么些年安插在临渊军队里的探子,这次恐怕会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了。重楼想要利用怜月做筏子,到时候让安插的探子煽动军人闹事。 只要这次把事情闹大了,皇帝就不得不处罚临渊。到时候别说功劳恐怕一提起这件事情来,大家都不会对睿王有啥好印象了。临渊的根本就是战无不胜的军队,只要动摇了军心那么他最大的仪仗就没有了! 可是重楼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就在临渊的掌控之中了。裂谷训练出来的探子,早就密布于朝堂之上各位大人的府中。有时候就得杀一儆百,让其他蠢蠢欲动的心老实听话一点!所以等着看好戏的重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怜月倒是真没想到,临渊还能亲自来看望于她“莫非对于睿王殿下来说,我还能有点用处?” “这么快你就把事情想通了?”临渊还是有点惊讶于这个小丫头的聪慧的。 “因为你并不确定青莲的忠心,所以就想利用我来试探一下她。毕竟女子很容易迷失在一个,帅气多金又会甜言蜜语的王爷那里。”怜月不得不佩服临渊的小心谨慎“倘若青莲和重楼有关系,那么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被调包的事情传递出去。”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裂谷挑选出来的人果然都忠心耿耿。”临渊微微一笑“你也看到了我的实力就是这么强!所以你放弃那只老狐狸投靠我吧!” 第42章 撩动心弦 “老狐狸?柳追忆?”怜月想明白了临渊费这么多心在自己身上的原因“依你手上的权利,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杀了他。” “我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容易的死去!”临渊脸上寒气深深“他不是最看重那些前朝余孽吗?那我就让所有人在他面前全都痛苦不堪的死掉,然后才让他身败名裂孤独绝望的死去!” 怜月不由得全身发抖“你真的就这么恨他,恨到了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地步?” “怎么,你很同情他?”临渊锐利的眼神扫过“那些穷酸书生私下里把他说成忍痛割爱救部将的英雄,谁又去理会那个被深爱之人亲手推出去的柔弱女子!他可知一个背负着妖媚惑主的女孩子,如何去抵御四面八方的恶意陷害!” 怜月沉默。是啊,就连她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一直以为那个女子过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福生活。根本就忽略了一个毫无依靠的女孩子,是怎样战战兢兢每日如履薄冰的活在那座最豪华的牢笼里的…… “既然无法保护所爱之人,那就选择彻彻底底的放手!可他干了什么?他给自己的儿子取名柳一柱,是不是要是有个女儿还得取个一弦的名字!”临渊脸上青筋暴起“一弦一柱思华年!好一个一弦一柱思华年!他知不知道他这恶心的深情,给我的母妃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怜月悄悄往后面挪动了几步。她有点害怕情绪激动的临渊待会把自己掐死,到时候只怕是直接丢到乱葬岗连全尸都别想了。柳追忆摊上这样一个仇人,就算暂时不死只怕也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为何不劝我放过扶柳村的人?”稍微平静下来的临渊,颇有兴趣的看着怜月“你不想为那些朝夕相处的村民求个情?要知道他们现在每天都活得胆战心惊,就怕突然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我自认我还没有那个资格,让睿王殿下放弃积累了这么久的仇恨。”怜月说得有些艰难“或许殿下可以告诉我,你要如何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我看你这小丫头越看越有意思了。”临渊看着悄悄和他拉开距离的怜月,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烦躁感“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拂柳村的人,你和你家人的性命可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怜月看过柳家那条挖了好多年的隧道,相信柳追忆已经提前把王姨她们安全的送出去了。只希望自己临走之前编的那套,和唐锦师傅外出采风的说辞能稳住她。 “柳追忆还真是看中你啊,连密道的事情都跟你提前说了。”临渊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怜月“那逃出去的二十几个人当中,肯定就有你的家人吧。” “对!”怜月也不想抵赖。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隔了这么些天,临渊想必也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我想你恐怕是忘记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临渊牵动嘴角冷笑,那股子毫无来由的压迫感瞬间升起“我是不是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地狱修罗的名号。” “睿王殿下说笑了,您怎么会和一个弱女子计较……”怜月这话说得明显就有些底气不足。 “前些日子在缚凤县,击鼓鸣冤的那个小丫头是你吧?”临渊看着怜月一点一点苍白下来的脸,心里莫名就舒服极了“柳追忆那老狐狸,妄想用舆论保全扶柳村的人。要是按照原定计划这次围剿叛军的人是太子,那么他的这个计谋可就真的实现了。” 当初柳追忆说起这个计划之时,最担心的就是临渊会突然插手进来。本来据安插的探子回报,皇帝也一直属意把这样唾手可得的功劳给太子孤城。谁料到一直按兵不动的临渊,会在最后关头站出来请战…… “睿王殿下打得一手好牌。不惜兄弟反目也要出心里的一口恶气。”怜月忍不住出言讥讽。 “因为我有这个任性妄为的资本啊。”临渊一句话就噎得怜月无话可说“我的手上握着百万雄兵,父皇对我的疼爱也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眼见怜月那边半天都没有言语,临渊浮躁的心情又加重了几分“本王跟你在这里啰嗦了这么久,你到底答不答应跟我?” 怜月不由得露出一副吃惊的神色“你不是只是来我这里炫耀,你的这个计谋有多成功的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临渊差点没被怜月的话气死“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聊的人?” 怜月握紧拳头不断提醒自己祸从口出的道理“我与睿王殿下往日并无交集……但您战无不胜的英雄事迹还是略有耳闻的。”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临渊的脸色总算好看一点了“我也知道柳追忆定是许给了你不少的好处,所以你可以先到难民营里想想清楚。” “扶柳村的人都关在那里?”怜月心里好受一些了“我若是突然想通了,又该找谁通知您呢?” 怜月不是一个傻的——即是难民营里面难免就鱼龙混杂,她一个弱女子没有点倚仗要是吃了亏咋办?柳追忆的眼线到不了临渊的身边,但若是去到难民营应该就容易联系上了。 临渊想了想从身上解下一个玉佩,随即就毫不在意的扔给了怜月“想通了就拿着这个找管事的,他们见了自然就会带你来见我了。” 怜月心里埋怨这样一看就很贵重的东西说扔就扔,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反应过来把它给接住。这要是刚刚失手这玉佩掉地上了,那是不是这笔账最后又算她头上了…… “这东西买一千个我恐怕都绰绰有余,你就不怕我揣着跑路?”怜月拿起这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出来的玉佩细细打量,眼睛里不由自主的露出喜欢的神色。 玉佩刚刚还在临渊腰间,这时候被怜月那只白皙纤瘦的小手拿着细细端看,不由得让临渊心里一股燥热。毫不知情的怜月还在赞叹皇家之物的精美,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撩动了别人的心弦…… 心满意足的怜月前脚刚被送走,万年冰山脸的裂谷就出现了“主上对这个小丫头好像特别留意。” “她是柳追忆那只老狐狸选定的儿媳妇,我怎么又会坐视不理?”临渊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毛丫头撩动心弦“我会把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毁掉,我要让他体会一无所有的绝望!” 对此裂谷毫不怀疑“这边的事情主上尽快解决吧,那边的事情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就等着主上过去主持大局了。” “我已经贴出告示言明三日后会处决拂柳村的叛民,这次无论柳追忆来不来他都会输得彻底!”临渊语气残酷“来,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不来,那么他多年苦心经营的高大形象可就得土崩瓦解了。” 怜月来到了难民营看到大家的处境,才了解临渊完全就是给她的下马威。才不过十几日的时间不见,很多人变得她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大家的眼神都变得空洞绝望,再也没有以前那股子勃勃生机。 “小月?”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 怜月转过身就看到了蝶舞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拂柳村的人根本就走不远。这次一出事所有的人都被抓回来了,说我们都是前朝贼人的后代。”蝶舞苦笑“对于我家唯一的好处就是,总算两个被卖出去的妹妹都送回来了……只是可怜我那个从来就没有吃过饱饭的大姐,说是被买后很快就得了疾病孤零零的死掉了……” 怜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边的两个女孩,这样怯生生的样子怕是在主家没少挨打受罚吧“别灰心,事情还有转机。” 蝶舞让两个妹妹回去照顾母亲,然后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和盘托出。当日她嫁给赵府大公子为妾,虽然名分上有亏但赵府上下都对她挺好。前些日子才让大夫确诊有孕两月有余,谁知高兴劲还没过去就被牵连抓了进来。 “还好我的事情没有让赵府受到牵连,只是可怜了我腹中的孩子……”蝶舞语气有些哽咽“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突然就说我们是叛军……” “想来应该是误会一场,很快就会把我们放出去了。”怜月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这样说能让蝶舞安心一点。 “看管我们的官兵说,只要柳叔过来我们就能知道全部的事情了。”蝶舞靠近怜月小声的说“这几日我细细的看了,咱们村里有十几个人逃脱了。你娘还有柳叔一家都没见着,希望逃出去的人别被抓回来……” “有没有说会怎样处置我们?”怜月想知道柳追忆在这边有没有留下眼线什么的“村里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对我们有没有啥具体安排?” 蝶舞摇了摇头“我们村几个平日里管事的老人家被分开看管,平日里能隔着栅栏看见就是说不上话。开始几日还正常供应饮水吃食,后来有几个出来闹事说没有正当理由凭什么关押人不放。然后看管我们的头头就出来说了,我们不但是前朝余孽而且还在村里后面的深山里私造兵械!最后饮水吃食都全部减半,说还有力气闹事就是吃得太饱了……” “全部减半?”怜月皱起了眉头“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更糟……” “开始两天还能均分,后来就有年轻力壮的开始抢夺老弱病残的吃食了。”蝶舞叹了一口气“还有些心怀叵测的登徒浪子,拿着抢来的吃食诱惑小姑娘……” “这种痛苦绝望的情况下人性的恶会被肆意扩大,只要有一个人踏出第一步就会有更多的人纷纷效仿。”怜月发现事情真的变得很糟糕。 她怀疑看管的人是有意引导——这种情况下就算柳追忆有什么安排,里面的人已经一团乱还能起到什么效果……柳追忆那边要是得知这边的情况,还能坐得住才是怪事。 “今天看管的人还说,要是柳叔三日之后不来说明情况,就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说到这里蝶舞也显得很焦虑“这样大的事情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撇开关系的?这要换做是我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哪里还会脑子进水回来白白送死……” 怜月知道临渊就是要把柳追忆架在火上来烤!拂柳村人究竟有没有罪,全凭他的一念之间。他明着是给了他们自辩的机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想赶尽杀绝! 第43章 持强凌弱 “开饭了开饭了!”看管的官兵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打开铁门推进来几个桶。 怜月注意到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媚笑着围了过去,然后把装满饭菜的推车推到了另外的空地上。大家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几个人吃饱喝足,然后才自发的排队领饭。怜月被蝶舞拉着也加入到了队伍,但那些老弱病残行动不便根本就领不上…… 怜月看着都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根本就没有胃口,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就顺手给了。刚刚一直就注意着她的光头见状走了过来,告诉她要想吃得好一点等会可以去找他。 “小月,你别跟他去。”蝶舞有些着急的叮嘱“他们靠着这招占了不少小姑娘大媳妇的便宜,现在还是诱骗就怕过些日子就要明抢了啊……” 怜月看了看那些没领到东西吃的老弱病残“他们本来身子就弱,这要是再吃不上饭岂不是雪上加霜……” 蝶舞把她拉到一边,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悄悄的说“你还记得那个和郑屠夫相好的张寡妇吗?听说她娘家哥哥以前就是为睿王办事的,靠着这层关系她不但没被关起来,现在还在为驻守在这里的官兵做饭。她会悄悄的收集那些官兵吃剩的饭菜,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拿过来救济……” “杜三姐!”怜月想起郑屠夫母子现在的报应,心里总算好受一点了“果真是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 “他们的事情我听我娘说起过了,果然人心都是会变的……”蝶舞想了想“说也奇怪这母子俩一个都没见着……” 郑屠夫母子的后续怜月也未多言,等见着杜三姐再细细说给她听吧。其实怜月现在真的挺心乱如麻的,要是杜三姐做的事情被抓住会不会惹上麻烦?还有扶柳村这么多的人被关押,柳追忆又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保住大家?她是待在这里走一步看一步,还是屈服于临渊的威压去摇尾乞怜…… 刚刚跟怜月搭讪的光头见她久久没有过去,这时候又慢悠悠的渡过来“小妹妹你可想好了——现在你不过才刚进来看起来还挺可口,要是饿上个三五几天再不幸生一场病的话,到时候蓬头垢面就是送上门我也看不上了……” 怜月不动声色的拒绝“我认识个人在这里做事,说不定过一两天他就疏通关系把我放出去了。” 光头闻言有些不甘心“他要是真有本事的话,你根本就不用进来。再说你就确定他不是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可别到时候被别人白占了便宜还没捞到好处……” “至少他比你长得好看啊!”怜月知道光头现在根本不敢动她。 “那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的那位情郎几时能救你出去!”光头气急败坏“既然你有这样的关系,想必也吃不下这里的饭菜了。那你以后就不用去排队领饭了,等着你的情郎哥哥给你带山珍海味吧!” “小月你别害怕……白天我们把饭匀一些给你,晚上张寡妇送过来的东西还能填填肚子。”蝶舞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一刀结束了我们的性命,总比在这里熬着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好……” “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怜月反过头来安慰她“你肚子里的宝宝,还等着以后叫你娘亲呢。你出去后还会生很多的孩子,到时候你还得娶媳妇嫁闺女!” 蝶舞眼里闪动起希望的光芒,整个人变得有生气了许多“对啊,至少我们还活着。” 到了下午排队领饭的时候,那个光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怜月“小姑娘,你的情郎是不是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啊?就算暂时救不出去人,也得花点钱打通关节给你送点吃的东西进来啊。” “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出去啊。”怜月笑了笑“进都进来了,总得做点什么好人好事再出去啊。” “你就继续嘴硬好了!”闻言光头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还在等着柳追忆那条丧家之犬回来救你们啊?三天之内就算他来了又能改变什么?也不细想想人家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不把我们都填进去怎么肯善罢甘休?既然大家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守着那么多的规矩干嘛?”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落难之人,又为何非要在最后的日子恃强凌弱呢?难道你们不知道人死之后也会分三六九等,作恶多端的人死后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怜月一番话噎得光头无话可说,只得狠狠剜了她两眼走掉了。 这番话没有感动那几个倚强凌弱的恶人,倒是让好些原先就有良善之心的人,主动分出食物救济那些挤不进来分食物的老弱病残。 到了半夜时分,怜月总算见到了悄悄运吃食过来的杜三姐。杜三姐有些吃惊,她原先过来并没有看见怜月,还以为自己的提点起了效果。杜三姐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包裹,有点心疼的塞到怜月手里。 “你且在这里呆着,我回去找我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弄出去。”杜三姐悄悄的靠近她“这里的东西不干净你别吃,我晚上过来给你带足第二天的口粮。” 怜月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除了临渊亲自发话根本就出不去。要是杜家大哥贸然开口救人,怕是会连累别人一家人。 “我和柳叔扯上了关系,现在怕是不好脱身了。”怜月看了看杜三姐吃惊的神色赶忙安慰道“你也知道我和柳一柱的事情,现在就是我想撇清关系人家也不会信啊。” 杜三姐想了想说“你们既没成婚也没定亲还说不上是一家,只说是有空在一起玩就是了。到时候只怕要委屈月妹妹,说是我大哥的心上人才能有理由把你赎出去。”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和拂柳村的人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杜三姐好不容易才脱困,但她没有放弃救助处于危难之中的村民。现在听说自己有难,更是没有一点犹豫的就说要帮助自己。 “三姐姐,你这样做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怜月还是不放心。救助别人应该是在自己安全的条件之下进行,而不是把好心人一家都搭进去。 “没啥大的问题,只是要废几个钱疏通一下。”杜三娘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一家人始终是拂柳村出来的人,总不能见着乡亲落难就袖手旁观吧。” 怜月知道他们是愧疚明明知道拂柳村最近要出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村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但这分明就是大势所趋,任谁也拦不住事情的发生…… “柳叔有没有找过你?”现在能自由活动的估计也没几个人了吧。 杜三娘摇了摇头“我哥警告过我。可以送饭可以适当救几个关系好的人,但万万不能掺和进这件事情当中去。这次围剿的可是私造兵器的前朝余孽,总指挥是和柳叔有旧怨的睿王临渊。” 怜月才发觉自己的过于鲁莽“你哥说得很对,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小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杜三娘咬了咬嘴唇“就算柳叔派人来找我帮忙,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的……” “这不叫自私,这叫明哲保身。”怜月握住杜三娘的手“你要知道你比很多人都勇敢都有良心了,所以谁都没有这个资格跳出来指责你!” 杜三娘也不敢和她们聊太久,她一再嘱咐怜月在里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难民营里也没有床可以睡觉,大家都是挤坐在一起挨过去。蝶舞说天气晴朗还好一点,最多就是蚊虫叮咬得厉害。要是遇到下一晚上的雨才闹心,简直躲都没地方躲…… 在这地方是没有早饭可以吃的。考虑到蝶舞怀着身孕需要补充营养,怜月把昨晚杜三娘给的烧饼悄悄塞给了她。蝶舞知道怜月几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刚站起来想谦让就觉得一股子头重脚轻…… “孩子要紧……”怜月也不多劝别的话,她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什么才是她的软肋。 蝶舞眼睛一红成串的眼泪滚落出来,接过怜月递过来的烧饼默默的吃起来。她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除了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她还要照顾多病的母亲和两个不善言辞的妹妹。 到了中午光头见怜月还没过来求他,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他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鬼,便拖了几个扶柳村的人过去,用几碗粥便套出了杜三娘半夜悄悄送东西的事情。得了这么一个大把柄,光头觉得这个小丫头再难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于是到晚上派饭的时候,光头特意留出一碗掺了红烧肉的大米饭。他得意洋洋的端到怜月面前,用自己知道的把柄威胁她,要是不如自己的愿就立即举报。到时候不止拂柳村的人会恨她断了自己的活络,还会连累好心帮忙的杜三娘一家! “你这样的年纪出嫁的丫头也不少,跟了我至少临死之前还能吃几顿饱饭。”见怜月还是不为所动“最多我吃点亏再多退一步,只要把事情办了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妻子。这样就算你死了也不是孤魂野鬼了,说不定下一世运气好还能投生到官宦人家当千金大小姐呢!” 见怜月一直没言语,这光头胆子便大了起来“你看看这天阴沉得,到晚上铁定会下大雨。与其淋雨受冻明日染上恶疾等死,还不如跟我到可以遮风挡雨的棚子里去……” 怜月看了看雾蒙蒙的天,面上显出来有些担忧的神色。她看了看一脸猥琐的光头,心里不由得做了一个决定“我终究是个黄花大闺女,这青天白日的如何能同你过去。要不你等天黑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大家都只顾着找地方躲雨,也就不会留意我到底去哪里了。” 光头看了看天色,知道也不用等太久便一口答应下来。这时候的怜月虽然已经感觉到很饿了,但害怕光头在饭里动手脚也不敢冒险。她用这饭和一个带着婴儿的妇人,交换了一壶清水喝下了。 本来想和蝶舞知会一声的。但她看着即将暴雨临盆的天气,和两个妹妹正在焦急的寻找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看押她们的官兵搭建的遮阳棚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又被光头那几个人占去了不小的地方。剩下的几乎都是他们的拥护者,另外的人就得自己想办法挨过这场大雨了。 蝶舞和两个妹妹抢到官兵扔进来的一块油布,只要用树枝简单搭起来勉强可以度过今晚这场大雨。但那些年老体弱者根本就抢不到雨布不说,要是淋了这样一场雨恐怕明天就得感冒发烧了。在这个时厚一场普通的重感冒,很可能就会要了许多人的性命。 第44章 心有余悸 怜月转回头看了看光头那伙歹人占领的遮阳棚,明明可以暂时挤下所有的人但他们就是不肯让出来。看着那些老弱病残脸上绝望的表情,怜月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她捏了捏临渊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望向搂着一个少女放肆大笑的光头,默默下定决心今天必须赌上一把。 天色渐暗已经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找不到地方躲避的人只能抱团取暖。谁都知道这样淋上一夜的雨,其实就已经踏上了死亡的这条道了。可就算他们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望着光头一伙恶狠狠的眼神也不敢奋起反抗。毕竟淋雨还能有机会活下去,要是现在过去能立马被那些人活活打死。 天色才刚刚暗下去,光头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怜月,毫无顾忌的把她往无人之处硬拉“我们哥几个早些时候在那边避人处搭了个雨棚,算是我们临时的洞房了吧。不过你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去,不会有不长眼的过去打扰我们好事的。” 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媳妇,无可奈何之下遭了他们的毒手了“别人进来都是愁眉苦脸生怕朝不保夕,我看你们几个在这个地方倒是过得挺滋润的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咱们都是些板着手指头活日子的人了。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我们也就没必要压制本性纵情享乐也就是了。”光头得意洋洋的说道“那些本就不太安分的小媳妇刚刚死了丈夫,许给她们一点好处马上就上钩了。要不是你说你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咋能轻易许你为妻?说来我算是捡着个天大的便宜了,那些兄弟可把我羡慕得紧。” 闻言怜月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我看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行,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却总奢望娶个贤妻良母。明明自己都是个处处留情的臭虫,却又要求娶的妻子是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都这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么多干嘛?到时候上面的一声令下,挖个大坑就把我们全都填进去了。”光头撇了撇嘴“养着这么一大帮子只吃饭不干活的累赘,你当朝廷是只做好事的大善人啊……” 就在怜月因为这句话愣神的功夫,哪里知道就被光头一把推倒在地“小美人我是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反正现在天色很暗别人也看不清楚,再说大家都找地方躲雨去了没几个人在外面晃了。” 怜月差不多两天时间都没吃饭,现在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力气。她原先是想只要和光头搭上话,趁他不备立即就往官兵所在的地方跑。光头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势必要在后面追赶,只要引起旁人的注意她就大声呼救。光头笃定她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罢了,就算惊动过来官兵也不过呵斥几句定然不会放手,到时候她就拿出临渊给的玉佩一招制敌…… 没想到她会因为光头的那句,朝廷不养闲人的话分了神。被迫不及待想要占便宜的光头推倒在地时,她因为低血糖一时头昏眼花根本就做不出来什么反应!等她回过神来想要高声呼救的时候,又被眼疾手快的光头死死捂住了嘴巴。怜月惊恐万分的开始拼命反抗,但她那点力气哪里是别人的对手…… 就在怜月渐渐体力不支的时候,压住她的光头被人踢翻在地“你是不是叫怜月?” 蝶舞那熟悉的声音让惊恐万状的怜月,从面料崩溃的地步渐渐安静下来“还好我们赶来得及时……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小月你这辈子可就全毁了啊……” 怜月洗了澡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被战战兢兢的下人送到了临渊的面前。此刻独自等待的男人满眼的暴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下去!怜月惊恐万状的看了一眼他血红的双眸,就立即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不敢过去。正常的人不可能生有这样的眼睛,莫非他根本就是吃人的妖怪! “我本来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竟是如此蠢笨!”临渊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滔天怒火“今天要是我被事情耽搁住了,一时想不起来派人去查看你的境况,那你会遭遇到什么你知道吗!” “我本来是想……”怜月忍不住想要替自己辩解。 “你本来……”临渊一个闪身捏住怜月的下巴“要是那个畜生会一点功夫,不由分说一拳就把你打晕!那么你的本来能干什么!你告诉我你的本来能干什么!” 这个情况怜月确实没想过。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是那个光头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嘴堵住!要是他当时不是一个人来!……想到这些怜月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现在知道怕了!”临渊眼睛里的怒火越加旺盛“我先前给你的玉佩你不拿出来用,偏偏去自作聪明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怜月不明白临渊为何会如此愤怒。就算他把自己当成他的宠物,但这只毁掉了就换下一只就好。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想要几只宠物不都是信手拈来的吗? “为了表明你对柳追忆的忠心,所以你就算两天都吃不上饭也不肯和我低头是吧!眼看今晚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宁愿冒险和那个畜生讨价还价,也不愿意来我这里高床软枕是吧!”红着眼的临渊一副恨不得把怜月碎尸万段的样子。 怜月生怕他下一秒就会露出尖利的獠牙,立刻咬断自己纤细的脖子。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可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现在回想起来也好后怕……可你不但不安慰我还这样恶狠狠的吼我……” 临渊一愣。但怜月明显感觉到他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放缓了力道,眼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女孩子楚楚可怜可比死鸭子嘴硬管用多了。 “乖乖的当我的宠物不好吗?”临渊温柔的抚摸着怜月白皙的脸庞“只要你点头,你就可以过上许多人做梦都想过上的生活。” “睿王殿下只说眼前,是不是从未想过以后?”怜月淡淡的一笑“是啊,我这种身份的丫头能得睿王一时的喜欢,都应该跪着谢恩说自己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对。”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临渊冷脸。 “我为何要这样认为?”怜月知道倘若自己今日点头答应,那么以后的命运会怎样的不堪“殿下有没有想过,倘若你对我的喜欢不在了我会怎样?倘若我到时候疯狂的喜欢上了你又该如何?” 这话拒绝得很对临渊的胃口“那你就想办法,让我对你的喜欢一直都在。” 怜月淡然一笑“睿王殿下,没有人可以左右您的喜欢。这就好像你突然对我感兴趣一样,喜欢也会突然就没有的……可那时候的我已经过惯了极尽奢华的生活,怎么可能甘心再过回粗茶淡饭的日子?” “你是想要个妾室的名分?”临渊想了想回道“这个提议我可以考虑……只要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呆上个三五几月,等我回来就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 这天不能愉快的聊下去了。知道你睿王尊贵无比,但也不是全天下的女孩子都愿意给你做妾啊!相比较去和那一帮子后院女人明争暗斗,还不如跟柳一柱过无拘无束的田园归隐生活呢。 当然话不能说得如此直白“殿下之所以对我感兴趣,是因为觉得我和其他女孩子有所不同,没有不顾一切的想要攀龙附凤。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有了攀高枝的想法就会变得和她们一样,会想方设法的讨好你变得趋炎附势起来。那样自私庸俗的女生怎么能入得了你的眼?再加上我姿色本就平庸,所以我有什么本事再得殿下的欢心?” “那就只安安分分的做我的宠物,等着我对你没有兴趣的那天就放你走好了。”临渊摆明了根本就不上当。 怜月知道再嘴硬下去没啥好处,而且她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跟临渊讨论这个问题的“刚刚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已经阉了……若他运气好活下来,就发配去做一辈子杂役。”临渊回到堆满公文的地方坐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待会让青莲带你下去休息吧。” 怜月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那个贼人之所以有那么大的胆子,还不是仗着拉帮结派的人给的勇气。他们连睿王你的宠物都敢打主意,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 “那你想要如何?”怜月一句你的宠物,确实让他心里一动“把他们全都杀了给你出气?还是废了手脚再丢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怜月脸色的笑容石化“也没严重到这种地步啦……我的意思是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得了……” “那就每人赏三十板子吧。”临渊轻描淡写的吩咐下去“就在难民营里当众行刑,也好让其他人灭了欺男霸女的心思。” “今日我被那恶霸欺负的事情,并不想被其他的人私底下议论。”怜月看看临渊的脸色试探着说道“我看难民营里有好些体弱多病者,殿下明日能不能派些人过去赠医施药,好让大家都来讨论殿下的善举而忘了我的事情。” “小丫头,一个善良的人是很容易被别人所胁迫的。”临渊意味深长的看着怜月“倘若做不到和我一样心硬如铁,那么你就只能被我所掌控。” “殿下权势滔天自然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所以我低不低头结果不都是一样的?我也相信殿下这样尊贵的人,说了让我做你的宠物就只会把我当成你的宠物。”怜月目光坚定的看着微微皱起眉头的临渊“宠物只适合拿来逗乐,可不承担姬妾的义务。” “小丫头挺会抓重点啊……”临渊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心吧,我的姬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当的。不过是很难碰到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丫头,所以勾起了我的兴趣罢了。” “我想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能得殿下如此赏识,还真得多亏了和柳追忆有所交集吧。”怜月毫不犹豫的指出来“倘若三日之后他依约前来,看到自己派出的棋子已经到了对方的阵营当中,也会是个不大不小的羞辱了吧。” “你猜得没错,我正有此意。”临渊并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我要从头到脚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才能消除这些年来我对他的恨意!” “你和他之间的恩怨处理完以后呢?”怜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真的会把难民营里的人,全都挖坑填埋?” 临渊抬起眼颇有兴趣的看着她“那你告诉我该怎样处理他们?他们的存在就是一根刺,难道还要朝廷拿出银子白白养着这么些不能干活的人?” 以前是因为和柳追忆定下的约定,所以十八年来商国旧臣和他们的家眷,都被限制在了浅谭镇。如今牵涉到私造兵器一事,就算临渊网开一面不追究,但又该怎样安顿好这些无辜之人呢…… “扶柳村的人究竟无不无辜,想必殿下心里是有数的。这么些年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便好。”怜月知道希望不大但不得不试一试“殿下与他们并无深仇大恨,倘若我能想出办法解决你说的问题,能不能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活路……” “柳追忆的父亲用自己的命,保全了投降的部将十余年。柳追忆用我的母妃,换得他们十八年的平安。”临渊抬眼盯着怜月冷冰冰的嘲笑“现在轮到柳一柱了,他莫非也想效仿他的父亲那一套,拿自己的女人来和我交换?” 第45章 无法挣脱 怜月尴尬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怎配和睿王殿下的母妃相提并论。” “可柳追忆选你这步棋确实没错啊。”临渊看着一头雾水的怜月,神色淡然的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我的父皇在遇见我的母妃以前,可是一心一意的要求娶你的生身母亲为后的。柳追忆派你为拂柳村的人击鼓鸣冤,谁知道他是不是做着两手准备呢……” 怜月原先以为柳追忆是因为她大胆又聪明,才选中年纪小小的她去完成那样重要的事情。现在被临渊拆穿也许他是另有打算,心里一下子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这不过只是你的凭空猜测罢了……”怜月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那样一个仿若谪仙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打着如此龌龊的主意。 “依我看,不但柳追忆那只老狐狸有这样的打算。就连你的父亲突然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女儿,恐怕也是抱着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吧。”临渊看着怜月渐渐发白的脸显得十分满意“所以你看你的命运,已经被别人都提前安排好了……” “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命运!”怜月恼怒的瞪着露出得意神色的临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聪明人,是不是就喜欢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别把自己说得那样可怜,让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进圈套也是别人的本事。”临渊嘴角微动“你不是也以自己为饵,让那伙歹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么?” 怜月语塞“殿下是说只要有那个本事,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么?” “你是想问可不可以利用我吧?”临渊无所谓的笑笑“我刚才不是被你心甘情愿的利用了一把么?记住,只要能利用进别人的心坎里面,那叫顺势而为……” 怜月走后裂谷现身“主上不想要一个听话驯服的宠物?” “她只有在肆意张扬的时候,才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临渊打开一份密函“这样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很难遇见了,只怕她入京以后就和其他官家小姐一样无趣了。” 一个养在偏远山村的野丫头,既没有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也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睿王,可以随意决定多少人的生死。一旦她心有所念,说话做事便会再三考虑,那份骨子里的傲骨也会被一点点的抽离…… “主子还是会遵照陛下的旨意,将来娶江家的大小姐为妃?”裂谷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有些鄙夷“这江家大小姐江彩屏从小就性子跋扈,又总是以睿王妃自居欺辱其他大臣之女。这样的女子怎配站在主子身边,她哪里有一星半点贤良淑德的影子。” “她是母妃临死之前给我定的娃娃亲,父皇又怎么会随意违背母妃的遗愿。”临渊无所谓的说道“要不是江彩屏这个没脑子的一直在我前面挡着,恐怕那些别有居心的人会更加猖狂了。” “主子这些年来既不忙着娶妻也不愿意纳妾,陛下那边可是一直都在催。”裂谷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那帮子死脑筋的大臣,一直都拿着先成家后立业说事。” “自从母妃过世之后,父皇留在世间的就只剩下一副躯壳而已……”临渊的语气里带出几丝心痛“父皇要不是当初答应母妃一定要看着我娶妻生子,要不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见他。他靠着日日回忆和母妃相处的那些甜蜜捱日子,才能勉强撑过这十几年的时间……” “主子是说陛下的身体……”裂谷想了想才说道“主子一直不肯出手,是想让陛下丢不开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挂?” “可惜父皇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父皇当年没有保护好母妃,所以一直告诫我必须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临渊眯了眯眼睛“我心中若有想要保护的人,就必须站在权利的最巅峰!” “主上一直都说在等一个最重要的人,那为何这么些年都没一点眉目?”裂谷想了想“会不会是有心之人在主上很小的时候就给您下了一种蛊,只等时机成熟就好来个釜底抽薪?” “有人下蛊?”临渊微微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柳追忆那只老狐狸,倒是很有可能给自己提前准备一个保命的杀手锏。” “为了以防万一,用不用提前……”裂谷的意思,是把一切怀疑扼杀在萌芽阶段。 “无妨……”临渊冷笑“要真是如此,倒是可以试试我自己的定力究竟如何。想要成就大业者,遇到的艰难险阻哪一个不比这个棘手。” 怜月现在很心烦。这就好像你好不容易欣赏的一个偶像,突然传出来有可能要塌房了差不多。她虽然觉得临渊极有可能是在故意挑拨离间,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么一个可能存在。 “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胡思乱想了,等以后找到好的机会,亲自去问问柳追忆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怜月告诉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冷静下来,想办法弄点药给难民营那边的病人送过去才行。 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来的小雨,怜月一狠心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雨慢慢打湿。然后她再把打湿的衣服穿在身上,成功的让自己感冒发烧了。人生病了当然要看大夫抓药,她故意夸大病情让大夫把剂量开大。然后联系上杜三娘,把偷偷藏起来的药水和药渣都交给她。 杜三娘把药渣再加水慢熬,趁晚上送吃食时带进去给生了病的人服用。因为光头那几个恶霸已经被铲除,所以难民营里的人基本都能分到吃食。再加上杜三娘晚上偷偷送进来的吃食添补,算是暂时稳定了大家的身体状况。 怜月身子骨看起来有些孱弱,但抵抗力其实还挺不错。三天过去她虽然几乎一口药都没喝,但感冒发烧的症状却好得也算是差不多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临渊却告诉了她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柳一柱前几日已经被抓了,已经关到了水牢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派人告诉我!”怜月知道柳一柱要是落到临渊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斩草除根对于这些掌权者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不是你说生病的人需要静养,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去打扰你?”怜月搞的那点小动作怎么能瞒得过临渊的眼睛,他只不过想要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对啊。柳一柱被抓住对她来说是大事,但对临渊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了。但柳追忆已经知道拂柳村不保,肯定会提前安排好他们母子的去处才是。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柳追忆已经全盘皆输了吗?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一家人?杀了还是剐了?”怜月的心跳得厉害。 “只有柳一柱自投罗网而已……”临渊看着怜月心痛的目光,决定狠狠在她心上扎上一刀“我是没有想到柳一柱对你还真是情深意切,一听说你被抓进大牢关起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劫狱。” “他竟如此鲁莽……”怜月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虽然知道柳一柱这样做十分不妥,但一个人知道你有危险立马就赶着去相救,这样的深情又怎么不让人感动…… “也不能说他鲁莽,毕竟他也知道先乔装改扮去探虚实。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凭着他那身好功夫救你出去起码有八成把握吧。”临渊继续微笑着“可惜老天爷都不帮他——他去的时候不但你刚被送走,还遇到了一个认识他的熟人。” “恭喜睿王殿下啊,这算是除了你的心腹大患了吧!”怜月心痛得有些麻木“柳追忆唯一的儿子现在也落入了你的手中,你大仇得报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看着怜月心如死灰的样子,临渊觉得可以给她一点希望“柳一柱连他爹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就算留他在这世上也搅不起什么大风浪。” 怜月顿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临渊看着怜月情绪的转变,心里突然就升起一丝丝的不快“但我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你要知道有些人十分善于伪装,要是一不小心放虎归山……” “不会的不会的。”怜月关心则乱“连他爹柳追忆都不是你的对手,他那样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傻子怎么有资格和你斗。” “谈情说爱?你说的可是你和他?”临渊脸上微笑但眼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温度“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网开一面,放你们俩双宿双栖幸福美满的过完这一生?” 怜月很快醒悟过来,临渊怎么可能会让仇人的儿子得偿所愿呢“我们的身份摆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你还能清醒的知道这一点,也算是不容易……”临渊盯着怜月的眼睛“可那个连命都不顾要去救你的傻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放手吧。” “你让我们见一面,我去说服他吧……” 怜月想过柳一柱的情况会很不好,但她真的不知道他的情况能那么糟。柳一柱被锁住双手,关在没过腰间的水牢里面。身上纵横交错的鞭伤因为没有得到救治,已经开始溃烂发炎……以前那个爱笑的少年,现在身形憔悴低垂着头…… 怜月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扑倒在水牢上方,小心翼翼的开口叫柳一柱的名字。过了好一会柳一柱才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来,看着泪眼婆娑的怜月语气微弱的问是梦吗? 怜月转回头,泪痕满面的望着一脸冷漠的临渊请求“殿下能不能先把他拉上来,这样子一直泡在水里会伤了他的身子的。” 临渊轻轻的挥了挥手,柳一柱终于被放了上来。怜月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想要紧紧的抱住他,但看见那一身鲜血淋漓的伤口又怕弄疼了他。她连绵不绝的眼泪落在紧闭双眼的柳一柱脸上,终于让他感觉到有人在为他伤心难过。 柳一柱伸出苍白的手慢慢靠近怜月的脸摸了摸,语气有些迟钝的说道“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 怜月抓住那只眼看要滑落下去的手,眼泪流得更多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明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干嘛还为了找我跑出来……” “因为我的月月那么弱小……她要是被抓进牢里……一定很害怕……”柳一柱努力笑了笑“你以前说过的……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 第46章 暗度陈仓 “我以前说的话,你都全部记在心里面了吗?”怜月怎么努力也收不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但首先我们得好好的活着,其余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吧……” “对……小月……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不会怪你……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柳一柱眼里有泪光在闪动“我死后你不用记得我……不用愧疚不要伤心……好好找一个良人嫁了吧……” 柳一柱母子当初已经被安全送离。但一直担心怜月安危的他无意之中听到,父亲让她为拂柳村的人到缚凤县喊冤,已经被关进了县衙大牢。眼看父亲根本就没有去救怜月的意思,他准备自己冒险去一趟大牢里探探情况。 本来已经用重金收买了牢头,进到里面却刚好和怜月错过。当时他虽然没见到怜月的人,但完全可以安全撤离出去的。谁料到碰到了专程到大牢来看怜月笑话的蝶梦 。立功心切的她当时就将手中带着的汤汁,泼洒在毫无防备的柳一柱脸上…… “这个贱人!”怜月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辈子别让我碰上她,不然定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痛苦记忆!” “小月……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到这个地方来了……”柳一柱握了握怜月拉着他的那只手“这辈子怕是无缘……能允诺下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这不还没死吗?”临渊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本王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们表演,长话短说别惹得本王不高兴。” 怜月赶紧制止想要出声的柳一柱“好死不如赖活着……” “柳一柱。我不管你和这个小丫头以前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就是一只陪我解闷的宠物罢了。”临渊眼睛里带了几丝挑衅“这样有趣的小东西可不多见了,所以本王现在很喜欢……” “小月!他说的可是真的?”柳一柱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起来,但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怜月知道她要是敢否认,那么柳一柱接下来受到的刑罚只会更重“这些我们很快就会熬过去的……” “他现在身体虚弱,你一个感冒还未痊愈的病人离那么近,小心传染给他又加重他的伤势。”临渊就是看不得怜月心疼柳一柱的那个样子“也怪那晚你从我那里回去的时候,没有及时更换淋湿的衣服才会感冒。” “他对你做了什么!咳咳咳……”柳一柱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子力气,死死的抓住怜月的手臂“就算你要另择高枝,也不该这么快就跟了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怜月想要张嘴解释,却发现这件事情根本就解释不清。 她确实晚上和临渊独处过,回去以后就感冒发烧了。为了多给难民营里的病人带药汤进去,她一直谎称自己病得很重。要不是知道临渊和柳追忆定有三日之期,她这个感冒还能拖个十天半个月。 “不是他想的那个样,那你说说又是怎么个样?”临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推脱做我妾室的原因,是还想着和他双宿双栖啊……”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柳一柱喘着粗气“放着堂堂睿王家的妾室不做,还愿意跟我一起吃苦受累!” “你介意的是我失了身子?”怜月突然心中一寒“原来你那么急切的想要找到我,只是怕我被别人糟蹋了……” “女子的贞操本就重于生命,我不过是和全天下的男人一样的想法罢了。”柳一柱的眼神有些躲闪。 “本王想问问,她一个弱女子落入此等境地又能如何?”临渊突然出声询问。 “当然是一死以全名节!”柳一柱毫不犹豫的说道。 怜月慢慢的站起身来“原是我不配……” 多可笑!她刚刚还在想,这一辈子能嫁一个肯为自己拼命的男人为妻,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倘若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他们应该会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的吧…… 看着怜月渐渐离去的背影,临渊给了柳一柱最致命的一击“柳一柱,你果然连你父亲一分的聪明都没有遗传到啊。本王不过就小小使了一个离间计,你就自己把这辈子最爱的女孩子推开了……” “你什么意思?”柳一柱追问。 “这个小丫头是多高傲的性子啊。倘若她真的失身于我,又怎么会特意跑来见你?而且你也不细想想,她如果真的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还能准许她过来会见以前的旧情郎?”临渊冷笑“不过你这样的废物根本就配不上她,早点离开她也好。” 临渊脚步轻快的离开水牢“不用放他下去了。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瞧瞧,不过他身上的鞭伤我要他一辈子都留着……” 只要身上那些鞭伤还在,今日的事情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亲手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他这一辈子永远也走不出自责悔恨的阴影了。到时候再送他一个,长相和怜月有几分相像的女子给他…… 怜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的走到一个亭子里坐下,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以前和柳一柱那些美好的回忆,拉扯得她的心鲜血淋漓……她以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丈夫,却没料到他骨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教条根本就无法剔除…… 怜月被临渊强制抱回去以后就病倒了。这次可不同于上次病情完全就是来势汹汹,华大夫看过之后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眼看着药汤根本灌不下去,睡在床上的人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临渊屏退所有下人,站在怜月床头语气冷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听得见……为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真就打算拿命为你这段感情殉葬不成?你要是丢得下你在世间的一切,那我就做个好人好事成全你。” 第二天临渊再来时,怜月已经可以虚弱的坐起来喝药了。临渊不易觉察的轻舒了一口气,看了看那个憔悴了一大圈的小丫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殿下和柳追忆的约定之期已过,我想听听你准备怎样处置拂柳村的人。”怜月终究是放不下那么多人的性命。 “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把和这件事情无关的人全都圈禁起来,统一安排他们做些适合的工作。然后本着多劳多得的原则,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临渊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些新出生的婴儿会征求他们的意愿,是跟着他们还是我们送出去给别的好人家收养。” “谢谢!”怜月知道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容易,但要是实施起来其实挺难的。 “不用谢我。”临渊笑了笑“这是柳追忆用他和我母妃的婚书换的。” “婚书换的?”怜月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柳追忆手里握着的那张最大底牌,是商国的传国玉玺来着…… “他和我母妃是指腹为婚……父皇以前就很在意这件事情,但又不能闹得太难看污了母妃的清誉。”临渊停顿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他要用这个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闻言怜月还是有些心惊“你杀了他?” “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痛快的死去!我要他有生之年都守着我母妃的陵寝,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父皇百年之后和她合葬!”临渊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他连和我母妃最后一丝联系也没有了,只怕剩下的日子里日日都得承受锥心蚀骨的疼痛……” 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吧……怜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所以你们父子俩动用了这么些的财力物力,就只是为了得到那张婚书?” “怎么可能?”临渊抬眼看着怜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故事啊……” 紧挨着周国的金蛛国。仗着他们那地自带瘴气易守难攻,经常欺辱在他周围的小国不说,还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周国的边境。临渊很早以前就想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奈何当时时机还不够成熟。 金蛛国算准周国根本就不会和他们轻易开战,气焰便越发嚣张起来。他们国家的人由于长期生活在有瘴气的环境里,所以多多少少都生出了抗毒的能力。于是在两军交战之时,他们最喜欢用毒烟来扭转战局。 靠着这一点金蛛国这几年不断的扩张地盘,然后就生出来想要吞并周国这块肥肉的野心。他们常年派人在周国寻找机会,于是临渊便顺水推舟让前朝余孽,顺利的和他们接上了头……金蛛国出钱又出力,在拂柳村后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锻造起了兵器。 “他们能做大做强到如今这个地步,想来殿下安插在两边的暗桩功不可没吧。”怜月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 “正是。”如今前方和金蛛国已经开战,这件事情也没必要再瞒着“恰好裂谷出生在边陲之地,他们那里的人不但善于制蛊对毒药这方面更是精通。” 临渊动了想修理金蛛国的心思后,就开始秘密安排起了一切。他先是让裂谷在他的家乡,训练了一批对瘴气有一定抵抗力的士兵做先头部队。然后在商国余孽招兵买马的时候,不断的安插进自己的人掌管住重要的职位。 “可笑那帮子商国余孽,嘴上说着是为了复兴故国。但暗地里银子美女没少收,都指望着靠这次的事情捞好处。”临渊嗤笑“这样子的一帮人,从来就没怀疑过事情为何会发展得这样顺利……” 怜月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临渊确实配得上睿王这个封号。用金蛛国的钱借着商朝人的手,训练攻打金蛛国的军队。然后又用来讨伐商国余孽的借口,调动大批军队又不引起金蛛国的警觉。 “所以你任由重楼的人在军营里蹦跶,为的就是清理出别有居心的内奸。”虽然已经猜到一切,但怜月还是有些心惊“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从这里急行军到金蛛国,只需要一夜的路程。”临渊很满意怜月吃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裂谷昨日已经带着大部队赶到,我处理完柳追忆的事情也会带着剩余的人赶过去和他汇合。” 金蛛国以往和那些弱小的国家作战,几乎可算得上是百战百胜。在临渊派过去的暗桩不断的鼓吹下,他们真就觉得自己早晚天下第一了。仗着金蛛国有天然的瘴气屏障,他们多多少少存了几分掉以轻心的毛病。 第47章 被困金笼 这次临渊出其不意的攻打金蛛国,必定会让对面手忙脚乱。裂谷已经研制出能短暂抑制住瘴气毒性的药物,只要能够速战速决对大军几乎不会造成多余的损伤。 “那小女子在这里先恭贺睿王殿下。”怜月突然觉得病情都一下子好了很多“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解决,那我等会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怜月想到的是利用这次事件,让自己消失在白家夫妇眼前。一个本就不被重视的女儿失踪了就失踪了呗,想必他们也不会愿意和前朝旧臣扯上什么关系。就算他们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没了,但只要一沾上睿王想必也不敢深究下去了。 “我此去需要安顿好金蛛国的后续接管政务,怕是得耽搁个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你养好病后就暂且先到白家待着备选,等我回来后再安排你的去处。”临渊没管怜月目瞪口呆的神色,自顾自的接着说道“青莲是裂谷训练出来的得意门生,她日后就跟着你随身伺候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怜月此刻完全石化掉了。让青莲那样的大美人跟在自己身边当丫鬟使,就是她愿意自己看着也心疼啊。 “你怕是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宠物这件事情了吧……”临渊抬了一下眼睛“我看上的任何东西,除非我自己不想要了,不然就算碎了裂了也是我的!” “你只是和柳追忆较劲罢了!不然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子,你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浪费时间的。”怜月试图据理力争“我想殿下很快就能遇到更有意思的人,何必为难一个只想自由自在的小丫头呢。” “再说就直接把你送进我的府上!”这是临渊第一次被人拒绝,他的心里腾的就升起来一股怒火“你也知道你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丫头,所以乖乖的顺从对你和你的家人朋友都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临渊终究是位高权重的皇子,他一时兴起的喜欢可比几个平民百姓的性命来得重要多了。怜月知道她要是再敢反抗,倒霉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宠物就得有名字……我知道你是八月十五生的,那天是一年当中月亮最大最圆满的时候……所以我以后叫你阿满吧。”临渊很满意怜月的识时务。 他虽然不喜欢女孩子的事事顺从,但没有眼力见的一味忤逆也会惹人厌烦。临渊初见怜月的时候,只是觉得既然费心劳力编排了那样一个出彩的舞蹈,但最后却把捡高枝的机会让给别人的女孩子,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时剿灭金蛛国的计划已经展开,临渊怕对方有什么计谋便出手将人暂时扣下,然后立即让裂谷去查证怜月的身份。虽然查证后暂时解了她的嫌疑,但怜月是肖青黛唯一女儿的事情还是让他留了心。 只是当时围剿前朝余孽的事情已经陆续展开,临渊也没空去细想那么多。知道怜月一直居住在拂柳村,心想着反正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就是了。谁知道等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他派人去寻,却在难民营里根本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他知道消息之后内心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但也谈不上后悔。虽然小丫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很特别,但还远不到让他上心的程度。然后就是发现这小丫头竟然又和重楼扯上了关系,这让他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好几分。 临渊以为重楼也查到了怜月是肖青黛的女儿,所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试试走美人计这套。重楼在他的军队里安插探子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人全都拔出。谁知道结果根本就不是他猜想的那样,最后竟然查证出来临渊和柳追忆有密切接触! 这下子临渊对怜月兴趣更浓了。要是能策反柳追忆精心挑选的人,估计能把那只老狐狸气得当场吐血。谁知这小丫头根本就不好糊弄,他又不屑用刑罚免得到时候遭柳追忆嘲笑。结果柳一柱为了救这个小丫头失手被擒,他心里的好奇又多加了几分…… 就这样翻来覆去的累加,临渊对怜月的探究之心越发浓烈。要是他的几位皇兄恐怕早就把人收了房,但他不是那种对感情随随便便的人。纵然心里已经对怜月有了一丝好感,还是想确定这究竟是喜欢还是好奇。 如果只不过是一时的好奇,那到时候多贴补一些银两把人送走就是。可要是真就是喜欢,他就会如同父皇一样千方百计都会把人锁在自己身边!父皇一直后悔自己没能清清白白的等到母妃,所以告诫临渊千万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怜月对于临渊以后要叫她阿满这件事情不置可否“睿王殿下,我不会是一只乖巧听话的猫咪,这点还请你以后多担待。”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最喜欢驯服不听话的宠物?”临渊最喜欢怜月那双眼睛,里面各种各样的情绪转换让她变得十分鲜活。 “兔子急了还咬人!提醒睿王殿下可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我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怜月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以为把自己送到白府就万事大吉了么? “我也提醒提醒你……”临渊好像早就看穿了怜月的那点小心思“你的生身母亲肖青黛,死得可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闻言怜月的心上仿佛被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意识突然之间变得模糊起来…… 但在临渊的视角,怜月十分坚定的望着自己说道“我要把真凶碎尸万段,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你想借助我的权势,把白府一干人等全都扳倒?”临渊笑了笑“这个倒也简单,我答应你就是。只是这样一来你可就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也好,将来我要是真的对你动了心,只能委屈你先做个妾室,所以这也算是提前给你的补偿吧。” “不惜一切代价!”怜月机械的又重复了一次。 “那我在这里就再警告你一次——我的东西除非我不要了,要是谁敢伸手我就会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临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怜月“我看你跟玉痕好像是旧相识……” 怜月慢慢的摇头“不认识……” “最好是这样……”临渊勾起嘴角望着怜月笑了笑“他的身份太敏感,最好不要行差踏错……” 等怜月清醒过来的时候,临渊已经带着剩余的军队押送粮草赶赴战场去了。对于先前发生的一切她是毫无印象……还以为自己因为生病发烧,又说了那么多话一时体弱晕过去了。 醒过来就看见青莲守在身边,才想起来临渊已经把她送给自己当贴身丫鬟了。这样的事情让怜月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尴尬,毕竟青莲一眼看上去可比她像官家大小姐多了。 “这事青莲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你信我真不是我这样要求的。”怜月怕她误会自己存心报复“我是真不知道临渊这个人是咋想的……他可能吧也是一时脑子进了点水,等过几天清醒过来就会后悔的。”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许这对于我来说是挺好的安排。”青莲友好的对着怜月笑了笑“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女细作,通常都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完成任务吗?” 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当然得让她们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不是那些达官贵族最喜欢的高级妓院,就是高官权臣的后院之内。总之她们没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最后的下场通常都会很惨淡。 “要不我偷偷的放你走吧。”怜月自己想要自由,同样也希望别人能过得自在。 青莲缓缓的摇了摇头“在主上大业未成之前,我们这样的工具人只能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且组织对于叛逃者的惩罚一向更加残酷,才能让其他人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怜月对于青莲还有很多好奇“你所说的那个组织到底是怎么样的啊?里面的人多不多?你们平时都学些什么?……” 青莲出声打断了怜月的问话“主上走之前吩咐——未免姑娘病重寂寞无聊,每日可去见一个熟人解惑。” 怜月现在最想见的其实是王弦。不知道柳追忆是怎样给她解释,这段日子自己的失踪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彼此还是不要联系的好,她和白家的恩恩怨怨本来就和王弦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该替她报仇雪恨,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勇往直前。 拂柳村究竟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柳追忆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棋子使?虽然现在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但有些事情她还是想要知道真相。就在她决定今天先去见一见柳追忆的时候,突然发现青莲神色好像有些不对。 “青莲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怜月看青莲欲言又止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便拉住她的手鼓励的说道“无论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先给我说说。” “是甜儿……”青莲看了看怜月有些诧异的眼神继续说道“她见三皇子事败,便妄想攀上主上这棵大树……” 怜月被她设计误闯临渊的的温泉池没有被责罚,导致她错误的认为睿王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人。甜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混进给临渊送膳食的队伍想给自己制造攀龙附凤的机会。可惜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管事的一看是副生面孔当时就要把她给拿下治罪。 “她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都被发现了还一门心思想要往里面闯。”青莲叹了一口气“当时护卫以为她想要对主人不利,就当刺客一脚把她踹出去老远。” 怜月想了想那个场景,不由得打了好大一个冷颤“这一脚下去,估计她肋骨都得断好根了吧……” “不……她是没几天活头了……”青莲叹了一口气“大家总算是相识一场,我当夜就带着点吃的和药到牢里去看她。当时她的情况就不太好,我还只当是她身子骨弱受不住疼……但找来的大夫接了骨也开了药,甜儿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怜月突然想到当初临渊派过去的那个华大夫,当时给她们几个诊脉时对甜儿说的那番话“你是想我让华大夫过去给甜儿看看,看能不能保她一条性命?” “虽然甜儿那张嘴不饶人,但确实也罪不至死。”青莲看了看怜月的脸色“当然如果你觉得她是罪有应得的话,我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第48章 死不悔改 “我虽然确实不太喜欢她,但也没想着她年纪轻轻就死掉。”怜月也不啰嗦“青莲姐姐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你只需到牢里去看看她,然后就说有些重要的话想要问她就是了。”青莲扶住身子虚弱的怜月“华大夫是睿王殿下的专职医师,一般人就是拿着金子去跪求他也不会出手医治的。” “那……我恐怕没那么大的脸面吧。”这要是事后让她付诊金可怎么办?她现在可说是身无分文,银子都没有就甭说金子了…… “殿下临走之前吩咐让华大夫尽快治好你的病,倘若你一直呆在大牢那个地方当然于病情不利……”青莲递给怜月一杯热茶继续说道“你现在虽然不能离开这座宅院,但是可以随意活动的。” 怜月自从解开了心结,病好得也很快。现在除了感觉周身没啥力气,其他想来也没啥大碍了。在青莲的搀扶之下进到牢房,果然很顺利的就见到了甜儿。以前那个处处拔尖要强的小姑娘,现在气息微弱的蜷缩在一堆干草上面…… “姑娘还是别进去了吧。”管事的嬷嬷好心提醒“这小丫头病情恶化得很快,要是把病情过到了你们身上可就不好了。” 青莲拿出一锭银子塞给管事的嬷嬷“我们和她是旧日好友,她都没几天活头了总得来看看……” “真是好心肠的两位姑娘。”嬷嬷高兴的接过银子,立刻打开了关着的牢门“不过你们最好长话短说,她那病看样子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到这里的事情,总得要人去通知华大夫才行。”怜月示意青莲现在就去“记得把我到这的时辰提前一点,最好把现场情况说得凄惨一些……” 青莲会意离去。怜月也没闲着把华大夫开给自己提神醒气的药丸,倒出几粒给人事不省的甜儿灌了下去。不多一会甜儿悠悠醒转过来,但看清是怜月之后眼里露出来的还是憎恨。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比我好多少啊……所以别想嘲笑我自不量力,你不也跟我一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么?”甜儿以为怜月跟她一样,也是想去勾引临渊才会被关到这里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怜月也不想和她计较太多“现在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以为我快要死了?”甜儿讥笑“像我这样的女主角怎么可能轻易就狗带,不过是进阶之路的必要考验罢了。” 她刚才说的好像是狗带!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死亡!所以甜儿也同她一样,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人才对!但怜月还是不能立马确认,她得再试一试才行。 “奇变偶不变……”怜月盯着甜儿缓慢的说出上句。 “符号看象限!”甜儿十分顺口立即就接出了下一句。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甜儿情绪激动的大叫“我才是唯一的女主角,你穿过来又算怎么回事!” “可不止我一个人……”怜月冷眼盯着情绪激动的甜儿缓缓的说道“我十分怀疑当时在寝室里的人都穿过来了,只不过大家都随机掉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甜儿一听还有其他的人情绪立马安静下来“你这样子的肯定是过来打酱油的。以后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就快点把其他人的资料给我。” “我就只找到个蝶梦,哪里有其他人的资料给你。”看甜儿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碰到过其他人“不过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情况说一说,看有没有啥规律可循。” “我哪里知道这么倒霉。就接了个朋友的电话,让我过去给别人凑个人势……”甜儿埋怨“也就是吃过几次饭的朋友,见聊得来便加了个电话微信。” “那你知不知道关于那只手镯的事情?我们会穿越到这个地方来,我猜很可能和那个有关系。”怜月抓住重点问。 “什么手镯?我以为是约吃饭逛街,在家里化妆打扮了好久……被催了几次匆匆赶到啥也没问,就被稀里糊涂的带到了你们寝室那边去了……”想到这些甜儿心里就莫名火大“本来我醒过来发现穿越成了一位官家小姐,心里还在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吃苦受累了。谁知道原主是个不受宠的小妾生的,在府里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透明。而且这边嫡庶尊卑看得特别重,我几次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翻身都被打压下去了……” “那你怎么……”怜月也不好提起她官妓的身份。 “所以才说我倒霉啊!不但使尽手段钓到的金龟婿被别人抢了,怕我豁出脸面去闹硬是把我打包送出去嫁人。”说到这里甜儿还是忿忿不平“凭什么大夫人的女儿就能嫁入侯府为妻,而我只能嫁进低贱的商贾之家过完一生?好在她们也没落下什么好!亲眷犯了重罪大家都受牵连,那对母女受不得苦早早的就上吊自尽了。” 怜月越听这事情越耳熟,忍不住把心里的怀疑问出来“你是不是京城里李府的七小姐,前段时间到了缚凤县的赵府养病?” 知道蝶舞和怜月原来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之后,甜儿忍不住嗤之以鼻“果然是一个破地方出来的人,怪不得我见到的第一眼就无端端的讨厌。” 甜儿听怜月所说,知道她比自己混得还要糟糕心里不由得平衡多了。两个人把收集到的信息凑集到一起,勉强得到了几点有迹可循的线索。 第一,只有身体在濒死状态才能被穿越者附身,也就是说原主是阳寿已尽。第二,被附身的人名字和穿越者十分相像。第三,怜月寝室四个人加上甜儿那边来的四个,很有可能八个人全都穿越过来了。 “那这究竟只是一场意外穿越,还是带着某种目的的穿越呢?”怜月忍不住发出心里的疑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甜儿撇了撇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就算让你知道了你又能改变什么?我劝你还是学学我——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要不择手段的让自己活得更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对此怜月也不便做出评价“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在这边单打独斗很困难,咱们能不能团结起来互帮互助。” “你对我能有什么帮助?”甜儿嘲笑“看管嬷嬷说我不几日就能重获自由了。到时候我就去找三皇子,说是因为不肯连累他才被关起来的。临走之前三皇子曾许诺过我,只要事情完结就接我进府。再过几年我只需要生个一男半女,他必定扶持我当个侧妃。” “这样的话你也信……”不知道该说甜儿是太糊涂还是太天真“我们这样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哪里能入得了他们那些王孙公子的眼?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当个可以解闷的玩物罢了。” “我看你就是酸!”也不知道是药效快要过了还是真的被气着了,甜儿突然呼吸变得困难开始大口喘气“要是三皇子……真的不在意我的话……为何明知道……知道我设计了你……却对我……对我没有一点的惩罚……” 怜月看了看外面,青莲还没把华大夫带过来。无奈只得又把瓷瓶里的药倒出来又喂给了甜儿一颗,这才让她的情况好了一点。甜儿也看出来这瓷瓶里的药是好东西,趁怜月没注意一把就抢了过去。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哪里配用这样珍贵的东西。”见怜月识趣的没有向自己讨要,便傲慢的说道“等我在三皇子府站稳了脚跟,自然会把你叫过去当我的贴身丫头享福。” 这叫人各有志,怜月当然也不能去戳破别人的美梦“我在乡野里已经散漫惯了,不想再去过被约束着的生活了。” “给你个机会都不知道好好珍惜,活该你这种人受一辈子的劳碌命。”甜儿撇了撇嘴“到时候你嫁个贩夫走卒过不下去了,可别求到门前说和我是旧识丢我的脸。” 怜月也懒得和她争辩,径直走过去推开牢门走出去查看情况。甜儿恼羞成怒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已经获得自由但怜月却压着没告诉。可等她挣扎着起身想要跟着出去的时候,看管的嬷嬷却立即伸手拦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凭啥她可以来去自由,我就得关在这里受罪!”甜儿眼见对方根本不予理会,便气愤不已的叫嚣“我可是三皇子殿下的人!到时候我做了三皇子的侧妃,一定要将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碎尸万段!” “我说姑娘你就省省力气吧。”管事嬷嬷可不惯着她“你现在还敢提三皇子?他现在都进京给皇帝陛下请罪去了,焦头烂额的还有时间管你这样的红粉知己?话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的身份,皇子们的侧妃哪个不是名门望族的小姐们!” 甜儿就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彻底的炸了毛“你瞎说!三皇子答应过不日就将娶我进府的,你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妖婆知道什么!等我出去以后,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管事嬷嬷冷笑一声“那也得你有病出去才行啊!一个病入膏肓没几天活头的神经病,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的时间!” “你放屁!”甜儿根本就不相信“我一个年纪轻轻的花季少女,哪里就成了病入膏肓没几天活头的人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如花似玉的美貌,所以巴不得咒我早死才能如了你的蛇蝎心肠。” “如花似玉?”管事嬷嬷嗤笑“你现在那张容颜憔悴的小脸,可跟如花似玉搭不上半点关系。” “你这个老巫婆……”甜儿被气得软瘫在地动弹不得“等我出去……等我出去……” 出去寻找青莲的怜月匆匆赶了回来,两个人见到气息微弱的甜儿都是一惊。但管事嬷嬷刚刚被甜儿气得不轻,这下怎么说也不愿意放她们进去了。 “我看她的大限也快到了,两位姑娘还进去触什么霉头呢?你们还是回去多准备点银子带过来,到时候也好把她的骨灰带回去好好安葬。”管事嬷嬷不由分说就把她们往外面撵。 “华大夫也说他没有必要过来了。”青莲看了看呆滞的怜月“他说那天给我们摸脉的时候救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错过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没这个本事了。” “那华大夫有没有说,甜儿究竟是因为什么病因丢了性命的。”怜月心有余悸的说道“会不会我们……” “甜儿是五脏六腑的筋脉被震断,日子一久就会脏器衰弱而亡……” 第49章 计中有计 怜月突然想起来当时重楼那别有深意的一笑,才知道当时他就没有想要甜儿活命。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活下去……不过是当时想要稳定她们的情绪好替他卖命,才会装作此事揭过不提的样子。 “三皇子也太狠了……”青莲也没想到重楼一出手就想要了甜儿的性命“她犯了错虽然应该受罚,但一出手便要人性命实在太过狠毒了一点。” 此刻的怜月全身发寒。她确实不喜欢甜儿嚣张跋扈的性子,也曾暗暗诅咒过她出门就摔个狗吃屎才好。但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在她面前枯萎凋零……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平民老百姓命如草芥的时代,但知道和切身体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青莲也看出来怜月情绪不对。她虽然也是女子,但在组织里这些听多了看多了接受程度也还行。但她忘了怜月虽然人聪明胆子也大,但始终还没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残酷模样。尤其是前几日还活生生的熟人,今天却在自己面前生命慢慢凋零…… “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反抗的存在。”青莲多少也知道点怜月的处境“你的性子太过执拗,要是不改以后可能会吃大亏的。” 怜月也知道自己这个不服软的性子,有一天总会和临渊正面干上。这么些年教育出来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刻到了她的骨子里面去了。虽然她也不断提醒不可太莽撞,但有时候真的是嘴巴的反应比脑子要快。临渊可是在战场之上经历过血与火磨砺的将军,所以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比重楼只多不少! 你想想能把一个国家的存亡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你拿什么和他去斗?要是哪天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人,那么就连痛痛快快的死都是天大的奢望了。反正怜月如今最在乎的王姨已经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只要找到机会逃走和她汇合就行。临渊如今根本腾不出来管这样的小事,她们只需要躲上个一年半载也就行了。 “凤仙她们今日启程,我想去送送……大家总归相识一场,这一别怕是山高路远再难相逢了吧。”怜月其实蛮羡慕她们的,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过完一生也挺好的。 “姑娘还是别去送了吧……像我们这种身不由己的人,最好不要和别人有过多的交集才好。要不然不知道哪一天犯了错,就会无端连累到她们了。”青莲看了看情绪有些低落的怜月“姑娘要是真有心帮她们,还不如托人送些值钱的金银首饰过去。” “但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啊……”怜月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未经允许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要是她今天拿了这里的东西赏人,只怕以后的通缉罪名就是盗窃了。 “你可以用睿王殿下的名义,把东西赏赐给她们啊。好歹她们也是来为睿王殿下表演的,这要是传出去什么都没得到丢的也是睿王的脸啊。”青莲看了看怜月有些为难的神色“其实给甜儿赎骨灰的钱是凤仙给的,也是她求到我面前让你去救救甜儿的……” 甜儿对凤仙的感情是利用,但凤仙对甜儿的感情却是真的。虽然甜儿以为攀上了高枝立马就过河拆桥,但凤仙还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帮助了她。凤仙为了不让她死后暴尸荒野,花了大价钱赎回了她的骨灰准备带出去安葬。 “对啊。我就算去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又能帮到她们什么呢?”怜月看了看那些价值不菲的饰物,挑出几件递给青莲“你待会找个机会悄悄给她们带过去吧。” 青莲拿着东西走了,怜月马上就去找柳追忆问王弦的情况去了。青莲是临渊派来看管她的人,有些事情当然不能让她知道。昨日怜月已经探明柳追忆就在这里,一旦拂柳村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会被送去守陵。 柳追忆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面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到这里来做客的呢。他的神情虽然看起来很轻松,但怜月却从他的眼底里看到了茫然……临渊已经把他的精神支柱彻底击垮,他再也不是那个随时准备一战的男人了。 “你的母亲我已经依照约定,把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出去拿着我给的信物到街上去逛一圈,自然会有人跟你联系上带你过去。”柳追忆从头到尾一直没有看怜月一眼,好像他们根本不认识一般。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怜月必须搞明白这件事情“我生身母亲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究竟有没有……” “有!”柳追忆斩钉截铁的答道“人都是自私的。我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活下去,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你既然打定这个主意,又为何不阻止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她是真的以为可以和柳一柱白头到老的啊! “你这样倔强的性子若不喜欢上他,又怎么能为了救他的性命,甘愿做临渊身边的宠物呢……”柳追忆的话就如同一柄尖刀,伤得怜月痛彻心扉…… “我蠢,被你利用不冤……”怜月竟然还笑了笑“你放心,柳一柱日后定然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柳一柱和她比起来,柳追忆会做出这样选择也无可厚非。只能说她还是太年轻,没有体会到这个世界的险恶罢了。所以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谈什么感情?是她自己太天真,以为可以用真心换真心…… 望着怜月离去的背影,柳追忆面色落寞的说道“既然你们有缘无分,那就彻底忘记他吧。” 柳一柱若想要好好活下去,只能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才能够。临渊不会给他们父子俩幸福美满的结局,他要的是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们。既然他们已经注定无法圆满,那又为何非要拖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下水呢……怜月注定不会成为关在笼子里的鸟,那就解除她不必要的束缚吧! “姑娘明日可还要见什么人?”青莲看着怜月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姑娘要是以为只要瞒住我就行,可就大错特错了。” “临渊已经去往金蛛国,除了你应该不会再有人监视我了吧。”怜月也懒得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青莲姐姐,我这样的性子待在睿王殿下身边,迟早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的。” “姑娘的意思是……想逃?”青莲有些吃惊怜月的坦诚“你不怕我去禀告殿下么?” “临渊自己也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他的什么宠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变成小猫小狗去讨他的喜欢?”怜月看着青莲笑了笑“你既然肯不怕麻烦帮凤仙的忙,当然也不会眼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火坑?你可知道你所谓的火坑是多少女子的梦寐以求。”青莲有些激动的说道“睿王殿下不但自己握有实权,这么些年又一直深得陛下宠信!女子若是攀上这棵大树,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是信手拈来。” “青莲姐姐,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怜月不反驳临渊确实是某些少女的梦中情郎“她们想要华服大宅!想要自己尊贵荣宠!想要家人飞黄腾达!想要家族繁荣昌盛!所以她们可以委曲求全,可以曲意奉承。可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要自由自在过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如何?”青莲也知道人各有志的道理“我是至死不会背叛殿下的。” “没没没……我当然不会让你背叛。”怜月见事情有机可乘,立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试探“临渊只是让你盯着我吧?假如……关键时候我趁你不注意把你打晕过去……” “我们办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倘若在去往白家的路上你出了任何茬子,我都别想活下去。”青莲的话直接浇灭了怜月想要半路逃走的希望。 “你的任务只是把我平平安安的送到白家去,只要到了那里我再逃走的话就与你没有关系了对吧。”怜月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 “姑娘还是不要折腾了,免得到时候连累了玉痕公子。”青莲低头犹豫了一会才告诉怜月“玉痕公子是栗黍国送过来的质子。要是在这边被抓住任何把柄,都会给他的母国带去麻烦的。” “玉痕是别国送到周国的人质?”怜月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没想到他所背负的竟然是那样沉重的负担。 “栗黍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奈何地势平坦易攻难守。”青莲把所知道的情况娓娓道来“周边的几个国家一直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栗黍国一直靠着周国的庇佑才能在夹缝中艰难求存。” “周国也对这块肥肉有兴趣吧。”怜月一语道破“不然也不会让栗黍国送人质过来。就想着抓到错处大做文章,到时候就师出有名了。” “所以玉痕公子才处处谨言慎行,一直不肯与朝中各位大人来往。”青莲十分疑惑睿王殿下为何这次点名,让他负责护送怜月进京。 “就说你们那位睿王殿下,为何突然对我兴趣如此浓厚。”怜月讥讽的笑了笑“大概是早就看出来我有意逃跑,所以想借着这个罪名冲玉痕发难吧。” 果然不愧是睿王!这真是走一步算三步的节奏啊!就算是他人不在这里,还是能把所有的人全都利用上。自己只要一逃走他就能逮着这个理由,小事化大对栗黍国动手! “你是说殿下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你,这样做只是想要制造一个十分在意你的假象。”青莲想了想突然明白了“殿下这么多年从未对哪个女子上心,陛下对这件事情也十分忧心。日后他攻破金蛛国凯旋归来的时候,完全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做文章。” “到时候他就可以痛心疾首的说多么在乎我,这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能让他如此心动的女孩子了。”怜月讥讽的笑了笑“说不定为了让事情不发生反转,他已经在我逃跑的路上安排了杀手。” “你是说……殿下准备杀人灭口!”青莲瞪大了眼睛“但是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猜想罢了……” “青莲姐,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睿王殿下放着你这样的美人不要,偏偏对我这样平凡至极的感兴趣。”怜月冷哼“最开始他只是想要打击柳追忆,后来发现我还能有别的用处当然就顺水推舟了。” “为何一定是你?”青莲不懂“选我们这样训练有素的探子,不是更容易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吗?” “首先你们都是花重金训练出来的,折损一个半个他都心疼。再则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栗黍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要是给他们查出来和睿王有所关联岂不是功亏一篑。”怜月叹了一口气“我想这件事情也是他突然做出决定的,大概是发现了我和玉痕竟然是旧相识……” 第50章 罪有应得 玉痕因着自己的身份敏感,一般不会掺和进别的事情里面去。大概是因为以前撞到过蝶梦心怀愧疚,所以这次见自己遇难想要出手相救。临渊在这其中看到了机会,反正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损失什么。 既然已经看破了临渊的计谋,怜月当然不会轻举妄动。白家想借自己攀上个王爷,在选秀之前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死手。最好自己找到机会逃走后,没占到便宜的临渊把所有的怒火都对着白家发出来才好呢。 但无论如何得先去确认一下,王姨是否已经安全才行啊。拂柳村的事情闹这么大,自己要是不去见一面她一定会担心的。好不容易借助柳追忆的手摆脱掉白家人的监视,可不能让王姨的行踪再被暴露出来。 怜月是住在扶柳村的人,所以再去看看如今的村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不敢单独去见杜三娘,恐怕日后自己逃走会连累于她。蝶舞当日曾经救助过怜月,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见见。 蝶舞说自从光头一伙被处置了以后,难民营里的人日子好过了很多。后来上面更是传了话,说念在他们对柳追忆造反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可饶过性命。日后依然在拂柳村安安分分的做朝廷指派的工作,要是外面有人可以给他们做担保还能出去。 “我以为这次被抓进来后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大少爷托人带话给我,叫我放心已经在想办法把我们母女几个救出去了。”蝶舞对着怜月笑了笑“我终究没有跟错人。” “那杜三娘没有被连累吧。”怜月眼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焦急的询问。 “她的哥哥应该官职不小,要不然也不能打通关节给我们送吃的进来。”蝶舞急忙安慰神情焦急的怜月。 虽然怜月也知道杜三娘应该能够自保,但得到确切的消息心里才能够感觉踏实。有个有权有势的哥哥宠着,那么她以后的日子必定事事顺遂。 “你怎么还能活着!” 怜月莫名其妙的望向声音的方向,看见了满脸震惊的蝶梦。如今的她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竟然满身满脸的伤痕。鞭伤抓伤咬伤,深深浅浅的疤痕遍布全身。明明身上穿着她以前渴望的绫罗绸缎,但她的神情却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你这样落井下石的人,都能毫无愧疚好好的活着,我为什么不能?”虽然她和柳一柱已经闹掰了,但并不代表她面对始作俑者选择了原谅。 “好好的活着?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活得好好的!”蝶梦冲到怜月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那个老东西,是个喜欢虐童的老变态吗?你知道我每天过的是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一切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怜月反问道“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着要去的。要是你今天过的是挥金如土的富贵生活,你会记得特意赶过来感谢我么?” “我不管!我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为你造成的!”蝶梦恶毒的微笑“我知道柳一柱和你好,只要他倒霉了你也会不好过!谁让他当初拒绝我来着,遇到那么好的报复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可惜你枉做了一回小人。”怜月看着脸色阴沉的蝶梦徐徐的说道“虽然你出卖了自己的良心想要陷害我们,但柳一柱他却什么事情也没有。日后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自然可以平安顺遂的活到一百岁。” 蝶梦听到儿孙满堂这个词陷入了疯癫。她扑上来掐住怜月的脖子,疯狂的嘶吼“凭什么我生不出孩子,你们却可以儿孙满堂!我因为生不了孩子过得生不如死,那你们两个也别想白头到老。” 怜月也不是好惹的。她回过神来一脚将疯子一样的蝶梦踹开“你自己选择的路,与我们何干!你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是你应得的报应,和任何人都没有牵连!” 蝶梦是逃出来的,抓捕她的人已经追过来了“臭婊子还想逃!你的卖身契可在老爷手里,你能逃到哪里去!劝你识相一点跟我们乖乖回去,老爷心情好的话对你下手还能轻一点。” “各位大哥你们行行好,让我就待在这里吧!我要是再被抓回去迟早会被打死的啊!”蝶梦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怜月看着还是有点不忍心“她都这个样子了,就算抓回去也撑不了几天……” 没想到蝶梦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她!老爷要的那个人其实是她!我当初是冒名顶替的!你们把她抓回去交差,老爷一定会重重打赏你们的!” 来的人看了看怜月的小脸“长得倒是挺对老爷胃口的……我看那个病怏怏的确实也撑不了几天的时间了,这个带回去一定能对老爷的那副胃口。” 怜月当然不怕这帮狗腿子“长得对你们老爷胃口的那么多,难道你们全都要给你家老爷带回去?” “别的地方我们倒也不敢打包票,但这个地方的人还有我们不能带走的?”带头的得意洋洋的看了看怜月“把这两个都给我绑了带回去!” 正好这个时候青莲带着人,准备过来接怜月回去了。带头的估计是被青莲的美貌迷住了,竟然还上赶着上前去调戏送死。她身旁跟着的两个清秀小厮,半句废话都没有一出手就让几个人躺地上了。 地上不断痛苦哀嚎的人引起看管之人的注意,立马跑过来好几个人查看情况“你们不是过来抓府里逃奴的吗?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的?” 围过来管事的人当然记得青莲这种风姿绰约的美人,更何况好几次都见着她跟在睿王殿下的身边。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是青莲得到了临渊的青睐,哪里敢去得罪这位新晋的贵人啊。 “青莲姑娘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领头的虽然收了好处放他们进来抓人,但怎么惹得起睿王身边的人“瞎了你们的狗眼!如今这地方的人都已经登记注册,哪里是你们说能带走就带走的。也不看看是谁直接负责这件事,还以为是你们以前接触的那帮贪官污吏么?” 地上躺着乱嚎的人一听自己无意之中得罪了睿王殿下的人,立刻就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们立刻全都跪在地上冲青莲磕头如蒜捣,说自己有眼无珠下次再也不敢了。青莲正要张嘴说明情况,被怜月伸手拦住了。 蝶梦眼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面跑去。来抓她回去的人眼见青莲也没要怪罪他们的意思,便趁着这个机会告罪一声就去追人了。蝶梦哪里能够在这个有着层层守卫的地方逃出去,不一会就被那帮子人堵在了死角。 “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蝶梦大喊一声就往坚硬的石头墙上撞,然后满脸鲜血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小蝶!”蝶舞声音凄惨的奔跑过去,满脸泪痕的把气息微弱的蝶梦揽进怀里“你为何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啊……” “我不愿意出手救她,你会不会觉得我是铁石心肠?”怜月回头问青莲。 “这种人为什么还要去救?”刚才的情况青莲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想要逃命想要把你一起拖进泥沼的时候,可有考虑过完全就是会要了你的命?她先不仁为何你就不能过后不义?这样的人你就算救她无数次,她一缓过神来就能立即给你背后一刀。” 蝶梦要是乖乖跟在蝶舞身边,那么要不了多久就能被赎出去。可她一直都想着如何攀高枝,终究是把自己的命搭去了。想不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怜月就送走了两个穿越而来的人…… 蝶梦和甜儿两个人的死,也深深刺激到了怜月。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从来就没有把平民百姓当作是人,一个不高兴就能要了别人的性命。临渊说让她乖乖当一个听话的小宠物,高兴了就逗逗不高兴了是不是随时可以让她立马消失掉! “青莲姐,我们明天就启程吧。”怜月不知道临渊几时回来,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到白家去。 “这么急?那得先去知会玉痕公子一声才好。”青莲看了看怜月“姑娘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不知公子还记不记得我。”怜月当然不敢托大。这要是别人根本就记不得有她这么一个人,那不是就太尴尬了嘛。 “你和睿王是怎么回事?”玉痕微微皱起眉头“你并不想跟着他?” “你看出来了?”怜月也不打算隐瞒“我从来不想做被别人豢养的鸟儿,死生荣辱都寄于别人的一念之间。” “你是不是想逃?”玉痕也不拐弯抹角“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放心,我知道你的难处……逃我是一定会逃的,但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了。但我想在路上去见一个人,不知道公子能不能行个方便。”怜月也直截了当。 “你想避过临渊的眼线?”玉痕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怜月“摆在明面上监视你的人,我倒是有办法可以避开。我只是怕临渊不止在你身边放了明线,说不定为了事情稳妥还留了暗卫……” 怜月摇了摇头“暗卫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暗中保护主子安危的武功高手。”玉痕十分耐心的给她解释“这样的暗卫可不是每一个皇子都有,一般只有当今天子和储君才有这个资格。” “那太子殿下……”怜月突然就有些可怜起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孤城太子了。有这样一个偏心眼的父皇,确实挺让人伤心难过的了。 “太子殿下也只有名面上的护卫。”玉痕看了看露出同情神色的怜月,不知怎的又出言安慰道“太子殿下是长子嫡孙,只要不做出谋逆之类的事情是无法轻易废黜的。” “难怪他们要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皇帝老子故意搞事情,这样处处优待睿王明显就是膈应太子。睿王要是不抓紧手中的权利,只怕日后太子登基也落不下什么好。 “他们几个无论怎么争,周国始终是富强不受外族所欺。不像我的国家,周围的豺狼虎豹天天都虎视眈眈……”温暖和煦的玉痕原来也有这种悲伤孤寂的时刻。 他的国家虽然富饶,却如同一头肥美的羔羊。周围的财狼全都虎视眈眈,每时每刻都在找机会想要一口将其吞下。他们只有依附在兵强马壮的周国羽翼下,才能获得暂时的稳定发展。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害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周国落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第51章 见招拆招 怜月拿出柳追忆给的信物挂在腰间,在街上走了半天也没见到接头人。就在她内心焦急神情恍惚的时候,一个穿着邋遢的小孩子突然出手抢了她的钱包。 怜月立刻本能的大喊抓小偷,人群里面出来个见义勇为的勇士,一脚把慌忙跑路的小偷撂倒在地。勇士拉着小贼捡起摔落在地上的钱包,慢慢走到了怜月的身边。 “你这孩子年纪这么小怎么就不学好!还不赶快把钱包还给这位姑娘!”勇士厉声斥责着小孩子“要是下次再被我看见你去偷别人的东西,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小孩颤颤巍巍的拿着钱包慢慢走到怜月身边,声音里有些惶恐“小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钱包的,实在是家里病着的妹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闻言怜月心头一酸,立即把荷包里银子都掏出来递给小孩“你先把这些银子拿去,给你爷爷请个大夫看看……” 小孩见状立即跪下去对着怜月不停的磕头,却在被扶起来的那一瞬间极快的说了一句话“姑娘你好心会有好报的……回去看看你荷包里多了什么……” 闻言怜月立刻猜到,他就是柳追忆安排的接头人“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明日你到悦来客栈去找我,我再给你一笔钱以后就别再去偷别人的钱包了。” 怜月想过街头的小贩,也注意过卖花的姑娘。但独独没想到,接头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后来她想了想,无论小贩还是卖花姑娘,都无法保证身旁流动的人群里有没有临渊派出来的人。这样抢荷包的戏码一出,看热闹的人会立马自动围成一个包围圈。 突然发生的事情,任谁都无法立即就做出反应出来。更何况怜月他们之间的对话, 可是没有半点可疑的情况。难怪临渊一直称呼柳追忆为老狐狸,才会费了那么大的劲非要彻底的击败他…… 怜月忍着心里的激动,向那位明显就是同小孩一伙的勇士道过谢,硬生生又逛了几条街才回到悦来客栈。纸条里说让她明日到柳生胭脂铺里去,到时候自然就会有人带她去和王弦见面。 可怜月要是真的逃走的话,不但会连累青莲和玉痕付出巨大的代价,还很有可能会暴露柳追忆仅存的后路。这种铺子想必是他给柳一柱留下来的后手,平日里可以挣钱危险时还可以保命。要不是碰上临渊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恐怕这样的安排真的就能跑路。 虽然怜月已经决定,到白家以后再想办法跑路。但她也知道要是王弦两三个月见不到她的话,在拂柳村又是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急疯的。所以柳生胭脂铺她必须得去一趟,必须得把事情简明扼要的给王弦说清楚才行。 谁知道第二日茗烟突然过来传话,说看她逛了一天还精神奕奕病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未免夜长梦多希望赶紧上路,也希望怜月别给他扯那些有的没的理由。茗烟好像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一直就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 昨日怜月因为终于和柳追忆的人搭上了线,所以一扫前两日焦虑的模样总是止不住的嘴角往上面扬。没想到茗烟看到后就多长了一个心眼,死缠烂打着说动了玉痕立即赶路的原因。 “小乌鸦,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只要切断你和所有人的接触不就万无一失了吗!”茗烟觉得自己真是绝顶的聪明。 怜月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给你家公子惹任何的麻烦。” “发誓顶个屁用。”茗烟一脸不屑“这世间的男女浓情蜜意的时候,一脸真诚发的誓言还少吗?要是发的誓言能作数的话,恐怕天天都得打雷下暴雨了……” 这话说得怜月无力反驳“我是真的有要紧事出去……我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呆着,又能跑到哪里去嘛。” “我可知道好多人,都坏事在这些理所当然的想法当中。”茗烟根本不为所动“我家公子已经被我支出去,去查看置备的东西够不够用了。反正在他回来之前,请你务必把所有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我会亲眼看着你上马车……” 玉痕当然不是被茗烟骗过去的,想必这根本就是他的意思吧。任谁接到一个烫手山芋都会觉得为难,没有任何人会想要给自己惹麻烦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怜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没错,我也在猜临渊是想利用我给你们家公子下套。”怜月也没打算瞒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并不愿意做临渊的笼中鸟,所以早晚都会想办法逃跑。” “我才不管你讲的是不是出自真心,我只知道你别牵连我家公子就成。”茗烟突然神情变得有些伤感“我家公子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你要是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别给他添麻烦了……” “我也只想见见我的亲人,让她知道我现在很好而已……”怜月神情落寞“不过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我不去见她就是了……那让我捎个信出去总行了吧。” 茗烟以为怜月一定会跟他胡搅蛮缠,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说通了“其实……你们远远的见上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谢谢你……不过我想不用了……”怜月盯着诧异的茗烟说道“你当然不会放我私下里去见她,但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见面不就把她给暴露了吗?我不得不防着临渊这个小人,私底下派人将她给掳走……” 显然怜月最后的那句话深得茗烟的赞同“你们那个睿王简直太可怕了,谁要是惹上他简直就跟下地狱没两样。本来以前我家公子处处避让也算相安无事,但现在公子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他们的主意也就打上了。” “王公贵族的婚事不都是政治联姻么,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逼迫不逼迫吧。”虽然玉痕确实处境堪忧,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性命无忧吧。 “你个乡野里的丫头懂什么!”茗烟翻了个白眼“各国皇室之中都十分看重自家的血脉传承,尤其继承人更是不能娶别国的女子为正妻。” “为什么啊?不是很多国家之间都十分热衷于联姻么?”怜月想想以前看的那些电视剧,都是动不动就两国联姻。 “这些联姻来的女子,哪个不是带着监视的任务?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日日提防自己的枕边人。”茗烟有些鄙夷的看着怜月“公子还说你是个聪明的。依我看你那颗榆木脑袋,也就天天梦想着找个有钱人养着自己吧。” 怜月也懒得和他争辩“对对对……我这样的榆木脑袋,哪里就配浪费茗烟大爷的时间盯着了……” 茗烟被这句话气得半死,但又找不到理由发难“看来叫你小乌鸦还真没叫错,真真是谁碰见你谁倒霉。” “你可别这样咒你家公子……要知道接下来十几天我都会和他碰面,这要是有个啥头疼脑热的我觉得都是你咒出来的。”怜月看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茗烟心情大好。 今日去不了柳生胭脂铺,那个假装偷钱的小孩一定会过来打探情况。到时候只要把自己贴身的东西交给他,让王姨知道自己安全也就是了。知道茗烟一定会吩咐不能放人进来,所以怜月一直都竖起耳朵特别留意外面的动静。 “你们放我进去!我要找漂亮姐姐!她昨天承诺过我的,让我今天过来她有很重要的话跟我说。”应该是昨天那个小孩。 怜月心里激动万分,但脸上可不能表现出来。她装作午睡被吵醒的样子,边打哈欠边往那边走“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也不觉得脸红?” “姑娘说笑了……我们先前已经对他好言相劝,说别人的地方可不能随便吵闹。可他一直不依不饶,非要不顾一切的往里面硬闯。”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总不能因为他是小孩就惯着吧……” 怜月真是怀疑他是茗烟的同胞兄弟,说出来的话往往直击要害“是我昨日承诺他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的……这么小的孩子还有个生病的爷爷也是怪可怜的,抓住我这样一根救命稻草当然不想放弃。” “姑娘这么说吧……今日无论你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我都是不会放你出去的。您可怜这小孩家里有生病的爷爷,就不可怜小人家里也有妻儿要养么?”这话意思就十分明显了——今天你就别想出这个门了。 怜月也被这话堵得开不了口。看来去见王姨是不能够了,只得把早就准备好的平安符摘下来,连同一些首饰钗环递过去“回去告诉你爷爷,只有保重好身子才能和亲人在一起……” 没料到却被赶来的茗烟,一把将东西抢夺了过去“现在可是非常时期,里面的东西一概不能往外拿。” 怜月被气得半死“小烟斗,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对吧。” “你也承认你一直都想逃走,所以谁知道东西里面有没有传递消息呢?与其费脑子去猜你到底是如何传递消息的,不如从源头就断绝一切可能。”不得不说茗烟这想法完全没任何毛病。 怜月鼻子都差点被气歪了“你上辈子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口口声声说不想做睿王的宠物,拿起别人的财物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茗烟递给小孩一包银子“拿回去好好安顿她口中的“爷爷”,等我们护送她到了白家她的一切可都与我们没有关联了。” 怜月有些诧异“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乌鸦,你以为睿王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茗烟抬头嘲讽的看着一脸不解的怜月“我想问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动用那些首饰钗环的?那些东西可都有睿王府的独特标记,到谁手里可都是烫手山芋。” 这些怜月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她想着临渊那么多的钱,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吧。现在回过头来细想想,要是真的被人家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那可真的有点不好办了啊。 “睿王府的东西没有人敢藏私,大概率都会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茗烟继续给怜月伤口上撒盐“未经允许私自挪用府里的财物可是重罪,到时候你就会被没收良藉卖身赎罪……” 玉痕眼眸里的光芒闪动“愿闻其详……” 怜月当然不傻“想来玉痕公子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无功不受禄这句话的道理……” “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小丫头……”玉痕的笑真的犹如冬日暖阳,有一种温暖人心的作用“不管你的建议值不值得采纳,你的合理要求我都会尽力帮助的。” “你可别叫我小丫头……”怜月不满的撇了撇嘴“好像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所以别想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教育我。” “不叫你小丫头那叫你什么?”玉痕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小姑娘,眼里有了直达心底的笑意。 “我是八月十五生的,又特别喜欢雪团子一样的小兔子……所以你以后就叫我小兔吧!”怜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他和别人一样叫自己小月。 “小兔……”玉痕起先有些疑惑不解,后来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嗯……以后我就叫你小兔啦。” “你可别误会我喜欢你哈。”怜月也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多少有点让人想偏“我只是觉得你莫名的很亲切,有一种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玉痕有点震惊的看着一脸尴尬的怜月。他要如何告诉她自己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心疼懊恼后悔惊喜,通通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啊…… “公子,你可别被这个小丫头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茗烟看着望着怜月离去背影出神的玉痕提醒道“明明就是一个想攀高枝的野丫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出来……” “她也许不是那样的人……”玉痕闻言不自觉的替怜月争辩“她要真的想要荣华富贵的生活,选择跟着睿王不是更好。” “她那样精灵鬼怪的丫头,哪里不知道选谁把握会大一点。”茗烟扯了扯嘴角“睿王殿下那样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治不了她心里的那些鬼点子。到时候要是露了馅被逮住了,别说荣华富贵了连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临渊的身份地位确实尊贵无比。但这样一来那些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确实很难在他那里讨到便宜。寻常人家凭着手段也许还能得一个妾室的名分,但要敢在睿王面前自作聪明那不纯纯找死么!再说金蛛国那边战事已起,等一两个月后回来还能不能记得有她这号人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公子既然也看出来睿王的心思,那就千万别着了那野丫头的道啊。”茗烟想起有这个可能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谁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和睿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故意装可怜好来博得您的怜惜。” 虽然玉痕心里根本不相信,怜月会是这样心思恶毒的人。但事关栗黍国那么多人的安危,确实不应该去冒这样的险。更何况他的亲事也早已被内定,就将这份悸动扼杀在萌芽阶段吧…… “茗烟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到白府,不会给任何人挑错的机会的。”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也早已放弃了追寻幸福的权利了…… “玉痕公子那边怎么说。”青莲想了想接着说道“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拒绝也是很正常的。” “我也知道这样冒冒然的开口,去让别人给自己行这样的方便实在不妥。”怜月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太难为人了,这事换了自己也不敢轻易表态的吧。 第52章 恩将仇报 怜月顿时傻了眼。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要不是良藉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卖身为奴就是主人家的私产,是有权利随意处置的。到时候别说是做宠物,就是要她做暖床丫头也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 “小乌鸦,只要你别来招惹我家公子,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活成什么样子我管不着,但只要损害到我家公子的事情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茗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怜月准备暂时认命。正当她转回头想要吩咐小孩几句的时候,却突然看见王弦正焦急的往这边跑过来!无论是临渊还是白府暗中盯着的人,怜月都不希望他们发现王弦的行踪!怜月脑子在飞速转动,她在想要不要先发制人…… “姑娘对不起啦,是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儿子……”本来怜月也是想先出声让王弦装孩子的亲人,没想到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怜月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挺困难的,但千万别再这样冒险了。这要是碰上个心狠手辣的主,说不定就连命都得赔上去了。” 王弦的脸被装扮得蜡黄憔悴,要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姑娘说的这些我都在心里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让孩子出来冒险就是了。我看你们好像在打包行李,这是要启程往哪里去啊?” “我要到京城白府里去,他们顺路带我一程罢了……”怜月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王弦当然不知道这是临渊的缘故,听见怜月说起白府就以为是夫人的手笔“那姑娘以后怕是要在京城里找个如意郎君,从今以后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了吧。” 王弦这话表面上是在恭维,但怜月知道她其实是在询问如何联络“不过就是到白府去走亲戚罢了,哪里还能死赖在别人家里等着嫁人的。少则十几日多则一两月,我总是要回家去的。” 王弦当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像孩子他爷爷我们都知道他身体不好,但还是会竭尽所能一直等着他痊愈的那天……” “以后可千万别再让孩子,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怜月话里有话“这要是碰上那些地痞流氓,别说帮家里减轻负担还得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既然刚才那位爷给了那么多银子,那就拿着好好的生活。孩子爷爷的事情你们已经尽力,剩下的还是得靠他自己。” 王弦终于还是忍不住流出眼泪“我也知道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待在家里日日烧香拜佛,希望菩萨保佑他早日逢凶化吉……” “你不要这么悲观……爷爷不过就是身子骨弱,只要大夫找到病因对症下药很快就能好的。”怜月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要是一直说下去王姨难免不会露出马脚“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你也把孩子带回去吧。” 王弦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姑娘一路保重……” 王弦怕有人盯着自己,硬是在小孩家里和他爷爷扮演了好几天天的家人。她估计也没想到就是这一决定,倒是给自己带来了一段美满的婚姻。小孩的父亲庞士程本是在柳追忆手底下做事的人,如今被拜托照管柳生胭脂铺。他的妻子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后来怕事情败露连累家人也一直没有再娶。 柳追忆托人告诉他,做完最后拜托的事情他就是自由身了。因为没能把怜月顺利带出来,庞士程一直都有点心怀愧疚。恰逢王弦为了预防有人盯哨,一直假装和他做着挂名夫妻。其实两个人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都有一点心动的感觉。但两个人又恰好都是脸皮薄的那种人,谁也没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 王弦心里放不下怜月,但又怕自己贸然跟在后面会坏事。她每日里因着这事坐立不安,倒是让庞士程找到了感情的突破口。他借口自己答应的事情没有办完,轻易就说服了王弦跟他往京城里去探听消息。 按理来说他们后出发了好几日,是无论如何都碰不上怜月她们的队伍的。但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怜月她们遇到了麻烦耽搁了好几日的时间。 大家都不想在路上多做停留,于是算得上是披星戴月的赶路了。怜月和青莲是女子身子骨本来就弱,但她们怕耽搁行程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路上遇到一处山石塌方,乘着清理路面的时间怜月就到附近逛了逛。谁知道遇到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摔伤了腿的小女孩哭得好不可怜。 看着小女孩摔得鲜血淋漓的腿,怜月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她赶紧把两人带到车队旁边,包扎好伤口还给了吃食。妇人一直磕头道谢,说要不是遇到他们只怕自己母女就没几天活头了。怜月看着瘦弱虚弱的小女孩一时心软不顾茗烟的劝阻,执意要带上这一对苦命的母女一起上路。 第一天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感染的问题发起了高烧。车队里除了她和青莲没有别的女孩子,于是青莲便拿着食物送过去看看情况。因为害怕这母女是有心人派过来的,青莲便花了点时间套她们的话。经过一番谨慎的试探,基本确定这母女俩就是普通的难民。 哪里知道就是因为这一耽搁,青莲回来不久之后就发起高烧。接着那对母女的情况也差不多,怜月一看这就是传染性极高的重感冒。这下就算想赶路也赶不成了,队伍不得不停下来找大夫看病。 茗烟气得脸红脖子粗“都跟你说了不要随意收留别人!这下好了吧,你们这样一病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就动不了身!” “我错了我错了!”怜月自己也有感冒症状了,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立马道歉“我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太可怜了,怕路上遇到心怀歹意的人就不好了……” “大小姐,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可就太多了,你要不要全都去帮帮?”茗烟冷笑着讽刺“见到了给她一点干粮一点钱不好吗,非要带回来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怜月无法反驳。她当时以为这种重感冒不是什么大病,哪里知道在这个医术并不发达的时代,一个小感冒都能要了人命!但现在说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人推出去不管。 “还好你没说把她们扔出去。”茗烟看着疑惑不解的怜月翻了个白眼“要么从一开始你就不要管,那她们是死是活和你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可如果你接手了又在她们有病的时候推出去,那接下来极有可能会被造谣说你见死不救……”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做过一些错事,但倘若被有心之人拿出来恶意夸大,再加上几个人在中间推波助澜,很有可能就会对女子的名誉有损。 谁知道到医馆大夫一看,竟然查出来这对母女已经染上了天花!这在当时可是妥妥会要人命的传染病,好多达官贵人家里的人得了这个病都只有等死的份!随即他们一行人就被扣押在原地,说是等禀明了官府再做处置。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玉痕望着跪倒在地的母女“出天花是出不了自己待的村子的,除非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族。” 事到如今这对母子也不好抵赖“接我们出来的人说,是为一位皇子办事。只要我们能成功把病传染给两位小姐,不但会免我们私逃出村的罪名,还能找好大夫去医治我那可怜的儿子……” “所以你们为了自己的儿子能活命,就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一直和颜悦色的玉痕这次是彻底的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出村,会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想着我不做还不是会有别人,毕竟又能给亲人治病还能有钱可拿……”妇人狡辩道。 “还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茗烟就差跳起脚来骂了“你以为对方说自己是皇子,就能保你们一家人的周全了?私放国家明令禁止的传染人员出来,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名吗!” 妇人吓得瑟瑟发抖“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茗烟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什么都是你以为!那你以为你是谁?闯出这样的祸事你以为谁会来救你!” 妇人立即跪下磕头如捣蒜“你们都是大好人活菩萨,可得救救我们一家人啊。” 茗烟不为所动“我们可不做这样专给自己找麻烦的活菩萨。当然要是有人喜欢乱发善心,我们好像也管不着不是。” 被茗烟故意斜着眼看的怜月,也立即站出来表态“既然做了违法犯纪的事情,当然应该接受应得的惩处。当初谁答应了救你,那你现在就该去找谁才对啊。” “可我找不到他了啊……”妇人急得开始大哭“那个人当时带着面巾,我就只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啊,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 “就算他的眼睛跟月亮一样明亮,你们也不可能没捞到实际好处,就答应他如此冒险的吧……”怜月反应过来,这个妇人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对,我当然是狠狠的敲了他一笔钱才答应的。”妇人眼见骗不来众人的同情,索性开始威胁“我现在可是跟你们一路的。要是把我惹急了的话,我就说是你们几个人把我带出来的。” 茗烟一听到这里就急眼了,嚷嚷着立马要将这对母女打死。要知道玉痕的身份本就特殊,要是摊上这样的事情很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妇人得意的大笑“雇我的人就盼着你们将我打杀了才好,只有这样才好做实了你们的罪名。现在只有我出面证明,别人才能相信事情不是你们干的。想要收买我呢除了拿银子砸,最好能让那位公子陪我几夜……” “看姑娘这样豪放的做派,应该是出自几个比较有名的教坊司吧。”玉痕听了她的话竟然也不生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公子模样。 这妇人原本也没想过说了那样的话,对方还能忍住没动手。她就觉得也许那个看一眼就能迷死人的公子,大概率也是一个游戏花丛的浪荡人。这样的事情反正男的也不算吃亏,更何况她虽然徐娘半老但伺候男人的手段还是有挺多的。 “我以前也是与君欢的头牌,只是年老色衰时才抓住一个肯花钱替我赎身的老爷。”妇人说到这里显得忿忿不平“谁知道他家里的那个母夜叉,说什么也容不下我。那个男人也是一个窝囊废,竟然同意将怀有身孕的我嫁给他府上的马车夫。” “那个窝囊废开始还给我些银子,后来见我生了个赔钱货脸当时就绿了。”妇人说道这里开始打骂起身边的小女孩“我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我生个男孩的话,我怎么会吃这样的苦!” 第53章 惊心动魄 小女孩本来就发着高烧。面对突如其来的打骂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直哭着哀求别打了。 怜月最看不得这样重男轻女的妇人。自己都是个女儿身,是怎么有脸说自己的女儿是个赔钱货的?不是说为母则刚的吗,她倒好把自己的所有不幸都甩锅给女儿。 “我看你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蠢货!”茗烟一脚把妇人踹倒在地“嫁了人还这样不知羞耻的勾引男人,可见你就不是个肯安分守己的主。” “你踹我这脚我可记住了,别到时候又哭哭啼啼的求我。”妇人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你们也知道我以前可在勾栏院里混过,脸面名节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了。” “谁说只能你一个人说明情况。”怜月突然明白了玉痕问这些话的原因“我刚才就注意到,你的女儿一直都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你。想必她已经不满你这个母亲很久了……你猜猜是说法她容易还是说服你容易?” “我没有这样水性杨花的母亲。”小女孩见有人给自己撑腰,立马给怜月他们几个磕了一下头“我的父亲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马车夫,她仗着往日和老爷有关系平日里对我们非打即骂。” “你这个死丫头不想活了么!”妇人有些惊慌失色。她正准备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小女孩,却被旁边的护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小女孩见往日那个对自己非打即骂的女人被止住,立即就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通通说了出来“我根本就不是老爷的女儿。是她自己太作惹得老爷夫人厌烦,才把她嫁给了我爹以示惩罚。她欺负我爹一家都老实,成天里作威作福。” “还不是你那个废物爹没本事,我跟着他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妇人身子被压着嘴还是不老实“明明有这么个翻身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一家人却说不想害了别人死都不肯出来。” “给她一包哑药吧……”玉痕看着那个死不悔改的妇人淡淡的说道“只有小孩子才不会说谎……” “我不说了……我以后都不乱说了……我不想变成哑巴……”妇人一见要对她动真格的了,立马就服软认怂了。 “你以为外面的人都跟你丈夫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都被你拿捏了。”茗烟走过去鄙夷的看了看她“你不会以为只把你毒哑了就万事大吉了吧?你做的事情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啊……” 妇人还想哀求,被眼疾手快的下人用破布堵住。小女孩冷漠的看着她被人带下去,可想而知她被自己的母亲伤得有多深了。虽然那个妇人确实可恨,但这个小女孩是真的无辜啊。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情况突然有变,一队蒙着脸的黑衣人劫停了他们的马车。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子会这么的大。还没等他们这边反应过来,对面就投过来不少放有迷烟的烟雾弹。看起来对方是下定决心,打算置他们于死地不可了。 等怜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装进麻袋大事不妙了“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 “还不明白吗?当然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就是想要你的一条命。”蒙面的黑衣人示意手下“带下去做得干净利落一点。” 两个黑衣人手下扛着怜月往树林深处慢慢走去,一路上还嘀嘀咕咕的讨论“另一个姑娘才叫美呢……那脸蛋那身材……要是能和她洞房花烛一回,我就是死了也乐意。” “这辈子你就别想了。”另一个人出言讥笑“你也不想想她以后是谁的人。我倒是挺同情咱们的头,对着这样一个天仙不能下手心里得多憋屈。”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那个天仙咱们动不得,但没说这个小丫头不能下手啊。反正待会都要把她活埋交差,不如便宜了咱们哥俩一回……” 这话听得怜月心里发毛,她知道这既是危机也是唯一自救的机会。既然要活埋她那就必须得先挖坑,这样就会消耗他们大量的体力。这两个男人既然已经动了色心,一定会先把自己嘴上的布条拿掉。到时候就先忽悠他们解开自己手上绑着的麻绳,再看准时机抢过工具照他们后脑勺上面拍…… 到了地方两个人果然先开始挖坑。但就在这个时候怜月听出来,这两个人好像有些小小的摩擦。那个被叫做老八的好像一直在偷懒,挖坑的活计大部分都是那个叫做老九的在做。 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所以动作是又急又快。等他们挖好坑走到怜月的面前,隔着麻袋都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他们七手八脚的解开麻袋,一把将怜月拖了出来。 看着怜月清秀的小脸,两个人露出猥琐的笑容“这在月光下看起来这丫头还行,就是不知道等会叫起来够不够带劲。” 怜月被扯下堵着嘴的破布,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喊救命倒是让他们有点诧异“你这小姑娘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爹我娘待我又不好,我活着跟死了也没啥大的区别。”怜月知道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一般都不会去详细询问被害人的情况的“而且我能在死前跟了你们,也不枉投胎来这世上做一回女人。”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雏……”两个人一听说怜月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更兴奋了“那些青楼里的清倌人,可都是达官贵人抢破了头争初夜的。” 这样一来就和怜月猜想的一样,两个人都想自己先拔头筹。两个人都互不相让,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怜月试着偷偷解手上的麻绳,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毫无进展。 “要不让小丫头自己选吧。”两个人见怎么也争不出来个高低,索性把权利抛给怜月这边了“你抓紧时间选一个,要不我们就猜拳决定先后顺序了。” “你们两个都一样强壮有力……”怜月故意挑拨离间“要不来场比赛吧……” “我们等不了……”两个人都有些猴急。 “你们看看这样行嘛……先把我手脚解开我自己先跑,然后你们数到三百就来追。到时候谁先追上我那我就是谁的,另一个人不许反悔……” “这样玩确实刺激……”一个看样子已经蠢蠢欲动“一个小丫头黑灯瞎火的能跑到哪里去。到时候在哪里抓到就在哪里正地就法,这样才能彻底的释放原始的狂野!要不是头特意交代必须将你灭口,我都想把你带回去当我的小娘们了!”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另一个人想了想说“数到三百时间长了一点,万一这小丫头真的逃掉了我们要怎么交差?这样吧最多数到五十……要不然我们就猜拳决定。” 眼看大好的机会被一句话否定,怜月只得最后争取一下“我一个弱女子黑灯瞎火的能跑多远?你们两个这么强壮的男人,怎么还在这个时候如此斤斤计较……” “一百五!”先前的男人一锤定音“这玩的就是心跳!” 另外一个也被这句话勾起了心魔“到时候被我们追到了,可别怪我们不懂怜香惜玉……”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这些?”怜月故意说得很伤感“我一个乡野丫头,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贵人了……” “你待会只要把我们哥俩伺候好了,也不是不可以暂时放你一马……”虽然知道欺骗一个将死之人不道德,但谁叫他们本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 “那你们转过身开始数吧……”怜月先发制人的吩咐道“不然两个人都知道我往哪个方向走,这样一来不是就没啥意思了嘛。” 这样一说好像还蛮有道理,两个人立刻背转过去开始数数“那现在抓捕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了……一……二……三……” 怜月从他们转过身的那一秒开始,立即跑到铁锹那边抓起一把就往前狂奔。视线不是很好但听得到不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她需要跑到小河附近用来掩盖待会可能发出来的声音。同时在心里也默默的计数,盘算着待会的行动。 “这丫头绞尽脑汁,大概是想替自己找一个活命的机会吧……”其中一个人有些得意的说道“只是可惜啊……” “东面是头他们暂时驻扎的地方,西面再往前走可是悬崖峭壁。”另一个人笑得开心不已“剩下的两个方位……我就随便选个南边去追吧……” “你可真是耳聪目明啊……”另一个人闻言讥笑道“是不是刚刚听到了南边那方有动静,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啊。” “不过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先前说话的那个人一副志在必得的口气“等这件事情办完,给伯父捎一壶好酒回去。” 做他们这一行的人也知道自己干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买卖,所以都会尽力掩藏好自己的家人。谁知道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身边这人看出来自己特意对一个路人做的小动作。当时情况危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被无端端的连累才会忍不住出手阻止…… “这是最后一次……”语气里显然十分的不悦。 “哈哈哈……都是好兄弟,何必在意这些嘛。”占了便宜还一副你不要这么小气的样子“要不这样吧老九……我把我那老相好借给你玩几天……” “那一言为定!”老九其实已经在心里痛骂,你那个千人枕万人睡的老娘们,能跟这样一个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相提并论! 老八也知道老九心里不痛快,但谁叫他手里捏着这样一张底牌呢。想想待会就可以享受一个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他才懒得去理会老九那张苦瓜脸呢。 直到看到老八急不可耐的往南边跑出去了好远,老九才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拿这个来要挟我。夸你耳聪目明你还真就当真了,不过就是我趁你不注意往她逃跑的相反方向丢了一块大石头而已……也不想想她要是想活命,怎么会无缘无故弄出那么大动静……” 老九早就看这个老八不顺眼了,时不时就拿认得自己的老父亲相威胁。平日里大伙都在一块他不好下手,逮着这么一个独处的机会他当然必须将此人除之而后快!还梦想着待会风流快活?那就好心送他一程,让这个老八下地狱里去好好快活! 不过眼下还是先抓住那个小丫头捆起来才行,要不然自己收拾完老八她要是跑了可就不好交差了。这黑灯瞎火的再加上她又不熟悉地形,只会本能的往小河那边跑。到了河边她应该会犹豫一会过不过去,最后大概率会咬牙试试自己的运气。 那条小河他白天就留意过了,因为是枯水期所以最深的地方也就没过腰部罢了。但一个小丫头又是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肯定得摔倒好几次。这样一来把本就不多的时间就浪费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穿着湿衣服天气又冷,她根本就跑不了多远的地方…… 第54章 托付终身 老九胸有成竹的往河边跑去。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人倒是在河边只不过好像出了意外摔倒了。远远的就看见一只修长白嫩的腿裸露在外,看样子是被树枝什么的划伤了。怜月略带着痛苦的呻吟立马激起了他体内的兽性,他迫不及待的就往不远的人扑去。 可怜月早就将原先绑她的绳子,捆在几棵树之间做成了绊马索。老九根本没想过惊慌失措的小丫头不赶快逃命,竟然还能回过头来伏击他!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被结结实实的绊倒在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怜月冲上前来拿着铁锹就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打,直接就将老九打昏过去了……然后怜月马不停蹄的解下树上的绳子,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的拖到一处坑洞,拿树叶把他掩藏了起来。 做好这些怜月也不敢停下来喘口气,立马又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去探河水的深浅。可惜现在已经是初冬河水开始干涸,怜月试了一下最深的地方也只漫过她的胸口。要是河水再深一些能让人根本无处落脚,她就可以直接准备好大石头,在那个老八毫无防备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眼下既没有多的绳子可以利用,自己一个小姑娘又不能上去硬拼。河水虽然浅但里面的石头上面有青苔,只要一个站不稳就能滑倒。怜月也不犹豫立马就脱了外面的衣服,一路摸索着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河对岸。到了那边来不及歇口气,立马就在附近搜索起可以利用的东西来。 “好你个臭老九,今天为了个小丫头竟然连老子都敢骗了!”没想到老八这么快就醒过味来了,立马就骂骂咧咧的往这边追过来了“跟你说这小丫头你最好还没到手,要不然老子今天可跟你没完!” 怜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趁着老八心有疑虑不敢轻易过河的时间,抓紧时间收集自己想要的东西。老八在河对岸急得抓耳挠腮,既怕老九抢了头筹又怕自己过去挨了算计。最终兽欲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就不信老九敢当面和自己翻脸! 怜月眼见一个黑影摸摸索索的往这边过来,知道这个老八还是等不及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她装出惊慌害怕的声音,哀求对方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老八一听这话心里简直狂喜,这就证明老九那臭小子还没得手! “老九!你要想你那死鬼老爹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就把那小丫头给我放下!要知道这女人如衣服,你老爹这一辈子可就只有这么一个!”老八边声嘶力竭的嘶吼,边不顾一切的就往对岸冲去。哪里知道河里长青苔的石头那么多他又气急败坏,一路磕磕碰碰根本就爬不起来。 怜月看准时机在他摔进最深的地方,一时半刻爬不起来的时候,把身边的石头源源不断的往他那个地方扔。毫无防备的老八刚刚爬起来就被好几块石头砸到,心里一慌又摔进水里连着咽了好几口凉水。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多在水里待一会,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打寒颤了。 “老九你这是疯了吗!看来为了这个小丫头,你是准备对我下死手了啊。”老八气急败坏的咆哮“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等我待会回去告诉老大你精虫上脑,想要偷偷带着那小丫头私奔。不听命令在我们这一行可是犯了大忌讳,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如果把他放回去势必会引来一大堆人,到时候不熟悉地形的自己铁定跑不掉。只有把这个老八引过来抓住,自己才有充分的时间逃跑。想到这里怜月果断大喊“你个挨天杀的强盗,为保清白我今天跟你拼了!” 老八正在心里叹息,这到嘴的鸭子怕是得眼睁睁的看着飞走,没料到那惊慌失措的小丫头倒给自己送了个助攻。眼见刚才犹如雨点般密集的石头没再丢过来,他赶紧抓住机会连滚带爬的摸到了河边。 怜月一直竖起耳朵听水里的响动。她瞪大眼睛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过来,立马声音低沉的问了句是老八吗。已经耗损大部分力气的老八也没多想,立马抬起头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怜月算准时间扬过去一大把的河沙,然后趁着他揉眼睛的时间使尽浑身力气,几铁锹把老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怜月不敢耽搁,立马用裙子撕成的布条把人绑了起来。现在她只要顺着这条河一直逃跑,只要天亮了基本就安全了。到时候把身上的饰物拿去当掉,就可以转回去找王姨一起逃离。现在这事情已经有二皇子自己送上门来背锅,玉痕当然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不受牵连。 怜月一口气跑了好远,但她并没有留宿在第一个遇到的农家。老八和老九一直没有回去交差,那边的人肯定会派人去找。如果有人顺着河来找人,那么第一家一定会是重点搜查的对象。所以怜月直到跑过了五六家农户,才大着胆子敲响了一家的院门。 这户人家只有老两口。见到怜月一个小姑娘的狼狈样也没多问,就立马把人带到里屋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黑灯瞎火的夜里又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许多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遇到畜牲被糟蹋了。那位老奶奶心肠特别的好,赶紧生火给怜月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送过去。 怜月端着面条的手在微微发抖。要知道她刚刚可是从鬼门关闯过来的啊!只要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那么就难逃临死之前还要受辱的厄运。先前她一直以为临渊肯定暗中派人看管着她的,根本没料到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姑娘,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的事情了。”老奶奶以为怜月已经遭遇了不幸,怕她一时想不开便柔声细语的劝慰道“不要因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处处低人一等。大不了咱以后就不嫁人自己过,有脚有手的还怕饿死了不成。” 怜月并不想去解释。这样也许两个老人会更同情她,那么她走以后也不会向别人透露她的行踪了。虽然这次她确实是在地狱门口逛了一圈,但不是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吗。只要躲过了这一次,那么以后就天高任鸟飞水阔任鱼游游了。 怜月三下五除二把一碗面条都吃进了肚子里,特意嘱咐老奶奶半个时辰后一定要叫醒她赶路。那些人虽然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来,但现在可不是就能放松警惕睡大觉的时候。她必须在天亮后尽快赶到人多的地方去,这样才能彻底摆脱那些人的追杀。 可怜月实在是太疲倦了,人一沾上床便立刻昏睡过去了。等她被人摇醒的时候,模模糊糊之中竟然看到了王弦!她的第一反应自己该不是已经死掉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王弦呢! “小月我知道你现在很困,但现在咱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发呆了。”王弦望了望走进来的庞世程“外面没人追过来吧?给过谢银咱们也别耽搁,赶紧架着马车往安全的地方赶路吧。” 怜月这才相信王弦是真的找到她了。她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说道“原来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对对对,现在还不是可以闲聊的时候,那咱们赶快到马车上面去吧。” 两位跟过来的老人家也挺欣慰,这个小女孩的家人总算没有抛弃她。要知道在这个把女人贞洁看得比命重的时代,很多父母会抛弃被强盗掳走的女儿。对于王弦委婉的说出希望这件事千万别外传的提议,老两口拍着胸脯保证马上关灯回去睡觉,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一场梦好了。 坐上马车怜月急切的询问,王弦他们是怎样找到自己的。庞士程也不隐瞒,说自己本就是替柳追忆收集情报的,找一个目标清楚的人当然是轻车熟路。他们的原计划是等怜月到了白府,确定不拖累唐锦后再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万万没想到有人在半路上就对怜月动了手,这才心急火燎的赶过来救人。 等庞士程赶过来探听情况的时候,才知道怜月已经用计逃脱了。他和老八老九那堆无头苍蝇不一样,断定怜月肯定是顺着河边逃走了。那边也派了几个人顺着河边找,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第一家农户的身上了。 庞士程看了看那些关起来没啥动静的动物,果断往下面一家找寻去了。直到来到老奶奶这一家的时候,看到已经开始吃上草料的驴子,和点起煤油灯开始做针线活的老奶奶,他就知道要找的人肯定在这里了。 庞士程知道自己一个男人去问一个小姑娘,肯定会引起老夫妻的怀疑。所以就让王弦装作女儿走丢,果然一下子就打听到怜月的消息。现在情况不明不能继续耽搁,虽然王弦心疼刚刚睡过去的怜月,还是不得不硬着心肠把她叫醒赶路。 “庞叔干嘛那么热心的来找我……”怜月看了看羞红了脸庞的王弦,心里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照道理说来,王弦不该卷进小月和白家的事情里面来的。如果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注定麻烦不断的自己就应该离她远一点…… “这下好了……咱们一家人又可以聚在一起了……”王弦的眼睛已经湿润“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是怎样的夜不能眠……” 怜月紧紧的抱着王弦,她明白这也许是她们母女为数不多的相聚时光了“可我已经长大了啊……哪有长大的女孩子一直呆在娘亲身边的道理嘛……” “果然女大不中留……”王弦点了点怜月的额头“一柱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你遇到这样的危险他竟然没在你的身边?” 怜月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沉浸在爱意里的小女孩模样“你也知道庞叔是柳家的人,而且你的女儿哪里就是那种等着别人来救的性子嘛。” 王弦宠溺的搂着她,语重心长的说“女孩子有时候还是要适当的示一下弱,这样男人才会觉得你需要他。你啊就是性子太要强了些,好像什么事情一个人都能做好……” “那你可得抓牢庞叔!”怜月从王弦的眼睛里看到了甜蜜“只有你过得幸福快乐,我才能安心……” “我和月儿吃了那么多苦,也该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了……”王弦轻轻的拍了拍怜月的后背“就趁着这个机会,和白家那边一刀两断……” “娘你也知道柳追忆父子的身份……只怕他们一辈子都得隐姓埋名过日子了。”怜月忍住心里的不舍“虽然以后也许见面的日子不多,但姓庞的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是个好人不会欺负我的……”王弦羞涩的说道“柳家那边的情况我也知道,为了自身安全确实不应该和外面过多有联系。我看一柱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你们避世过日子也省得他有机会招惹外面的莺莺燕燕。” “只是还是有些舍不得娘啊……”怜月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此以后可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傻孩子……等过个三五几载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我们可以私底下见面的啊。”王弦看着哭得跟只小花猫一样的怜月,忍不住笑了笑“只怕到时候你们新婚燕尔,早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第55章 恶奴欺主 怜月本想着和王弦还能再多待几天,却不料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阁下既然让人送信给我,说是有要事相商……怎么见了面反倒一言不发呢?”怜月看着面前微微皱起眉头的少年,心里不断在猜测他究竟是哪方的人马。 “暗卫肆……”少年看着怜月的目光波澜不惊“睿王殿下让我盯着你,直到他凯旋归来为止……” 一瞬间怜月如坠冰窟“这么说你一直都跟在我的后边……” “二皇子敢动睿王殿下的人,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日后必定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我要是姑娘就乖乖到白府去待着,免得无端连累了身边的人……”暗卫肆的声音里不带一点起伏,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你家主子日理万机的,为何偏偏要和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怜月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我倒要问问大人,我几次遇险你就在旁边干看着?” “你现在不是好生生的站在这里?”暗卫肆正眼都不带瞧的“你又不是睿王府正经的主子,何德何能随时随地劳烦暗卫出手?” 怜月被噎得差点憋出内伤“合着你就是盯着我乖乖到白府!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您都懒得动一下手指头是吧……” “敢问姑娘,你是依着什么身份来要求我保护你的安全的?”暗卫肆不疾不徐“殿下临行之前吩咐过,你若承认是睿王府的人才有权利得到睿王殿下的庇护……” 这事怜月只要敢认,临渊就不怕她敢赖账!但只要和睿王府沾上了边,怜月这一辈子就别想脱身了。但眼下王姨好不容易才寻得下半辈子的幸福,她不可能再拖一个人下水…… “我想你比我更懂,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了吧……”怜月意味深长的看着暗卫肆说道“你家主子只让你看着我,可没说让你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庞士程既然动了再娶妻的念头,当然会好好掩藏起自己的行踪。”暗卫肆总算拿正眼瞧人“殿下的情报网可没那么闲,会费那许多功夫去查这些闲杂人等。” 这话至少向怜月透露出两个意思。第一庞士程是个厉害人物,他有能力保护好王弦的安全问题。第二临渊手里的情报网不容小觑,他执意要找的人根本没有躲藏之处。这其实也是变相在敲打怜月,让她别白费力气想着逃离。 “姑娘还是别想着和他们好好告别了,免得人多眼杂遇到不像如我这般好说话的人……”暗卫肆成功的让怜月闭了嘴“青莲很快就过来了……” 暗卫肆既然一直盯着怜月,那么就是另外的人去接的青莲。暗卫肆这样清高的性子当然不屑于,拿怜月的亲人来要挟于她。但并不能保证有些立功心切的人,以后突然想起这档子事情来。 “我这样不声不响就消失……”怜月虽然知道和王弦的母女缘分也许缘尽于此,但还是想要做一个简单告别。 “有庞士程在,他自然知道该怎么给你圆过去的。”暗卫肆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们女人就喜欢这样拖拖拉拉的,殊不知快刀斩乱麻才是解决这种事情的最好方法。” 庞士程当然知道怜月不但和京城的白家有牵扯,最近还和睿王临渊沾上了边。这样的大麻烦愿意主动避让那当然最好不过了,扯一个怜月已经被柳一柱接走的谎言也不是啥麻烦的事情。王弦看着怜月留下的纸条又有庞士程的保证,心里当然相信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会暂时断了联系。 怜月忍住心里的悲伤,和暗卫肆坐着马车赶到了另一个城镇和青莲汇合。从她口中得知玉痕和大家都无碍后,已经先行一步去往京城了。青莲在得知暗卫肆一直隐在暗处,确保怜月的安全后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主上对你似乎真的动了心思。你想仅凭一人之力对抗,恐怕有些痴心妄想了……”青莲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怜月根本就不可能再信任男人的感情“男人对逆来顺受的女子没几日的兴趣,但你却可以借助他的手办到很多的事情。” 怜月并不认为青莲是在看低她,相反她认为人家说得很有道理。临渊无论是样貌学识还是身家地位,配如今的怜月都是绰绰有余的。倘若怜月是这个时代的人,就会觉得一辈子被困在高宅大院也没什么不好。可惜她不愿意自己的命运被一个男人掌握,最后再被一堆趾高气扬的女人践踏。 “青莲姐姐,我想在睿王回来之前试一试……不然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当别人的玩物,用几日的恩宠去换后半辈子的凄凉。”怜月知道她必须获得青莲的支持,不然想要逃离临渊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主上最迟三四个月就会回来……就这么一点时间,你想在毫不熟悉的白府搅起一场风雨胜算不大啊……”虽然才相处没多少的时间,但青莲深知怜月倔强的性子。 “但有了暗卫肆这个底牌在,至少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啊。”怜月微微一笑“临渊既然对我势在必得,那我无论在白家捅出多大的窟窿出来,他都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替我善后的。” 果然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事情好像就有了不同的见解。青莲不得不承认,怜月想事情好像比她更全面。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随波逐流,但怜月那丫头小小年纪却总是在尽力握住自己命运的方向。 怜月进京的日子已经提前给白府递过去好几天了,但那边直到太阳落山才派了个老妪过来接人。怜月知道白府根本就没把她看上眼,所以也懒得和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婆子计较。 “你说你反正都是乡野之间疯跑惯了的乡下丫头,就不能自食其力自己雇辆马车到白府去吗!”老婆子看怜月年纪小以为好欺负“可怜我阎婆子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得饿着肚子劳心劳力的来接你……” 要不是青莲拦着,怜月还真准备雇辆马车直接到白府去算了……但青莲告诉她这样一来就失了她白家二小姐的身份,以后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会抓着这一点羞辱她的。本来那一帮子人就对她长于乡野多有轻贱,这送上门的话柄不正如了她们的心愿了嘛。 怜月本来看这阎婆子年纪这么大,心里还有点歉意让别人来这一趟。但如今看她那副势利眼的样子,就觉得真是倒尽了胃口。阎婆子差点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子瞧不上怜月的轻慢。 “我们白府可是大户人家,你这乡野来的丫头只管听夫人吩咐就行了。”阎婆子毫不客气的从怜月头上,拔下仅有的一根银钗装进自己的口袋“这天寒地冻可把我这把老骨头冻得够呛,待会拿这钗子换壶酒喝暖暖身子才行。” 依着怜月的性子就要立即发作,当场给这个老婆子好看。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客栈收拾行李的青莲走出来,她赶紧拉住想要出言教训阎婆子的怜月摇了摇头。青莲纵然穿得青布麻衣十分朴素,但依然难掩她的绝色容颜。阎婆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莲,估计是在疑惑她们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是姑娘在路上救助的可怜之人,为了报恩以后就跟在她身边服侍照顾了。”青莲对着阎婆子友善的笑了笑“以后就劳烦阎妈妈多照顾啦。” 阎婆子本来被青莲的美貌吓了一跳,以为是那野丫头运气好偶然结识了哪家的千金小姐。现在一听不过就是路上救下的寻常落难女子,心里的那点羡慕妒忌恨就蹭蹭蹭的往上高涨了。 “长得嘛倒是一副细皮白肉的天生狐狸精模样,只不过你这样的身份注定就是被男人消遣的玩物。”阎婆子看了看眼前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子,知道夫人见到她们再想想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是肯定不会拿什么好果子给她们吃的。 “姑娘可得千万忍住……看如今的架势白府早就准备给你一个下马威了,这事要是闹起来立马就能给你定一个不尊老的罪名。咱们打蛇就得盯准了打七寸,免得给它反咬一口的机会。”青莲凑到怜月身边赶紧小声的提点。 怜月默默深呼几口气后,压下了心里的那股子恼怒。以前在拂柳村大家都是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人,没有助力没有外援所以硬碰硬也没关系。但如今既然到了这高官云集的京城,说话做事可就得三思而后行才成。 阎婆子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不敬,当然是上面指派的人给了她暗示。她们想拿着尊老这点来逮自己的错处,那自己就用以下犯上还回去就成。阎婆子现在的气焰越嚣张,那过几天等着她的惩罚也就越重!这样一想心里的那口恶气,顿时就消散于无形之中了。 阎婆子当然不知道,她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眼见一路上这两个丫头对她的冷嘲热讽没有一点反应,心里直骂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没有一点机灵劲。本来她还想着激怒这俩丫头好向上面邀功,如今一看只能等着回到白府再慢慢想办法了。 怜月知道那位白夫人不会给自己安排啥好地方,但万万没想到拨给她住的院子会那样破旧……地方倒是蛮大,但一院子的枯枝败叶完全就是长久没有打扫的样子! “最近老夫人要做六十大寿,府里人手不够也就顾不到你这边了。”阎婆子十分得意的看着一脸黑线的怜月“反正你也不是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自己明天和你那丫头动动手收拾收拾就成了。” 这是要明晃晃的告诉府里的人,在夫人的眼里她怜月就是一个不配有人伺候的下人罢了。这样的看法一旦形成,那如同阎婆子一样欺软怕硬的下人,还不得排着队上来找她们的麻烦啊! “对了。现在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你们忍耐一下捱到明早就可以吃早餐了。”阎婆子故意打了一个哈欠“哎呀人这年纪一大就容易犯困,我得早点回去才行……” 怜月和青莲相视一笑。还好她们早就料到白府的人没那么好心,既然故意磨磨蹭蹭捱到那个时辰来接人,当然也没打算给她们东西吃。两个人点燃蜡烛把里面草草收拾了个睡觉的地方出来,就从行李里拿出特意吩咐老板保温做好的打包烧鸡馒头出来。 第56章 装模作样 “我猜明日她们就等着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然后再给我扣一个没有淑女形象的帽子下来。”怜月大口吃着烧鸡“既想我给她们当有用的台阶又怕我真的得了富贵,想必那位白夫人如今十分的矛盾吧。” “姑娘如今你势单力薄,不抓些人脉在手上很难和白夫人抗衡的。”青莲想了想才说道“我见你与玉痕公子好像还有几分交情的样子,不妨借着上次遇险的事情让白家的人有所忌惮。” 怜月知道要想在白家搅起一场风雨,自己势必要有所依仗才行。临渊看起来是座大靠山,但只要沾上边这辈子就甭想脱身。而反观玉痕不但性格柔和,更重要的是他也需要时刻预防临渊的陷阱。临渊虽然厉害但现在人不在周国,只要他们两个结盟极有可能都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怜月本来以为阎婆子会在吃早饭的时候给自己使绊子,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想等到那个时候。怜月昨晚一直在考虑和玉痕怎样合作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刚闭上眼睛就被阎婆子吵醒了…… “昨儿个你回来得太晚,怕打扰夫人休息所以就暂时免了你的请安礼。”阎婆子看着睡意朦胧的怜月心里暗自高兴“果然是穷乡僻壤养出来的野丫头,连给自家主母请礼问安的规矩都不知道……” “那你昨儿个不早说!”任谁被人无端打扰了休息心情都不会太好“再说现在时辰这么早,你确定夫人已经起来了?” “瞧瞧你这话说的……夫人要是已经起来了还要你去请安干嘛?府上那么多紧要的事情还等着她拿主意,难道还指望着夫人为了见你一面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不成。”阎婆子也不怕怜月敢拒绝,毕竟现在在谁手底下混饭吃都清楚明了。 怜月知道这是昨天那个下马威没成功,今天又变着花样来为难人来了。有些事情一直避着也不是办法,总该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拿捏的才行。阎婆子不是想要拿规矩压制自己么?那今天也让她长个教训,记得自己也是白家的小姐才好! “那就劳烦阎婆婆带路……”怜月看着前面神气活现的阎婆子,知道她就是变着花样的让自己罚站罢了。 “夫人昨日头疾发作,今天可能起得比往日晚了一点。”阎婆子装模作样的到里面去问了几句,出来就特意把怜月拉到风口上站着“都怪你们起得又晚动作又迟钝,穿着这么一身薄衣衫就出来了。夫人那边随时都可能起床你又走不开,只能让你身边跟着的丫鬟去取件厚一点的披风过来了。” 怜月就知道这满肚子坏水的老婆子不安好心。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跟火烧屁股一样不停的催,还说请安都是在厢房里哪里需要穿那么多衣服。青莲无奈只能跟着阎婆子回去取斗篷,怜月知道这一去短时间之内怕是回不来了。 怜月知道如今也只有用苦肉计,才能彻底解决阎婆子好让后面观望的人歇了心思。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本来就没休息好现在又在风口上站着,怜月这样的小身板根本就抵不住。等到装模作样的阎婆子回来的时候,怜月全身都开始哆嗦起来了…… “我看你那个丫鬟也是个不顶用的!去拿件披风竟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怕不是起得太早又去睡回笼觉了吧。”阎婆子知道她这番胡扯怜月根本就不信。但要知道案板上的鱼,又有谁去管它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刚才不是你领着她回去拿披风的么?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做到带个路都能把人带丢的?”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怜月就懒得再跟她磨叽了。 阎婆子仗着青莲不熟悉地形,在半路上就特意把她甩开了。她们就是要让怜月待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此以后只能服从夫人的安排乖乖听话。阎婆子这一辈子没嫁个好丈夫养出个好儿子,所以最喜欢看着别的女孩子也掉进万丈深渊! “谁知道她看着那么聪明一个人,跟人都能跟丢的啊……”阎婆子怕怜月借口找人要回去,赶紧拉着她就往夫人房里拽“丫鬟们都开始准备热水那夫人肯定已经起来了,你可别耽搁了给夫人第一次请安的时辰。” 怜月想想这次进去肯定没啥好事,青莲留在外面也好。白夫人还想着让她当踏脚石谋取利益,当然不会真的和她撕破脸皮。她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好好治一治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阎婆子! 从吹着凉风的屋外突然进到温暖如春的厅堂,怜月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哆嗦。她知道待会必须得速战速决,要不然一感冒发烧起来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马上就是你祖母的六十大寿,你那边的事情肯定会有所疏漏。”白夫人果然懂得先发制人的道理,这句话一出来就切断了怜月想要诉苦的机会。 青莲昨晚特意提起过,这位白夫人刁茹眉娘家有些破落,所以并不得那位白老夫人喜欢。但因为儿子执意要娶,嫁过来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实怜月一直十分疑惑,那对双生子为什么会比小月的年纪要大! 白修文既然那么在意刁茹眉,又何必去招惹小月的母亲段青黛?而在王弦和唐锦的描述当中,段青黛应该是位性格刚毅的烈女子不是恋爱脑啊!所以这三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们之间又发生了怎样的爱恨纠葛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那些小事倒没啥……我就想问问我在白家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怜月看了一眼神情突然变得不自然的阎婆子“我听说京城里的大户人家规矩都挺严,是万万不能容忍奴才欺负到主子头上的。” 刁茹眉明显一愣。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敢一见面就立刻发难逼她表态的“可能阎婆子岁数有点大了,做起事情来难免有些不周到……” “她做的那些事情哪里还能叫不周到,分明就是有意要败坏夫人的名声!”怜月根本不给阎婆子说话的机会“夫人早就接到我要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没吩咐你把我住的地方提前打扫出来?明明说好一早就到客栈去接我,但你却硬生生捱到日落之后才到。要是这路上遇到吃醉了的登徒浪子,丢的可是堂堂白府的脸面!” 刁茹眉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得到的消息说这个丫头自小有些呆傻,想着比三丫头好掌控胜算也大才动了接回来的心思。哪里知道原来是扮猪吃老虎,这才一回来就原形毕露了啊。 “还有这事?”刁茹眉想着反正决定权在自己手上,给阎婆子一个明降暗升的处罚堵一下她的嘴“看来她年纪确实大了,干脆打发到庄子上去养老得了……” 怜月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阎婆子“过几日就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啊……可刚才这个狗奴才特意把我拉到风口上站了好久,我恐怕受了风寒要请大夫过来好好看看了……” 既然这对婆媳之间本就有矛盾,刁茹眉当然害怕老太太一回来就捏住她的错。这些年她伏小做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掌家之权,当然不能因为偏袒一个老奴才出了纰漏。怜月就是算准了在白老太大寿的日子,刁茹眉不敢出一点差错才会步步紧逼的。 “你是我们白府的二小姐,怎么可以被一个老奴才如此敷衍对待。”好在这事算是阎婆子自己揣度着上面的意思办的,就算那丫头想要攀咬也找不到错处“那就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吧……” 怜月料到刁茹眉这事想要大事化小,但如今她刚到白府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反正从今以后,我不希望这样的奴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了……” “这才刚到白府,就端起你二小姐的架势来了啊!”一个尖利的声音由外而来,转眼之间人就已经走到了屋子里。 怜月抬眼望去。从对方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猜出来,眼前容貌艳丽的少女就是刁茹眉的女儿白芊羽。刁茹眉生这对龙凤胎的时候大出血,命是救回来了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生育。男孩子因为以后要承担起光大白府的重任,从小就被送进有名的学府培养常年不在她的身边。所以对这个一直养在身边的女儿就格外的溺爱,养成了她有些刁蛮任性的性子。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样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的,不就是想要打我母亲的脸吗!”白芊羽从知道怜月要来的第一天起,就对这个将要接替自己的人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怜月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才和刁茹眉交手,就知道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要是她的女儿也和她一般厉害,那可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如今一看这位白家大小姐怕是被她的母亲保护得太好,所以根本就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大姐姐的意思是说,我把我的遭遇据实以告都不行了。”怜月知道白芊羽一点都不喜欢她,今天只要她出声对方就会无脑的发起进攻。 “凭你一个乡下来的粗鄙野种,也敢大言不惭的叫我大姐姐!”白芊羽果然跟个炮仗似的,一点立马就炸开了。 怜月知道这个白芊羽没啥心机,但实在想不到她能这么蠢。她是不是嫌阎婆子处罚得不够重,所以这是另辟蹊径给自己送助攻来了啊“大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不但无端污蔑了我母亲的名声,还连带着把白府一众人等都骂进去了……” 刁茹眉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蠢到如此地步“芊羽你给我闭嘴!我看是前些天生病烧糊涂了,搁这胡言乱语来了……” 刁茹眉一向溺爱这个女儿,平日里重话都舍不得多说。但如今为了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吼了她,这份闲气她哪里还能忍得下去“不过就是召回来给哥哥铺路的贱丫头,母亲又何必给她脸!” 有些事情是你知我知,但却不能拿在明面上来说。偏偏白芊羽就算懂得这个道理,但就是要在大家面前给怜月难看。她觉得反正都是在母亲的地盘,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不是由她们母女说了算。原本以为阎婆子能让怜月吃个哑巴亏,哪里知道这野丫头竟然还敢反抗。 第57章 心思歹毒 白芊羽就是在逼迫她的母亲,就算表面上的功夫她也不愿意做。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如今却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擦肩而过。所以凭什么她就得大度,她就是要让这两个名义上的妹妹日子都不好过! 眼见母亲还在犹豫不决,不想和怜月这么快就撕破脸面。她当即把心一横,冲上去就啪啪啪给了怜月三个响亮的耳光“这几巴掌是让你今天牢牢记住,在白府谁才是真正的小姐!” 这番举动把怜月都打懵逼了。她本来就已经开始有感冒发烧的症状,这几巴掌过后她直接就软坐到地上去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刁茹眉逐渐暗沉下来的脸色,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你们今天都看见什么啦……”刁茹眉状似随意的说道“二小姐身体太过孱弱,旅途劳累进府就一病不起……至于过些日子能不能痊愈,还得看看大夫怎么说对吧。 这完全就是颠倒黑白!但要是怜月身后没有靠山,估计真有可能没啥出头之日了。一个十几年都没露面的小姑娘,谁会去在意她的生死?白府适龄参选的女儿又不只有怜月一个,舍弃了她又再去威逼下一个为白府卖命就是了…… “夫人有所不知。来的路上我有幸结识了玉痕公子,他曾言有空就要到府上来探望一下我呢。”怜月心里打鼓但面上不显。如今事发突然她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抬出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只怕马上就得关禁闭了。 刁茹眉第一反应是不信“玉痕公子在京城里久负盛名,你莫不是听旁人提及就在这里胡乱攀附吧……” “是不是真的过几日不就清楚明白了,难道我还能飞天遁地不成?”感冒发烧来势汹汹,怜月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母亲可别听她瞎掰扯,她分明就是想要拖时间。”白芊羽眼看要前功尽弃,立马不遗余力的开始上眼药“今儿个我们已经与她撕破脸皮,谁知道过几日她会在祖母面前怎样挑拨是非。” 白家老太太一直挺嫌弃刁茹眉的出身,这么些年一直把持着管家之权不放。前两年好不容易等到她身体出现不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进庙里去吃斋念佛。这次借着祝寿的名义杀回来,刁茹眉当然得防着老太太又想把管家之权夺回去了。 “你祖母年纪大了身体当然弱,二丫头既然病了可不能把病气过给我们的老寿星了。过几日前来祝寿的可都是我们白府的贵客,当然也不能让他们有所闪失……”那丫头不是喜欢拿道理压人么,那自己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白芊羽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看起来自己这把赌赢了,这个死丫头这下彻底没戏了。这样一来她连祖母的面都见不着,就连想要做白家的垫脚石都没资格了。府中的下人都在母亲的掌控之中,到时候这场病会不会要了她的命还不是凭自己的意思! “我看二妹妹满脸通红,看样子已经发烧得十分厉害了啊!”白芊羽故意大惊小怪的说道“我听说持续高烧能把人变成傻子,我们必须得立刻给她把温度降下来才行……要不把她丢进外面的水缸里去吧!” 周围伺候的丫鬟仆妇都心里一惊,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怜月也没想到素未谋面的白芊羽心里竟然这么恨她,一出手就是想要取她的性命。可她现在连说句话都费劲,根本就无力反抗…… “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刚才说的你们是聋了没有听见?”白芊羽目光缓缓环视一圈“还是你们觉得她这个二小姐可怜,想要以身救主替她到水缸里去泡着……” 丫鬟仆妇见刁茹眉并没有出言反对,只能硬着头皮往怜月那边靠近。白芊羽现在真的是太高兴了,今日一过这个白家嫡出的女儿可就彻底的毁了!虽然两个都是去做白家的踏脚石,但她决对不允许有人能有机会越过她去!发着高烧这么冷的天又被扔进凉水里泡着,这次落下的病根能让她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姑娘!”危机关头青莲冲了进来,扶起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怜月“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请大夫过来救人啊!” “茹眉……你今天让我很失望……你明明知道……”来人正是白家老爷白梦梁“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去请大夫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这是怜月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怜月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看着床前已经熬红了眼睛的青莲,她虚弱的笑了笑“这次我大意了啊……” 路上太过惊险刺激,再加上到这边先前几天一定会水土不服。从阎婆子故意拉她到风口上站着的时候,怜月就打算用这次无法避免的感冒发烧来惩治那个老婆子。刁茹眉就算心里不喜欢她,但名面上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贤妻良母的形象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素未谋面的白芊羽会那么恨她,一上来都没打算装一下立马就和她撕破了脸皮。原本以为借着玉痕公子的名头能让对方有所忌惮,却没料到白芊羽硬是不管不顾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白梦梁赶过来救我的……可别跟我说那个家伙是念着什么父女亲情……”能把幼小的女儿丢出去十几年不管不问,能有啥感情岂不是见鬼了! “当时那个老婆子故意在半路上丢下我避开,我就知道她们是打定主意要去为难你了。”青莲递给怜月一杯温水“然后我特意找了个灯火通明的院子,说有要紧的事情禀告老爷。” “他们就那样让你进了……”怜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没提前问问你有怎样要紧的事情,那个时辰去见白梦梁……” 青莲当然不能直说,她那样美貌的少女谁见了不迷糊“我知道你不想和睿王扯上关系,只能拉玉痕公子出来当挡箭牌了。” 怜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也同样拉的他出来想要脱身,为啥刁茹眉第一反应是我在说谎……” “我说我是玉痕公子的贴身侍女,被贼人劫持虽然逃出来却与主人失了联系。”青莲又递过去一杯温水“饥寒交迫之中偶遇了姑娘搭救,日后有机会是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我说白梦梁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惦记着玉痕公子的回报。”足足喝了三杯温水怜月才停手“眼前的困境虽然是暂时的度过了,但如何才能说服玉痕和我们配合也是个难事啊……” “在别院的时候玉痕公子就对姑娘另眼相看……他那样的世间才俊自然不会只看中女子的外貌,想必是因为姑娘的学识所吸引的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怜月在外貌上面确实不占优势。 “我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因缘际会之下拜读了几本传世名着。”这话怜月其实说得忐忑,毕竟没事的时候浏览的那些历史总结她记下的也不多啊…… “毕竟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之下,一个女子能有那些治世见地就已经是件很厉害的事情了。”在这里的女子哪怕贵如皇后,其实都是依附于男人而生活。所以在她们的眼里能够讨得男人的喜欢才是大事,哪里会去花时间关注其他无关精要的闲事呢。 怜月恍然大悟玉痕并不是真的需要她来为自己指点迷津,其实更多的是欣赏她不同于其他女子的那份特别吧。想通了这点也就不再纠结必须要拿出治国大计,才能和玉痕去谈条件。其实他更需要的是自己这种,身为女子却勇于抗争的精神鼓励吧。 “经过这次,咱们和刁茹眉的矛盾算是彻底摊在了明面上了。”怜月倒是显得一脸的轻松“反正我也觉得跟她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太过恶心,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彼此都卸下伪装。” “暗卫肆已经和我碰过面了……他认为是我破坏了这次大好的机会,要不然你肯定得松口让他出来相救。”青莲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说出来,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两个人应该互相信任才可以。 怜月心里一张后怕——要是刁茹眉真的下令把她往水缸里扔,她敢肯定自己是真的会一时脑热从而认命。刁茹眉和白芊羽虽然会因为这件事情得到一定的惩罚,但打草惊蛇之后段青黛的死因恐怕就成迷了。 “要不是因为他我早躲在外面逍遥快活去了,哪里还能来白府被别人针锋相对!”说到这里怜月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暗卫肆完全就是她的绊脚石。 “他也是个可怜之人罢了……”青莲感同身受的说道“能够活着走出来最后排上编号的暗卫,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的相互杀戮才换来的……” “你是说他们的手上沾染了无数同伴的血,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怜月一直以为不过就是拿钱办事的绿林中人,没想到他们的遭遇竟然会如此的悲惨。 “在这个世上有些人光是因为想要活着,就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行。”青莲有些落寞的说道“这样的事情虽然无可避免,但我还是希望深陷绝境的人越少越好……” 怜月知道这个话题太沉重,再说下去只会让人觉得压抑。她们现在更需要的是为对方加油打气,不然怎么去应付刁茹眉接下来的刁难?白芊羽今天没有除掉自己这颗眼中钉,还歇在她的飞羽楼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现在一定在刁茹眉面前软磨硬泡,想要另找办法给自己把脸面找回来! “父亲真的会为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野丫头,从今往后不再喜欢羽儿了吗?”不得不说白芊羽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真还挺招人疼的。 白梦梁在一众儿女当中,最疼爱的当然是这个从小就嘴甜的大女儿了。白芊羽自小就生得冰雪聪明,长大之后姿色容貌在一众官家小姐里面都是拔尖的存在。这样才貌出众的女儿,当然会是他白家官运上最好的助力。只要她能随便依附上一位皇子,那他就可以改变这些年来尴尬的处境! “她能在这个家里呆多久的时间?”白梦梁当然不会嫌弃手里的筹码“要不是你执意要嫁给睿王拼命练舞摔坏了腿,爹爹能出此下策同意接她回来?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胡闹节外生枝了。” 第五十八 出手试探 “爹爹好像变了……”白芊羽望着梦梁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趴在刁茹眉怀里默默掉眼泪“我也不想弄成如今的局面……明明当初父亲也是极力赞成,我能嫁入睿王府这件事情的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能嫁给皇太子或者睿王,他们得到的回报是巨大的。虽然两位皇子都已经有正妃人选,但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以后究竟谁能继承皇位如今还不得而知,但就算失败了也清算不到侧妃的家人头上。但若是他们一旦押对了宝,那能带给整个家族的好处可就显而易见了! “羽儿,这只能怨你的命不好……”刁茹眉当然清楚丈夫的那点心思,于情于理她都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理由“就算她运气好能攀附上哪位皇子,你爹也不过把她看成踏脚石而已。” “可娘有没有想过,她一旦得势势必会去追查自己母亲的死因。”白芊羽知道这一直都是刁茹眉的心病“到时候父亲要是把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白府符合选秀年龄的又不只有她一个,相比较而言三妹妹不是更稳妥?” 白芊羽是刁茹眉一手带大的,怎能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当初也是她一直在女儿面前反复强调,要是嫁进了睿王府她的父兄能获得多少的好处。才会导致白芊羽日夜不停的练舞,最后因为长期睡眠不足一时大意才摔坏了腿…… “其实那个丫头如果得势的话,你的父亲也会有所顾忌。”白芊羽这次可是想要了对方的命,但白修文却愣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怜月那丫头如果出了意外,只要我们不被人抓住把柄事情就不大。但倘若是三丫头也接连出了事的话,恐怕老太太第一个不答应……” 白芊羽以前还只是有些刁蛮任性,但自从摔坏了腿脾气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私下里打骂丫鬟是常事,对几个姨娘弟妹就连表面上的功夫也不做了。刁茹眉也怕她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闹出大事,干脆这次就如了她的愿也解了自己的危机。事后给她找一个家世薄弱的嫁过去,就算她婚后再怎么闹也出不了大纰漏。 “三妹妹可没有顶着嫡女的身份,能寻到什么出众的好人家。”只要这家里的女子日后都越不过她去,那么她的心里就能平衡许多了。 飞羽楼毕竟是白芊羽的地方,怜月当然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好在经过这么一闹先前分配给她住的小院,已经被下人连夜打扫干净可以入住了。怜月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这里,有些欣慰的看了看邀月阁三个大字好一会才进去。 “待会管家会送一批小丫鬟过来,让你挑两个留下伺候。你只管挑自己入眼的留下就是了,有我在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青莲知道刁茹眉就是故意的。在怜月养病的时候送过来几个不知底细的奴婢,既博了个贤惠大度的好名声,还能让她们不得不处处防着。 青莲前脚才刚说完,后脚管家就带着十几个怯生生的丫头过来了。怜月总不好把一堆人都喊进屋子里挑,只能由青莲扶着到院里看人。管家皮笑肉不笑的问怜月,要是身体撑不住人可以等老太太的生辰过了再选。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这边端茶倒水什么的都指望着青莲一个人做了。”怜月知道刁茹眉巴不得她们两个都病得起不来才好,不然管家也不会眼巴巴的带着人在院子里等着了。 “二小姐说笑了……老奴只是觉得这帮子丫头啥也不懂,怕是伺候不好不说还惹你生气吗?”话虽这样说,但管家的语气可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这样说来管家倒是真的挺失职。”青莲对于这些宅院里面的规矩最是了解“明明知道我家姑娘还生着病,却尽挑些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过来。难道这白府表面看着如此的风光,背地里却连几个干事麻利的小丫头都买不着了吗?” 青莲这话一说出来就把管家吓得心惊肉跳——要知道这白梦梁平生最怕别人低看,所以在这些豪门大户的规矩上面都看得极其重要。最开始也以为就只是个犄角旮旯里来的小丫头,所以想先在气势上面把人压住。没想到她身边跟着的这个大美人是个厉害角色,就这么两句话就打得他措手不及了。 “刚刚奴才只是寻常谦虚罢了……其实这帮丫头个个都聪明伶俐!别说照顾二小姐一个病人了,就是青莲姑娘你一块病了她们也是游刃有余……”管家心里一慌心里想啥嘴里就说啥,都说完了才想起好像这马屁拍得有点不对…… 青莲皱了皱眉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必要死抓着这点不放“行了行了……我就想问问白府是不是像阎婆子说的那样,像吃食点心热水炭火这些都是定时定点拿取的。” “那个阎婆子平时就在外面做些扫洒的粗活,哪里有机会贴身伺候小姐少爷们。还不是因为她不懂尊卑怠慢了二小姐,所以才会被打发到农庄里去做苦力。”管家心里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这个二小姐虽然平平无奇了些,但跟在她身边的青莲那副美貌可就不容小觑了啊。 青莲当然知道管家心里想的什么,但她不会傻到把这些话去挑明了说。姑娘如今在白府算是孤家寡人,让她们暂时忌惮自己背后的人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只要姑娘过几天缓过劲来,惹出事来究竟是谁吃亏可就说不一定了。 “既然管家说你们都挺好,那我决定尊求一下你们自己的意思。”怜月当然不会被动的接受别人的陷阱,她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目标喜欢的是主动出击。 她这个二小姐的处境大家都心知肚明,一般人绝对不会想要待在邀月阁。那么主动留下来的人要么是奸细,要么就是以后可以重点培养的心腹了。怜月巧妙的把这个烫手山芋又丢了回去,然后冷眼看着院里的众人是怎样的反应。 不出所料怜月的话刚一出口,起码一半的人都毫不犹豫的走掉了。剩下的四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又犹犹豫豫的离开了三位。最后剩下来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就跟一只可怜巴巴不知所措的小兔子似的…… “这……”管家有些头大“要不……” “我自小在村里凡事都自己动手惯了,所以屋里有两个人伺候完全够了。”怜月笑了笑“人少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少,我也就懒得去操那份心了。” 等管家犹犹豫豫的走后,怜月回屋后才问那个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的女孩“多大了?叫什么?家中父母兄弟可好?” 闻言女孩怯生生的抬起头来“奴婢名唤荷香,翻过年就十六了。前些日子村里遭了瘟疫,父母兄弟全都没有挺过来……” 怜月不由得同情起眼前的女孩子来“荷香这个名字挺好的,别说和青莲这个名字好搭啊。跟着我这个落魄的二小姐也许不能吃香喝辣,但只要你真心待我那有我一口吃的就必定饿不着你。” 荷香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忠心“来之前大家都在偷偷的议论,说夫人和大小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她们都有家人难免会有所顾虑,但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怕的。” 怜月让荷香先下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她一个整日躺在床上的病人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吩咐。等打发走荷香后怜月脸上病殃殃的神色一扫而空,连着吃了好几块点心才罢手。 “姑娘是觉得那个荷香可疑?”青莲虽然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出来这不对劲的地方。 “荷香……能给女儿取这样诗情画意的名字,说明她们一家至少不缺衣少食。而且农家一般不看重女孩子,能支持她们识文断字的最起码父亲得是个文人墨客。”怜月刚刚吃了好几块点心,不得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样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最看重那点文人风骨,怎么可能才遭遇变故就迫不及待的卖身为奴呢。” 经过怜月的提点青莲恍然大悟“就算她全家遭遇瘟疫发生不测,也不可能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来。要知道瘟疫传染力极强,没有哪个府上敢冒着这样的风险把人买进来增加危险。” “刁茹眉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在我身边安防棋子的机会。”怜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但确认了她是那边安插进来的人后,我们做起事反倒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岂不更好。” 这边刁茹眉特意询问管家怜月当时的反应“荷香那丫头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那妮子骨子里也傲气得很……这样的人就是认不清现实。不就是一个破教书先生的独女,好像给我家谨言做小还委屈她了……” “那是她命贱没有这个福气。”管家陪着笑脸说道“日后嫁给那些温饱都成问题的莽夫,就知道她今日错过了怎样的泼天富贵。说不定在二小姐那边呆不了几天,她就得把肠子悔青了。” 这话说得刁茹眉爱听“留着等人伺候的姨奶奶不做,偏要去做那伺候别人的下贱丫头。这丫头就是个死脑筋——就算暂时做不了正室那又怎样?只要有夫君的宠爱,鹿死谁手还说不一定呢。” 管家一愣随后继续陪笑“夫人还是顾恋旧情。荷香的父亲是大少爷的启蒙恩师,虽然死得早但这么久的时间了,您还没忘了替他的独生女儿打算。要不是大少爷这么些年一直时不时的救济,荷香那体弱多病的母亲怕是根本撑不了这么些年吧。” 刁茹眉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才没有管家说的那样好心。荷香的父亲要不是发生意外早亡,她哪里有那个胆子敢要求别人的独身女儿为妾。看着当初那个让无数学子敬重的幸福女人,一夕之间就从春暖花开跌入到刺骨严冬,然后再慢慢的枯萎凋零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但这些还不够!当初出言羞辱看不起她妾室扶正身份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最后还做了他儿子的小妾,岂不是躺在地里也不得安宁!那些自命清高的人凭什么嫌弃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都不懂的吗?要不是白修文本就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怎么有机会取代青黛…… 第59章 美人计谋 怜月本以为荷香会想方设法的凑到自己身边探听消息,但没想到要不是荷香抽不开手她根本就不会进内室伺候。这样一来倒把怜月给整不会了,搞得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荷香身上那股子淡然的气质,确实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女儿。”青莲在这方面可比怜月知道得要多“她整日里都在外面忙碌,能给那边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这话倒是在不经意之间提醒了怜月。刁茹眉是个聪明人,她是万万不会在白老夫人大寿的这几天挑起事端来的。但芊羽却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只要稍加挑衅她就能立即上钩。临渊那边要是事情顺利的话,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可就回来了! “她在白府里可安分?”临渊当然不会相信怜月会安安静静的待在白府等他回去“让暗卫肆那边看紧一点,可别大意把人给我弄丢了。” “主上为何不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人关进睿王府的暗室。”在裂谷看来没有必要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她不愿意那就把她关到愿意顺从就好了。 “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我见得还少吗……她虽然算不上好看但眉宇之间那股子洒脱自信,我还从来没有在任何少女身上看到。”临渊突然非常认真的说道“更重要的是……她给我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仿佛多年寻找的珍贵之物突然在眼前降临……” 裂谷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因为这种感觉他也体会过!是那种在迷茫的人生中,突然就有了清晰目标的豁然开朗。这种想要为了对方鞠躬尽瘁的愿望特别的强烈,是可以为了对方和全世界为敌的那种坚定! 裂谷从见到怜月的第一眼起,心里就莫名的升起敌意。他总感觉这个女人会毁了一切,是主上称霸天下的绊脚石。这些年来在他殚精竭虑的鼎力相助之下,主上离九五至尊那个位置也就一步之遥。他当然不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杀出来一个不确定因素影响全局走向! “陛下曾经说过,男人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保护好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裂谷可不是那种只会直勾勾死谏的蠢才“女子向来都慕强……她现在对主上不上心,只不过是并不了解您的那些丰功伟绩罢了。” 临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暗喜“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这边的捷报多多少少都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我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等我把这边的善后工作做完凯旋而归,我就不信她还能忍住对我不动心!” 裂谷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以前主上从来不会讨论这些儿女私情,陛下想方设法赏赐的那些环肥燕瘦的美人,也全部都毫不犹豫转手送给了立下战功的部下。现在却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开始生起了争强好胜的情愫…… “白府里的那帮子人,恐怕对她都不会安什么好心吧。主上为何不干脆出手替她了结这个恩怨,事情一摊开到时候她不以身相许都说不过去了。”裂谷反过来一想堵不如疏,只要把人弄到睿王府看管起来,在他眼皮子底下休想耍什么花招。 “依她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野猫性子,想要挟持报恩恐怕行不通。”临渊笑了笑“你信不信我上午替她解决了麻烦,下午她就能琢磨出十种方法逃离。现在这边的事情繁多杂乱,我根本抽不出时间再去盯着她。倒不如让白府的人时不时的找她一些麻烦,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裂谷当然明白临渊的意思。白府想要拿怜月当踏脚石,当然会好好打磨一下她的性子。白修文憋屈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眼下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不过就是一个来月的时间量那边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对的,裂谷把暗卫肆传过来的消息瞒报了一些。白芊羽对怜月汹涌的恨意他只字不提,只说刁茹眉一开始就想要立威。暗卫肆接任务的时候是保证怜月的生命安全,其他条件可没做细致要求。确切的说裂谷巴心不得那丫头能缺胳膊少腿,这样一来也能让他安心不少。 “殿下,龟兹国那边的春蕊公主送降书过来了。”帐外的士兵高声通传。 “春蕊公主是龟兹国的第一美人!那她会不会为了故国,使用美人计成功混进睿王府吹枕头风啊。”十几天没有练基本功,好像人都变得笨重了好多。 “美人计的话她倒是一定会用。不过别说嫁给皇子,就是有点根基的大臣也是不能够的。”青莲看了看疑惑不解的怜月“这位春蕊公主的风评不太好。她在龟兹国的那些风流韵事,各国可是都有耳闻……” 春蕊公主并不是龟兹国王的血脉,是某个皇室成员和欢场女子春风一度的结晶。因为母亲身份太过低贱的缘故,小小的春蕊算是尝尽了人间的冷暖。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常被别的姐妹欺负,她的死活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 但她惊人的美貌也在年纪渐大之后,慢慢的显露出来。纵然粗布麻衣浑身没有任何的装饰,就远远的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最美的画卷。她的父亲当然不会守着这样的财富不知道利用,于是她便成了远近闻名的舞姬。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对这些苦难都是逆来顺受。直到某一天这位从来没有尽到父亲之责的渣男,要将她献给龟兹国王为妃的时候,怕对方嫌弃她身份低微才把这件事情抖落了出来! 在那一刻春蕊公主彻底的黑化了!想到自己母亲因为贫困买不起药,在凄苦绝望里慢慢等死场景。想到自己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忍受同父异母的姐妹欺凌。想到那个父亲明明知道自己也是他的女儿,竟然特意把她训练成了一个低贱的舞姬供人玩乐…… 所以在利用自己的美貌把龟兹国王迷倒了之后,她给自己的亲生父亲送上了打入大牢的回报!在知道美貌是女人最好的武器之后,她渐渐对权利产生了痴迷。于是在她一次次利用美貌作战之后,整个龟兹国最有话语权的反倒是她春蕊公主了! 但随着权利的加大,她也渐渐开始迷失自己。最开始还能感同身受社会底层的那些悲苦,想方设法为他们谋福利。后来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习惯了,就开始变本加厉的想要通过奢靡的生活,补偿自己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累。 “龟兹国的土地并不富饶,平时都是仗着地形优势在其他国家打劫完就跑。但随着春蕊公主对珠宝华裳的痴迷,他们慢慢把主意打到了周国身上了。”青莲对这位因为一己私欲为国家带来灾难的女人嗤之以鼻“要不是龟兹国在这两年屡屡在周国边境烧杀抢掠,睿王殿下也不会起了荡平他们老巢以绝后患的心思。” “这位春蕊公主这个时候过来的目的,主上想必也心中有数。”裂谷看了看毫不在意的临渊“殿下是打算快刀斩乱麻了?” “春蕊想要在我身上找突破口,正好我也准备用她提前把事情了结。”临渊拿起不久之前送给怜月的那个玉佩“她自负美貌以为可以迷惑住天底下的任何男人,那我今天就教教她别太自以为是了。” 一股香风突然飘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原来是美貌非常的春蕊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之下,踏着新鲜的花瓣走来了。春蕊公主是那种极具诱惑的异域风长相,浑身到处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睿王殿下坐在那里无动于衷,都不站起来迎接一下奴家的吗?”春蕊公主的嗓音带着甜腻腻的撒娇,仿佛是对着情人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是来送降书的一方,难道还要我盛情款待么。”直到这个时候临渊才抬头看了春蕊一眼“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负隅顽抗也多坚持不了几天的时间了。所以也别给我提什么异想天开的条件,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来跟我讨价还价。” 春蕊在看清临渊面容的一刹那之后愣神了许久,她这才知道那些关于这位周国战神容貌的形容全是真的。她以前也有所耳闻这位睿王殿下的英雄事迹,以为大家不过都是带着崇拜的眼光美化了而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男子就算只空有一身皮囊,恐怕都能引得无数的少女魂牵梦萦吧。 “如今的局势春蕊自然心知肚明,哪里还敢跟睿王殿下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呢。”春蕊示意身旁的侍女拿出降书,风情万种的走到临渊桌子旁放下“殿下不妨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有没有什么值得商讨的地方……” 临渊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打开面前的降书仔细的看了起来。春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马上就要国破家亡的样子,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难言的兴奋。她的眼睛就像带着钩子的手,有些贪婪的游走在临渊的全身…… 临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些迷茫。春蕊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睿王殿下是不是也觉得,这份降书显得我们诚意满满的啊。只要你娶了我那龟兹国就算是我的陪嫁,凭着你的骁勇善战我想很快就能将龟兹国的地图扩大一倍!到时候我们反了周国又怎样?那本来就是你应该坐上的位置!” “春蕊公主,休在这里信口雌黄!”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裂谷出声呵斥“你的龟兹国眼看马上就要灭亡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的睿王殿下可马上就是我的裙下之臣了,我为何不能有这点小小的畅想!”春蕊笑得花枝乱颤“你知道为何我的名声那么不好,可那些王公贵臣还是对我如此死心塌地吗?因为我有一味世间奇药春日醉,能让中毒的男人越来越离不开我……” “哦……原来这个就是久负盛名的春日醉啊,可惜对于我这样百毒不侵的人来说它就是个笑话罢了。”不知何时临渊的眼睛又恢复了清明“我可听说这药反噬起来也蛮厉害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春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我明明在降书上面涂满了春日醉,再配合身上的特殊香味就能让人快速中毒的……” 第60章 心有所动 “因为你太孤陋寡闻,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你们龟兹国能用这些奇药毒蛊。”临渊抬眼看了看身边站立着的裂谷“我们周国这样的能人巧匠还有很多,所以注定你们龟兹国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 “那我待会要怎么解毒……”春蕊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了“只要你们能马上放我回去,什么条件你们都随便开就是了。” 这春日醉无色无味,接触到的人必须要在短时间内闻到特殊的香味才会发作。而能产生这特殊香味的,其实是一只被养在施蛊者体内的母蛊虫。种的蛊毒其实是不同级别的公蛊虫,他们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迅速的盘绕在心尖之处。要是一定时间内得不到施蛊者体内母蛊虫的回应,它们就会不停的啃食心尖让人产生难以忍受的疼痛。 春蕊这次为了一击必中,不惜选用了最高级别的蛊皇。她需要把周国的战神牢牢的抓在手里,这样一来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都不用愁了。就在刚才她心里还在暗暗窃喜自己这次押对了宝,现在却已经开始悔不当初了…… 因为她体内的母蛊虫,闻到了相对应公蛊虫的味道已经苏醒。为了可以更好的控制住这只蛊皇对自己死心塌地,母蛊虫会制造出最厉害的毒液来控制它。公蛊虫无法拒绝这毒液,因为它们都等着这个东西来续命。一般来说只要两个人及时交合,这毒素很快就会被公蛊虫迫不及待的吸食殆尽。 但现在是母蛊虫那边已经准备就绪,蛊皇却没有被及时种下。那些毒液在春蕊的身体里待的时间一长,得不到公蛊虫回应的母蛊虫就会躁动不安,到时候受那份噬心之苦的可就是春蕊自己了! 如今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去找以前被她种过蛊的男人交合来稀释体内的毒液。但因为她这次选的是级别最高的蛊皇,所以一个男人的蛊虫根本就不够……最倒霉的还是她现在人还在临渊的帐篷里面被扣押,要是迟迟不放人那她真就可能毒发身亡了啊! “本王也不准备趁人之危……就按你这降书上面列的条件来办吧。”临渊这招可谓杀人诛心——春蕊原先信心满满自己能轻易拿捏住临渊,所以那上面列出来的条件完全就是低到尘埃里面去了…… 但春蕊完全无法拒绝,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体内母蛊虫的躁动不安了。反正龟兹国已经灭亡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命运与她又有什么相干!于是她交出了对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兵符。只要有了这个在手,那些早就溃不成军的龟兹国士兵再也没了抵抗的勇气! 攻城的将士拿着兵符带着春蕊,所到之处都不需要开口那些士兵就缴械投降了。而春蕊也如愿以偿的在城破之后,和那些达官贵人进行了一次最后的狂欢……沐浴更衣过后的春蕊又恢复了她的美艳,然后微笑着将那些被迷倒的男人和整个公主府付之一炬! 这样一来不但消除了周国的心腹大患,自己转眼之间就成了功臣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最重要的是她在龟兹国的淫乱生活,从今天开始可就死无对证了。就算周国的人知道她以前是个荡妇,但也没有人傻到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她的美貌风情都还在,没有了春日醉照样可以吸引男人! “主上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虽然知道临渊已经是百毒不侵,但凡事都可能有个意外情况发生“不过也就是提前半个月的时间罢了,龟兹国根本就毫无翻身的希望。” “裂谷。不知道是不是春日醉的缘故,我现在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小野猫一样的丫头来。”临渊有些心神不定“而且我总是有些焦躁不安,总觉得她那边会有我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 裂谷的眉眼跳了跳。因为暗卫肆那边又传来消息,白芊羽根本就坐不住又开始找怜月的麻烦去了。暗卫肆有些担心事情的发展会不受控制,来信问询是不是可以出手让白芊羽安静一段时间。裂谷心里巴不得白芊羽有办法弄残怜月,这样一来主上也就歇了关注她的心思了。所以他的回复是不用管,两个女人能搞出什么你死我活的事情出来。 怜月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就算荷香这边主动避免上报,但刁茹眉那边是一定会找时间问明这边的情况的。所以她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舞艺,为的就是刺激肯定会在一边旁听的白芊羽。只要荷香提到她为了这次选秀勤加练习,白芊羽就会忍不住出手对付她! 白老太太本来就对刁茹眉颇多微词,要是白芊羽在她大寿的时候还故意搞出事情,只会让白老太太对刁茹眉母女更加厌恶。要想慢慢绊倒白家的当家主母,当然是借助比她更加强势的白老太太! 果然就在荷香去拿邀月楼份例银子的第二天,白芊羽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她满眼愤恨的盯着轻巧变换身形的怜月,恨不得立马上去把人掐死才解心头之恨!怜月早就等着白芊羽找上门来,所以越发舞动得轻灵飘逸了。 “看来在穷乡僻壤呆过的人,心思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病得那么严重的人就能翩翩起舞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怜月根本就是装病,要不然怎么会好得这样的快。 “开春过后就是选秀。我可比不得大姐姐有天赋,不抓紧一切时间勤加练习怎么能够突出重围呢。”怜月知道不能去参加选秀本就是白芊羽的逆鳞,这话一说出去必定惹得对方暴跳如雷不可。 “也不看看你长的那副豆芽身材,还肖想能在众多佳丽之中脱颖而出?”白芊羽轻蔑的从头到脚慢慢打量着怜月“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竟然以为你这样的货色能被某个皇子看上!” “大姐姐确实比我不知道好看了多少,但你不是没这个露脸的机会了吗?”怜月是懂怎样在伤口上撒盐的“父亲可是见多识广的人,他那样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哪里来的狗屁道理!”白芊羽果然被激怒,不管不顾的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亏他还自诩是个品性高洁的文人,还不是想走那些贪官污吏的捷径。” “芊羽!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刁茹眉果然不比白芊羽蠢笨。从荷香过来回话怜月这几天抓紧时间在练习舞艺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白芊羽脸色不太对。幸亏吩咐心腹时时留意飞羽楼的动静,要不然今天很有可能就被怜月那死丫头坑了。 “茹眉,你也过来看月儿啊。”随后赶到的白梦梁看起来心情不错“你也知道月儿在路上救下的那个青莲,实际上是玉痕公子的贴身侍女。刚刚她遣人通知我青莲的身体已经基本养好,可以拿着玉痕公子府上的腰牌去通知他们过来接人了。” 白芊羽听得后背发凉。要知道她刚刚正骂在兴头上,那些不过脑子的话还有很多正要通通都说出来。要不是母亲及时赶过来阻止她的脑子发热,那父亲就会把所有的话都净收耳底……她原本就因为腿受伤落下轻微的残疾,让一向喜欢她的父亲已经开始有些疏远。要是今天再让他听到自己心里的诸多埋怨,恐怕会开始厌倦自己了…… “我也是想着怜月这孩子才到府上,恐怕下人们有所懈怠才特意抽空过来看看。”刁茹眉当然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立马就发起了反击“我看邀月阁除了几个洒扫仆妇,也就荷香和青莲姑娘照应着。还以为是管家办事不力想要重罚,没想到这竟然是怜月自己要求的……”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自然十分清楚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果然白梦梁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月儿这孩子也真是……明明知道青莲是玉痕公子的人,别人就是客气一下她还真把人家当丫鬟使了……这要是日后玉痕公子问起白府的情况,怕还真就以为咱们白府穷到连小姐都没丫头使唤了……” “这孩子从小就呆在偏远的地方,哪里知道真正官家大小姐的气度。只怕就算礼仪嬷嬷现在教,也只能学到些皮毛而已。”刁茹眉眼睛里的算计一览无余“她出去以后可是代表着白家的脸面,要是因为不懂礼仪得罪了几位王爷……” “不是还有小舞那孩子同去吗?到时候就让那孩子多看着点,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错的。”白修文自从看到怜月那并不出众的长相,心里的失望可不是一星半点。但他实在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才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让怜月尽力一试。 “要我说……父亲就不该让这种乡野村姑出去丢脸,平白无故的拉低了我们白府女儿的身份。”白芊羽眼看自己的母亲成功勾起了父亲的不喜,立马打铁趁热的开始上起眼药来。 “我家姑娘到白府这几天,是做了什么逾越规矩的错事了吗?”青莲知道要是此刻不出声,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别想安生“倒是我们才到府上,就被刁奴处处针对。大小姐处处拿白府的名声说事,就问这样混乱的管理是不是已经是白府的常态了。” 这话就差直接点名,刁茹眉这个当家主母做得不合格了。除了纵容自己的女儿惹是生非,就连一个低贱的下人都敢给主子处处下绊子了。青莲如今可算是玉痕公子那边的人,刁茹眉被气得咬牙切齿也无法替自己推脱开。 “过几日就是老太太的寿辰,茹眉对你们有所疏忽也是情有可原。”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白梦梁立刻出言帮刁茹眉推卸责任“白某久仰玉痕公子的大名,这个时候下个请柬应该不算太突兀吧。” 这白修文可是个人精。他这些年在官场上面混得并不太好,就算这次想要借助老太太大寿的由头交好其他官员,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给他这个面子过来。为了制造充分的噱头吸引贵客,他才会想到把段青黛遗留在世间的女儿接回来。 段青黛虽然是他不愿意提及的过往,每次午夜梦回总是能让他心惊。但好在人都死了这么些年了,外人并不清楚真相对他还是颇多同情的。当年那个一舞倾城的少女,可是在许多人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映像。如今她那个音讯全无的女儿突然出现,当然会勾起许多人的好奇心。 第61章 自甘下贱 白梦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到时候无论大家对怜月是个什么态度,肯定那几天白府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样的对话多多少少都会传进几位皇子的耳中,那么他们对于白梦梁这个名字就无法忽略。要知道能在这些皇子面前刷个脸熟有多困难,谁知道哪天就能被他们偶然想起得个好差事呢! 这要是能请到誉满京城的玉痕公子,前来给老太太贺寿的话。那那些现在还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不是就再也没什么顾虑了吗?要知道这样的名门望族,平时根本不屑和他这样没有实权的官员有所交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好机会,就算被人鄙夷挟持报恩他也在所不惜。 青莲当然知道以玉痕公子的为人,要是白府拿着他府上的令牌相邀,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姑娘不想跟睿王殿下沾边,那就只能借助玉痕公子的影响力才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上次她就是拿这个说事。”白芊羽眼看父亲要对那死丫头另眼相看不由得急了,立马不遗余力的拆起台来“青莲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服侍人的侍女罢了,主人玩腻了还不是会随手就送人。父亲不会以为玉痕公子会因为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就对咱们白家感恩戴德吧……” “大小姐好歹算是个名门闺秀,是在哪里知道这些污言秽语的!白夫人倒是教导得女儿好思想,满脑子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青莲虽然在青楼待过一段时间,但就连老鸨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她无论在什么地方,可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茹眉!”这个时候白梦梁也不打算偏袒自己这个缺脑子的女儿了“你还不赶紧让人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孽障拉下去跪祠堂!平日里你总说她因为摔坏了腿的缘故,所以短时间内性子才会有些急躁。你看看这都多久的时间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刁茹眉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巴掌堵住了白芊羽刚要脱口而出的分辩。要知道白修梦梁平最看重自己的脸面,这个时候无论白芊羽想要辩驳些什么都只能是多说多错。白芊羽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一直朝她使眼色的母亲,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拉出去了。 “做儿女的就要有做儿女的样子,不要仗着父母的慈爱胡作非为。”白梦梁话里有话的说道“要知道女子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就是娘家。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得意,就认为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怜月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没有脑子的和白梦梁唱反调。她立刻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即是……只有娘家飞黄腾达之后,女子才能在夫家直得起腰杆来。” 白梦梁显然对怜月的这番回答十分的满意“如花容颜纵然能获得夫君的一时喜欢……但女子花期本就短暂,又能凭着容貌上的优势高傲几年?现在那些世家子弟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比你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犹如过江之鲫,要是没有强大的娘家给你做后盾的话,你又能鲜艳明媚到几时。” 白梦梁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在这个时代的女子确实也只能这样过活。但怜月这次回来可没打算牺牲自己,让白家的人坐收渔翁之利。白家以前欠小月母女的账,她可是打算连本带利的全部都收回来! “主上,龟兹国现在也只剩下些安抚良民灾后重建的工作,您又何必废寝忘食的赶着把日后的计划做出来。我知道你是想让这里尽快走上正轨,好减少那些劳苦大众的损失。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免得到时候陛下又要担忧。”裂谷看着临渊已经熬红的眼睛,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难以理解。 “春蕊那一把火虽然永远除掉了周国的后患,但带来的危机也迫在眉睫。”临渊揉了揉太阳穴消除疲劳“现在龟兹国的所有政务都已经停摆,四面八方的人都在瞪大眼睛看我们怎样收拾这个烂摊子。” 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龟兹国的正常运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混乱在一处,临渊必须尽快的理出头绪才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人员的调派银子的收入支出,每一件都是十分伤脑筋的事情。 原先打算只在重要的职位上换上他信得过的大臣,那些跑腿办事只需要执行力的官员,还是下放到龟兹国有能力的人手中。万万没想到春蕊为了自己的丑事不外泄,一把火几乎干掉了龟兹国精锐的官员……周国过来的人根本就不了解龟兹国这边的情况,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放不开…… “要不主上在那些高门世家子弟当中,酌情选些稍微的用的人过度着。等我们返回周国过后禀明圣上,再派遣些有真才实干的官员过来接手就是了。”裂谷这提议在收编战败方时经常使用,就是其中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 那些世家子弟平时耳濡目染,上手国家的政务会很熟悉。但这样的人基本都没受过什么挫折,一旦站稳脚跟就会不服从另外一方的调度。要是他们在私下拉帮结派共同进退的话,更会变成让人头疼的问题。所以才会有攻城容易守城难的俗语,可想而知这真是一份十分棘手的事情。 “这些人就是算准了,我们现在是急需用人的时候。所以一个个心高气傲,开出来的条件简直让人火大。”临渊冷冷的笑道“合着我们投入这么大量的时间财力,就是为了给他们做嫁衣不成!” “主上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在裂谷心里临渊是无所不能的天神,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这时间根本不缺千里马,缺的只是能发现千里马的伯乐而已……”临渊的食指在桌上有规律的点了点“很多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年轻人,只是苦于没有让人发现的渠道而已……” 裂谷看了看临渊手边的稿件“主上的意思是把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情整理出来,然后再贴出去招贤纳士。只要能完整的提供出解决某件事情的方案,就把他调到对应的职位上全权负责。” “只要各种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那么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了。”临渊抬眼望向窗外“那些官家子弟不是以为,可以拿捏住我们的短处来讨价还价吗?那就让他们体会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么好的机会,可惜被刁茹眉看破糊弄了过去……”虽然情况和怜月想的差别有点大,但也不能说是毫无效果“白芊羽今天又挨巴掌又跪祠堂的,想必再也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劝阻了吧……”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之下,你说说我要是不及时打你一巴掌的话,你会说出怎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刁茹眉心疼的摸了摸白芊羽的小脸“倘若你没有摔坏腿,他还能继续忍着你的坏脾气。但如今你变成了这般模样……要是不能嫁个门庭显赫的夫家,恐怕他对你的父女之情会越来越淡……” “母亲怎能这般说话?”白芊羽明显不认同“就算这次选秀我不能参加,也不代表我以后就没有嫁入皇室的机会啊。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想好了,只看母亲你愿不愿意出手帮我了。” 刁茹眉也知道女儿是怎样的德行“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得提前把后路想好才能动手。别一时头脑发热着了人家的道,不然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个家里我有母亲和哥哥护着,难道还要看那个野丫头的脸色过日子吗?”白芊羽当然知道该怎样拿捏住自己的母亲“我就不信段青黛的女儿能和她一般好命,还能无忧无虑的呆到出嫁的时候。” 段青黛虽然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但她却是刁茹眉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她出身比我好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可怜兮兮的死在我的前面!要是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过得不好,岂不是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要不是我练舞摔伤了腿,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回来!”白芊羽知道只要自己一提到这个,母亲就不得不内疚“但我的容貌身段还在,别人不特别留意的话也看不出来我的腿有缺陷的……” “那你的意思是……”刁茹眉虽然心里暗暗有了猜想。但她还是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以前那么骄傲的女儿会生出这样有些不顾廉耻的想法。 “那个以书画闻名京城的玉痕公子,过几日会来给祖母贺寿的吧……”白芊羽咬了咬牙“到时候还望母亲安排,成全了我们这段姻缘……” “你疯了吗!”刁茹眉小声斥责女儿“他虽然只是个质子,但皇帝陛下惜材一直将他奉若贵宾。你连他的主意都敢打,莫不是没摔着腿是把脑子摔坏了!” “母亲当年还不是用这招吃定了父亲!他们这些文人最看重名节,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只得把人娶回去平息谣言。”白芊羽显得胸有成竹“而且就算皇帝陛下待他亲切,也是万万不会给他指婚名门望族家的千金小姐为妻的。再说以我的样貌才情,给他当个侧室也不至于辱没了他吧。” “我看你的野心不至于此吧……”所谓知女莫若母“这个玉痕公子大概率会回到栗黍国继承皇位,到时候你可就是那里尊贵无比的皇妃了……要是赶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皇后的位置都能坐上去……” “母亲当年怕是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轻易打败高高在上的段青黛啊。所以只要敢想敢做,说不定那些看起来像是妄想的事情就会变成事实呢!”白芊羽知道母亲一定会动心。 在这个世界里,女性都是既可伶又卑微的活着。女人的身份地位一辈子都是依靠男人获得——在家靠父亲,出嫁靠丈夫,老了就得靠儿子……她的哥哥白谨言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这辈子要是不靠旁的助力根本无法在官场上面站稳脚跟。 “这样的事情他们男人又不吃亏,而且我们也不打算把事情闹大。”白芊羽继续游说母亲“要知道这事要是真的成了,母亲细想想就靠着这层关系,能给哥哥带来多大的好处……” “但要是万一这玉痕公子拿捏不住,传出去的话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啊……”刁茹眉确实十分心动,但事关女儿的名节问题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第62章 豁出脸面 “那就要看母亲具体怎么操作了……他们这样的文人雅士都自视甚高,是不会故意去为难别人的……”白芊羽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母亲心里大概比我更清楚,倘若我不使些手段的话,恐怕是寻不到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夫家的……” 儿子寻常女儿低嫁,那她刁茹眉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白梦梁的几个小妾虽然在她有意的打压之下,这几年才陆陆续续的生出孩子。但冯姨娘生出来的儿子白慎行从小就聪明伶俐,眼看着白梦梁是一日赛一日的喜欢,刁茹眉也怕自己会走段青黛的老路! 怜月没想到玉痕会这么快找上门来,听白梦梁特意过来叮嘱的时候难免有点做贼心虚“现在给你定做衣衫眼看是来不及了,只能先把你大姐姐的衣服拿过来先用着。记着到时候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一定要跟他攀好交情已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看来白梦梁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怜月的脸面问题,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这样去跟一个陌生男子私下见面。这个时候他倒是对自己信心满满了,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提出那样的要求。也不想想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又凭什么就能替他拉拢玉痕这样的人物? 怜月虽然早就看穿了白梦梁那副丑恶的嘴脸,但他这个无耻的提议倒是正合自己的打算。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打算,就困在这繁华的京城嫁人生子。既然选择了要替小月母子讨回公道,那她也没打算走寻常路了。白芊羽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子不更是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了么…… “爹爹放心,我一定会给白家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的。”怜月垂下眼眸,免得将眼睛里的杀机闪现出来“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些都应该是爹爹应得的。” “想我空有一身抱负,奈何被时局所限罢了……只要爹爹有个可以翻身的机会,必定会带你们走进满门的荣耀!”白梦梁说这话的满身正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怀才不遇的大儒。 “那个白修文……他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可算是让人不耻到极点。”临渊看着暗卫肆刚刚送过来,白府要大肆庆贺老太太寿辰的消息微微一笑“这可是白梦梁最后的辉煌,能赶上的话本王也不介意给他锦上添花一下……” “这边的事情虽然已经渐渐走上正轨,按理来说不需要主上在时时盯着了。”裂谷心里终究觉得有些不爽“但主上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劳累,完全没有必要此时急着赶回去的。那丫头暗卫肆时刻盯着呢,根本出不了什么大事。” 临渊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知道这些日子的劳心劳力,难免会面容憔悴难看了些。以前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但这次心里竟然有了微微的踌躇。自己这次一举歼灭了龟兹国,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要是太过特意到白府去祝寿,恐怕那只小野猫又会生出事端来。 “罢了……你让暗卫肆那边把人给我盯紧点,一切等我回到京城再另作打算。”临渊算了算时间,休息两天再赶回去应该就对上了白老太太的寿辰。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往那条路上走,也就顺理成章的到白府去给老太太祝寿了。 这边刁茹眉母女也早就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登门拜访的玉痕一脚踏进去。玉痕不善也不屑于虚伪的客套话,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就直接让把人带过来问问情况。白修文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要他们私下见面替自己说说好话加深印象。于是就推说怜月风寒初愈需要忌风,劳玉痕公子往后院大厅去见人。 玉痕虽然觉得贸然到后院去有些不妥,但白修文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也不好反驳。再说两个人的身边都还跟着小厮婢女,想来也没有什么让人说闲话的道理。于是他行礼谢过后就带着茗烟,跟着丫鬟的指引就来到一处庭院之中。 玉痕才刚走进去不一会,就听见一个地方传来女孩子惊恐的尖叫。一个小丫鬟惊慌失措的跑出来,看见玉痕就带着哭腔喊道“小姐被书架砸晕过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事……” “那你还在这里哭什么?赶快出去叫人过来帮忙,顺便把大夫请过来看看人有没有事啊!”茗烟是个急性子,眼见小丫鬟只知道哭干脆拉着玉痕先过去看看情况。 小丫鬟等他们急匆匆的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赶过去之后,却气定神闲的走到了随后赶到的刁茹眉身边。等她们终于又听到女子凄厉的尖叫之后,才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往里面跑去。 进到里面果然见玉痕脸色不佳,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更是义愤填膺“你们白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分明就是连起手来想要坑我家公子!还说自己是白家大小姐!我呸!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做出诬陷别人的事情来?” “我不活了……”白芊羽根本不理会茗烟的叫骂,算准了母亲已经过来了就开始演要悬梁自尽的戏码。既然人已经引过来事情已经发生,她今天豁出脸面也得把这门亲事敲定才行。 刁茹眉装模作样的冲进去拦阻“我的儿你可不能这么傻……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父母自然会替你做主,有些人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吧!” 这话显然就是故意说给玉痕听的。刁茹眉当然知道白修文心里的想法,只要能和这位栗黍国太子攀上亲,他才不会在乎用的什么手段呢。所以等匆匆赶到的白梦梁听过她添油加醋的描述,脸上那一抹正合我意的窃喜刚刚好被玉痕看在眼里。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白梦梁故意装出一副迫不得已的为难样子出来“女儿家的名节最为重要……偏偏我那大女儿又是一个死心眼……” “事发突然……”玉痕试着想要劝解。 “世子倒是把一切说得轻巧。”刁茹眉根本不给玉痕开口解释的机会“一个女孩子只穿着肚兜的样子被外男撞见,她这一辈子还怎么见人?我们白家世代书香门第向来教导女子要做贞节烈女,您要是不认我们也只能让她立刻撞死才好全了名节!” “白夫人这些可不是玩笑话?”茗烟冷笑着说道“别待会又哭着求我们,忘了刚才你说的这些义正言辞……” “你这是什么意思……”刁茹眉看着茗烟嘲讽满满的脸色,好像发现哪里有些不对。 “刚才冲进去救人的不是我,是我身边的小厮茗烟……”玉痕终归是个性子温和的谦谦君子,虽然明知道这一家人连起手来算计自己,但也做不到马上和他们撕破脸皮拂袖而去的地步。 “怎么可能……”刁茹眉咽了咽口水“当时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在,现在当然由着你们说了……” “既然夫人不信,那我也只好得罪了。当时白大小姐穿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肚兜,她的左胸旁边还有一颗痣挺显眼的……”茗烟看着面如死灰的刁茹眉心情大好“事情可是刚刚才发生,我要是没见过可不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屋里等着好消息的白芊羽听到这番话,真的是想要假戏真做去寻死了。她到底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虽然准备豁出脸面替自己争一个好姻缘。但当门被踢开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本能的闭紧了双眼不敢睁开……后来听见来人惊慌失措的后退回去,她才按照和母亲先前就说好的放声大叫…… “白夫人刚刚可是说了,你们白家的女儿刚烈非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一定要嫁人保全名节的。”茗烟看着冷汗都要出来的刁茹眉心里更痛快“只是这样实在有些委屈了白大小姐……放心只要小姐肯嫁过来,我会一辈子扒心扒肺的对她好的!” “也许……刚刚只是个误会……”刁茹眉知道要不把这事揭过去,那白芊羽今天怕真的要香消玉殒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大早那孩子就来给我说过,要到万福寺去给她祖母祈福来着。屋子里的一定是她身边服侍的丫鬟……这些下人也太没规矩了……” “不对吧……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小丫鬟,明明喊的是小姐昏倒了。难道她连自己家的小姐,都能认错不成?”茗烟话里讥讽的意味明显“而且刚刚白夫人不是也一口咬定,刚刚屋子里的就是白家大小姐的吗?” “我刚刚不过就是太想当然了,以为在这个屋子里出事的就一定是小女了……”眼见茗烟还要不依不饶,只得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玉痕“一看世子就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玉痕虽然心里不耻,但也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逼得一个少女无路可走。只得淡淡的开口“我今天是到白家来见白二小姐的,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白梦梁眼见玉痕已经表明不再追究这件事情,顿时长松了一大口气。要是今天玉痕坚持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那他们白府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光了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刁茹眉,眼中的不耐烦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劳烦白大人找个靠谱一点的下人,别待会又领错了路。”玉痕虽然不准备再追究刚刚的事情,但也必须让旁人知道他也不是那好随便胡弄的主“我这个人一向都喜欢先礼后兵……要是有些人不识好歹非要一犯再犯的话,我是不介意把先前的账加上去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白梦梁只能尴尬的陪着笑脸“这世子你大可放心……这次老夫亲自领着你去,保证再也不会节外生枝了。” “姑娘……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青莲看了看一直品茶看书的怜月疑惑的说道“刚刚通传的丫鬟都走了这么久的时间了,为什么玉痕公子还没过来。” “是吗?”怜月看书看得正入神,确实没有留意到这些“该不会是我们撒的谎言被拆穿了吧……” “应该不会。”青莲斩钉截铁的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刁茹眉母女只要得到一丁点的消息肯定已经杀过来了。” 怜月点了点头“说得也是。那对母女要是真的抓住了我们这个把柄,不得立刻赶过来拆房子抓人啊?再说玉痕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没有问明情况,就随意开口和陌生人说实话的性子。” 第63章 知音难觅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把他给耽搁住了呢?”怜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莫不是刁茹眉母子打算赌一把,直接在路上装偶遇把人给扣下了。” 可能就连怜月也实在想不到,白芊羽能想出这么个无耻的办法。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孩子的品行太重要,一个搞不好这一辈子可就全都毁掉了!青莲点了点头,觉得那是刁茹眉母女能干出来的事。 “二小姐……老爷过来了。”荷香远远的看见白梦梁的脸色十分难看,忍不住过来提醒一下怜月“他好像不是很高兴……总之二小姐待会说话小心些吧。” 怜月眼睛里闪过窃喜——看来荷香这丫头也并非对她漠不关心,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不过这白梦梁又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按理来说就算刁茹眉母女故意在半路上装偶遇,就算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情啊。 然后看见后面的玉痕脸色,也是难得一见的没有暖意。怜月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要不然装头疼躲回去免得触霉头。谁知刚刚故意咳嗽了两声,就被心里还有怨气的茗烟出言打断。 “咋滴,二小姐这边也有状况不成?咳到这样撕心裂肺的程度,传出去不是又要说我家公子不懂怜香惜玉的闲话了。”茗烟平时看怜月就不顺眼,今天更是直接开启狂怼模式。 “哪里哪里……我就是刚刚被风呛了一口罢了。”怜月自然有点心虚。要是这个小炮仗知道自己利用了他家公子,待会非得跳起来骂不可。 “二小姐大病初愈,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玉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又露出那温暖的笑容“不过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一下二小姐,希望没打扰到你的休息。” 这完全就是废话!可怜月却只能陪着笑脸说道“当然没有……世子待会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所有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之后,玉痕的表情反倒严肃起来“我不希望你因为知道我们身份的差距,而和我言谈举止之间显得刻意的生疏起来。” “等你这句话很久的时间了……”怜月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玉痕说这样的话,也就表示他不介意自己在青莲这件事情上面说了谎。她也害怕玉痕以为自己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攀上高枝的女孩子。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玉痕说完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想想也是……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孤身一人来到这完全陌生的城市。周围的人你不敢轻易的相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下一个敌人……” 怜月想了想玉痕的处境,好像他们有的同病相怜“我不会一直困于这个牢笼,过不了多久的时间我就能逃出去,过我一直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相信。”短短的三个字,却传递了玉痕的那份善良。毕竟他是了解怜月和临渊纠葛的人。换做一般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怜月在知道了临渊的背景之后,还愿意冒险去追求那种平淡的生活。 “所以,我们可以看成拥有相同目标的同伴么?”怜月需要玉痕的支持,所以就算对方认为自己厚脸皮她也认了。 玉痕微微皱起了眉头,低下头很仔细的想了想“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尽力帮助你,但不保证在任何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支持。” 怜月没有那么贪心。她和玉痕也就是几面之缘罢了,哪里好意思开口去要求别人为她做那么多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当然相对的,我也会尽我所能把对你有用的知识倾囊相授。” 玉痕虽然对怜月的为人十分欣赏,但也没觉得她真能帮到自己什么。不过他在京城这么些年一直都小心谨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够暂时放下戒心的朋友。他这一辈子总是为别人妥协付出,这一次想要自私一点听从内心的想法做事。 “青莲姑娘的事情……”虽然并不介意被怜月利用了一把,但好歹得搞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吧。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拖你下水的……”怜月简短的将自己的遭遇述说了一遍,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去博得玉痕的同情。 “难怪白夫人今日会如此失格……”玉痕察觉到怜月那满脸的狐疑“罪过罪过……君子不可背后妄议他人。我看你那位大姐姐绝对不会就此罢手,你平日里可得处处留心些她才好。” 这个理怜月当然知道。不过人家都已经盯上你了,怎么可能你不找茬就让你好好过安生日子啊?与其一直提心吊胆的处处提防她们突然发难,还不如抢先动手让她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怜月可不是那种只会哭鼻子等别人救的小白莲,她可是浑身长满刺的野玫瑰! “青莲……你不会顺水推舟想要把她带走吧?”要知道就连三皇子都难以抵挡她清丽脱俗的样貌,动了想要纳入后院的心思。 “青莲可是临渊的人,我怎么会动这样的心思?”看了看怜月一副果然如此的揶揄模样,又忍不住开始解释“当今圣上封了我爹一个定天候的虚名,为的就是好名正言顺的给我指婚。所以无论是在周国还是侥幸能回到栗黍,我的婚姻大事全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所以需要牺牲的地方也会相应的增加……”怜月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总是把微笑挂在嘴边从而掩饰内心悲伤的人。 玉痕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丝触动——他在别人的眼中看过太多的情绪,憎恶的艳羡的忌惮的……他的那些同父异母兄弟们,只觉得他挡了他们继承王位的道。他周围形形色色的各种官员,只会羡慕妒忌恨他的身份地位得来全不费工夫。周国的几位皇子对他维持着表面的亲和,实际上都觉得他这样颇得民心的人一旦上位将是一个心腹大患…… 玉痕那些还在栗黍国吃喝玩乐的兄弟不知道,他在周国是怎样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开所有的麻烦。那些只能看到他表面风光的官员,根本不理解他在和周国皇室相处的时候那种难言的焦虑。而一直觉得他蛰伏着想要一飞冲天的周国皇子们,根本不相信他一点都不稀罕做什么栗黍国的皇帝。 他们只看到他脸上那伪装出来的笑意,却从未想过现在这一切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但刚刚怜月那一句话里无意识之中带出来的同情,让他努力维持起来的不在意有了一丝裂缝……为何他就要受这么多委屈?为何他就该背负这样的命运! 怜月似乎在玉痕眼中看到了一丝泪光,但她十分聪明的站起来装作被侍女们端着的鲜花吸引。看来叶修文这次是下了血本,单看这么多装饰的鲜花就知道所费不少。要知道在这隆冬时节万物凋零,只能在温室里才能培育出鲜花。虽然买的这些都不是些名贵品种,但价钱想必都不会太便宜。 “你喜欢鲜花。”已经调整好情绪的玉痕也慢慢走了过去“栗黍国四季温暖如春,什么时候都会有很美的鲜花盛开。小的时候我经常在花丛之中追蝴蝶,然后小心翼翼的送给母后……” “跟你说……漂亮的蝴蝶其实是丑陋的大虫子变的。”怜月大煞风景的说道“我小的时候也特别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蝴蝶,就想着要是自己养的话不就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了嘛。然后我软磨硬泡家里人给我弄来了许多蝴蝶卵……我以为它们跟小鸡小鸭一样,都是特别弱小特别乖巧的小东西……” 玉痕不由得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小丫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堆不停蠕动的虫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然后他忍不住开始笑起来,是那种无法控制发至内心的莫名快乐。看到对着自己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的怜月,他才恍然大悟这丫头是看出了自己刚才的心情,故意说小时候的糗事逗自己开心的。 “如果你能够顺利的逃出去,就到栗黍国去吧。”玉痕诚意的发出邀请“临渊气头上可能会派人通缉你几个月,但时间一久也就淡淡遗忘了。” 怜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玉痕——要知道他就是个作为人质被送过来的人,平日里都尽力远离这些麻烦。怜月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青莲说以他目前的敏感身份是断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的。要知道临渊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周围哪个小国家敢去招惹这样的瘟神。 “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怜月也不敢赌。虽然知道玉痕的为人,但谁又敢保证到时候他会不会因为某些利益出卖自己呢。 “你知不知道,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胆敢违逆临渊意思的人。”玉痕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形势给这个小丫头说说清楚“周国的皇帝陛下就只有五个儿子,而临渊是他从小就宠到大的。” “这位周国的皇帝真的这样痴情,临渊之后真的一个儿女都没有生了?”怜月虽然听青莲大概讲过,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备受宠爱的宸妃是宫里很多人的禁忌,所以关于她的事情我知道得也并不是很多。”玉痕看怜月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扫了她的兴“她进宫之后真真可谓三千宠爱集一身,皇帝陛下的眼睛里就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在后宫之中一个妃子太得宠爱,也不一定是件什么好事。要知道有那么多双嫉妒的眼睛一直盯着,总有一天会被她们逮到机会疯狂报复回来。”怜月已经知道了这位宸妃的结局,忍不住感叹“要是他们相识得再早一些……” “很难……”玉痕幽幽的说道“他可以给她无尽的宠爱,却没法给她皇后的尊荣。他们的敌对身份摆在那里,那些大臣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怜月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一入宫门深似海啊……那些被冷落的宫妃也挺可怜的,她们也只不过是家族的棋子罢了。” “她们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可怜,就算被冷落但皇帝陛下并没有在其他地方亏待。”玉痕慢慢的叹了一口气“只有一位我们栗黍国送过来的美人,她一个人的境况确实凄惨了些。” “按理来说就算皇帝陛下心里对栗黍国有疙瘩,要想两国好好相处下去也不会做得这样明显啊。”怜月眯了眯眼“想必是她是一时不小心,触碰到了这位皇帝陛下的逆鳞了吧……” 第64章 前尘往事 “确实,她当时藏了一些小心思。以为抓住了一条成功的捷径,却没料到把命都给搭了进去。”临渊垂下了眼睑“皇帝陛下当时放宸妃出宫找人,又被国事耽搁一时抽不开身跟过去。虽然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但终究还是有些心烦意乱。” 帝辛当日酒醉之后,一个人到易华年先前住的引凤宫去倾吐相思之情。却没料到屋里早就已经躲藏了那位,想要放手一搏谋富贵的芳美人。她当日得到皇帝陛下一个人喝闷酒的消息,就提前躲进了引凤宫里面准备守株待兔。 事情果然如芳美人所料。醉意朦胧的皇帝陛下把刻意仿妆的她,当成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在芳美人的刻意撩拨之下,果然和帝辛有了肌肤之亲。不过好在她当时还算聪明,知道要是等陛下醒过来绝对饶不了她。就跟外面赶过来的公公说,陛下只是临时起意不必刻意提起这件事情。 帝辛当时还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第二日酒醒过后又赶着去继续处理国事,哪里还会在意这样的事情。最后更是如愿抱得美人归来,顿时整个后宫佳丽三千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了。那芳美人虽然心想事成有幸怀有身孕,但那段时间根本连帝辛的面都见不到。 本来这芳美人要是安安分分的养胎,后宫的管事也不敢苛待龙种。管事嬷嬷也一再劝阻她,说现在陛下整个心都扑在那位宸妃身上,别被猪油蒙了心这个时候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这位芳美人根本不满足于现状,觉得自己怀有帝裔陛下不能坐视不理。 当然她也没有那个胆子去闹帝辛,而且采取迂回战术去见了易华年。仗着肚子里的龙种谁也不敢硬来,她还真就闯进了引凤宫见到了宫妃们,私下都在讨论的那位独得圣心的宸妃。当时易华年因为委身于帝辛一时走不出心结,猛然见到大着肚子找上门来闹的芳美人竟然有些心虚。 芳美人一看什么宸妃也不过如此,见着大着肚子的自己还不是得小心翼翼的陪着。如果说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不安的话,那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埋怨为何不早日闹上门来了。为了以后在那些宫妃的面前好好长一长自己的脸面,芳美人异想天开的让易华年亲手替她做一桌子菜品尝。 本来是看着芳美人大着肚子,易华年才对她客气三分。没想到对方蹬鼻子上脸,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敢使唤起她一个妃位来了。所以易华年当场就冷了脸色,直接告诉她想吃什么找御厨自己可没这义务惯着她。芳美人被怼得下不来台,当即就恼羞成怒把茶杯摔了过去。 易华年没想到芳美人竟然动手,躲闪的时候没留意到脚下不慎摔倒。引凤宫里顿时乱做一团,宫人们脸上肉眼可见的没有一丝血色。芳美人猛然想起依着易华年的盛宠,她的肚子里极有可能也怀有帝裔! “姐姐救我!”要说这芳美人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不赖,一看事情不对立马就从趾高气扬变得可怜巴巴了“我怀孕之后脾气才变得暴躁易怒,平日里我真不是这样的……” 易华年皱了皱眉头“你既然已经给我道过歉了,我当然没有死揪着不放的道理。不过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又不是瓷娃娃哪里有那么严重的。” 易华年好说话,但引凤宫服侍她的宫人们就没那么好心了。开玩笑这位主子要是待会出了什么纰漏,皇帝陛下不得活扒了她们的皮不可。不由分说借着待会太医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检查才能安心把人扣下了。芳美人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可现在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匆匆赶到的太医给易华年把过脉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脸心急如焚的帝辛也赶了过来。先前因为易华年一直钻牛角尖的缘故,两个人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话了。这次帝辛终于逮到机会,邹紧多日的眉头总算是可以舒展开了。 “华年,你已经有了我的骨血,就算为了孩子咱们好好过行吗?”一个叱咤天下的铁血帝王,温言细语的如此恳求怎能不让人心动。 “我有了孩子了……”易华年不由自主的抚摸自己的小腹,很难想象这里面有了一个和自己骨相相融的亲人了。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她终于要有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来到身边了。 “对。他是你生命的延续,是我们感情的见证。”帝辛提前做的那些准备现在终于见效了,他就知道只要有了孩子华年的心就会软。 “那就好好过吧……”易华年也终于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何必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呢。讨厌你的人哪怕你做得再好,她们也总能找到攻击你的点。她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就应该慢慢强大起来才行。 这次因为易华年的求情,说是想要替腹中的孩子集福报芳美人躲过了一劫。但帝辛无法容忍自己在有了华年之后,竟然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还有了孩子!再联想到芳美人就是仗着这个孩子,才敢在引凤宫飞扬跋扈对华年动手……要是那一跤把孩子摔出个什么好歹,固执的华年会认为是上天的警示从而彻底疏远他的! 所以芳美人从回去之后,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种种特权。还因为帝辛对她十分厌恶的态度,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们也就没把她当主子看待了。从以前有求必应到如今的饥寒交迫,也就短短的一天时间而已。要不是易华年有天突然问起她的状况,很有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芳美人最后生下个公主,却从来不得陛下的喜欢。宸妃在世的时候会偶尔把她们母女叫过去聊聊天,所以还能勉强衣食无忧的过活。”玉痕勉强笑了笑“可后来宸妃香消玉殒,她们的日子就越发艰难起来了。芳美人整日里担惊受怕产后营养也没跟上,熬了几年就油尽灯枯去世了。留下的馨竹公主虽然有着皇女的身份,过的却是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生活。” “这位芳美人想必是栗黍国哪位皇亲国戚的女儿吧,不然你对她的事情为何会知道得如此详尽。”怜月看了一眼玉痕脸上的诧异继续说道“而且我猜你受人所托想要将她带回栗黍国,不然也不会花费时间精力去了解这些旧事。” “你这丫头果然聪明。”玉痕微笑着点了点头“芳美人是我皇叔家唯一的女儿,当时为着国家利益忍痛送进了周国皇宫。当时那种情况她想要获宠为栗黍国说话,于是才铤而走险用计谋怀有龙裔。虽然后来她嫉妒心作祟做了错事,可已经拿命去还了……” “芳美人已经不在人世这么些年了,你那皇叔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的呢?”怜月皱了皱眉头。 “皇叔身体不好本就子嗣单薄,一辈子也就只得一儿一女。早些年他唯一的儿子也不幸染上重疾早早离去,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还未满岁的孙子。”玉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属于大器晚成那一类的……” 怜月秒懂。意思就是这孩子吧可能脑子不太灵光,要是这位老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就处境堪忧。眼看玉痕年纪渐长马上要继承皇位,于是就厚着脸皮求上门来。玉痕本就心地善良,这老王爷再装可怜一点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这馨竹公主本就不得陛下喜欢,大概率会被送出去和亲。”玉痕终于把心里的憋屈说了出来“陛下当然也不会给我指,对我有助益的女子为妻。而我要是不在周国成婚也回不去栗黍国……所以这也算是对我们都好的结局了吧……” 怜月知道玉痕心里的无奈“其实这样的结局也不算太坏吧……感情这东西婚后也可以慢慢培养啊,很多人没那么幸运一辈子都没遇到真爱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玉痕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他对怜月多多少少都有了心动,所以才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眼前的困难告知。要是怜月心里也对他产生好感的话,听他讲起不得已要娶别的女孩子怎么也会有些失望的吧。可他刚刚一直留意怜月脸色的变化,硬是完全没有捕捉到一点的伤心难过…… “那你以后……会找一个怎样的人和你共度余生呢?”玉痕还是没有忍住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暂时还没有想过……”怜月曾经鼓起勇气觉得抓住眼前的幸福最重要,但事与愿违她和柳一柱还是走散了“无论如何我确定要嫁的人,这一辈子都只能娶我一个老婆!” 玉痕的心微微作痛“你的选择是对的。一个男人倘若能答应你这一点,想必心里对你已经是十分喜欢的了。不过这样的世家子弟想必是凤毛麟角,算是可遇不可求了。” “主上对怜月那丫头如此上心,就不怕到时更增加了她的嚣张气焰了吗?”裂谷真是不忘时刻给怜月上眼药“有时候对宠物太过宠爱,就会让它们忘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无妨……要是太过约束于她,她也就失了那股子吸引我的魅力了。这世间乏味的女子实在太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些趣味的就别太快剪掉它的利爪了。”临渊又特意叮嘱“我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我那几位皇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可他们也不想想,就算我人不在这里,只要有你坐镇他们的人也插不进来!” “主上不愿意和他们起正面冲突,也是为了拨过来的钱款能顺利入账。看来这户部咱们得加大力度,早日把自己的人多安插几个进去才行。”裂谷皱了皱眉头“太子殿下现在对您的戒心越来越重,只怕迟早会和我们正面对上。” “太子性子太过柔和,和我治国的理念大相径庭。再加上二皇子刻意的挑拨,我们以后根本不能和平相处。”临渊拿起兵符小心收好“而且我手握重兵又战功赫赫,太子就算再仁慈也不可能能容得下我。我可不是什么为了兄友弟恭,就会选择牺牲掉自己的蠢人。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可不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裂谷就知道,他没有跟错人!他也不是贪恋什么荣华富贵,他只是想和主上一起开创一个让后世敬仰的大周盛世罢了!只有主上这样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的惊世之才替他实现! 第65章 严防死守 白芊羽抛了脸面的计谋不但没能成功,反倒因为开罪了玉痕公子惹得父亲不喜。眼看怜月那边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她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说说你当时干什么吃的?既然都准备豁出去了,事到临头又害什么羞?”刁茹眉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气,因为这个事情叶梦梁已经好几天没给她好脸色看了。 “女儿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在一个陌生面前赤身露体难免心慌意乱……”白芊羽知道现在自己只能装可怜,才能继续得到母亲的支持“可女儿的身子竟然被一个低贱的下人看了去,就是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口疼痛难忍……” “这件事情可给我就此打住……你院里那几个靠不住的丫头,我已经全部毒哑发卖了出去。想必玉痕公子那边既然已经承诺此事绝不外泄,断没有向外界说起的可能。”刁茹眉心里暗自庆幸玉痕是个君子,这要换了其他不好说话的她们可就骑虎难下了。 “我就说这个野丫头,心思根本没那么简单吧。也不知暗中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个青莲竟然还愿意跟在她的身边。”叶芊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不就多了见面的正当理由!要是某一天她的奸计得逞嫁给了玉痕公子,那还不从中使坏对付咱们吗?” 这一点也是刁茹眉最担心的。现在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面,只要被那个死丫头逮住机会不得连本带利的报复回来啊。最怕的就是她拿自己的儿子叶谨言开刀,她后半辈子想要荣华富贵可就指望着儿子了啊! “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先借助你祖母的手,来除掉这个碍眼的死丫头了。”刁茹眉冷笑“那个老婆子一向偏心三丫头,自然不会眼看着段青黛的女儿得了好处。” “可祖母一向也不喜欢你,她怎么会站在我们这边说话。”白芊羽自然知道因为母亲出身低微,祖母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她。 “你祖母确实看不起我。但跟段青黛比起来,她对我的那点恶意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较了。”刁茹眉信心满满。 “其实我很好奇……那段青黛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祖母能对她到厌恶至极的地步……”白芊羽有些好奇“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她的名字却是白家的禁忌,父亲甚至在极力抹掉她存在过的证明。” “你要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向着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刁茹眉似乎不太愿意说起这个话题“总之你给我立马死掉自己的那点好奇心,要不然咱们母女都别想安安稳稳的死……” “我又不是她段青黛的女儿,哪里愿意去管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冤枉……对了!那个死丫头可是段青黛唯一的女儿,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既然段青黛是白家的禁忌,那就让讨厌的人去触碰受罚不就得了……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一个搞不好白家也得受牵连……”这个办法刁茹眉先前不是没想过,但想到万一事情不受控制发酵起来白家也好过不了…… “母亲为什么变得如此胆小慎微了?她现在可在咱们的手掌心里握着,又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出来?”白芊羽看母亲还在那里犹豫,立马添油加醋的说道“眼看她都要抱上玉痕公子这棵大树了,以后您就算是后悔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 刁茹眉心里顿时被说得七上八下“要是被逼急了,这丫头不会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的吧……” “母亲放心。你女儿我可没那么蠢,不会让她抓住什么把柄的。”白芊羽看母亲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再说这件事情母亲最多算是推波助澜,她真正该恨的不是父亲和祖母么?” 这句话让刁茹眉彻底放下了心。说到底白家还是白梦梁说了算!到时候怜月那死丫头非得揭开那段陈年旧事的话,白修文母子第一个饶不了她!当家做主的长辈想要处置犯了错的晚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主上……段青黛这事要是月姑娘查起来……恐怕略有不妥……”裂谷当然知道其中的隐情,这里面可牵扯到当今圣上! “这可是白梦梁他这一辈子都难以面对的耻辱,怎么会允许有人旧事重提呢。”临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了隐约的担心。这件事情虽然本质上怪不了父皇,但到底是有些牵扯。所以他要尽快的赶回去,将人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掌心。 “算算时间……你祖母和三妹妹今天中午就该到了吧……”刁茹眉眼睛瞟了一眼心领神会的女儿“怜月这丫头正在养病,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吧……” “有荷香那丫头在,就算我们不通知她又能如何?”白芊羽知道就算事后怜月能够指证,她们也可以把锅甩给荷香背着。那丫头欠了哥哥的情,是不会出卖她们的。 “老太太回来的第一天她就不在,怎么可能对她还有好印象啊。”刁茹眉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有多爱摆谱,无时无刻不在特意抬高自己的身份。 “三妹妹再怎么说也是祖母娘家侄女的骨血,岂是怜月那死丫头可以比拟的。”虽然这两个异母妹妹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眼,但现在受形势所逼她当然愿意高看另外一个。 那边刁茹眉在绞尽脑汁的算计,这边怜月也不是一个啥都不知道的笨蛋。明明就一直在说过两天就是白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但为何都过了好几天还没人领她过去给老太太请安啊。这就说明白老太太现在不在府中,但这两天她是一定会回到白府的。 “荷香,祖母什么时候回来可有人过来说过。”怜月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荷香脸色有些不自然。因为白芊羽专门派人过来警告她,让她这几天都装聋作哑不然要她好看。她知道那位白大小姐从一开始就想对付这位二小姐,但她人微言轻自己都顾不过来又能怎么办……她从来没有主动提及白老夫人的事情不算多嘴,现在只是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罢了…… “这两天什么东西都有人早早的替我们送过来了,所以奴婢根本就不用出邀月阁的大门。”那几个做扫撒的老婆子这几日特别的卖力,天不亮就来掌灯时分才走。荷香知道这是白芊羽特意让盯着这边动静的,希望这位二小姐能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吧。 怜月听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愣了愣。立马就知道这是荷香在提醒她,邀月阁已经被人监视起来出不去了。刁茹眉母女在打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这是要让白老太太对她的第一映像大打折扣罢了。可她虽然已经察觉到刁茹眉的阴谋,这院里院外可都是她那边的人那该如何才能破局? “要不我借着玉痕公子的名义,硬闯出去看看情况吧……”青莲也听出来事情的不对劲,靠近怜月小声的提议。 怜月摇了摇头“刁茹眉既然已经选择这样做了,当然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况且我们现在又能找到什么好的理由,说明不是故意和她对着干呢?要是我们不管不顾的把事情闹大了,她们母女的目的不是一样都达到了吗?” “我看姑娘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青莲笑了笑“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她们奉命盯着的人是我们两个……”怜月看了看青莲还是有些疑惑的表情“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比如说你穿着那些扫撒的衣服出去,外面混时间的人又有谁会在意是不是那个人呢……” 青莲一下就听懂了。这些被买通监视邀月楼的扫撒婆子,现在的首要目标自然就是盯紧她们主仆两人。只要找机会离开了这帮人的视线,那么自然也就能出去打探白老夫人的消息。如果出现混乱她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盯紧怜月。 眼见青莲已经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怜月便故意打翻了喝水的茶杯。衣服既然已经弄湿了当然要去换,天色已晚顺便洗个澡也合情合理。怜月洗澡自然不会让别人进去跟着服侍,那么青莲在众人面前消失半个来时辰也就合情合理了。 怜月原本以为这就是几个只会拿钱吃干饭的,没想到她们的戒备心还挺高。从怜月进去一直到出来,她们绞尽脑汁的找了无数个理由来确认两个人都在。怜月万万没想到这几个死心眼虽然脑子不聪明,但用这种笨办法还真就挺管用…… 怜月现在心情很烦躁——明明知道只要出了这个门就可以打听到想要的消息,但现在被人盯得死死的就是出不去。心情一乱脑子更是一片混沌,她不得不练字来平复情绪好尽快想出应对之法。提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的时候,无意之中看到了灯光之下淡淡的影子…… 怜月的脑中豁然开朗!立马就把一直在磨墨的青莲叫了过来,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青莲越听越佩服起自家的姑娘,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装着多少鬼点子……青莲算得上是心灵手巧,不一会就把怜月想要的东西弄出来了。 怜月故意把窗子半打开,好让外面的人可以远远的看见自己。她知道那几个老妈子在院门落锁之前,是会找各种理由留下来监视自己动静的。毕竟白老太太最迟也就这一两天回来,她们只要再坚持坚持可就能拿到刁茹眉的大红包了。 外面的几个老婆子正在忧心商量,等会该用什么借口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就突然看到这位二小姐把窗子打开了。她们心里当然是暗自高兴,一个劲的说幸好刚刚多长了个心眼把炭盆烧得旺旺的,里面的热度一上去就不信能忍住不开窗通风…… 怜月看到那几个老婆子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不用再时时刻刻盯着都到廊下烤火取暖去了。反正在她们眼里只要自己在视线范围之内,就不可能再去特别留意映照在窗上的是不是真人!是的,怜月让青莲做了好几张剪影。然后再用简单的机关连接,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大的破绽。 这样一来青莲就能从她们的眼皮子底下脱身,混到外面去打探白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了。刁茹眉一直严防死守的是邀月阁里的人,外面那么多的人她可有心无力根本管控不过来。 第66章 休想得逞 果然青莲换了一身粗使婆子的衣服以后,借口肚子疼要去看大夫成功骗过了看管的人。话说这么冷的天谁愿意在外面熬着,只要里面没有闹起来她们可没有那闲工夫去盘查进出的每一个人。 青莲顺利的出了门后,随便拉住一个过路的小丫鬟“妹妹你看我家里的母亲今日突发疾病,你能不能行行好替我代几日……等我母亲病好之后,我一定买最好吃的点心来感谢你……” “我看你是在白日做梦吧!”小丫鬟没好气的回怼“明日一早老太太就要回府,现在是到处都缺人手的时候!我手上的活计都还忙不过来,你还指望着别人顶替你的那份?我看不见得是你的母亲病了,怕是你自己想要偷懒拿这个当借口来找冤大头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打听的消息,青莲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你看看我估计是急糊涂了,这才把老夫人明日要回来的事情搞忘了……妹妹知不知道老夫人准确回来的时辰,我好看看今晚能不能抽时间回去看我娘一眼。” 丫鬟看了看青莲递过去的银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算你的运气!我就是拨过去伺候老太太的丫头……老太太找高人算过,明日午时回来可纳福添寿……” 青莲人都回来了,那帮子老婆子还躲在屋子里烤火“也不知道明日午时过后,这些婆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怜月慢慢走到窗前亲自关上“恐怕不久之后,白府笑不出来的人会很多……” “明日我们需不需要加派些人手,好好去守着邀月阁?”眼看她们母女的计谋马上就要成功,白芊羽心情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你啊,做事就是这样莽撞不喜欢多动动脑子。”刁茹眉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几日府里的人手本就不够,哪里还能抽得出人来去盯着。再说你这样大动干戈不是上赶着,把自己的把柄往那丫头手上送么……” “那丫头鬼点子多,要是万一……”白芊羽不太明白母亲的意思,觉得还是费点力把人看住了才好。 “只要你祖母回来了,那她出不出门还有什么意义?”刁茹眉眼看白芊羽的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只得继续解释“只要不把你祖母回来的具体时间透露出去,她要是敢往外面硬闯我就给她安一个,不安分守己想要私会外男的罪名上去。” “那她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想到怜月会因为这个坐立不安,白芊羽的心情就变得大好“她就算知道出不去是我们在算计她,也只能困在里面胡思乱想!” “所以我准备明日送她一个大礼,免得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刁茹眉想着明日那丫头面如死灰的样子就高兴“你祖母明日一定会问起她来,到时候我们就说她生病不愿意出门……” “对对对!”白芊羽笑得花枝乱颤“就说她害怕吹了风,所以想要在屋子里多养几天身子……祖母平日里最忌讳晚辈们不拿她当一回事。要是知道那死丫头明明身体已经大好了,但还是不愿意出来的话……” “除了她身边那个叫青莲的丫头,邀月阁其余的人当然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和我叫板么?我倒要看看得罪了老太太以后,她在这个白府还要怎么混下去!”刁茹眉冷笑“段青黛!不但你输给了我,你的女儿同样也会输给我的女儿!” 第二天午时白老太太带着白鹤影回府的时候,白芊羽没看到怜月的身影果断告起黑状来“祖母祖母,从今往后您又多一位亲生孙女要疼了……” 要不是白芊羽特意提及,这白老太太压根忘了怜月已经被接回白府这件事情了“又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她能跟我有几分祖孙情分……” 白芊羽当然知道祖母心里对段青黛有多厌恶,怎么可能会给怜月那死丫头好脸色。但她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她要让怜月那死丫头在白府从此再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只要今日在祖母面前留下了坏印象,那这次的选秀可就只能便宜了白鹤影那个小贱人了! “二妹妹好歹也是我们白家的骨血,而且她明年就要进宫选秀了……”白芊羽害怕自己苦心安排的计谋不能得逞,所以拼命在白老太太面前刷怜月的存在感。 白老太太好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怎么会看不懂白芊羽的那点小心思。白芊羽从来就不是个讲究手足情深的性子,突然频频提及姐妹情谊当然是早已经挖好了坑。正好她也从心底里就不喜段青黛生出来的孩子,当初送得远远的就是一辈子都不想看见。要不是儿子在官场混得一直不好,她也不会对接回这个孙女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待会就带过来让我看看吧……”白老太太勉为其难的说道“也不知道这种从乡下小地方出来的,看见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被吓软了腿……” 当初段青黛出生高贵,这门亲事算是实实在在的低嫁。白老太太是个最要脸面的,为这事在她的那些姐妹里没少被调侃。所以她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恶气,对这个儿媳妇表面上客气心底里恨得要死。后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行驶她当婆婆的权利,她当然是拼了命的把人往泥潭里踩…… 白芊羽当然知道怜月根本就出不来,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吩咐身边的丫鬟花雕去请二小姐过来。花雕嘴上答应着,心里根本就不想白走这一趟。于是等老太太一到屋里落座就马上回禀,二小姐根本就没过来。 老太太一听气得不清,口气也变得十分的严厉“怎么的……是你们没人过去提前通知她呢,还是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老太婆!” 白芊羽心里高兴得紧,当然也没忘了彻底落实怜月不敬长辈的罪名“我可是前两天就让花雕过去告诉过二妹妹了,还特意提醒她别忘了时辰的……” “这么说她今日是故意不过来,心里根本就没把我这个祖母当回事啰。”白老太心里的那股子火腾的就蹿了上来“她是不是以为能去参加选秀就一定能攀上高枝,所以现在就能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父亲大人也说过,二妹妹有很大的几率中选……”白芊羽当然知道什么叫做火上浇油“虽然咱们白府会因此沾光,但现在她就这样目中无人……” “看来和她那个狐媚子母亲一样,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就可以不把我们白家人放在眼里了。”白老太冷哼一声“现在还在我屋檐底下讨生活呢,就想翻了天不成!她能不能去参加选秀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祖母您说得对!”白芊羽眼看自己的目的轻易达成,心里的那股子高兴劲简直难以言说“咱家不是还有三妹妹嘛!与其给这样的白眼狼机会,还不如全力扶持咱家三妹妹上位呢。” 白芊羽说这番话本来是想乘胜追击,哪里知道倒是戳中了白老太的尴尬处。白鹤影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家碧玉的长相,要是没有贵人相助根本就没啥出人头地的机会。要不然她也不会忍着糟心,同意把段青黛的女儿接回来。要知道只要有那个死丫头在,总是能想起以前不堪的种种…… “只要符合要求的适龄女孩子,没有特殊情况都必须去参加选秀。”白老太还能不知道她这个大孙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自己没这个机会出人头地,也想断了白家另一个嫡出女儿的富贵之路罢了。只是这可不是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已经关系到白家以后的发展前景了。 白芊羽已经听出来,祖母现在并不打算彻底放弃怜月这颗棋子。她怎么甘心今日就这样功亏一篑?正要开口再劝祖母几句,却被一旁看清形势的刁茹眉出言打断“老太太考虑得周详……只是咱们白府到底也算是大户人家,有些规矩还是得树立起来。” 刁茹眉可比白芊羽聪明得多了。她知道老太太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这个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与其费尽心思妄想着一次就把那死丫头逼入死路,还不如掌握力度让老太太慢慢厌烦她就够了…… “说到底她到底是我们白家的骨血,以后无论嫁到什么地方做出不懂礼数的事,丢的也是我们白家的脸面。”白老太这样一个看中脸面的人,当然不会轻饶了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小辈了“那就……” “你个乡野村姑行事怎能如此粗俗无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往里面硬闯?”喊话的是白芊羽身边的贴身丫头花雕,她正手忙脚乱的拦着不想让怜月进来。 面无表情的怜月也不惯着,唰唰就是两竹枝下去。要说那细竹枝还真是打人的好物件,既能疼得你撕心裂肺还能不伤及筋骨。这东西一般就是农家拿来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的,像花雕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丫鬟哪里能吃得了这样的苦。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时间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应。 “你怎么说也是我们白家的二小姐,现在这个乡野泼妇的样子就不觉得丢脸吗?”刁茹眉虽然也十分差异怜月究竟是如何跑出来的,但如今先把场子镇下来才是首要的。 “要不是大姐姐费尽心思给我挖坑,想接着祖母的手重罚于我的话,我能如此不顾形象的出此下策?派了一大堆人夜以续日的严加看管着,硬是不让我迈出院门一步。今日我要不使出强硬一点的手段,只怕待会祖母就会被你们蒙蔽了吧……”怜月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要是扯上刁茹眉的话,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 无论怎么说刁茹眉现在在名义上是怜月的长辈,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把她拉下水可没那么容易。她们母女以为有那些婆子严加看管,自己今天无论是如何都别想出得来了。哪里知道她只要在吃食上稍微动一下手脚,就能让那几个老婆子都往茅厕跑。原先外面守着的那几个人,今天手上都有事情要忙当然都会偷懒了…… 第67章 坚定信心 怜月一到白府就是非不断,她也不想把唐锦师傅牵涉其中所以才没急着去找她。但既然已经来到了京城,不去确认一下她的安危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好在怜月知道详细的地址,花了一点钱找了个马车就过去了。 唐锦住的宅子和她的性子差不多,简练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多,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没有多少心机的老实人。唐锦曾经说过不太喜欢和旁人打交道,除了入府去指导女弟子的课业极少和那些夫人小姐攀谈。 “小月!你不是和柳一柱走了吗?为何又会到京城里面来!”拂柳村的事情唐锦虽然没有受到波及,但她一直都在打探怜月母女的消息“我前几日才偶遇了你的母亲,她跟我说的是你去投奔柳一柱了啊!” “我与他有缘无分罢了……”和柳一柱的事情怜月也不想多谈,无非就是他们的观念不同罢了。两个人都说不上有错,只是他们真的不适合白头到老…… “你这孩子一向清醒……”唐锦也说不上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或许就是因为我们两个骨子里都是一样倔强的人,所以我对你才会格外的怜惜吧……” “我如今暂居白府,但我不会一直都困在那个地方的。”怜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询问“我想知道在师傅眼中,我的娘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唐锦看了看怜月那副落寞的神色,就知道白府中人没少诋毁段青黛“你的母亲曾经因为在周国先皇的寿宴之上,惊艳一舞名满京城。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总想着找个机会和她一较高下。” “原来师傅和她只是神交……”白芊羽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白修文也不会平白无故默认自己戴了绿帽子了吧?段家的人明明就住在京城,为何没出来替自己的女儿做主? “我们有过数面之缘……第一次是因为想要解救你师祖赶到京城,我和师姐穷途末路之际遇到你母亲外出。”唐锦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那时她就已经病入膏肓,却见不得别人的疾苦。我无法把眼前面容惨淡没有一丝生气的少妇,和那个传说之中明艳灿烂的少女联系在一起……明明就只相差三年的时间啊!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才会变成那样心如死灰的模样……” 怜月的手使劲拧在大腿上——她为自己因为白芊羽的几句话,就怀疑段青黛的人品感到自责。白府里的是些什么样的人,她刚刚经历过好几次怎么会不清楚!她们能睁着眼睛把黑的说成白的,她这几天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唐锦当然看出了怜月的情绪转变,她轻声安慰道“每个人都会有判断出错的时候,合理的怀疑也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但你不是第一时间找我来求证了么?还有……你是改变主意想要继续参加选秀了么?” 怜月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才在白家勉强过度几天罢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总得把我娘的事情搞清楚才行吧。” “小月……你娘的事情我觉得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不然段府这么多年不会连你也不闻不问。”唐锦眼里的那份担忧肉眼可见“更何况你现在势单力薄,就算查出眉目也很难和他们抗衡。” 要是在以前怜月说不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就算她不想计较白府的人也不会放过她的。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被别人轻易的拿捏 ,想把她当踏脚石的代价可不会太小!更何况这中间还横着一个临渊,哪里是她说想抽身就能抽身而退的…… 此时的临渊已经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先于大部队提前一天到了京城外围。明日就是白府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他直接借口为了躲避欢迎的人群刚好凑的巧就行。只要和白家搭上了线,都不用临渊费心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于他。 临渊提前回来的事情,怜月根本就无从得之。白梦梁自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够格,连和睿王搭上话都是奢望。他现在最多也就祈祷能凭着段青黛的名声,能让五个皇子在选秀的时候能对怜月高看一眼。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因为睿王的提前归来他费尽心机的寿宴,根本就请不到有重量的官员到场…… 想到这里恼怒的白梦梁,对眼前的刁茹眉也就没了好脸色“要不是你脑子进水出了那么一个馊主意,咱们多少还有一个贵客登门!果然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浅薄之人,才会生出那样一叶障目的想法出来。” 刁茹眉心里抱怨白梦梁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但面上还得陪着笑脸“其实这事也没到毫无转圜的余地……咱们借着怜月那丫头的名头,就说她因为这件事情这几日都心有不安。” “这样能行?”白梦梁当然知道这样一定可行。玉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会不知?只是他自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想要找个人背下一切的骂名罢了。 就好像当初他明明就已经看出白芊羽的不对劲——最初知道玉痕要来府上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意外之喜。可第二天玉痕到来之后,她却反常的从头到尾没露面。而且刁茹眉身边几个眼熟的丫鬟仆妇,那天好像都没有在场。她还时不时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给身边的人递眼色。 刁茹眉是个什么货色他心里门清,当时就看出来她想要把主意打到玉痕身上。但想到白芊羽已经丧失了选秀的资格,与其留她在家里发疯还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那么清楚?想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和刁茹眉这样的女人走到一起。 而且就算这件事情搞砸了,他可以完全推说不知情。玉痕的为人处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是绝对不会去为难一个姑娘的。而且因为捏着这个把柄,要是以后怜月那丫头走了狗屎运被哪个贵人看上了的话,还能借着这个由头休了刁茹眉另外再娶! 刁茹眉当然不知道,白修文心里打了这样恶毒的主意。但她也能明显感觉得出就算这么些年过去了,白家母子从心底里就没看得起她的出身过。但就算她心里一清二楚又能怎样?离了白府别说吃香喝辣了,估计吃糠咽菜都困难。所以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白谨言身上了。只要她的宝贝儿子能走上康庄大道,那她在白府才能呆得安稳无忧…… “夫君当然不用亲自出面,一切由我这个家中妇人来办就行。”刁茹眉当然知道白梦梁之所以把她抬房,除了形势所逼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之外,还因为她会察言观色及时揽下所有的责任。 刁茹眉不但言辞恳切的请到了玉痕,还特意在给夫人小姐们的再次邀请函里面,特意提及了这件事情。她这招不谓不高明——虽然老太太的寿辰无可奈何的,和睿王凯旋而归的日子撞在了一起。但那样人山人海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夫人小姐们去,心里面不知道有多不甘心的她们贸然得之,可以在这里见到清风朗月的玉痕公子…… 男人们因为要去迎接睿王荣归没有时间过来,但有这些夫人小姐过来总算也能撑起来一些场面。当天刁茹眉看着白梦梁母子俩脸上浓浓的笑意,就知道前几天自己办的蠢事已经被放下了。看着故意被她冷落在一边的怜月,心里突然就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怜月看了看那边得意洋洋的刁茹眉,心里也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她以为借故人手不够把青莲指派到厨房帮忙,自己会因为这个活活气死。哪里知道她们主仆根本就没心思参加这个寿宴,怜月只等拜寿完毕就会自动消失。 “小月……”怜月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的唐锦。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怜月根本不想把唐锦卷进自己的事情里面来,所以上次见面千叮万嘱以后就当陌生人。 “我想了想还是做不到……”唐锦拉着怜月的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刁茹眉母女是个什么性子我多少知道一些,她们是不会因为我否认和你是师徒就放过我的。与其让她们找到机会对我们各个击破,倒不如我们两个连起手来奋力一搏。” 怜月想着临渊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回来,说不定能在这之前就查清段青黛的事情。再说唐锦师傅说得也很有道理,白芊羽对于自己都这样记恨怎么可能会放过师傅?再说自己被困在白府里面消息闭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无从知晓。怜月正要向唐锦打听龟滋国那边的战事情况,就看见一脸阴沉的白芊羽走过来了。 “唐师傅别来无恙啊……”白芊羽眼睛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了“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我只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听说你们两个还是感情很好的师徒?这样还真不错……岂不是我只要出手对付你们中的一个,另一个也会心里不好受……” “那大姐姐可得抓紧一点时间啊……要不然拖拖拉拉等到明年的选秀,说不定我就得到哪个王公贵族的青睐了哦……”怜月知道选秀是白芊羽的死穴,只要这样一说一定会让她马上发疯。 “你给我去死!”受到言语刺激的白芊羽果然绷不住了,立马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股脑的往怜月身上扔过去。见到怜月身法灵活的躲开,没撒到气的她又找到花瓶摆件通通丢过去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自然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大家都抱着吃瓜的心情看了过来。这样一来都看见了气势汹汹的白芊羽,和那边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怜月。白芊羽这时才反应过来中了怜月的套,但大家探寻的目光只能让她更加的恼怒。 “这就是那个摔坏了腿,不能参加选秀的白府大小姐吧。” “生得倒是弱质纤纤,没想到脾气竟然如此暴躁……” “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就是参加了选秀估计也没有哪家能看得上眼。” 要知道这些夫人小姐们,本来就有些妒忌白家能在这个时候请到玉痕公子。现在逮到这么个好的机会,当然是往死里贬损白家的人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怜月知道刁茹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多半是不知道在哪里下套等着自己去当这个大冤种。 第68章 迎头痛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老太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她当然不会现在就把事情说破让下人们看笑话。 “娘……”别看白芊羽刚才还在那里咄咄逼人,现在一看情况不对自己立马就慌了手脚“那个死丫头逃出来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刁茹眉看着乱成一团的白芊羽,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女儿除了模样生得尚可,脾气心计可是一点都没遗传到她一星半点。她少时家境不太好所以吃了不少的苦头,有了儿女之后就想着把儿时的遗憾都弥补在他们身上。 儿子白谨言以后是白家的继承者,从小就被送到书院教导德行。她的身边就只剩下白芊羽这个女儿,所以她哪里舍得让唯一的孩子吃苦受累。再加上芊羽这孩子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就连白梦梁也对她疼爱有加。也许就是她把这个女儿保护得太好的缘故,导致白芊羽做起事来根本就没有深思熟虑这个习惯……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在蝇头小利上面去跟那些下人计较。”刁茹眉还能不知道她这个女儿“你是不是以为你祖母今天回来了,就已经万事大吉啦……” “我是觉得怜月那死丫头在白府根本就没有啥根基,何必花费那些冤枉钱去补贴那些老东西嘛……”白芊羽有些委屈的说道“祖母六十大寿办得这样隆重,到时候一定会有名门世家的公子前来祝贺……” “那你省下来的那几个银子,是能多买一朵绢花还是一张手绢?”刁茹眉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以为她们是白府的下人,就会尽心尽力的替你去办好每一件事情。要是没有额外的好处,谁吃饱了撑的愿意多干活。” “您别光顾着训我……”白芊羽求救般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说二小姐,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说芊羽故意针对你可得拿出确切的证据出来,要不然可就是平白无故的诬陷你的大姐姐了。”那几个婆子万万不会供出这件事情出来,所以刁茹眉这边可是一点都不会慌张。 这才反应过来的白芊羽立刻就开始嚣张起来了“对啊,就说这好人难当。二妹妹枉我对你一片好心,特意在祖母面前提及你的存在。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过来立刻就诬陷我算怎么回事啊。” “我到府里的第一天就领教过,大姐姐你的那一片特别的好心了。”怜月根本就不想去参加什么选秀,要是白老太太有这个本事把她除名她才要谢天谢地呢“府里的下人被指派干什么活管事那里都有记档,免得日后出了纰漏找不到人负责……” 刁茹眉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她没想到怜月这死丫头竟然知道这个。按理来说平日里用不到这个,下人们各司其职就好。但要是府里办大聚会就会动用很多值钱的摆件什么的,为免下人们趁机偷盗财物在这方面管理得会很严格。每个人什么时候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都会被详细的记录在册。 “我的邀月阁先前只有两名仆妇洒扫,后来莫名其妙添加到八名。”怜月看了看想要张嘴狡辩的白芊羽“大姐姐可别说是因为怜惜我……这多拨过来的六名仆妇,可从来没跟我说过是给我使唤的人。” “那是因为这几日事情太多,我把人派过去了但忘了给你说明……”虽然这样说有点自欺欺人,但好歹也能自圆其说“你明年可是要去参加选秀的人,可不能和以前一样劳作把一身好皮肤给糟践了……” 怜月病好之后想要自己种菜养花,是那堆废物婆子带回来的唯一消息。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说是勤劳朴实,但私底下那些富家子弟哪里瞧得上眼。老太太平日里最怕人把白府看低,那死丫头片子只要承认可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这话怜月自然说过,她也没有必要敢说不敢当“我这人没啥大的抱负,觉得能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挺好的。” 白老太太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果然是乡野长大的村姑,能吃几顿饱饭就满足了……我们白家的人可不能这样没出息,说出去可是会笑掉别人大牙的话。” 看到怜月吃了瘪白芊羽赶紧出来踩上一脚“祖母别跟这样目光短浅的人置气。她这种人就会惦记村里的三瓜两枣,哪里知道维系一个家族发展的重要性。” “大姐姐可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啊……既然你懂得这么多,那又为何一次又一次的故意针对我?”怜月故意皱了皱眉“还是说大姐姐根本就是介意我嫡女的身份,生怕白府更上一层楼……” 现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怜月嫡女的身份确实更能拿得出手一些。怜月这样不管不顾的搓破白芊羽的伪装,除了可以当场以牙还牙痛快还击,还能让白老太对她参选的事情有所顾虑。让白家的人去试试临渊的态度,她才能做出更好的判断。 怜月的话无异于戳到了白芊羽的肺管子里面,她立即不管不顾的开始还击“就你娘那水性杨花的浪荡样,你是不是白家的种都还未可知。为何把你丢在外面十几年的时间不管不问,你这个白府的嫡女心里就能没一点数?” 白芊羽是个被父母溺爱长大的孩子,怜月早就算到她只要一受刺激,就会不管不顾的把白家的秘密抖落出来。而白梦梁只要还想利用怜月,是断断不会就这样袖手旁观的。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突然之间为了个野丫头训诫自己,白芊羽心里的委屈不甘就可想而知了。以后怜月只要抓住机会再火上浇油一把,就能从她嘴里知道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住口!”白梦梁果然忍不住出手给了白芊羽一巴掌“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这样的话是你能随随便便说出口来的吗?”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嬉笑玩闹,一时之间有些口不择言罢了。”事到如今白老太当然把白芊羽的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但她从心底里不喜欢段青黛也是真的。两厢一比较她当然愿意帮着白芊羽这边说话了,至于那个可有可无的孙女不过就是一颗暂时有用的棋子罢了。 这样的结果怜月当然早就猜到了,这一家子能为自己主持公道那才是有鬼了。她只是在青莲的提醒下,知道不能让别人用个孝道就把她压得翻不了身。今天这样搞一出无非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以随意的拿捏。 “到底二姑娘受了委屈,总得给些补偿才说得过去。”刁茹眉知道再掰扯下去,只会是自己的女儿吃亏“老太太的寿宴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我也就顾不上给二姑娘准备新衣裳。倒不如把银子给她,明日让她自己到外面去挑选自己合意的买。” “这个刁茹眉,算盘打得可真是精。”青莲看了看荷包里那三十两银子,再看看店里那些衣裳的标价皱了皱眉“扣扣搜搜的就给这么一点银子,还敢说让我们主仆都好好置办一身新衣裳……” “她女儿昨日里因为我挨了一巴掌,怎么可能不给我还回来呢。反正我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小透明,就算别人注意到了也是丢的白家的脸面。”怜月注意到一套绣满荷叶的衣服,看起来和清冷的荷香好搭。 “我是怕到时候她们又要借着这个破理由,无端端的过来找你的麻烦。”青莲顺着怜月的目光看了过去“这套衣服勉强也凑合着可以穿,到时候我再给你梳一个相配的发型也能看得过去……” “别……这套衣服你穿上一定惊艳,我穿就只能沦落成普通了。”怜月赶紧出声阻止想要张嘴的青莲“上次我见玉痕的衣服不是还留着么,稍微改一下将就着穿呗。” 白芊羽那样心高气傲的主,怎么还会要怜月穿了去见过人的衣服。怜月才没有那么多的虚荣心作祟,见衣服挺好看也就勉强留下来已备不时之需啦。到时候把上面那些东西改一改就行,反正也没有什么人去留意她这样的生面孔。 “可惜咱们两个人都不擅长女红,要不然也就没那么为难了……”青莲有些沮丧“要是大小姐到时候认出来,恐怕又得对你一番奚落……” “只要我不去搭理她,就她一个人也唱不了什么大戏。”怜月赶紧安慰心情低落的青莲“说实话我还怕她不把事情闹大呢?到时候别人可不光会笑话我,恐怕还得议论刁茹眉的为人了吧。” 青莲想了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心情立马就舒畅多了“这位白夫人的风评本来就一向不太好,这样一来恐怕有更多的夫人小姐会去嘲讽她了。” “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不待见刁茹眉?”初来乍到怜月并不清楚这位白夫人的底细。 “早些年那位刁大人因为贪污受贿,被贬到一个小地方呆了好多年。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进了白府做贵妾,夫人死后好多年她才被扶正。”在这个时代正室要是不幸亡故的话,一般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续弦。极少数人会把妾室扶正,因为家世背景这些相差太大了根本没有啥助力。 “这样说来他们两个倒是真爱了……”怜月实在看不出来,白修文那样的人渣还能是一个情种。 青莲鄙夷的摇了摇头“不过是权衡利益之后的无可奈何罢了。说起来这位白大人当初的风头可是一时无两,大家都夸他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惹得当今陛下不喜,那官位调过来调过去就变成了毫无实权了。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人会眼瞎,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面推?” “既然当初讲究门当户对,那就说明我娘的出生也不低才对。为何他们会对自己女儿的死没有追究,也对流落在外吃苦的外孙女不闻不问?”怜月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该不是段府摊上什么要命的大事了吧!” “这倒没有……”青莲对这也百思不得其解“依着段府如今的声望,断断不会放任白修文过好日子才对……” 怜月也有点懵了“唐锦师傅没有必要欺骗我啊……在她的讲述当中,我的娘亲可是一位品性纯良的大美人。对了,难得今年出府,我们去打听打听唐锦师傅的消息罢。” 第69章 张冠李戴 “我是被她陷害了!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贱人!和她那个勾搭成性的母亲一样!你们知道段青黛当年做过什么吗?”情绪已经彻底失控的白芊羽,瞪大了血红的双眼大声的嘶吼着“那个曾经因为在先皇寿宴上一舞倾城,让你们的丈夫念念不忘的段青黛,她在婚后半夜三更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啪!怜月面无表情的给了白芊羽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句话,不但侮辱了我娘连你爹都一起羞辱进去了。” “可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白芊羽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可是你母亲亲口承认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太过羞愧,被发现后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吐血而死。” 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白梦梁,大惊失色的又给了白芊羽一个耳光“我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 刁茹眉看到白梦梁眼睛里逐渐冒出来的杀意,知道这次口无遮拦的女儿已经闯了大祸“她是上次练舞的时候摔到了脑袋,这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病情加重。” “原来白家大小姐已经是个疯子了啊。” “脑子有病的人胡言乱语几句,我们大家都不必当真了。” “说来也是……这要不是疯子的话,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屎盆子往亲爹身上扣嘛……” “现在的白夫人可是小妾抬上来的。看来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做派,平日里怕是没少在自己那个疯女儿面前诋毁先夫人吧。” “我听我家大人说,先前这白梦梁和那个国色天香的段青黛可谓郎才女貌。就是不知这样一段天赐良缘,后来怎会落得惨淡收场了……” “所以你们可得防着那些拐弯抹角的穷亲戚……我可听说这刁茹眉本是段青黛家那支远亲,本是家道中落投奔亲友最后却鸠占鹊巢……” 刁茹眉眼看大家都在一旁窃窃私语,知道再讨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不堪。只得稳稳情绪硬是挤出来一丝笑意“是我一时疏忽大意才让大家虚惊一场,日后我定然会对小女严加看管。”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大家将心比己也就不再讨论下去了。虽然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大家不会再追究,但白芊羽的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直到这个时候刁茹眉才意识到,怜月可不是她那个太过正直的母亲。想当年段青黛就是不屑于用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才会被她逼得节节败退。 那些夫人小姐心里羡慕妒忌恨的心思,一向精明的刁茹眉岂能不知道。她原本打算借着介绍白家二小姐的名义,让那些夫人小姐变着法子的羞辱那个死丫头。一个从小养在乡野连温饱都困难的村姑,怎么有钱有时间去学琴棋书画?到时候怜月这死丫头面子也丢光了,各位夫人小姐的气也出完了白家还没有一丁点的损失。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会抢先出手,三言两语之间就让冲动易怒的白芊羽上了勾。也怪自己有时回忆起往事难免得意大败了,以前自己做梦都羡慕嫉妒的人。要知道在那种兴奋至极的情况之下,当然会想要把对方狠狠的践踏一番。 虽然过后她也曾十分严厉的警告过白芊羽,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免得惹火上身。当初白芊羽过得顺风顺水当然不会自找麻烦,但从她摔坏了腿之后性子是越发暴躁。今日不管不顾的把事情吼出来,根本没有顾忌后面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有次郁郁不得志的白梦梁,喝得烂醉如泥之后自己说出来的。当时就听得刁茹眉一身冷汗直冒,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白梦梁有多狠!所以她更加小心翼翼的服侍白梦梁,过后主动把自己羞辱段青黛的事情老实交代。 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狠起来,可以把任何人都推出去挡刀的恶魔。只有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和他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才能不确保不会被杀人灭口。果然之后白梦梁才下定决心把她扶了正,大概也是想倘若这事有个万一可以把她推出去顶罪吧…… 就比如今天突然发生的状况。要是她不马上舍弃女儿把事情压下来的话,恼羞成怒的白梦梁是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女好过的。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脱不开关系,还连累了儿子的锦绣前程,倒不如选择牺牲掉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她已经不只一次的提醒过,不要冲动行事不要冲动行事! 反正她摔坏了腿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只要把命保住自己还能给她衣食无忧的下半辈子。至于怜月那个不肯就范的死丫头,她可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原先想着只要弄坏她的名声,再把她嫁到哪个偏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也就是了。既然她不肯接受这样的安排想要殊死反抗,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出毒招了! 刁茹眉眼睛里的那股子恨意唐锦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的对身旁的怜月说道“白夫人这次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不能瞒着我。咱们虽说表面上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但我早已经把你看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怜月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心里需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一个搞不好就会家破人亡性命不保。唐锦师傅对她的这份好怜月深深记在了心里,她发誓日后找到机会一定会报答这份好意。 “老爷不好了!”一个仆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看到白梦梁后噗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腔喊道“睿王殿下往这边来了!” “他这是要……抄家!”白梦梁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完了……全完了……” 还是刁茹眉先反应过来“老爷先不要自乱阵脚。您想想睿王殿下是什么人?就算要清抄咱们白府,也断没有睿王殿下亲自动手的道理。” 经过刁茹眉这样一提醒,白梦梁才猛然意识到他根本就不配有,睿王殿下亲自动手的资格。其实要不是白芊羽今日突然旧事重提,他也不会如此的杯弓蛇影。还好刚刚没有被吓到夺路而逃,要不然这传扬出去他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脸出门了…… “本王只是偶然路过……”临渊到底有些不习惯撒谎,便略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听说白大人的几个女儿都善歌舞,那叫她们出来为本王舞上一曲不算冒昧吧?” “刚刚臣下有个女儿犯了错,已经家法伺候怕是起不了身……”白梦梁诚惶诚恐的回答“不过……” “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动她!”临渊也是关心则乱,他想当然的认为挨罚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怜月了。暗卫肆报过去的消息,一直就是白家的人处处针对怜月。临渊想着先挫挫这只野猫的性子便没有插手,如今一听这都用上家法了心里就一疼…… 此时白梦梁脸上的变换,可谓是说不出来的精彩纷呈。他先是害怕。因为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要是谁惹恼了这位地狱修罗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然后就是疑惑。他处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惹得睿王殿下如此的不快?最后就是狂喜。睿王殿下对自己的大女儿如此的偏爱,是不是就说明他们白府翻身的日子已经到了! “微臣惶恐……”白梦梁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睿王殿下您怎么说,微臣便怎么做就是了……” 看着白梦梁那副刻意讨好的样子,临渊只觉得恶心“当然是找最好的大夫把人给本王医好了!待会本王还要进宫去见父皇,也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只要今日搭好了线,过几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来。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要他这段时间在白府多走动几次,那么还会有谁不知道那只小猫咪是自己的私有物了? 怜月心惊胆寒的躲在暗处,望着渐渐走远的临渊浑身颤抖。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煞星这么快就回来了,更要命的是他好像对自己还是恋恋不忘……本来对付刁茹眉母女就已经够吃力的了,现在还得分出心思来顾着临渊的突然袭击…… “女儿,知不知道你今日走大运了!”刁茹眉满脸春风的望着意志消沉的白芊羽“你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的睿王,刚刚突然到了我们白府贺寿!现在满朝文武可都得高看我们白家一眼了,满京城的贵族小姐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羡慕你呢?” “娘你确定没有骗我?”白芊羽有些不太相信“前两日你不是还在跟我抱怨说,因为今日睿王殿下凯旋而归,所以导致祖母的寿宴都没几个有分量的宾客参加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显得你在睿王殿下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刁茹眉回想起刚才那些夫人艳羡的目光,心里就觉得跟吃了仙酿一样的舒服“话说你跟睿王殿下是何时有了交集的,怎么连娘都瞒着……” 白芊羽那是一心一意想要嫁入睿王府,现在一听这话哪里还会去想这件事情的合理性。她告诉自己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没有异议的事实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心愿得偿的狂喜,和怎样收拾掉那个刚刚让自己颜面尽失的死丫头! “那我们现在还需要顾忌什么?”白芊羽的脸上露出恶毒的微笑“我的终身大事既然有着落了,怎么能忘了二妹妹呢……” “你的意思是……”刁茹眉顿了顿“让我马上给她找一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她那样伶牙俐齿的人,怎么配做别人的正室?”白芊羽冷笑“姑母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哥,昨天不是还央求母亲给他留意寻个小妾么?” “只怕那个死丫头不会那么轻易就范,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得怎样的鸡飞狗跳呢。”刁茹眉皱了皱眉“而且那死丫头还是待选的秀女,要是强逼怕是会有麻烦。” “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不是都引刃而解了么?”白芊羽笑得开心“我只想知道她以后每日被毒打侮辱后,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牙尖嘴利!” “但这事要是有个万一……”刁茹眉的姐姐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她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眼看着母亲还在这里犹豫不决,白芊羽有些嘲讽的笑了“我们现在可是有睿王殿下撑腰,还需要在这里瞻前顾后?甭说只是让那个死丫头做妾,就是立马要了她的命又能怎样?” 第70章 胆大妄为 刁茹眉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丫头也不能放过,要不然给她逮到翻身的机会肯定会反咬我们一口的!” 白芊羽想起青莲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这样的美人怎么能让她有机会,出现在睿王殿下的眼前?所以她要把这对主仆一起毁掉以绝后患,也让那些嘲笑过她痴心妄想的人知道得罪了她会有怎样的下场。怜月这死丫头不会是她报复的最后一个,等腾出手来她还要找好多人秋后算账呢! “那就好事成双,算是便宜他了。”白芊羽迫不及待的吩咐“那死丫头可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咱们出手必须得快。待会我出去那帮子夫人小姐肯定都得围我身边套近乎,让他抓紧时间把事情给我办好了。” 白芊羽现在立马一副上位者的口气,刁茹眉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还是忍住了。她有心想要提醒睿王可是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未婚妻,要是做事太过高调的话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但看白芊羽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知道此时要是敢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肯定得被记恨上。那就先让她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以后找准机会再慢慢劝说吧。 此时的怜月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先前还在为事情的进展迅速暗自高兴。觉得只要找准时机再去刺激一下白芊羽的话,那她知道的讯息会更多。她现在已经静不下心来分析那些话,究竟里面包藏了怎样的讯息。临渊带给她的巨大压迫感,甚至直接让怜月的呼吸都有些不畅通了。 “小月,你先别着急。”唐锦以为是怜月知道得罪了睿王心里害怕“我现在立刻回去找人想办法,就算散尽家财也会让人把你救出去的。白府现在遇到这么一件大喜事,寿宴怎么也得办个三天三夜。在这段时间里她们不会对你下手,相信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出去的!” 送走唐锦怜月有些心烦意乱的,随意坐到一个凉亭里平复心情。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自乱阵脚,要不然只能被临渊牵着鼻子走了。通过几次不多的接触对话,怜月笃定像临渊这样的人向来自傲,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屑于强迫女子的。所以只要她话说得漂亮一点,完全可以暂时隐藏他们认识的事情。 要知道怜月一心想要逃脱临渊的掌控,所以这件事情显得尤为重要。一旦这件事情被公之于众,那么怜月身上无形之中就被打上了睿王的标签。以后临渊无论对她还感不感兴趣,为了自己的面子都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开。她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面,事情扯明了当然就得抬进王府做妾。 怜月知道依照她的秉性脾气,根本就做不到委曲求全。要她每日与睿王府中的姬妾委以委蛇,那还不如趁早一刀结果了她来得痛快。临渊也许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陪她玩几天,但日子一久谁会喜欢一个不服管教的女人?毫无家世可言的她一旦失了宠,马上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姬妾生吞活剥了。 想通了这点的怜月打起了精神,她得先回去和青莲商量一下对策。就在这个时候她隐隐约约听到荷香的哭腔,好像一直在低声呼喊自己。怜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白芊羽那个疯子!她要是以为堂堂睿王殿下心仪于她,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报复! “发生什么事情了!”怜月浑身颤抖的抓住荷香的手。 “二小姐你赶快去救救青莲姐姐,她被一帮人强行带到大小姐的飞羽楼去了。”荷香握紧了拳头让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害怕说不清话“为首那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说是大小姐的表哥,他说夫人已经点头把你许配给他做妾了。” 听到这里怜月浑身的杀气已经上来了,边往飞羽楼赶边问道“他们发现我不在邀月阁,所以就把青莲给抓过去了!” “那个无耻之徒一见青莲姐姐的美貌就摞不开腿,但青莲姐姐好像有些功夫在身上他根本近不了身。那猪狗眼见一时半刻奈何不了她,竟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网……”荷香眼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跑出来找人,再晚一点的话根本就出不来了。 怜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并且大声的喊道“暗卫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听着我命令你马上先去救青莲!要是她有个万一我也绝不会独活!看看到时候你的那个主子会不会放过你!” 等到怜月赶到飞羽楼的时候,只见院门大开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的下人。怜月的心顿时就有些稳了,知道暗卫肆肯定已经提前出手了。怜月赶紧循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毫不费力的踹开了一间禁闭的房门。看到了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正得意洋洋的望着发髻散乱的青莲。 “大美人你就省省力气吧。你已经中了我的软骨散,还能逃到哪里去?”说罢又不怀好意的盯着怜月“看样子你才是表妹让我收拾的正主吧?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都到了这个地方了,等我先享受完大美人再转过头把你也给办了。” 怜月的心算是落回肚子里了“我就怕我这个人有剧毒,你非但吃不进去还得把自己命给搭上……” “哦……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得试一试了。”猥琐男看了看已经软到在地的青莲笑得好不猖狂“你这样没啥看头的小丫头,就算是送给我做妾都有点勉强。告诉你要是以后到我府上还这样牙尖嘴利的,小心我转手就把你买给那些青楼妓院!” 怜月也不恼怒,只等着对方过来看准时机抄起一个花瓶,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面。没想到他还挺抗打,虽然被打得头破血流但还是没有倒下。眼看着对方红着眼睛扑过来,怜月果断拿起梳妆台上的香粉撒了过去。然后趁对方视力模糊又砸了几个花瓶下去,总算是把人给干趴下去了。 “表妹!表妹!快叫人给我抓住这个小贱人,我今天非得把她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可!”倒在地上哀嚎的猥琐男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小月姑娘!小月姑娘你在哪里!”没想到外面竟然传来了玉痕焦急的声音。 怜月当然不会放过那个畜生!她缓缓的拿起那个沉重的摆件,往那个猥琐男的裆部狠狠的砸了过去。这样的祸害留着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女子遭殃,干脆今天就由她以绝后患好了。伴随着猥琐男哭天抢地的痛苦哀嚎声,焦急万分的玉痕也找到了这里。 “月牙!”如同一阵风冲进来的玉痕,不顾一切的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怜月。 怜月搞不清玉痕为何会如此失态,他如何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过来救人了。还有他脱口而出的月牙这个称呼,也显得他们的关系太亲密了一点吧。虽然她心里对玉痕确实有好感,但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新开始新的感情。更何况现在她的处境实在堪忧,断没有无端去连累别人的道理。 玉痕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他并没有立刻避如蛇蝎的甩开怜月,而是十分温和的嘱咐对方“待会问话你一定要咬死了自己惊慌过度,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干了些什么。你放心在这件事情上面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给你讨回应该有的公道。” “你是在担心临渊会借着这次的事情算计我,直接把我弄到他的府上去?”怜月的目光之中有几丝心慌“虽然我并不是十分了解他的为人,但我想应该不至于吧……” “以前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玉痕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为何临渊会提早这么多的时间回来?那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几乎废寝忘食的安排部署,才把时间活生生压缩短了一半。因为京城里的小姐们都在跃跃欲试想要嫁进睿王府,所以临渊他总是找借口待在军营里面。” “我不愿意!”怜月干净利落的回答。她想过那些自欺欺人的理由,但从临渊一回来就直奔白府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过放手。 “我……会尽力帮助你……”玉痕知道自己不应该扯进这件事情当中,但他真的想由着自己的心放肆一次。 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母后就不断的给他灌输栗黍国需要他来拯救的思想。所以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一切为了栗黍国。可仔细想想他又得到了什么?父皇没有因为生出如此优秀的儿子而骄傲,他甚至害怕玉痕因为以后太过耀眼而遮挡了自己的光芒。 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个个成天都在想着怎么把他拉下马来……在栗黍国的时候他们勾结起来,不断的给自己挖坑陷害。就算他被当成质子送到周国来,他们还是寻找着一切机会想要把他置于死地。那些口口声声说看好他的大臣,被金银珠宝挡住了眼睛绝口不提迎他回去的事情。 就像与怜月的最初相识,也是因为想要躲避太子和睿王的争斗。那个时候因为到底派谁去围剿前朝余孽的事情,逼得很多大臣不得不战队。得到消息的玉痕为了不趟这次浑水提前避走,哪里知道差点被他那群兄弟说成泄露军机。所以他才会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申辩,要不然出了任何事情他都得背锅。 “有时候真羡慕你,想干就干不用考虑任何事情。”玉痕给怜月理了理额头散乱的头发“也许我也应该跳出自我囚禁的牢笼,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怜月当然不懂玉痕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样事情,她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玉痕眼中突然出现的那道光芒!玉痕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微笑着,但却好像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就在这一瞬间他给人的感觉突然就改变了,就好像在虚无缥缈的地方突然就找到前进的方向一样。 “月牙!”不同于上次的迷糊,这次玉痕完全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面叫出来的“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提供帮助。”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怜月知道这在玉痕那里所占到的分量。但她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断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给别人添麻烦的。 第71章 功亏一篑 “你的这份情意我记下了。但我觉得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得把你的帮助留到最后的紧要关头。”怜月扶起软倒在地失去意识的青莲躺在床上“临渊虽然回来的第一时间到了白府,但却并没有直接开口跟白梦梁要人。这说明他暂时也没打算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我还有机会稳定局面。” 经过怜月这一提醒,关心则乱的玉痕才想起来今天闹的这出乌龙事件。大家现在都以为临渊看上的是白家大小姐,可他却知道这位睿王殿下要的是二小姐。事情一发生他就特别留意怜月那边的动静。发现她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临渊的身上时就已经跑掉了。 后来那场乌龙一闹开,他就察觉到白夫人眼神里的凶狠。刚刚怜月略施小计就把她们母女逼得节节败退,如今找到这么大的靠山怎会按耐得住?心知不妙的玉痕赶紧找了个借口出去,找了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赶到了邀月阁。见到里面院门大开东西丢得到处都是,心知不妙赶紧往白芊羽住的飞羽楼赶。 一心救人的玉痕遣小丫鬟赶紧去通知白修文,到了飞羽楼看到东倒西歪的下人也满脸问号。但眼见怜月并不在其中,马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之时,听见了这边有响动赶快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已经痛到昏死过去的猥琐男人,和站在一旁满脸杀气腾腾的怜月。 “发生这样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临渊……”有些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清楚,但聪明人只要一提点她就会心领神会了。 怜月知道,这是玉痕在提醒她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和临渊闹。要不是他不明不白的几句话,刁茹眉母女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还可以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说自己因为这个事情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 但做这一切的首要条件是,必须得是女孩子撒娇状态之下完成才行。要不然硬邦邦不带点柔弱的说出这番话来,估计临渊一怒之下得判她一个斩立决……所以尺度的掌握尤为重要,一个搞不好能被立马扣上不遗余力的勾引……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然劳烦玉痕公子替我想想?”怜月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猥琐男。 “你也不必费心再去拖时间了,我看他不死下半辈子也成废人了。”玉痕才醒悟过来为什么怜月刚才总是,有意无意的遮挡住他的视线。原来是想时间拖得更久一点,好让那个畜生身下的伤根本就无法可医。 被看破心中所想怜月也不惊慌“我这也算是为姑娘们除害了!我倒要看看没有睿王插手,这个祸害要怎么洗脱想要凌辱待选秀女的罪名!” 玉痕总归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他的面前,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怜月的名声也有损。哪里知道他前脚才离开到前面去找人帮忙,后脚放心不下的刁茹眉就已经赶到了。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知不妙,赶紧找到昏睡在客厅的白芊羽叫醒过来。两个人气势汹汹的闯到内室,看到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顿时就感气急攻心。 “你们几个赶紧过去给我把人绑了,叫外面守着的人把所有的门都给我关紧了。要是待会让一只苍蝇飞进来,我就立马打断你们的狗腿!”刁茹眉简直气急败坏了。 她那个姐姐有多胡搅蛮缠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而且她以前跟初恋情人幽会的把柄可还捏在别人手里。好在她还算识相,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全靠这个妹妹。所以除了给她介绍了一门在当地还算不错的婚事,也就是节日生辰给些贴补也就是了。 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这要是她唯一的儿子突然招遇不测……一个伤心过度的妇人说的疯言疯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信度。毕竟她的儿子突然惨死在妹妹府中,她心有愤怒然后出言诋毁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你个小贱人,死到临头还敢伤人!”白芊羽指着怜月的鼻子大骂“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我们大发善心饶你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是不是还在心里偷偷指望着你那个,萍水相逢的玉痕公子赶过来救你一命啊?你知道招惹了睿王殿下最爱的女人,在整个周国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你!” 怜月觉得白芊羽已经疯了,临渊到底爱不爱她难道她不比旁人知道得清楚?这个误会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会解除,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眼睁睁的看笑话。看样子她这是打算自我催眠,到底对嫁给临渊抱有怎样大的执念啊…… 怜月知道暗卫肆肯定躲在某个角落,所以她的生命安全根本不成问题。她其实是想大着胆子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借由这对已经癫狂的母女,制造出逃离临渊的契机。白芊羽练舞摔伤了腿其实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异常,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立刻除名。 倘若今天她们在争执之中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脸……相比较于白芊羽暗处里面的瑕疵,这可是明面上的疤痕。她就不信临渊那样高傲的人,会容许这样一张脸长久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更重要的是就算事后临渊想要追责,那也只会是白府这一众人等倒霉。 “大姐姐就不觉得奇怪?睿王殿下今日怎会平白无故的到白府来?”怜月不敢把自己的意图表露得太明显,她知道暗卫肆还在暗处盯着。她必须把白芊羽引到跟前,然后再压低声音激怒对方立刻动手。 “难道说你知道?”白芊羽果然上钩。实际上这样的话说出来,哪怕我们知道是个骗局也一定会过去问个明白。因为就目前来看怜月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她当然想要看看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能如何嘴硬。 “这死丫头诡计多端,你们可得把人给我抓牢了。”刁茹眉防着怜月突然暴走,特意吩咐那些仆妇不可大意。 “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我看你这死鸭子还能嘴硬到几时。”白芊羽恶狠狠的抬起怜月的下巴“你想仔细听听我会怎样惩罚,你这样不识好歹的死丫头吗?” “我觉得你就是嫉妒。”怜月不疾不徐的说道“我这样的样貌也很能讨那些富家子弟的喜欢,所以玉痕公子喜欢我多过你。” 当初投怀送抱不成反被玉痕厌恶,可能是白芊羽这一辈子的耻辱。如今被怜月当着众人的面再度提及,她的脸上如何还能挂得住!既然这死丫头以她那副清纯的面貌炫耀于人前,那她今日就毁了这张脸再将人卖进最下等的妓院! 怜月当然看见了白芊羽眼睛里的狠毒,可事到如今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信得过暗卫肆的身手,最多也就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大不了她就一辈子不找男人,反正在这个世道嫁人就跟开廉价盲盒一样不靠谱。 白芊羽倒也不啰嗦,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就往怜月脸上划去。可惜暗卫肆虽然后知后觉但速度实在太快,发簪根本还没划下去就已经被打落在地。白芊羽吃痛惊叫着往后面退开,屋子里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怜月只觉得身上一松,扣住她的几个仆妇突然就都软倒在地。刁茹眉眼见着周围服侍的仆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眼睛里面的惊恐已经肉眼可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白芊羽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紧紧抓住刁茹眉的衣角躲在她的身后瑟瑟发抖。 “主人马上过来了。”这是暗卫肆第一次在怜月面前露面,和怜月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既不是满脸沧桑的中年人,也没有冷酷到底的杀气。就是一个我们在街上随随便便都能遇见的普通人长相,但那双铮亮的眼睛一般人确实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从暗卫肆毫不避讳的出现在刁茹眉母女的面前,怜月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她呆呆的看着进来一批训练有素的侍卫军,把屋子里不相干的人全都带了下去。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怜月自己都觉得恍若梦中…… “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让怜月胆颤心惊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和临渊对视。那个人的观察判断力简直恐怖,她怕自己在他的审视中无所遁形。 “你说!”临渊看向一旁低头候着的暗卫肆“本王不想听废话。” “白家大小姐动的手。”暗卫肆果然没有一个字的赘述。 “睿王殿下!”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的白芊羽,还以为临渊是来给她撑腰的“就是这个死丫头无故行凶,差点害死了我那可怜巴巴的表兄……” 临渊冰凉的眼神扫过去,连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懒得多说“罪有应得……” 白芊羽还在想这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脸上有什么浓稠的液体流下来了。她本能的伸出右手去使劲摸了一把,然后脸上就传来了一股子钻心的疼痛。怜月瞪大眼睛看着白芊羽脸上那瞬间变大的可怖伤口,还有那汹涌而出的鲜血完全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白芊羽一瞬间就被痛晕了过去。都到了这个时候,刁茹眉当然已经知道上午的事情完全就是闹了一个大乌龙。先前她有多得意攀上了这样的高枝,现在就有多后悔惹上了这个地狱修罗!蝼蚁都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所以她噗通一声就给怜月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希望对方能替自己求情…… 怜月可不是啥乱发圣母心的傻瓜,以德报怨这种事情她可没啥兴趣。更何况她现在也许都自身难保了,还能腾出手去管别人的闲事?临渊这摆明了就是杀鸡儆猴,她可没有傻到自己上赶着去送死。 “二小姐,我与你母亲算是旧相识,你就忍心见死不救么?”眼见怜月不为所动她把心一横“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母亲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吗?你以为除掉了我,就是替你的母亲报仇雪恨了么?其实真正把你母亲推入深渊的人,是那个一心求富贵荣华的白梦梁才对!” 刁茹眉说的这些怜月多多少少也猜出来了些,所以她根本就没必要去冒险。刁茹眉眼见怜月根本就没有站出来为她们说话的意思,不得不抛出了手里的最大一张底牌“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你的母亲还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但你那个可怜的同胞手足,硬生生被白梦梁那个畜生给害死了!” 第72章 心惊胆战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怜月最终没有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询问。 “二小姐能不能留替我们求求情,让我们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下去……”刁茹眉知道今日根本就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也只求能活命就成。 “啰嗦。”临渊抬手一道掌风劈过去,刁茹眉立马口吐鲜血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怜月趁着外面进来的人把刁茹眉母女弄出去的时间,悄无声息的往墙角那边挪动。她原先只是怕临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现在更怕他那双好像能摧毁一切的手。和这样全方位无死角全部都能碾压自己的人待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煎熬。 “你站那么远,是觉得我的掌风劈不过去?”临渊的声音冷冷的,完全就没有丝毫的温度。 “不是……”虽然这就是怜月心里的真实想法,但这个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不能承认好吧“是睿王殿下长得太好看,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怜月是深信不疑的。只要这句话一说出口,对方大概率都不会反驳。只有开局不闹僵才能继续友好的对话下去,自己态度诚恳一点姿态放低一点就能蒙混过关了。 “等会我还要赶回宫里赴宴。”临渊的语气有点别扭。 “其实睿王殿下根本不用过来这一趟,有暗卫肆在她们弄不死我。”话说出来怜月就开始后悔,这不纯粹自己拆台了嘛。 果然那边临渊开始黑脸“听你的意思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怜月真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典型的嘴比脑子反应快。她刚才就该顺着临渊的话,说自己也急切的想要知道母亲的旧事。推脱说突然得知那么大的事情心情很乱,眼下再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情。皇宫今天的宴会临渊肯定是主角,只要躲过了今天以后再见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可自己好死不死偏偏说了那么一句话,搞得人家睿王殿下根本下不来台。幸好这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要不然这不得立马把她关进大牢才能找回面子啊……但如今好像这句话也不好回啊——承认是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倘若否定那人家趁机就能以救命恩人自居了…… “殿下果真是今日回来的么?”既然那个问题是个死局,那干脆就另起话题“我听说龟兹国有位十分美艳的公主,很多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怜月心想驰骋沙场上的男人,应该最喜欢和别人讨论自己的丰功伟绩。这次出兵龟兹国简直就是一气呵成,搁谁身上都是可以大说特说的事情。至于提到那位龟兹国的漂亮公主,是想含蓄的说一下他可以转移一下目标。很多小说都有写这种灭国之后的禁忌之爱,皇子公主的虐恋还是挺有看头的。 “这么说你从来就没有留意过我的任何消息?”临渊完全就不按照怜月的套路走,他的脸色冷得甚至都快凝结成冰了“周国和龟兹国的这一仗可以说是举国关注,只要稍微留一下心怎会不知道我的动向?” 这话说得怜月无法辩驳。扪心自问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要去了解临渊这个人,偶尔想起来就是在琢磨如何逃离他的掌控。可这如何又能怪得了她?临渊和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她十分清醒的阻止自己沉迷进去难道也有错? 她并不想去知道京城里的官家大小姐,有多少哭着喊着也要嫁进睿王府里去。每个人的追求根本就不一样——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的心甘情愿,但同理选择不一样就一定是错的么?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取舍本就在自己心间而已。 “反正我说什么都是错……”怜月终于意识到,临渊这完全就是在找茬。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的想要如何讨好对方,都会被鸡蛋里挑骨头。她敏锐的感知到此时临渊心中想必也是矛盾重重,要不然根本就没必要和她废话直接动手简单又有效。 临渊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抬眼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怜月,慢慢的走了过去。他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对他的靠近满身的恐慌,仿佛他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吃人的妖魔。 “每个王府都有一个地牢,用来关那些不适合见光的人。”临渊的食指缓缓划过怜月脸上的红痕“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 怜月死死的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在临渊离去之前瘫软下去。她知道临渊已经猜出自己刚才的打算,所以刚刚那话就是警告。纵然她划花了脸又能怎样,只要他不愿意放手完全可以让她不见天日。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余生,都会被囚禁在没有阳光的牢房等死,怜月就会害怕到全身颤抖…… “我会给你时间接纳我,但不会给你机会逃离我。”临渊的食指停留在怜月已经苍白的嘴唇上“你知道我的这只手取过多少人的性命吗?” 说罢临渊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盯着怜月的脸看,眼睛里竟然燃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此时的怜月根本就不敢直视临渊的目光,她害怕下一秒对方一气之下就会拧断自己的脖子。好在这样焦灼的状态,被怜月肚子饿的声音打断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害怕对方发火怜月赶紧解释“我今天一天就吃了几个点心,现在饿得都有点头昏眼花了……” 饿是真的有点饿,但头昏眼花大概率是被吓的。这样说也是提醒一下临渊,宫里的宴会他可是主角算算时间可以走了…… 临渊张口就想训诫怜月一顿,但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脸又忍不下心来。她之所以今日会搞得如此狼狈,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先前夜以续日的部署才把回来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并不是为了让对方一见他的面就瑟瑟发抖…… 临渊在其他方面可谓一点就通的天才,但在感情这方面完全就是束手无策。从小到大父皇一直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整个天下的东西都是你的!从来都是予取予求少年得意的临渊,根本就不懂得怜月的心思。在他心里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理所应当的归属于他才是。 临渊想不通怜月为何不愿意跟他,这机会明明是很多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倘若她的出现真的是别人做下的局,意思意思也该顺水推舟了。可怜月从头到尾对他都是满满的抗拒,一门心思就想着早日逃离。或许就是这种不同于其他人的特别,反倒让自己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不再把怜月当成一个闲时解闷的宠物看待,而是想要慢慢走进她的内心探寻。他开始在意怜月的想法,同时也期望得到对方的关注。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牵挂,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就突然想到她…… 怜月的手把胸前的衣襟都抓皱了,才让自己砰砰狂跳的心平稳下来。虽然临渊临走之前看过来的眼神没啥杀气,但谁知道他下一次会不会立马就暴走啊。更何况在他的字里行间全是威胁警告,半分都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白梦梁毕恭毕敬的送走了临渊之后,才心急火燎的跑过来问明情况。明明午时睿王才对自己的大女儿嘘寒问暖,咋个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看着先后抬出来受伤严重的妻女,他的心里更是被吓得七上八下。 “这屋子里怎么就你一个人毫发无损?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母亲大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伤得如此严重的?”白梦梁一点都没有关心怜月的意思,他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连累而已。 “刚刚有人想要玷污你的女儿,凑巧被赶过来出气的睿王殿下救了而已。”怜月知道在这个时代最看重女子的名节,她不愿意青莲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今天发生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那个猥琐男的伤处太敏感大家都能猜得到原因。与其两个人都被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还不如她一个人把所有的抗下来得值。怜月心里当然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毕竟参选的秀女不能是名誉有损的女子吧…… “一个两个的都让我不能省心!”白梦梁简直就是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我们白府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三个够条件参选的女儿如今就只剩一根独苗了……这些日子就呆在你的邀月阁别出来,免得到时候连累了你三妹妹的名声。” 怜月也没指望从他那里能得到半分的关怀“关于这一点你倒是大可放心,我不会一直留在白家白吃白喝的。” 白梦梁突然之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你带回来的那个美貌侍女……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处……” 这是把注意打到了青莲身上了啊!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想利用青莲的美貌,去为他的飞黄腾达铺路。可惜怜月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人,她身边的人也不是别人可以想动就行的。等她把刁茹眉那边的话全都套出来之后,就该和白梦梁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清清总账了! 青莲因为中了迷药还没醒过来,怜月拖着疲惫的身子亲自照顾着她。等到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忙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饿了。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让怜月现在仍然十分后怕,也不敢让荷香半夜三更的出去拿东西过来。心里想着还好今日老太太寿辰炭火发得充足,等会把已经凉透的茶水热热哄一哄肚子。 正要马上动手的时候听到窗子那边有响动,立马意识到是暗卫肆有话要说就支开了荷香。打开窗户果然见到一身黑衣的人立在窗外,他没有多余的话直直的递过来一个十分精致的食盒。 “这是……”怜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家主子给我的东西?” “皇宫那边快马加鞭的送过来的。”暗卫肆眉头紧皱的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迅速的消失在怜月的视线里了。 怜月疑惑不解的打开食盒,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字条什么的“所以这从皇宫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东西,真的单纯只是食物?” 盒子有四层,分别放着喷香的米饭、精致的两小碟菜肴、热气腾腾的浓汤、可可爱爱的糕点。本来就饿得不行的怜月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招呼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荷香过来一番风卷残云…… 第73章 装聋作哑 都吃饱喝足过后荷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二小姐这半夜三更的哪里送来的饭菜?” 怜月打起了马虎眼“我们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送点什么过来安抚一下才说得过去吧……” 荷香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想想何必去理会那么多“二小姐我刚才想了想,还是决定同你坦白一件事情……” “从你选择逃出来给我通风报信的那一刻开始,以前的事情就已经不重要了。”这次要不是荷香的话,怜月根本就赶不及过去救人。想到当时千钧一发的情形,怜月还是忍不住全身发抖…… “我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好去处,二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让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吧……”荷香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 “荷香你放心。无论今后你跟不跟在我的身边,我都会替你寻一个妥帖的去处。”吃饱喝足之后怜月也感觉乏了,吩咐荷香不用管她们自己先去睡吧。 怜月是现代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荷香从小受父亲洒脱性子的影响,也是那种不拘泥于形式的人。在这一点上面青莲就有些放不开。裂谷从一开始就教育她们要绝对的服从主人的指令,所以她们对于主仆的身份看得很重要。 例如荷香眼见自己现在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不会坚持一直在旁边守着,而是找一个地方休息补充体力。如果换做是青莲的话,只要她不累趴下是坚决不会同意的。但倘若自己以后真的逃走的话,青莲终究是临渊的人不会过多追究。荷香本就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要是再遭遇这无妄之灾怎么活。 荷香那边其实也并未睡过去。白芊羽逼着她过来监视怜月的一举一动,本就让她心存愧疚。后来大小姐更是故意处处针对,让她更加为自己的妥协良心不安。直到那个猥琐的男人因为白芊羽的怂恿,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跑到邀月阁来毁人清白…… 纵然大家都在说白芊羽如今已经攀附上了睿王,和她作对无异于是自己找死所以都选择装聋作哑。但她终究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抢在最后关头拼命挣脱出去报信。那个时候荷香没有考虑自己的后果,只知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当时她并没有想要怎样的报答,只是同为女子无法做到见死不救而已。后来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想象之外——不但那个猥琐的男人落了个半死不活,就连刁茹眉母女也一夕之间差点送命。她虽然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这个二小姐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孤苦无依。 怜月现在确实急需要培养起自己的左膀右臂,也需要出去结交朋友来探听外面的消息。虽然已经斗垮了刁茹眉母女,但她们背后的白梦梁母子其实才是罪魁祸首。她必须趁着白梦梁现在还没嗅出危险的气息,抓紧时间从刁茹眉嘴里挖出段青黛的死因。 第二天才清醒过来的青莲,看到怜月特意为她留的点心大惊失色“姑娘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你可知这道特色点心只有宫里的御厨才会做,又因为用料繁琐平日里也不在菜单上面的。” 当时怜月就觉得这道点心是即好看又好吃,心里想着也给青莲留两个尝尝味道“欢迎睿王大胜归来的宴会想来应该隆重,所以有这道点心的出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是一道根据调理女子容颜的方子所配料的点心,据说是皇帝陛下为心爱的妃嫔特意吩咐做出来的。”青莲看了看怜月还是有些不解的眼神“既是为欢迎睿王殿下大胜归来的晚宴,自然都是些武将为主。这样的点心一般都只会出现在后宫的妃嫔们,十分重要的宴会宴请当中。” 青莲的意思是说,这道桃花面的点心显然是有人特意吩咐才会做出来的。能随意在宫中吩咐皇帝陛下的私人御厨,立马就做出这道点心的人除了睿王不做他人之想。当然这可不是就一道点心的事情,而是说明临渊已经把她放在心上的意思。临渊如今刚刚才立下了赫赫战功,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光明正大的强迫怜月为妾的…… “幸好他还算得上是一个君子,所以我还有可以挣扎的机会……”临渊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做不出来以势压人的事情。不过他的耐心想必也是及其有限的,不可能一直由着怜月无限期的推脱。眼看着开春就是开启选秀的日子,她可要抓紧时间在那之前把白府的事情搞定。 白梦梁那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眼看着刁茹眉如今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难保不会先下手为强除之而后快。现如今敢冒险留着她的命,不过是因为怕对临渊那边不好交代。所以怜月这边不能耽搁,第二天一早她就借着临渊的名去见了刁茹眉。 “你果然不简单!”刁茹眉见着自顾自坐下倒水喝茶的怜月也不激动“段青黛的死因我确实知道,但你必须拿东西和我换……” “你该不会认为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和睿王去谈条件?”怜月知道现在谁先着急谁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所以虽然她心里很焦急但面上尽力保持着平静“不过只要我觉得消息有用,我还是会尽力去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青黛在暗中帮你,才会让你捡到青莲那个大助力……”刁茹眉当然是不甘心的“没想到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却因为这样的一个意外功亏一篑!” “你可别告诉我,当年是你一时心软没有及时斩草除根……”怜月需要把话毫无痕迹的引到段青黛的事情上面去,刁茹眉可不是没啥脑子的白芊羽。 “要不是忌惮着段府那边突然发难,你以为白梦梁没想过这件事情!”刁茹眉知道白梦梁现在恨不得她立刻就死掉,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可比谁都更清楚。 “看起来你和白梦梁之间,也没多深的夫妻感情在啊……”怜月当然得趁这个机会火上浇油“我可是听说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脱到了你们母女的身上,那个大义灭亲的模样真是演得恰到好处啊……” “咱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互相试探对方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刁茹眉也没忘记拿自己的底牌讲条件“我们母女前些日子确实想方设法的对付你,如今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但蝼蚁尚且贪生……” 刁茹眉的意思很明确,无论如何她们母女还是想要把命保下来。虽然明知道接下去的日子跟以前会是天壤之别,但谁愿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呢?而且她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在,她必须用自己手上的底牌换他的前程无碍…… “只要你那个宝贝女儿不自寻死路,我当然也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的理由。”刁茹眉既然敢和自己谈条件,当然也就意味着她以前最多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帮凶。 “芊羽那孩子……怪我以前对她太过溺爱了。总想着把自己小时候没得到的爱全都补偿给她,没想到到头来却害了她……”如今白芊羽引以为傲的美貌被彻底毁掉,刁茹眉知道她那样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倘若她真的一意孤行……那就由她去吧……” 怜月是黑着脸从里面出来的——刁茹眉那块老姜,就算和她谈好了条件也不会轻易把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不过至少怜月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件事情或多或少和帝辛有点关系。牵扯到皇室怜月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威逼利诱,刁茹眉不看到实际的好处必然不会再开口了。 “主上那边让暗卫肆带消息过来,午时会过来这边一趟。”青莲眼看着怜月的脸色不好,知道事情进展得肯定不太顺利“姑娘先回去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吧,免得到时候把事情搞砸了……” 青莲知道怜月就是一个受不得气的主,要是带着脾气肯定得跟主上争执起来。要知道昨天晚上睿王参加欢迎宴,肯定是折腾到后半夜才休息。再加上路途上的劳累,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身心应该会睡一个懒觉。和姑娘约在午时见面,等于说是睡醒之后就立刻赶过来见人了。这要是碰上姑娘心不在焉的敷衍,用脚想想也知道是啥后果…… 本来怜月还准备去看看白芊羽那边的情况的,听青莲这样一说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快就过来了!那青莲你赶快把龟兹国那边的战事简要给我复述一遍,免得到时候我一问三不知就糟糕了……” 好在青莲对这些早有准备,已经趁着怜月出去的功夫做了一份简易的册子。怜月简直是如获至宝,赶紧抓紧时间恶补起前段时间根本毫不在意的事情起来。总算在临渊来之前,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些谱……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临渊朝怜月戏谑的笑了笑“怕我吃了你?” 要是屋子里有第三个人在,怜月当然不会这么怕。但临渊一过来就把所有的人赶了出去,要说他没有点别的想法怜月是不太相信的“你刚从战场上面杀戮归来,手上肯定有好多人命在……我信奉鬼神之说已久,当然会害怕啊……” 这话直接把临渊给噎住了“你除了会说这样煞风景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说点别的什么了……” “我听说睿王殿下这次大胜归来,可是带回来一位美艳无比的公主……”怜月当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你毁了她的城池灭了她的国家,现在不应该好好去安慰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灵么?” “你是在说春蕊公主?”临渊脸上的寒霜迅速退去,难得好脾气的解释“我明明都不和她走一路了,你这飞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一点吧……” “我不信!你瞎说!我没有!”怜月这三重否定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但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得出来女孩子的娇俏。临渊实在太聪明怜月就怕自己呆会哪里露出马脚,不得不使出自己都嫌弃的胡搅蛮缠…… 临渊觉察出来怜月的那点小心思,但他就是对这样灵动活泼的她毫无抵抗力“昨儿个不是已经送东西赔罪了么?那你说说怎么才能消气……” 怜月根本看不清,临渊是怎么瞬移到自己身边的。尤其当他从背后抱紧自己的腰肢贴在自己耳边细语时,一瞬间浑身所有的肌肉都全部僵硬起来…… 第74章 被爱蒙蔽 “阿满,我很想你……”临渊强势的转过怜月的身体,霸道的托起她的下巴凑近娇艳欲滴的嘴唇吻了上去…… 怜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她不敢躲闪更不敢反抗,要不然后果肯定更严重。当然怜月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她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眼泪在临渊越来越动情的前一刻,源源不断的滚落了下来…… “你好坏……为了逼迫我示弱,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欺负我……”怜月就不信对着一个抽抽搭搭的女孩子,临渊他还能继续下得去手。 “我的错我的错……那人就交给你随你处置,是杀是剐都由着你高兴好了吧。”知道跟自己撒娇示弱,看来让她来白府这一趟也算有所收获。临渊就是要让她在不知不觉当中形成对自己的依赖,时间一久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好!”怜月从来不会干那种画蛇添足的蠢事,这种承诺当然要干净利落的接下“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昨儿个睡得太晚今儿个起得太早……阿满不介意我在你的床上午休一会吧。”话是这样说临渊根本没等怜月同意,自顾自就躺在了那软玉温香的地方。 怜月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知道,段青黛死亡原因的喜悦。哪里还能看到临渊脸上那股是有是无的笑意,也根本没去细究今天的事情为何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她逃也似的立刻跑了出去,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见了刁茹眉。 “你们的命可以保下来了……”怜月看着刁茹眉如释重负的脸“不过倘若你想避重就轻来瞒哄于我,那我会让你全身的骨头全都断开!不过这毕竟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不会把你宝贝儿子牵连进来的……” “你知道白梦梁为什么甘愿冒着风险,都要把你接回来参加选秀么?”刁茹眉冷笑连连“因为你的母亲段青黛,曾经是当今圣上求娶的太子妃!” 怜月虽然隐隐约约猜到这件事情和皇室里的人有关,但万万没想到小月的母亲竟然放弃了一国之后的荣耀!怪不得段家的人不愿意出手,段老爷子当初怕是差点气死吧。这样一个光耀门楣的珍贵机会说放弃就放弃了,不但得罪了未来的皇帝后来也没落得一个好……这换了谁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当初段青黛在先皇的寿宴之上献舞,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世家公子的梦中情人。先皇有意促成自己儿子的一段良缘,虽然没有现场指婚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把这个太子妃名额预定给她了。谁知道那个时候段青黛已经和白梦梁相识相恋,而且因为机缘巧合帝辛和白梦梁关系挺不错。 白梦梁那个时候年少气盛又确实有些真才干,得到帝辛的赏识在官场上面混得是如鱼得水。这个时候有个姑娘宁愿放弃帝后的尊荣,也坚定的选择自己给了他极大的虚荣满足。再加上帝辛虽然对段青黛有好感,但也明确表示不会夺人之好。所以两个人顶着家族的巨大压力,毅然决然的选择在一起。 段青黛被逐出了段家,孤身一人投奔了白梦梁。没有盛大婚宴十里红妆,甚至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连唢呐鞭炮也没有。就那么一个红盖头段青黛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她等于堵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去爱他…… 但反观白梦梁呢?他不但没有花费一分一毫,还在以后的日子里理所当然的花费着段老太太私下送过来的嫁妆。靠着这一大笔嫁妆银子的上下打点,那一年他算得上是官运亨通少年得志了。只可惜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君子,如今一朝得志那些以前极力影藏的肮脏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白梦梁虽然靠着这一段大家想像当中的绝美爱情,赢得了不少人发自心底里对他勇于追求爱情的赞誉。但他从心底里已经开始怀疑妻子的忠贞,固执的认为他们在私底下肯定有所来往。而且由于这段感情实在太过美好,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把他推到了无法反抗的高度。 段青黛整日困顿于内宅,外面关于她的惊艳传说也渐渐消失。而且由于那个小人得志的白老太太,每日里都要无事找事的耍一通她作为婆婆的威风。以前那个恣意张扬的美丽少女,眼睛里让人触目难忘的光彩已经渐渐消失了…… 这个时候白梦梁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冲动了。看着光彩不在的妻子他不但没有自我反省,反倒是在白老太婆的不停挑拨中生出了异心。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只要在官场当中遇到不如意的事,就全都要怪到段青黛的头上。 “我以前和你娘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从小到大她都是我需要学习的榜样。看着以前宛如仙女的偶像跌落在这人世的泥泞里,我从最初的震惊然后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刁茹眉疯狂的大笑,但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大喘气“白老太婆只会讽刺她是下不了蛋的鸡,却从来没有体谅过一个娇弱的小姐这一年多的时间所遭遇的变故……” 刁茹眉有意的接近白梦梁,最开始他对这样的货色是看不上眼的。但没想到他在官场之上走得太顺当,一时胃口太大独吞了别人行贿上来的银子。眼看着被人告发事情越闹越大,急于脱身的白梦梁想到了一个畜牲不如的主意。 “他竟然想要用你娘的清白,保住自己眼下的荣华富贵……” 那天晚上他带着段青黛进宫请罪,用以前的兄弟情义灌醉了皇帝陛下。然后又用迷香迷倒了段青黛,幻想着献出自己的妻子来逃脱自己的责罚。可他心里终究是有些不甘心的,所以也就在那一晚和找上门来的刁茹眉有了苟且…… 段青黛是第二天被宫人送回来的,看样子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白梦梁真是因为老太婆病重所以匆忙赶回去,走得太急忘了通知她。后来那件事情果然被压了下去,白梦梁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对段青黛难得有了几天好脸色。 段青黛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尤其是被大夫确诊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以后。谁知道等她满心欢喜的告诉白梦梁后,那个她抛弃了一切嫁给他的男人竟然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闻声过来的白老太婆简单的询问了前因后果以后,也指着段青黛的鼻子骂她是不要脸的娼妇! 直到这个时候,段青黛才知道自己那道貌岸然的丈夫,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样的安排。她虽然恶心于他这样的行径,但还是努力证实自己的清白。原来皇宫里的规矩并不像白梦梁想像当中的那样简单,执事太监可是随时关注帝辛行踪的。虽然他们暂时被支使到了别处,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会再次去确认帝辛的安危。 可惜白梦梁已经听不进去段青黛的任何解释,明明是他做了错事如今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不依不饶。看段青黛不但不示弱还要据理力争,白梦梁这畜牲在白老太婆的挑唆下竟然直接对她动了手。可怜段青黛这一年多以来本就郁郁寡欢,如今蒙受这样的奇耻大辱还要被虐待,一时之间气急攻心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孩子意料之中的流产了,段青黛也对白梦梁死了心。白老太婆眼看着经过这样一折腾,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大胖孙子,所以就对儿子和刁茹眉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半年过去刁茹眉竟然真的怀上了双生子,她趁这个机会要死要活的进了白府的门。 白梦梁本来想拿着这件事情去刺激刺激段青黛,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白梦梁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鄙视,于是强迫段青黛同了房。哪里知道就是这样阴差阳错的一次,段青黛也有了身孕……她的身子本就病弱,这一次的怀孕生子已经提前预支了她的健康…… “段青黛就是个死脑筋,她的骨子里太过骄傲。明明已经过得这样凄苦,却一直死咬着牙不去段府求援。”刁茹眉嘲笑着段青黛的不懂变通“你看看就算明明是他们一家人慢慢把她逼死了,白梦梁还不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对她念念不忘的深情模样出来……” “和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就不怕哪天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吗?”虽然刁茹眉想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除干净。但只要想想她那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就知道,磋磨段青黛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做得少呢…… “所以很早以前我就在替自己准备退路了啊。那个白老太婆防了我那么久,最后还不是把管家之权交给了我。”刁茹眉脸上得意洋洋“只要我留得一条命在,那么后半辈子完全可以吃穿不愁了……” “这么说如今的白府,其实也就剩下个空壳子了?”怜月可不信白梦梁那个黑心肝的人,会对刁茹眉没有一点提防。 “怎么这么晚了我的药还没送过来!”刁茹眉的脾气逐渐变得暴躁“赶快把我的药拿来!要是耽搁了我喝药的时间,我就把你们通通打死!” 外面的人急冲冲的送来了汤药,刁茹眉就跟饥渴许久的旅人一样急不可待的一口气喝完。然后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喝的是什么仙丹妙药一样的享受……怜月看着刁茹眉那副飘飘欲仙的样子,心里感叹还好自己抓紧时间问出了这许多的秘密。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刁茹眉就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废人了…… “姑娘,主上让你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回去回话……”青莲有种不好的预感“主上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有种猎物已经进了陷阱的泰然……” “他以为我会借用他的力量快速报仇?完全想多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怜月心里还是没底,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母亲的事情问得差不多了吧……”临渊看着一脸戒备的怜月笑得愉悦“阿满。如今你若再想逃的话,我可就能正大光明的发函全国通缉你了……不对,甚至相邻的国家都不能收留你了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怜月看着临渊狡黠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临渊!原来你早就挖好了坑,就在旁边等着我自己跳进去对吧!” 第75章 心虚示弱 段青黛可是和帝辛有那段秘闻!平时没有人追究也就罢了,可要是临渊死咬着不放那可就遭了……当今圣上的清誉容不得任何人诋毁,知道那段秘闻的人要么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要么就让她永远闭嘴…… “你明明知道,我娘和你父皇那晚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怜月越说越没底气,临渊都拿这个来威胁她了还会管这些? “看来白梦梁这步棋还真是没走错……我父皇以前求娶你母亲不成,如今这个遗憾不就等着我们两个人来完成么?”临渊慢慢走过来抓起怜月的小手,不容挣脱的送到自己的嘴边轻吻“你就不想早点替你的母亲报仇?” “你的父皇当年许我母亲的可是尊贵的皇后之位,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妾室了?”怜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想要拿话压她简直是做梦。 “当年段家唯一的嫡出女儿,当然配得上尊贵的皇后之位。可惜她脑子进水跟错了人,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凄惨下场!她一时鲁莽的决定不但害了自己,还把自己的后代也全部都害了!要不然你可就是尊贵无比的公主了,哪里还会被这些小虾米欺负?”临渊的语气循循善诱“现在修正错误的机会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你可别让你的后代成了一辈子都需要东躲西藏的逃犯了……” “临渊。我们所站的角度不同,所以得出的结论也不同。”怜月叹了一口气“他们最开始连你的父皇都敢拒绝,所以才成为那么多人眼中艳羡的爱情。可是才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白梦梁说变心就变心了……你的所有条件都远远胜过他,而我连我娘的十分之一都无法企及……” “阿满,我不许你这样想!”临渊一把扯过怜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有没有听到我胸膛里的心跳?它一直都在那里铿锵有力的大喊,好喜欢好喜欢阿满!就算我不能给正妻的位置,但我拿我的性命跟你起誓绝对不会让你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说实话临渊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已经算是他表达诚意的极限了吧。可惜这些并不是怜月想要的,她不愿意赌上自己的所有一切去换这样虚无缥缈的爱意。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她对这些嗤之以鼻,但她不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 “无论如何我也绝对不会变成段青黛那样的恋爱脑,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怜月心里默默的说道,但嘴上却又是另一番说辞“睿王殿下这样斩钉截铁说出来的话,当然可信度是极高的……” 临渊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交道,根本就没听出这句话有何不同。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就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自己的示好。这倒不是人家盲目自信,是他本来就有这样的资本罢了。所以临渊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怜月这是已经被说通答应嫁给他了。 “白梦梁这些年一直上蹿下跳,想要再找机会回到权利的巅峰。可惜父皇早就已经对他的人品嗤之以鼻,就算他是一个可造之材也永远上不得台面了。”那个时候父皇已经有了母妃,怎么可能会对别的女人再多看一眼呢。 怜月知道临渊这是在询问需不需要他出手。只要她敢开口请求帮助,临渊就敢顺势提出条件“我既然要去参加选秀,当然也得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这白家在我来之前虽然混得一年不如一年,但好歹在京城还有立足之地。我要是刚来才没多久就把白府搞得家破人亡的,外面的人难免会说我是灾星降世什么的吧……” “这话我虽然不信,但对你以后的生活确实会有影响。不过只等你安安稳稳进了我的睿王府,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都付出惨痛的代价……”临渊的手又紧了紧,仿佛想要把这娇娇弱弱的身子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去。 怜月被挤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知道临渊这也是在敲打自己,让她安安分分等着进睿王府那天。常年在外的征战让临渊已经有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怜月只感觉自己是贴在一堵铜墙铁壁上面摩擦。不得已她伸出自己的双手使劲扒拉,身子也使劲扭动想要挣脱出来…… “别动……”临渊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丝沙哑,心动之人就在怀中他怎么可能不意乱情迷“阿满……要不我们不等选秀了,我拿这次的军功换你风风光光的进门……” “睿王殿下刚刚才跟我发了誓言,这么快就要做言而无信的人么?”听着对方胸膛里那越来越快的心跳,显然临渊已经开始情动“今日我留殿下在闺房里午休已经是不合礼法,难道殿下真要将我置于那种万人唾弃的地步么……” 虽然已经是隆冬季节,但屋子里的火盆烧得特别旺。怜月想要拿话阻止临渊继续发展下去,没料到话还没说完就被临渊扯下一边衣裳……她的那点反抗力气在临渊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腾出一只手就轻松治住。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头偏向一旁,立刻就露出她纤细白嫩的脖子。 临渊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口咬了上去,怜月顿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持续了好一会,怜月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脖颈上面肯定是惨不忍睹了。她握紧拳头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呻吟声,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发出这种声音无异于火上浇油……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对我的事情这样不上心!”怜月这才想起青莲特意为她整理出来的,关于龟兹国战事的小册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白府里处处受人排挤……”怜月忍不住替自己辩驳。 “莫非我放在你身边的暗卫肆是死人不成!你要是有那个心,哪怕随口问一句也不会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怜月这句辩驳一下子就戳到了临渊的肺管子上了。 自己就算忙得昏天黑地,每天还是会抽出时间了解一下她这边的情况。她倒好都能出去逛街了,也没舍得挤出一点点时间打听打听自己那边的情况!自己得胜还朝这么大的喜事,就连那些老百姓都在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她倒好不但只字片语没有,见到自己回来就跟见到鬼一样! 怜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算是捅到马蜂窝了。看着双眼冰冷的临渊,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那样害怕他。一旦他的双眼里没有那些情意,马上就变成了随时能把你推入地狱的夺命修罗。所以怜月才会想要拼命的逃离,这样的人一旦对你不再宽容那么你想安安静静的死去都是奢望…… 怜月低下头。她不敢去和临渊的目光对视,因为她的眼光中包含了太多的不甘。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选择,所以她为什么要去在意对方的事情?临渊仗着尊贵的身份硬生生闯入自己的生活,凭什么她的未来就该他全权决定?可她没有反抗的资格…… 怜月回抱住了临渊。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得再多都只是狡辩而已,所以干脆就不再替自己辩解。临渊现在对她还有兴趣,她的示好才是最有用的那一种……既然大丈夫都能屈能伸,她没必要跟不长脑子一样去和临渊硬碰硬。 “下不为例……”临渊看着怜月那雪白的脖颈上,自己特意制造出来的印记满意的微笑。这招叫做循环渐进…… 就连怜月都没意识到,临渊一步步的在放宽她对他的容忍底线。从最开始的牵手到吻脸颊,然后顺理成章的吻上嘴唇。借着这一次的惩罚吻脖颈,只要再逮到机会就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等他光明正大的看过了她的身子,那么其他的男人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心底里介意。他是承诺在选秀之前不会碰她,但又没说在这之前不能占便宜…… “睿王是允我体体面面进府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怕日后进了府她们拿这个嘲笑我,说我是乡野丫头所以不知廉耻勾引王爷……”见临渊虽然不搭话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于是又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带着撒娇卖萌的味道。 临渊默默的替怜月拉好了衣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明明就知道怎样拿捏住我的,为什么就不肯多花一些心思在我身上呢?还有……你的胸是不是没发育,都贴我这么紧了怎么完全没感觉到……” 被临渊这样调侃,怜月嘴上不介意心里却怄得半死。她练的舞蹈都是以轻盈为主,所以这其实算得上是先天优势。她虽然一直在计划逃跑的事情,但从来没耽搁过舞艺的练习。除了这是小月这么些年所坚持的不能枉费她的心血之外,还因为经过这些时间她自己也开始喜欢上跳舞这件事情了。 “二姐姐,你能去看看大姐姐么?她一直在那边吵闹着不肯吃药,非要你过去见她一面不可……”白善舞怯生生的眼睛就跟小兔子一样可爱,是那种一看就惹人怜爱的讨喜长相。尤其那一对浅浅的梨涡,使得她一笑起来就带着甜甜的味道。 “是该去看看她了……”以前她张牙舞爪的时候自己都不怕她,难道还怕已经没有伤人利爪的了? “你终于敢来了啊!你个完全黑了心肝的恶鬼,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怕以后遭报应吗!”白芊羽披散着头发,犹如一头红了眼的野兽一样想要扑倒怜月。 怜月根本不理会,自然会有看管的婆子过来压着她“白芊羽,你也不想想现在你还能拿什么和我横?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白莲花,所以你以为这样不吃药成天叫骂我就会心怀愧疚?造成今天的局面完全就是你咎由自取,你倘若自己想死我决对不会出手拦着!” “你当然盼着我去死!不过我死之前也得拉着你这个臭丫头陪葬!”白芊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掀翻了压着她的婆子手里抓着瓷片就冲着怜月冲过来。 可惜怜月身边有个暗卫肆……白芊羽只觉得那条受伤的腿突然之间筋骨尽断,一个踉跄就直直的扑倒在地。手里拿着的那块锋利瓷片,反倒把自己的手割得鲜血淋漓。被推开的婆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恼羞成怒的她冲上去就对着白芊羽赏了两个巴掌! “你还当自己是白府的千金大小姐啊!老爷早就发下话来不用顾忌你的死活了。要不是大伙看在大少爷的份上,连口水都懒得给你送!”这些拜高踩低的下人,哪里还会看不清眼下的形势“既然大小姐这样彪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条铁链子栓起来吧。” 第76章 背后一击 “哥!哥!你快救救我啊!”躺在地上的白芊羽突然对着门口激动的大喊。 “这又是怎么了?”来人正是怜月连正脸都没瞧见过的白谨言“二妹妹,以后你还是不要来这个地方了吧……” 由于和刁茹眉母女俩都有嫌隙,所以怜月也没打算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多亲近“要不是大姐姐成天在这里叫骂,我能这么闲非要到这个地找晦气?” “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多担待着一点?”白谨言当然向着自己嫡亲的妹妹说话“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破了相,这样的打击她如何受得住?” 怜月冷眼看着白谨言弯腰抱起,一直嚷嚷着浑身都疼的白芊羽小心的放在床上。对于这样罔顾事实只会一味包庇自己人的,怜月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了。谁知道怜月明明已经退让了一步不愿意多做争辩,没想到白芊羽见到救兵来了又开始气焰嚣张起来。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白芊羽尖着嗓子叫嚣着“刚刚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我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了!睿王殿下那边都已经发话不追究我的罪责了,她却想趁机公报私仇!” “殿下那边只是说可以给你疗伤,并没有明确说明以后不追究你的罪责。”白谨言尽力安抚着歇斯底里的妹妹“眼下我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母亲那边的意思也是这样……” “我都已经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了,你们竟然劝我放手?还是说你们看见那个贱人身边有了可以倚仗的丫头,所以都变成了没骨头的怂包!”白芊羽恶狠狠的抓着白谨言的胳膊大喊“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还好这个时候看病的大夫过来了。眼见着病人情绪激动,赶紧拿出熏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白芊羽挣扎一会就昏迷了过去,大夫这才腾出手来给她细细诊治。翻开乱发就看到她脸上的伤口,经过这一番折腾又开裂弄得鲜血淋漓。 “白大小姐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别说容貌不保了恐怕会因为伤口发炎而丢掉性命……”大夫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白大小姐太过心高气傲,只要她的心结没被打开是不会好好治伤的……” “除了手上的伤口,麻烦大夫替她再看看右腿。”白谨言果然心细。刚才见白芊羽一直嚷嚷着右腿使不上力,便出声让大夫好好给看看。 “估计是磕碰到筋骨了吧……反正她现在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为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病才是上策。”这个大夫当然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他的医术还没达到那个地步。 怜月见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就一个人默默的出去了。由于这算是白家自己的家事,所以陪着过来的青莲就有意避开刚才没有跟着进去。看见怜月走出来便赶紧迎了上去,刚想开口询问一二却看到了匆匆追出来的白谨言。 “我母亲那边……”白谨言追出来想要告诫怜月以后不要再去打扰自己的母亲,谁知道在看到青莲的一瞬间突然就失了神“怎么会是你……” “你和白谨言以前认识?”怜月实在想不通他们是如何有交集的。 “他算是救了我一命吧……”青莲淡然的笑了笑“我以为此生和他都不会遇见的……” 当时青莲和另外一个同门,一起到京城里最大的天香楼去研磨姑娘们探话的技巧。她们可都是裂谷选拔出来的佼佼者,自然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的卖笑。谁知道那个和青莲情同姐妹的青叶,会因为想要获得去睿王殿下身边侍寝的机会起了歹心。 青莲和青叶从小就是同一批训练者当中的佼佼者,所以她们对彼此的印象都还蛮深刻的。长大一些容貌初成的时候又因为都是容貌艳丽那一挂的,所以自然而然又成为了主要竞争对手。大概是优秀的人都会彼此相互吸引吧,时间一久两个人都有些惜惜相惜起来。 这次更是被分到了同一个地方,两个人由此搭上了话。她们本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又经历了那么多严苛的训练。从来没有享受过亲情的两个人,十分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友情。可惜这一切在青叶无意之中得知,裂谷大人将要在她和青莲当中选一人,去近身伺候睿王殿下之后分崩离析…… 睿王临渊在她们这些女孩子的眼中,完全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神的存在。每当听到他在战场之上的运筹帷幄,少女们更加坚信自己跟对了主人。本来大家基本都是在心里仰望,奈何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曾经近距离的见过临渊一面! 帝辛十分关心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个人问题,想方设法的给他的睿王府塞了好几个娇滴滴的美人过去。奈何临渊对这些美人根本不为所动,转手不是让她们另寻幸福就是给部下牵线搭桥了。有天帝辛突然听到关于临渊好男风的传言,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看才好安心。 当时睿王府除了几个年事已高的嬷嬷,根本就没有近身伺候的女孩子。裂谷怕这样对临渊的风评不好,便让当时过来送账本的青叶火速顶了上去。也就那么一会替临渊磨墨的功夫,青叶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神…… 那些以前只存在于幻想当中的美好,如今全都真实的展现在青叶眼前。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做梦年纪,遇到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如何不芳心暗许?尤其帝辛那句看着也算顺眼,如果有意就早日收房更是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虽然临渊全程态度冷淡,事后裂谷也严厉让她不可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少女已经燃起的熊熊爱意,怎么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熄灭?尤其得知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近临渊,青叶怎么甘心把这样珍贵的机会拱手相让?她自问综合各方条件比青莲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上天已经给了她提前和睿王殿下相识的机会!人一旦陷入自己固执的认知里面去的话,便会变得及其的自私和可怕…… 青莲怎么可能觉察到青叶的心里变化。青叶在青莲沐浴的水里加了特殊的药粉,这东西经由皮肤吸收进去会让人根本察觉不出来。青叶之所以不在茶水吃食里动手脚,除了害怕被青莲发觉还因为这样,很容易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这药粉虽然药效短暂但挥发得也很快,估计等事情结束以后就是一般的大夫也看不出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眼见计谋得逞青叶也不打算再继续装下去了“咱们好歹姐妹一场,我替你选的那个人看样子也十分钟情于你。你放心等我做了睿王殿下的枕边人,一定会极力替你脱罪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当时的青莲药效已经发作,心里虽然什么都清楚但就是既不能言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听着青叶叙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会扮做青莲的模样,把那个一直等着见到心上人的少年引过来。到时候只要让他吸食进媚香,美人在前又是容易情动的年纪…… “我们终究是裂谷大人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人,所以我敢肯定他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的。当然为了以儆效尤让其他的姐妹有所畏惧,皮肉之苦你是要吃一点的……”青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就算你的身上落下疤痕,光凭着你这张绝色的脸就能做得了任何青楼里的头牌……” 青莲满脸绝望的看着她带回来一个眼神涣散的少年。那个少年看到躺卧在床上的青莲时,眼睛突然就熠熠生辉起来“是你!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你心心恋恋的心上人啊!”青叶轻笑出声“倘若你以后有幸抱得美人归,可别忘了我这个替你牵线搭桥的媒人啊!不过老话不是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么,这春宵一刻过后你可就得吃些苦头了……” 青叶挑衅的看了一眼满脸怒意的青莲,毫不在意的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过些时间她只要带着保镖过来,那么去到睿王身边的机会就是她的了!虽然她这样做确实有些卑劣,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白谨言此时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楚了。骤然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仙女,他只觉得满腔的爱意把自己填的满满当当。可不过才片刻的功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大喊——赶快不顾一切的占有她,这样仙女就再也回不到天上只能留在这混沌的人间了…… 白梦梁知道一个洁身自好的君子身份,可以给男人带来多么大的好处。这个伪君子从中已经收获巨大好处,所以从白谨言小的时候就以真正的君子言行要求于他。大概是从小就不在刁茹眉身边的缘故,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恶行。 虽然他的身体在疯狂的叫嚣,但他仍然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姑娘你别怕……我虽然爱慕于你……但不会做出这样持强凌弱的事情出来……” 眼看着身体里的野兽无法控制就要脱笼而出,白谨言果断打碎了桌上的茶杯用细瓷片,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肉体上的剧痛果然暂时压制住了生理上的欲望,在青莲眼神的示意下他用桌子上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待会她肯定会带人过来捉奸,你赶紧趁着脑子还清醒翻窗子出去。只要你不被他们堵在屋里,那么这盆脏水是无论如何也泼不到我的身上。”青莲虽然已经能说话,但还是浑身都没有力气。 白谨言虽然心里想要同青莲再多说几句话,但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能耽搁宝贵的时间。他拖着有些力不从心的身子,艰难的移到窗边的时候,青叶已经装模作样的门外问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看了看心上人那焦急万分的眼神,白谨言心一横又在自己手臂上重重划了几下!剧烈的疼痛总算让他恢复了暂时的力气,然后他总于一鼓作气翻了出去…… 青莲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去,青叶就带着人硬闯了进来“青莲姐姐你有没有事?我先前好像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摸进你的屋子里去了……” “青叶妹妹莫非眼花了不成?我在这里好端端的睡觉,并不曾看见你口子所说的什么男人进到屋子里来啊……” 第77章 求娶佳人 青叶看着青莲苍白的脸色,断定她是慌忙当中把人藏在了被子里面“我看姐姐脸色好像有些不大好……哎呀呀好大一只黑耗子钻进了姐姐的被窝啊!” 青叶装模作样的大叫着,一把扯下了青莲盖着的棉被。眼见着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男人,她的头顿时有些眩晕。但青叶根本不相信那个少年会放弃煮熟的鸭子,也许是听着他们的响动所以匆忙之间躲在了这屋子里的某个地方! “哎呀呀……那大黑耗子又蹿到柜子那边去了……”青叶用这个借口,硬是把屋子里那些可以藏人的地方全都翻找了一遍。 “青叶,你就不觉得你今天的动作很怪异吗?刚刚我就一直在怀疑,你是不是想要暗算我什么啊……”既然青叶的戏已经演完了,那么现在就轮到自己上台了“我就说我怎么会突然四肢无力,原来是妹妹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此时的青叶显然已经有些心虚了。这件事情也算是她的临时起意,所以肯定会有很多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她当时想着只要捉奸在床,大家都会去关注事情的结果,也就没人去在意先前发生了什么。 “妹妹给我下药的洗澡水现在可还在隔壁屋里,时间不久想必还能查验出来一些蛛丝马迹吧。还有那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东西,只要唤妈妈过来询问便知道是谁拿去了。”青莲看着青叶没有血色的小脸,继续坐实她的罪名“跟着咱们过来的几位保镖大哥,倘若不是你有意支开他们又怎会擅离职守……” “那个青叶后来怎么处置的?”怜月最恨这种背后捅刀的小人行径了“连同门都能下手的人,想必裂谷是不能容她的吧……” “她被下了药失去了记忆,余生都要留在那个青楼了……”青莲淡淡的语气“我一点都没为她求情,因为那是她该受的惩罚!所以姑娘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怜月可不会去同情这些蛇蝎心肠的女人“倘若不是白谨言恪守了君子之德,那么你们两个人的下场说不定会更惨……” 明知道裂谷已经把她勾上了候选名单,却转过身就去和男人私通。要知道裂谷一直视临渊为神明,怎么能容忍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部下,如此羞辱于自己宣誓一生效忠的主人呢!所以要是他们真的被抓奸在床,估计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了…… “所以你和白谨言,那次之后一直没有再见过面?”要是当时就互相通报了姓名,也不会现在才认出彼此“那你现在又作何打算?需不需要要我出面……” “姑娘,不用了……”青莲缓缓的摇了摇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我们中间还横着个刁茹眉……” 怜月敢肯定这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放不下彼此,但她并不清楚白谨言的为人也不敢贸然开口。青莲这一路上跟她吃了不少的苦,她当然希望自己在逃走之前,能为她寻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先前她和白谨言并没有多少交集,现在看来必须去打听打听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这边有所行动,白谨言倒是先找上了她“府里都在传,说你身边的青莲是睿王殿下的爱妾……” “你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讨好她为刁茹眉母女求情,还是想要通过她为你的前途谋福祉?”既然他都这样不拖泥带水的问出来了,那么怜月也就不想拐弯抹角的探听他的想法了。 “你怎能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你和我母亲直接的恩怨她也同我说过了。是她先起了谋害之心然后才一步一步的,升级到后来的水火不容。芊羽明明是自己摔断了腿,却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眼看着母亲做出那些刁难你的事情,不但没加劝阻反倒还在其中添油加醋……”白谨言不亢不卑的叙述着。 “虽然她们的结果算不得是我害的,但我不相信你的心里对我没有怨恨。”怜月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那句话“因为对我的那些不满,会不会也连带着不喜欢我身边的所有人……” “我与你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友爱。我虽然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奋起反抗,但也确确实实因为你她们这一辈子全都毁了……”白谨言倒是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但我为何要去牵连你身边无辜的人?你不是也没乘胜追击,借着这个由头对我落井下石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怜月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势必要让他对自己坦白“我这种乡野长大的丫头……” “既然是她选择跟着的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小人!”白谨言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就想问问她有没忘记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之间的往事?她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好家伙,果然爱情使人盲目……自己明明都没回答他,青莲是不是和临渊有关系。他难道就没想过,倘若青莲不想以前的事情节外生枝很可能会对他斩草除根的。而且他这样问出来,是个人都会猜他们以前肯定好过一段……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问不妥,搞得好像你们以前很亲密过一样……幸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她要怎么办?”怜月忍不住因为他的冲动行径出言埋怨。 “我娶她!只要她不嫌弃我现在的身份低微,我愿意风风光光的娶她过门!这一辈子就她一个,全心全意的爱她护她!”看起来这白谨言并不擅长于说这些誓言,整个人都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 怜月突然佩服起他的勇气来。虽然明知道这段感情困难重重,但他还是愿意为自己的喜欢努力争取。要知道他们之间不但隔着刁茹眉母女,还有男人可能最容易最在意的清白问题……想当初柳一柱就是因为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所以就那么放弃了他们几年的感情…… “白谨言,青莲可不是段青黛!我这个人平身最是护短,倘若你日后胆敢对她始乱终弃我定十倍奉还。”如今这白府再也没有人胆敢看低怜月,她从来就不是可以让别人随意拿捏的人。 “所以青莲并不是睿王殿下的人……”白谨言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他虽然对青莲是真心的,但要跟睿王要人确实心里也没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像青莲那样的仙女,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成为一个让人使唤的婢女。既然两年多的时间还是难以忘记,当初怦然心动的感觉那就豁出去争取一把! “白谨言。再好的容颜都会老去,再美的脸都有看疲劳的时候。我的青莲她的丈夫这一辈子只能有她一个妻子,任何理由都是不能纳妾的!”怜月才不要青莲日后会有委曲求全的那一天,她要把根源全部扼杀在摇篮里面。 “我愿意!”白谨言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虽然这世上有许多薄情寡义之人,但也有护花爱花之人!倘若我以后待青莲不好的话,你随时可以回来取我的性命!” 白谨言那边已经表明了真心,接下来就是探听青莲的意思了。倘若他们双方心里都有彼此,那就抓紧时间把事情给他们办了。只有早早脱离了怜月的身边,那日后她再逃跑就和青莲关系不大了。纵然她不能得到这份幸福,但她依然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可以。 “青莲,今日白谨言向我求娶于你。我虽然觉得他还算可靠,但也得先询问询问你的意思。”怜月看着青莲明显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必心中还有所顾虑。 “不瞒姑娘,我对他并不反感。”青莲也不是忸忸怩怩的人“可刁茹眉母女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这心里怎么可能不隔应。倘若我嫁过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白谨言又能坚持帮着我多久?” “刁茹眉母女以后对你照不成任何威胁的,所以这点你根本不需要去担心。”怜月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刁茹眉被临渊踢断了那么多根肋骨,白家找来的也只是寻常的大夫。可上次刁茹眉见我的时候精神竟然出奇的好。要不是说到激动处咳嗽感觉她是病人,还以为她只是有些体虚而已。”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我知道在边疆之地,有种慢性毒药能暂时麻痹人的神经感觉不到痛楚。但这种药倘若大量服用,会让人迅速抽干生气生命也快速枯萎……”青莲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白梦梁!” “当然是他!他害怕刁茹眉乱说话,把他以前干的肮脏事不管不顾的抖落出来。前几天的剂量下去,刁茹眉很快就会精神异常形同疯妇。”白梦梁这样的小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至于白芊羽……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如今的模样,大概率是要去自寻短见的……” “姑娘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怎样去对付白梦梁?”青莲知道怜月来白府的目的,她当然不会因为教训了两个从犯就罢手。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坚持,不让临渊那边的人看管刁茹眉母女么?因为只有这样我去见刁茹眉的事情,才能很快传到白梦梁的耳朵里面啊……”怜月笑了笑“他们一直以为临渊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会如此大发雷霆。倘若我失去了这么一个助力,你猜白梦梁会不会迫不及待的对我动手?” “姑娘是想要引蛇出洞?”青莲一下子就懂了怜月话里的意思“倘若我跟白谨言成了亲的话,他就会以为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临渊不会一直影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必须在选秀之前让白梦梁母子得到应该有的惩罚。”替自己的母亲报仇是小月唯一的执念,怜月想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必须让这两个罪人付出代价! “既然能够帮到姑娘,那我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青莲的脸色闪过一丝红晕“一切但凭姑娘替我做主才是……” “不不不……我们得演一出戏才行,不然白梦梁那个小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动手呢?只有让他相信我们姐妹决裂,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对我动手。”怜月冷笑“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但只要有人敢来惹我那我就不会跟他客气!” 第78章 引蛇出洞 于是过了两天,白府里的下人就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青莲,你明明就知道我和刁茹眉母女不合,为什么不听我的多次劝告非要私下里去偷偷探望她们?”怜月冷着一张脸,和刚给刁茹眉送过吃食的青莲对峙。 “姑娘,你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大少爷以前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你不能要求我只能记得你的恩德,转过头就忘了别人对我的恩惠了吧。”青莲的语气也有些恼怒“更何况我与大少爷彼此有情已经谈及婚嫁,你总不能让我不替他尽一尽孝道吧。” “青莲,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给刁茹眉母女私下送东西也就罢了,竟然还真的打算嫁给白谨言了!”怜月气极反笑“好好好……如今你已经又抱上睿王殿下这棵大树了,当然不愿意再做给人使唤的丫头了。” “姑娘,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原来我在睿王府做错了事被赶了出来,为了活命自然只能委屈自己。如今睿王殿下已经言明不在怪罪于我,那我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对呢?”青莲据理力争“姑娘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你要知道娘家才是你最大的靠山!” “靠山?这靠山怕是靠不太住……”怜月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那些欠了我们母女的烂人,找到机会我全部都是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的!” 很快这些话就传到了白梦梁的耳朵里。他早就已经怀疑刁茹眉已经把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怜月那个死丫头!今天既然这些话都骂出来了,那就说明这死丫头是不肯和他善罢甘休了。现在她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就找准机会把这颗眼中钉彻底拔掉! 但他心里还是有所怀疑,怕这一切是怜月那个死丫头给他使的障眼法。于是他特意找白谨言过来询问,知道青莲确实愿意嫁进白府才算是开始相信了。这个时候他就在心里得意起来,怜月那个死丫头还是年龄太小太心浮气躁。要是好好拉拢青莲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把自己拉下马去! “娶了青莲我们就可以搭上睿王殿下这条线,没了你大姐我们不是还有你三妹这颗棋子可以试一试嘛。”白梦梁马上开始盘算起了心里的小九九“为免夜长梦多,咱们得赶紧下聘……” 临渊倒是乐得其成。不论怜月是因为什么原因极力促成这门亲事,至少他可以逮着这层关系频繁出入白府了。这小丫头极力想要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但要是被别人无意之中发现他们过往甚密那就与他无关了。到以后他甚至可以倒打一耙,毕竟这一切可是她自己求来的…… 青莲不能再近身伺候怜月,于是荷香便被提拔了上来“荷香,我与睿王殿下的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以后的事情也必将凶险重重,所以跟着我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倘若你心里有中意的人……” “我不会离开二小姐!”荷香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姑娘不愿意困顿于这小小的后院里面,我愿意和姑娘一起踏遍这世间的山山水水!” 有些事情是需要缘分的,怜月也不会勉强别人的选择“很多事情我现在不能和你明说,你只需要按我吩咐的去做就好。以后睿王殿下可能会时常来邀月阁,你就当从来不曾看见就好……” “二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多生事端。”荷香不是一个笨的,二小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前脚才刚嘱咐好荷香,后脚白善舞就期期艾艾的过来了“二姐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知道睿王殿下明日里要和你商量青莲的婚事……到时候你能不能让我在旁边……你放心我决对不会插嘴说话……” 怜月突然知道了些什么“你喜欢睿王殿下?傻姑娘,他那样的人物和我们这样的人并不合适……”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白善舞的眼圈都开始红了“我并不奢望能留在他的身边,只希望能够凑近了看他一眼就好……他是我那样遥不可及的美梦……” 怜月突然心里一亮!临渊是不是根本不喜欢美艳那一挂的,就喜欢这种可怜巴巴小白兔的长相!白善舞怯生生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要生出几分保护的欲望。倘若自己给他们制造机会,说不定临渊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白善舞身上去了。 “三妹妹你可想好了?倘若招惹了睿王殿下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日后你若是后悔可没人敢向你伸出援手……”就算计划顺利临渊最多也只会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倘若恩爱不在她又只是白府庶女…… “二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这样身份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做那些名门望族家的正室夫人的。既然都是这样的结果,我何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倘若她能入殿下法眼,有幸替他生下一子半女。就算恩宠不在那日常用度也不会亏待她半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怜月没资格指责白善舞的这种想法“殿下并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孩子,你得表现得真实活泼一些。明日我会尽力替你争取一些机会,不过你自己也得好好把握住才行……” 临渊离开京城数月,自然有些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晚上过来的时候神情显得有些疲劳,从头到尾都没理想要刷一下存在感的白梦梁。眼看着临渊神情逐渐阴冷,怕触霉头的白梦梁赶紧拉着白谨言先行离开了。 “睿王殿下,这是我的三妹妹白善舞。她自小就很仰慕殿下的威仪,得知今日能近距离见殿下一面很是高兴呢?”怜月怕临渊待会出声赶人,赶紧拉着白善舞跪下给临渊见礼“我和三妹妹也很聊得来,她真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呢!” “睿王殿下……”没想到昨日还那么勇敢袒露心声的姑娘,今日一见临渊的面就开始畏畏缩缩起来“我……我……真的很……仰慕殿下……” 怜月心里暗叫糟糕,赶紧出声打圆场“我这三妹妹平日里可活泼得紧,今日大概是第一次见着殿下的面心里太紧张了。只要殿下和她多接触接触……” “有些人是不是话说得太多了……”临渊冰冷的眼神扫过来,立刻就吓得白善舞一激灵“本王谈事情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在面前,识相的就别自己往枪口上面撞!” “民女告退……”没想到白善舞根本就是一个不经吓的,闻听此言立刻带着哭腔想要跑路。 怜月总不能硬拉人家留下来吧“那三妹妹先回去洗漱休息吧,明日再来找我玩。” “你什么意思?”临渊何等聪明,怜月那点小心思立刻就被他一眼看穿“竟然想要借着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脱身?我一直还以为你蛮聪明的……” 怜月当然矢口否认“不过就是姐妹之间的正常引荐,你能不能别那样自傲?再说闺中少女仰慕你这种,征战沙场的大英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临渊倾身向前饶有兴致的托起怜月的下巴“那我的阿满呢?有没有为我倾倒?” 怜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眼神一个劲的往旁边躲闪“今天你既然是为着青莲的婚事而来,能不能不要把话题往旁的地方引?” 临渊冷冷一笑,收回了托着怜月下巴的手“白府的事我都依着你的意思了,你现在这是准备过河拆桥了?” 怜月如今理亏,也不会脑子短路非要这个时候和临渊对着干“我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呆着,难道还能插着翅膀飞走了不成?你刚刚才回到京城,想必手上肯定有很多要紧事情需要处理。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样辛苦……” “阿满……”临渊一把将喋喋不休的怜月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看来你的心里还是没有我……倘若你对我有一分的情意,怎么会不能体会这种想要时时刻刻都见到你的心情呢?不过没关系,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对,我逃不掉……”怜月眼睛里的光突然暗淡下去“睿王殿下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不到呢……” “我今天不想跟你争论这些……”父皇以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为由,逼他表态最迟在选秀之后必须考虑开枝散叶的事情。眼看着怜月这边还是对他依旧抗拒,临渊只觉得一股子无名之火无处发泄。 怜月立刻察觉出来临渊的不对劲,她知道今日一旦把对方的怒火引出来势必无法善了。眼看着临渊眼中的寒霜越聚越多,他随时都可能因为一句话爆发出来。这个时候任何的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怜月稳了稳心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临渊……”怜月小小声的叫出来。然后在对方一脸冰冷的怒意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临渊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耐烦迅速转换为不可思议,又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才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周围那股让人心惊胆寒的低气压快速消散,如同严寒之后突如其来的春天,一下子就暖风拂面春暖花开了…… “怎么办?你连我的情绪都可以轻易挑动了……”临渊把怜月轻轻圈在怀里,忍不住偷偷吻上她的秀发“其实只要你愿意试一试,就知道跟了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怜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为什么一定就应该是我堵上一切去试?就不能你试一试放开我的手?其实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转,马上就会有人填补上这个空白。怜月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死磕,难道是男人那莫名其妙的征服欲在作怪? 好在怜月这一次的示好终究有所收获。临渊并没有相信当中的那样霸道,他同意这几日好好处理自己那边的事情。只要不去分心怎样应付临渊,怜月就可以更加专心的想办法对付白梦梁了! 白谨言就算知道自己和青莲姐妹情深,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决裂,他也决对不会向白梦梁透露半个字。因为怜月提醒他去查看一下刁茹眉母女的药,那里面加的好东西可是价值不菲。有了这样一份恩情在里面他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当然不会贸然跳出来横加指责。他目前能做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因为他根本想不到怜月是在等白梦梁先出手! 第79章 事出突然 白梦梁眼看着青莲和白谨言的婚事已经开始准备,睿王殿下也表示可以过来参加他们的婚宴。刁茹眉母女也早已经在他的安排之下,吃下了不少剂量的毒药。他现在就等着那个没啥内涵的疯妇一命呜呼,以后再说一门年轻貌美的续室。 现在唯一让他感到碍眼的就是怜月这个死丫头了,这个祸害不除早晚都得给他惹出祸端。本来想着把她当踏脚石替白家争取一下最后的机会,虽然过程不太舒服好在结果还算满意。这个时代做长辈的要想拿捏住小辈的错处可是太容易了,更何况白府现在还是他说了算! 不过有些事情白梦梁还是不太方便亲自出面,于是便特意去授意自己的母亲。白老太婆早就看怜月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儿子先前的计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让她回到这里来的。只要看到她就难免不会想起段青黛来,这就好像在心里活生生的卡了一根刺怎么会觉得舒服? “倘若老太太决定了的话那就抓紧时间去做,不然等段家那边想通了咱们可就不好下手了啊……”一直跟在她身边服侍的桂嚒嚒,当然知道主子心里的想法“我看着那个玉痕公子待那丫头分外不同,要是让她搭上线咱们就奈何不得她了。” “你说得对。听梦梁的意思那死丫头已经知道了她母亲的那些事情,就算咱们不出手她也会想尽办法找我们的麻烦。”白老太婆恶狠狠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只能怪她运气不好,偏偏把这些陈年旧事翻了出来……” 于是白老太第二日,便假惺惺的把怜月叫了过去。说不久之后丞相府有个宴会,打算带着她们姐妹俩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这次去做客的大部分都是,有资格参加选秀的名门闺秀。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有多出彩,只是千万别给我们白府惹下什么祸端就是了。”白老太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怜月“你在乡下估计也没学过这些,这几天就不要见外客好好练习一下。” 怜月立刻察觉出来白老太的用意,这是怕自己和玉痕走得太近不好下手吧。看来这母子做起事情来也不喜欢拖泥带水,这倒是正合了自己的意思啊。最好能在选秀之前把这些事情了结清楚,那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逃离这个鬼地方。 “二姐姐……”回去的路上白善舞忍不住叫住了怜月“那样的宴会真的没有意思,你要是不想去其实可以装病的……” 看来真是准备借着宴会的时候对自己动手了呢。想必那白老太已经提前知会过了白善舞,让她到时候不要多管闲事。这丫头估计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所以忍不住拐着弯的想要阻止。但自己这边正盼着他们这样做呢,有暗卫肆在就怕他们不出手!白梦梁怎么说也是朝廷四品官员,不借助临渊的手根本不能把他置于死地! “那样热闹的宴会我很想去看看呢!”怜月为了让她不再那么心里不安,主动提起关于临渊的事情“要是在宴会那边见到了睿王殿下,你可不能和昨天一样战战兢兢了。也不需要乖顺献媚,就大大方方的就好。” 可白善舞眼睛里还是有些惶恐“可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好吓人……我觉得多待一秒他都能把我的脖子拧下来……” 临渊的恐怖气场怜月也算是领教过,所以也明白白善舞的那份害怕。可要是连和他待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那又何谈以后在一起的事情?可眼下也不能逼着她硬着头皮顶上去吧……只希望在自己有心的撮合之下,他们之间多见几次面彼此熟悉一些情况会慢慢好起来吧…… 请来教导怜月礼仪的嚒嚒根本就是走过场,目的不过就是挡着她见玉痕罢了。怜月自然乐得轻松,没事的时候就在那里琢磨以后要给青莲添怎样特别意义的嫁妆。怜月死磨硬泡让临渊同意过来参加他们的婚宴,这样就算自己以后逃走临渊也不能,打自个的脸去为难他们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天,突然就得到了白芊羽上吊自尽的消息。然后下人们就一直在传,大小姐出事那天有个像二小姐的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过。怜月以为白梦梁要拿着这个大做文章,没想到白老太竟然严厉训斥了下人一番。 “二小姐那天明明连院门都没有出过,他们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呢?”荷香有些愤愤不平“明明就是大小姐自己想不开,为什么要把屎盆子往二小姐你头上扣?” “平时我就你一个人近身伺候,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了。”怜月想明白他们就是想扰乱自己的心神,这样在宴会上面对自己才更好下手啊“不过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她们也就私下说说过过嘴瘾罢了。” “都是些拜高踩低的小人!”荷香特别瞧不起那些见风使舵的“前几天一个劲的都想往咱们邀月阁钻,这几天过路就都躲着咱们走了!” “这样也好啊……”怜月一点不来气“与其把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留在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对我背后捅刀子。还不如让她们离得远远的,至少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了。” 荷香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虽然过几天的宴会二小姐不在意,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起来了……” “你做事我放心……”怜月正想熄灯睡觉了,没想到白善舞这个时候过来了。 “有些舞艺上的事情想要请教二姐姐,你不会不欢迎我吧。”白善舞笑得眉眼弯弯的可爱样子,怜月怎么讨厌得起来。 怜月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她听到了下人之间的传言,所以特意找了个理由过来安慰自己的“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你来了正好说会话免得无所事事……” 谁知道她们还没聊上几句,临渊突然就过来了。也没人敢过问所为何事,伺候的人都十分识趣的下去了。怜月正在担心白善舞怕是又要被吓成小兔子,没想到这次她自己反倒镇定自若的跪下磕了一个头。 “民女为上次在殿下面前的失态请罪,还望殿下看在民女年幼无知的份上不多加怪罪。”说话的声音娇娇糯糯,仿佛蜜糖慢慢化开一样的甜蜜。 怜月没想到她前后的变化如此巨大,心想着果然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正欣慰果然孺子可教,白善舞拉拉她的衣服在示意她也应该跪下请安。怜月先前虽然在临渊面前随意惯了,但妹妹请罪她这个做姐姐的没点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我三妹妹那日就是太紧张……”怜月只得也跪下。 “二姐姐,你和殿下说话是不能这样随意的,需要加上敬称才符合规矩……”白善舞虽然说得小声,但想必临渊那里是能够听得清的。 怜月一愣,这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她寻常都是临渊临渊的叫,只有在带着不甘时才会叫他睿王殿下。经过白善舞这样一提醒,她才突然想起叫临渊好像比叫睿王殿下显得更亲密…… “我们之间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言语吧……”临渊今日总算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没打算顾忌时辰直接就过来和怜月培养感情了。要不是怕怜月和他闹脾气的话,他是打算直接就过来的。想了想还是先和白梦梁说了几句话,才往这边来看望怜月。没想到竟然遇到个不速之客,大好的心情又打了些折扣…… 怜月怕临渊再说下去会把他们的关系全都抖落出来,于是便打算把白善舞先劝回去明日再和她解释。没料到两个人才刚起身怜月突然莫名其妙的被拌了一下,她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就去抓白善舞的手。哪里知道就听撕拉一声,好好的衣服竟然被她拉坏了!白善舞白嫩的肌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怜月简直看傻了!她没想到看着娇娇小小的白善舞,宽大衣服下的身材竟然会那么的好。那高高起伏被肚兜包裹的酥胸,仿佛下一秒就要弹跳出来……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脚乱的就上前去给她遮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故意的,反正把那衣服是越扯越破了…… 怜月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没料到白善舞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然后一件披风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刚好盖住白善舞春光乍泄的身子。还处在惊讶当中的怜月被临渊一把拉了过去,抬眼就对上他十分震怒的目光。 “白怜月!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临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呵斥她“就为了早早逃离我的身边,你竟然想出了如此下三滥的方法!今天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知不知道你三妹妹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怜月一听就知道是临渊误会了“没有!我真的没有!三妹妹和我无冤无仇的,我怎么可能拿她的清白去开玩笑?我知道你特别厌恶别人的算计,就算今天看到了她的身子也绝对不会娶她过府。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逼死她么……” “那当时你还故意愣在那里?看着像是替她遮掩实际上却把她的衣服撕得更破!”临渊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人“你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我!” “我承认听三妹妹说很崇拜你,就想着替你们制造见面的机会。后续的发展也要看你们的缘分不是,牛不喝水我也不能强按头不是!”怜月一激动就把自己的小心思全都说出来了“我刚刚发愣,只是因为我惊讶于三妹妹的身材发育得太好了……” “果然!”临渊冷哼着连连点头“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我临时起意都能碰上她在你这里杵着……你还敢说你心里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来,暗卫肆也没通知我。发生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也很懵逼……”怜月真是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毕竟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得往歪了那边想。 “胆敢算计本王,该罚!”临渊低下头咬住了怜月的脖子“你这样成天的作,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怜月背对着临渊被紧紧抱住根本动弹不得,现在她理亏就算没被堵住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只觉得心里一股子无法言说的混乱情绪,搞得整个脑子都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了…… 第80章 狐狸尾巴 等到怜月回过神来,突然惊恐的发现临渊的手已经滑进她宽松的睡衣里面!那只右手隔着薄薄的肚兜,开始用力挤压揉搓。怜月拼命的挣扎,却没想到后面临渊的呼吸声越加粗重。 “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就不是隔着肚兜了……”临渊的话说起来显得有些吃力,看样子也是在极力忍耐。 怜月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但她知道倘若这样只会让男人更疯狂。她咬着嘴唇又忍耐了一会儿,然后用尽全力抓起他的另外一只手狠狠的咬了上去!没想到那只贴着她身体的手更疯狂,仿佛要将她揉碎了摁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眼见这招不管用,怜月毫不犹豫抬起自己的手咬起来。觉察出来不对的临渊立刻放开了她,眼神冰冷的盯着示意她自己解释。明明刚才被轻薄的那个人是她,如今好像自己倒成了理亏的那一方…… “谁让我惹殿下生气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罢了。”怜月心里带着怨气,梗着脖子口气生硬的说道。 “那这次最好给我记住了!”临渊眼见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盯着这件事情不放了“下次要胆敢这样算计本王,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你可别想拿我以前给你的承诺来说事,我说的是倘若你安安分分的待到选秀那个时候!” 临渊是如何聪明绝顶的人,他看出来的事情可比怜月多得多。他今日是听到手下奏报白芊羽悬梁自尽的流言,想着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去见见怜月,也没事先通知骑着一匹马就过去了。在和白梦梁闲聊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躲在屏风后面的白善舞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不甘心,后来在怜月的房间里看到她就察觉出来事情不简单。 怜月那小糊涂没注意到,他可是把白善舞故意绊倒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绫罗绸缎也没那么容易坏,更奇妙的是怜月明明扯到的是袖子为何前襟会跟着一起烂掉?后面的事情临渊为了避嫌也没细看,但听怜月大惊小叫的样子就知道只会更离谱。 那姑娘存了什么样的心临渊心里可谓一清二楚。为了眼不见为净他当机立断,出手隔空点了她的昏睡穴。经过上次的敲打怜月心里竟敢还存了那样的心思,临渊干脆将计就计继续扩大怜月容忍自己的下限。怜月到底还是受了那些流言的影响,所以才给了临渊可乘之机。 这次怜月完全被临渊拿捏得死死的。好在他占了便宜分外好说话,待了一会也就打道回府了。怜月根本没看穿白善舞在自己面前耍的小心机,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她给弄醒。白善舞悠悠醒转过来满脸的问号,怜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是太过慌乱,一个不小心把她给撞晕过去了…… “三妹妹尽管放心,今天的事情睿王殿下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怜月特意指了指包在她身上的披风“当时这披风把你遮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估计什么也没瞧见……” 白善舞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她也无力改变什么,总不能哭着喊着自己送上门去吧。再说睿王殿下岂是可以随意拿捏得住的人,她白府一个小小的庶女还能翻天不成。她当时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以为软玉温香在前睿王殿下多少会对她记忆深刻一些…… “我听着二姐姐和睿王殿下,好像关系挺深厚的啊……”白善舞也不是什么傻瓜,刚才睿王殿下对她的态度分明很是不同。 “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怜月说得尽量若无其事“可能其中有点小小的误会,睿王殿下他对我好像有点不太满意。幸好老天爷垂怜让我无意之间救了青莲,靠着这层关系才能保我相安无事。我只所以急切的想要撮合你们,也是想着借着仅有的这点情分多替自己留张保命符罢了……” 虽然这事透着一股子别扭。但若是睿王殿下真的对她另眼相看,她没道理瞒着白府里面的人啊。听说当初白芊羽可是多次故意为难她,要是有这层关系在谁还愿意受这些委屈啊。就算日后进不了睿王府,只要说出来白家还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啊…… 捧在手心里……白善舞看着批在身上的披风,心里突然又有了新的主意。她这样低贱的身份是没资格进睿王府做妾的,只要让白梦梁误以为睿王殿下属意于自己……大姐姐已经没了,二姐姐也不得父亲喜欢,底下的几个妹妹还都小。 到时候自己只要在旁边稍加提点,就能过续给刁茹眉成为名义上的嫡女。只要身份上去了那么以后就有嫁进高门大户的机会,那不比去当妾被人随意拿捏好得多?至于睿王那边白梦梁也没那个胆子去求证,自己只要说睿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就打发过去了。 “我替二姐姐守着这个秘密,也希望二姐姐以后不要多嘴才好。”自以为已经拿捏住怜月的白善舞,披着临渊丢弃的披风就趾高气扬的走出去了。 “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干嘛裹着一个男人的披风就出去了……”荷香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三小姐这是故意的吧!” 怜月当然也猜到了白善舞的用意,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大胆。不过好在有她出去挡枪,日后临渊进出白府岂不是又有了一个现成的理由。不过这样的事情吧也真说不好。说不定临渊哪天突然就对,这样胆大的少女起了兴趣呢。到时候三个人都皆大欢喜岂不是更好…… 第二日怜月再去拜见老太太的时候,果然就见着那老婆子看着白善舞脸都笑成一朵花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爹的几个女儿当中还是你最有福气。” 白善舞别有深意的瞪了一眼怜月,然后才显得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事我们几个知道就好了,千万别让那些下人乱嚼舌根引得睿王殿下不快。” 怜月十分佩服白善舞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的镇定样。一个人短时间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她其实真的觉得蛮不合理的。但这是白善舞个人的选择,以后就算有什么也是她一力承担。只要她不找死来对付自己,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妨。 白老太拉着白善舞又和颜悦色的说了好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的搭理了怜月几句“时间太急店里也赶不出那么多的新衣服,你做姐姐的就该让着点自己的妹妹。你和芊羽那孩子身量也差不了多少,我看就在她的遗物里挑几件先凑合着吧。” 这是连装都懒得给她装了吧。明明知道死人的东西大家都会有忌讳,却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恶心她“我虽然不得祖母的喜欢,但出门在外总是代表着白家的体面。这要是丞相府的人知道我穿戴过世之人的衣物,会不会觉得是白府想要存心诅咒他们啊……” “那你就穿你的旧衣去……反正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你的穿戴打扮。”白老太厌烦的挥了挥手“这几天你也别在我面前晃荡了,免得我看到心里就觉得厌烦。” 要不是想着你们也没几天可以蹦哒了,怜月才懒得听她的啰嗦。本着不和倒霉之人计较的原则,怜月一点都没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就好像那些故意的针对全然不是对她,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一样。 “祖母……我们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了一点?这要是把她逼急了,在丞相府的宴会上面闹起来我们也不好看。”白善舞是担心把她逼急了,就把自己胆大妄为欺骗的事情爆出来。 “她没有那个机会了……”白老太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吩咐桂嚒嚒找准机会,趁大家不注意把她推到池塘里去淹死。到时候我们再把白芊羽悬梁自尽的责任,一股脑的推到她的身上说她是心虚脚滑……这样一来不但段家找不着我们的麻烦,就连丞相府的人多多少少也欠了我们一个情。以后在你的事情上面,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们一把……” “所以前几天那个说是二姐姐的身影……”白善舞虽然心里有点不忍,但只要一想到怜月死后自己能得到的好处也就不再言语了。 只要怜月一死,不但自己记作嫡女的事情板上钉钉,就连她撒的这个弥天大谎就再也没有人跳出来拆穿她了。而且这件事情是祖母他们早就计划好的,自己只要当着全不知情也就罢了。要是真能因为这件事情搭上丞相府这条大船,那么她以后嫁人的筹码不是又多上几分! “祖母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够心愿达成的。”既然祖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那么她今天就必须表这个态。 “二小姐放心。奴婢也会些针线上的功夫,前几天你在老太太寿宴上穿的衣服改一改还是能穿的。”荷香虽然心里替怜月打抱不平,但眼下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你做事我放心……”怜月并不在意这些事情。那样美人扎堆的宴会,就算白府替她准备又能好到哪里去?那些世家小姐想必都是挖空了心思打扮,她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与其去纠结到底会是倒数第几,还不如多想想她们到底会在哪里下手。 无非也就是假山旁池子边。假山旁边制造意外的话,除了头破血流不好看也怕她大喊大叫。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她溺毙水中,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贪玩不小心失足落水就行。她这样根本没人在意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而且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心情大概率就是,悄悄运送出去随意找个地方埋了也就是了…… “白梦梁,我可不是段青黛。她有自己坚持的那份骄傲,所以就算前途渺茫也不肯拉下脸去跟段府求援。我一直信奉的可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倘若想要对我不利的我必定以牙还牙还得收利息!” “二小姐,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荷香去而复返,脸上显得有点纠结“我昨晚上收拾三小姐落在地上的衣服碎布,当时就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哎呀一时半刻我也说不清,我把东西拿过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荷香从抽屉里翻找出来几块碎布,示意怜月上手试一试。她有些狐疑的看了一会没看出来个啥,但稍微一使劲就立马看出了这布上的玄机。 第81章 路遇恶犬 “这布料怎会如此?表面上看着倒是好好的,但稍微一用力就破了……”怜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你是说白善舞其实早就有预谋?她提前用这种一扯就破的布料做了一身衣服,就等着在临渊面前上演一场春光乍泄的香艳戏码!” “二小姐,没有店家会用这样的布料做成衣服售卖,然后让别人以此来砸自己的招牌到。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三小姐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天真无邪……”荷香有些担心的看着怜月“我是怕二小姐被有心人蒙在了鼓里,以后被别人背后算计了都不知道。” 怜月仔细回想,好像白善舞这几日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要不是因为知道她这段时间都没出事,还以为她也同自己一样是被穿越了呢。不过既然已经发现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傻白甜,那就必须对她多几分防备才是。 为了让白梦梁放心大胆的动手,怜月特意让暗卫肆传信给临渊。恳请他在宴会之前不要来打扰自己练习礼仪,不然自己绝对不会与他善罢甘休。怜月的脾气临渊多少知道一点,要是把她逼急了可就是鱼死网破。 到了赴宴那天白老太只顾着检查白善舞的装扮,根本就没打算理会怜月。分给怜月乘坐的也是最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完全就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到了地方也是让个小丫鬟过来催促,还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白家人丢脸。 此时的白善舞就跟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得意洋洋的向下人们展示着自己的新衣。那可是老太太花了大价钱特意定做的,一眼望过去就觉得十分艳丽。不过这套衣服在怜月看来和白善舞自身并不相称。她就如同一个偷穿大人礼服的小女孩,稚嫩甜美的长相根本就压不住衣服的华丽。 “你这身衣裳是哪里来的?”白善舞见情况和自己想象当中并不同,看向怜月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怨恨。 荷香有一双巧手。她在披风外面用毛绒绒的白色兽毛,做了好几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它们或站或卧简直就是憨态可掬,正在开得正艳的红梅树下玩闹嬉戏。配合着怜月发髻上那一圈毛绒饰物,让她整个人显得特别灵动活泼。 “我们自己做的啊!”怜月特别骄傲的说道“祖母说时间太赶来不及替我准备新衣,所以让我自己想办法。” “杵在别人府门口像什么话!”白梦梁望着络绎不绝过来的客人,当然不愿意被别人听到这些话“待会里面人多眼杂的,你们可别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怜月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进到里面果然是花团锦簇,到处一派热闹非凡的样子。怜月抬眼看过去到处都是衣着华丽的美人,都不知道先看哪边才好了。白善舞显然也被这样的场面震撼到了,先前那股子得意劲立刻就荡然无存了。 “这些都是今年待选的官家小姐吗?”白善舞望着这群人间绝色,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微微颤抖“和这些世家小姐参选,你觉得我们能有几成把握?” “倘若不能另辟蹊径,我们各方面都不能和别人比。”倒不是怜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单从长相上来说她们这种小家碧玉的长相实在不够出彩。 “是睿王殿下!”白善舞望着远处那群人显得有些激动“你看那么多尊贵无比的人,在他的面前都只有低头的份。难怪京中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都想嫁进睿王府……” 太子除了顶着一个储君的虚名,在各个方面完全都不能和睿王相比。怜月其实有些同情起这个太子了,处在这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情况下真的蛮悲催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拥有的在慢慢失去,却对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这样炙手可热的位置,你先想想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吧。”怜月看着对方眼中的那股炙热,也知道就算说得再多别人也听不进去了“三妹妹这是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寻常人连见他一面都难,我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一下?”白善舞的眼睛里露出狡黠“倘若我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睿王殿下单独说上一会话……你猜猜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女,心里会有多嫉妒……” “行吧……”怜月可不想和临渊碰面,赶紧躲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去了。 白善舞先前在衣服首饰上面没能出彩,这会子打定主意要靠和睿王说话把面子都赢回来。于是她兴冲冲的跑到临渊面前,不顾护卫的阻拦不停的和他打招呼。要是在平时临渊自然不会理会,让护卫把人拖到一边就是了。但当他认出来这个女孩子是白府里的人之后,果断停下来和她聊了几句。 白善舞整个人都是漂的。她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这样顺利,刚才只是脑子一热其他的完全就没有多想。看着周围的那些贵女向她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她的那点虚荣心彻底的被满足了。 “睿王殿下为什么会和她说话?” “这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啊?” “看他们之间熟稔的模样,只怕是这次的选秀就只是走个过场……” “对啊,睿王殿下哪里对上赶着的女孩子有什么好脸色……” 一句一句带着酸味的话听在白善舞耳朵中,让她的心情得到极度的满足。她必须劝祖母尽快对怜月动手,她不想再带着庶女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了。她要一步一步的慢慢往上爬,让别人提起她就只有羡慕的份。 临渊抬头望着远处那个毫不留恋走掉的身影,知道这些一般人眼中的奢求在她心里毫无波动。不过即使没啥作用他也显得满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给他制造机会了。白梦梁母子想要做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他只要找准机会下去救人就好。 当然他不会不声不响的把人救上来,必须闹得人尽皆知才行。女孩子的清白可是很要紧的,所以他负起责任把人娶进门应该没人会反对吧。至于白梦梁母子那对狗东西,处置了他们也算是去了父皇的一块心病。替阿满解决了害她母亲的仇人,她多多少少也得对自己心存感激吧…… 那边怜月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在别人的算计当中。她从来没有想过临渊的情报网会有多恐怖。她以为临渊忙着处理自己那边的事情,所以对白府这边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的。她现在只需要等着白老太那边的人对自己动手,临渊得到消息必定不会轻饶了那对母子…… 所以她准备先去比较偏僻的鱼池,好让有心之人早点动手。谁知道只顾着想事情去了,没留意到挡了一个贵女的路。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谁知道那个贵女眼见怜月眼生便趾高气扬起来。 “谁家带出来的哈巴狗,不长眼睛敢挡本姑娘的路!”贵女仗着人多非要怜月给她跪下道歉不可“我劝你看清形势赶紧给我跪下道歉,不然待会我脾气上来了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怜月本来无心跟她们争执,但眼看着对方蹬鼻子上脸心里的火气也就冒出来了“大家都是到丞相府来做客的,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你不知道人都要分个三六九等的么?京中贵人圈子里的小姐我都认识,像你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是求着谁,才能混进这个宴会里面来的。”贵女带着满脸的讥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不清楚?敢来跟我对着干无异于是找死!” 怜月在心里算计了一下——对面虽然是三个人,但一看就是没啥战斗能力的。她只需要出其不意的把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女人推倒,跟着她的两个丫鬟肯定得手忙脚乱的去把她们的主子扶起来。这个时候她只需要不顾一切的往旁边的梅林里面跑,剩下她们三个也只能在这里跳着脚骂了。 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她更是完全不用担心了。白老太只要一出手,临渊那边不会坐视不理。最起码会叫人把她带到隐秘一些的地方安置,到时候谁又有这个胆子敢来找她的麻烦。等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会联系柳追忆留给她的人脉远走高飞…… 谁知道还没等她动手,突然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走了过来“我刚才在那边的亭子里把你们的对话都听清了,只想劝某些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崔红袖!”贵女一看对方就认出是个不好惹的主,立马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掉了。 “多谢!”怜月自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别人仗义执言她应该表达谢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闲逛?” “我是武将家的女儿,这些文臣家的小姐都嫌我粗鲁不愿意与我结交。”难怪她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我自小就讨厌那些脂粉钗环,父亲也没硬压着我学那些琴棋书画什么的。从小到大我都是和刀剑打交道,那些小姐不愿意和我走得近也情有可原……” “女孩子会这些超级厉害的好吧!”怜月确实就是这样想的“我们不应该被束缚在别人的眼光中生活,因为这是我们只有一次的人生啊!既然你的家人支持你活出自己的精彩,那又与那些外人有什么想干?” “对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又何必因为这个耿耿于怀。”崔红袖爽朗一笑“倘若你不嫌弃的话,我们能否交个朋友?” “当然可以!我叫怜月,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怜月并不是那种喜欢瞻前顾后的性子,何况崔红袖的言行举止真的很和她的胃口。朋友并不用在意相交时间的长短,只要你们在一起是放松愉悦的就好。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去试探别人的,所以她们的交谈真的很愉快。她们说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抱负,谈论这大好山河无穷无尽的魅力。她们同样不喜欢被束缚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从来不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大小姐你快过去看看吧……”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莫小姐领着一大帮子人在桥廊那边围着添香小姐,看样子是不能善了……” “怜月妹妹,我们改日再聊!”崔红袖一听这话就急了,丢下这句话就往那边的桥廊跑了过去。 小丫鬟都快要急哭了“这位小姐你能不能行行好,赶快往人多的地方去搬搬救兵啊。莫小姐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摆明了我们家小姐会吃亏啊……” “你先别哭,赶紧跟着我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啊……” 第82章 自作自受 怜月知道暗卫肆肯定跟在自己附近,说不定待会还能帮上什么忙。她既然交了崔红袖这个朋友,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险而不去搭救。小丫鬟回过神来带着怜月也往那边赶,远远就看见一堆人站在桥廊里面剑拔弩张的样子。 “崔红袖,是不是我们教训樊添香的时候,你都硬要过来插上一脚?你就没想过不可能你每次都能那么幸运,可以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领头的少女一看全身的装扮就知道家世显赫。 “她不过就是和我交好,又怎么碍着你们的眼了?”崔红袖拉起摔倒在地低头不语的樊添香“莫馥雅,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官家小姐就要有个官家小姐的样子。和你这样耍刀弄剑的野蛮女人交朋友,完全就是丢了我们这些文臣家的脸!”莫馥雅朝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就见一堆人慢慢走过去把崔红袖两个人围了起来。 “莫不是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多?”崔红袖挽了挽袖子“你们也不用顾忌待会干脆一起上吧,只是千万别说我不怜香惜玉就行。” 站在外面的莫馥雅却不吭声。等怜月她们刚刚赶到的时候她却突然凄厉的喊叫起来“崔红袖你疯了吗?” 怜月都被这一嗓子喊得有点懵逼。就见莫馥雅一头摔进了池塘,巨大的声响听得人是触目惊心。然后围着崔红袖的那帮子人突然就跟见鬼似的,东倒西歪的躺下去不说还有几个人又摔进了水里! 崔红袖还以为她们要对自己不利,所以立刻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哪里知道事情的发展完全就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完全就让她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然后就听见有人高声喊叫着赶紧救人,呼啦啦就跑过来了一大群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拉了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池子里去的!要知道这可是寒冬腊月,要是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因为前面还要接待来的那些皇子王爷们,所以听闻这边出了事丞相府的戚少夫人过来问询。 “是崔红袖把我们约到那个地方,说是要为以前的事和我们道歉和解。”换过了衣服的莫馥雅抽抽搭搭,一副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模样“我们想着好歹这是在丞相府的地盘上,又有这么多人她肯定不敢有别的心思啊。哪里知道才一碰面她就对我们拳打脚踢,还说为了给我们一个教训让我们到池子里长长记性……” 戚少夫人皱皱眉头“崔红袖,对于她们的指责你可有什么要辩驳的。” “我虽然一向和她们玩不到一处,但断然没有到别人家做客还去惹事的想法。”崔红袖当然不会就这么吃下这个哑巴亏,这罪名要是成立那可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那么简单的了。 “那我们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诬陷于你吧!”莫馥雅显然是成竹在胸“大家都知道我们几个可是不识水性,这要是施救不及那可会要了我们的性命!而且她们身上的伤痕你要如何解释?难道是我们提前设计好诬陷于你的?那你为什么会刚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对于这一连串的责问崔红袖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很显然这些是对方早就设计好了专门对付她的!现在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只有樊添香了,只要她说出刚刚经历的一切那这罪名就不能赖自己头上。而且一路上总会有人看见过她们,只是需要花些时间慢慢理清。 “分明就是你们欺负添香,我听闻消息才过去的。而且我先前还和刚认识的怜月姑娘聊天来着,又怎么会和你们有约?”崔红袖据理力争“而且莫小姐距离她们落水的地方可有点远,我能飞不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她们打倒推下水……” 莫馥雅脸色有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既然大家各有道理,那不妨听听当事人樊小姐的说法。崔红袖一口咬定我们当时是在欺负她,那就让她好好说说我们是怎么欺负她的!” “是……是她们欺负我……”樊添香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崔红袖,突然又大声的连连否认“不!莫小姐她们没有欺负我!红袖我虽然一直同你交好,但不能因为想要替你脱罪就昧着良心说谎……” 崔红袖不敢置信的看着樊添香“你是不是被她们威胁了?你不要怕这里是丞相府,她们不敢把你怎样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的话,会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地步……” “对不起红袖……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这可是会要人命的事情,我不能因为我们是好友就歪曲事实……好在施救及时莫小姐她们并没有大碍,你好好认个错大家也不会把事情闹大的……”樊添香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那不断线的眼泪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事情怎么可能同她说的那样简单?要是这个罪名坐实,那可是蓄意害人性命的恶毒行径。那她一辈子都别想摆脱蛇蝎心肠的名声,以后的人生全部都会受到重大的影响!而且胆敢在丞相府做出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还会连累自己的父母!而且这次还来了不少的皇子王爷,事情一旦传扬出去那可是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樊添香,我们一家待你都不薄吧……我平日里更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今日也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才会进了她们的圈套……没想到我一片真心全都喂了狗……”崔红袖只觉得满腔的怒火简直要将自己焚烧殆尽。 “崔红袖你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有胆子做咋就没胆子承认呢?”停顿了一下莫馥雅才又接着说道“不过念在大家都是女孩子的份上,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就是了。你现在只需要向我们磕头认罪,我们就答应不把事情闹大……” 现在所以的一切对崔红袖全都不利,怜月知道自己倘若再不站出来她的一生可就毁了“红袖不是说她有两个证人的吗?你们才听了一个人说的,咋就着急忙慌的给她定罪名了呢?”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趟浑水也敢来淌?”莫馥雅满脸凶恶的瞪着怜月“识相的就站一边去,免得等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还啥都没说呢,莫小姐这就开始威胁上了?”怜月岂是吓大的“再说戚少夫人不是还在这里吗?我说的话可不可信不是应该听听主人家的意思?” “这件事情可不好办……”戚少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先前虽然和崔小姐呆在一处,但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并没看得清楚。而且你的身份有些不够,大家会怀疑你是替她做假证的……” “恰好,我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份足够的人一直待在那里,我想当时发生的一切他应该看得是清清楚楚……”怜月对着莫馥雅笑得眉眼弯弯“我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认得他是睿王殿下身边的人……” “你疯了吗?这种事情还有去劳烦睿王殿下!”莫馥雅冷笑“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连这种烂借口都能替她想出来。别到时候把睿王殿下也一起得罪了,到时候可得把她整个家族都送火架上面烤去了……” “怜月妹妹,谢谢你的好意……”虽然崔红袖相信怜月不是信口雌黄,但扯上睿王殿下她真的不敢去冒这个险。 “别啊!这可是关系到崔小姐你名声的大事,既然有了新的证人当然就要去查证才行啊!”莫馥雅突然想通了这可以把崔红袖害得更惨,她怎么会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那就烦劳戚少夫人去请一请这位人证,说不定事情还能更有趣呢……” 戚少夫人哪里敢去叨扰睿王殿下,正想着要不要去请示一下老夫人。哪里知道就有人过来回禀,说是睿王殿下待会就会过来。这一下一个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就连怜月都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的经过她是远远就看见的,奈何自己身份低微说了也没人理会。她敢肯定一直跟着自己的暗卫肆肯定也知道真相,所以就想把临渊拉出来。她知道只要自己恳求临渊就不会坐视不理,但这边还没送信他怎么就过来了…… 因为临渊气得不清啊!他知道白梦梁会在池塘边动手,为了不错过救怜月的时间所以一直派人在那边盯着。自己也一直在不远的亭子里呆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把周围的男人全都清了场。哪里知道会闹出这么一出事情出来,这下子就把计划好的事情全部打乱了……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谁要是敢在本王面前说一个字的慌话,等查出来就让你们整个家族陪葬!”临渊全程冷着脸,一句话的废话都没有。 谁敢去触这样的霉头啊……事情一下子就水落石出,戚少夫人带着莫馥雅一干人等退下去发落。屋子里就留下了跪着的崔红袖和樊添香,还有就连跪着也一直试图往崔红袖身后躲的怜月。 “还不过来!”临渊语气十分不好。 怜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再说屋子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么“睿王殿下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怎么,她们不是你新结交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该有所隐瞒,所以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又有什么不妥?”临渊这次是丝毫不为所动“你最好别逼我做出更狠的事情出来……拿我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要避嫌啊……” 怜月知道临渊只要一占上理,就一点亏都不肯吃。只得慢吞吞的走过去小声哀求“你能不能在她们面前给我留一点尊严……” 临渊根本不理。一把就将她拉进怀里重重的吻了上去。跪在下面的两个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怜月知道越挣扎他只会越狠,只得闭紧了嘴巴表示自己的抗议……临渊倒不是真的想要占多少便宜,他只是在一步步的分化怜月的坚持。 “樊添香是吧……本王最恨你这种恩将仇报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小人。”临渊把怜月抱在怀里往外面大步走去“很不幸你惹到了我的小猫咪……就留你们在这里好好道一个别吧……” “临渊你要干什么?我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你了?”怜月自己都还在可惜算是白白错过一个可以除掉白梦梁母子的机会。 “连我都敢算计,你的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我可算是救了你朋友的性命,你不该对我有所报答么……” 第83章 不愿妥协 “为什么?”崔红袖压抑着自己满腔的愤怒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娘和我娘是闺中密友,临死之前托我娘有能力的话好好关照一下年幼的你。当年你被后母虐待毒打昏迷不醒,是我娘不顾一切的把你接回家里照顾。这些年为了你我们遭遇了你爹多少的白眼,你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哪一项不是我们替你精心准备的……” 樊添香哭得梨花带雨“红袖我是被她们抓住了把柄……我和一个男人相好珠胎暗结他人却跑了,想去药房抓药打胎正好被她们撞见。莫馥雅威胁我要不按照她们说的办,就把一切公之于众让我身败名裂……”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所以就不惜毁掉我的名声?”崔红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对的人,竟然毫不犹豫就对自己背后捅刀子。 “你是武将之后……反正大家对你印象也不太好,这件事情过后顶多也就传你脾气暴躁罢了……你不常常说你不靠男人,要自己闯出一片天的吗……”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了,樊添香竟然都还觉得这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崔红袖怒极反笑“对对对……就像你做假证一样都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所以你也应该毫无怨言的接受睿王殿下给你的惩罚!” “不!这惩罚太重了!”樊添香眼见崔红袖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衣袖不放手“你和那个怜月不是朋友吗?我看她和睿王殿下的关系不一般,你去求求她给我说说好话。让睿王殿下饶恕我的无心之失,我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的……” “你把这一切当成儿戏啊……睿王殿下可是领兵作战的将军,当然是言出必行才能管理手下的将士。”崔红袖冷笑。 “那个怜月一定有办法,让睿王殿下改变心意的!”樊添香急于脱离眼前的困境,开始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让她用美人计啊,一次不行就多去几次!反正她那样的狐媚子都喜欢勾引男人……” “啪!”崔红袖转过身去狠狠的给了樊添香一个耳光“你一个和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珠胎暗结的贱人,是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去指责别人的!你种的因自然就得受着这苦涩的果才对,不然其他的人有样学样不是败坏了你们文人雅士的风气了么!” “我知道错了啊……”樊添香哭得撕心裂肺,不停的给崔红袖磕头“我不要被毒哑然后被送进尼姑庵里青灯古佛……我还在如花似玉的年纪里啊……” “樊添香,我劝你最好不要闹了。”崔红袖给了她最后的忠告“你一个待选的秀女胆敢和人珠胎暗结,要是被查出来倒霉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了!青灯古佛至少还留着一条命在,要是落在你那些被这事牵连的叔伯兄弟手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去管身后那瘫软在地的白眼狼,崔红袖现在只想去看怜月那边的情况。她看出来怜月并不想在别人面前公布这段关系,她也知道怜月是为了救她才去求助睿王。从刚才的谈话当中就知道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甘心被困于深宅大院里面和别的女人争夺丈夫的宠爱。 可笑吧……从小当妹妹呵护的闺蜜,却是那个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毫不犹豫牺牲她的背叛之人。而这个仅仅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却为了保住她不惜堵上自己的清白……原来真正的友情并不是看时间的长度,而是看她愿意付出的真心…… “你那位好友倒是不怕惹事,一直在外面等你的消息。”临渊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面,也不强行要求立在门口的怜月过来。 “她是受害者……”怜月立马察觉到临渊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殿下不应该是一个以权谋私的人……”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在我这里只有我愿意不愿意……”临渊抬眼望向怜月“阿满,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世上只要有你在乎的人,你就无法逃出我的掌控。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要挣扎呢?” 崔红袖虽然是被冤枉的,但要追究起来她以前也是太过冲动行事,才会和莫馥雅她们的愁怨越结越深。临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给她扣上一个不服管教的罪名。一旦被睿王殿下所厌弃,那么她在京城里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怜月默默的走过去,跪伏于临渊的身边乖乖的替他锤起腿来“殿下是要一片一片的拔了我的羽毛,让我只能依附在你的羽翼之下存活……” “这有什么不好?女子本就娇弱,外面的狂风暴雨根本就不适合你们的生存。”临渊还没学会爱人。在他的世界里只要喜欢就应该归属于自己,偶尔的放纵可以但必须明白自己的位置。 怜月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临渊喜欢她的与众不同,却不会真的允许她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必须依附于他才能让他满意,他会把她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品……所以他以后找准机会就会一步一步的打压她,直到她变得乖巧柔顺……然后他会说,你和她们并没有任何不同…… “真是很奇怪……你们男人欣赏开得与众不同的鲜花,却又想尽办法把花变得循规蹈矩。既然明知道这花不适应你待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让花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怒放呢?”怜月抬起头直视临渊的眼睛“你的喜欢就只是占有么?” “我喜欢你,娶你回去之后也会好好的待你。难道这些还不够?”已经给了名分给了承诺也会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这些还不能足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我到底是哪一个地方让你如此喜欢?这满园环肥燕瘦的美人,你就不能去祸害她们?在别人的眼里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又何必自降身份执着于我?”怜月算得上是卑微的哀求了。 “因为你生来本就应该属于我!”临渊一把将怜月拽起迅速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你是我的!记住你是我的!” 怜月拒绝的话直接激怒了临渊,他狠狠咬住她的唇瓣逼她呼痛张嘴。鲜血的味道激发了临渊体内的兽性,他不再满足于啃咬怜月的脖颈,而是一把直接撕开了她的外衫。鲜红的肚兜刺激得临渊血脉喷张,他强行把手伸了进去…… 怜月被他死死抵在榻上啃咬着裸露出来的香肩,根本半分都动弹不得。倘若不想办法加以制止,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就可以想象出来!怜月心一横就从头上拔下玉簪,闭上眼睛狠狠的往临渊肩头刺进去。临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拔出已经刺进去的玉簪扔了出去。 怜月看着他肩头渗出来的鲜血全身都在发抖,可临渊就像没感觉一样埋下头继续刚才的事情。软的不行硬的也完全不起作用,难道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突然她想到这屋子外面一定有人把守,毕竟临渊可是最受宠的皇子容不得一点意外! “有刺客!”怜月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能动了。 这话一出外面守着的人必定会进来查看情况,这种事情只要一被人打扰就会立马变得清醒很多。更何况临渊肩上确实有被自己刺到的伤口,那血迹只要眼睛不瞎都能一眼瞧见。最最紧要的事临渊将自己视作他的私有物品,怎么会容忍她衣衫不整的暴露在别的男人眼前。 “今日暂且放过你……”临渊立马想明白怜月这样做的目的。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披风包裹住来不及整理衣服的怜月,果然下一秒就涌进来好几个护卫。怜月刺伤他的事情决定不能传到父皇的耳朵里,要不然怜月这丫头的小命都难保。 “刺客已经跳窗逃走,不过他已经挨了我一掌必死无疑。这件事情本王不想继续追究,你们也必须给我守口如瓶。”忘了一眼在旁边缩成一团的怜月,细想刚刚的样子估计真的吓坏了她也只能作罢。 反正外面那个还在不离不弃的等着她,只要自己走了就会马上进来安抚一下她的情绪的吧……他先前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拉低怜月容忍自己的下限,却没料到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罢了罢了,虽然阴差阳错没能逼她在众人面前绑定自己,但今日他们已经这样亲密了…… “阿满,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已经肌肤相亲过了。这辈子你除了跟我,根本就没第二个选择了。我可以依着你的意思暂时瞒下我们的关系,但你应该也知道这根本瞒不了多久的时间……”临渊换了一件披风遮住肩上的伤口,他需要另外找个地方去处理一下才行。 睿王的人刚一撤走崔红袖就赶紧跑了进来。看到贵妃塌上用披风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怜月,以为她已经吃了亏“对不起怜月,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会搞成这样……” 怜月正在头疼要怎样说,才能让崔红袖为自己保密。见她好像误会了今天的事情,索性就顺着她的想法继续编“红袖姐姐,你不会嫌弃我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吧……我知道我和睿王殿下没有结果……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我真是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你们既然早已经都这样了,睿王还是不肯给你名分?”崔红袖想当然的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所以你才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到外面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怜月妹妹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的……那选秀……” “睿王殿下会给我打点好一切,我会在选秀之前就脱身的。”虽然今天失去了一个可以绊倒白梦梁的机会,但能够结识崔红袖这样有情有义的朋友也不算亏。更何况那对母子就算今天没逮到机会,想必也忍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出手的。 “你在白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待会你回去会不会受你那祖母刁难?”崔红袖多少知道一些怜月的处境“要不要我过去跟她们解释一下……” 怜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谢过了崔红袖的提议“红袖姐姐尽管放心,她们现在还欺负不到我的头上来。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想必你的家人也十分担心。等过段时间我把自己的事情了结清楚,我一定找你出来好好玩一天。” “今天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恐怕会被关上一年半载的佛堂。这样也好,我本就不喜欢和那些名门闺秀们待在一起,现在更是直接不用去参加选秀了。无论以后我们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都是我心里最好的朋友!” 第84章 暗中筹谋 还好戚少夫人暂时把事情压下来了,只说路上碰见了几位世家小姐挺聊得来,就把她们带到相近的地方小聚了一下。白家身份太低根本得不到可靠的消息,所以白老太只能暗中咬牙觉得怜月是运气太好。 白善舞虽然因为今天和临渊说了几句话得到大家的关注,但因为自己庶女的身份所以也不敢和其他家的小姐走得太近。她于是转过头便在白老太旁边委屈,想要说动老太太立马想办法过继自己为白家嫡女。但白老太因为没能找到机会置怜月于死地,所以一直都没能松口…… 怜月听被白老太特意绊住脚的荷香说,白善舞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就计上心来。她故意把临渊留下的披风混进丫鬟送给她的东西里面,好祝她早日达成自己的心愿。那披风临渊今日在众人面前穿过,所以白善舞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东西里面呢?”白善舞突然之间喜笑颜开“莫不是睿王殿下真的对我有了几分意思,所以特意送了衣服过来表明心意。” 要知道这几天在她身边拍马屁的下人可不少,一时之间白善舞的自信心暴涨。先不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拿着这件披风到白老太面前去却是好处多多。所以她便立刻到白老太那里去请安,进房间之前特意把披风穿上了。 “三妮子,你身上这件男子的披风……”白老太看着这低调奢华的做工就知道绝非是一般的家庭,再看看白善舞那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睿王殿下的!他特意寻时间见了你!” “也不是特意,只是在路上碰见便聊了几句罢了。”白善舞也不敢把事情说得太过离谱“就是我当时不小心摔倒把身上的衣服划破了,殿下怕我尴尬于是就把身上的披风给我穿上了……” “依我看三妮子你是故意摔倒的吧……”白老太满意的看着白善舞“就得在睿王那里多花些小心思,最好让他开口允你过门。要是能在睿王妃过门之前生下一子半女,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享用不尽了。” “要真是那样,咱们白府也跟着水涨船高的啊……”白善舞看着老太太合不拢嘴赶紧话锋一转“只是可惜我的身份太过低微,殿下说和我的事情必须保密不能让旁人知晓。他身边虎视眈眈的莺莺燕燕那么多,只怕殿下对我的情意也维系不了几天……” 白善舞这话除了是给白老太暗示,必须尽快把自己的身份抬上去。还是给自己以后留了条退路,万一和睿王殿下搭不上线就说身份地位配不上。反正这嫡女名分上去了,白老太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再给弄下去。自己到时候抓紧机会,在选秀的时候替自己留意一门好亲事就行了。 “刁茹眉那疯妇现在情况越发不好,你的事情是得抓紧一下时间了。你大哥哥的婚事已经选定了日子,到时候总不能让客人看到咱们白家的主母,竟然是个疯疯癫癫的妇人吧。”提起刁茹眉白老太就一脸嫌弃“过些日子就把她送到乡下去养病,免得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心烦……” 白善舞当然知道这就意味着白家彻底放弃刁茹眉了,送到乡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病情加重死掉了。白梦梁母子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想借着攀上睿王这条路又再找一位能有助力的当家夫人。不过这些事情她也懒得理会,替自己寻一个可以给予她荣华富贵的男人才是最要紧的。 “二姐姐那边……”要说这怜月运气还真好。不但躲过了危险还能偶遇戚少夫人。能和那些官家小姐共处一室这么久的时间不被厌弃,说明她也是懂得如何讨好别人的。这要是真被她无意之间搭上了几条线,说不定真就开始走上狗屎运了。再说青莲和她总是有些情分在的,要是过些日子两个人的气消了又走到一起…… “躲得了一次还能躲得过二次吗?”这些事情白老太显然也想到了“你大哥的婚期不是要到了吗?时间太紧到时候大家肯定手忙脚乱的啊,到时候出了个把子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白老太这边正在密谋除掉怜月,睿王府那边裂谷也是火冒三丈“第一眼我就觉得那个女孩子危险……她好大的胆子,竟然对主子也敢动手!” 临渊受伤的事情虽然能瞒过外人,却瞒不过时时跟在他身边的裂谷。最近孤城太子和三皇子重楼那边好像又有些按耐不住,所以他一直尽力在打探他们的动向。要是这个女人被其他皇子加以利用的话,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主子既然对她有兴趣,属下就立马到白府要人就可以。宠物就要守宠物的规矩,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对主人亮爪子……”裂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说起来是我没有遵守我的承诺……”裂谷对他无脑的维护临渊是知道的。要是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一定会去找怜月的麻烦“我最多也就容着她的性子到选秀之后,免得她以后在我面前吵闹说给的名分太低。再说我长子生母的出身也要说得过去……” 主子既然已经松口准备开枝散叶,那裂谷也就对怜月多了几分宽容。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一旦府里的美人多起来那样姿容的女子,也就只能渐渐被抛之脑后。看在她让主子动了成亲生子的心思 ,这次就先把帐给她记上了…… 那边青莲从暗卫肆那边知道了消息,忍不住半夜偷偷的过来了一趟“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就算睿王殿下不和你计较,裂谷大人是肯定会给你记上一笔的。他把主上看得比自己重要太多,以后一旦你落在他手里肯定会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当时情况紧急她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细细回想确实吓出一身的冷汗“我是想着以后倘若遇到了愿意托付终身的人,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下来……” 青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哪个男人对这个不在意呢?又有哪个女孩子不想遇到疼惜自己的良人,携手抵抗这时间的风风雨雨?倘若当日她失身于那个恶棍,虽然不会去寻死觅活但断然不会答应和白谨言走到一起。姑娘拼死想要保住自己的清白虽然没有错,但要付出的代价又实在太大了…… “姑娘,裂谷大人主子还能暂时压住他不对你动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算是殿下也无法从中圈和。”青莲说出了让怜月更加胆战心惊的话“当年有位得道高人曾经为主上算过一挂,卦象上面显示过了十二就要将他送入军营历练……” 帝辛如何舍得让当眼珠子疼的临渊去吃那种苦头,想着他本身武功奇高又自小聪明绝顶,平日出宫只需要多增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就成。所以才会不顾祖训把只给帝王做事的暗卫给了临渊,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哪里知道当年恰好是皇后娘娘的三十寿诞,就算帝辛对她根本没有多少感情但也得大办宴席。当时的临渊年龄虽然还小,但已经具备了吸引女孩子的俊美长相。当晚德妃的娘家侄女买通宫人,身穿华贵的银丝白裙闯入临渊醒酒的亭子表达爱意。 那银丝织就的布料在月光之下隐隐有光线闪动,临渊内心突然一动就把主仆叫过去问话。临渊的本意是让那个奴婢跟着刚好避嫌,哪里知道这是一个潜伏多年的杀手。可惜她的身手,对上临渊这样的绝顶高手实在不够看。为了活命就抓住这位小姐,想要当成人质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姑娘平日里是被娇宠着长大,事事都是要拔尖要强的性子。如今在心仪之人面前被个奴婢挟持,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在加上那个奴婢以前可是由着她随意打骂,根本就没意识到她有多危险。所以她高声叫骂着死命挣扎,威胁要是不立马放了她以后必定会百倍讨回。 那杀手本来就对自己能否脱身不太抱有希望,如今被这样威胁叫骂想起以前受的那些羞辱,把心一横给了她脖子一刀后自己也自尽而亡。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那一身银白色的衣裙,临渊脑中闪过模糊的片段然后就心痛不止…… “这就奇怪了,他一个久经沙场的人难道还晕血不成?要真是这样那他要如何指挥战斗,还能成为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怜月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主上应该不是怕见血,而是对特定的场景有反应。”后面的话才是青莲要说的重点“德妃是三皇子的生母,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整个家族都为陛下所不喜……” “可德妃的侄女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啊……”怜月愣了一下突然就想通了。在皇帝陛下的眼里,德妃侄女的性命连临渊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更何况因为这件事情证实了那位高人的卦象,皇帝陛下不得不把临渊送进军营…… “这次没能下手白梦梁母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姑娘还是需要早做安排……”青莲不能在这里多待,话说完就乘着夜深人静马上回去了。 怜月总觉得哪里不对,青莲为何要把一笔带过的事情详细提及呢?静静琢磨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青莲这是在特意提醒她可以逮着这个做文章。既然就连皇子皇妃都会因为这种事情重重挨罚,那要是落到白梦梁母子身上那必定性命不保啊!青莲好歹是临渊手底下的人,当然不能把意思说得这样明白…… “临渊你欺我辱我,就该吃点苦头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怜月当即拍板就用这一招把事情了结。到时候不但能替小月完结了心愿,就连临渊都会因为旧疾复发被皇帝陛下绊住手脚。她们虽然会被这件事情牵连,但最多也就是钱财地位方面的损失。到时候联系柳追忆的旧部过来接应,完全就能够顺利逃脱。 这样一想怜月的心情就立刻变好了,总算是把临渊对她做的事情放下了。只要能够逃离开他的掌控,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反正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理由因为被他看了身子就得一生一世,都和他绑定到一起才行。 第85章 故人来访 临渊这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肩上的伤口自然是微不足道,这些年他征战沙场大大小小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他忍不住反复回忆先前的触感,那样细腻那样柔软……是他先前被怜月误导,一直以为她真的完全没有发育。 和其他波涛汹涌的女子比起来,怜月确实有些相形见拙。但看起来那样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能有那个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而且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进了王府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一定能够迎头赶上的…… “希望这次我的话你能听进去,不然我真的无法控制住自己了……”临渊现在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怜月能够老老实实的待到选秀,到时候自己能给她一个侧室的名分进门。一方面他又隐隐期待她能搞出点什么事情,这样他就有理由完全占有她…… 两个人都想算计对方,就看最后谁棋高一筹了。怜月被解了禁令,听到风声的玉痕就乘着恭贺白谨言马上大婚的理由,过来确定怜月的平安。几个文臣家的女孩子联合到一处,妄图栽赃陷害武将家的女儿。 这样的事情倘若传扬出去的话,必定会让文武大臣心里都有疙瘩。所以只是秘密处置了几个闹事的女孩子,该关禁闭的关禁闭该送尼姑奄的送尼姑奄……总之她们这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影响,当然就连盼望了许久的选秀也被立刻除名…… “你没事就好……”玉痕的笑总有温暖人心的魔力。他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从来不会咄咄逼人惹人厌烦“这次的选秀是为皇子们挑选合适的妻妾,我这样敏感的身份不适合去的。” 怜月后知后觉玉痕在解释自己,在丞相府不出现相救的原因“这次的事情倒没波及到我什么,我也就是顺路看了个热闹。”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怜月十分不想让玉痕知道临渊轻薄自己的事情。她总觉得在温润如玉的玉痕身边,就连心情都会莫名其妙的变好。也许是女孩子天生同情弱者的缘故吧,怜月对玉痕现在这种处境总是莫名其妙的心疼。 “你还是决定要离开临渊身边么?”玉痕沉思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的问出来“我知道以我目前的身份不应该这样胡思乱想,但我又实在害怕不勇敢一点就要彻底错过你了……所以倘若你真的不愿意待在京城,能不能给我一个可以照顾你的机会?” 怜月知道玉痕对自己抱有好感,但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十分隐忍的人。毕竟这么多年的质子生活,已经让他知道很多时候必须明哲保身才能不给自己带来麻烦。怜月如今简直就是一个祸害,谁靠近她都会被牵连着倒霉的…… “你疯了么?”怜月嘴上责怪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甜蜜,毕竟能让玉痕这样的人不顾一切的喜欢谁都会心动“倘若我是自由之身……可你知道我现在麻烦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旁人粉身碎骨……” “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玉痕的手慢慢靠近怜月的手,试探着慢慢把它握紧“你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可要是加上我成功的几率就会变大了不少。” 怜月虽然想但知道不能让玉痕去冒险,但她又真的心动于他这番表白“我不想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谎话,因为我也怕错过你!但现在不论是我的处境还是我的感情,都不允许我解释你的示好。假如……假如我能成功逃出去而你也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就试着能不能在一起……” “好……”玉痕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哪怕他知道自己只要再逼上一逼,怜月肯定会缴械投降给他承诺。但为了不给她增加任何心里负担,他选择自己来承担这些患得患失的心绪“我等你!” 就那么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击中了怜月的内心。看着眉眼宠溺满眼温柔的少年,她忍不住抓起他那纤长的手轻轻吻了上去。她和临渊的相处全部都是临渊占主导地位,但她和玉痕相处却能按着自己的意思来。两相一比较她心里的天平,毫无争议的滑向能让她身心放松的玉痕那边…… 玉痕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他的月牙就是这样敢爱敢恨,也不枉他鼓足勇气豁出一切的表白。这些年周国对栗国基本已经放心,只要他放弃一切归隐山林陛下也就找不到理由为难。过不了多久这么多京中贵女都去参选,临渊那边再也没有理由不接受陛下的赐婚。 “等青莲大婚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来解决你的问题。”玉痕也不抽回手,就让怜月细细翻看他的每一根手指。 怜月真是越看玉痕的那只手越喜欢,简直恨不得揣进自己的怀里“以后你的手可不许给别的女孩子这样握着,你必须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玉痕不知道怜月是故意扯开这个话题,因为她不能让玉痕牵扯进自己的计划之内。要是让临渊发觉他对自己的情意,他是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只要忍过了这段时间,只要她的计划顺利,他们就会有长长久久的日子耳鬓厮磨…… “好……”玉痕微笑着许下承诺“我答应月牙,以后只握着你的手……” “二小姐今日好像与以往不同……”荷香看着怜月时不时甜甜的一笑也有所察觉“玉痕公子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荷香,我真的忍不住要把满腔的喜悦跟你分享。”怜月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绪,却没想到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甜蜜急切的想要找人述说“他答应我了,愿意放弃一切和我白首偕老。他承诺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介意我和临渊的过往……” 说到这里怜月不由得落下泪来……曾经那个她愿意交付一生的人,就因为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怀疑她的贞洁,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可玉痕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他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纯洁的珍宝。他对她只有心疼,没有嫌弃…… “二小姐,虽然我替你高兴,但也要提醒你在睿王殿下面前,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心里有了喜欢的人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你可不要因此惹恼了他。”荷香虽然不忍心打断怜月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心情,但也知道绝不能让她就此沉醉在爱意里无法自拔。 “我知道……我知道……”怜月哭着哭着就笑了“只一晚……只给我一晚的时间享受一下爱情的甜蜜,明天一早起来我就把他藏进心里面……” 白谨言的婚事开始操办起来,怜月这边也在完善自己的计划。本来找一个戏班的人排一出这样的戏是最简单的,但这样一来无疑会牵连那些无辜的人。思来想去怜月决定自己亲自动手,赌一把临渊对她的不忍心。只要临渊愿意包庇她这个罪魁祸首,那么白梦梁母子就会负起直接责任来。 就算他们暂时可以保命,一旦临渊发现怜月乘着这次机会逃离,一定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他们身上。只要白梦梁母子过得生不如死,那么小月的仇就算是报了。她先在那些小地方躲上一年半载,等风声过了就可以和玉痕双宿双飞了…… 这日怜月正在午休,却听闻白善舞住的天舞阁喝彩声不绝于耳。问起来才知道她要在白谨言的婚宴上面献舞,特意求了自己那常年在外游历的师傅指点一二。怜月一听就知道白善舞是安的什么心——这场婚礼临渊是早就确定要出席的,白善舞这是准备好歹要赌上一次。 与其以后在选秀上面和那么多名门闺秀斗,还不如现在一枝独秀在临渊面前搏上一搏。只要能入得了他的眼,那么选秀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罢了。怜月自然乐得起成,就想着过去也提点着一些。 白善舞如今的身价自然与以前不同,大家都在传言马上就要将她收做嫡女了。所以这天舞阁如今是热闹非常,那些想要借机拍马屁的下人如今都一窝蜂的往这边涌。在这些溜须拍马的夸张颂扬声中,白善舞渐渐就开始真的心高气傲起来。 就比如白善舞的师傅是个男舞者,所以他的铁环舞更讲究的是舞者身体的力量。但白善舞娇娇弱弱一个姑娘家,非要去碰这个真的就有点自不量力了。人家师傅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把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环舞得花样百出。但白善舞试了很久连基本的平衡都掌握不了,无奈只能把这铁环固定住在那里面做些动作。 但这样一来完全就丧失了铁环舞的魅力所在,完全就是些花拳绣腿的操作。外行人看着被装扮得花花绿绿的铁环拍手叫好,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些遮掩不足的操作罢了。以前怜月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偷懒的那一种了,如今再看白善舞的操作完全就是打算糊弄别人了。 说起来白善舞的基本功应该还算过得去的那种,可为什么今日总觉得她做起动作来僵硬了不少……一曲舞罢那些下人喝彩声简直震耳欲聋,白善舞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满脸的得意之色。 “三小姐。恕在下无能确实不能在这支舞蹈上面,给你再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了。你既然执意要这样跳我也不好再劝……咱们今日别过后会无期吧……”这个瘦瘦高高风采依旧的中年男人,刚才看白善舞的舞蹈就一直在皱着眉头。 “苏星河,你是不是觉得我跳这支舞其实是自不量力啊?”白善舞冷笑“我请你来是想继续完善我这支舞蹈,不是让你看一眼就拍拍屁股走人的!” “三小姐,你变了……”苏星河生着一双特别好看的桃花眼,但身上却没有一点柔弱之气“以前我愿意教导你是因为你愿意认认真真的学,现在的你除了急功近利根本没把舞蹈本身当一回事。” “我又不靠替别人献舞过日子,所以干嘛还在那上面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我出银子你教习我舞艺,你管我去怎么跳!”白善舞的语气咄咄逼人起来“要不要我把以前听到的话告诉唐锦,也好安慰你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 怜月就站在白善舞后方,所以这些话全都一字不漏的听进了她的耳朵里面。没想到这个叫苏星河的男人,竟然和唐锦师傅是旧相识。而且听白善舞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还曾经有过一段情…… 第86章 锦瑟弦歌 没想到这个苏弦歌,也不是一个能被威胁的主“你愿意去说就去说吧。我逃避了她们两个那么久,也是时候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讲个清楚明白了。” 白善舞没想到这招完全不管用,整个人被气得不轻“我看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等着巴结我们白府,睿王殿下都要来我大哥的婚宴道贺的!” “然后呢?你们是能连升三级还是一步登天?睿王前几天不是也到丞相府去赴宴了么,人家也没像你一样恨不得敲锣打鼓广而告之。所以说越缺什么就喜欢跟别人越炫耀什么,搞得好像你们家马上就要出个睿王妃一样……”苏弦歌这根本是完全不给白善舞面子啊,这一顿夹枪带棒直接把她给气得直翻白眼。 “苏弦歌你给我等着!倘若日后我搭上睿王这条大船,一定把你们三个人碎尸万段不可!”白善舞气得直跺脚,指着苏星河潇洒离去的背影大声叫骂。 怜月本来还想着来提点白善舞,一看这架势这完全就是自讨没趣啊。那些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下人,哪里会把她这个不得当家人喜欢的二小姐看在眼里。一个个就跟眼睛瞎了一样,都赶着去巴结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三小姐去了。 “荷香,待会你给我看着点人。”怜月看了看苏星河的身影“我待会要去找他打听点事情,你可拦着点别让不相干的人过去。” 吩咐完怜月就快步追了上去,特意选在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喊住了他“苏师傅,耽搁您一点时间打听一些事。” 苏弦歌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转回了身“你是哪位?倘若和这家的三小姐一样,是个没有礼貌的那我可没有闲工夫。” 怜月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我和这家人严格说来算是没有啥关系,但我和唐锦师傅关系却挺深的……” 闻言苏弦歌不由得仔细打量了怜月好几眼,然后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是她前些日子收的那个关门弟子,叫什么月的那个小姑娘?你特意叫住我想要知道些什么?” 这些年他们明明不通音讯,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唐锦师傅收的关门弟子的?这就说明他一直在暗中偷偷关注唐锦师傅,不然怎么可能连自己名字里带个月字都清楚。看起来不但自己想知道他的过往,估计他也想从这里打探一些事情吧…… “她……还好吗?”苏弦歌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怜月的记忆突然回到了柳追忆问唐锦,他一直放不下的沈华年好不好的时候“这句话有个男人也曾经怯生生的问起过……可惜他的此生挚爱已经和他阴阳两隔了。所以你也准备等到那个时候,然后再活成行尸走肉来表达你内心的忏悔么……” “我确实是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苏弦歌默默的低下了头“我根本不配得到她们的喜欢……” “你想让两个人都不受伤害,却偏偏让三个人都痛苦了那么久……”怜月知道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为她们好,就是真正能对她们好的。为什么不把所有问题都说出来,非要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与她的大师姐从小就定下了婚约,却又对唐锦师妹一见钟情。姐妹两个都钟情于我愿意和我白头偕老,可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理清这段感情了……”苏星河将自己那段扯不清理还乱的感情娓娓道来。 当初夏国一朝覆灭,有多少王孙公子都流落在外。苏星河侥幸逃出性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好在他平日里特别喜欢铁环舞用心钻研,没想到却成了自己能在这改朝换代的时候活下去的资本。 一日他进山采药,救了一个摔断了腿的姑娘。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怦然心动。他替她请医拿药,在她养伤的日子里细心照料。终于慢慢卸下了她的防备,一点一点的接受他的示好。 “我们都是前朝大臣的后人,为了保命所以不轻易吐露自己的敏感身份。而且我逃出来后也辗转打听到,与我定有婚约的穆瑟一家人已经全部遇害。”苏弦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们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想要得到她师傅的成全。” 两个人立马兴冲冲的赶到她师傅落脚的地方,哪里知道她师傅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已经出门沿路寻找她去了。唐锦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谈情说爱,还没把师傅交代自己的东西送出去。当时穆瑟因为染病所以并没有和师傅一起走,哪里知道留下照顾她的小丫鬟也被传染一同病倒了。 唐锦于是就把苏弦歌留下来照顾她们,自己又赶回去送东西和寻找师傅。两个人虽然已经定亲但也就小时候见过几面,隔了好几年的时间当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苏弦歌还以为穆瑟是唐锦的亲姐姐,又一次担负起问医拿药照顾病人的职责。 都是青春萌动的年纪。穆瑟虽然看出来这位苏大哥和唐锦彼此有情,但还是不由自主对眼前的男人暗生情愫。当然这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师妹抢意中人。只想着把这份喜欢默默的埋在心底,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唐锦顺利送出东西找到师傅,当然免不了挨了一顿训斥。唐锦害怕师傅知道她是因为儿女情长才耽搁了事情,所以直到最后才把实情和盘托出。当时她就看出师傅听到苏弦歌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后来见到了人自然就被认了出来。 这一下三个人都呆愣住了……苏弦歌虽然和穆瑟有婚约在先,但苏弦歌对穆瑟却并没有男女之情。苏弦歌虽然和唐锦两情相悦互许了终生,但他们面前又隔着一个活生生的未婚妻穆瑟……穆瑟和唐锦两个人都不想放弃自己的幸福,于是事情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看着她们因为我的事情关系闹得越来越僵,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提议可以两女共事一夫……她们原先都是名门望族的嫡女,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于是她们把矛头一致朝向了我,语气咄咄逼人的说了很多刺伤我的话……”苏弦歌的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后悔“我当时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住,立马也心口不一的说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苏弦歌一怒之下不告而别,心想着都是一团乱麻不如让时间来做出选择。唐锦和穆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苏弦歌就算走掉了两个人还是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暗中较劲。然后就发生了王弦的事情,使得她们之间的关系越走越远……而苏弦歌也十分自责,倘若他当初肯多花一点时间去解决问题,可能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想着尽力去补救还等着以后去后悔么?”怜月知道有些人一旦钻进了牛角尖,他就被困在自己的思维里面走不出来“而且你这样一直逃避,也无法解决任何的问题啊。” “所以我鼓足勇气回来,希望在有生之年获得她们的谅解……”苏弦歌对着怜月笑了笑“你觉得我和你师傅,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么……” 怜月知道,虽然唐锦师傅口口声声骂着这个人负心薄情,但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吧。但隔着自己的师傅和师姐,她也和苏弦歌一样走不出自己的心结。她这些年执着于和穆瑟比个高低,只是心里堵着那口气罢了……要是自己能在逃走之前,替唐锦师傅解开心结岂不是更好! “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可不做保证。”怜月眼看时间已经耽搁了许久,怕是荷香那边也撑不住“先把你住的地方告诉我,等我找好机会就安排你们好好谈谈。” 怜月没想到今日竟然吃到了关于唐锦师傅的瓜,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正在头疼该怎样同唐锦师傅提及,就看见白善舞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估计是有下人多嘴自己追着苏弦歌出来了,白善舞害怕自己半路来截胡扰了她的计划。 “莫不是看到了我这些日子的待遇,二姐姐该不是也想一步登天吧……”白善舞语气里满是嘲讽“可惜二姐姐你没有把握好机会,如今同青莲闹得这样生分。等她一旦嫁给了白谨言做了甜蜜夫妻,你说说害了她丈夫最亲之人一生的人,她会不会也跟着厌恶起来呢……” “三妹妹,我们以前不是一向交好么?如今我已经被父亲祖母厌弃,你又何必赶着来落井下石呢……”怜月不想和她争辩,她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那就满足她好了。 “是她于你交好又不是我!”白善舞脱口而出的话听得怜月一愣,然后就见她神色有些慌张的拿话掩饰“我是说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要和你交好,一切只不过是你在自作多情罢了……”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可能会觉得没什么,但怜月却觉得心里一动。白善舞和前些日子相比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会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呢?从时间上来推断应该不是寝室里的人,要真是这样那未免穿越过来的人也太多了点吧。 怜月觉得头疼。事情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源源不断的向她不由分说的砸过来。晚上收到玉痕偷偷送过来亲手做的玉簪,才让怜月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一点。想着这玉簪是在玉痕那纤长的手指中慢慢成型,怜月就连睡觉都舍不得放下。 一连三天玉痕都会偷偷送东西过来,怜月虽然明知道不妥但实在耐不住心里太过喜欢。既然不能见到他人,那拿着他送的东西缓解一下心里的相思也是好的。这个时候怜月无比憎恨自己不会针线活,要不给他偷偷绣一个荷包当做回礼也好啊。 这晚刚刚收到玉痕送过来的项链试戴,没想到临渊突然不请自来。原先他过来都会走正门,这次是直接翻墙过来了。怜月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欢喜,就这样僵在了看到临渊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已经住下了玉痕,现在就连和临渊待在同一屋檐下都会浑身抗拒。 “得了什么好东西,笑得连我的心都甜化了……”临渊看出来怜月的闪躲,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第87章 难分难舍 临渊一直在拉低怜月容忍他的底线,所以他不会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我不过来找你的话,你是打死也想不起我对吧。” “如今正在筹备白谨言和青莲的婚事,我也被指派了很多事情……睿王殿下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等这场婚事过后再来……”怜月不由得低声哀求,她害怕自己伪装得不够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大婚的时候,都想要些什么?我现在就给你慢慢准备着,免得你到时候觉得委屈……”临渊尽量把声音变得温柔一些“选秀的事情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只要走个过场,应该可以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 怜月如今的身份太低微,说白了连给临渊做妾都勉强。但他为了不委屈怜月,费了很多时间从中斡旋才得了这样的结果。这丫头不是一直拿不想做任人欺负的妾堵他的嘴么,如今给了可以上玉谍的侧妃名分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当初本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所以怜月哪里高兴得起来“其实没有必要……我的意思是说,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你都要嫁给我了,当然不存在麻不麻烦我的事了。”临渊从来就没考虑过怜月愿不愿意的问题,他只是考虑过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嫁进去。 对于这个问题怜月从来没有这样抗拒“我记得殿下是有个未婚妻的吧,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同一天过门?这样的羞辱她要如何才能咽得下那口气?” “她是母妃临死之前才为我定下来的婚事,我从未想过和她白头到老。可父皇不愿意违背母妃的遗愿,那丫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退婚。我一直耗着不肯成亲,最近父皇答应我把她娶回去当个闲人养着就成。”这件事情也不是临渊能够改变的,父皇在母妃的事情上面一向固执得可怕。 “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正室,该有的体面还是应该给别人吧。”怜月当然不想在皇帝陛下面前挂上号,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我的事情先不急……” “婚礼我可以依着你先不办,但选秀过后你的人必须到我的府里。”这件事情临渊根本容不得商量“我就不信你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了,还能给我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树敌罢了……”怜月只得先把人给安抚住“你耐着性子等几天,到时候我单独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真的?”临渊虽然直觉这里面有古怪,但正等着她犯错当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你可给我想好了。既然是单独跳给我一个人看,那到时候我就让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临渊,怜月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衣服她已经让荷香开始赶做,就等着半月之后派上用场。明日争取到了一个出去定做新衣的机会,已经和玉痕约好了私下在那里碰面。估计白老太这次算准了在自己府里不会再出差错,所以大发慈悲算是给她一件体体面面的上路装扮。 京城里大的成衣店都有单独的房间,让客人可以自己在里面选购喜欢的衣裳发饰。怜月算好时间趁人不备偷偷溜进玉痕早就订好的房间,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却没料到玉痕已经在里面等待多时了。 “我提前两个时辰就已经在这里等你了,等你走后我还会再待在这里一个时辰再离去。”虽然已经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急于和心爱之人说些情话。但玉痕还是先给怜月倒了一杯茶,同时递过去一个玉镯“今天我就借花献佛啦。” 怜月从穿过来几乎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单打独斗,她的身心几乎就没有放松下来的时候。如今呆在玉痕的身边被他一直妥帖的照顾着,怜月才发觉自己也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孩子。嫁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行为举止又那么优雅好看的丈夫,简直就是一件想想就很美好的事情啊! “你就不怕把我给宠坏了,以后有得你头疼的时候么?”怜月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玉镯戴在手上,然后欣喜的把胳膊举到玉痕的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跟我很配?” 临渊轻轻托起怜月的那只手,十分认真仔细的看了一会才答“嗯,很好看。” 怜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就是舍不得把手抽回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心悦于我?感觉这一切都好不真实,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 “其实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就那么直接的撞进我的心里去了……”玉痕把怜月的小手包进自己的大手里面去“可我当时处境艰难不能耽搁时间,既不能给你承诺只好把这份喜欢默默收好。当我得知临渊将要对扶柳村动手的时候,再也无法对你的处境视而不见。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你说你早就对我动了心!”怜月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我那个时候差点小命不保,你说说你顾虑那么多干什么……倘若当初你直接一些带我走,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啊……” 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没开始,凭玉痕的身份是能够带她们走掉的啊。那样她根本不需要到白府里去受罪,更不会遇到一直不肯放手的临渊了……只希望兜兜转转她和玉痕的缘分还没有断,他们还能顺着先前的路平平安安的走下去! “对不起……”玉痕的声音里带着自责,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不知道因为我那时的犹豫,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 其实怜月也就是随口抱怨,她也知道要是事事都顺遂那岂不是连神仙都不要做了“那就罚你一辈子都对我好!以后事事都顺着我,不许跟我发脾气冷落我!” “还不够……应该说倘若我胆敢负你,就罚我在痛苦悔恨中孤独终老!”玉痕把怜月的小手贴近自己的胸口“让我这颗心只能为你一个人跳动,不然就让它受万箭穿心之痛……” “不不不……”怜月连连摆头“无论如何我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以后迫不得已需要放弃这段感情,你也可以慢慢忘掉我去追求新的幸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眼中的深情慢慢荡开……临渊的上半身慢慢向怜月探过去,怜月紧张得手心都冒出汗来了。玉痕看了看怜月一直瞪着的眼睛,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退回去的时候看到怜月有些不甘的眼神。 “我们慢慢来……”玉痕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就如同春暖花开“以后有的是时间……就怕到时候你觉得我烦……” “二小姐,已经过去一刻钟了。”门外荷香在催促“你说过等会还要去拜会唐锦师傅,奴婢怕等会回府晚了……” 怜月如今被管得严,根本就没什么出府的机会。她心里挂念着苏弦歌的事情,这次出门是势必要到唐锦师傅那里去一趟的。虽然心里十分舍不得和玉痕分开,但还是正经事情来得要紧。不过好不容易和玉痕见了一面,就这样走了怎么想怎么可惜。于是怜月迅速起身跑到还坐着的玉痕身边,出其不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跑。 “这是我的回礼……”怜月冲着玉痕调皮一笑,就跟小鹿一样跑开了。 玉痕好笑的摇了摇头,但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的甜。他的小月牙就该这样无忧无虑天真活泼才对,那个规矩森严的皇宫根本就不适合她!她不会愿意和很多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也绝对学不会去讨好任何人! “二小姐,刚刚我是不是不应该在外边催促你……”荷香能看出来,怜月眼中分明有着不舍“你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要分开了……” “不,你做得很对!”她出来暗卫肆一定会远远的跟着,只要发现情况异常是肯定会跟临渊汇报的。要是被临渊查出来她和玉痕私底下会面,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情况会有多糟糕。 快了,一切都快了!只要熬过了这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有无数个日子在一起耳鬓厮磨了。到时候她就不必每日心惊胆寒的过日子了,喜欢讨厌都可以毫无顾忌大声的说出来了。当然要是能再成就一对神仙眷侣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师傅,我前几日在白府里见到了苏弦歌……”怜月没有拐弯抹角,一见到唐锦直接就把今日的来历和盘托出了。 “你是替他来做说客的?”唐锦的语气不太好了“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一直未娶亲心里根本放不下我?” “他确实说自己没有成亲,也确实说后悔当初说那样绝情的话……”怜月也不好去评过去的那件事情,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就没资格说三道四“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可以找机会见上一面,把过去的恩怨情仇都说开比较好。像现在这样大家心里其实一直都放不下,根本不能忘掉过去好好生活。” “不是他一直在逃避么?亏他口口声声说对我一见钟情,见到师姐后又提出什么娥皇女英!要不是他在言谈举止当中表现出轻浮孟浪,师姐又怎会平白无故生出别样的心思?”唐锦越说越气“后来被我问得急了,就说对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仗着自己能言善道,把我们师姐妹耍得团团转……” “师傅……当时那个情况确实挺棘手。估计他也是急得焦头烂额,所以才会蹦出那样的馊主意。”怜月估计已经经过这么些年的时间,苏弦歌当时的为难之处唐锦估计也应该想明白了。 当时国破家亡,苏弦歌算是穆瑟在这世间除了师傅外唯一的依靠。倘若他当时执意要退亲的话,可想而知会对已经对他暗生情愫的穆瑟怎样大的打击。所以他才会迟疑才会那样纠结,才会试探性的提了那样一个蠢建议。 倘若唐锦当初听到这话能不立刻爆发出来的话,也不会把事情搞成那样难以收拾残局的地步。他们只要在私底下好好协商,最后再通过师傅慢慢做穆瑟的思想工作,除了多花点时间是能让事情圆满解决的。毕竟穆瑟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她根本没必要对苏弦歌死缠烂打。 可唐锦当时沉不住气,拉着苏弦歌就把事情彻底闹开了。这样一来就是把穆瑟架在了火上烤,她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自尊也会和唐锦对持到底。毕竟是他们有婚约在先的,怎么说也不应该是自己退让…… 第88章 苦命鸳鸯 “见了面又如何……”唐锦苦笑“我们三个人已经走到如今的地步,哪里是几句话就能轻易化解得开的……” 怜月听出来唐锦虽然有所心动,但碍于穆瑟这么些年也一直单身,所以心怀犹豫不想踏出这一步。两个人从青春萌动斗气到现在的不惑之年,倘若他们消除隔阂走到一起那么穆瑟心里的怨恨只会更多……所以需得她这个旁人出手制造机会,不然他们两个人只能一辈子错过了。 这一趟出门怜月可算是收获满满,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比平时多干了一碗。她算到白善舞一定会去找青莲拿主意,所以暗示青莲说临渊比较喜欢唐锦编排出来的舞蹈。白善舞那边果然上当,软磨硬泡了白老太厚着脸皮把唐锦请了过来。 因为唐锦原先是白芊羽的指导师傅,所以白府是付了足够的聘金的。后来白芊羽因为意外摔坏了腿,按理来说她们之间的条约已经终止。一般来说因为主家的问题付出去的聘金是不退的,再说都是富贵人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白老太就是逮着这一点,道德绑架唐锦来替自己的三孙女排舞。白善舞先前在苏弦歌那里吃了亏,必然会利用这件事情来让苏弦歌难堪。这样唐锦就不用借助自己来白府执教,以后也不会因为自己牵连到她了。 白善舞看着苏弦歌看见唐锦时候那个难受样,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爽快。果然利用手中的权力想要打击别人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倘若有一天她能够爬得更高,那岂不是可以把众人都踩在脚下?这些天所能享受到的一切,岂是原先在那凄苦的尼姑奄里可以一起比较的! “苏弦歌,现在见到了你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了,你怎么不把你对她的思念说给她听听啊……”白善舞冷笑“我就是要让你们两个看着彼此心里都难受,这样才能出我心里的那口恶气!” “那个在尼姑奄外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饿晕之人,单纯善良的小丫头到哪里去了?那个为了练好一个动作,摔倒了无数次的都不肯放弃的小姑娘又到哪里去了?”苏弦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回到白府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因为那个我根本不配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只配在尼姑奄里过饥寒交迫的生活。”白善舞一点都没有后悔“一个京城里的世家小姐,怎么能够跟你们这种抛头露面的人永远混在一起呢!” “你还真是一个演戏的天才,以前就连眼睛里的清澈都可以显得那样自然。”苏弦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我不但事情做得糟糕透顶,就连看人也能看走眼……” “你本来也就是有时间的时候随手指点了一下罢了,不要说得你好像付出了多少心血似的。”白善舞眼看苏弦歌心情低落接着继续打击“你这一辈子什么都没能做好,我要是你还不如干脆去死了来得干脆……” 怜月让荷香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向,听到苏弦歌一个人情绪低落的,往莲池那边去了心之不妙。她以为白善舞顶多也就奚落两句罢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想要了苏弦歌的命啊……这要是苏弦歌真的有个什么好歹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啊。 “苏师傅,你千万冷静一些!”怜月赶到莲池就看见苏弦歌,站在边上对着池水眼神空洞“生死面前无大事!咱们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挫折,就轻言放弃!” 苏弦歌看着一路跑过来,现在已经气喘吁吁的怜月笑了“你竟然以为我要寻死?国破家亡我都挺过来了,怎么会因为无关紧要之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啊……你没打算跳进去啊……”怜月脱口而出。然后看到苏弦歌那简直哭笑不得的神情,赶紧又开口替自己找补回来“我就是路过……路过……” “倘若我不表现得这样消极,又怎么能如了别人的愿呢?我越是表现得痛不欲生,白善舞就越是会给我们制造见面的机会。”苏弦歌狡黠的笑了笑“而且你师傅在旁边看着看着,就会慢慢心软……” 怜月突然觉得自己绞尽脑汁,想的那些办法完全不够看。他们原先可是互许终生的恋人,苏弦歌当然知道唐锦的软肋在哪里。有些事情旁人做起来你能硬起心肠,但倘若你对他曾经用情至深效果可就大不相同了。也许根本等不到白谨言大婚,这对苦命鸳鸯就能成了…… “那你还不如跳进去,这样岂不是事半功倍了。”怜月被摆了这么一道,当然有些愤愤不平“事情成了可得给我一份谢媒礼,不然我岂不是白费那番辗转反侧了……” “还不是时候……不过这招总是要用上的就是了。”苏弦歌也不理会怜月的调侃“你师傅不也为你做了那么多,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还要什么谢礼……” “真真是抠门到家了……”怜月总算知道唐锦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了。她的性子太沉稳也不喜欢多说话,遇到这样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真的蛮互补的。 “我看人的眼光不好,你师傅看人的眼光应该比我强一点……”苏弦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白善舞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会变得更加大彻大悟……” “你说什么?白善舞原先差点死掉!”怜月心里突然有了想法“是多久的时间?她醒过来后有没有性情大变?” “差不多一年多以前吧……”苏弦歌皱着眉头回忆“尼姑奄里生活清苦,她常常要上山砍柴。有次不小心被毒蛇咬了那些姑子也不管她的死活,还是我知道情况硬闯进去用了偏方将她救过来了……她醒过来之后又哭又闹大闹尼姑庵,姑子们厌烦将她打了一顿关起来了。第二日我得到消息赶了过去,把人放出来后她又恢复了正常……” 这晚怜月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她不知道白善舞这是个什么情况。先前她特意花银子和白善舞身边的小丫鬟探口风,想要知道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白善舞遭遇了性命之危所以才性格大变。可小丫鬟赌咒发誓三小姐一直好好的,是有天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的…… 既然没有遭遇意外,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她的改变和一年前的那次中毒,有没有什么关联?倘若真的是一年多以前穿越过来的,会不会就是寝室里的某一个?倘若真的是她又该怎么办?……一件一件让怜月想得头疼,最后决定当做不认识才能不去自找麻烦。 三日之后就是白谨言和青莲的大婚,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过来道贺了。白老太看着明显比上次她做寿高出好几个档次的客人,简直差点把嘴角笑烂了。然后转身看到在外面帮忙摆盆栽的怜月,立马就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心里面出不来。 “看到她我心里就觉得特别晦气!”白老太对着身边的桂嚒嚒说道“这几日府里来来往往的闲杂人等挺多,你可得抓紧一点时间把人给我处理掉。事情办好千万别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 桂嚒嚒看着外面笑得眉眼弯弯的怜月“老夫人你就尽管放心就是,一个黄毛丫头还能让她跑了不成?到时候就说是有外面的泼皮见色起意,就连她死了也不给她留下一个好名声!” “母亲淫荡女儿也是一个贱货,我想看看她们母女死后见面会怎样抱头痛哭。”白老太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出生名门世家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我踩在脚底下!当初那么多人说我们高攀,这下我看还有谁敢提起段青黛的名字!” 怜月本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这几日都躲在邀月阁不出门。但她知道玉痕一定会乘着道贺的理由过来见她,所以还是忍不住过来了。她想着只要自己小心一点,白老太那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只有在那么多贵客面前临渊出了事,才能不被压下来她才能趁乱逃脱。 “二小姐,玉痕公子约你在那边的小树林见一面。”荷香虽然觉得有点冒险,但她也知道小情侣度日如年的心情。 “待会咱们抱着花盆和他装作偶遇,就算被旁人看到了也没事。”怜月看出来荷香的担忧“你放心我们就说会话,不会做出什么亲密举动。你算着点时间,依旧一刻钟就过去提醒我。” 荷香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看着,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没有事。” 怜月端着花盆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在原地踱步的玉痕。她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焦急等待的玉痕,然后一想到他是因为想要马上见到自己,心里就充满了说不出的甜蜜。她要逃跑的事情必须和他透露一些,不然到时候见不到她人他得多着急啊。 “你等了好一会了吧……”怜月紧紧抱住手里的花盆,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她实在太迷恋他带给自己的安定气息,有时候都想不顾一切立刻就和他远走高飞。 “嗯……怕错过见你的每分每秒。”玉痕这样的人说起情话来才是要命,因为实在是太真诚了“怎么办呢?我几乎都要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我想每分每秒都让你呆在我的身边……” 怜月还是没忍住。她放下花盆冲过去给了玉痕一个紧紧的拥抱,那样用力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她不敢去看玉痕那张真诚的脸,因为那样她会忍不住狠狠的吻他……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一切前功尽弃,他们眼看着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怎么了?”玉痕马上想到是不是临渊又给怜月气受了,但他不能说出来让怜月心里更难受“我的事情已经在办了……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狠狠的抱过之后心情果然平复了不少。怜月马上退后了几步“今日我过来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情的。我已经想到办法逃离他的身边了,就在白谨言大婚那天。到时候临渊可能会出一点意外,我也会立马被可靠的人带走。你把自己的事情弄好了就到江南水乡那边去等着,等隔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会去找你的。” “你想对临渊动手?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伤得了他!你知不知道这世间能够伤得了他的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玉痕当然不同意怜月去冒这样的险。 第89章 反手教训 “就连临渊这样的高手,也一样会有自己的弱点。很幸运的我无意之中知道了这个秘密,我必须借助这个机会脱身。”怜月看出来他对自己的紧张“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还要和你白头到老呢。” 玉痕也知道一旦怜月被临渊收入王府,那么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与其眼睁睁的看着怜月在深宅大院之中枯萎凋零,还不如放手一搏求个未来。倘若怜月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陪她就是了。 “那你万事小心……”玉痕拾起地上的花盆递给怜月,趁着她接花盆的时候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这一次见面之后也许他们很长时间都不能单独相处了,所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的嘴唇……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就在两个人打算不顾一切亲吻在一起的时候,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怜月心里一惊。怕是暗卫肆发现了她的行踪,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一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只见苏弦歌正在狂揍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旁边站着的是一脸惊恐万状的唐锦……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已经有人寻着声音过来了。 怜月看着一脸死灰的唐锦,知道倘若这件事情传扬出去的话,她那样骄傲的人根本承受不住。于是她果断拉住还要揍人的苏弦歌,让他带着唐锦先走自己留下来善后。地上那个无赖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估计是白老太找来对付自己的。 怜月果断上前对着这个无赖,狠狠的扇了好几个巴掌“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私盗白府的财物!” 这个无赖本来是被桂嚒嚒找来看机会弄死怜月的,哪里知道他太笨跟丢了人。先前看到怜月大概是往这个方向过来的,于是便打算进到林子里来碰碰运气。哪里知道看到了打算找苏弦歌好好谈谈的唐锦,一时心生歹意便想霸王硬上弓……他一拳就把唐锦打晕了过去,哪里知道才把人拖到更僻静一点的地方就被苏弦歌找了过来…… 怜月抢先给他安上了一个偷盗的罪名,这样就算他想胡说八道也没人会信。而且怜月身边跟着玉痕,也就没了会被污蔑名声的机会。只是可惜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这下子全部都被破坏掉了…… 而且这件事情惊动了临渊,他果然晚上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你怎么会和玉痕走到了一处?那个小贼为什么会有你的东西?你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那个小贼想要玷污别人的清白被及时发现,我不把自己的东西丢过去如何定他偷盗的罪名?我倘若不拉上刚好经过的玉痕公子,那小贼岂不是会马上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啊?”为了以防万一怜月白天就把理由想好了。 “青莲是我府上出来的丫头,我派些人到白府来保护她的安全也说得过去吧……”临渊这根本不是在商量,完全就是在通知自己的决定“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蹊跷,而我这个人不喜欢有任何意外发生……” 临渊出事的时候必须得是白梦梁负起责任,倘若派兵进来岂不是能给他脱罪了“殿下这是要把我提前关进笼子里体验么!我已经对你的行为够容忍了,你还是要这样步步相逼么?” 临渊闪身过来抱住怜月“我对你做出怎么的行为了……这样?”说罢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别气了……那我再等等……” 怜月现在讨厌被临渊触碰,她再也做不到像原先那样忍耐。她开始剧烈的挣扎,想要逃离开临渊的怀抱。临渊一直尝试着一点一点瓦解怜月的防备,先前都还进行得好好的。如今见怜月突然反抗得这样剧烈,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的心里有了人?”临渊的声音十分深冷“是玉痕?看来我得好好查查他这些日子的行踪了……” 怜月没想到临渊的观察力这样敏感,她虽然心里狂跳但嘴上必须否认“难道你白天见到一个狂徒差点奸污女子,晚上不会对异性的触碰有抵触!” “我曾经听华大夫说过,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心跳会比平时快很多……”临渊有意给怜月挖坑。 “那你就马上验证啊!听听看我的心跳是不是这样!”怜月也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跳坑里了。她甚至气急败坏的拉起临渊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上前“你说说我哪里说谎了!” 等她回味过来不妥,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控制了。临渊一把将她扑倒在贵妃塌上,声音有些嘶哑难耐“隔着衣物我怕听得还是不真切,这样子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临渊这是在用实际情况告诉她,敢反抗他就会做得更狠。他俯下身子先是亲吻怜月的嘴唇,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才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怜月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极力忍耐着没有反抗。 可临渊已经顾不得许多,他的身体一直在叫嚣。哪怕怜月挣扎他也不愿意放手“你是不是还想用上次那招?你最好叫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情!” 怜月知道经过上次的事情,这次她就算叫破喉咙都没人敢闯进来。相反他们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那玉痕要怎么办?玉痕一直都相信她清清白白,倘若今日失了身她该如何面对玉痕…… 怜月把心一横,趁临渊不注意拉下他的脖子自己主动吻了上去。这疯狂的吻倒是把临渊给搞蒙圈了,这样一来倒是让怜月找准机会和他滚到地上去了。地上铺着地毯当然摔不疼人,不过怜月现在已经骑在了临渊的身上。她倒没趁这个机会穿上衣服,而是用尽全力把临渊的衣服扯开了。 然后她俯下身子撬开临渊的嘴唇,用舌头在里面一通乱搅。就在临渊缓过神来想要占据主动的时候,怜月却慢慢退了回去。临渊看到一根尖利的玉钗顶着她的脖子,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 “我知道殿下一掌就能打下我手里的簪子,我也没打算用这招来威胁殿下。”怜月竟然还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殿下,刚才我完全有机会把这根簪子插进脖子里面去。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血溅五步的事情,想必殿下以后的房事都会有心理阴影吧……” “我喜欢你这种永远沉着冷静的性子,不到最后一刻决对不会轻言放弃。”临渊放任怜月从身上离去,慢慢坐起身子看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慢走不送!”怜月下达逐客令。 等临渊走了好一会儿,怜月才全身开始发抖“荷香……你替我准备一下洗澡水……” “怜月你不可以哭!只要再忍忍,只要再忍忍就可以逃离他了……”怜月一边用水冲洗着身体,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把玉痕这一个月的行踪,整理一下给我送过来……”临渊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怀疑“我倒要看看家国和她之间,你会做出怎么的选择!” 怜月花了一晚上安抚好自己的心情,第二日就特意去看了唐锦。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性和自己不同,她们把名节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虽然唐锦并没有吃亏,但就怕她自己走进死胡同出不来。 “锦姨……”人虽然见到了,但怜月真不知道要如何说起。她其实害怕劝着劝着自己先绷不住,岂不是就弄巧成拙了…… “放心,我没事……”唐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出来“虽然我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十分慌乱害怕,但身边有他陪着耐心开导也就慢慢没那么悲观了。” “所以你们这是……”怜月没想到那个小贼竟然成了神助攻,直接让这一队少走了很多弯路“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京城继续开馆授徒么?” “先去取得大师姐的谅解吧……如果她不愿意原谅我们,那我们就走得远远的免得她心里隔应……”唐锦觉得穆瑟和她一样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一旦有人愿意主动认错也就是借坡下驴的事情。 怜月也觉得既然不是什么害了人性命的大事情,这么些年过去了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就算穆瑟思想上还一时半刻转不过弯来,但唐锦已经坚定的做出了选择就已经算是圆满了。不过这样的话可能就吃不到他们的喜糖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他们给自己补上。 “我们也就是脑子转个弯的事情,但你那边可就难办了……”想到怜月如今艰难的处境,唐锦就有些心疼“如今睿王殿下已经从战场回来,在他眼皮子底下你哪里还能找得到机会逃离……” “我找到了……就在白谨言大婚那天,不出意外我就能获得自由了。”怜月握住唐锦的手“我一直忍着不和你走得太近,就是害怕会连累你……就算月儿以后不能在你的身边,我也不会忘了锦姨对我的好……” “你可有把握?”虽然怜月说得轻松可唐锦还是十分担心“一个连战场之上都能游刃有余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倘若真的惹恼了这样的人,被抓回来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锦姨,我不想就这样认命。我的性子太过刚烈,永远做不到委屈求全那一套。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惹恼他,到时候照样小命不保。”怜月的语气坚定到不可动摇“既然结果都是死,那何不孤注一掷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而且……我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必须为自己的幸福赌这一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锦自然知道怜月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在京城里的这些年,确实看多了那些豪门大户的龌蹉事。多少如花似玉的小家碧玉,被困在一个个高宅大院里消耗生命……像怜月这样毫无倚仗又学不会低头的女孩子,没了睿王的喜欢完全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非常时期怜月和唐锦也不能多待,道声珍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分开。没想到半道上遇到出来赏花的白善舞,看着这颗眼中钉还没被除去她就觉得火大。 “二姐姐可得小心,这样出来晃别又被什么贼人惦记上了……你要知道你不会每次都有那样好的运气,可别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第90章 心肠歹毒 “看来三妹妹这是容不下我了?我自问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何就这样巴不得我倒大霉啊……”要说白梦梁母子看见自己心里不爽还能理解,这白善舞为何会对自己这样敌视怜月一直想不明白。 “因为你让我莫名其妙的讨厌!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不得你过得好,要是你能死在我的面前那就更好了!”白谨言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个所谓的二姐姐已经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到这身皮囊里面的?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就没想过去寻一下其他的姐妹?”怜月靠近白善舞的耳边,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说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直接就把白善舞的身份给诈出来了“别想着跟我套近乎,我可没那些好心肠!当初跟在校花身边处处都要被她比下去不说,还动不动就指使我做这做那的……我管你是她们当中的谁,反正看不顺眼的我都要除掉!” 原来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团结,其实背地里早就在勾心斗角了。那次双方的对峙恐怕也是身边人的挑唆,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好让系花和校花丢脸。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被带到这个地方,每个人都露出了最自私的那一面罢了…… “看在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别以为白府搭上睿王就能飞黄腾达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要你们小命的阎王!”怜月自认自己不是什么白莲花,这是她给白善舞最后的忠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教于我?你可别说你是以姐姐的身份,笑死了老太太都没把你当成白家的人。”白善舞笑得鄙夷“就算我最后得不到睿王殿下的青睐,好歹也能仗着白府的庇佑以后嫁个好夫婿。而你却要每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会是你的丧命之期!” 白善舞说着故意去冲撞怜月,心想着让她摔断了腿才更好。到时候她拖着伤腿根本跑不快,那么桂嚒嚒安排的人才更好下手。哪里知道怜月身法灵活立马躲开了,她自己没有收住脚反倒一下子就跌倒了。地上的小石子划破了白善舞的脸,她摸着脸上的伤整个人突然暴怒。 “你分明就是故意弄花我的脸!”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舞蹈可能无法展示,白善舞就跟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反正祖母早就不想见到你了,所以你死在谁的手里都没有差别!” 白善舞支使身边的人把怜月死死抓住,然后拿出一条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待会我会把你的衣裳撕开,就说你是被歹人玷污了清白所以才悬梁自尽的。为了不耽搁大哥后天的大喜日子,只能把你一切从简的送出去了……” 怜月知道自己会平安无事,但怕这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纵然白善舞会被严惩还极有可能丢掉性命,但这样一来白谨言的大婚肯定会被立刻取消!白梦梁那样的墙头草不用说也怕死,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也会小心谨慎。临渊不会平白无故的帮自己报仇,他一定会和自己耗到选秀结束……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能灭了白梦梁母子,但自己已然没了退路!说实话也是她自己太大意了,以为白府的人怎么也会自恃身份不会亲自动手,哪里知道会遇到一条不管不顾到疯狗!就连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白府嫡女动手了! “三小姐……要不打她一顿出出气就行了吧,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跟着她的几个丫鬟显然害怕了,互相看着迟迟不敢动手。要知道奴婢以下犯上害死主家,在哪朝哪代都是会重罚的重罪! “你们放心,祖母早就巴不得她早点消失了。再说这件事情我也全程参与了,让你们跟着动手只是防备着走漏风声罢了……”白善舞接着画风一转“要是你们可怜她不愿意动手也成,那就和外面守着的那个荷香一起被卖进青楼吧………” “二小姐得罪了……您也听见了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眼下已经容不得我们自己来选择了。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一定替你多烧些纸钱过去,你到了那边可不能怨我们……”几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就准备要动手…… “你们主子发疯,你们也跟着她一起发疯么?要知道我不但是白家的二小姐,还是这届待选的秀女!”怜月冷静下来后立马想到,现在最容易策反的就是这几个丫鬟“待选的秀女莫名其妙的暴毙,上面的人可是会一查到底的!到时候你们要如何自圆其说?要知道刑部大牢可是骨头最硬的人进去,都撑不过三天的时间……” 几个丫鬟显然被吓坏了“三小姐,你可别因为一时气愤铸下大错。奴婢们倒是贱命一条,别到时候连您都连累进去了……” 白善舞显然也有些害怕了“我刚才就是做个样子吓吓她的……不过她刚才故意让我摔了一跤,你们过去重重赏她一巴掌给我出出气!” 虽然挨一巴掌也挺疼,但好歹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情。白善舞一伙算是落荒而逃,急冲冲赶过来的荷香显然吓坏了“三小姐见我一直在这边徘徊,立刻上来叫婆子把我绑了看住,她带着丫鬟就上里面去找你的麻烦去了……二小姐你的脸……” “不过就是挨了一巴掌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好白善舞虽然凶狠但胆子看来不大,不然今天可就不好收场了“她不过就是狗仗人势……我倒要看看等几天她的倚仗倒台后,她还能如何蹦哒得起来!” 白善舞回去后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到白老太那里去煽风点火“祖母……您看看她今天故意想要弄花我的脸,就是不想我在大哥的婚宴上出头。还好我的腿没什么事,不然睿王殿下如何看得上一个瘸子……” “这死丫头死到临头都不肯消停……桂嚒嚒,你那边找的人如何了?”白老太早就想除掉这颗眼中钉了,奈何上次找的人实在太蠢“你也别怕花银子,务必要让那个死丫头无路可逃!” “毕竟是杀头的重罪,多花些银子也是应该的……”桂嚒嚒自然是要在这次的差事里捞上一笔的,既然老太太发话了她当然得把话接上“这次找的是个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厨子,他做起事来必定心狠手辣!我们已经说好在大少爷大婚那天动手,这次他直接放毒蛇……” “人靠得住么?可别到时候把我们给供出来了。”白善舞想着怜月先前的话,忍不住插嘴问道。 “三小姐放心。他自知自己根本戒不了赌这个字,就算拿到这笔报酬早晚也得输个精光。所以他根本没打算活着,等事情办妥之后他也会让毒蛇把自己咬死。”桂嚒嚒显然对自己这次的办事能力十分的得意“到时候咱们就说是他采买不利,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为了以防万一,这次我要亲自动手!”想起刚才怜月对自己的那番威胁,白善舞心里就恨得牙痒痒“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还能怎样嘴硬!” 经过白善舞的这次发疯,怜月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不出门了。反正都已经和白家人撕破脸了,所以怜月对那边的传唤一律不予理会。白老太那边正愁找什么借口让她到厨房那边去,直接给这边断水断粮了。有白善舞那条疯狗在,怜月也害怕她们在食物里下毒。好在靠着先前存下的食物,她们总算是捱到了白谨言大婚的这一天。 “荷香。今天府里进出的人肯定很多。你找机会先混出去到纸条上的地方等我。到时候那边接应你的人,也会找机会把我救出去。”怜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只需要等到明天,我们就可以逃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那二小姐你可要万事小心……”荷香相信怜月不是那样鲁莽的人,她只需要按照安排去做就好“我就在那个地方乖乖等着二小姐,不见到你哪里也不去……” 怜月已经嘱咐好了外面的人,倘若不幸出了意外就带着荷香先走。荷香不该被困在方寸之间,她应该追寻自己内心的选择踏遍这大好河山。倘若柳追忆留给自己的那笔钱她享用不到,那就给荷香让她实现自己的抱负好了。 送走依依不舍的荷香,怜月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人群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估计很快就要打断你们的兴致了。” “二小姐。老夫人知道你不想露面,让你自个到厨房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免得到时候在这大喜的日子饿昏了添晦气。”小丫鬟找到怜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本以为还要费些唇舌,没想到怜月立马就答应下来。前些天她必须防着这些人把自己要办的事情搞砸了,今天她可不怕她们玩出什么鬼花样。临渊今天反正早晚是要来见自己一面的,到时候先把白梦梁母子抓起来不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怜月才到厨房,没想到白善舞早已经等在那里了“你前几日不是担心我害死了你,自己不能脱罪么?今日我已经把害死你的凶手找来了,所以你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怜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见拿出来的几条毒蛇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白善舞你还真是够狠啊……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彻底,所以多给我准备了几条?” “等会我们会堵上你的嘴,然后把你装进笼子把毒蛇一条一条放进去。”白善舞笑得花枝乱颤“这可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蛇,所以你得感谢我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怜月天生害怕蛇,所以她脸上的害怕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看着怜月小脸吓得煞白,白善舞干脆让那个厨子把毒蛇抓起来吓唬怜月。怜月不由自主的腿软瘫坐下去,惹得白善舞一阵大笑。 “二姐姐,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们看看真是可怜啊,都被吓得花容失色了。”白善舞实在太开心了“你别把那蛇拿那样远啊,我二姐姐都看不清它长啥样了。你得把它拿到我二姐姐跟前,让她临死之前千万记住这害了她性命的东西!” 厨子是那钱办事的人,闻言果然拿着毒蛇往怜月那边走去。怜月真的是忍不了那东西靠近,于是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你不要过来!” 第91章 大仇得报 怜月因为害怕用手遮挡住了眼睛。没想到一声惊呼过后,众人顿时慌做一团。就听见白善舞惊恐万状的大叫“它咬着我了!该死它咬着我了!” 怜月拿下手,就见到先前站得远远的白善舞,这个时候已经状若疯癫的在地上乱动弹。她的面容迅速浮现出一层死灰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无法呼吸。然后她的瞳孔渐渐涣散,就这样眼睁睁的在众人面前毒发身亡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摔倒了,更不知道那毒蛇为什么会直直的飞向三小姐!”厨子整个人也傻了,不但把事情办砸了还把主家给害死了。 怜月看着地上的死蛇,就知道是暗卫肆动的手。白善舞一直想要害死自己,现在搞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罢了“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啊……三小姐由于贪玩到厨房这里逛逛,没想到被厨子误买来的毒蛇咬死了。接下来的步骤你们不是都应该知道吗,难道还能因为这件突发事件,耽搁大少爷的大事不成!” 怜月站起来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她才不会去管这些人要怎么办呢。这些人反应过来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走掉了,她们得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二小姐身上去才行啊。可惜还没等她们有所行动,临渊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派人过来处理了。 “又干掉一个?”临渊连眼睛都没抬“我倒挺想看看,你准备怎样对付那白梦梁。不过有孝道压在你身上,恐怕事情就没那么容易吧……” “总会有办法的……”怜月笑了笑“殿下是来看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独舞的?” “对,我很想看……”临渊走过去抓住怜月的手“虽然我知道你这支舞肯定不简单,但我还是愿意看看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殿下果然好胆识……”怜月也不否认自己有心思在里面,但她知道临渊是绝对不会出手阻止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换好雪白的舞衣,怜月看到临渊眼神里竟然有迷茫和疑惑。他仿佛尽力的在回忆些什么,眼睛一直紧紧的盯在怜月的身上。这舞怜月没有花费半点心思,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跳。眼见着临渊好像透过她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便装作随意的转圈到提前放置好血包的地方…… 怜月弄破血包后,那雪白的舞裙上便沾染上大片的血渍。她顺势滑倒在地,朝临渊伸出来血淋淋的手臂…… 果然临渊的脸色大变!他站起身来想要朝怜月靠近,没走几步却突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这是怜月第一次看见临渊,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他的记忆仿佛和什么可怕的情景重叠,整个人捂住胸口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怜月迅速换下身上的血衣。走过临渊身边的时候被他拉住裙角“阿满,求你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怜月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她现在可是需要争分夺秒的逃离。一旦裂谷那边反应过来,那么先前一切的努力全部都会白费! 怜月一狠心扯出临渊紧抓着的裙角,快步跑到门外大喊“不好了!殿下吃了白梦梁特意送过来的水果后,突然口吐鲜血就昏了过去!我去找裂谷大人想办法……” 跟在临渊身边的人,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怜月料定这些人不敢拦她,待会她就用从临渊身上顺走的腰牌出府!到了外边只要坐上接应人的马车,她们就可以顺利出逃了!临渊出了意外所有人必定会去全力救治他,等他清醒过来自己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果然没有人阻拦于她!怜月怀着激动的心情快步往前走,眼看着已经要离开那堆人的视线。就在她开始欢呼自己计划顺利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不要让那个女人逃了!” “说吧,你对殿下做了什么?”裂谷对着蜷缩在屋角的怜月说道“我听说你好像特别害怕蛇,所以我特地给你弄了一些过来。不过你放心都是些无毒的,被咬了最多也就疼一会罢了……” “我什么也没做,就给殿下跳了一支舞罢了……是他吃下……”怜月知道自己只能咬死了不放,不然就会连累更多的人。 裂谷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把她绑起来就要关到放满活蛇的大筐子里面“你以为只要自己嘴硬就没事了?殿下忌讳女子身穿染血白裙的事情,我以前只告诉了将要服侍殿下起居的青莲!” “你把她怎么了?”怜月知道一切的狡辩都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是我做下的,根本和她没有关系!” “她先前被罚了鞭刑,现在已经和白家所有的人一起关进了死牢。”裂谷毫不犹豫的把她丢进了蛇筐“你知不知道殿下为了留住你,不顾经脉暴裂的危险动用了真气。要不是因为喊出那句话,他只需要忍受半个时辰的痛苦就可以痊愈……但殿下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怜月根本听不清裂谷还说了些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蛇群,让怜月不由得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那些蛇感知到了身边有了食物,立刻都吐起信子往她这边游了过来。等有蛇缠上怜月的脚,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立刻昏了过去…… 一瓢冷水泼在怜月的头上,她清醒过来又惊恐万状的大叫起来“蛇!有蛇!” “我还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呢……这些在我们刑部大牢里,就只是最简单的开胃菜罢了。”裂谷眼神冰冷“殿下为了保住你,昏迷之前不准我们把他的病情报知陛下。可这又能瞒多久呢……天子一怒伏尸千里。不但整个白家要全部陪葬,就连当日出席道贺的官员也全部会被牵连!” “你想要我做什么?”怜月知道倘若不是留着自己还有用,裂谷会毫不犹豫一刀把她给劈成两半。 “华大夫已经赶过来看过了……可殿下昏迷那些对症的药根本进不去,那些瘀血倘若一直化不开殿下又会一直昏迷下去。”裂谷终于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了“你过去想想办法把药给殿下喂下去,不然所有和这件事情沾边的人都活不了!” 裂谷确实没有夸大其词,临渊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好。他不但昏迷还发着高烧,据说还会时不时的咳出瘀血出来。华大夫一直在那里长吁短叹,说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不但这高烧不退十分凶险,要是那瘀血突然卡在气管里也会要命…… “把药给我!”怜月实在没有想到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要是临渊出事那么所以人都得给他陪葬。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个人的安危了,只想着快点把人给救回来好让其他的人逃过一劫。 “临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我以为你最多就是疼上一个多时辰罢了……”怜月把药喂到临渊的嘴边,没想到这根本就不好使。 “他现在哪里还能听得到你说话,除了自己的本能反应……”然后华大夫就看到怜月把药喝了一小口,然后凑近临渊嘴对嘴的开始喂。 临渊先前还是毫无所动,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寻着怜月的唇微微张开了口。因为是在昏迷当中不能急于求成,怜月只能一点一点的喂进去。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就要容易多了,怜月只要一凑近临渊就会主动索取。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是把足够剂量的药给临渊喂了下去。华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天刚蒙蒙亮临渊的烧就慢慢退了下去。 这一天下来怜月简直就是大喜大悲,又一晚上没休息给临渊喂药。看到他烧退下去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靠着床边就昏沉沉的睡过去了。不一会临渊从昏睡当中慢慢清醒过来,他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怜月的身影。虽然身体因为大病一场还十分虚弱,但他还是快速出手点了怜月的昏睡穴。 “想逃?这次我就把你绑起来……” 怜月醒过来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了临渊的床上“临渊你想要干什么?你不能恩将仇报,昨夜是我……” “说啊!你接着往下说啊!”临渊连连冷笑“昨夜是你用嘴给我喂的药。但你咋不说说我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不是很有办法逃跑吗?我倒要看看手脚都给你戴上精钢所造的细铁链,日日都把你囚在我的身边你还如何逃跑!” “我错了!临渊我错了!”怜月不停的认错“我求你别那样对我,那样我会死的啊!” “绝食?”临渊捏住怜月的下巴“我说过只要你还有在乎的人,你就只能一直掌控在我的手心!这一次还真的差一点就被你逃脱了呢……” 怜月一声声的哀求着,可临渊根本不为所动还是用细铁链缚住了怜月的一只脚。看着临渊解下她手上的布条,还要把她的双手也拷起来才满意。她不顾一切紧紧的保住临渊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临渊最终还是心软。可怜月被脚上的铁链长度限制,最多也只能在这个屋子里勉强活动。连接那个大铁球的钥匙临渊没有带在身上,就连给谁保管着怜月也不知道。可眼下临渊余怒未消,怜月就连用言语去试探也不敢。 虽然临渊退了烧也排出了瘀血,华大夫检查过后也说只需要好好将息几日也就没事了。但这件事情以后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陛下的,倘若陛下插手那么怜月做过的事情就会完全暴露出来。这样一个不识好歹胆敢伤害皇子的女子,根本不会留她的命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保下怜月,临渊只得佯装并无大碍到宫里请安。虽然临渊说得轻描淡写,但白府这口锅却是背定了!皇帝陛下为了杀鸡儆猴让旁人心有畏惧,立马绞杀了白梦梁以泄心头之恨!其实当年段青黛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当年不好出面今日自然不会再放过! 去趟皇宫就耽搁了大半日的时间,回来问及怜月的情况却被告知,今日她就连饮水也极少饮用。临渊顿时就觉得一股怒气往头上涌 ——先前错误倒是承认得快,这才一转身的功夫又来给自己使脾气了!自己费心劳神的保她无事,她倒好先糟践起自个的身子来了。 “果然!”临渊抬起怜月的下巴,就看到她因为缺水有些干裂的嘴唇“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先前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第92章 新的枷锁 “我没有……”怜月赶紧否认。 “你可别跟我说你是因为没看见我,所以担心得吃不下去东西……”临渊直视怜月那双想要四处闪躲的眼睛“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你别去为难青莲!”怜月着急的抓住临渊的手“我不吃东西是因为……因为……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 “只是因为这个?”临渊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怜月,知道她确实没有说谎“倘若你肯乖一点的话,我又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我今天在屋子里活动的时候,被链子绊倒了好几次……”怜月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面青紫的伤痕“我不习惯!我真的不习惯这个样子……冰冷的触感会让我想起那些毒蛇,我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被吓一跳……” 手上身上的伤其实是怜月,自己趁人不注意偷偷弄出来的,她在赌临渊依旧心疼她。这场博弈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她如今只能拿女孩子的柔弱来化解他的铁石心肠。倘若不能把脚上的铁链取下来的话,那么她一辈子都只能成为一个,随叫随到的暖床工具而已。 临渊看了一会没有说话,不过倒是叫人把那个铁球弄出去了。这样怜月虽然脚上还戴着链子,但却可以在屋子里随意走动了。不过临渊上床睡觉的时候,却扬了扬头示意怜月也上去…… 床很宽大怜月却缩在小小的一角。她不敢脱衣服也不敢拿被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前半夜临渊也不管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怜月一直紧绷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可是却十分不争气的打了一个大喷嚏出来…… “估计是炭火不够了,我去……”怜月对着转过身瞪着她的临渊赶紧解释,但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剩下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临渊一把将她扯过去压在了身下,浑身的火热让怜月还以为他又开始发高烧了。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看了怜月好久,然后发疯一样开始吻她。怜月几乎被他吻背过气,他一放开就开始大口喘起气来。 “睡吧……”就在怜月以为临渊还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又快速的抽身离开“不想挨冻病倒的话,就给我把被子盖好。” 怜月不知道临渊是怎么个意思,吓得她半天都没敢动一下。可时间一长手脚就开始僵硬起来,于是又偷偷的动了动。发觉临渊好像真的没有在意她,于是悄咪咪的侧过身子眯了一会。 临渊其实也根本没有睡着。当他那天眼睁睁的看着怜月离去的时候,是第一次知晓即将失去的痛彻心扉。所以即使明知道那个时候不能强行动用内力抵抗,他还是不顾一切要强留下怜月。 虽然愤怒于怜月的出逃,但临渊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他并不清楚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但不知不觉就把两国交战那些套路用上了。怜月的性子就是不能和她硬碰硬,镇压得越厉害她反抗得就越激烈。倘若真的把她逼急了,她是不会在乎自己那条命的。 必须给她更多的牵绊,才能在无形之中缚住她的手脚。既然白家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亲人,那她外祖母那边的段家呢?她以前在乎的人基本都是孤身一人,是那种说走就能走的。但段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怜月只要一和她们扯上关系就会变得顾虑重重了…… 可犯了错总是需要给她涨涨记性的,至少在选秀之前绝了她想要逃跑的心思。不是有人胆敢觊觎自己的东西吗?那就让他们两个都知道需要付出的代价!栗国那个成天沉迷酒色的国主可以功成身退了,玉痕这个栗国太子应该肩负起自己的重任了…… 当然他和怜月之间的关系,也不能一直停步不前。既然自己对她的触碰有点急于求成,所以结果有些适得其反。那就决定暂时缓缓,改走另一条路好了。所以临渊打算让怜月,慢慢习惯自己的身体…… 怜月当然不知道临渊又在算计自己,她还在那里庆幸总算是捱到了天亮了。看着临渊起床准备到外面梳洗,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进肚子里面去了。临渊身边跟着服侍的都是些样貌干净的小厮,有她这个外人在真是有诸多不便。伺候怜月洗漱的也是一个老嚒嚒,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的。 “这睿王府看着金碧辉煌的,就没几个年轻美貌的侍女伺候?”早饭的时候怜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询问身边的老嚒嚒。 “殿下不喜欢……”老嚒嚒真真是惜字如金,连个理由都懒得说。 “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怜月赶紧抓紧时间打听“年龄不大活泼开朗的?还是天真无邪有点小心思的?” “我一个前院照顾花花草草的老嚒嚒,哪里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老嚒嚒撇了撇嘴“与其费心打听这么多,不如把握好现在……” “这睿王府里面,真的连个姬妾都没有的吗?那你们的睿王殿下,平日里是怎么解决个人问题的?”怜月现在行动受限,根本就出不了这件屋子。 “府里现在有两个陛下赏下来的美人,只不过殿下不理她们罢了。”嚒嚒有些疑心的问道“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反正只要等到选秀结束,睿王殿下自然就会迎娶王府回来了。到时候府里陆陆续续就会有新的姬妾进来,自然也就会挑选些年轻貌美的侍女进来服侍夫人们了。” 好吧,全是怜月不想听的。脚上带着一根长长的铁链只要一走动就会有声响,所以怜月根本不愿意出门。由于昨天晚上太紧张一直不敢睡觉,她实在撑不住了就到床上去补眠去了。想着今天晚上怕还得继续熬夜,所以让老嚒嚒午饭时间也别叫醒自己。 临渊处理好手头上的要紧事情,害怕怜月又偷偷饿肚子就赶回来监督她吃饭。却看到她一个人在床上睡得正香,蜷缩起来就像猫咪一样小小的一团。就算是在睡梦之中,她还是会时不时的皱紧眉头…… 看着露在外面的细铁链临渊想到怜月的哭诉,说总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它看成了毒蛇……女孩子会害怕这种冷血动物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裂谷还拿这个吓唬她来着。临渊暗中叹了一口气,还是做不到对她心硬如铁。 到了晚上依旧同床共枕。临渊看着穿戴整齐的怜月冷笑“在我府里上床睡觉都是要穿着寝衣的,怎么你们那边不是这样?” “我是觉得被子有点薄,害怕自己不小心感冒罢了……”怜月有点心虚的解释。 临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倘若你不这么别扭的话,我就用这个换掉你脚上的细铁链……” 那是一圈带着小铃铛的脚环,带上后走起路来肯定也会有声响。但和脚上长长的细铁链比起来,那个东西可就好很多了“殿下可要说话算数,换掉了就是换掉了……” 怜月到屏风里面换了寝衣出来,临渊也依照承诺给她换了脚上的东西“我希望你这次把我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千万别再去想逃跑的事情。不然我真的会给你戴上粗铁链,关进见不到阳光的暗牢里面去……” 临渊的手慢慢滑进了怜月宽松的寝衣里面去,扯开衣领露出她的半边肩膀轻轻的啃咬起来。怜月全身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伸出手想要把那只作乱的手扯出去。可她那点力气哪里奈何得了临渊?那只手不由分说探进了肚兜里面,同时加重了嘴上的力道…… “疼……”怜月知道无法阻止,只希望他下手能够轻一点。 临渊嘴上的力道减轻,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记住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临渊这样粗暴的动作,让她又想起了温润如玉的玉痕。他知不知道自己逃跑失败?他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影响?他若知道自己正在遭受的羞辱会不会心疼?…… 临渊和第一天晚上一样,态度强硬的占一会便宜又会突然变成无事发生。过了那一刻的疯狂他替怜月整理好衣服,然后继续侧搂着她说道“睡吧……” 到了第三天晚上,临渊终于肯说起青莲的话题“她身上的鞭伤会终生落下疤痕……白谨言准备带着一家老小,回到祖宅住一段时间。我估计那个白老夫人,怕是会死在刁茹眉的前面……” “青莲已经和白谨言拜堂成亲了,她理应一起回去尽孝才是……”怜月对着临渊试探着说道。 临渊没有表明态度。但他却把上身的寝衣脱掉了,然后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怜月。怜月咬咬牙,也脱了外面的寝衣穿着肚兜钻了进去。临渊火热的身子立刻贴了上来,含住怜月的嘴唇深情的吻了起来……怜月被动的张嘴迎合,同时也感觉到临渊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临渊就这样缠绵悱恻的吻了她一刻钟的时间,然后又停止了一切动作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睡吧!” “没啦?”怜月简直不敢置信。 “你说不愿意做妾……”临渊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侧妃进门需要检验身子的清白,我不愿意让你受委屈……” 怜月并不关心这个“那青莲的事情……” “明日我带你去见见她吧……她从此以后有了夫君,以后还会有一堆的孩子。”有些事情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 “殿下放心……明日我们见过之后,我于她之间的缘分也就断了。我会老老实实呆到选秀开始,还望殿下以后也不要再去为难她……”这世间缘聚缘散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能离开她的身边去过自己的生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阿满,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倘若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怎么可能忍住不把你拆吃入腹……”临渊这话其实说得有些艰难。但他知道怜月根本就没有绝了逃跑的心思,所以必须为她加上新的束缚。 怜月听得心中一动“殿下的意思是……” “白家如今已经是元气大伤,你需要一个更加尊贵的身份……你的外祖段家在京城一向颇有威望,你以段家女儿的身份参加选秀吧……”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他知道怜月根本就没得选。 怜月知道这是一道选择题。她要想出去就必须同意这个条件,不然就得一直待在王府里做个暖床丫头。可要是她真的住进段家的话,无疑在选秀之前是不能逃跑的,不然就会连累了那一大家子人! 第93章 步步紧逼 “殿下想必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怜月根本没得选。 临渊把怜月的手,拉到自己裸露的胸膛那里“你可别再伤了它,不然它发起疯来你可承受不住……” 这是怜月第一次摸上男人的身体,就像摸到烫手山芋一样马上把手握成了拳头。可临渊哪里会给她逃避的机会,稍微使了一点劲她就只能把手松开。指腹触碰上去就能感觉到不同于女孩子的娇嫩,那些凸起的肌肉有点硬邦邦的。 临渊带着她的手在自己的上身游走,让她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体。怜月从最初的被动接触,到后来勾起了一点好奇心。临渊常年在外征战应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吧?所以他有没有八块腹肌?还有就是引起他心悸的那道,据说从娘胎就带着的伤口是怎样的? 带着这些好奇,怜月的手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会下意识的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停留很久,然后闭着眼睛去细细感受。嗯,腰很细但胸肌很发达。这会不会比自己的大啊!腹肌真的很明显,仔细用手数了数是六块没错了。胸膛那里确实有道凸起的伤疤…… 为什么看到穿白裙身染鲜血的情景,会引发心悸那么痛苦呢?他的记忆模糊说明应该是小时候的事情,能让他有那么大反应的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这样一来那个人应该是他那个,大好年华就被后宫嫔妃忌惮然后合力害死的母妃了吧…… 所以他对自己的喜欢,会不会是和他的母妃有关呢?难道是自己的神态和他的母妃有几分相似,所以引发了他的恋母情结?可他分明对自己又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反应,这要是单纯恋母的话岂不是有点变态了?那这样说来就是性格了? 怜月闭着眼睛思考这些难以解答的问题许久,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临渊听着她平稳又有规律的呼吸声,知道自己的方法又奏效了。这些事情都是她的第一次,自己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而且等怜月去到段府,他可没打算瞒着段老太太他和怜月的关系…… 第二日怜月醒过来的时候,倒是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她是怎么心安理得的睡过去的,而且还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趁着临渊还没醒过来,她赶紧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下了床。可只要一动脚上那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就算用手去捂着也不行…… “起得这么早?”临渊的语气就好像,以前她就和他这样睡在一起似的“早上天凉别赤足踩在地上……” 到处都铺着地毯,所以脚其实并不冷“我想早点去送青莲……殿下既然醒了,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青莲竟然被关在睿王府下面的密室里!说来也是,青莲毕竟是裂谷培养出来收集情报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别的囚犯关在一起。要是她不小心把有些秘密泄露出去……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临渊如何又会把这样一个不安定因数放出去! “青莲……”怜月隔着铁栅栏轻声呼唤,可青莲对此竟然毫无反应。怜月再细看她的神情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对外界的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你们把她怎么了?”怜月有些惊慌的询问临渊“她为什么会这样了?她为什么不认得我的样子?” “她已经忘了以前的一切,当然包括和你的事情……”临渊不紧不慢的回答“想要去过平常人的生活,当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当她决定和白谨言相守一生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无知无觉还是最好的结果?那你告诉我最差的结果又是什么!”怜月的心在发抖——当初为了让白梦梁母子放心对自己动手,是她提议青莲嫁给白谨言的!要不是她的极力撮合,青莲根本没有必要去冒这样的险…… “她很幸运闯过来了。虽然脑子受损导致她的思想上,完全就是一个刚刚两三岁的小孩子。但只要有人耐心教导,一般的生活技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临渊满意的看着怜月煞白的小脸“阿满,你可不要逼我对你这样……” 可青莲的未来完全就交给了白谨言的良心,要是他暗地里对她不好怎么办?这样美丽的人以后的智力就跟寻常孩童一样,怜月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希望已经逃出去的荷香能够好好的吧,她们碰到她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因为青莲的事情,怜月心里难免对临渊有气。所以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一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大有就这样耗到天凉的架势。临渊知道今天这副猛药下得有点狠,所以先前也就由着她跟自己置气。但他的耐心真的是很有限度,哪里容得下怜月一直对他视若空气。 “和我闹脾气是打算没完了?”临渊压着火气说道“怎么,原来你们对口口声声向往的爱情这么不自信?一个个说得生同穴死同寝,为了对方马上放弃生命都可以。这才多大一点事啊,马上就回归现实想法了?” 怜月被怼得哑口无言“我是怕……” “白梦梁是不知道青莲是我睿王府出去的人?完全可以把青莲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安到白府这次发生变故的事情上面去就行了。”临渊的意思是青莲这个娇滴滴的美人,为了救白府一干人等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揽下来了。 “他们会信吗?”怜月还是有些不放心。 临渊下来把怜月抱进了被窝里面“他们被关进的可是死牢……他们之间有爱情现在又有了责任,更何况还有我这么一座大山压着……你在外面坐久了衣服好凉,我替你把它脱下来吧……” 临渊又用了六七天的时间,让怜月被动适应了与他相拥而眠。这天他给了怜月一个让她欢欣雀跃的好消息,明天段府就会派人从客栈接她回去。先前因为白梦梁还在的缘故,那边也不好插手怜月的事情。现在既然白梦梁已经不在了,孤苦无依的怜月自然该跟着他们生活。 “等我有空了就会去看你……”虽然是为了他们的以后,但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有些艰难“别想着一旦脱离了我的视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怜月巴心不得他把自己忘了才好,但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把情绪外泄“段府终归是高门大户,想必对子女们的管教都是极为严苛的。你也知道我是乡野长大的丫头,我不想别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这是明确表示不愿意把他们的关系让旁人知道,临渊知道她的心思始终没被自己收服。不过现在他已经收获满满,也就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和她纠结。明面上他们可以保持距离,但暗地里他的动作一件都不会少就行了。怜月可以挣扎的范围越来越小,不久之后她就会名正言顺的进入自己的怀抱…… “我与你行了这么大的方便,你好歹总得给我一点表示吧……”临渊说完也不等怜月同意,立刻动手扯她的肚兜带子。 怜月才一张嘴就被他趁虚而入,他压怜月压得好紧……怜月见他的吻顺着脖子还有向下,知道倘若由着他待会估计无法收场。于是她立刻紧紧的抱住了临渊,学着他以前对自己说话“睡觉!” 临渊哭笑不得。他也知道这样无异于是在玩火,而且特别考验自己的意志力。但谁看到鲜美的水果,还能忍住不动手看看摸摸什么的?就算不能立马完全吃进肚子里面去,但起码也得小尝一口饮鸩止渴吧…… 算了算了,别又把人给逼急了。他们如今不但同床共枕,还已经算得上是有了肌肤之亲。玉痕不是还在那里等怜月的消息吗?这样一来两个人心里都会出现隔阂,临渊就不信不能掐灭他们之间的那点小火苗!他从始至终不但要得到怜月的人,还要把她的心也一并收入囊中! 第二日怜月早早到了客栈,简直恨不得段府那边的人立马把自己带走。没想到段府那边的人还没到,荷香却泪眼婆娑的找过来了“二小姐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荷香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是让你等不到我就自己先走吗?好不容易你才有脱困的机会,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的回来?”怜月知道荷香这一进入临渊的视线,再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可就很难了。然后再想到青莲的遭遇,她的心就五味杂陈起来…… “二小姐。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要怎样一个人在这世间行走。你给我留的那些傍身银子,要是被坏人知道了很可能会要了我的性命……”荷香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假。她这一辈子并没有出过远门,虽然向往行走于山川之间的生活,实际上却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 怜月也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得又有些庆幸荷香回过头来找自己。倘若她真的凭着一腔热血独自踏上征程,要是路上真的遭遇到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先不说那些地痞流氓会不会盯上她一个弱女子,就是那些青楼老鸨也不会轻易放过独自上路的漂亮女孩。 “如今白家已经倒台,我准备去投靠我的外祖段家。”其余的事情怜月也不想多说什么,现在只希望可以打探到唐锦师傅有没有被她连累……至于玉痕……如今她都已经这般模样了…… “原来二小姐的外祖竟然是段家……”荷香显然有点吃惊“段家在京城里一直都是名门望族,可不是区区一个白家可以相提并论的。就是不知道二小姐和他们并不亲厚,他们会不会并不待见你……” “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反正咱们就只是去挂靠一个关系……”怜月确实被临渊的手段给吓到了,短时间内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她相信自己慢慢的等,总能找到更好的机会逃跑。 “月妹妹在吗?”门外一个犹如黄莺清啼一样空灵的声音在问“我是段家派过来接妹妹入府的段清韵,家中排行第二你就叫我二姐姐吧。” 只见踏入屋来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形容举止就是一派大家闺秀的稳重样子。她含笑过来拉住怜月的手“好妹妹,以前的事情咱们把它通通抛到脑后。你进了段府就当进了自己的家,祖母这些年来时不时都会提起你来……” 第94章 弥补亏欠 怜月当然不会傻傻的去问,既然时时想起来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派人去找找小月的行踪?段府家大业大的她就不信,真要有心会打听不出来一个大活人的行踪。所以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去刨根问底闹得大家都没有脸。 “二姐姐……”怜月屈身行了个礼“要是以后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要告诉我才好。府里的规矩你也给我说说,我怕自己不经意间就会犯了不知道的忌讳。” “祖母正在家里翘首以盼,所以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是到马车上去说吧。”段清韵友好的拉起怜月的手,仿佛两个人之间是多年的好姐妹。 怜月走动起来脚上的铃铛,就开始叮铃铃的作响。看着段清韵盯着她有些疑惑不解的样子,怜月赶紧找了个理由解释“我以前身子骨有些弱,母亲怕我养不大所以特意向有道之人给我求来的……” 段老夫妇一生生育了七个子女,分别用彩虹中的七个颜色为他们起的名字。段清韵的父亲段赤焰人如其名,脾气火爆不适合在官场上面混。但他不怕吃苦又有开拓进取的精神,所以掌管着段家生意上的来往。 二伯段橙风性子温润随和,而且从小就有神童的称呼。所以段家最终选定全力助他进入仕途。这些年在段老太爷的扶持下,已经在官场上站稳了脚跟。三伯段黄峰自娘胎上就带有病症,这么些年药都吃下去几大缸了也不见有所好转。 剩下的四个都是姑姑,小月的母亲排行老五。她头上的段绿翘脚下的段蓝柯出嫁得都挺远,这些年难得回来探望父母。而最小的老幺段紫星,却在年少时就被人贩子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所以段家其实很心疼留在身边的段青黛,却没料到她会是这样香消玉殒的结局…… 接下来就是和怜月平辈的几个兄弟姐妹了。由于段老夫妇夫妻恩爱,所以他们家和别家的家规有所不同。段家只有正室所出的子女才会被养在京城里,姨娘和她们生的所有孩子只能被养在祖宅那边。 段清韵的母亲早亡但父亲并未续弦,这些年把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生意上。她还有个哥哥段清玄,一心想要着书立说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目前四处游学增长见识中。 段橙风和发妻邵清姿也育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段潇湘在大家族中排行老三,平日里被母亲娇宠惯了爱使小性子。排行老五的儿子段锦章颇有父亲当年风范,少年扬名自然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排行老四的是段黄峰的独子段康宁。从这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父辈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就行了。正因为这样所以平日里对他管教不严,导致他就有些调皮捣蛋的性子。 按理来说怜月并不是段家的孙子孙女,所以并不该给她排序。但老太太心疼女儿早亡外孙女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接到身边来了所以执意给她排序到老六。为的就是让她住进来不至于有疏离感,也让府里的上上下下知道她也是正经主子。 看得出来段清韵是个精明能干的姑娘。掐着时间在路上就把段家的情况,清楚简要的给怜月都说明白了。怜月喜欢这样大气不做作的女孩子,心里自然也就愿意和她亲近一些。 到了段府段老太太自然抱着怜月哭诉了一会,说她那早逝的母亲叹她一个人在外的飘零“其实我早前偷偷派人私下去,问过白梦梁那个黑心肝的。无奈他说白家的女儿容不得外人插手,直接拿话把我堵了回去。就是你到了京城我们收到消息想要去探望,他也说青黛早就和我们脱离了关系……” 这话怜月倒是信的。因为段老太太犯不着拿这些话骗她,费这劲又从她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只是所谓的骨肉亲情,也没有诉说当中的那样浓烈。毕竟不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样深厚的情感? 段老太太总归是年纪大了,情绪一激动后精神也就有些乏了。对着怜月把对段青黛这么些年的思念说出来以后,心里那些遗憾总算是减轻了许多。想想终归是年轻人脾气相投一些,于是便让几个小辈陪着怜月说会话她先歇下了。 除了游历在外的段清玄,和怜月同辈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到了。段潇湘平日里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如今见祖母偏心怜月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见怜月衣着素静又只带了一个婢女过来,就想着说些话来让她难堪。 “六妹妹怕是出来得太急,想必换洗的衣物没有带够吧。我那里还有些不长穿的衣裳,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穿吧……”要知道段潇湘身量和怜月根本不一样,她看起来就比怜月要丰满好多。 怜月知道段潇湘这分明是在给自己使下马威,可惜她可不是那种让别人随意糟践的性子“外祖母既然有心接我过来,想必已经把我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好了的。要是我在段府只借住个十天半月,当然可以借三姐姐的衣服将就将就……但我好像要住到明年选秀之前,自然不能让旁人说段府薄待了我。” 段潇湘被噎得半死,直接就把不喜的情绪带了出来“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们有闲工夫就陪着她慢慢聊吧……” “行啊六妹妹,这是直接把这女霸王给气着了!”段康宁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他平日就和段潇湘不对付,如今见她吃瘪自然心里痛快。 “六妹妹,你可别生我姐的气。父母怜惜她以后总是要出嫁,所以平日里就对她溺爱了些……”段锦章赶紧出来打圆场“等会我会让母亲好好说说她的,要一直这个脾气如何去参选秀女……” “进宫参选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自由自在……”段康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六妹妹依照资格来说的话,好像是不能参选了吧?这要是三姐姐走了狗屎运被哪个皇子看上了,以她那个小心眼的性子以后非给你小鞋穿不可。” “那我岂不是要倒大霉?”怜月看着幸灾乐祸的段康宁说道“不知道我现在去给三姐姐赔礼道歉的话,还来不来得及弥补一下。不过我这笨嘴拙舌的,到时候只怕把事情越弄越遭……” “我教你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只需要嫁给五弟,她不是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嘛……”段康宁笑嘻嘻的说道。 “四哥!你平日里顽劣也就罢了,怎么能在这时候开这样的玩笑呢!祖母让我们多照顾着六妹妹,你倒是可劲儿的欺负她。你要是再这样胡言乱语惹恼了六妹妹,看祖母不罚你立刻跪祠堂去!”段锦章皱着眉头,语气十分严肃的说道。 段康宁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得有点过火了。要知道段锦章以后大概率是要进入官场,成为段家的实际掌门人的。他的正妻起码的是名门望族家的嫡女,祖母就算疼这个外孙女也不会拿孙子的前途开玩笑。但他没有觉得这样的玩笑会让怜月难堪,只是觉得有些贬低了段锦章罢了。 “六妹妹的婚事现在自然是祖母做主,她老人家心头自然是有数的。”段清韵看怜月好像并没有翻脸的样子,心里也同情起她这样孤苦无依的女孩子了。 “你住的院子祖母说让你自己改名字,过几日想好了告诉我就成。”段清韵把怜月领到一个雅静的小院“这地方虽然有些小但你也是暂时先住着,等过些日子想必是要搬到大院子里去的。” 大院子一般都是府里的男丁们住着,因为以后肯定会娶妻生子添人进口。怜月先前就不解段康宁虽然顽劣,也不至于和她初次见面就脱口而出那种玩笑。如今听段清韵又这样说,心里知道了段老太太估计是打算把她留在段家的。 “二姐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说关于我的婚事?”怜月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选择直截了当的问。虽然她和段家没有多少感情在,但也不想一进来就给他们带来大麻烦。临渊对这方面一向在意的紧,倘若被他知道了怕是又要使绊子。 “五姑姑的遭遇让祖母难过万分,所以她并不放心再把你嫁到别处去。先前辗转打听到你并无大碍很快就可以接进府里来,祖母言语之间就露出这个意思来。”段清韵害怕先前的事情让怜月难过“其实刚刚在见过你之后,我倒是希望你嫁给我哥哥……” 段锦章太优秀段康宁太顽劣,他们都不是六妹妹的好去处。就算祖母强行做主把婚事办了,倘若她百年之后六妹妹就又变得没有依靠了。她哥哥段青玄生性洒脱不会去计较妻子的助益,日后和府里众人处得不舒心还能时不时到外面游历。 “二姐姐怕是不知道,我八字生得不好会克靠我太过亲近之人。”怜月假装叹了一口气“我都在想等个一年半载的,就找个尼姑奄带发修行几年去去身上的晦气。” 段清韵听得一愣神,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白府的事情又不是你可左右的,六妹妹千万别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现在正是青春年少的大好时光,怎么能动了去尼姑奄修行的念头呢?说起来要不是白府出了这一桩事,六妹妹也是要和我们一起参选的。” “二姐姐心中可有中意的皇子?”怜月也是随口一问。五个皇子她就接触过三位了,对他们的品行样貌也算是大致了解。 “他们可是皇子,哪里由得我们这些待选秀女挑选……”段清韵想了想才说“我记得白府这次是因为开罪了睿王殿下,所以才衰败得这样迅速。说起来当今的太子殿下就占着个名正言顺,只怕以后……” 段清韵还只能是猜测,但怜月却知道这是必然。皇帝陛下心里自然是属意,最喜爱的儿子临渊上位。太子殿下虽然这些年政绩不显,但只要不犯什么明显的大错误也是不能够随意废除的吧。 “段府一直想要保持的是中立,所以这次参选你们也是去走过场……”怜月自然懂这些世家大户的心思。他们之所以能够常年屹立不倒,当然是不能随意冒这样的险。 “这样的道理就连六妹妹都懂得,可三妹妹就是偏要一意孤行……”段清韵叹了一口气“她说就是仰慕睿王的英姿飒爽,所以这次选秀就是奔着嫁进睿王府去的……” “倒不是说我因为和她起了嫌隙,所以要故意贬低三姐姐。实在是她那个傲娇的性子,怕是入不了睿王的法眼……”段潇湘实在太过争强好胜,连她一个刚入府的都能立刻给下马威。她这样的性子要是和裂谷对上了的话,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点我们倒是都清楚……”段清韵想到这个就觉得十分头疼“祖母让我选秀的时候好好看管住她,免得她不知厉害给段府惹下麻烦。但你也看见了她那张快嘴,只怕过不了一天大家都知道她想嫁给睿王殿下了。” 第95章 各有心事 “到时候你干脆就告诉她,睿王殿下尤其不喜欢到处乱说话的姑娘。要是这些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就算他心里有意恐怕也会因为恼怒放弃择选于她。”这话也不算怜月胡说,临渊确实挺烦这种人的。 “这话只怕得让祖母私下跟她说,不然她还会疑心我是想跟她抢这个机会。”要知道高门大户是不会,把两个女儿都嫁进一个地方的。 “她平时也这样说吗?”怜月突然想起白芊羽以前就是,口口声声想要嫁进睿王府里面去“其实嫁进睿王府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样风光,越是能博富贵荣华的地方争斗越是厉害。男人们在朝堂上面斗,而女人们就在后院里面厮杀……” “平日里也就和我们说说,在外面她也是知道害怕的。”段清韵接着解释道“睿王殿下是有个未婚妻的,是江家嫡出的大小姐江彩萍。因为是睿王的母妃生前就定下来的婚事,所以大概率是不能改变的。这些年睿王的名声一日高过一日,自小就不敢太过管教的江彩萍就越发跋扈。要是被她知道有人对睿王上心,她就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 “这些年对睿王上心的姑娘不少吧,她真的有那本事把人都弄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要她真是那样厉害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走走这条道路。 “她可是钦定的未来睿王妃,一般人哪里会去碰这样的大麻烦。先前还有不服气的和她闹起来差点闹出人命,但陛下出面力保她的睿王妃位置不失。这样一来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去自寻死路,见着她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了。”段清韵抬眼见怜月一脸沉思的样子,还以为是吓着她了“不过只要选秀一开始,秀女们进不进睿王府就不是她能再出面干预的了。” 第二日段康宁再见到怜月,神情颇有几分悲苦“六妹妹我这个人就是藏不住话。想必二姐姐已经把祖母的打算说给你听了,昨儿个晚上我也被喊去训话了……总之让我娶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仗着祖母喜欢你就处处管着我。” 怜月气他昨日里那样说话,于是故意板着脸说道“我要是真嫁了你,自然得时时刻刻督促着你上进才是。断不会由着你这样游手好闲,怎么着也得给我学会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成!” “六妹妹算我求你成不成,咱们成亲以后各管各的可好……”段康宁苦着脸“咱们靠着段府这一辈子都不用为生活发愁,又何苦去学那些赚钱的本事苦了自己一辈子……” “这一大早的,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打情骂俏起来。”段潇湘昨日和怜月这算是记上了仇“不过幸好有五弟站出来接手,不然可就苦了大哥了……说来大哥以后也是会接管大伯的生意,想必六妹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吧。” 这就差明说段家也就给她配了个混吃等死的,祖母也没想象中的那样看中于她。昨儿个祖母知道她们闹了不愉快,特意让她过去语重心长的说了许多话。大意是怜月从小没享受过父母疼爱,作为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段家人不能欺负了她。 段潇湘心里自然不服气。明明她就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破落户,她堂堂段府小姐为什么要礼让着?段府如今是父亲在撑着门面,以后也会交由她弟弟执掌。她明明应该是段府最尊贵的小姐,凭什么让她和那个破落户平起平坐? 所以今日一见到怜月和段康宁在这里拌嘴,她的心里就来气。祖母是长辈说教她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只能忍着,但并不代表她就会和怜月好好相处。她就是要站出来让这个破落户知道,现在不过是寄养在别人屋檐下的可怜虫。 这可怜虫要是夹起尾巴来做人,以后看到她躲得远远的也就罢了。要是胆敢仗着祖母撑腰,就想把自己当成段家真正的小姐那她可就不客气了。以为祖母做主就能安安稳稳的待在段家?这事还得问她答不答应! “三姐又何必如此刻薄?我自知自己在段家就是一个寄生虫,但你也没必要在我未来的妻子面前这样糟践我吧!”段康宁也不是真的不争气。实在是三房就这么一点血脉存下,自然不会让他出去冒任何的风险。 段潇湘听段康宁叫的是三姐,就知道对方是真的动气了“我不过是可惜你被长辈逼着,要娶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破落户,所以出言替你打抱不平罢了。没想到你反倒怨恨起我来……好好好,你都不介意我当然没什么话说。” “三姐姐慎言!”随后赶过来的段锦章都听不下去了“你一口一个破落户可怜虫的叫着六妹妹,难道是忘了她也是五姑姑的骨血!段家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可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两个姑姑为什么远嫁,父亲难道平日里没和你说起过?要是她们知道你这样对待六妹妹,岂不是会寒心……” 一个大家族要想长久屹立不倒,当然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把女儿嫁给远离京城但有实力的大臣,就是一步有利无害的棋。唯一的坏处就是要忍受长时间的骨肉分离,但却可以为彼此留条后路。就像白家一夕之间分崩离析,但怜月依旧可以有个强大的依靠。 就是因为这是彼此的退路,所以他们之间是不能有嫌隙的。段潇湘这几句话无异于是在贬低,其余人为段家做出的贡献。这话就是闹到段橙风面前,她也是会被当场重罚的。虽然段橙风现在可以说是掌舵人,但他更应该以身作则才能让其他人追随…… 段潇湘被一顿教训这才作罢。她和怜月如今闹得越来越不愉快,也不知道哪天就会彻底撕破脸了。怜月心想着干脆就接着这个名头,以后没事就躲在邀月阁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和段家的人过多接触,她也无法在这里找到什么认同感。 “你看看我都这么帮你了,那你以后可不能翻脸无情哈……”都这时候了段康宁还没忘记跟怜月讨价还价。 “为了表达对你的谢意,我会想办法让祖母打消这样的想法。”怜月是真没想到段康宁会为自己出头,所以也就不打算继续作弄他了。 “别傻了……祖母会这样做当然是为了你好,要是你跑过去拒婚肯定会惹祖母生气的。”段康宁语气里竟然有担忧“你现在也就只能依靠祖母为你做主了,要是让她也厌弃觉得你是贪心不足就不好了……我其实也没有那样讨厌你,结婚以后慢慢培养感情也不是不可以……” 怜月不由得从头到尾,又打量了段康宁一次“不应该啊……按理来说我根本不是你的理想型,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要如此替我着想呢?” “无法认同的归属感吧……”竟然是段锦章在解释“我们大家因为三伯的病情,所以会理所当然的照顾四哥。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参与,为的就是怕他有个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发生……可段家的儿郎岂能是碌碌无为之辈?” “五弟果然懂我……”段康宁笑了笑“我也是看六妹妹性格刚毅,倘若日后我真的英年早逝她也可以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怜月突然之间懂了……段黄峰的身体有弱症,没想到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段康宁也受了影响。倘若他当个无所事事的米虫,可能会寿寝正终。但他想要做自由翱翔的鹰,那结果就不好预料了…… 倘若她真的就是小月,其实也算是一门不错的婚事。段康宁想的是早日留下自己的骨血,那么他就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一来夫家对她就算有所亏欠,必然会尽心尽力的待她们母子。没有恶婆婆的欺压,和儿女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这已经是这个时代里,很多寻常女孩梦寐以求的了。 “谢谢四哥的好意,可惜段家对我来说只能是一个暂居之地。我不屑于困于这宅院之内,做个只会吃饱喝足的米虫。外面的天空不止你们男人向往,也有如我这班不屈从于命运的女子渴望。”怜月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有些事情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 “六妹妹这种性格我喜欢!”段康宁开怀大笑“想不到倒是我们小看了她,原来她的心中早有自己的畅想。谁说女孩子就应该终生困于这高墙大院之内,有追求有抱负之人都值得我们敬重!” “四哥一点都不怨她拂了你的面子?”段锦章望着怜月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人是不是都有矛盾的一面——既希望她自由翱翔于九霄,又希望她困顿于你身边……” “五弟你在小声嘀咕些什么啊……”段康宁显然并没有听到“话说你以后准备娶个什么样的妻子啊……” 段老夫人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老人家,段老太爷见着怜月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年段青黛执意要下嫁给白梦梁,哪怕被逐出家门也在所不惜。段老太爷在官场上面混迹多年,哪里会看不出这段感情的最终下场…… 只是他还是没想到,白梦梁会对段青黛那样绝情。他以为女儿吃了亏上了当,过不了几年就会回心转意。万万没想到不过才三年的时间,他那样明媚娇艳的女儿竟然就和他阴阳相隔了……虽然段青黛留下了一个女儿,但他恨她竟然过得如此不堪也不愿意,来求助自己这个父亲! 只能说父女两个的脾气都太要强……先前只是怄着那口气,所以对那个流落在外的外孙女狠心不管不问。后来在段老夫人的劝解下,终于放下心里的那股别扭时,白梦梁却以怜月根本不是段家人拒绝探视。 白梦梁当时是怕段家接回这个女儿,爱屋及乌之下就会重查段青黛的事情。拿着段青黛早已经被逐出段家的事,威胁说把事情一闹大怕是皇帝脸上挂不住。毕竟段青黛拒绝嫁入天家,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心里没有隔应呢…… 段家投鼠忌器,想着总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会做得太过。后来再去探听消息就说自小带有弱症,已经送到尼姑奄里去养病了。段家想着以后总是要回京参选,到时候人也就回来了。哪里知道白梦梁一直瞒着说开春才会接人回来,要不是白府出事他们根本不知道怜月已经在京城了! 第96章 坚定选择 “回来就安心住下,缺什么就跟你外祖母说……”段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为了早日出人头地,做起事来简直就是废寝忘食。所以年纪大一些后各种毛病也就找来了,平时都在院子里休养生息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了。 先前怜月见的是几个平辈,今天显然是准备把几个长辈给她引荐一下了。段赤焰管理着段家各地的生意,一年到头经常要在外面行走,所以除了逢年过节是很难见到的。段黄峰的身子比段老太爷还要糟糕,请教了太医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和妻子在有温泉的庄子上养着。 段橙风在吏部掌权,是很多人想要巴结的对象。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三五天也见不到人,空下来的时间就会来抽查几个人的功课情况。所以经常能见到的也就是段潇湘的母亲,如今管理着段府一干人等的邵清姿。 怜月以为段潇湘和自己不对付,爱女心切的邵清姿怕是也会不喜欢自己。没想到她对自己倒挺和善的,在吃穿用度上面一点都没有克扣。怜月想着不给自己找麻烦最好,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树敌。 本以为临渊很快就会找机会登门,没想到五六天过去了竟然都没有动静。怜月想着应该是段家比不得白家,所以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其实是临渊因为前些天把些不太紧要的事情往后推了推,等她走了之后自然需得补回来。 临渊没来,玉痕倒是借故登门拜访“你是否一切安好?前些天我先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逃离,怎么会突然就到段家来了呢?你脚上的铃铛,是他给你的印记么……” 怜月见到玉痕的第一时间,是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的。可想到自己和临渊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又觉得根本就不配站在那样高洁的玉痕旁边了。而且现在情况又变得这样复杂,她怎么能把他置于危险当中…… “对!这就是他对我胆敢反抗他的一种惩罚……他要我时时刻刻都记得,倘若忤逆违抗他就得承受这份心理上的煎熬……”怜月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临渊就是要让这个时时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这次是玉痕主动揽她入怀“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倘若我说我根本不介意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在骗你?我也知道一般的男人不能接受这个,但在我心里和你的命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的……” 怜月的心豁然开朗起来。她没想到玉痕竟然能做得如此地步,那她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现在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不是已经发现有江彩萍这个机会在吗?这样美好的爱情既然已经被自己遇到了,那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抓紧它! 怜月怯生生的回抱住玉痕的腰“你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来喜欢我吗?就算我失了清白之身,你也毫不芥蒂愿意娶我为妻?你以前给的那些承诺还作数吗?” 玉痕抚摸她肩膀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我只怪我没有能力可以保护好你……月牙,我过几日就要启程回到栗国去了。” 怜月有些恍惚,才记起玉痕其实是栗国太子“你突然回去想必是有大事发生吧……那我们的事……算了………”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玉痕苦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是我的父王病重……这些年他丢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估计没想到我竟然都熬过来了……” 怜月原先还担心他们父子情深,这一回去怕是会听从安排留在栗国娶妻生子。但现在听玉痕的口气,估计对那个口中的父王已经是失望透顶。之所以回去也是抱着为人子的孝道,总要在父亲去世之前见他最后一面的吧。 “那你到了之后给我捎个平安过来……等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到栗国去找你。”玉痕回到栗国去也好,至少以后发生的事情就不会连累到他了“我在这边会照顾好自己的……” 玉痕并没有多想。他以为临渊已经占有了怜月,之所以肯放她回来是因为并不想负责。他对怜月的喜欢已经到了可以不在乎这些的程度,等他处理好栗国的事情就可以和怜月双宿双飞了。之所以没有提议怜月和他一起回去,是因为他知道栗国那边因为父王的去世,估计也不会太太平平…… 两个人都想把对方置于危险之外,都想着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也要保他(她)平安。可他们还来不及诉说心里的思恋,就不得不面对长久的分离……两个人虽然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妥,但拥抱可以给他们安慰所以久久不愿分开…… “六妹妹……六妹妹在吗?”虽然玉痕是谦谦公子人品值得信任,但段老夫人还是让段清韵过来避一下嫌。没想到她才一过来就远远的见他们抱在了一起…… “二姐姐你都看见了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们两个早就私定了终身。他不几日便要启程回栗国,我们一时没忍住才会那样的……”怜月被人抓了现行,自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就说你干嘛第一时间推脱祖母为你筹谋的婚事,原来是有了更好的人选啊。别说是你了,换作我也不可能弃了玉痕公子选那个无所事事的四弟啊……”没想到段清韵倒是特别开明“只是要这样的话你不是要嫁去遥远的栗国,只怕祖母那边他们不太放心不肯答应……” 因为段青黛的遭遇,所以段老夫人肯定有心结在。但这些在怜月面前都不是问题,她现在只担心临渊那边要如何处理。玉痕今日过来探望她,临渊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按照他的脾气今晚肯定会过来,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花样…… 果然黄昏时分临渊就过来拜访了,用的竟然是道歉的名义!说当时一时冲动把并不牵涉在内的怜月抓到了刑部,大概率给她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为表达自己最诚挚的歉意,所以特意带着礼品登门慰问。 这个借口实在是高明。这样一来临渊就和怜月有了关联,日后他到段府来探望她也就变得理所当然。明明是他借着这个名义来逼迫自己就范,但在旁人的眼里却只会赞扬睿王殿下的人品高尚…… “过来……”眼见怜月固执的站在离他远远的墙角,临渊就觉得火大“这才几天的时间胆子又变大了?你不会真以为一个段家就能让我放在眼里?” “这天下能让睿王殿下放在眼里的,又能有几个人?”指尖似乎还残存着玉痕身上的温度,她实在做不到立刻又要投入别人的怀抱。 临渊也不啰嗦,直接走过去把她抵在墙角无法动弹“下午见过玉痕了?还好他是一个谨守礼法的人,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回栗国的路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卑鄙!无耻!”怜月忍不住骂道。 临渊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骂啊!继续骂!你反抗我反抗得越厉害,那我对他使用的手段就越狠!你以为他回到栗国就万事大吉了?他那帮如狼似虎的兄弟,早就已经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看着了……” 眼见临渊的手就要伸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去,怜月终于忍不住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面咬了一口“临渊,我不会再受你的威胁了!我退一步你就会进两步,所以我为什么要容忍你对我的羞辱!我已经替我的母亲报仇雪恨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这一下轮到临渊目瞪口呆了。他没想到怜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临渊可以用她在乎的人威胁她,那她反手就用自己来威胁临渊不要太过分。怜月的聪慧原在他的估计之上,这点真是让他既爱又恨。 “好……我的手不乱动行了吧……”临渊知道今日怜月不会轻易就范,所以索性也就不逼她了。不过很快她就会求上门来,到时候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就是。 怜月示意他们可以好好的,坐到桌子那边去谈。隔着距离会让她不再那么害怕,她面上的平静是努力维持出来的。临渊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们之间最好约法三章。只有自己心里有了底,才能计划接下去的事情。 “以前在白家我也知道他们对我肯定不怀好意,所以你让暗卫肆贴身跟着我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到了段府他们没有必要和我过不去,为了表示感谢你能不能替他放一段时间的假?”见临渊不为所动“玉痕马上就要回栗国去了,以后除了你我也不会再和外男接触就是……” 那句除了你让临渊觉得挺受用,于是就开始讨价还价“我可以先把暗卫肆暂时的撤走一段时间,但在这府里还是会安插人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现在到开春选秀不到两个个月的时间,我隔十日就会来看你一次。你觉得我是白天编理由来看你好呢,还是晚上偷偷潜进来见你好?” 倘若临渊来这里的次数多了,而且次次都往她这边跑的话,大家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不怀疑。临渊算准了怜月只能选让他晚上来,但这样一来不给他些好处他怎么肯?她现在和段家还没有处出多少的感情,一旦有了牵挂就不会这样洒脱了…… “晚上……”怜月就算看穿了临渊的打算也无可奈何“我可以接受你的拥抱亲吻,但你不可以再那样……我们的关系本来就让我倍受煎熬,你那样总让我觉得自己是烟花之地的女子……” “好!”没想到临渊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以后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做那样过分的事。你选秀的名额再过半个月就会从新填上去,会以段家女儿的身份去参选。” 睿王的到来虽然让段家颇感意外,但还以为是皇子们刻意的拉拢。反正段家是打算保持中立态度的,到时候谁能登上那个宝座就继续效忠新主就是。所以第二日怜月还被特意叫过去,嘱咐她万万不可和睿王殿下走得太近。 回去的路上怜月被段锦章拦了下来“我很好奇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怎么想都不想就同意祖母的要求了?要知道有多少名门贵女,是万万不会浪费这样的机遇的。” “先前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这一辈子并不甘心困于深宅大院之中,就算是睿王也不能让我改变心意!”怜月看段锦章还是有点不信的样子“我过来的第一天就能和三姐姐吵起来,你认为我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在姬妾众多的睿王府活下去。” 段家是她的血亲,所以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为难她。但倘若她进了睿王府,那些家世背景都过硬的妻妾,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说到底她也只是段家的外戚,怎么能够和别人比?倘若她胆敢和睿王扯上关系,那个江彩萍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第97章 达成共识 “像怜月妹妹这样清醒的女孩子,现在恐怕已经不太多了……”段锦章愣愣的看了怜月一会儿,突然一声不响的走了过去…… 怜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他站定后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头“五哥你这是要干什么?额……刚才走得急,没注意到这片黄叶是什么时候飘到头发上面去的……” 怜月真的是服了。别人都是花瓣蝴蝶什么的沾在身上,怎么到了她这里是一片黄树叶了!都能被段锦章一眼看到了,可想而知在自己头上会有多显眼了。最让人无语的是她都没有发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想自己刚才不知道,顶着这片黄叶在多少人面前出现过了…… “六妹妹过两日怕是也得进学,可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好了。”段锦章拿掉黄叶立马退后了三步,语气和先前相比没有半点不同之处。 怜月刚才的尴尬立马就一扫而光,脸上立刻就变得愁云惨雾起来“五哥你也知道我原先在乡下长大,虽然习得几个字但真的不会做文章这些……我想知道夫子管得严不严厉,我这样资质愚钝的学生会不会被天天打手心啊……” 段锦章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得能包天,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夫子对女弟子格外宽容,因为也不指望你们能考取功名。你既不用去参加选秀,那些规矩礼仪只学个大概也就是了……” “五哥果然是要接掌段家的人,并没有因为我和三姐的事情迁怒于我。反正我在段家待的时间也不长,倘若我和三姐有些小摩擦还望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怜月并不想找别人麻烦。但倘若别人敢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她势必是要反击回去的。 “其实你可以和大哥一样,并不一定非要离开段家去实现自己的理想。闷了就出去走走,玩累了就可以立刻回来……”段锦章笑了笑“女孩子还是需要找一个强有力的依靠才行,凡事都靠自己也太辛苦了。” “你是说嫁给四哥那事?”怜月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都恨不得马上飞出去玩个痛快才好呢,哪里会允许妻子也不着家。就算他心善不说什么,府里的亲戚下人背后不得乱嚼舌根么?”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段锦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段锦章,你不是要去见夫子么,怎么倒在这里和人聊上了!”段潇湘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瞪着段锦章的样子就知道很生气要爆发。 “你们姐弟慢慢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啦。”怜月才懒得去理此刻已经火冒三丈的段潇湘呢,转过身就轻飘飘的走掉了。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真以为从此以后就搭上睿王殿下了,瞧那样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样子,睿王殿下也是她能肖想的么?”段潇湘听着怜月走动脚上铃铛,发出来的声响跺着脚说道“你看看她那特立独行的铃铛,还非要说什么是因为体弱才戴上保命!” “六妹妹不是那样的人……那铃铛声音又不大,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情。我看你之所以看她那么不顺眼,怕是因为睿王殿下高看她一眼的缘故吧。”段锦章忍不住替怜月说话“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进了睿王府也难以立足。所以你没必要将她当成假想敌,她又不会和你争……” “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参与,我们女子之间这种无聊的事情吗?今天怎么脱口而出就为她说起好话来了?而且刚刚我还远远的看到,你和她靠得那样近……”段潇湘有些狐疑的说道“该不会你对她有意思吧……” 其实段潇湘也就是信口胡诌。但没想到就这么稍稍试探,就把没有恋爱经验的段锦章给炸出来了“我真的表现得那样明显么?” 段潇湘立刻就瞪圆了眼珠“这竟然是真的!你竟然真的对那个可怜虫有意思了!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娶这样一个破落户的!” “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贬损,她身上也流着我们段家的血液!我知道父亲和祖母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情,但我也不会轻言放弃的……”段锦章自己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是那种明知道不可为,但又忍不住想要去尝试的矛盾感。 “她不能做正妻,但做你的偏房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段潇湘突然笑了“而且做你的偏房可比嫁给段康宁强多了,以她的条件还算是高攀你了呢!” “她曾经说不想被困于高寨大院之中,又怎么会同意做我的偏房呢……”段锦章看出来怜月的身体里的那股子韧劲“可我确实想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娶了她也不会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那不就对了吗!做侧室又不需要她去管家,她就有的是时间实现她的抱负。”段潇湘见段锦章已经心动,于是继续加大力度劝说“你想想除了段家除了你,还有谁能给她这样的生活?” 一个女子想要实现抱负,除了需要足够的财力支撑还需要丈夫的理解。这世道对女子的约束极其严苛,除了段家除了他确实也没有人能够给她那样的自由。他虽然必须担负起家族的责任,但也希望有个自己艳羡喜欢的人在身边。不需要日日陪伴,只需要时不时回到他身边就够了…… “你不是和她言语之间有诸多不和吗,为什么还会替她考虑那么多?”段锦章其实挺庆幸段潇湘,能这样开诚布公的和他说这些。你想想倘若她意气用事,随便找个混混把六妹妹害了…… “就像你们说的,她终究是五姑姑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段潇湘叹气“我虽然言语之间和她起了冲突,但也真没想过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艰辛。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等她以后做了你的侧室,我看她还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得起来不!” “她身子骨弱,你做事可别太过分。”段锦章忍不住说道“等有空让祖母替她请一个太医过来瞧瞧,我见她平日里好像都吃得不太多……” “段锦章你够了!你亲姐姐平日里也就吃那么些,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段潇湘气得忍不住锤了他一拳“要走正道祖母和她想必都不能同意,咱们得想想另外的法子让她们不得不点头……” 除了生米煮成熟饭,没有比这更快速有效的法子了。这样的事情只要他们一家人不说的话,其余的人也无从得知。再说亲上加亲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旁人更是没有什么好嚼舌根的。至于他们以后生的孩子,自然也是要养在京城里的…… 怜月这边做梦也想不到,段潇湘姐弟已经打上了她的主意。她现在就想着先去打探打探江彩萍的情况,看能不能在她那里找到可以摆脱临渊的方法。既然她的背后是皇帝在撑腰,想必临渊拿她都无可奈何。 段老夫人想让怜月尽早融入到这个家庭里面来,于是便撮合他们几个年轻人私底下多聚聚。家里有两个即将要去选秀的姑娘,总是需要置办些首饰衣裳什么的。段家比不得白家算是京城里的大户,这些铺子自己都是有的。过年之前盘点了一下,就把那些留下来的好东西拿过来让姑娘们挑选。 怜月虽然暂时没在选秀名单上面,但老太太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于是选定了日子让几个姑娘都过去,挑选自己的心仪之物。怜月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推脱让段清韵和段潇湘先选。其实她对这些真的没有什么概念,觉得都挺好看都挺值钱的…… 段潇湘显然精于此道,在让人看一眼就眼花缭乱的绸缎首饰中间选得不亦乐乎。段康宁拉着段锦章过来凑热闹,说为以后帮自己娘子挑选东西打一下基础。段锦章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听段康宁这样一说又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怜月妹妹怎么不过去挑选,是没有特别中意的东西么?”段锦章见怜月不动,以为她是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有特别喜欢的样式可以说与我听,是可以让工匠们依着做出来的。” 怜月倒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只是她特别讨厌脚上那个一走动就会响的铃铛。但又不能把这个东西取下来,于是就试探着询问有没有可以让这东西不响的物件。段锦章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还真以为是五姑姑为了让她好养活求来的法器。 “既然不好摘下来,那就用东西把它包起来就好。等我回去想想,过几天让他们做出来你看看。”段锦章随手拿起面前的一支百合发簪“我觉得这支簪子挺适合怜月妹妹的……要不我替你簪起来看看效果吧。” 怜月虽然不知道为何段锦章,不叫自己六妹妹改叫她怜月妹妹了。但她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就是给她随手插发簪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其他的人虽然也觉得有点意外,但想着这种时候怜月总是有点放不开的。于是就看着段锦章又自作主张的,替怜月选了好几样东西。 “你们女孩子的东西我终究不太擅长,但从我的眼光来看跟你都蛮适合的。”段锦章有些宠溺的笑了笑“或者怜月妹妹可以告诉我你的喜好,这样选起来就会更加符合一些了。” 段锦章确实有自己独到的眼光,替怜月选的都是合适她穿戴的东西“说实话比我自己选的都要强,每一件我都挺喜欢的。” “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在一边听着不服气的段康宁,也选了一样花团锦簇的饰物过来“你看看这上面的花有好几朵,不正合适六妹妹花样的年纪?” 怜月看着摇了摇头“我的身子长相太单薄了,根本压不住这样富贵繁华的头饰。二姐姐的长相大气又优雅,她和这样的发饰才是相得益彰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该配什么样的?”段潇湘不甘示弱“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说一堆似是而非的废话。” “三姐姐明媚又张扬,当然应该是选款式新颖特别的那种啊。”怜月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起争执,不然就枉费了老夫人的一片好心了。 “算你有眼光!”段潇湘这次也没为难怜月,白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后又继续挑选起自己中意的东西去了。 “都是自家姐妹,平日里拌两句嘴也不算什么的。”段清韵看到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赶紧趁热打铁的提议“祈福寺的红梅开得正艳,咱们明日到那里去游玩吧。” “如此甚好!六妹妹你是不知道,那祈福寺的斋饭特别好吃。”段康宁一听就眉开眼笑“再说也该去为咱府上添些香油钱了,不然年前还不是得派人跑一趟。” 第98章 唱作俱佳 祈福寺并不远就在城郊,不过这么多人过去总要住上三五几日。先遣了小厮过去安排住宿这些,等明日一早就可以过去了。 “二小姐,我觉得段老夫人对你可是真心的好。”荷香还是改不过来称呼“要是能一直住在段家也挺好的。这里的小姐少爷,可比白府里的强多了。” “可惜这也不是我的家啊……”怜月笑了笑说道“荷香,我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了吧……睿王不是我想要嫁的那个人,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倘若我能够顺利逃出去的话,我就会到栗国去找玉痕……” “二小姐的担忧我都能懂……”荷香把一本册子拿给怜月过目“这些都是比较值钱的东西,我已经分门别类登记在册了。” “这些都是段家的东西,以后也是要归还给他们的。那些粗活累活你就让分来的小丫头去做吧,别事事操心累坏了身子。”怜月现在唯一欣慰的就是,荷香不必像以前那样操劳。 “二小姐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过几日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没有。”荷香哪里放心新来的小丫头,坚持要自己去亲自看过。 第二日一早,段府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祈福寺出发了。坐了大概两个时辰的马车才到了目的地,一看果然风景如画让人瞬间心旷神怡。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放开了,一路说笑着往寺庙里面走去。 段家人几乎每年来送香油钱的时候,都会住上三五几天再走。所以小沙弥把他们直接领到了往年的住处,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也就走了。段潇湘吵着马上要去看红梅,大家一合计看就看呗。 这红梅林占地极宽广,盛开的时节确实挺梦幻的。所以京城里的小姐们,这个时节基本都会选一个日子到这边游玩。好在祈福寺修的厢房也挺充足,才能接待这么一大批慕名而来的赏花人。 虽然红梅林挺大,但离得最近的最佳观景点却只有那么一两处。怜月她们过去的时候却见到那里早就有人把守,原来是江彩萍等会也要过来赏梅,特意先遣了仆从过来占地方。段潇湘平时那么不肯吃亏的性子,听到对方是江彩萍后没言语的退让了。 “现在时间不是还早嘛,走远一点赏梅也没什么的……”段潇湘觉得在怜月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就拿话找补一下“再说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也该多走动走动才好。” “其实景致好不好都是在人心一念之间罢了……”怜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大一片的红梅林呢!其实就是要离人群远一点,我们才能尽情的玩闹啊!” “这次就是我们几个小辈过来,自然不用那么多讲究。”段清韵作为最年长的姐姐都发话了,大家自然是极力拥护的。 “那我们比比看,谁能找到最美的那支红梅出来!”段康宁本就是个喜欢玩闹的性子,一听这话立刻蹦跳着就往前边跑去了。 “不许你跟我抢!”段潇湘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主,立刻也跟着跑过去了。 其余的人也受到两个人的影响,开始欢声笑语的说起话来。没有了长辈们的拘束,大家都把自己最童真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就连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丫头小厮,也受他们的影响开始追逐打闹起来。 “去看看前面是哪家府上的疯丫头,一直大呼小叫些什么?”姗姗来迟的江彩萍今日心情不太好,想着来梅林散散心没料到心情变得更糟。 其实她在后面远远的,就看见怜月她们一群人了。看到他们一路走过去有说有笑,而自己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心里就烦躁。她需要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去,原本就准备去找她们麻烦的。 怜月她们玩得正欢,却被人训斥太过喧哗。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没事找事,但段清韵作为长姐不想惹事便跟着人过去道歉。原以为她们都已经低头了,对方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哪里知道江彩萍看到段清韵进退有度的言行,再想想睿王平日里训斥她刁蛮任性的言语。突然之间就火冒三丈,非要段清韵跪下道歉不可。 段清韵虽然不想惹事,但被人这样羞辱她也是万万不会从的。跟着她一起去的丫头看到事情不对,立刻偷偷的回去找人求救。江彩萍巴心不得拖更多的人下水 ,所以虽然看见了但也装作不知道。 小丫鬟回去一说,几个人立马就炸了。虽然江彩萍是睿王的未婚妻不假,但这样赤裸裸的欺负段家的人属实也太过分了。要是段清韵今日真的下跪认错,那以后谁出去还能抬得起头来。他们决定先一起过去拖着时间,等家里的大人过来再说。 怜月本就对江彩萍十分好奇,也想趁机看看她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过去的时候看那江彩萍果然够嚣张跋扈,正指着段清韵的鼻子骂今日一个都别想好过。显然段清韵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和她争执起来让事情更加不可控制。 “以为来这么多人我就会怕了?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刚好撞上你们几个了,要怨就怨你们自己运气不好了。”这江彩萍连场面话都不打算说了,真真是目中无人得紧。 “江小姐你怎么说也是睿王殿下的未婚妻吧,这样子蛮不讲理的为难别人是不是有点丢他的脸了。”段康宁看那些下人困着段清韵不让她过来,心里不由得也升起了一股子怒气。 “她还没有给我跪下赔礼道歉,我当然有权利不让她走啊。你们要是真的心疼她想要代替也可以,不过就得多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了……”江彩萍这是摆明了谁敢出头,那她就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的。 段家的男人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跪下磕头的。要不然这个耻辱将会世世代代,被有心人提及耻笑的。可段清韵也是待选秀女,这一跪下以后进宫参选的时候不但会招人嫌弃,就连日后在定亲的时候也会被人诸多挑剔…… 救兵最起码得三四个时辰才能过来,这个时候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可江彩萍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她只给他们一刻钟的选择时间。倘若到时候还是没人出来,那么她就压着所有人给她跪下道歉。 段锦章慢慢靠近怜月“今天这件事情就算我们占理,但要是闹起来皇帝陛下大概也就是大事化小。与其待会被逼着道歉然后让人耻笑一辈子,我想着还不如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怜月想着段锦章的意思绝对不会是要上去硬拼,应该是想要使用苦肉计这招“你的意思是惹她对我们使重手,这样就算事情闹起来她也理亏?” “这些年被她欺负的,可不止十家八家的姑娘了。每次她都是先发制人极尽羞辱,然后皇帝陛下就以她年龄小让大家不要太过计较。这样一来她只需要不咸不淡的道一个歉,但给别人造成的伤痕已经形成了。”段锦章皱了皱眉头“上次她不由分说把一个女孩子的头发绞了,后来差点闹出人命才算收敛了一点……” 段锦章的意思是呆会他故意引人动手,然后在争执的时候往旁边的树上石头上狠狠撞击。只要他有了明显的伤势,江彩萍也会怕事情闹大大概率只能作罢。这样一来不但可以避免今日受辱,就算事后追究起来他们也有确凿证据,说明当时情况的凶险。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们男孩子,一旦掺合起来就落了下乘。再说表演起添油加醋这个事情,我怕你到时候放不开啊。”怜月对着他笑了笑“你可是段家未来的掌舵人,要是万一力度没把握好真撞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怜月看了看脚上的铃铛,心里突然就有了个一箭双雕的主意。这脚上的铃铛平日里走起路来就有声响,要是动作幅度大一点那响声可就更厉害了。那个江彩萍一看现在心情就很烦躁,要是一直听见这样的声音估计就得爆发出来。 于是怜月装作上去道歉的样子,特意加大力度晃动脚上的铃铛。那叮铃铃的声音果然让江彩萍满脸厌烦,让怜月站着别动不然就把她的脚砍下来。怜月不理带着哭腔继续道歉,那看起来是手脚无措实际上却是故意为之的晃动,让江彩萍立刻就情绪失控了。 “你们给我把她抓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行,把她脚上那个一直叮铃铃铃响的东西给我拿下来!”江彩萍已经失去理智了,指着怜月大声的喊叫。 因为江彩萍经常在外面耀武扬威。所以除了一个贴身侍女外,基本都带的是身强力壮的男仆。要知道世家小姐最看重自己的名声,要是被陌生男子碰了身子那可就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了。所以他们都愣在一处没敢动手……然后在江彩萍的咆哮声中才渐渐往怜月那边靠近…… “江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段清韵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急得顿时变了脸色“光天化日之下支使你身边的走狗欺负良家女子,莫非在你眼中真的就没有王法了吗?” “大不了今天跟你拼了!”段康宁眼见怜月要吃亏,立刻就要冲上去拼命。 “为保清白,只有一死!”怜月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头就撞向了身边的梅树。 虽然心里早已有所准备,但不得不说真的很痛……怜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在不断飘落的红梅花瓣下缓缓瘫软在地。怜月的身子本就单薄,如今这副样子看起来就更是吓人。 “怜月妹妹!”段锦章虽然明明知道她多半没那么严重,但看在眼里还是觉得心痛如绞“江大小姐!你如此欺辱我段家人,今日我们势必不会于你善罢甘休!” “情绪表演得十分到位!”怜月躺在段锦章的怀里不忘出谋划策“待会你一定要喊得痛心疾首一些,这样子才能让别人觉得我的伤势真的很严重……” 江彩萍明显慌了。上次闹得太过被皇帝陛下,叫进宫去好好斥责了一顿。让她不要仗着和睿王的婚事就到处惹事,这样无形之中是在败坏睿王的名声。倘若她不知悔改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是完全可以解除掉那个婚约的。 她原本只是想要为难他们,好出一口心里的那股子怨气。想着就算逼他们下跪认错也不是什么大事,哪里知道自己一时恼怒竟然又惹下了这样的事端…… 第99章 谁人心动 “你让她起来,别躺在地上给我装死。别以为这件事情我就会这么算了,我先回寺里等着你们给我说法……”江彩萍终究还是有些心虚,赶紧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好了好了,我其实就是装出来吓唬她的。现在讨人厌的家伙走了,咱们就可以霸占这片美景啦!”怜月赶紧出声安慰众人。 “吓死我了……”段潇湘拍了拍胸脯“还好怜月你机灵演戏把她打发走了,不然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不是我说二姐姐你也真是的,你说你过来赔礼怎么反倒把她惹得更不高兴了呢……” 段潇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刚是她闹着非要现在就过来看梅花的。她怕事后问起来自己担责,所以就赶紧把过错往段清韵身上推。她也知道段清韵的脾气,自己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会跟长辈主动认错的。 “是我太过执拗了……”段清韵虽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把这次的责任主动承担下来了“我当时的言行应该更低微一些才对,不然也不会惹得江彩萍大发雷霆连累了六妹妹……” 江彩萍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当时话都说得十分明确了,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想要找个出气筒罢了。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做,都能被寻出错误来的。碰到这样的人其实就是运气不好,跟别的真的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二姐姐你并没有错!”怜月最是看不得别人无缘无故的受委屈“要知道咱们出来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段家,任何个人的行径都会被贴上段家的标签。倘若二姐姐今日真的给她跪下道歉的话,以后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段家怎么样怎么样……” “好了好了。咱们既然出来了那就是一体的,倘若有错的话一起担着就是了。”段锦章赶紧扶起还坐在地上的怜月“你也别把额头上的伤说得太轻松,还是先回寺里找个人看看才能让人放心啊。” 怜月本来就肤色白皙,衬得额头上红色的撞伤痕迹更加的显眼。怜月当时可是卯足了力使劲撞上去的,心里其实是想在额头上留个疤痕什么的。可惜梅树不够大而且有韧性,虽然撞得头昏眼花但实际伤害并不算太大。段锦章看出怜月走起路来脚步有些虚浮,果断转身把她背了回去。 “江彩萍还在寺里面,记得待会要到的时候千万装得虚弱一点……”段锦章不忘提醒怜月。 所以等得到消息的段橙风心急火燎的赶过来,自知理亏的江彩萍已经先溜走了。问过怜月的伤情并不太严重后,段橙风就开始教育起几个人的死脑筋来了。 “你说说你们几个咋都这样实诚呢?她派人让你们过去你们还真的就过去了?明明已经看出来对方是准备找茬,就该什么也不管先溜了再说!”段橙风不愧是长期混官场的,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可就顺滑得多了。 “这都可以?”段康宁瞪圆了眼珠“要是她事后追究起来……” “她这种小女孩脾气来得快,去得只会更加的快。当时要不是你们犯傻自己主动顶上去,最多也就她自己身边人遭殃。就算她想要找麻烦,你们死不承认不就得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怪你们吵闹,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是她无理取闹!”段橙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二伯教训得是,确实是我们鲁莽了。下次我们一定会汲取教训的……”段清韵赶紧出声,免得待会被骂得更惨。 “锦章啊。你也不能死读书,遇到事情需得灵活运用才行啊。对了这次怜月还是表现不错……”段橙风先表示了肯定,然后才给出建议“女孩子的颜面最是要紧,你完全可以拿身子去撞啊。然后就喊得大声一点哭得悲情一点,奔着那边悬崖旁边的梅树去只管喊不想活就行……” 怜月万万没想到这段锦章的鬼点子这么多,官场上估计也是让人头疼的主。可惜段潇湘连他半分聪明劲都没继承到,段锦章聪明倒是有了又根本放不开……这样性格的人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十分狂野洒脱的性子吧。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计划好的游玩只能败兴而归。怜月也知道临渊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上门来兴师问罪了。不过今天她可不会怕他,这可是他的未婚妻先动的手!怜月倒要看看,这个江彩萍究竟能不能治住临渊! 果然他们一行人才回来不久,临渊那边就以慰问伤者的名义过来了。段家开始还以为临渊这么快就上门,是为了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让江彩萍的名誉受损。毕竟明年选秀之后就会开始准备他们的大婚了,闹出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让人诸多非议。 “江家大小姐一向仗着是本王未婚妻的名头,在外面不断的招惹是非。父皇念着她是母妃临死之前替本王定下的娃娃亲,所以对她多有维护。但她总是一意孤行不思悔改,本王常年在外领兵作战也无法管束。”临渊看段家众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接着就话锋一转“但本王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段家也知道这件事情也只能作罢。好在睿王并没有偏听偏信,也知道那江彩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日后她要是不死心再来找麻烦,至少睿王是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至于说什么这是她作恶的最后一次,大家都觉得是句安慰话罢了…… 临渊去看怜月的时候,她也不下来迎接就在床上躺着“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你说你先前非要任性不让暗卫肆跟着,倘若有他在的话那群人又能耐你何?” “殿下是打算让我从现在开始,就对你的王妃忍气吞声不成!”怜月冷笑“暗卫肆在又如何?还不是不敢对你的未婚妻出手!现在有暗卫肆在我可以对她不理,日后我倘若进府不是又成了罪名一件!” 临渊看着她已经肿起来的额头,不由得心疼万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她就算进了府也不过就是一尊雕塑罢了。一旦进了睿王府就归我管,我怎么可能会由着她胡来去破坏我的名声?就算她再怎么刁蛮任性,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学规矩!” 怜月听得心惊。男人一旦对你毫无感情的话,他们的冷血程度难以想象。江彩萍自以为能挡得了现在想入非非的姑娘们,根本没想过入了王府后哪里还由得她愿不愿意。入了王府就是临渊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出言反对他的管教…… “只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就没了……”怜月开始试探“我听说她以前差点逼死一个爱慕你的贵族小姐,最后只不过被罚在家闭门思过半年而已。倘若她察觉到你对我的情意的话……我看睿王殿下还是尽量避免过来探望我罢,免得到时候我小命难保……” “她最好不会对你出手,不然我就算违背母妃的遗愿也不会放过她……”临渊把怜月搂在怀里安抚“没有什么人胆敢在我面前来伤害你……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拥有你!倘若他们一定要试试,我绝对会让他们付出惨烈的代价……” 怜月听着这话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冷笑。他的父皇还不够爱他的母妃么?最后还不是被人联手害死!事后追究又能怎么样?他的母妃还不是活不过来了……所以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临渊终究放心不过,派了华大夫过来替怜月诊治。华大夫替她诊脉良久不言语,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太乐观的病情“小丫头。你的身子距离我上次替你诊视,好像也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吧。为什么情况没有一丝好转,反倒是越来越差了呢……” 段青黛怀小月的时候就忧思过重,导致她体质一直不行。大概损伤了脑子一直笨笨呆呆的,更不得白梦梁喜欢日子当然过得也不好。后来为了眼不见为净让王弦带着她走得远远的,本打算让她们自生自灭的。王弦发现她的跳舞天赋后,又特意控制了饮食让她可以一直保持轻盈的体态。 这些加在一起就让怜月发育迟缓,显得比同龄人要娇弱一些。这些怜月又根本不在意,只要没病没痛的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她确实也没啥时间去调理身子,一波接着一波的事情没要了她的小命就不错了…… “你这身子不好好调理的话,恐怕月信会迟迟不至。虽然目前来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妨害,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妥当吧。”华大夫知道睿王对这小丫头另眼相看。想着孕育子嗣可是女孩子的人生大事,于是便好心提点一下。 “多谢华爷爷言明。”怜月觉得目前状态良好,于是便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但眼看选秀在即……我的舞蹈是以轻巧灵动为主,倘若把身子调理起来了那效果估计就大打折扣了。至少等我捱过了选秀,替自己争取一下过得去的名分再说吧……” 华大夫自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虽然看出来怜月并不会像其他女子一样,因为独得睿王的青睐欢天喜地。但也知道进府去是做通房丫头还是小妾,以后待遇这些可是有天壤之别的。所以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心情,华大夫表示是能够理解的。 “你也知道以我的医术,这些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日后你进了睿王府,我多开几副方子也就调理过来了。”华大夫想了想又提醒说“不过现在到选秀那段时间天气都十分严寒,你要特别注意不能受冻。在有水的地方千万小心别掉下去了,这寒冬腊月的刺骨的冰水一击可就坏事了……” 然后几天就是段家的人陆陆续续过来探望,知道她真的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段锦章是最后才过来的,竟然给她带过来一只跟雪团子一样的小猫仔。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的,为此耽搁了时间所以才来得最晚。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段锦章看见怜月笑得眉眼弯弯,就知道自己的这番心血没有白费“我看你平日里也不太出院门,有只猫陪着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也好。” “没有一根杂毛,当然是叫雪团子啊!”怜月抱着小猫咪爱不释手“没想到你竟然懂送这个讨女孩子欢心……还骗我说不懂女孩子的喜好,我看怕是个情场高手吧。” “我哪有……你信我真的不是……”段锦章面红耳赤的解释“我真的不是那种对感情随便的人,就算成婚以后也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怜月以为是男孩子的害羞,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我懂……我懂……” 第100章 险象环生 段锦章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段潇湘。见他一脸笑意从怜月住处那边过来,就知道他肯定是过去献殷勤了“我看你那位心上人招人喜欢得紧,要是不早日下手不怕别人捷足先登么?” 经过上次的事情,怜月的聪慧果敢确实让他好感倍增。这样的女子倘若不是因为身份所限,怕是未必不能入各位皇子的眼。与其到时候造成一辈子都后悔的结果,倒不如早日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又不是那些薄情寡义的男人,日后加倍对她好也就是了。 “那你说说怎么做……”段锦章虽然点头同意,但让他自己动手确实做不到。他知道段潇湘就等着他松口,其余的事情想必她早就已经想好了。 “自然是我借着与她冰释前嫌的借口,在酒里放点东西把她迷倒。到时候你再饮点酒过来……事后就说是把她错认成了我屋子里的丫头,磕头认错愿意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就行了。”段潇湘知道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保女子的名节一般都只有成亲。 “就算是挨一顿毒打我也认了!”段锦章咬咬牙,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优柔寡断“虽然这办法确实有些卑劣,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拼命对她好的,觉得不会让她觉得嫁给我受委屈。” 怜月的伤并不算严重,静静休养几天也就是了。段潇湘安排好一切就犹犹豫豫的上门来了,说是上次的事情和段清韵之间有了龌蹉。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二姐姐诚恳道歉。但二姐姐说不可以厚此薄彼,让我也和你私下里聚一聚握手言和。 这理由确实也站的住脚,而且也就在这段府里聚一聚也不出门。既然人家都已经拉下面子来求和,倘若一口回绝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段潇湘说白天怕段康宁知道后赶过来笑话她,所以时间约在掌灯时分。到时候她一定好好置办一桌,算是给怜月正式道歉。 怜月也想趁这个时间,让荷香去问问府里有没有进来外人。上次白芊羽想让旁人玷污她清白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有余悸。虽然她感觉段潇湘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出来,但多长一个心眼还是好一点。 到了约定的时辰,怜月已经确定府里没有任何外人便欣然赴约。到了地方果然见段潇湘已然翘首以盼,见她到了便热情的拉她入座。先前还总是有些拘束,于是段潇湘便提议喝两杯有点醉意才好说话。 怜月能够凭自己的手段除掉了白梦梁,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替自己庆祝一番,便想着干脆趁今天这个机会让自己的神经不那么紧绷。淡喝几杯的话也就只有一点微醺,大不了会高歌一曲丢点脸罢了。 几杯酒下肚两个人都有了些醉意,于是话匣子便打开了“六妹妹,虽然吧我确实有点看你不顺眼,但也不会昧着良心让你下半辈子落不下好。” “你就是有点骄傲,其实本性不坏……”怜月当然也不能冷场“以前的事情明日酒醒过后就忘了吧,以后不多的日子咱们尽量好好相处吧……” “对,好好相处……”段潇湘端起酒杯“我先自罚三杯表示歉意,你酒量不行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怜月当然不知道,倒酒的丫鬟在替段潇湘斟酒过后偷偷放了点东西进去。所以怜月喝下去的那杯酒就已经有问题了……她身边的荷香也早就被其他丫鬟绊住手脚,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根本走不开…… 眼看怜月已经醉意朦胧,段潇湘赶紧找了个借口到窗边去放出信号。等在院子外面看见约定好的暗号亮起来,一直心绪不宁的段锦章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顾一切的替自己争取幸福!他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愧疚,深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 “人我已经替你放倒了,接下来可就看你自己的了。”段潇湘见段锦章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到床上去,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倘若你以后有负于她,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段锦章在这里发誓——倘若我以后对怜月妹妹始乱终弃,那必将不得好死断子绝孙!”段锦章也不含糊,这誓言完全就是没给自己留退路。 段锦章誓言发得挺顺口,但看着醉意朦胧的怜月却迟迟不敢下手。这么些年的君子教养,如今要做这种毁人清白的禽兽之事当然有些犹豫。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想着倘若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和心爱之人会失之交臂……终于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伸出了颤颤巍巍的手…… 怜月虽然脑子有些不清楚,但因为临渊先前的关系所以对身体的触碰特别敏感。她一瞬间以为是临渊突然过来了,惊慌害怕之下脑子里恢复了几丝清明。 “五哥!”怜月看清眼前的人更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怜月妹妹,我心悦于你……”段锦章被怜月的质问惊了一下,但很快收拾好情绪开始表白“我知道你不甘于被困这后院之中,所以我允诺你以后的自由。你不需要被束缚在那些教条下面生活,我会替你撑起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 怜月吃惊不小“五哥你喜欢我?可你怎么会喜欢我的?才那么短的时间而已……” “你听说过一见钟情么?”段锦章轻轻握住怜月的手“那天四哥说让你嫁给我,好化解你和三姐之间的恩怨时,我的心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五哥你疯了么?”她和段锦章之间的身份隔得太远,实事求是的说是她配不上别人的“就算喜欢也没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啊……你根本犯不着……” “那怜月妹妹诚恳的告诉我,倘若我向祖母求娶于你的话,你认为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能有几成……”段锦章看怜月根本搭不上话来“所以我能怎么办?与其日后发生各种各样的变故后悔终生,倒不如孤注一掷将你留在身边……” “五哥你人真的很好……而且你给我的那些承诺,确实是我非常渴望的……”这个怜月倒是没说假话。段锦章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确实算得上是有心之人了。 “那怜月妹妹是愿意的了?”段锦章笑了笑“无论怜月妹妹是真心这样想,还是假意这么说想要拖时间……我都会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五哥,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因为倘若我点头的话,恐怕段家就要大祸临头了啊……”事到如今怜月也无法在隐瞒她和临渊的关系“五哥知不知道,我是睿王殿下早就看上的宠物……” “你想骗我……”段锦章显然不信“倘若睿王殿下真的对你有意思 ,怎么会不把你接进府里去养着?” “因为那个江彩萍在旁边,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啊。倘若我先于她入府的话,你猜猜她会不会妒忌到发疯?我这个人又一向惜命得紧,当然不会去做别人的眼中钉……”说了好一会话怜月有些疲倦,缓了一会神才接着说道“但我倘若能通过选秀进府,那情况自然就会好很多了。” “你如何能证明你话的真假?毕竟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就不太真实……”段锦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怎么感觉你根本就是故意这样说,好来吓唬我让我不在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家和睿王素来并无往来,但前些时候他是不是过来了好几次?一个罪臣之女别说误抓就是误杀,对于睿王来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犯得着亲自登门道歉?”怜月知道段锦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一点就通“你再想想他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根本不理会你们直接就过来找我了……” “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段锦章虽然有点动摇,但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怜月妹妹一向就很聪明,所以编起这样的谎话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倘若我今日放着这样大好的机会离去,那么以后自然就和你再无任何交集的可能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贴身穿的肚兜给你抵押,倘若我说谎那么明日必然就会被拆穿。到时候你拿着我的肚兜,一样可以逼我就范……”怜月叹了一口气“段家当然有睿王留下来的眼线,他得到消息明日必定过来找麻烦……” 怜月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加上段锦章也确实过不了教养那一关也就同意了。要知道女孩子贴身穿的肚兜意义非常,是完全可以毁掉一个女子清白之物。明日倘若证实她是在说谎,自己这边人证物证都有照样可以逼嫁。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段家也有一条退路…… 段潇湘算好时间过来催促,却被告知计划取消让她把解药拿来“你什么都别问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具体情况明日自然明朗。” 段潇湘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段锦章对怜月是势在必得,所以也不担心他会半路变卦。等解药下去怜月可以动以后,见她到屏风后面递出自己的贴身肚兜后,段潇湘不由得愣住了。 “五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摆在眼前不动手,却要人家的贴身肚兜这算什么事? “倘若明日无事发生,烦请三姐姐替我做个见证……”段锦章的意思很明显,明日可以拿着这个逼祖母同意他和怜月的婚事。 “这样也行……要是闹起来府里的下人也会知晓,天长日久难免没有乱嚼舌根的人说出去。这样一来也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到时候就说你们是一见钟情……”段潇湘并不知道当中的曲折,还以为是段锦章不忍让怜月受人闲话才想出这个法子。 怜月被荷香扶回去后简直心乱如麻。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大意,差点让一切都无法挽回……段锦章说喜欢她!为什么会喜欢她?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所以才会没注意到先前他对自己的特别…… 倘若今日段潇湘给自己下的是人事不省的猛药!倘若段锦章没有那些犹豫选择对自己直接下手!那么明日不但自己在劫难逃,就连段家一众人等全都要承受临渊的雷霆暴怒! “二小姐,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你的腿都是软的……”荷香突然意识到那些小丫鬟,刚刚一直在拖自己的时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倘若是青莲姐姐在的话,她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 怜月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万幸可怕的事情被及时终止了……荷香,这件事情完全不能怪到你的头上。因为就连我都没想到这个方面去……” 听到怜月并没有吃亏,荷香总算是把心放回到肚子里面去了“以后咱们就呆在小院里面,谁叫都不去就对了!没想到看起来处处为二小姐打算的段家,也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出来!” 怜月不由得苦笑“他们确实也算得上是为我打算……虽然他们的方法确实不对,但又不能说他们是想害我……” 第101章 雷霆之怒 临渊天不亮就闯过来了……留在段府的探子,看出来事情不对劲立刻就上报给了临渊那边。裂谷接到消息后眼见临渊已经准备就寝,所以瞒下来暂时并没有上报。直到第二日临渊起床梳洗后,才装作无意之中把探子的怀疑说了出来。 临渊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杀了过来!这次没有任何借口,直接让把所有的人全部叫到一起暂时监管起来!一家人好些还在睡眼朦胧之中,被这样的阵仗吓得大惊失色。就是段橙风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段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睿王殿下。眼看对方神情冰冷坐于高位,甚至连半分的客气都没有就知道事态严重。 “殿下这样披星戴月的赶过来,不知所为何事……上次和江大小姐的事情不是已经解释过了……”段橙风试探着问道,想探听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问问你那宝贝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临渊冷笑“连本王的女人也敢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段橙风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他自己儿子的品行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按理来说应该做不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再说前几日不是才和那个,江家大小姐闹得那样不愉快吗?这才多久的时间两个人就冰释前嫌,还能闹出感情纠纷可就奇了怪了…… 众人迷迷糊糊的被叫到一处,这个时候都人心惶惶的猜测起来,是不是江大小姐又在当中挑拨了什么。只有段锦章一见到临渊这个时辰过来,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就算昨日怜月说得言之凿凿,但他其实是根本不信的。只是想着她怕是无法接受自己婚前失贞,所以拿这样的借口逼他让步…… 下人们全都被赶到院子里待着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段锦章被人单独叫过去都心下一紧。段橙风语气疑惑的问自己的儿子,前几天一直往外跑是不是为了和江彩萍偷偷见面?其实那几天段锦章频繁之所以出门,只是为了给怜月找小猫咪……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今天这事有江彩萍的半点关联了?”临渊直接把话甩出来“昨日你的宝贝女儿做局,将怜月约过去灌酒让她意识不清。随后你的好儿子接到信号就过去了,屏退所有人和怜月孤男寡两待足了起码半个时辰!” 段橙风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件事情他的儿女竟然都有参与!段潇湘平日里顽劣也就罢了,段锦章可是他一直以引为傲的存在啊!设计做局玷污表妹的清白,他们是怎么敢的啊……如今因为这事惹恼了睿王殿下,段家怕是马上就大祸临头了…… “殿下请听我一言……”怜月知道她要是再不站出来,恐怕这里不久之后就会变成修罗场了“这当中其实有误会……是五哥通过蛛丝马迹怀疑我与你有私,但又不能十分确定才出此下策。” “那为何段潇湘当时要退出来,只留下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临渊当下突然暴怒起来“该不会是你身子给了他,所以如今连心都偏向于他了!” “我与段潇湘先前闹得不太愉快,五哥只是怕未经证实的事让她误会我行为不检。是我不想把这段感情公之于众,所以一直拿话搪塞于他才耽搁了时间……”怜月最后一咬牙“殿下倘若还是不信,大可以叫稳婆过来检验怜月的清白!” 事情虽然被怜月强行按下,但给段府众人带来的震撼太过炸裂。怜月被临渊带过去单独问话后,段橙风对段锦章也马上进行了审问。得知他们竟然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段橙风差点气到吐血! “你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卑劣,为什么还会跟着你姐姐胡闹!”还好在最后关头没有铸成大错,要不然今日可如何收场…… “是孩儿急于求成,所以不惜用上如此卑鄙的手段,如今东窗事发所以甘愿受到任何惩罚……”段锦章跪得笔直“但我对怜月妹妹的那颗真心做不得半点假!”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段橙风也曾经年轻过,所以这种只想要她的心情也体会过“倘若她不是睿王在意的女孩子,你们还有可能……儿啊,有些感情是必须放下的……” “已经入了眼进了心的人,父亲告诉我如何能放下……”段锦章何其聪明,怎么会看不出父亲也曾经有那么一个放不下的人。 “那就把她藏在记忆最深的地方……”为了段家继续绵延下去,有些东西必须舍弃“记住今天这顿打,那是你爱她的代价!” 段锦章挨了重罚,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下得了床。段潇湘因为是待选秀女所以不能伤了身体,直接罚跪了一个月的祠堂……怜月这边情况也十分不好,临渊怎么可能如此好糊弄。 “暗卫肆是你坚持要撤走的,是你斩钉截铁的说段府的人不会对你下手!这才过去多长的时间,差点就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你告诉我倘若昨日段锦章没有把持住,那我以前的隐忍算什么!”临渊不断咆哮。 “对啊,殿下最在意的是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怜月面无表情的说道“倘若你觉得这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话,那你尽管拿去免得心存芥蒂……” “哪个男人不想心爱女子的第一次,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临渊把怜月抵到了墙上“昨夜他对你做过了什么?” “没有!”怜月冷冷的拿眼瞟了他一眼“殿下想要怎样?脱掉衣服让你仔仔细细的检查?还是因为怀疑我被人碰过,所以立刻把我处死?” “该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临渊恨怜月那张小嘴,总是能吐出那样伤人的话来。所以他狠狠的咬了上去…… 怜月心中也有气。昨夜被段锦章吓得不轻不说,今日还要受临渊这样的言语。她破罐子破摔的开始解衣服“你也不必费心找那么多借口,跟我这样低贱的女子还讲那么多礼义廉耻干什么……” 临渊才反应过来怜月的心情低落。一个女子被亲人做局,被如此信任的人算计她的一辈子……她怎么能不难过呢?怜月的刚烈性子他也是领教过的。连自己都只能一点一点的从她那里讨到便宜,倘若她真的受到欺负怎么可能不立刻报复回来? “别闹性子了……”临渊选择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我知道我今日做得有些冲动,但这是一个男人碰到这种事情后,最正常的反应罢了。” 一个男人最正常的反应?所以玉痕误会她已经失身于临渊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痛彻心扉?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负面情绪,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安慰自己…… “我们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发生今天的事情后,他们会不会认为我就是一个祸害?我到白家不久以后,就把那边弄得家破人亡。我这才到段府几天的时间,又把这边闹得鸡犬不宁……所以我就是个不论碰见谁,都能让他倒霉的扫把星……”所以这究竟是谁的错? “那是因为你命格贵不可言,除了我没人能够受得起这样的命数!”在迎娶怜月这件事情上面,临渊从来不会做出半分退让“以后暗卫肆还是跟着你吧,这样对你对段家都好……” 第二日怜月特意去见了段老太太,她知道她一定有很多想要问的“很抱歉给段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但请相信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从今往后我会尽量待在小院里面,你们也不必和我来往……” 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的吧。好不容易才能找回一点亲情的温暖,却被这样毫无预兆的打破了……可任谁遇到她这种只会带来麻烦的女子,心里都是会有些嫌弃的吧……更何况于他们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并没建立多少感情的外孙女罢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件事情原本就是锦章那孩子不对,你为什么要把所有责任往你自己身上揽呢?”段老夫人当然是个明事理的人“那孩子也是一个执拗的性子,昨日就算挨打也不愿意改口同意把婚事早日定下来……” 昨日临渊虽然没有再继续追究,但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段锦章的婚事马上定下来。其实早些年他们已经开始留意起了合适的官家小姐,心里也早就有了一两个名额。段家对于小妾的处理方法让许多疼爱女儿的人家都心动,所以只要他们这边开口这婚事是十拿九稳的。 可谁知道这件事情这样一闹开,反倒让段锦章坚定了要娶怜月的信心。一个是皇帝陛下认定的睿王妃,一个不过是罪臣之女。她们之间的胜负早就已经注定,到时候怜月要往哪里去?他才不要只能把心爱之人藏在记忆最深之处,他要在她最孤单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家! “我心意已决,你们就不用劝我了。”像段锦章平日里十分自律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一件事情就会特别执着“我会耐着性子慢慢的等……学业功课方面你们也不需要为我担心,这点困难都客服不了如何给她未来?” 怜月实在没想到段锦章,竟然对她用情已是如此之深“我确实会和睿王分开,但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要去投奔之人……” “小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老夫人也被吓住“睿王既然已经看上了你,倘若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岂肯善罢甘休?” “他一直知道我不愿意……”怜月苦涩的笑了笑“临渊他一直知道,我始终想要逃离开他的身边……我也从未放弃过,找机会逃跑的想法。所以外祖母你们千万不能和我走得太近,不如趁着这件事情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吧……” “睿王殿下是什么人?你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女孩子,能用什么办法和他抗衡……莫非……”段老夫人毕竟已经在这世上活了那么多年头,有些事情当然一点就透“你想利用江家大小姐?可那姑娘性子毒辣,一个弄不好就会要了你的命啊……” “外祖母以为白梦梁是怎么死的?”怜月笑了笑“他对母亲薄情寡义,却能逍遥自在的又活了那么多年。当初他畏惧段家所以不敢对我下死手,也是母亲在天有灵才让我顺利替她报仇雪恨!” 第102章 尔虞我诈 “原来如此……”段老夫人连连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没有辜负你的母亲忍辱负重把你生下来……白梦梁那个畜牲,娶了你母亲却没有好好珍惜她。要是当初……唉,一步错步步错……” “也许吧……”其实嫁给帝辛也不一定会幸福,但至少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也许她还会和临渊的母妃成为朋友,这样一来或许就可以改变很多的事了……可惜,这一切没有或许了…… “月儿。倘若这段府只是老婆子我一个人的生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可段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在,外祖母不敢出手助你……”段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今天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听过,你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 “我不会连累段家的每一个人……”怜月并不怪段老夫人的选择。她选的路从未想过要去靠别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至少段老夫人没有想过把她当成一块踏脚石,用她去换取段家的更上一层楼。 “你已经被重新添入选秀名单上面了,该到京城里最大的翠玉轩,去好好选套最合适的妆造了……”段老夫人突然说道“江彩萍特别看重穿衣打扮,只要有空就会到那里去看看有什么流行的东西……” “上次的事情想必江大小姐,已经对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倘若她再发现临渊竟然对我有情的话,怎么又能忍得住不出手对付我呢?倘若我只是一个贪财的人,她愿不愿意花钱买个顺心呢……” 于是第二日怜月就到翠玉轩去了,进去就会待上一两个时辰。可惜蹲了三天都没见着江彩萍,就连荷香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但怜月相信江彩萍那边只要得到消息,过不了几天就会找机会和自己碰面的。况且她已经故意对着翠玉轩的镇店之宝,流露出那么明显的爱不释手…… 第四天江彩萍果然来了,并且直接就把怜月带到她的房间了“怪不得你上次在我面前都那样嚣张,原来是仗着临渊哥哥的原因啊。你脚上一走动就会响的铃铛还是那么让人讨厌,总有一天我会找人给你弄下来!” “这可是睿王殿下特意叫我戴上的呢?他说这样才符合我宠物的身份。”怜月知道江彩萍一定让人时刻盯着临渊那边的动静,所以前几天的事情她一定都知道了。 都说恋爱当中的女孩子是最敏感的,所以她应该猜出来能让临渊披星戴月赶到段府当中,而后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其中一定有古怪。而她这种处在恋爱年龄当中的小女孩,第一反应不会猜测是政治上面的事情。虽然她只是试探性的来诈话,但怜月为了不浪费时间所以直接给了她答案。 “看来临渊哥哥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区区一套头面怎么会舍不得送你?”闻言江彩萍虽然心里十分不痛快,但马上就找理由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找一个解闷的玩意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拿得出手不成?” “没有的事……是我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去麻烦睿王殿下罢了。只要我足够听话,以后进了睿王府多少好东西不都是唾手可得么……”怜月现在需要扮演的,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乡野丫头。 “你难道都没有去打听打听我是谁,就在这里白日做梦了?我可是陛下指定的准睿王妃,你认为我日后能容得下你这样的货色进府?”江彩萍鄙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怜月一遍“果然是一直长在乡下的野丫头,眼皮子竟然这么浅……” “无论你怎么贬低我,但睿王殿下就是喜欢我这样子的啊……”怜月看起来有点急了,面红耳赤的反驳道“殿下已经答应给我一个通房丫头的名分,过几日就会把我接到府中去了!” “通房丫头……”江彩萍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你连一个妾室都混不上,是怎么有脸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 “凭我救了睿王殿下一命啊……他说过只要有他在一天,就决定不会抛下我不管。再说当通房丫头又不是要当一辈子,我只要怀了殿下的孩子就可以往上升了啊。”怜月知道说什么最能戳痛江彩萍的心。 “你一个罪臣之女,何德何能能替睿王殿下生下长子!”果然江彩萍立刻就被这话激怒“临渊哥哥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子!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术,才暂时蒙蔽了临渊哥哥的眼睛!” “这问题你应该去问睿王殿下,反正他并不讨厌和我接触就对了。以后我只要多努努力的话,是可以找到机会继续和他同床共枕的啦。”怜月装作毫无心机的样子“而且睿王殿下说乘着我年轻勉强能看,给我个一男半女以后好站稳脚跟。” 江彩萍气得脸都绿了“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进睿王府了?临渊哥哥不过是一时的戏言哄哄你罢了,你竟然这样天真就完全相信了?我可告诉你等选秀一过,睿王府可不只有我一个正妃要进府。到时候比你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你真以为凭你这样的姿色能让临渊哥哥长久的喜欢?” “也不是一定非要进……睿王殿下也跟我说过了,他是可怜我又不是喜欢我。自从我来了京城之后,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怜月故意装作有点沮丧的样子“要是我在这一年半载之内怀不上孩子,那么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看起来你也不算太笨,知道凭你的样貌家世根本就不能蹦哒几天。要不要我替你指点一条明路……”江彩萍打起了歪主意。 “我背靠睿王殿下这颗大树,怎么能轻易放弃!”怜月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倘若一开始就答应,江彩萍根本就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她上回已经失败过一次,这次必须有充足的把握才能冒险。 “我劝你话别说太早……”江彩萍冷笑连连“别以为临渊哥哥高看你一眼,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一时兴趣来了,把你当个小猫小狗养着罢了……” “当个不愁吃穿的小猫小狗也挺好……”怜月梗着脖子回答“我们这种过惯穷日子的女孩子,只要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满足了。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有人和你分享丈夫,但已经这样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办法嘛我可以替你想,就看你愿不愿意听话啦……”江彩萍抛出了一个诱饵“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倘若你想通了就可以来找我……” “我才不会去找你呢……”怜月装作一副嘴硬的模样“我只要能抓住睿王殿下的心,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你可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彩萍显然想要软硬兼施“你可以看看,到时候你的睿王殿下会不会为了你,跟我这个准睿王妃翻脸!” 江彩萍耍了一通威风过后趾高气扬的走了,身边跟着的丫鬟灵雀忍不住问“大小姐干嘛还跟她说那么多客气话,直接让人找个机会把她绑了卖得远远的就是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彩萍摇了摇头心烦的说道“临渊哥哥肯为了她去找段府的麻烦,说明心里还是有几分在意她的。倘若我在他兴头上把人给害了,他是一定不会和我善罢甘休的。上次因为和段家的事情已经惹得他不快了,警告我说在这样嚣张跋扈就别怪他出手了……” “睿王殿下不过吓吓你罢了,难道他还真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和您闹翻?您是皇帝陛下亲自指认的睿王妃,大不了就是训斥一顿罢了……”灵雀平日里和江彩萍一起嚣张跋扈惯了,哪里见到大小姐忍气吞声过。 “以前我针对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女子,他虽然不喜但从未这样严肃的出言警告过我。这次我莫名有些心慌意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江彩萍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想先看看情况……” 今天去找那个怜月的事情,想必她一定会去告诉临渊哥哥。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做选择就好,实在不行不过就是一个通房丫头就忍过去算了。但这样的女子胆敢想要生下临渊哥哥的长子,所以就算能容忍她进府也必须赏下一碗红花汤,让她以后无儿无女孤零零的过完一辈子! “昨日你和江彩萍见过面了?”临渊抬眼瞧着怜月“你可别跟我说你们是什么偶遇这样的鬼话。你都在翠玉轩呆了好几天,是特意把她引过去的吧?” 在临渊面前矢口否认是最蠢的办法,怜月当然不会那么傻了“对,我是特意去会会你那个睿王妃的。上次的事情我和她已经有了旧怨,我想去先看看她知道有我这样一号人物后,会打算怎么样对付我罢了。” 临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是不是又想因为这个和我闹?我都说了以后把她娶回府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摆设,不会让她有机会去为难你的。” “我说什么了?明明我什么也没说!我还没开口呢你就这样子不耐烦,分明就是心里有她!”怜月就是要这样胡搅蛮缠,好去打乱他的思维。 “阿满,你不要这样不讲道理。我知道她的存在让你很不舒服,但这件事情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啊。”临渊耐着性子轻声细语的劝说道。 “对对对……明明是以后可以左拥右抱的事情,竟然被你说得这样无可奈何。是不是我还得给你磕个头,好感谢你这样的付出牺牲呢?”这次怜月占理自然说话都硬气“睿王殿下先回去吧,罚我一个人好好反省一下你的用心良苦……” 临渊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孩子,她们的思维是最不可理喻的了。所以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烦躁,别那么傻一直钻牛角尖。这件事情我过一段时间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二日怜月再去翠玉轩的时候,那件镇店之宝已经被江映月拿在手里了“知道为什么别人出高价都不能买到,而店老板却只收了我一百两就卖给我了吗?” 怜月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是因为店老板知道你是未来的睿王妃,想要讨好你以后才能混得更好……”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就,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嘛……”江彩萍突然一把将怜月抓了过去“知道以前靠近临渊哥哥的女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下场吗?你真该庆幸我现在脾气变好了许多,要不然明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的存在了……” 第103章 各有打算 “先前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这样身份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和我斗!要是按照我以前那样的性子,今天非得让你彻底没了指望不可!”江彩萍满意的看着被吓得脸色大变的怜月,心里感到特别的爽快。 “睿王妃你就大人大量,千万别同我一个乡野长大的小女子计较了。”怜月如何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假心假意的来哄骗自己了。 怜月的那一声睿王妃,听得江彩萍是特别的舒服“不过嘛现在悔悟也不算太晚。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然后让人悄悄的把你们主仆送出城去。” 怜月故意流露出犹豫的神色“可那是手握重兵的睿王殿下啊,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和他对着干?前几日就是因为有误会,他才会特意赶到段府敲打我。要是我胆敢在这个时候离开还被抓回来的话,那不得被立马抽皮剥骨啊……” “你不过就是一个一时贪图新鲜的宠物罢了,对于临渊哥哥来说哪里会有你说的那样重要。”江彩萍听闻临渊特意去找过怜月心里更不舒服了,所以故意拿话吓唬她“我与临渊哥哥乃是陛下亲自认可了的,倘若有人想要从中破坏那可是触怒圣颜的灭门之罪!你也不想所有认识的人,都因为你的原因全都丢掉性命吧……” “真的有这样严重?”怜月那个惊吓过度的表情简直是惟妙惟肖“我只是想要以后过吃穿不愁的日子,我真没想到后果会是这样严重啊……” 江彩萍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可以借机除掉这颗眼中钉的机会“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行动,我保证有办法送你出去。而且会替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保管你绫罗绸缎加身并且吃穿不愁……” 怜月果然一副信以为真的表情“江大小姐可是名门贵女,想必不会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想要听听你的计划,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猝不及防的是不是突如其来发生的意外……”江彩萍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要知道只有让世人都以为你真正的死掉了,才能避免以后所有的麻烦……” “我不太懂……”这次倒不是怜月装出来的,实在是她确实想不出“难道睿王妃的意思是让我到江府做客不成……然后再出其不意的失踪?” “倘若你在江府失踪,这不是明摆着和我有关系吗?要是不用避讳那么多的话,我还不如就在这里把你掐死来得痛快!”江彩萍看着一脸懵逼的怜月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当然不是和你一样蠢笨的人,早就想到另外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了。” 要说这江彩萍想出来的法子也挺巧妙,居然能想到假装溺水失踪这招。她让怜月主动邀约她到河边赏景,到时候出了意外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推脱责任。然后她会让一个精通水性的,和怜月身形十分相像的女孩子躲在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面。 到时候怜月只需要故意跌入那个挖好的坑里面,然后让替身出去和江彩萍接着逛。当然她们不会给别人反应的时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落差极大的堤坝。然后她们就会假装脚滑双双落水,性命危急关头跟着怜月的人肯定会现身相救。但那个时候那个水性极好的替身,就会假装沉入水里被冲下堤坝去了…… “那个水性极好的女孩子当然能顺利逃走,不能找到尸体就得把主要精力放在搜救你上面。等他们忙着四下去寻找你踪迹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我安排好的人带到了城外了。”江彩萍十分得意自己能想出这样妙的方法出来。 就是怜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方法真的蛮巧妙的。虽然人死了但看着就是一个突然发生的意外,为了个已经死去的女子责罚未婚妻好像根本说不过去。虽然找不到尸体但他的人确确实实会看到人掉下去了,时间一长他也就慢慢会抛开了。 “我怎么知道江大小姐,会不会趁机将我斩草除根呢?”怜月当然知道像江彩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借机斩草除根呢。可她有柳追忆留给自己的人,当然也不会怕她对自己下手。 “你不相信我?那我拿我的性命和你起誓总行了吧!”江彩萍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立刻举起右手来开始发毒誓“倘若我江彩萍想要趁机毒害怜月的话,就让我不得好死碎尸万段!” 等怜月点头同意走远了之后,灵雀有点不安的问道“大小姐又何必和那野丫头,发这样让人听着都心惊胆跳的毒誓?” “我不那样说的话,她肯乖乖配合我的计划吗?”江彩萍显然根本就不在意“再说你也不想想看,倘若随口一说的话都能当真的话,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活得下来?我可是陛下亲自承认的睿王妃,怎么可能会不得好死碎尸万段?” 怜月回到段府之后,只悄悄和段老太太辞了行“我这一去外祖母不必牵挂,只当我早就没了吧……荷香跟着我也吃了不少的苦头,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由她自己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吧。” “出门在外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至于荷香那丫头的事,你只管相信外祖母必不会薄待了她就是……”段老太太是用了真心待怜月的。 荷香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二小姐不必牵挂我,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成。” 到了和江彩萍说好的时间,怜月穿上事先约定好的衣服和她去了河边“睿王妃可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千万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到时候我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只要你不临阵退缩,我这边怎么可能会出意外?”江彩萍示意前面不远处就是换替身的地方了“为了掩人耳目那个坑做得不大,等替身上去之后记得把那块活动木板顶起来……要不是以前学过一些野外求生的知识,还不一定能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 野外求生?知识?怜月突然听得瞳孔地震!这两个词这个世界还没出现过吧!所以江彩萍她是……但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事先安排好的坑前面了,倘若她停下来询问可就会坏事了。罢了罢了……反正她们相处得也不愉快…… 怜月借着灌木的掩护假装不小心失足摔倒,然后迅速和早就躲在坑里的替身互换了身份。等替身上去之后她马上把加了杂草装饰的木板合拢,然后躲在里面听着她们有说有笑的慢慢走远。 怜月待在里面紧张的等。过了不久听到外面慌张的呼救声音,立刻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直到听到岸上丫鬟们大声呼喊,有个会武功的年轻人出手相救才迅速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坐上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马车一刻不停的往城外跑。 看着坐在车里的老嚒嚒拿出路引,怜月才稍稍安心一些。按照临渊那个人的性子,倘若真的发觉情况不对肯定第一时间阻止自己逃跑。既然自己能顺利逃出城外,那么大概率他是真的没有发觉。 “姑娘请下车吧……”老嚒嚒笑得特别的恶毒“我们家大小姐说了,一定得给怜月姑娘找个最大的花楼。年妈妈,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价钱好说你可得千万把人给我看住了!” “放心放心……甭管多烈性的姑娘到了我那个地方,一定使手段让她点头同意乖乖接客不可。”年妈妈看着面容姣好的怜月,眼睛都笑成了一朵花“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啊,根本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 “年妈妈说错了……我一直就是从别人的恶意里活出来的,顺变还能逮着机会狠狠的教训恶人一顿呢!”收拾几个武艺平平的混混,柳追忆留给她的手下可是绰绰有余。 扮成马车夫的接头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人撂倒了“要不是等着这老东西用江家的令牌带我们出城,在路上我就想打她一个半死不活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春心荡漾,想着和我双宿双栖……” 怜月本来想笑的,但不经意抬头的瞬间却根本笑不出来了“裂谷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主上要引蛇出洞,把你的后路全都断得干干净净……”裂谷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不是自以为很聪明,竟然能够在主上眼皮子底下逃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临渊一早就知道了……他可真闲啊,竟然为了这个费了这么多功夫……”怜月讽刺的说道。 “你不过是顺变教训,真正的重头戏却是江家那位大小姐……”裂谷看着目瞪口呆的怜月眼里露出一丝嘲讽“到了地牢你俩可以做个伴,免得被老鼠蟑螂吓着了连个安慰的人都找不到……” 怜月很快就见着那位,不可一世的江家大小姐了。只不过她还能在小小的地牢里自由活动,而江彩萍却被粗粗的铁链锁住了动弹不得。怜月进去的时候看到她的脚边,有硕大的老鼠在跑来跑去,但她嘴被堵住了叫都叫不出来。 怜月壮着胆子过去赶走了大老鼠,然后把她嘴里的破布拿出来“江彩萍,你做梦也没想到想害我,却把自己都搭进来了吧!” 江彩萍早就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但看见被关进来的是怜月立马又凶狠起来“靠近临渊哥哥的女人都应该去死!更何况你这个贱婢,还痴心妄想生下临渊哥哥的长子!” “哦?阿满你竟然这样说过……”临渊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牢门之外“你们不是跟我演了一出好戏么?如今我也免费请你们看一场好戏吧……把人带上来!” “临渊哥哥,你为什么会让人把我关起来?我可是陛下亲定的睿王妃,就算一时糊涂犯了错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江彩萍根本不愿意相信。只不过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出手,临渊就会这样翻脸无情。 “你很快就不是了……”临渊看了看被带进来跪下的两个人“江大人江夫人,你们好好替江大小姐解释解释吧。” “彩萍啊……其实你根本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江大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之所以从小到大我们都由着你的性子胡闹,是想因为你的胡作非为为陛下不喜,好快点解除这门婚事……” “不可能!觉对不可能是这样!”江彩萍简直要被这个秘密逼崩溃了“倘若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你们完全可以把我随意处理掉的!” “那是因为我心中有愧……当年你父亲外放,我挺着大肚子和他一同赴任。谁知道半路大雨突遇乱石泥沙滚落,马车躲闪不急我们都被掀翻在地。我动了胎气当时就要生产,而你父亲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江夫人徐徐道来。 慌乱当中大家寻到一座破庙,谁知道里面也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好在她身边跟着的是个极有接生经验的老嬷嬷,虽然耗费了些时间但还是替两个人顺利接生。那个妇人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而江夫人因为月份不足,生下个女婴当时就断气了。 丈夫那边生死未卜,女儿才落地就没了气息。承受不住打击的江夫人,当时就哭晕了过去。等她慢慢清醒过来,却发现丈夫那边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原来是那个妇人为了以防万一,随身带了可以暂时保命的珍贵灵药。谁知道阴差阳错,自己没用上反倒是救了江大人一命。 “我们也看出来,她都临近生产还东躲西藏,肯定是身上背了了不得的罪名。但她算是救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性命,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去告发她的……”江夫人不敢去看江彩萍那双绝望的眼睛“当时你生得实在瘦弱,根本不可能和她们一起长途跋涉。而那时我又刚刚失去了女儿,于是就瞒着你父亲想要抱养你……” 第104章 身世曝光 “当年我并不知情,以为你是我那大难不死的亲生女儿……”段大人叹了一口气“直到三四年之后,我无意之中发现你母亲突然和宸妃走得很近……” “那个时候你的亲生父亲突然找来,我和你已经有了感情怎么可能割舍。我看出他的境况不佳,于是极力劝说为了孩子他不应该认回去……”江夫人泪水涟涟“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宸妃娘娘突然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也从她那里知道了你的身世……” 当时江夫人被吓得不轻,立马就要将孩子送回去。但宸妃娘娘说要是贸然将孩子送走,反倒会惹人怀疑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她日后可将孩子收为义女,这样一来就可保大家都性命无碍。 当时宸妃娘娘的盛宠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辰,帝辛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满足。再加上江夫人经过那次小产伤了根本无法再次生育,所以夫妻俩也就默认了这个决定…… 可惜事情后来突然急转直下,宸妃娘娘被众嫔妃联手害死。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安排,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下这个孩子的性命。好在那个时候众妃嫔虽然壮着胆子害了她,却也畏惧帝辛的手段不敢做得太绝。 于是易华年虽然再无生还可能,但并没有立刻香消玉殒。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帝辛,知道自己倘若这一去恐怕会激起他的暴虐之心。虽然难受至极但她仍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痛彻心扉的帝辛赶回来。 眼见心爱之人躺在血泊之中,帝辛双眸慢慢变得赤红一片。易华年知道倘若不浇灭他心中的滔天怒火,那么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给她陪葬。于是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以前就发过誓言这一辈子不会爱上除了柳追忆以外的男人。不然必将反噬自身不得好死,就算灵魂也会坠入地狱永受烈火焚身之苦…… 她让帝辛务必要替自己广集善缘,不然自己将永坠地狱无法超生。临死之前承认自己爱上了他,终于让即将黑化的帝辛放弃了血洗皇城的打算。易华年拉着他的手,十分艰难的让他必须看着临渊娶妻生子,不然以后地府相见也不会相认。 然后顺理成章替临渊定下了这门娃娃亲,大口喘息着让帝辛答应必须做到。眼看着心爱之人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帝辛虽然舍不得她就这样永远离去,但最终还是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易华年终于放下心来微笑着离去,但同时也把帝辛的灵魂一并带走…… 可这样一来江家想把这个麻烦,扔出去都是不能够了。原先他们想着只要紧守着这个秘密,待她长大之后嫁给一个王爷也算是给江家一座靠山。哪里知道临渊越来越受陛下器重,倘若做他的王妃这要是被人查出来这要命的身世…… 到时候陛下肯定不会说宸妃娘娘半点不是,只会把这一切的罪名都推到他们夫妻身上的。他们死了不说,就连江家老老少少都是被全部连累的啊!思来想去决定养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好让陛下受不了她的言行主动解除这门婚事。 “可惜陛下太过爱惜宸妃娘娘。就算彩萍差点闹出了人命,也只是罚她被关禁闭半个月。”江夫人缓缓低下了头“彩萍这孩子平日里嚣张惯了,那次被关禁闭气不过就想着那悬梁自尽来逼我们让步。我想着这正是一个摆脱掉麻烦的机会,于是明知道她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我们,却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拖延着时间……” 一直在一边旁听的怜月,总算是确定就是因为那次江夫人的故意延误,才让真正的江彩萍已经死掉!就是因为穿过来的这个人也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所以大家根本就没看出来她的异样!那她究竟是校花还是系花? “听明白了吗?你根本不是什么江家的大小姐,你是反贼柳追忆的女儿柳一弦!”临渊冷酷无情的看着江彩萍“我原先就觉得江大人对你的溺爱太过异常,这根本就不是应该有的表现。后来慢慢让人查探,总算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江彩萍如今根本不愿意去看,旁边一直颤颤巍巍讲诉一切的养父母。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临渊,声音里满含着无限的希望“既然临渊哥哥你早就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世,却还是默许我是你的王妃。那是不是就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情……” “事到临头还如此痴心妄想……”临渊冷笑“先前是看在这是我母妃遗言的份上,所以决定把你娶回去当个摆设。没想到这些年你从不知收敛,做起事来越来越歹毒。娶你这样的王妃回去的话,岂不是我一辈子洗不掉的耻辱!” “原来你先前的警告竟然是真的……”江彩萍喃喃自语“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啊!明明我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些女子就不该痴心妄想想要和我共享你!” “你的身份是父皇万万不允许的……所以在这次的意外里,你才是应该不幸溺毙的那一个!”临渊望向已经站起来的江夫人“等会喂她吃过哑药之后,找个偏远的尼姑奄让她度过余生吧……” 江夫人慢慢的走了进去。看着一直挣扎不停的江彩萍,说了声对不起硬着心肠把药给灌了下去。江彩萍绝望的哀嚎,一直嘶吼着死也不愿意离开临渊。可不一会儿就见她嘴角流出鲜血,眼睛也慢慢失去光彩…… “你给她喂下去的是毒药!”怜月看得大惊失色,赶紧冲到江彩萍的身边小事的焦急询问“我也是穿越过来的……你是她们当中的哪一个?” 江彩萍费力的发出最后的声音“我不告诉你……” 江夫人软瘫在地“留下她始终是个随时都会爆出来的祸害……所以的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吧……” 临渊本就是依从母妃的意思,想着无论如何保下她一条性命。没想到江夫人为了江家以后彻底不受牵连,换了哑药彻底了解了她的性命……这样也好,不然想起那个男人给自己双胎儿女起的名字……一弦一柱思华年……真是恶心! “江夫人骤死爱女悲伤过度,这一辈子恐怕都会缠绵病榻之上了……”这样说算是留了江夫人一条命在。两夫妻抱头痛哭,谢过临渊的不杀之恩就哭哭啼啼的离开了。 怜月看着人将江彩萍的尸体,用块白布裹住抬了出去。现在整个地牢里就剩下她和临渊两个人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她就已经连续策划着逃跑了两次…… “怎么?无话可说了?”临渊的语气里没有起伏,但眼神里的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我能有什么话说?我自以为聪明,却不料做了殿下的棋子罢了。”怜月一步一步走到临渊身边“殿下可真是好手段。现在细细想来,借着喜欢我的名义可是替你除掉了不少碍眼的人!” 从最开始的柳追忆父子,然后再是皇帝陛下心中犹如细刺一样的白梦梁。现在轮到他早就想要甩掉的江彩萍,以后恐怕还得加上玉痕吧……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堂堂睿王割舍不下。却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替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我承认。我确实有利用你的成分在里面,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只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临渊并不否认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但他又看不得怜月如今这样自暴自弃的样子“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于你……” “殿下还有真心么?”怜月疯狂的大笑起来“我还敢信殿下的真心么!像我这样蠢笨的女人,只怕到时候被你卖了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阿满,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看着怜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不能安静下来“不要再闹了……” 怜月停止了大笑,却突然一头往墙上撞了过去。临渊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见状闪身过去一把拽住了她。怜月就跟疯了一样的挣扎,后来直接逮着哪里咬哪里……临渊怕她情绪太过激动伤到自己,不得已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 这一觉怜月直接睡过去一天一夜。后来她就是醒过来都浑浑噩噩,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的灵动。临渊最开始心里是愤怒她胆敢三番五次的逃跑,但看着怜月如今犹如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心里多多少少又忍不住开始心疼了。 “主上千万不要被她这样拙劣的演技所蒙蔽,华大夫都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这样的女人就不能惯着,把她在地牢里关上半年保证以后都老实听话了。”裂谷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我知道她在赌我的心软……”临渊抬眼一笑“你不觉得这样的女子很有趣么?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究竟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敢和我玩心眼的人不多了……” 对,怜月在赌!与其待在原地等死,还不如不顾一切放手一搏。这种能轻易掌控别人命运的人,对于突然出现的那个意外就会很感兴趣。倘若真的把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虽然确实能驯服人但也会少了很多乐趣的……临渊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是绝对不会选择那样简单粗暴的方法的。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七天,临渊才再次过来看她。说实话怜月差点都坚持不下去了,再多一天她就会崩溃投降了。好在临渊终于还是来了。只要他愿意到这个地方来,怜月就知道自己最终又赌赢了。 “阿满,我是来告诉你可以出去了……千万要记得这地牢的滋味,因为我的耐心没有下一次了……”临渊托起怜月的下巴,看了看就想吻上去。 “睿王殿下还真是不挑食……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足足七天没有洗漱了么?”这一刻怜月眼中的光亮又回来了,整个人又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没事,我亲自给你洗……”临渊看着怜月眼中的愤怒突然笑了“柳追忆留给你的那批人真是让人讨厌……有他们在,无异于加大了你逃跑的筹码……” 怜月的拳头开始握紧。虽然这次只抓住了一个人,但临渊要想查下去是肯定有自己的办法的。王姨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她不能在因为自己把她牵连进来…… 索性临渊还没那么变态,真的要来给她洗身上的污垢。等到怜月把自己洗得够干净以后,他才慢悠悠的进来了。怜月眼疾手快把洗澡的白丝绸,迅速的包裹住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 “知道怕了?”临渊径直走到怜月的身后站定,右手抚上她光裸的肩膀“水温看起来很合适……幸好你还知道分寸,没有自己亲自跳进河里……还记得华大夫对你说过的话吗?” 华大夫曾经说过她天生身子骨弱,所以才导致发育比同龄人迟缓。也因为这样所以月信推迟,并再三嘱咐她不可以受寒。特别是这种寒冬腊月的天气,要是不小心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可就难办了。 “当然记得。殿下放心,这也是我自己的身子。我不会因为想要跟你置气,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怜月当然不会这样蠢。她不想和临渊生孩子,但并不表示她不想和玉痕生孩子啊。 “江彩萍的事情把你推到了父皇眼前,他想抽个时间见你一面……”临渊明显感到怜月的身子缩了缩“不愿意?” “他最属意的睿王妃没了,这个时候召见我可想而知并没有什么好事情……”怜月实话实说“我这个状态去见他的话,估计得立马把我处死吧……” 在地牢呆了七八天的女孩子,精气神能好看才有个鬼。怜月本来就不是那种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再没了那份伶俐劲可就真的沦为不起眼了。皇帝陛下那么优秀的儿子,竟然和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扯上关系,他看了能不气得半死才怪了…… 第105章 春蕊公主 “马上就是新年了。等过了元宵节,你也要准备着进宫参选了……”临渊的手不断的下滑,沿着薄薄的肚兜滑了进去…… “不是开春以后才是选秀的日子么!”怜月完全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这次可是大选,人数自然众多。到时候总不能一个个都看全了,总得事先筛选一遍的吧。”临渊开始啃咬怜月的脖子了“倘若在这段时间里你出了任何岔子,我就拿段家人开刀!” 怜月被他往后扯着头发,不得不扬起脖子挺起胸脯。那肚兜浸过水之后紧贴着肌肤,把少女发育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临渊吻着吻着突然发现怜月的情况好像不对,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人也慢慢的开始不断的往下面滑…… 怜月虚弱的笑了……她被关在地牢一直就食欲不振,再加上她特意要的特别热的水泡澡。这样一来人特别容易造成低血糖,短时间之内就会出现头昏眼花,浑身无力的症状出来。临渊想要借机教训她,可她为了玉痕怎肯轻易受辱! 临渊不得不把怜月先送回段家。倘若怜月一直留在他身边,就会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选秀的时候父皇肯定会亲自过目,状态太差估计最多也就给一个妾室的位份。自己答应给她的名分到时候没有的话,这小东西又会借故跟自己闹起来…… 江彩萍突然溺毙的事情,京城里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先前被她欺负过的那些人家,无不在背地里拍手称快。这样一来睿王妃的宝座又重新空了出来,先前就是大热门的临渊无异于又让很多人蠢蠢欲动。 段家打算这段时间闭门谢客了。因为倘若消息传出去会有太多人好奇,千方百计想要来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姑娘,能入得了睿王殿下的法眼。谁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想要借机除掉这么一个十分重要的对手。睿王已经放下话来,倘若在进宫参选之前怜月出了任何事情,他都会把账算到段家头上。 怜月待在邀月阁修养,段清韵是第一个沉不住气过来问的“上次我过来,明明看见你和玉痕公子情意绵绵的抱在一起。这才多久的时间,六妹妹怎么又会和睿王殿下扯上关系的?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出来?” “我也不想……倘若我跟你说,临渊对我先前只是利用罢了你会信么?或者期间他发觉我和其他女子不同,所以根本不顾我的意愿想把我留在身边。”怜月苦笑“我何尝不想跟玉痕双宿双飞?” “所以这次你是真的想要逃走,并不是为了配合睿王除掉江彩萍?”段清韵有些犹豫的说道“江彩萍遭遇意外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和睿王殿下脱不开关系。但她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所以并没有人替她惋惜。大家也猜你知道得太多,恐怕是回不来了……” 是啊。她知道临渊那么多秘密,于情于理临渊都不会放过她的。眼看着进宫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还能想出什么办法逃离?玉痕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想要知道又怕无意之中又连累了段家…… “我不在的这几天,京城中有没有发生别的大声?”怜月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 “当然有啊!除了江彩萍溺毙的这件事情,剩下热度最高的就是那个龟滋国的春蕊公主了。”段清韵的语气颇有些鄙夷“这位据说生得美艳动人的亡国公主,趁着年关将近在府里大势宴请宾客。大家都在传她是想要寻找一个靠山,好多垂涎她美貌的世家公子都蠢蠢欲动了。” “倘若她想安安分分的嫁人,根本不会搞出如此大的阵仗。之所以弄得这样高调,恐怕是想找个皇子做靠山吧……”怜月隐隐约约觉得,又有人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果不其然,没两天丞相夫人五十的寿辰宴上面又闹出一件大事。由于马上就是年关的原因,所以这次寿宴办得十分隆重。大大小小的官员基本全都到齐了,就连五位皇子也全都赏脸全部出席了。 怜月再次到丞相府,已经是跟着段老夫人去的了。这次和上次待遇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上次她完全就是个小透明,那些官家小姐连招呼都懒得跟她打。可这次她是段家小姐的身份过来的,虽然那些小姐们不知道她是谁但都会点头示意。 段锦章两姐弟还在受罚所以没有来,段康宁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是称病躲过。段清韵小声说道“上次因为祖母突然病倒,所以段家没有过来。” 怜月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上次我的身份不够,所以并不能接触到身份高一些的宾客。这次我倒是其实十分好奇,那位春蕊公主究竟长得如何模样?” “估计很多人都挺好奇……”段清韵皱了皱眉“听说她平日里就打扮得特别艳丽,是那种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的张扬……” “说曹操曹操就到……”怜月猛然听见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异域美人走了过来。 她的美丽带着天生的狂野,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能瞬间将你的热情点燃。难怪那么多世家公子都疯狂心动,实在是和京城中的贵女带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怜月想起她问临渊对于这位公主的评价,记得他说的是确实美貌…… 春蕊穿着不同于京城的异域服饰,把她狂野的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倘若不是她的风评不好,凭借着这样的美貌真的是秒杀了在场的大部分人……显然她对自己美丽的外表也及其自信,根本不理众人对她生活作风问题的议论纷纷。 怜月注意到春蕊的眼神,一直往那边的男宾席上瞟。先前还是淡淡的,后来临渊一出现她的眼神就开始变得热烈起来。而且她还注意到,春蕊在看向三皇子重楼时会微微皱一下眉头。看起来他们不但认识,而且相处得应该不是很愉快。 重楼是怎样的人,怜月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点的。在他的心里出了太子宣城,其他的人和事基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了。上次他在临渊手上吃了一个大亏,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吞下这个哑巴亏。现在他好不容易回到京城里来,相信是打算又找临渊那边的麻烦了。 只要他动手势必会造成混乱,暗卫的第一职责肯定是要去保护真正的主人。柳追忆留给她的人已经遭遇重创,所以临渊根本不会猜到她竟然还有胆子逃跑。但现在棘手的是,如何才能和段家脱离开关系。除了人是在他身边丢的,其余的他都能怪到段家头上去的…… 正在怜月思考对策的时候,段清韵有些为难的靠过来说道“刚刚睿王殿下那边递消息过来,待会让你过去一趟……” “没事,我自己去就是……”怜月知道段清韵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但又知道自己陪着过去也于事无补“他吃不了我……” 秀女第一步就会检查是否清白之身,所以段清韵放下心来“今日是丞相夫人寿辰,众人无论如何也会给她一个面子的。只要不在言语之间惹恼了睿王殿下,想必他也不会过多为难于你的。” 现在大家的主意力都在春蕊公主身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怜月。谁知道就在半道之上,遇到了三皇子重楼“你竟然没死?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如今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怜月当然不会让他有机会,去打扰其余的人了“本来我是马上要死的。可睿王殿下无意之中查到我是段家的外孙女,所以做了个顺水人情把我给放了。” 对于别人的生死,重楼这种人才不会放到心上“想要平平安安的嫁人生子,最好就不要乱说话。你先去跟着哪个人做事,想必不需要我再提醒的吧……” 重楼的意思是怜月和柳追忆有关联,倘若她敢乱说话就把这事抖出来。怜月赶紧唯唯诺诺的点头,一副生怕自己会受到牵连的模样。就在这时她用余光瞟到春蕊的身影,看她频频往这边张望的样子,应该是和重楼有约。 怜月多了一个心眼。走了一会就跟带她来的小厮说自己肚子痛,需要到茅厕去一趟才行。然后就悄悄的绕回去,果然看到重楼和春蕊在一起说着什么。怜月也不敢靠得太近害怕被发现,所以只远远的听见睿王……生米做成熟饭……这样的对话。 等到两个碰头的人匆匆离开,怜月赶紧也跑了回去。带她来的小厮此时显然有些慌张,见到她过来才长松了一口气“你进去好久都不出来,我还以为是三皇子让人把你掳走了……” 怜月顿时眼睛一亮,故意说道“我和三皇子是有一些过节。都不知道哪天惹他心烦的话,一言不合就派人把我给做掉了……” “你只要紧紧抱住睿王殿下这颗大树,除了皇帝陛下就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你。”小厮好心提醒道“不过平时还是离三皇子远一点为好,他那个人一向记仇……不是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次见到他感觉他浑身的不甘心……” 怜月才一进屋,就被人抱住。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却被临渊抵在墙上封住嘴唇。他的吻霸道而又急切,简直恨不得把怜月吞吃入腹。可能就连临渊自己都没想到,他一步一步拉低怜月容忍下限的同时,也连带着一点一点拉高了他对怜月的渴望。 “明日我就要入宫陪父皇,恐怕十余天都见不到你了……”一轮如同狂风暴雨的亲吻过后,临渊才稍稍把怜月放开“等明年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身怀六甲了吧……” 这种事情怜月连想都没有想过。她这样单薄的身子年龄又那么小,要是真的怀孕生子恐怕得一尸两命的吧。但眼见临渊正在兴头上,要是因为这个争论起来恐怕又得惹恼了他。想着接下来的十余天他都会被困住,怜月又忍不住动起了心思…… “我今天见到了春蕊公主,果然担得起睿王殿下一句漂亮之言……”怜月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她那样高贵的身份,日后定然会许配给你们某个皇子吧?” “你想说什么?我以前曾经和她见过几面,所以她会嫁进睿王府?”临渊捏紧了怜月的下巴“她在龟滋国就已经声名狼藉,别说是皇子就算是一般的高门大户,都不会允许她进门做媳。” 第106章 瞬息万变 “我就是好奇问问……”怜月想要掰开他的大手,但根本就是徒劳无功“女孩子见到比自己漂亮的都会有点好奇,我不过就随口问问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阿满,你骗不了我。我从你的声音里面,听出了隐隐约约的期待。”临渊故意加大了力度,让她因为疼痛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眼睛“你该不会梦想着,去求这位公主帮助你逃跑吧?她不过就是一个自身难保的亡国公主,父皇只是为了让其他小国看到我们的宽广心怀,才会对那样秽乱放荡的女人以礼相待的。” “临渊。难道我以后进了王府,你也打算和我如此的相处吗?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我不能有自己的一点思想。那你为何要执意选择我,只是为了看我被慢慢的折断翅膀么?”临渊实在是太可怕,竟然能从她的语气里捕捉到了问题。 “那你呢?明明知道顺着点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何还是每次都要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临渊现在也带着脾气。 他舍不得和怜月分开那么长的时间,所以特意寻了这个空和她见面。哪里知道怜月听到十几天不用和她见面,语气里竟然有无法掩饰的兴奋。除了高兴可以过一个没有他打扰的新年,还因为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想办法逃离了吧。 “什么东西,连我也敢阻拦!”门外有人在发飙“先前太子殿下不是也过来了,也没见你们这帮狗奴才不让进啊!” “是二皇子坠焰……听声音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总有一天他会因为喝酒误事。”临渊实在不想见这个酒鬼,便一把将怜月抱住从窗户那边翻了出去。 眼见主子走了,外边守着的人便不再阻拦坠焰进去。他平日里是万万不敢如此作死的,今日是想着先前投资的生意大亏心情不好,和四皇子裂镜两个人喝了不少闷酒才敢如此大胆的。进去没见着人又突然酒劲上来觉得头有点昏,便想坐在椅子上小息一会。但闻着屋子里点上的熏香,他渐渐觉得睡意上头便模模糊糊寻到床倒头就睡。 恐怕坠焰万万没有想到,不一会就摸进来一个女人。她只大概瞟了一眼确定床上有人后,立刻就蹑手蹑脚把所有的蜡烛都吹灭了。然后咬了咬牙褪去了身上的衣服,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熟睡中的人被一阵冷意惊醒过来,触手过去竟然是一具光滑细腻的女性身体。坠焰府里的妾室通房已经有十几个了,怎么会分辨不出来这就是极品。心里虽然也在考虑这是不是丞相府,为了讨好临渊特意送过来的绝色美女。他心里在喊可千万别惹事,但女子都已经主动到这个份上了他如何能忍住? 于是借着酒意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的把女子重重压在了身下“小美人,等我待会好好疼你……” 这一出声对方立刻就听出来人不对了。但都这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了,坠焰如何会去理会她的挣扎?她才刚想开口呼救就已经被捂住了口鼻,那点小小的力气在已经兽性大发的男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临渊这边抱着怜月,也渐渐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他感觉到心中燃着的那团火越烧越旺,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是宣城?不对!他的人品我信得过……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亲信!” 宣城太子今日特意过来,为的就是希望临渊高抬贵手。上次的事情让皇帝陛下大发雷霆,太子求了好久才保他性命。这次好不容易借着元旦团圆的机会,让皇帝陛下松口让他回来。宣城了解重楼的性子,所以特意过来让临渊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虽然临渊和宣城算得上是对立关系,但对于这位心怀仁慈的皇兄他也一向敬重。所以对此他并没有任何防备,没想到被他身边的亲信钻了空子。知道他对毒药有了很强的抗性,所以这是直接下了烈性春药?估计房间里还有其他的道道……对了,那熏香…… 当时只想着是因为要和怜月分开不短的时间,所以自己才会那样失控。如今看来是在那个时候药效就已经发挥了作用,又正好约见了心动之人所以才把持不住……看来坠焰终于还是按赖不住打算动手了…… 临渊为了不做出伤害怜月的事情,只能选择到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去清醒。聪明的怜月立刻从刚才偷听到,坠焰和春蕊的谈话中猜到发生了什么!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拉住临渊,大声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的临渊无论是头脑还是反应,完全都比不了平时的灵敏。所以怜月借着这个机会,眼明手快的顺走了他身上的腰牌!跟着的暗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得不现身出来询问怜月情况。 “殿下被人算计了!”怜月突如其来丢出去的重磅炸弹,把两个人都惊呆了“刚刚二皇子去找殿下,只怕也凶多吉少……你们拿个人在这里盯着殿下的安危,拿个人赶紧赶回去看看二皇子那边的情况啊!” 事出突然,如今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两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怜月就看见暗卫肆一个纵身就往先前临渊住的屋子赶。到底是个皇子,倘若在临渊住的地方出了什么事,那自然也是有所关联的。跟在临渊身边的暗卫不可能会离开主子,那就只能是暗卫肆过去查看情况了。 怜月知道这个暗卫只会一心一意,关注临渊的情况。而暗卫肆一过去就会被绊住,只能找人通知临渊那边发生的事情。有人胆敢算计到自己头上,临渊这种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如何能忍得下去!到时候必定先去办了如此胆大妄为的人,等把事情扯清楚最早也是三更半夜的事情了。 而丞相那边得到消息,事关几位皇子肯定第一时间遣散宾客。自己到时候随便跟着哪家的马车混出去,拿着临渊的令牌雇一辆马车赶紧出城。今日白天她曾经见过坠焰,当时她特意和小厮说和他有旧怨。只要临渊去询问,坠焰为了刺激他肯定会承认是自己派人干的! 人是在他自己身边失踪的,也有人愿意出来背锅,所以这一切完全就和段家无关。事情既然牵扯到几位皇子,那么皇帝陛下一定会亲自过问。兄弟之间互相算计陛下必然震怒,等事情有了大致解决方法起码又得耽搁一天的时间……到时候怜月就雇人拿着这块令牌,让她往与自己不同的方向跑…… 一切果然如同怜月所料,当天晚上她就顺利的逃出城外。这边暂且不说,先说说临渊那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暗卫肆赶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虽然春蕊发觉认错了人,但想着也是一位皇子也不算是太吃亏。所以她并没有知会外面一直等着看好戏的烈焰,由着他把丞相大人拐带过来做见证。 “刚刚我发现睿王屋子里的蜡烛,好像全都熄灭了。倘若他发生了任何意外,大家都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尤其是丞相大人你,这可是在你府里……”丞相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倒霉,怕是要成为这几位皇子的工具人了。 “无论发生何事,还是不要声张的好。”丞相心里门清。害人性命他们不敢,估计就是破坏名誉这事了。幸好酒后乱性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以后难免会背上污点。 重楼装模作样的敲了敲房门,示意里面的人待会要把戏做足“临渊,你在里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就听得里面一阵惊慌失措,还混着女孩子哭泣的声音。重楼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不管不顾的就往床那边闯。隐隐约约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算是已经成功不由得得意的笑了。凭什么临渊可以受万人夹道欢迎,他的太子哥哥却只能在东宫抄书受罚! 能和春蕊这样淫荡无耻的女人厮混在一起,恐怕以后他战神的名誉要大打折扣了。春蕊作为主动献国投降之人,其余各国可都眼睁睁看着她过的日子呢?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在龟滋国做的那些事,但这些又不能拿在名面上来说。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临渊只能自认倒霉把人领回府。这个淫娃荡妇不知道和多少人有一腿,以后在战场之上肯定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就算不能趁机绊倒临渊,能让他恶心一阵子也足够回本了。要是他忍不住脾气一刀结果了春蕊更好,那帮子老臣就得忙活好多天了…… “赶快点蜡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重楼迫不及待的吩咐。他可必须趁着药效没过把事情办好了,这可是牺牲了太子哥哥的信任换来的珍贵机会。 “临渊你怎么干出这样的蠢事,那春蕊公主岂是能……坠焰!怎么会是你!”重楼看着惊慌失措的坠焰,就只觉得眼前一黑。 “发生什么事了?春蕊公主!”春宵一刻过后的坠焰酒都被吓醒了“不是……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有人做局陷害我!” “其实不是想要陷害你,做这个局只是想要陷害我罢了……”临渊的身体本就对所有的药都有抗性,泡了冰水又离怜月远远的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事情转变得太突然,我想重楼你们还来不及毁掉证物吧……” “我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让丞相大人陪着一起过来罢了……”重楼从最开始的措手不及当中恢复过来,立马对临渊的指控予以否认。 “这间屋子的熏香是谁负责添加,守在门外的侍卫又是谁故意调开的,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吧……”临渊冷笑“刑部大牢里的人可不是吃素的,胆敢设计本王也不怕连累了族人!” 重楼确实要在事情办妥之后把人都处理干净,但他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发生意外!在他的设想里就算最后事情没有办成,但只要春蕊能混进来死咬着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就成。春蕊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重楼甚至怂恿她说和临渊早就有一腿。所以临渊才能轻而易举的把龟滋国拿下,完全就是有了她这个内应! 这样一来她就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女英雄。为了情郎更为了深明大义,毅然决然的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只要这样的舆论一造起来,那么临渊就更加不能抛弃这样的奇女子了。而怜月这个战神的称号也会被参进去水分,会有人说他靠迷惑女人为自己挣军功…… 第107章 待宰羔羊 明明一切都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他这次甚至连太子哥哥都没有告诉。因为太子哥哥倘若知道了,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害人的话,是肯定不会同意并且会立刻阻止的。可是倘若他们不反击,那么太子哥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皇位拱手于人。 “我知道睿王的厉害,进了刑部恐怕白的都能被你说成黑的了。你想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话,又何必白费这许多的功夫呢?只要到父皇面前去告我一状,不是全部都能如你的意了么?”重楼想要依靠这套说辞,堵住临渊想要把事情闹到皇帝陛下面前。 “对啊。就算本王不占理,父皇都能站在本王这边,更何况如今本王可是完全占理啊。”没想到临渊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孤城身边的那个亲信本王已经让人去抓了,你猜猜能不能从他身上搜出来些什么……” “你想要报复就冲着我来,不要把太子牵连进来!”孤城是重楼的软肋“谁知道是不是你贼喊捉贼设下的计谋,如今不正是一箭三雕的结局么!” 这话一说出去坠焰脸色就不太好了“老五你和太子两个斗法就斗法,不该把我这种无辜之人牵连进来才是。” “你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我如何能左右你的行踪?”临渊懒得理这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不如你说说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免得有些人想在这里混淆视听。” 重楼刚刚已经把衣服胡乱穿上,不过神情还是有些狼狈“我远远瞧见太子过来于你说话,便也想过来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守在屋外的侍卫非说屋里有贵客,不让我进去打扰到你……我当时有些酒意上头了,听了这话心里不快便硬闯了进去……” “原来当时是二皇子你,自己硬要闯进去的啊……那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啊。倘若真是有心想要陷害你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阻拦你呢?”丞相混迹官场多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站队了。 “丞相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明明是那个春蕊公主自己脱光了衣服,主动摸到床上我身边去的。可等我出声以后,她又开始拼命反抗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上了,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这春蕊当时是认错了人罢了。 “春蕊公主。不知道那个教唆你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如今你身份特殊是不能和我们这些皇子有任何往来的。尤其不能和我这种手握重兵的王爷来往,因为怕你心有反骨妄图祸乱我大周江山……”临渊不紧不慢的对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春蕊说道。 躲在床上以为事不关己的春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立刻跳起来“三皇子你怎么能把我瞒在鼓里?你明明说只要上了睿王的床,就可以保我一生荣华富贵!” 春蕊这震耳欲聋的一吼,可算就把所有的罪名都定下来了。事情虽然大致已经是搞清楚了,但最后怎样处罚还得看皇帝陛下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来报,原来是暗卫肆到段府之后并没有找到怜月的身影。 “属下已经仔细询问过段府的人,她们说月小姐被殿下叫去了就一直没有回来。”报信的小厮就是先前给怜月带路的那个“月小姐来的路上碰到过三皇子,当时他还语气极差的威胁过月小姐……” 临渊脸色阴冷的回来,语气森然的问重楼“你对先前遇到的小姑娘做了什么?” 重楼开始还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女子很得临渊的欢心。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是如何与临渊搭上关系的。反正他都已经到如此地步了,能让临渊不痛快不就是他的最终心愿吗? “你是问那个看起来,十分灵动的小丫头吧?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思,但我就是不愿意成人之美……”重楼看着临渊越来越冷的脸,觉得心情真是太好了“现在我的人已经把她绑出了城,不知道会卖到哪个勾栏妓院里接客呢!” “你找死!”临渊的双眼慢慢变成诡异的红色,周身慢慢出现的黑气逐渐聚集成凌厉的锋刃。他抬眼扫视,锋刃一把一把的快速划过重楼的身体。重楼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锋刃划破肌肤渗出一道道的血迹…… “睿王殿下息怒……”丞相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皇子死在自己府上,只能战战兢兢出来打圆场“皇帝陛下那边还没下旨,怎么说也得留下他一条性命。” “敢动我的人,本王势必要让你付出惨烈的代价!”临渊看着不肯示弱的重楼阴森森的说道“你的母妃在父皇面前表演的那些姐妹情深,倘若被当面拆穿了会怎样?当日跟在我母妃身边的小宫女,曾经去向你的母妃求救过……” “临渊!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去牵连我的母妃!”一直表现得很强硬的重楼终于开始慌了,他没想到临渊也会不择手段起来。 “找不回来阿满,我要你们母子俩通通给她陪葬!”临渊劲风扫过去,重楼立刻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殿下,皇帝陛下让你带着相关人等速速进宫。”外面有下人来报。 临渊算算时间,知道怜月大概是已经被带出了城。今晚倘若不组织大批人马外出寻找的话,那么以后的线索会越来越渺茫。可倘若父皇不颁发手令,大规模的组织人员去找怜月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这里他立刻快马加鞭,直奔皇宫而去…… “父皇。儿臣恳求您今晚颁发手令紧急出城去寻个人,因为她的肚子里怀着儿臣的长子您的皇孙!”临渊知道倘若他不这样说的话,找人的事情怕是要拖到一两天后了。 “就是前些天那个,你非要给她侧妃名分的小丫头?既然知道她的肚子里怀了你的骨血,不把人直接接进府还由着她住在外面?你说说你是咋想的……”帝辛一直发愁这个宝贝儿子,于男女之事上面就是一直不开窍。现在突然得知竟然大孙子都给他弄出来了,如何能够不开心。 “儿臣也是这几日才得知……”虽然明知道这是欺君之罪,但临渊现在完全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了皇帝颁发的紧急手令,几乎所有能调动的人马,全部出动展开地毯式搜查。只身一人的怜月,根本没想到临渊竟然会如此的疯狂。她的行踪很快被发现,又一次被带回到临渊的身边…… “我待会会带你去见父皇……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装作自己毫不知情便好。”临渊也来不及过多解释。 因为父皇那边正在处理重楼的事情,得知怜月被找到肯定会宣进宫见上一面。与其到时候被发现撒了谎犯了欺君之罪,还不如私下里坦白从宽。父皇虽然会生气,但最多也就罚一顿板子…… “你说什么!那丫头根本就没有怀孕!是你害怕错失寻找的良机,所以信口雌黄编造出来的!”帝辛气得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父皇有多希望你娶妻生子,竟然拿这个来骗朕开心了好一阵子……” “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任凭父皇责罚绝无半句怨言……但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还望父皇千万不要为难她……”临渊跪在地上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说说就这样一个姿色平平的丫头,犯得着你这样做吗?这可是欺君之罪!朕就算是再心疼你,也得罚你二十军棍吧!”帝辛看着跪在一旁一直低着头的怜月就来气,这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可儿臣就是喜欢她……父皇说过,喜欢就要不择手段的把她留在身边。时间一长她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一个男人!”临渊知道,这种感情他的父皇能够感同身受。 帝辛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让她好好准备着参选,到时候破格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朕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一年之后她还没有好消息的话,朕就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谢父皇……”可事情当然不能就这样算完,有些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的“儿臣查到了一些消息……徳妃当年和母妃交好,所以这些年父皇才会对她如此包容。也正是因为她暗中透露父皇的行踪,所以才给了其他嫔妃联手害死母妃的机会。当日母妃身边的小丫鬟,曾经逃出去恳求她飞鸽传书向父皇求救……当时离父皇出宫不到半个时辰……” “这个贱人!”易华年的死是帝辛永远的痛彻心扉,当年牵扯进这一切的人都不得善终“她竟然在朕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深,时不时就提一下她是华年在这个宫里唯一的知己!当年朕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暗中嘱咐她要是事态紧急立刻飞鸽传书。当日她说信鸽早已经被人毒死,自己也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她当年的伤都是事后弄的,为的就是能够把自己摘出去。”临渊知道父皇也曾经怀疑过,但她已经是宫里唯一一个能够和父皇聊关于母妃的人,所以才没有彻查到底。 “有这样工于心计的母亲,才能养出那样胆敢算计手足的儿子!他们母子俩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吗?那就终生幽禁身旁不许人伺候,一辈子都见不着人朕看他们还如何作恶!”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的人,这样的惩罚简直比杀了他还狠。 “父皇不打算见他们一面吗?”临渊知道他越是这样问,父皇越是不会见他们。见不到面,他们就连替自己分辨求情的机会都没有!既然敢对他的人下手,就得承受应该有的代价! “重楼已经属于是屡教不改!上次太子为他求情,说他知道错了一定会痛改前非。这才回京几日的时间,就能和投降的公主勾结到一起!”说到这里帝辛眼中杀气再现“春蕊在龟滋国就搅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如今看来野心也不小。这次她一出手就牵连进三个皇子,倘若日后给她寻到机会岂不是更加猖狂!” 怜月跪在一旁听得是胆战心惊。他们三言两语之中,后妃皇子公主的命运就已经落下帷幕。前几天还呼风唤雨的贵人,过几天就是性命不保的待宰羔羊……倘若被他们发现这次根本就是她故意逃跑,恐怕给她的处罚会是凌迟处死…… 第108章 照顾病人 帝辛走后,怜月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又不是你去挨军棍,你腿软什么?”临渊一把将她抱起来“这次闹这么大你在父皇面前也露脸了,以后就省省力气了吧。这次我就当重楼把你掠走,所有的罪责他也一个人扛下了……接下来我要在宫里养伤,你这个罪魁祸首是不是该留下来照顾着我?” 怜月嘴唇发白。她逃跑的事情要是真的被捅出去,恐怕事情会节外生枝。临渊为了让重楼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把一切提前盖棺定论了。这次直接把她扣在宫里不放,也就完全断绝了她可以逃跑的机会。 “我有得选么?”她费尽心思接连逃跑三次都被抓了回来,是个人都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吧。 “阿满,不要再任性了。一直搞这种追追逃逃的游戏有意思么?只要你把这些心思花一分在我身上,又何愁我不待你如珠如宝呢?”临渊有时候也真是头疼,这小丫头真是能折腾。 真的要认命了么?怜月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睡意。等天开始蒙蒙亮她好不容易有点困意的时候,又被宫女叫起来去照顾临渊的伤情。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怜月只能听从安排。 临渊住的是主殿,隔怜月如今住的偏殿也不远。宫女把她领到地方就示意她自己进去,怜月只好硬着头皮踏进门槛。里面的小太监把人又领到了临渊跟前,然后一言不发的退下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过来给我上药!”临渊俯身躺在软榻上面,语气严肃的命令道。 怜月现在脑子里正混沌着。听临渊这样一吩咐也没多想,直接走到他面前揭下了盖着的那条薄被。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如今的临渊竟然是全身赤裸! “啊……你怎么不穿衣服!”怜月慌张的捂住了眼睛,声音颤抖的质问。 “我刚刚才挨了二十军棍,被打得血肉模糊你看不见啊!”其实临渊就是故意的。 这打军棍的人是讲究手法的。一般都是打臀部,那里肉厚挨几十军棍也只是看着吓人的皮外伤。倘若被上边人示意就会借着失手往腰部打,要不了几棍就能让人一年半载的下不了床。帝辛哪里舍得真的罚他,一个眼神身边的人就心领神会了。 可这不是临渊要的效果。所以太医在怜月来之前动了手脚,用了手法让临渊的伤表面上看起来很严重。他要借着怜月现在的愧疚之心,来迅速拉近他们的距离。现在先慢慢铺垫着,等怜月不久之后入了府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圆房。要不然到时候她不知道又玩出什么花样,父皇那边已经等着抱孙子了。 “但你也不能这么突然啊……”怜月捂住了眼睛还不够,干脆背转过去身子“你身边那么多伺候的人,可以找他们替你上药啊。你也知道我想来粗手笨脚的,手上肯定不知道什么轻重……” “父皇恼我为你撒谎,所以才特意指名你这个根本不懂伺候人的给我上药。”临渊知道就算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怜月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求证“我因为欺君之罪被罚了二十军棍,倘若你不怕疼也可以试试看抗旨不遵的后果。” 临渊一个男人都被打得这样惨烈,换了她估计十棍就得废了“那我试着闭着眼睛给你上药,你在旁边指点着一些……” 怜月只能闭着眼睛转过身去,然后在临渊的提示下先用手摸索。为了给自己一个适应的过程,怜月先是摸上了临渊的背。由于先前临渊已经铺垫好了,所以怜月是能接受这个程度的。 临渊的小手在临渊背上游移,一直下不了决心往下边去。临渊也不催促,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可这双小手虽然轻轻巧巧跟没有吃饱饭似的,但却让临渊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一把搂住怜月的细腰,声称倘若她敢暗地里使坏自己也会以牙还牙。 怜月也知道这样一直僵持着只能是浪费时间,于是只得咬咬牙把手往下滑。到了那个明显凸起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还是抹了另一只手拿着的药膏,然后脸红心跳的匆匆涂了上去。 “你不知道要把药膏在伤处慢慢化开,才能更好的发挥药效么?”临渊不急不慢的提醒“倘若我的伤一直好不了,那么父皇可能会过来亲自监工的。到时候不管你觉不觉得难为情,父皇都不会默认你这样子给我涂药的吧……不过倘若你真的变成瞎子,他也就无可奈何不是?” 怜月无从辩驳,只得忍住心慌气短的不适给他慢慢涂抹。期间临渊几次故意说她劲使大了,然后就在她腰上也使劲。这种情况下怜月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就跟提线木偶一样机械的勉强做完。 “明日我再来吧……”怜月也知道根本躲不掉,所以也就不打算讨价还价了。 “明日?父皇说的是让你贴身伺候我!以后穿衣吃饭洗漱沐浴这些事情,你都得帮着打理。”临渊拉住想要脱身的怜月,语气十分的坚持“也不细想想是谁把我害到如此田地?” “我是真不会伺候病人……你犯不着就为了让我吃些苦头,把自己的身子健康也搭上吧……”临渊的手劲很大,他不放手怜月根本挣脱不开。 “要不咱们都各退一步……你只需要在旁边守着我的需求,其他事情让旁人做也是可以的……”临渊这招叫做以退为进。先是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然后降低一些对方也就能大致接受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日夜陪护着?我真心觉得没必要……”怜月还想垂死挣扎“要不咱们规定个时间……” “对!我就是要为难你!”临渊懒得跟她啰嗦那么多“我现在心里憋着一口气……倘若不为难你,那我就去为难别人……你自己来选吧,免得说我不讲道理。” 真诚确实是永远的必杀技。临渊这话一说出来,怜月就顿时没了脾气。就像临渊以前说的那样,只要她还有在乎的人就会一直被他拿捏。所以在宫里呆着也好,以后发生了任何意外都和别人没关系了……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吩咐吗?”怜月的眼皮子开始打起架来“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可就到那边的软榻上面睡觉了……” “嗯……去睡吧……”临渊的目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当然不是真的想要折腾她。 怜月想到今天临渊刚刚才挨了重罚,想必不可能会对自己做什么。所以她放心大胆的走过去,背对着临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去考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被旁人唤醒的时候,转身就看到脸色已经黑成一块碳的临渊“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天亮之后我在这边喊了半天,你在那头依然睡得稳如泰山?” 怜月看看明显已经梳洗完毕的临渊,脱口就想反驳没我不是一样。但如今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闹大了也只能是自己吃亏。于是陪着笑脸问“现在就上药?” 因为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就轻松得多了。临渊也没过多的难为她,因为重头戏在下午的擦洗身子上面。他看着怜月一脸悠闲的吃着早餐,被美味征服的小丫头根本没想到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尴尬。 “你有没有搞错?你让我一个未婚的小姑娘,给你一个大男人擦洗身子?合着外面那些立着的都是死人,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了?”怜月就差指着临渊的鼻子骂变态了。 “第一。我的伤可是你一手造成的和他们无关,所以为什么要他们来承担这额外的辛苦?第二。父皇都已经默许选秀过后你就入府,所以从名义上来说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第三。伤口不经常清洗的话会有感染的风险,马上就是新年我必须出席所有的宴会。”临渊反驳得简直头头是道。 怜月恨得咬牙切齿“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可别想瞒我……你就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只要忍着一点是可以清洗前面的。我只负责你清洁你受伤的那个部位,不然这件事情根本没商量!” “可以!”临渊简单干脆。他要的本来就是循环渐进。只要妥协了一,很快他就有办法让她进入二…… 清洗伤口比不得上药,需得看得仔细一些免得没有清洁到位。因为事先已经闭着眼睛上了好几回药了,所以怜月心里也就没有那么抵触了。没了先前的紧张,怜月才发现临渊的身材很有看点啊…… 许是常年征战在外的缘故,所以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的赘肉。那些线条分明的肌肉随时随地都透露出力量感,给人一种他是可以保护好你的暗示。像这样年轻而又健美的身体,光看的话是十分有美感的…… 如果上手的话会怎么样?当然是能让人心猿意马……临渊以前在她面前是十分强势的,他的那些手段除了让人害怕就是让人恐惧。这样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怜月也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可如今的临渊大概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吧,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一下子就削弱了很多。这样一来旁人的那些不适应感就会减少很多,自然而然就会因为他出众的外在条件而吸引。 “你对别人为什么非要那么强势呢?这样只会加大别人和你的距离感,导致没有人敢向你靠近的……”大概是因为被美色所惑的原因,怜月竟然推心置腹的和临渊说起话来。 “不需要……”临渊硬梆梆的回答“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只需要有本事让战争结束得更快就行。你知道战场之上每日的伤亡有多少吗?士兵也是父母所生的血肉之躯,他们虽然急切的想要建功立业,但更重要的是能好好活下来……” 怜月有些尴尬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下了战场,对身边的人不需要那么严肃……” “那你知道我的身边,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盯着吗?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找到我的软肋,因为只有将我拉下马去他们才有机会出头。从小到大你知道我遭遇了多少身边人的背叛,倘若我变成你所说的那样都不知道死过几回了……”临渊的语气里倒是没有嘲讽的意思,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第109章 祝她幸福 “你一睡过去根本就叫不醒……这样怎么能够照顾好我?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你睡床上,这样就算我叫不醒你还能打醒你。”临渊的语气一本正经,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怜月想了想觉得临渊这几日恐怕因为伤痛的缘故,是不能对自己随意下手的。再加上先前也同床共枕过,对于临渊的人品还是比较相信的。于是她撇了一下嘴,就无可奈何的睡到里面去了。反正这床这么大自己的身材又娇小,只要临渊不动她是不可能会触碰到他的。 怜月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晚,没想到很快就睡过去了。她当然不知道那道很好喝的热汤,在临渊的示意下早就已经加了安神的药材进去。等她睡得迷迷糊糊正香的时候,却被临渊推醒说上药的时间到了。 怜月也不清楚具体的时辰,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脑子还没醒过来。她机械的拿起床头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随意看了一眼就把手伸了过去…… “啊……”一上手怜月就发觉情况不对。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一个面,所以她现在触碰到的地方…… “你不知道早上这段时间,是男人最禁不起诱惑的时辰吗……”临渊一把抓住了怜月想要缩回去的手。 “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时候怜月完全没有从震惊当中走出来,所以根本没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他提前挖好的坑。 “你就是故意的!”临渊根本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我说你是那你就是!我不想听你拿那些借口来忽悠我……” 怜月想要提醒他现在有伤在身,但临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直接动手点了她的哑穴,开始狂热的亲吻他日思夜想的人。怜月还没从眩晕当中恢复过来,她的衣服就已经被扯下丢弃了…… “阿满……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临渊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开口“父皇既然默许我们这段住在一起,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我保证你侧妃的名分不会旁落,照样风风光光的过府……” 怜月知道自己不做出点牺牲的话,今日是别想全身而退了。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害羞这些,只能硬着头皮出手。临渊费尽心机设计了这些,怎么可能放她轻易逃脱…… 临渊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能争取到的福利也只能这么多了。他停下动作看着怜月那恐惧害怕哀求的眼光,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肠继续“你确定?” 怜月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临渊翻身坐了起来,那意思很明显是让怜月主动一点。怜月默默的拉拢了一下衣服,可她不知道这种半遮半掩对临渊更加有诱惑力。 “你搞不定的话就别怪我……”临渊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想着在其中偷工减料,我忍得也很辛苦……” 怜月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跪坐到了临渊旁边。没想到临渊根本不满意,直接把她拉坐到了自己身上。他搂住怜月的脖子让她不得不迎合自己的亲吻,同时示意她继续完成接下去的事情。 怜月看着临渊盯着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知道在磨蹭下去情况会无法控制。而临渊也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 “阿满……你是我的!”临渊此时解开了她的哑穴,开始啃咬怜月的肩膀“说……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怜月心里不愿意嘴上就不说,他就加大力度威胁她。怜月心里万分焦急但却还是无可奈何,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就是结束不了。知道自己倘若不回答他是不会轻易罢手的,而且时间再拖久一点也怕临渊突然发难“是你的……” “谁是我的?”临渊显然不好糊弄“说清楚谁是我的!” “我……”怜月彻底崩溃“我是你的……” “阿满!阿满!你是我的!”临渊终于得到满足……事后他捧着怜月的脸,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怜月在浴盆里泡了很久……她知道临渊是在一点一点的瓦解她的意志,但她短时间之内根本走不出来。在这皇宫之中她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的一举一动又全都是在临渊的眼皮子底下…… “殿下的伤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我以后就在偏殿那边歇着了……”怜月既没有吵也没有闹,因为她知道临渊根本不吃那一套。现在的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然后把所有负面情绪通通都扔出去。 “你身边服侍的那个婢女……”临渊也不敢过于逼迫于她,怜月的脾气他多少是知道些的。昨日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只怕是到元宵节都不会理他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元宵一过秀女们就要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宫来准备着了,自己是绝对不会给她任何能去到外面的机会的。 怜月确实不想再牵连荷香,可她如今身边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她只是进宫来陪我一段时间,等选秀结束就出去过她自己的生活。她不会和我到你府上,到时候你不能以任何理由为难于她。” “你确定让她进宫来陪你?”临渊看着一脸不解的怜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段家的大公子对她格外照顾,你那个丫鬟好像也有些心动……倘若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对有情人的话,你忍心将他们生生分开?” 这一点倒是让怜月颇感意外“你是说他们两个……可荷香的身份……” “我知道你昨日受了委屈……你那个丫鬟的事情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对于拿捏人心这一点,临渊可谓是信手拈来。 “这种事情旁人哪里完全知晓,我总得把她叫进来问问她自己的意思才行。”除了怀疑临渊是哄骗她,还有就是倘若是真的也得给她一份嫁妆不是。 “我就知道你信不过我说的话……人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是把人留下还是放她出去全凭你自己做主。”临渊笃定怜月会把人放走,这样一来她的身边就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荷香进来果然绝口不提和段大少爷的事情,看来要是临渊不说破的话她是准备瞒着自己的“段家那边的情况还好吧?” “其他人基本也没什么,只是五少爷大病了一场。病好以后就把二小姐养的雪团抱过去养着了,大概这辈子他的心里都抹不去二小姐的影子了……”估计是荷香自己也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已经能够感同身受了。 其实不单单是雪团,段锦章还偷偷收着怜月的肚兜和脚铃。先前他特意绞尽脑汁的做出让那脚铃不再发出声音的东西,但还是没能让怜月顺利逃出去。后来怜月被送进宫里再也不需要这个,那个东西辗转反侧就到了他的手里。 “段大少爷是不是也回来了……”怜月一提起这个荷香肉眼可见的不自在起来“你还想瞒我到几时?” “可二小姐如今处境艰难,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你去享福。”荷香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倘若他心里真的有我就多等我几年的时间……” “你傻不傻啊……就算他能等你但段府能由着他等吗?遇到情投意合的人就不要再蹉跎下去了,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怜月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咱们也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好,不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临渊可以给她争取到正妻的身份,但以后的日子还是得靠她自己去过。荷香父母早亡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以后别的妯娌进府恐怕会拿这个来欺压她。所以怜月准备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留给她做嫁妆,这样一来她以后也不会听闲话。倘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话,就算和离靠着这笔嫁妆也能过日子。 “二小姐,你不能只为别人考虑啊。无论以后会如何,你不是也需要留些银子在身边傍身才行吗?”荷香摇了摇头。 “荷香你现在也看到了,我根本就逃不出去了。”为了让荷香安心收下那笔银子,怜月把眼前的处境告诉了她“只等选秀结束我就得立刻入睿王府……进了那里还需要花什么银子啊……” 因为不需要在怜月面前装了,所以临渊的伤势在年宴之前基本无大碍了。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一副喜庆洋洋的样子。怜月如今哪里有心思过新年,就打算吃过晚饭之后早点歇息算了。 俗话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先前身边有王姨陪着,虽然有点伤感但也不至于太难受。在加上斗志一直起不来,让她脑子里很混乱也很心烦。下午时分竟然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怜月突发奇想就要到外面走走。 临渊也没禁她的足,所以怜月就打算到最近的花园去看一看。本来以为这种天气是碰不到什么人的,哪里知道竟然在亭子里看到了春蕊公主。上次的事情最后的处置结果怜月也不清楚,如今遇到了当事人便有点八卦之心了。 这才十几天的时间不见,春蕊公主显得憔悴了许多。而且她整个人一眼看过去显得有些呆呆的,怜月都坐回去好半天了才反应过来问“看来你也是哪个王府里不受宠的姬妾吧,连去宴会上的资格都没有。” “你真的嫁给二皇子坠焰了?”想当初春蕊还想着缠上临渊,大概也是眼红他手中的实权吧。谁知道犯了皇帝陛下的忌讳,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的。 “嫁给二皇子又怎样?他后院里姬妾已经有一大堆了……”春蕊进去就被孤立,已经好长时间没人搭理她了“我原以为凭着我的美貌和手段,可以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可惜我错了……没了龟滋国做后盾,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个低贱的舞姬……” 怜月就好像看到了倘若妥协后的自己“真的没有办法避免了么?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就已经够可怜的了,还得时时遭受她们的联手排挤……” 春蕊并不知道怜月是在感慨她自己,还以为她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所以我不服!凭什么在男人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女人就是水性杨花?就算他们在背地里都骂我,但至少我享受了他们男人的快乐!” 怜月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春蕊“所以你是觉得男女应该平等的?女孩子不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我们也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难道不是吗!你看那些龟滋国的男人又有什么可高贵的,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要是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就能当上这个世间唯一的女皇!”春蕊不甘心的说着自己心里的期望。 怜月突然想起来她们寝室以前讨论过,要是穿越的话肯定想要活成武则天。所以这春蕊……她是不是就是那几个人当中的某一个呢! “冒昧的问一句……公主以前是不是经历过死里逃生的情况……”怜月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需要从本人嘴里亲自确定。 “你怎么知道?我有次……呃……发生了一点意外差点死掉,后来命大挺过来了。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把以前践踏我的那些男人,通通踩到脚下以解心头之恨!”春蕊十分得意的说道“后来我全都做到了!” 第110章 人心叵测 “我已经过够了如今的日子,以后也不过是继续苟延残喘罢了。我看你这鬼样子过得也不太好,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没什么光彩。”春蕊靠近怜月小小声的提议“要不我们互相帮助着逃跑吧,逃到外面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怜月并没有立刻答应她,这样重大的事情可不能脑子一热答应。先前遇到的几个对她都怀有莫名的敌意,所以就算春蕊是一同穿过来的她也不会对她完全信任。不过这确实也是一个机会,她也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放弃掉。 “公主您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那种人。你能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手里还有什么底牌呢?”怜月出言试探她的虚实“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您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倘若事情败露您还有尊贵的身份来撑着,而我这样的却只有死路一条……” “尊贵的身份?那不过就是表面上哄哄人的罢了?要是他们真的看重我,也不会只给了我一个妾室的名分了。”春蕊愤愤不平的说道“现在我们还都青春年少,至少还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倘若以后有了新人我们就只能,被丢弃在最僻静的角落自生自灭了……” 这确实也是怜月一直担心的“公主心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不妨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瞒你说,如今依然有对我死心塌地的旧臣。以前他就劝我抛弃一切和他走,但我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无声无息。”春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想拼尽全力一搏,依然过以前那种人上人的生活。可惜错估了自己的实力……在他们那些皇子的眼里,女人就只是一个闲暇之时解闷的玩意罢了……” “其实公主的处境,也没有你说的那样糟糕吧……毕竟您的身份摆在那里……”怜月继续试探“而且我人微言轻的,能帮到您什么呢?” “明面上他们当然不会对我下手,但暗地里却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消失。”春蕊警惕的四处看了看“我发现那个特意给我熬的汤药,吃了之后我的脑子反应特别迟钝。只要再过些日子,我完全有可能失足出现任何的意外……” 怪不得怜月觉得她好像变了很多,整个人变得木然了许多。原来有人不想她继续留在世上,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了“事关自己的性命安危,看来公主这是铁了心想要逃跑了……那您说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吧……当然还有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我从坠焰的口中得知,你是睿王新收的宠物。眼看着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会有更年轻漂亮的姑娘进入他们的视线的……”春蕊说这话的意思是——你现在连个名分都捞不到,日后更是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 原来春蕊想让怜月从临渊身边偷信物,这样出了城门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到时候她不但可以给怜月伪造新的身份,还能给她一大笔钱安身立命。最重要的是这几日是新年假期,基本上各个部门都会放假几天。只要不是出了特别重大的事情,是会被压下来暂时不予理会的…… 怜月确实动心了。临渊这几日都会去祭拜先祖什么的,所以根本也没时间来修理她了。也许是笃定她在宫里没什么人脉,就算她有时四处逛逛也没派人跟着。只要有人能有办法把她弄出宫去,能逃走的机会确实蛮大的…… “事关重大……能不能容我在想想……”怜月前几次逃跑都被抓了回来,实在是有些犹豫“我确实有些信不过你……毕竟你说的这些我又不是亲眼得见,但我却是要拿着我的命去赌……” “待会坠焰会回来一趟……你躲到我歇息的地方去看看,就明白我为什么要非逃不可了。”春蕊的脸上带着恐惧“只是到时候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千万不要发出任何的响动出来……不然我就没命了……” 怜月半信半疑。不过她料想春蕊也不敢在皇宫里放肆,所以决定跟过去看一看。不过她也当着春蕊的面特意嘱咐了跟着的那个宫人,就呆在外面最多等她半个时辰……要是到时候她还没回到这里的话,这一切可就跟春蕊公主脱不开关系了。 到了地方春蕊看了看时辰,手忙脚乱的把怜月藏在了衣柜之中。怜月怕春蕊耍什么花样,于是偷偷的留了一条缝隙好看清外面的情景。就只见春蕊心慌意乱的刚刚坐好,房门就被人一脚大力踢开。 “贱人,青天白日的关紧房门,怕不是又在这里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吧!”就只见坠焰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打了春蕊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样的贱妇可谓是声名远播,闻着味找来的登徒浪子想必也不会少吧?” “这里可是皇宫……我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可能不是……”春蕊捂着脸替自己争辩“再说我这样的女人,今日能来皇宫的人又哪里能够看得上眼……” “确实!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妓子,白送给他们都会嫌脏!”坠焰并不肯善罢甘休“让我看看你以前的那些姘头,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记号。要是有就算把皮揭下来也得给我除掉,不然看着就让人恶心……” “二皇子您就饶了我吧,现在可是青天白日的……您实在要看的话,能不能等晚上再看……”春蕊吓得小脸卡白“怎么说我也还有个公主的虚名……” “你也知道你那个狗屁公主,也只是一个虚名啊。”坠焰不由分说拿出马鞭对着春蕊就是一顿抽“还敢和我顶嘴,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自己目前是个什么身份,给你一碗饭吃就得给我好好摇尾巴!” 春蕊立刻被打得皮开肉绽,只能跪地求饶“二皇子求你别打了……我脱,我脱衣服给您检查还不行吗?” 就只见春蕊战战兢兢的解开口子,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怜月就看到她身上已经有好多纵横交错的旧伤了,显然是前几天就已经开始挨打了。坠焰在旁边嘴角带着冷笑,眼睛里全部都是蔑视。等春蕊不着寸缕的站在他眼前时,他开始凑上去慢慢检查起来……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果然是男人都会一眼喜欢的尤物啊!”坠焰大力的拧着春蕊的皮肤,让她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你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呢?像你这样淫荡无耻的女人,现在不应该是享受其中吗?” 怜月在柜子里看得胆战心惊。坠焰这个人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他完全就是以折磨春蕊为乐。只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春蕊身上就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春蕊想要结束这样的虐待,讨好的主动贴近坠焰…… “你这个贱人!”没想到坠焰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推开“这样都能贴上来,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没有男人你是不是一天都过不下去啊,改天不如让你和那些畜牲试一试……” 春蕊被推到了凳子角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禁不住痛呼出声。但她没顾上去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立刻跪好苦苦哀求“二皇子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嘲笑!”想到这些坠焰又忍不住狠狠抽了春蕊几马鞭“记得出去之前可别给我摆出一副苦瓜脸,要是被别人看到你身上的伤痕你就死定了!” 所以坠焰回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里的怒火罢了。这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理由,就一个看你不顺眼就行了。怜月原先以为男人不喜欢就会把你当成空气,原来就连你呼吸都会是错…… 等坠焰走后,怜月赶紧拿起一件衣服盖在春蕊赤裸的身体上面“他经常这样不由分说的打你吗?竟然下手这样狠,完全就没把你当人看……” “只怪我当初异想天开,还以为跟了皇子就能继续过以前那种花天酒地的生活。我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许就连死掉也会被挫骨扬灰……”春蕊疼得身体不断的发抖“这样的日子我就是在等死罢了……倘若不趁现在还没少胳膊断腿逃跑,只怕以后倒贴都没人愿意帮我了……” 看到了春蕊如今的处境,怜月相信她确实想要急切的逃离“你说得对。倘若我们不逃的话,恐怕早晚都要落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我答应你了!” 临渊身上的信物,上次怜月准备逃跑的时候就已经到手了。只是当时事情转变得太突然了,导致她根本就没有时间用。后来临渊倒是提了一次,她就故意说是掉在那个湖里面了。由于最近事情太多临渊也没时间去管,原本打算等过了新年再让人去看看。 坠焰在帝辛心里的地位可比不得临渊,第二日是就要回府去的。所以春蕊就把怜月事先藏在了马车里面,只等出了宫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和人接上头逃跑了。坠焰一直就视春蕊为自己的耻辱,估计巴不得她早日消失在自己眼前。 怜月装作春蕊随行的侍女,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宫。然后在马车上事先做了手脚的熏香,会让坠焰陷入迷迷糊糊的情况。到时候春蕊就会借着二皇子,身体突然不舒服为由,拐进事先选好地方的客栈休息。他那些侍卫只会紧张主子的安危,根本就不会去管春蕊这边的情况…… 一切进行得相当的顺利,那个答应带春蕊远走高飞的男人也接上了头。怜月骗他们说信物她只会在出城的时候,托可靠的人送过来。为的就是防止他们东西一到手,就不会去管自己的死活了。 “信物不信物的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我以后也用不上了……”没想到那个男人突然变了脸“春蕊,你还真以为我会搭上自己的一切和你远走高飞啊?也不想想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几个男人能把你看得上眼。” “你竟然骗我……”春蕊听到这话虽然伤心了一会,不过很快她又笑了“你想拿这个跟二皇子换荣华富贵?怎么就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呢?” “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果然都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好人!”没想到刚刚明明身体不舒服的坠焰,如今却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都想着踏着别人的尸体,好从我这里为自己谋好处……” 事到如今怜月总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个男人知道坠焰想要除掉春蕊,但一直苦于没有正当的借口。只要被抓住和别的男人私奔,那陛下必然会立刻送她上路!所以他才会设下这个局,为的就是坐实春蕊的罪名。 而春蕊这边呢?她对这个男人说的事情一直半信半疑,心里肯定是想要远远逃离的。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可不容易,所以才迟迟不敢回复。恰好这个时候怜月无端闯进了她的视野,于是她打算给自己选一条更保险的路…… 第111章 躲过一劫 睿王的实力有目共睹。倘若坠焰能替他阻止身边的女人出逃,怎么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偷走了他的信物,那东西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啊…… “二皇子。如今这人我已经替你带过来了,你只需要严刑拷打必定能知道那信物的下落。到时候你就用她的尸体,说成是我的就可以把一切完美解决了……”春蕊眼睛里冒出欢喜“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城了……” “二皇子,您可不能放这个狡猾的女人出城去啊。谁知道她出去之后会不会到处乱说话,到时候污了您的名声可就不好了!”那个男人眼见自己被摆了一道,当然不会让春蕊如愿以偿。 “二皇子你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给我一副哑药!”春蕊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毕竟成哑巴也比没命了强“我相信二皇子你品行这样高贵的人,是断然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出来的。” “当然不可以……”一个深冷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竟然是毫无表情的临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春蕊公主先是试图迷惑本王替她复国,后面阴差阳错跟了二皇子依然不守妇道。如今做出这样与人私奔的丑事出来,当然应该是立马处死!” 说罢也不等别人辩驳,立马挥手让侍卫把人拉下去执行。坠焰大着胆子问道“春蕊毕竟是降国公主,就这样处置是不是有点不妥当啊……” “怎么?二皇兄舍不得?”临渊一脸的嘲笑“难道二皇兄是想等到自己哪天失手把她打死,然后自己去跟父皇解释原因?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你那位春蕊公主自从吃了皇宫特意每日送过来的药膳,她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坠焰当然也发现春蕊的情况不太对,但他以为是自己时不时的毒打所致。如今被临渊这么一提醒,才发现父皇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沾上这样的污名。只是碍于春蕊是降国公主,所以才会让她慢慢身体虚弱而死。 “那……这件事情先不宣扬出去。等过一两年的时间之后,再说她是思恋故国忧患而亡……”坠焰其实并不想让春蕊顶着和人私奔的名头死亡,那样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的名声。 “无所谓……外面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活着的春蕊公主罢了,至于是不是本人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的……”临渊抬起头望向尽量缩在屋角,尽力减少存在感的怜月“至于本王身边的这位枕边人么,不过是应春蕊公主热情相邀去做客而已……” “还是不死心么!”马车上面临渊大发雷霆“这才多久的时间,你隔三差五就给我来一出!行,你厉害……从今儿过起,只要被我再抓住一次,我就把这股怨气翻倍加诸于玉痕身上去!他如今可谓是四面楚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那一帮子兄弟,撕得渣都不剩你信不信!” 怜月知道如今关于玉痕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说什么都是错“我只是被坠焰对待春蕊的样子吓到了……倘若不喜欢那就把她放在一旁自生自灭就好,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眼前时时刻刻都心烦呢……” “倘若当日她肯安安分分的,至于触犯父皇的逆鳞让自己不得好死么?有些人就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妄图挑衅别人的容忍度……”临渊这显然是话里有话“你以为拿着那个信物就可以海角天涯了?没有我的手谕你只要一亮出信物,就会被守城的官兵立刻抓起来……” 原来临渊一直都没有相信怜月的说辞,认为那信物已经遗失。他其实早就已经传令下去,倘若有人只拿着自己的信物想要出城就立刻抓起来再说。虽然他并没有派人一直盯着怜月,但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临渊的眼睛。从她和春蕊能够坐在一起谈那么长时间开始,临渊就已经觉察出来事情不对劲了。 好在临渊这几日实在忙碌,所以也没时间来责罚怜月犯的错误。只是把她禁足在了自己住的地方,就连外出透风也不可以。等过了几天的时间以后也就没那么气了,怜月聪明也没急着到处打听玉痕的事情。再加上处理先前堆积的公务,接着又是君臣欢聚的元宵节马上到来…… 元宵节一过其余的秀女都会陆续进宫。为了不发生任何的意外,所以到时候戒备必然会十分森严。这样一来就算怜月她有三头六臂,也别想从这皇宫里脱身。而只要选秀一结束帝辛的圣旨就会下来,到那个时候怜月就是临渊名正言顺的侧妃了。 怜月知道临渊今日一定会抽时间过来,所以让下人准备了满满一桌的菜等着。可眼看着宫里的晚宴早就已经开始,临渊那边却毫无消息过来。已经和段大少爷订婚的荷香进宫来谢恩,知道怜月的近况执意留下来陪她。 “二小姐,就算你要等也得先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荷香有些不忍的劝道。 怜月摇了摇头“你也知道先前我逃跑的事情还没了,临渊来了是一定会拿这个来说事的。只有我一直等着他不动筷,才能让他因为怜惜而对我不至于那样恶劣。” 荷香自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怎么你们相处起来就跟斗兵法一样,我在旁边真的是看着就很累……幸好我和段大哥在一起的样子不是这样……” “你们是两情相悦,自然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你的段大哥就算不高兴了,最多也就骂你几句……”怜月想想以前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心里就堵“可要是这位睿王殿下发起怒来,要的就是别人的命了……” 果然临渊还是寻了一个空挡过来了。看着摆在桌子上,完全没有动过的饭菜他皱起了眉头“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所以心情差得饭都吃不下了?” “不是不是……”怜月赶紧摆手“我是想着你说不定会过来,想正正经经的和你吃一顿饭而已。你也知道我现在就可怜巴巴的一个人,遇到这种家人团圆的日子心情总是有些低落的……不论怎么说,你算是目前我最熟悉的人了……” 临渊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只要你不自己作死,明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参加宫里的宴会了。亲情这些都是可以慢慢建立的,关键你得打开自己的心扉……” 怜月心里冷笑——难道让我和你以后的姬妾交好?就算她们想要把我千刀万剐我也要笑脸相迎?一句为了内宅安宁,不知道让多少女子打落牙齿和血吞!其他女子她鞭长莫及,但想要让她委曲求全下辈子都不行! 虽然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或许吧……这次选秀是个怎样的流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大概讲一讲……我怕到时候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要是不小心闹出什么笑话就不好了。” 临渊不能过来太长的时间,她只要找对话题拖过去就行。而且有些事情她需要和临渊约法三章,不然到时候他们的事情可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了。这些秀女当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想要嫁进睿王府的,她可不想自己成了她们眼中的活靶子了。 “不过就是走一个形式罢了,你只需要尽力就好。”临渊想了想才又说道“其他的秀女你都不需要在意,只是别和那个叫骆梵音的起冲突就是了。” 怜月当然会忍不住好奇“她对你来说,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么?”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临渊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她是太子殿下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娶的太子妃,这次选秀过后大概就要大婚了吧。不过她的性子及其温柔,一般来说是不会故意为难别人的。” 临渊是很少对别的女孩子发表自己的看法的那种人,所以怜月直觉这个叫骆梵音的女孩子和临渊肯定有关系。不过倘若她现在表现得十分在意的话,肯定又会被临渊看出来端倪的。反正到时候她可以和旁人打听这位骆小姐的过往,应该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好!”怜月一口答应下来“我既然答应了你一件事情,那么反过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应下我的请求呢?我和殿下的事情想必也就几位皇子知道,其余众人说起来并不十分清楚的吧……我可不想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看来你对自己的小命倒是爱护得紧。不过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过临渊当然不会答应,那么长的时间一直规规矩矩“我要见你自然会派人提前通知你,不过倘若你用那些有的没的理由推脱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初选十天,然后三轮的淘汰赛就要三十天。”怜月刚刚才听临渊说起过“那就依照以前的惯例,咱们还是十天见一次面一次待半个时辰就行了。这样我才好提前把时间空出来,不然到时候又得手忙脚乱了。” “你是以段家女儿的身份参选,以后也会和她们两个住在一起。”临渊这是在变相提醒她,倘若她再敢耍小聪明那么段家自然也脱不开关系“好了,待会我还得过去。你先吃饭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你送到储秀宫那边去。” 怜月实在没想到这次竟然能这样轻易过关,亏她今日一直饿着肚子就想处在低血糖的状态。她想的是临渊倘若把持不住了,那么自己一激动多半就会晕过去。这样一来再好的兴致都会被打断,再加上传御医过来耽搁的时间差不多就得走了…… 荷香也是一脸的诧异“睿王殿下刚刚就这么走了?虽然吧我确实为二小姐松了一口气,但隐隐约约当中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荷香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怜月自然也早就觉察出来了。她的想法是临渊之所以如此反常,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骆小姐。想到这里不由得脑补出来一部,青梅竹马的恋人不得不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 两兄弟都喜欢上了美丽温柔的女孩,可女孩却对弟弟情有独钟。为了江山社稷弟弟不得不忍痛放弃女孩,转身性情大变装作喜欢上了一个十分平凡的女子。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女孩心疼,从而迫使她不得不抛弃一切奔向他的怀抱…… 虽然吧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但怜月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到时候只要和别人打听打听,她认为是一定会证实自己这个推论才是一切的真像! 第112章 秀色可餐 过了元宵节,秀女们都在三天之内陆陆续续的进宫了。怜月粗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有两三百人之多。这些秀女将在十天之内的各个初选中淘汰成一百人。然后经过层层选拔把人数减少到六十、三十,直到最后的决赛十人为止。 剩下的十人原则上都有成为,各位皇子妻妾的资格,不过到时候得由他们自己挑选而已。临渊说了,倘若她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话,那么他将启用特权直接将她保送进决赛。只是这样一来她和临渊之间的关系可就纸包不住火了,所以她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给自己留下逃跑的机会。 秀女们住的储秀宫基本与皇宫彻底隔绝开来,为的就是防止有些病症不经意之间被带了进来。秀女们基本四人一组被分配好了房间,目前看来有些拥挤等过几日人一少也就好了。怜月和段家两姐妹被理所当然的分到了一起,也有少数家族地位显赫的秀女三人间两人间的。 段潇湘上次被罚关禁闭,直到进宫前一天才被放了出来。段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嘱咐她和怜月好好相处,段潇湘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其实心里很不服气。她的做法虽然偏激了一点,但又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的那种坏。结果竟然罚她罚得这样重,她当然不服! “祖母说六妹妹那日偶感风寒,所以送到有温泉的庄子上休养了一段时间。”段清韵当然不会怀疑段老夫人的话“今天看着六妹妹的气色是有些差,不知道病还有没有什么大碍……” 怜月心里苦笑。这些日子简直过得是提心吊胆的,简直比生了一场大病还严重。但她哪里敢说,只得提起精神回答道“已经好多了……” 段潇湘心里是有气的,闻言不禁开口讽刺道“我还以为六妹妹长于乡野,身体肯定十分康健。没想到竟然如此孱弱,一场风寒竟然要特意去修养那么长的时间……不知道这样的身子还适不适合孕育,别到时候被查出来人撵出去了不说还坏了名声……” “三妹妹,休得这样胡言乱语!”段清韵紧记段老夫人的叮嘱,让她看着点段潇湘别和怜月闹出什么不愉快“你要记得我们三人现在同坐一条船上,倘若六妹妹有什么不好的言论出来我们也会被一起质疑。” 家族中的女子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一来才能把她们的生死荣辱紧紧绑在一起。有了这一点她们也会主动约束彼此的言行举止,因为这可是关系到自身的利益。尤其这次选秀过后,被淘汰出局的秀女们回去之后就可以正常说亲嫁人,所以在宫里保持好名声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二姐姐根本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是好好给六妹妹补一下课吧。她原本会的本来就不多,这次去养病想必也是偷懒没学。”段潇湘撇了撇嘴“可别到时候一个初选就被刷下去了,你要知道这丢的可是咱们段家的脸面啊!” 怜月知道段潇湘心里对她有疙瘩,所以她也不会去计较这些“三姐姐教训得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能进那一百人的名单当中……” 段家两姐妹是一定能进那百人名单的,现在听怜月这样卑微的表示心里觉得顺气多了“可能是你生来就是穷苦命,所以给你个机会都能自己搞砸了……等落选出去后让祖母抓紧时间替你定下一个吧,有段家的面子在选出的夫家也能保证你日后的温饱……” 怜月笑了笑“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段清韵是见过怜月和玉痕在一起的,所以心里也知道怜月对其他人根本不屑一顾“栗粟国如今局势未明,你出去后还是先待在段家等消息吧。” “这次热门当选的秀女有那些啊,来都来了有机会看看也是好的。”怜月不想讨论那些听着就心疼的话题。 “骆梵音这次铁定是太子妃了吧……”段潇湘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她出生之时天降祥瑞,不但有凤凰朝贺还有梵音传唱。大家都说她是天命所归的皇后命格,只有真正的真龙天子才能与她匹配。” “所以说只有娶了她的人,才会成为天命所归的帝王?”怜月听出了一点门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替她和太子早早定下婚事?” “因为睿王殿下降生的时候,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紫光当中。更是有宫人亲眼目睹,一辆金龙拉着的车从天而降……”段潇湘说起八卦来也是特别兴奋“所以好些朝臣才说睿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君王,太子殿下不过就是占了个长子嫡孙罢了……” “三妹慎言!”段清韵赶紧出声制止。这些事情虽然是事实,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是可以大作文章的。 怜月却听得心里一喜。临渊是绝对不会甘于现状的,他想要登上帝位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娶了骆梵音!所以其实他从头到尾就是在下一盘大棋,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麻痹太子殿下而已!倘若自己这个局中人不是一直清醒着没有沉沦下去,恐怕真的就坠入他精心编织的大网里面去了。 帝辛一直偏心自己的小儿子临渊,所以这次绝对不会让太子顺顺利利的娶到骆梵音的。而临渊只要娶到骆梵音,那么自己对他也就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以后睿王府里那个叫怜月的侧妃,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大的关系呢…… 第二日秀女们被集中到了一起,开始进行初步的贞洁筛选。怜月原以为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是没有人敢犯这种常识性错误的。哪里知道竟然还真给检查出来了两个,听说是年龄小被人给诱奸了。虽然没具体说明是哪两个,但只要稍微用心去查探一下也就一清二楚了。 接下来就是身高体重有没有隐疾这一块了,这一下子就刷下去好几十个。这样一来就剩下不到两百人,一眼望过去都是些娇俏可人的美人了。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寒冷,但看着这么多青春美丽的少女,就能感觉马上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就这两项检查就用了五天的时间,中间放假一天让各位秀女可以轻松一下。但因为接下来是行为举止的考核,所以还是有很多秀女一刻也不放松拼命练习。这当中家世的显赫好处又出来了,有五十名是不需要考核可以直接进入百人之内的。 段家姐妹本来是介于可考可不考中间的那一批,但是因为有临渊的插手所以她们三个人直接晋级了。这样一来余下的五天时间她们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但并不表示就可以啥都不做了。 “这五十人的名单是公开的,所以接下来咱们其实就完全暴露在别人眼前了。大家会想方设法的抓住我们的错误,能挤下去几个算几个……”段清韵的意思是,最后的十名优胜者大概率在这五十人里面产生。所以其实她们才是彼此最大的敌人。 “祖母说我们只要进入六十名就行,那个时候退出去就谁也不得罪。”段潇湘还是有些不甘心“我知道祖母他们做事一向讲究稳妥,但进入三十名再退对咱们的名声不是更好一点的吗?” 眼见原先说好的段潇湘要变卦,段清韵有些心急“可是人越少我们被注意到的概率就会越大……祖母他们并不想卷入到这次的皇嗣之争啊……” “敢情二姐姐也觉得,我们嫁入皇家也绝非不可能!”段潇湘语气里的喜悦之情显而易见“我觉得父亲和祖母实在是太故步自封了。放着这样好的机会其他家族都在尽力争取,只有他们一直想着早早避让。需知道这么些年肯定有看不惯段家的人啊,倘若被他们抢占先机那我们岂不是,连替说好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段清韵被她这话问住,半天开不了口反驳。她终究还只是闺阁女子,遇到这种事关家族荣辱的大事根本不敢私自做主。可如今她们住在储秀宫,和外面的人根本就通不了消息。她也知道她这个三妹妹早就已经被宠坏了,只要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算我们侥幸进入三十名,三妹妹也断然不可再胡闹了。你也知道祖母在我们进宫之前,千叮铃万嘱咐千万不可让事情节外生枝。”段清韵无法只得再退一步,要不然留下段潇湘一个人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出来呢。 段潇湘见段清韵松口,心里自然是格外的高兴“你也知道那些官家小姐,向来喜欢在各个场合攀比。虽然大家都是淘汰出局的那个,但三十名的就是比六十名的高一个头啊。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她们拿这个,压我一辈子都说不上话……” 后面几天就陆陆续续有保送六十名的,通过各种借口开始互相打听了。然后说得上话的就开始结成小团体,为的就是以后的日子好报团取暖。段清韵借口怜月风寒未愈怕传染给别人,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阻挡在了外面。 五天之后最大的淘汰赛如期举行,这一下子就会少一半的人了。把她们二十个分成一组,由带队的老嚒嚒优胜劣汰只留下四十个人的名额。然后最终剩下的一百个人将会被分成十组,经过三轮的淘汰赛只留下最出色的十人成为皇子们的妻妾。 女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勾心斗角,段清韵当然不想卷进贵女们的明争暗斗“等过两日局势就会明朗化了,到时候咱们躲着她们几个走就行了。三妹你也收一下自己的坏脾气,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 “二姐姐你真是的……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么?”段潇湘的语气里满是敷衍“反正你到时候都会一直跟着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嘛……” 段清韵知道多说无益,搞不好还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只要平安呆到出宫,回去以后我一定让祖母好好的奖励一下你。” “真的吗!”段潇湘一听这话马上就来了精神“我记得祖母有一套猫眼石头面,小时候我就馋了许久……” “祖母的那些好东西,当然会留给我们这些儿孙……倘若你日后高嫁出去,陪嫁的可就不止是一套小小的猫眼石头面了……” “那我以后一切听二姐姐的!”段潇湘马上表态“不过咱们段家好像又不止是我们两个人吧……只怕有些人才是真的惹祸的头头……” 第113章 赌约达成 “好了好了……总之我们三个人在这一段时间内,都谨言慎行一些为好。”段清韵知道段潇湘心里对怜月还生着气,只得暂时把话题往别的方面引“虽然我们三个都在免考名额内,今日还是要到现场去一趟的。” “反正又不准备尽力比试,何苦还浪费这个时间给那些嚒嚒们留什么好印象?”段潇湘堵着气说道。 “别人都去了就是我们不去的话,除了编排我们目中无人还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段清韵果然是个心细的,考虑事情可不像段潇湘那样简单“再说我们也得去看看,她们究竟分成了几个阵营……” 终于不用事事都需要自己操心,怜月觉得段清韵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为着她为自己省了这么多的时间,所以对于段潇湘处处挑自己的刺怜月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再说确实也很好奇那个骆梵音究竟长什么样,毕竟出生就天降祥瑞的人谁会不好奇? 段清韵选择去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去了也尽力隐藏在人群当中不显眼处。这个时候几个小圈子就已经初见其形,大家想要努力的方向基本就显而易见了。五位皇子当中三皇子重楼已经失势,除了皇帝陛下亲自赐婚大概是没有秀女愿意过去的。 二皇子坠焰前段时间刚和春蕊公主传出那样的事情,大家的兴致看起来也不太高。四皇子劽镜平时的存在感不太强,除非那些没有寄予女儿厚望的家族才会选择他。所以他们两个的姬妾,大概率会在怜月所站这一堆随遇而安的秀女当中产生。 太子孤城虽然目前看来运气不是太好,但他只要不犯大错是不会从宝座上面摔下来的。大家都在拭目以待这次的选秀,皇帝陛下究竟会不会把骆梵音许配给他。只要这桩万人瞩目的婚事成了,那么他这个未来皇帝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所以围在骆梵音身边献殷勤的贵女自然也不少,虽然不能做正室但以后可以封妃也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要说这骆梵音长得还真是自带一股仙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是那样的行云流水丝毫不做作。这样的女孩子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吧,目前来看就她和临渊是最配的那一个…… 提到临渊就不得不说说,他那一堆数目庞大的小迷妹了。原先碍着江彩萍的霸道,大家还有些小心翼翼。如今最大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她们的蠢蠢欲动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隐藏起来了。 先不说临渊如今的形势一片大好,帝辛的偏心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算日后他不能登上宝座,嫁给他的女子是绝对不亏的。临渊的颜值就是很多女孩的春闺梦里人,光这一点就让很多秀女趋之若鹜了。 而且依着皇帝陛下对他的偏爱,必然会给他留下可以和孤城抗衡的掌军之权。到时候就算不能留在京城,也可以到足够大的封地去做个土皇帝。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了江彩萍那她们是有机会坐上正妻这个位置的啊! “骆梵音身边那个穿冰蓝衫子的,是江彩萍的族妹江映月。”段清韵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江家不是一直都倒向睿王殿下的么,怎么会突然改变初衷站在太子殿下那边去了。而且先前那些和睿王殿下明明走得很近的大臣,怎么他们家的女儿看起来倒不是很热心这次的选秀了……” 江彩萍是柳追忆女儿的事情,自然不能外传出去。这样一来可能江家其余众人会觉得临渊太过冷血,对于未婚妻的离世一点都没伤痛之感。既然连最大的王牌都没啥作用的话,还不如在太子殿下身上压个宝。毕竟太子殿下目前处境尴尬,这个时候站在他那边无异于雪中送炭。 难道就是因为临渊处理江彩萍的事情太过敷衍,所以让其他跟随多年的大臣心里有了隔应。虽然江彩萍这个人平日里大家都不喜欢,但得了这样的下场还是让大家微微心寒?如今江家突然倒戈是不是就意味着风向标突然变了,那么临渊应该也没精力来管自己的事情了吧? “那个一脸不动声色的是胡媚影,脸上有愤愤不平的叫范娇娇。”段清韵一一给怜月介绍“端着茶杯影藏自己志在必得的叫叶紫烟,只顾着欣赏自己首饰的是宋引章。她们的家族虽然都是明着支持睿王殿下的,但说起来并不算其中的骨干……我看这次的选秀明里暗里都透着一丝古怪……” “你是唐锦师傅的关门弟子怜月吧……我是穆瑟师傅的弟子肖曼舞,那边那个穿淡黄长裙的女子是我的师姐王轻歌。”肖曼舞的笑容十分友好“虽然师傅一直叮嘱我们这次务必要把你比下去,但其实我们也可以私下里做朋友的。” 怜月一直以为唐锦师傅,早已经和苏弦歌远走高飞了。如何突然听到肖曼舞这样说就有的不解“为什么这样说?师傅她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入宫之前师傅特意叮嘱我们,让我们务必尽全力把你给比下去。”肖曼舞也有些不解“唐锦师傅没跟你说吗?她们之间好像有一场很大的赌约……” 怜月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现在根本不能和外界联系,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你能具体告诉我,她们之间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赌约吗?” “好像输的人什么都没了吧……”肖曼舞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反正我看师傅当时的表情十分严肃,她让我们务必倾尽全力赢过你。这样重大的事情,唐锦师傅竟然没派人通知你吗?” 她当然不会通知自己……唐锦一直觉得自己愧对穆瑟,尤其现在她已经和苏弦歌在一起了。她是打算赔上自己的一切,来换取苏弦歌的谅解吧。但现在她根本就是无从选择,无论是为着唐锦师傅的名誉还是自己的坚持,她都必须放手一搏! “那咱们就拼尽全力,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怜月毫不畏惧的应战“只希望我们不要因为这些走师傅她们的老路,比试过后大家还能做朋友。” 因为只剩下了一百个秀女,所以接下来十人一组可以分一个小院。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找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合住,方便接下去的正式比赛可以发挥到最佳水平。一个小院有十个独立的厢房,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有自己相对私密的空间了。 为了知己知彼肖曼舞和王轻歌,主动搬过来和怜月她们同住。因为段清韵并不打算拉帮结派,所以也就没去关心剩下的都是哪几个人进来了。刚好过两日就是马皇后的寿辰,虽然她一直不得帝辛喜欢但明面上的排场还是要给的。 让初选通过的一百名秀女在寿宴上面去亮亮相,也好方便各位皇子心里有个比较。不过人数这么多两支舞蹈自然不能人人都保证露脸,所以前面位置的几个领舞就成了大家争抢的对象。骆梵音的地位摆在那里,她毫无疑问成为其中一支舞蹈的绝对主角。 就在大家都为另一支舞蹈的领舞各出手段的时候,临渊那边的人找了个搬东西的借口把怜月叫了出去。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总是要来的,所以乖乖的跟着来人去见临渊。好在和临渊见面的地方是在室外的暖阁,平日里应该是给宫里的主子们欣赏雪景的。 “睿王殿下安好。”怜月知道临渊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没发出来,所以一见面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今儿个天气不算很好,委屈殿下在这里等我多时了……” 怜月这样低眉顺眼的说话,倒把临渊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搅没了“倒是难得你还能有这份心,肯花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了。不以想要花时间争取领舞的借口推脱,我是不是该好好谢一谢你的大方啊。” “炉上的烤肉看起来不错……殿下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会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带走一些。”怜月确实挺眼馋那些吃食的“毕竟我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堵她们的口吧……” “你们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接下来恐怕就会正式开始明争暗斗了。”临渊抬眼瞧着怜月“她们可都是家族里悉心培养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于无形。你好好想想需不需要我出手,别到时候着了别人的道后悔都来不及……” “睿王殿下有些危言耸听了吧。这好歹可是皇宫,她们再猖狂也不能明着就来害人性命吧……再说我在她们当中并不出挑,暂时这算盘还打不到我的身上。”怜月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但却仍然十分嘴硬的回答。 临渊也不打算多说。世家小姐的那些做派他怎会不清楚,恐怕马上就要有些人被拿来杀鸡儆猴了。这也是他并不喜欢这些女孩子的原因,随时随地她们都在不择手段的为自己争取利益。不过怜月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她现在还不在她们那些人的眼里。 “她们争她们的,你切记不要随便去多管闲事就行。实在忍不住想要为别人出头的话,就先把和我的关系亮出来。”怜月的性格临渊多少知道些“她们下手向来狠辣,必定不会给对手留退路。除了喜欢拉帮结派互相包庇之外,她们也擅长丢车保帅……” 临渊的意思是自己的手段更残酷,只要她们知道怜月是自己的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擅动。怕就怕怜月死扛着不愿意说出来,到时候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就追悔莫及了。就算事后他可以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我见到骆梵音了!”怜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睿王殿下和她应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临渊一瞬间有些语塞,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小时候她确实常常来宫里,但和我说不上多熟吧……这些年我也不常待在京城里,和她的交集就更少了……” 怜月一眼就看出来临渊在说谎,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在躲闪。但她当然不会傻到去戳穿别人刻意的隐瞒,那不是去自找苦吃?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不但他们两个人可以修成正果自己也可以借机逃离。对三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去节外生枝呢? “殿下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情……”怜月看到临渊凌厉的眼神脖子不由得缩了缩“我想知道唐锦师傅,她是不是还在京城。” “在。”临渊回答得干净利落“我原本有以为她会马上离开京城,和她那个心上人浪迹天涯。没想到她去见了穆瑟之后 ,又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来了……”临渊抬眼看了怜月一眼“有些人有些事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意难平……” “她一个人留在京城里了?”怜月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苏弦歌应该不是那种怕被连累的人啊,所以他为什么会同意师傅一个人留在京城的?” 第114章 月光美人 “我当然知道其中的秘密,不过你想要知道的话就要拿东西和我换。”临渊的笑显得意味深长“倘若你现在就肯跟我回睿王府的话,有可能会让有些事情变得不那么的遗憾……” 怜月当然不信“好像睿王殿下已经答应过我了,选秀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干预我的生活吧……其实有这个时间来调侃我,还不如多花一点时间处理你眼下遇到的难题吧。” 临渊这次的表情更奇怪了,就好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的不自在“看着好像是要起风了,你身子弱就先回去吧……” 怜月有些诧异的看了临渊一眼,这可真真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啊。哪次不是他千方百计的缠着自己,这次竟然会出声让自己先走了?后来再一想也就释怀了——毕竟以前只是需要给其他人制造一个,他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子用情至深的假象。现在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又何必委屈自己演这些深情的戏码呢? “睿王殿下果真是好演技,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也是,其实最好的演技就是演得连自己都信了,这样一旁的人又怎么能够不相信呢?”怜月临走之前丢下了一句话。 “她好像有所察觉了……”临渊若有所思的望着怜月的背影“天作之合?我很好奇以前一心想要嫁太子的骆梵音,如今怎么会和我倾诉衷肠起来了……” 怜月走得太急,都快回储秀宫才记起没有把烤肉打包带走。就在她心里暗暗心疼又错过一回美食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心急火燎的跑着把东西送过来了。怜月也不想搞虚情假意那一套,说了声有劳就心安理得的接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谁知道才刚刚进去就被人给叫住了“手里拿着的是烤肉?” 怜月抬起头才发现,叫住她的人竟然是骆梵音“骆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说我手上的东西啊……对对对,是烤肉。刚刚给别人去帮忙来着,他们见我挺辛苦的就顺手赏了我一些。” “顺手赏了你这么些?”骆梵音闻言笑了笑“这烤鹿肉一闻味道我就知道是出自御厨之手,可没几个人能这么大方随便就赏了不相干的人。” 怜月一听要露馅急忙想办法补救“实际上是伺候的宫女不小心摔了一跤,肉掉到地上贵人们不好再食用才赏给我的。我怕别人知道了笑话,所以先前才没说出来……” 骆梵音皱了皱眉“贵人们?你是说几位皇子过来这边了?” “不不不……没有皇帝陛下的手谕他们也进不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几位皇子。只是贵人们好像突然要吃烤肉,他们带过来的人手不够才临时把我抓过去帮忙的。”怜月赶紧把慌圆上“我也就帮着收拾一下原材料什么的,弄好了就让人带出去而已……” 骆梵音看了看怜月那张不算惊艳的脸,认为她不过就是想耍小聪明,好让偶然路过的皇子们注意到自己罢了。这些小把戏宫里也不会明令禁止,毕竟能让皇子对她们产生兴趣也算是她们的本事。 “今天幸好遇到的是我,要不然你接下去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骆梵音温和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家族肯定也对你寄予了厚望,但有时候咱们也得要看看自己的自身条件。其实能进入百人名单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就算被立马剔除掉回去也可以说个不错的亲事啦。” “我其实就是这样想的!”怜月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几位皇子的青睐,只是苦于被别人限制所以不得不一直勇往直前。倘若骆小姐能有机会搭一把手的话,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骆梵音想当然的以为,是怜月家里的长辈给的压力“你我相遇就是缘分……如果你这次落选的话,等到选秀结束我一定会给你发一张邀请函过去的。” 怜月知道骆梵音的意思是,选秀结束之后她的身份必然大大提高。到时候能和她相交的女孩子,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怜月家里的人看她能和未来的皇后攀上交情,对她也就不会多加责怪啦。长得这样好看心肠还这样好,果然是适合做皇后的人呐…… “骆小姐果然是菩萨心肠。”机会摆在眼前怜月赶紧拍马屁“能遇见你肯定是上天对我的救赎,我这些年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也应该尝一点甜了。其实解除我的困境对于骆小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我相信骆小姐也是乐见其成的。” “皇子们的喜恶我可影响不来……”骆梵音以为怜月想要乘机开口,让她想办法制造机会“不过倘若你非要执意一试,我倒是可以让你站在我身旁献舞。” 怜月知道骆梵音曲解自己的意思了“不不不……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被剔除掉,越快越好那种。” 倘若并没有开始舞艺的比试,那么唐锦师傅她们之间的赌约就无法开启。这次不行最起码又得等到三年之后,到时候她们之间的情况说不定就好转了呢。而且只要自己能出得宫去,一定尽全力让唐锦师傅赶快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你的想法真是很特别……心里已经有了想嫁的人吧,不然进了宫不可能没有一点幻想的吧?”骆梵音理解的笑了笑。 为了打消骆梵音心里的疑虑,怜月装作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能和各位皇子相提并论,但他答应此生只娶我一人。我这样的姿容样貌本就不该好高骛远,能遇这样的良人自然应该紧紧抓牢……” “只娶你一人……”骆梵音突然之间有些失神“这样的男子你确实应该紧紧抓牢……倘若你们以后真的能成亲的话,我一定备上一份厚礼道贺。” “那我就在此谢过骆小姐的美意了。”怜月赶紧施了一礼“还望骆小姐将此事记在心上,早日让我离开这里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 怜月想着自己这算是抱上了一颗大树,只要骆梵音开口临渊想必不忍心拒绝。反正自己这颗棋子走到今天也没多大的用处了,看在给他卖了这么久的力也应该放任自己自由了。况且她也算出来不久的日子里,京城绝对不会平静就是。 “你怎么手上拿着个食盒?”外出散步归来的段清韵有些疑惑的问道。 骆梵音临走的时候吩咐怜月,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她让帮的忙。不然那群正在虎视眈眈的秀女,肯定会把她当成第一个目标不可。怜月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算是办了一件蠢事,当时吃货本性上线也就没想那么多。 “我去帮了骆小姐一个小忙,为了表示感谢她给我的。”怜月按照骆梵音的提示开口解释“对了怎么没看到三姐姐呢?” 段清韵摇了摇头“她现在还在房间里苦练舞艺,想着在皇后的寿宴上面让睿王殿下能注意到自己。无论我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反正她就是听不进去坚持要为自己的少女情怀努力……” 这种事情怜月也不好插嘴“二姐姐其实也不用过分忧虑,眼下就由着她去吧。要知道想要嫁给皇子们的大有人在,她在这里尽力一试别人可是拼尽全力。” 怜月的意思是既有家世,又愿意努力的秀女可是大有人在。段家虽然比白家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但在真正的权臣世家眼里还是不够看。这次选秀大家可算都是下了血本来赌的,所以她们能进入前十名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了…… 经过怜月这样一提点段清韵恍然大悟,她就是太过担心才没想通这一点“六妹妹说得有道理啊。就算三妹妹烧了高香进到三十名里面去,她也是绝对没有机会进入前十名的啊。与其为这件事情天天和她闹矛盾,还不如想开一点免得伤了姐妹情分。” 段清韵原本并不想出来。她可不想吃东西的时候,段清韵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劝她放弃。这样就算再美味的东西,都会味同嚼醋没有食欲的。还是段清韵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提这事,她才半信半疑的走出来。 同住一个院里的秀女,怜月先前也送了一些过去。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纵然做不成朋友也希望以后不会落井下石。能进入前一百名的秀女,家族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说不定哪天就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了呢。 “果然是皇后人选,就连吃食和咱们都完全不一样。”段潇湘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满满的羡慕“所以大家才会拼了命的想要嫁给皇子们吧,毕竟吃穿住行全都是我们完全无法比拟的……” “嫁给皇子也不会全然幸福……你看看三皇子重楼目前的处境,谁要是嫁给他估计小命都难保。谁知道今天还高高在上的皇子们,明日会不会因为犯了错误就被打落高台呢……”段清韵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三皇子都这个样子了,按理来说是不会让秀女嫁过去的吧。”怜月知道那些权臣肯定不会让,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去送死。 “按照常理来说不会……不过哪位秀女倘若犯了大忌讳,恐怕就会被送上这条不归路……要知道贵女们也好权臣也罢,在当权者眼里他们的生死荣辱,都不过在他们的一念之间罢了……”段清韵轻轻的摇了摇头。 “所以各府才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去。”段潇湘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说父亲祖母思想不开窍……要知道有时候究竟是那里得罪了人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会被人盯上报复。倘若能有一个可靠的眼线时时盯着,至少还能提前预警说不定就能力挽狂澜了呢!” “三姐姐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反正她根本都没机会,所以又何苦泼她冷水惹她心里厌恶呢。 “今天看你越来越顺眼了呢。”段潇湘听了这话果然高兴“想必二姐姐也和你提起过了,今年的选秀有几个大家族好像临时放弃竞争了。这样百年难遇的机会恐怕就只有这么一次了,等以后情况明朗了竞争也就变得更加的激烈了……” “你是想说富贵险中求吧……”怜月勉强笑了笑“三姐姐确实分析得不错,有好几个世家小姐明显就是在规避锋芒了。估计大家都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想事情变得更加稳妥一些吧……” “我看这些人和祖母父亲他们一样,就是太过谨慎了些。难道睿王殿下苦心经营这么些年得到的一切,就会被区区一个骆梵音全都否决么?再说倘若我得了富贵,于段家女儿绝对是天大的好处。到时候大家能嫁的选择范围,无疑又会高一个台阶……”段潇湘这话说得其实在理。 临渊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除了帝辛的偏爱更多的是自己也有那样的实力。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打下来,证明他确实有让周国更加繁荣昌盛的能力。能够娶到骆梵音自然是锦上添花,但倘若有变故难道他就会拱手相让自己这么多年付出来的心血? 依着怜月对临渊的了解,他不可能没有后手准备着。好几次被他当棋子利用,已经让怜月都有些草木皆兵了。而且选秀这么大的事情日子也早就定下来了,临渊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倘若自己对他真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没有必要还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的…… “不知道这次他又想利用自己,达到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呢……”怜月的思绪如今可谓是千头万绪,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这次段清韵没有说话反驳,不由让段潇湘的自信又上涨好几个高度。她心里想着自己和睿王殿下还算得上有几面之缘,只要自己有机会露脸一定会让他想起来的。与其和那些根本就不熟识的女子在一起,还不如选自己这个面善的陪伴呢! 第115章 非同一般 她是这样想的,其他秀女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大家都想献舞的时候被排在前面的位置,这样说不定就被哪位皇子注意上了呢。所以虽然最后的比试还没开始,但大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拉开了帷幕…… 第二日秀女们都被通知去排舞的时候,第一次的交锋就不可避免的出来了。骆梵音因为是帝后人选,所以她成为其中一支舞的领舞大家还能压抑着不满。但当嚒嚒试着说当晚献代表长寿安康的寿桃,也暂定人选就是她的时候大家的情绪也就爆发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大家何苦还辛辛苦苦的过来排练什么?不如就让骆小姐一个人独舞算了,反正露脸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胡媚影首先站出来反对。 “虽然骆小姐身份高贵,但现在也不是正正经经的太子妃啊。”范娇娇紧随其后“我说有些人的马屁是不是拍得早了点,也不怕有时候没看清形势把马屁拍到了马脚上面去的吗?” 孤城太子和睿王殿下之间的博弈,其实已经算是摆在了明面上面去了。纵然骆梵音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不过倘若太子都自身难保了那她这个准太子妃,也就没什么好威风的了。倘若因为打压骆梵音而让太子忍不住出手,那么也算是为睿王殿下尽了一份自己的力了。 提建议的嚒嚒两边都不敢得罪,此时恐怕在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不推了这门差事。倘若事情顺利虽然可以在骆梵音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但搞成这样恐怕两边都落不下一个好了。倘若今天这事处理不好的话,她可能就是一个现成的出气筒了。 “奴婢只是提一个建议罢了……”嚒嚒卑微的说道“原想着这样免得大家争来争去不好做决断,到时候伤了和气就不太好了。” 胡媚影正准备现在就立一个威,免得有些人看不清形势还在暗地里痴心妄想“嚒嚒这话说的,好像接下来大家就不争了似的。既然早晚都要对上,又何必在乎时间的早晚这个问题呢?而且骆小姐也是讲道理的,总不能蛮横无理把所有好处都占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一两个人或许还不敢表现得太过于为难她,怕以后她一旦真的当上皇后找人秋后算账。但现在有了主动出头的,她们当然不服气骆梵音把所有的好处都一个人独揽了。要知道寿宴当天可不止孤城太子一个人出席,她们也想找机会抓住其他皇子的心啊。 “两位妹妹说得对。”没想到骆梵音根本就不生气,还是一脸和气的说道“其实以前我就经常和各位皇子见面,想来他们早就应该眼熟我了。所以我提议这次两支舞蹈都各凭本事,有那个实力的人就顶上去。” 骆梵音这话说得虽然和气,但实际上很打胡媚影她们的脸。她们一群人在这里争夺露脸的机会,可别人平时就已经是皇宫里的常客了。事实也就像她说的那样,无论她站在哪个位置都会成为别人的焦点。 但其余的人就不这样想了。倘若骆梵音自动退出领舞位置,那么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公平竞争了。只是能露脸的就那么几个好位置,必然是僧多粥少的情况。这样一来大家是谁也不服谁,立刻就吵成了一锅粥。 骆梵音看着眼前这闹哄哄的情景微微一笑,转回头就看到了毫不在意的怜月“你是真的不在意这次露脸的机会么?怎么说也是好不容易进来皇宫一趟,总不能为自己留下遗憾吧……放心就献一次舞而已,对以后的事情也发生不了多大的改变。” 怜月不太懂骆梵音的意思。从字面上的意思理解这次的献舞,怜月能够在众人面前露脸?但这怎么可能呢?看前面那堆人因为争夺领舞的位置,一个个情绪激动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可不会轻易放弃就放弃的……等等!怜月瞪大了眼睛望向了笑意盈盈的骆梵音。 “亏你们还都是世家贵女,平日里教导的那些礼仪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中气十足“要是这样吵吵闹闹就能得到好处,那以后还如何教导别人要守规矩?这里是皇宫可不是各位小姐的后花园,没有人会惯着你们的这些臭毛病。” “是这次负责管教我们的福嚒嚒。她可是宫里有资格的老人了,平日里嫔妃们都要给她三分颜面。”怜月身边站着的段清韵,小声的跟怜月解释。 结果正如怜月猜测的那样。所有聚在一起大声吵闹的人全部被剥夺了领舞的资格,反倒是如同怜月这种并未参与其中的直接顶上去了。刚刚那些不敢上去争取的,不是觉得自己舞艺不行就是害怕和胡媚影她们正面杠上。所以怜月她们三个人倒是被推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可把段潇湘跟高兴坏了。 “二姐姐,幸好你刚刚拉住了我,要不然今天我得后悔死。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喜欢引人注目的性格,所以这领舞的位置能不能让给我啊……”段潇湘简直难掩自己的激动之色,毕竟轮家世背景她连站在前排位置都玄。如今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她自然得紧紧抓住机会表现自己才行。 怜月自然不会去争抢这些,段清韵压根就不看重这样的机会。想着依段潇湘的性子倘若不答应她的话,只怕一辈子她都会拿这个说事。而且先前她也说了就是想要争一口气罢了,如今心愿达成也就不会再去执着于非要进入三十名了。 怜月看着飘然离去的骆梵音,心里感叹着果然是宫斗高手啊。人家甚至连手都还没出呢,胡媚影她们就吃了一个大闷亏。不但被嚒嚒教训不懂礼仪,就连领舞的资格也没有了。不过看她们盯着怜月这边那不善的眼神,想必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你们既然是领舞,这几日就不要馋嘴偷吃些别的东西。也不过就忍两日的功夫罢了,倘若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那你们也不用待在宫里了。”福嚒嚒临走之前意有所指的说道。 怜月听出了福嚒嚒话里的警告。果然第二日胡媚影就派人送了些奇珍异果过来,说是家里人好不容易送进来想着给众姐妹都尝尝鲜。寒冬腊月本来瓜果蔬菜就少,这样香气扑鼻的果子一般人看见了自然会嘴馋。 段潇湘就是那个禁不起诱惑的人,拿起一个从没见过的果子就往自己的嘴里送。怜月见她如此没有警惕之心不由得摇了摇头,好心提醒她不认识的水果最好别吃。 “这能有什么?我就不相信胡媚影胆子就那么大,敢在这皇宫里投毒害人!”段潇湘不以为意的说道。 “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倘若你执意要吃那出了问题可就别怪这怪那的就行。”怜月才懒得跟她解释,她可没有那个义务。 段潇湘想到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忌惮的把那个不知名的水果放下了。中午她又不死心的和其他吃过水果的秀女们打听,结果得知并没有感觉有任何异样。听着那几个吃过的秀女一直夸奖那水果的美味,段潇湘顿时赏了怜月好几个白眼。 下午排舞完毕大家都回去休息,简单梳洗过后段潇湘就追问那些水果到哪里去了。段清韵说想着她们也不吃,准备拿出去扔的时候恰好被同院的其余几个秀女看见了。当时她又不好说怀疑这个水果有问题,只说她们吃不惯这味。那几个秀女哪里舍得这样难得的水果白白丢掉,于是就开口把东西讨要了过去。 事情已经这样了段潇湘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责骂怜月心眼太小了。哪里知道晚饭才过去不久,同院的那几个秀女就出现了严重腹泻的症状。然后其他院里的秀女也有人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问题,大致清点了一下竟然有三四十个人中招。 太医院派了人急急忙忙过来诊治,最后查明是食物中毒。原来胡媚影送过来的水果单吃没事,但和今晚秀女们吃的人参鸡汤一起食用就会引起腹泻。这症状会持续三四天的时间,这样一来在皇后寿宴上面献舞是肯定不行了。 “你看看你就是沉不住气……刚刚不是还在哪里埋怨六妹妹吗,现在知道自己把人想得太简单了吧。”段清韵看见吓得目瞪口呆的段潇湘,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是?她怎么敢的啊……”段潇湘显然还没回过味来“这可是在宫里,她就不怕上面怪罪下来?” “怪她什么?”怜月冷哼“她送的果子单吃并没有任何事情,今天你不是听她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要怪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她完全可以推脱说并不知道这两种东西一起食用不妥。” “可是……可是明明是她……”段潇湘急得语无伦次,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家确实都心知肚明。但这又能怎样呢?谁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出来,证明是她故意这样做的?毕竟送东西进来的可是宫里的人,她送水果在前做人参鸡汤可是在后。”其实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很多人愿意闭嘴。能买通宫里的人意味着什么,大家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我们明日告诉福嚒嚒去,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段潇湘就觉得忍不下这口气,想着怎么也要让胡媚影收到责罚。 “福嚒嚒是不会管的。”段清韵轻轻的摇了摇头“你记得福嚒嚒昨日是怎样提醒我们的么?她其实早就知道胡媚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你说说她为什么不之间跟我们挑明这一切?” “那是……那是……”段潇湘顿时语塞。 “皇宫里本就有争斗。倘若这点小事情就能被别人算计,那也就没有资格留在这个地方了。”怜月对着段潇湘笑了笑“你信不信这次中了招的,就已经自动丧失接下来的比试资格了。” “太医院的人不是说,只需要修养两三天就可以恢复么?满打满算也就耽搁五天的时间而已,她们应该还有机会可以迎头赶上的啊。”段潇湘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她实在是有些后怕啊。 “其实这样也未尝不是给她们一个,可以好好活命的机会。”怜月望着对面进进出出的人影“那些皇子的后院你以为就很平静么?这样的人就算有幸入得了皇子的眼,也逃不了其他姬妾的毒手。” 第116章 不自量力 第二日福嚒嚒神色如常的清点剩下来的人数“我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伶俐的姑娘,却原来还是有这么些蠢货。不过有些人也别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干净……这笔账只是先暂时记着,倘若以后冒犯圣颜这可是妥妥的罪证!你也别想着什么证据确凿,才能将你定罪这种东西。你要知道有些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的……” 这一番话下来既给大家都留了颜面,也在无形之中敲打了某些心怀侥幸的人。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就能把手伸那么长,不过就是上面暂时不打算计较罢了。皇宫里面的娘娘们早些年,谁还没有玩过这些小把戏。这种事情她们算是见得多了,只是觉得那些中招的秀女太愚笨也没啥资格留下来罢了。 “现在留下来的不到七十人,大家露面的机会无疑又大大增加了啊。”福嚒嚒轻蔑的笑了笑“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诞,我不希望今天晚上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福嚒嚒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故意出来作妖。她们看见胡媚影这样陷害人都被默许,于是就肤浅的以为自己使点手段也没什么。于是第二天就有好几个肌肤过敏的秀女,哭哭啼啼的过来告状。 “你们都是一个院里的秀女?都这个样子了还如何能见人,我看直接收拾包袱回家去吧。”福嚒嚒又盯着跟她们同院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几个人“一个院里的人都不能互帮互助,那以后如何能很好的融入皇子们的后院里面去!家和才能万事兴,留着你们这样兴风作浪的人不是隐患吗!” 就这样人数直接就不到六十名了……怜月这边三人骆梵音那边两人,分别是两支舞蹈最露脸的人。然后就是先前争得十分激烈的献寿桃环节,给了胡媚影她们几个。这样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大家总算是达成了一致…… 因为先前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今天练习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毕竟是要在那么多贵人面前露脸的舞蹈,所以福嚒嚒要求严格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尤其怜月她们几个还是最显眼的位置,所以运动量更是加倍。 等到大家都拖着十分疲惫的身体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了。五个人又累又困身上都没啥力气,只想着赶紧洗个痛快的热水澡然后吃饱了好睡觉。谁知道等段潇湘打着哈欠迈进院门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踉跄着朝地上栽过去。 要是真被门槛绊倒了摔在地上,就算不骨折也会扭伤脚的。跟在她后面的怜月眼疾手快赶紧出手去拉,谁知道迈进院门就察觉脚踩到了好多滑溜溜的东西。这样一来怜月也不可避免的站不稳,眼瞧着两个人都要重重的摔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跟在她们后面的肖曼舞和王轻歌,反应迅速的拉住了她们两个人的衣服。由于她们并没有踏进去,所以险险稳住了怜月两个人的身子。后知后觉的段清韵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也及时伸手出了一把力。 “一定是胡媚影她们搞的鬼!”段潇湘气急败坏的吼道“看起来她们并不打算善罢甘休,这分明就是想把我们全部都送出去。” 也难怪段潇湘会这样生气。这一跤摔下去最起码脸上会受伤,那明日的献舞是万万不能去的了。而且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情,估计福嚒嚒就算知道不是她们的错心里也难免嫌弃。就只需要在她们的院门里面悄咪咪的倒上一些油,就可以瞬间除掉最起码三个潜在的敌人何乐不为呢…… “不是胡媚影她们……”好不容易站稳的怜月摇了摇头“她们今日一整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里搞鬼。而且今日她们不会比我们轻松,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情来找我们的麻烦……” “对啊。要真是她们的话也未免太蠢了一点吧,这个时候只要出事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了。”肖曼舞也赞同怜月的说法“而且这油肯定是才倒没有多长的时间,你看地上还有那么多的水渍呢。” “宫人们每隔一段时间是会清理地面上的杂物的,所以只会是原先的晚饭时间。”王轻歌皱着眉头望向和她们一个院子的另外五个人的房间“这个院子除了她们再没有外人了……” 段潇湘听到这里再也压制不了心里的怒气,立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脚踹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然是些不出声就咬人的狗!” 那几个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听到动静立马就窜出来摆开了吵架的气势“段三姑娘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们摔倒了关我们什么事情?到底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在这里信口雌黄的胡乱攀咬别人!” 这几个人看来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思,就想着大吵一架把怜月她们都拖下水。她们既然已经被提前出局了,那干脆就再拖几个垫背的一起不好过。显然她们是觉得怜月她们拿不出来证据,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放话。 “蠢!你们可真蠢!”怜月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既然想要把事情闹大,那就干脆跑到院门外大声一点喊好了……” “你以为我们不敢啊!你们段府虽然财大气粗的,但我们几个人的家族也不是吃闲饭的!”说罢其中的一个秀女就要走到大门外叫嚷。 “段府虽然和你们几个府上的实力不相上下,但你们家里能比得了胡府如今的地位么?”怜月开口就把那几个人镇住了“如今这事大家第一个会怀疑的对象就是胡媚影,可她根本就没做过怎么肯替你们几个背锅?” “明明就是你们不小心没注意到脚下,自己摔倒了怎么能怪罪到我们身上呢?”这话说得显然是底气不足。 “按理来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们也从未说过自己摔倒的事情,请问你们几个为何会口口声声这样说呢?”怜月眼见几个人那躲闪的模样趁热打铁“这几日大家都吃得十分的清淡,没有特别提要求的话送过来的汤里是不会有那么多的油水的……” “你们本来可以平平安安的出宫,以后别人问起来也可以说不小心遭人暗算。反正这次出事的秀女那么多,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王轻歌显然也十分会拿捏别人的心里弱点“可倘若事情闹大,胡媚影能查出来的证据绝对不会只是这些的。我们几个人就算奈何不了你们,但胡媚影自然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 “我们只是想要出心里的那一口恶气罢了……谁叫你们故意把有问题的水果,装作一片好心的送给我们的!”终于还是有人绷不住了,带着哭腔控诉。 “那我倒要问问,那些我们没送水果的为什么也会出事?不怪自己没多长一个心眼预防别人害你,反倒把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了。”怜月冷笑着反驳“明明是你们自己嘴馋,特意开口让我二姐姐送给你们的。怎么如今竟然成了,我们故意送有问题的水果给你们了?” “还有你们可要搞清楚一点。连福嚒嚒都说这水果没有问题,只是和人参鸡汤一起吃才会导致腹泻。”肖曼舞慢悠悠的说道“你猜胡媚影知道你们一口咬定,她送的水果有问题的话会不会想要活剥了你们?” 眼见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无法抵赖,几个人立刻扑通跪下求饶“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在大家同住一个院的情分,别把这件事情闹大……” “那你们明日一早就禀明福嚒嚒,说你们想要回府养伤吧。”怜月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 因为明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诞,所以宫里特允许秀女们感受一下,这热闹的氛围再回府养病。要知道很多秀女,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看到这样的盛况了。所以这样的机会,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宫。 只要她们几个跟福嚒嚒这样一说,那么其中发生了什么龌蹉事情,福嚒嚒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么她们回家的原因可就不单单是养病那么简单,福嚒嚒肯定会在其中的点评上面有些别的话。这样一来几个秀女最起码跪祠堂是跑不脱了,说不定还得饿上几天甚至禁足几个月! 几个人根本不知道怜月的算计,还一个劲的感谢她们的宽宏大量呢。怜月也不想和她们再掰扯,这个时候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本来想着今天实在太累就不吃晚饭了,等明天早上多吃一点就行。哪里知道福嚒嚒为了预防她们待会出状况,根本就没让人送早餐过来…… 怜月起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早饭没得吃等会还要去献舞……段清韵看着怜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赶紧安慰说道“我昨日见你没出来吃饭,替你偷偷留了几个点心。” “被我今早上起来吃了……”段潇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闻到那香味没忍住……” 事情都这样了,怜月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反正这样的群舞,只要不是一遍一遍的练那体力消耗也不是很大。虽然觉得很饿,但只要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怜月无可奈何的多喝了一杯茶,想着等可以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敞开了肚子吃一顿不可! 为了让各位皇子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各位秀女的长相,所以宴席特意安排在了中午时分举行。很多秀女都是第一次进皇宫,今天也是第一次被允许走出储秀宫所以都很兴奋好奇。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可以说都是最好最贵的,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冲动。 因为先前在路上不允许说话,一到了上妆的时候秀女们就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了。大家话里话外都忍不住羡慕骆梵音,她以前可没少到皇宫里玩耍。然后又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可以幸运的进入最终的名单,这样也就有机会到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游玩了。 “待会最好给我放明白点,睿王殿下不是你们几个可以肖想的!”胡媚影一行人面色不善的走到怜月她们面前“别以为这次走运得到了露脸的机会,就可以心生妄想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们故意勾引,仔细扒了你们几个的皮!” 第117章 各怀鬼胎 怜月懒得理她们。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离开皇宫,谁愿意去当别人掩人耳目的那颗棋子呢。不过胡媚影这样容不下人的性子,要是以后和骆梵音对上可就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呢…… “六妹妹别发愣了,马上就轮到我们出场了……”段清韵摇了摇明显走神的怜月“献舞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你再忍忍就可以吃东西了……” 无奈怜月只好打起精神来应对。好在段潇湘是最显眼的位置,她这样的小透明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吧。骆梵音她们先跳,怜月听着动静好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这样一来等怜月她们跳的时候,想必也就没几个人会在意她们这样的生面孔了。 一进去果然大家的兴致都不太高,毕竟已经有珠玉在前谁还注意几块顽石呢?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突击练习,这样稍显简单的舞蹈对于怜月来说没有任何的问题。她本来也想着赶紧跳完赶紧结束,没想到实在太饿眼睛就忍不住往旁边的美味佳肴飘过去…… 献舞到最后有个特别露脸的场面——就是其余的秀女都集中在一起,摆一个好看的造型一直待着,然后把地方空出来让她们三个舞动丝绸。这样一来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集中到她们三个人身上,但最让其他秀女嫉妒的是她们有给其中一位皇子斟酒的机会! 先前太子殿下的酒是骆梵音斟的,所以余下的三位皇子就由她们来。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当然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因为说不定就那么一瞬间就被哪位皇子看中了呢!本来事先说好是由段潇湘给临渊斟酒的,哪里知道临渊那生人勿近的样子直接就让段潇湘胆怯了…… 眼见着再这样下去可就能被人看出来是个重大失误了,怜月无奈只能自己先顶上去慢慢往临渊那边走过去。谁知道在递酒杯过去的时候,临渊故意使劲让她拿不稳杯子。一杯酒水全都倒在了临渊的衣服上面,怜月没吃饭脑子没转过来直接就上手开始擦拭起来…… “毛毛躁躁的!”临渊轻声呵斥更是引得大家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要不是看在是母后生辰宴的份上,定要将你这个丫头好好治一治罪。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跟着过来伺候本王更衣啊!” 众目睽睽之下怜月哪里敢出声辩驳,只得咬了咬牙跟上去。等到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怜月还没开口质问就被临渊狠狠压在墙上亲吻起来。怜月想想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别的男人将要谈婚论嫁他的心里好受才有个鬼。自己这个知情人目前就是最好的出气筒,估计他现在就是在找心理平衡。 “你就不能给点反应么?”临渊看起来气性很大“就跟一截木头一样!以前还会狠狠剜我几眼,今日怎么就这样顺从了?” “怎么?在别的地方受了气,就想在我身上讨回来?有本事谁让你不痛快,你就让她加倍的还回来啊!”怜月忍不住开始反唇相讥“对对对……人家高贵典雅,哪里跟我这种乡野丫头一样。别人是天上的仙女神圣不可侵犯,我就是地下的野草可以随意践踏的那种!” “我还以为改性了呢?看起来这样临死都不肯在嘴上吃亏的性子还是没变,我说一句你能还十句回来。听说你最近和她走得很近……”临渊皱了皱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能怎么想?最多也不过只是想要和她搞好关系,免得以后她做了睿王妃想要为难我罢了!”怜月气呼呼的回到“你们之间的事情最好别扯上我!” “她跟你说了?”临渊有些惊讶“你们已经要好到这个地步了?” 怜月并不想去讨论他们两个的那些恋爱细节,趁着临渊愣神的功夫马上挣脱开他的怀抱“睿王殿下有空在这里寻我开心,还不如多花一点时间去完成自己的大事要紧。” 说罢也不等临渊反驳,立刻急冲冲的退出了这个房间。她知道临渊故意使的这出,怕是将所有的麻烦都往自己身上引来了。只怕胡媚影她们已经开始盯上了自己,这一回去恐怕就没有清净日子可以过了。 “原来是你!”没想到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胡媚影,而是脸上有些不可置信的骆梵音“你为何会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你原先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怜月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并不想嫁给皇子那回事“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和睿王殿下是青梅竹马,我就是个替你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你既然都问到这个地步了,那我就斗胆求骆小姐能帮我早一点逃出去……” “逃出去?”骆梵音脸上的神色从茫然然后慢慢变成了惊喜“我当然可以帮你这个小忙,只是你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才行。对了待会胡媚影她们肯定会过来找你的麻烦,你就说是我强迫你这样做的,为的就是想要故意恶心她们。” 怜月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没想到骆梵音主动挺身而出“如今能压下她们的恐怕也只有骆小姐了,那就委屈你替我背一次黑锅了。” 果然没一会怜月就被胡媚影几个人堵在了路上“看起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我记得明明上场之前就特意提醒过你了,千万别把主意打到了睿王殿下身上。没想到你不但不避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贴上去了!” “是骆小姐让我这样做的……”怜月当然也不希望骆梵音给自己背的锅太黑,于是极力的圆说起来“你们也知道骆梵音有实力有手段,让我这样做无论结果如何对她来说都不吃亏。不成的话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让大家都知道随意动歪心思恐怕得不了什么便宜。要是意外成了的话,那也可以趁机恶心你们……” 临渊有多排斥女孩子靠近,她们也是知道的。所以听怜月这样一说,几个人顿时就有几分相信了。她们自动脑补骆梵音这个小人就是想极力拉拢福嚒嚒,所以才逼迫怜月现场演示自作主张会受到的惩罚。就算怜月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了,那么也能让她们心神不宁在献寿桃的时候呈现不出最佳状态。 事实果然也如此。由于最在乎的人已经提前离席,所以她们完成得差强人意。不过对于这些她们也不在乎了,现在最主要的是预防骆梵音给她们暗地里下套。 只要不出意外她们几个都能进入最后的名额,皇帝陛下一向偏疼睿王殿下所以多给他指几个姬妾又如何?而且她们的家族都是明着支持睿王殿下的,所以剩下的皇子不会那么蠢给自己找几个大麻烦回去的。 “今天就暂时先放过你了……不过你要是以为抱上骆梵音这颗大树,就可以万事大吉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胡媚影那双狐媚动人的狐狸眼里全是警告“你的小心思动到别的皇子身上我们不会管,但要是敢去妄想不属于你的富贵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不会不会!经过这次的死里逃生,我也没有胆子再待在这里了。要不是怕家里的长辈责罚,我现在就想装病回去了。”怜月从来不会拒绝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毕竟骆梵音那边也不十分靠谱。 “如今剩下的这些人,怕是不用经过比试就可以直接留下来了。”胡媚影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怜月话里的真假“我们也知道你家里长辈对你们的期望,如果到时候有必要我们会出手送你出去的。” “她的话你真信?”范娇娇撇了撇嘴“要是当时睿王殿下立马责罚她一顿,当时就断了她的念想我还能相信。可睿王殿下竟然把她叫过去伺候更衣了……我还不信近距离接触过睿王殿下的女孩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幻想……” “她那样的家世长相,恐怕没有机会进入十名之内吧……而且我刚才试探着说要送她出宫,她可是一点推脱之词都没有的。”胡媚影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起了一丝的怀疑。 “胡姐姐难道刚才没听她说,骆梵音就是想要恶心我们。既然睿王殿下没有出手惩罚她,说明没那么厌恶这个人。”范娇娇说出了大家心里的不安“你们也知道骆梵音小的时候就经常进宫,和各位皇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要是她开口让睿王殿下把一个并不十分讨厌的人收府,那么我们四个人当中就会有个人出局……” 三皇子重楼因为犯错被关禁闭,所以大概率这次就没有他的名额了。那么多出来的那两个名额,转到如今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的睿王身上是说得过去的。本来她们几个的长辈都已经打听好了,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嫁进睿王府的。这要是半路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意外,那就意味着四人当中有一个人必须退出。 以她们目前的身份自然不能嫁给其他皇子,到时候只能自毁名节出宫。这样就意味着不但没了嫁进睿王府的机会,就算要嫁给其他人都是不能够了。这样巨大的风险她们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必须得提前想好对策才行。这样的事情必须提前做好部署,以备以后的不时之需。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波难缠的人,怜月还是没能躲得了清净。眼看着一堆将要围上来询问情况的秀女,怜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好在福嚒嚒及时把她给叫了过去,算是暂时逃离了那些人的询问。 “和你同院的那五个秀女,我已经打发她们出宫养病去了。我特意提了其他秀女还在宫里的事情,想必只要不蠢她们的家人就能猜到她们是因为什么提前出宫的了。”福嚒嚒仔细打量了一下怜月“你虽然长得并不十分出众,但心思敏捷倒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 福嚒嚒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比较看好她的前景“承蒙福嚒嚒称赞,但怜月确实愧不敢当。先前睿王殿下让我跟着过去更衣伺候着,我一时没沉住气惹他厌烦了……” 怜月可不想引起福嚒嚒的注意。她知道宫里伺候的嚒嚒找到机会也会试着押宝,反正就是一个顺水人情而已。像骆梵音胡媚影这种就算你想卖别人人情,别人也未必把你放在心上。像怜月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要是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的话,那能得到的好处就多了去了。 她们才不在乎这个人以后的日子,她们只需要在她得宠的时候捞好处就行了。现在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要是运气好那能得到的好处就是十倍百倍的了…… 第118章 毫不退让 “你这孩子……真是给你机会也都不中用啊……”福嚒嚒可惜的摇了摇头“只要睿王殿下不讨厌你就能有机会,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心急呢……” 原来是福嚒嚒误会了怜月想要先下手为强,所以才会被临渊所厌恶。她要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的时间了。现在有骆梵音和胡媚影的双重保障,想来她应该可以平平安安的走出京城了。 亏得福嚒嚒把她喊出去单独问话,所以也躲过了其他秀女的好奇心。不过躲得过别人可躲不过段潇湘的询问,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在屋子里漫无目的的转了好多圈了。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挺复杂的,既有羡慕又有庆幸还有愤怒…… 羡慕的是怜月竟然阴差阳错的入了睿王殿下的眼,这样子的相遇起码能把名字讲给他听吧。庆幸的是倘若刚刚那是自己把酒水泼到了他的身上,恐怕当时就六神无主吓得立马哭出来了吧。愤怒的是她认为像怜月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做那样冒险的事情。最近骆梵音和她碰到还会点头示意…… “哎呦呦……六妹妹既然有了更好的去处了,我说干嘛不抓住机会不顾一切的往上爬啊?”段潇湘一看到怜月进门就忍不住开口讽刺“我就说二姐姐你根本不必为她白担心吧,也不细想想人家现在还能看得上我们的关心么?” “段潇湘,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干脆全都说出了好了,又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来说话!”怜月从来就没有一定要忍着别人的那种觉悟“你不就是觉得是我,抢了你在睿王面前露脸的机会么?我刚刚已经告诉他原本替他斟酒的人不是我了,倘若你觉得是我故意抢了你的机会,那我们现在就去见他把一切说明就好了!” 眼见着怜月出手要来拉自己,段潇湘立刻就怂了“你是不是疯了!睿王殿下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人?倘若惹他不高兴了,咱们三个人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想让我不发疯你最好管住自己的那张嘴巴,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了,我以后是不会靠着段家生活的。所以别指望着在我面前摆你大小姐的威风,我根本就不会吃你那一套!”怜月现在很累很饿,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身上。 “你昨儿个晚上就没有吃饭……先洗把脸把肚子填饱才是正事,其他那些等明天再去想吧。”段清韵打开为怜月特意留出来的饭菜“现在人少炭火供应也充足,屋子里暖和饭菜也能将就着入口。” 人在又累又饿的情况下脾气就会变大,怜月发誓要是段潇湘还敢和她顶嘴她可就不客气了。段清韵她们以后多多少少还得靠着段锦章,所以平日里难免就会忍让几分。但怜月从来就没想过要靠着段家什么,所以是完全可以说出这些硬气话来的。 段潇湘被怜月的气势彻底压住,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怜月简单梳洗过后就来到餐桌前狼吞虎咽起来,吃饱喝足之后就到床上去睡觉了。肖曼舞和王轻歌本来也想过来打听一下八卦,哪里知道还没进屋就听到怜月训斥段潇湘的话。两个人瞪大眼睛对视了一眼,立刻就十分默契的回去了。 因为上次食物中毒的事件,导致用不着比试就直接出来剩余六十人的资格。所以她们就有半个月的时间,编排需要拿出来比试的舞蹈。随着淘汰秀女的离去,空出来的院子又被重新安排人住了进去。肖曼舞和王轻歌主动搬了出去,临行之前特意嘱咐怜月不要给唐锦师傅丢脸。 怜月想着这一出去,以后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练习舞艺了。除了报答唐锦师傅这些年对自己的教导,也为了对小月这些年的坚持做个总结,她都需要好好准备才对得起她们。当然如果骆梵音她们那边有送她出宫的好消息,她也是可以立马放弃的。 怜月很清楚大家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她唯一的胜出点就是舞蹈内容会比较新颖。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对那段拿水袖击鼓的片段记忆十分深刻。现在既然有这个自身条件,怜月就想在此基础上改良创新一下。 首先她肯定没有那种匪夷所思的内力,所以就在水袖末端绑了两个水晶球。这样一来就完美解决了,不能击打出声音的困局。然后就是为了不让舞蹈显得那么单调,她准备在身下放一面大鼓。这样一来她可以赤足在上面舞动出旋律,再加上水袖击打出来的鼓声完全可以组合成一首简单的舞曲。 因为福嚒嚒再三强调,每个人专注好自己的舞蹈就行。大家心里也想看看彼此的真正实力,所以这是最平静无波的一段时间。段潇湘上次被怜月一顿数落,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次的比试上面把面子夺回来。她虽然知道舞蹈算是怜月的强项,但想着一个在乡野长大的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 就连段清韵看着怜月早出晚归的练习,都有些于心不忍的劝说“其实咱们根本没有那个必要那么拼,如今的名次就算被淘汰了也不丢人了……” “我知道二姐姐根本无心在这里浪费时间,可三姐姐太要强她肯定会拼尽全力留下来。倘若我们都被淘汰下来自然无法可说,但要是侥幸胜出有个人能留在她的身边照看着也好。”怜月知道舞蹈并不是段清韵的强项,再加上她本就志不在此所以极大可能这次会被刷下来。 “你也知道你三姐姐的那点小心思,所以无论我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放弃。她也知道她的性子冲动易怒,是很容易被别人算计出错的那种人……”段清韵语气里的担忧十分的明显“倘若是她一个人出事也就罢了,可要是连累了段府一干人等可就麻烦了……” 段清韵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能够进入前三十名的秀女家族都是非富即贵了,倘若被有心之人算计背锅那得罪的就不是个人问题了。段家一直秉承的就是,尽量不参与争斗当中保持自身的实力。虽然发展速度会缓慢一点,但要的就是稳扎稳打。 但偏偏出了个不听从告诫的段潇湘。本来讲好最多就在六十进三十的比试中,自然而然的被淘汰出局就好了。谁知道她仗着父亲和祖母不在身边,梗着脖子非要去拼一拼进入三十名的资格。段潇湘虽然性子不太讨喜,但因为迷恋睿王的原因在舞艺上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可让段清韵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倘若段潇湘没有那个实力,就算她心有不甘也只能自认技不如人。但偏偏她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入选的,自己才是那个无论多努力都不行的人。想着段潇湘要是没有自己在旁边时时提醒,不知道会不会脑子一抽为段家招惹上惹不起的人…… “六妹妹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要是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时刻看顾着,我真是担心她转过头就能闯出大祸出来……”段清韵想起来五姑姑段青黛,以前也因为御前献舞名满天下。怜月作为她唯一的女儿,想来应该也多多少少继承了她那方面的优秀才对。 “只能说我尽力吧……”怜月并不清楚各位秀女的实力,她可不敢随便把大话随便说出来。这要是到时候被刷了下去的话,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因为上次到了约定的时间,临渊那边并没有派人过来约她见面。怜月以为是因为骆梵音的原因,所以临渊虽然仍旧要和自己偶尔演一次戏,但能推脱的他就已经开始往后推脱了。怜月自然巴心不得,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出宫的事情心情就更好了。 就像这次见面,临渊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忙碌。他让怜月先一个人坐着喝茶,然后就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起事情来。怜月想着大概是给孤城太子的一个错觉,认为他的心思根本没在骆梵音身上。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怜月根本没有兴趣,只要到时候不连累自己就成。 “你的舞蹈准备得怎么样了……”临渊那边的事情好像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看你一个人在那边都快睡着了,不如过来替我按按肩膀缓解一下疲劳吧……” 如今既然骆梵音已经露面,那她这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就该安全了“睿王殿下应该知道我生来就笨手笨脚的,要是待会不如你的意可别乘机刁难我就成……” 这个倒不是怜月谦虚,实在是她确实没学习过这方面的技艺。她只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在临渊肩膀上捶打揉捏。最开始她还只是小小翼翼的尝试,后来见临渊没有开口责备胆子就越来越大了。想着以前他吃自己的那些豆腐,手上的力道也就开始越来越大了…… “想不到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上的劲还挺不小……怎么滴,现在脸上是不是咬牙切齿,要是手握利刃是不是还准备给我几刀好解心头之恨?”临渊哪里会不知道怜月的那点小心思。 “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想着舞蹈的事情有点走神罢了……”怜月咳嗽两声好掩饰脸上的尴尬。 “既然这么认真的话,我想着应该问题不大吧……”临渊加重了语气“你最好规规矩矩的给我用心跳完……” “不用你特意吩咐,这次我也会好好比试的……”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怜月也看出来临渊脸上的疲惫。看来想要在孤城太子手里抢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明日还要早起比试,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临渊吩咐手下又报来一堆卷宗,看起来是要准备挑灯夜战。 能早点回去怜月当然求之不得,立马面带笑容的起身离开了。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临渊的声音“我明日会去看你们表演……” 怜月皱了皱眉头,心想他是不是事情做多了脑子有些迷糊了。哦……也许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和骆梵音走得很近,所以想借着自己的口替他带句话吧。骆梵音现在还是孤城太子最热门的太子妃人选,他们两个人是应该避一下闲才对……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怜月想说的是明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把他对骆梵音的关心带到的“过了这段时间殿下就不用这么烦心了吧……” 第119章 崭露头角 “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临渊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之间早晚都得一战,成王败寇就是最好的归宿……” 由于需要表演的人数太多,所以就被分成了六个表演区域。然后每个人再去抽签决定,自己是在哪个舞台的第几号。这样一来皇子们会选择在哪个舞台观看,可就真的完全听天由命了。也不知道怜月的运气是不是真的太差了,她表演的舞台竟然是最偏僻的那一个,而且还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骆梵音,按理来说以她的名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骆小姐这是……” “我和江映月换的……她抽到这个位置一直挺沮丧的,我想着我又不在乎这些就和她换了。”骆梵音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一心想要嫁给太子,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那骆小姐你呢?你是不是也想嫁给太子做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还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和某人放手一搏?”怜月终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把一直十分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 骆梵音似乎没想到怜月能够问得这样直接,一瞬间有些心慌意乱起来“嫁给太子?嫁给太子真的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皇后娘娘的宝座吗?” “这些我并不懂,也不想知道……”怜月当然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那么死得就会越快。 “不是说我是天定的皇后命格么?自然是谁娶了我,谁就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啊。”骆梵音喃喃自语道“所以他要做皇帝的话,就一定要娶我才行!” 怜月当然知道,骆梵音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对了,睿王殿下要我替你带句话,说是今天一定会来看你表演的。” “真的吗?他真的这样说?”骆梵音脸上露出喜色“我知道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忙,所以也没敢奢望他会抽出时间来……还有上面见面我们闹得不太愉快,我以为他根本就不会来了……” 怜月倒是能体会临渊的心情。毕竟骆梵音在外人的眼里,已经是孤城太子定下的未婚妻了。和自己的哥哥抢女人,就算帝辛会站在他那边也会遭人非议的吧。而且骆梵音出生就带有异象,只要他们的事情闹出来那么争夺皇位也就摆在了明面上了…… “这样一来,恐怕胡媚影她们几个人心情就不会太好了。她们四个人抽到了四个舞台,本来赢面是挺大的。可惜架不住睿王殿下有实力啊,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其余三个皇子一早就已经过来了,随意选择了一个舞台坐下了。 “你可比胡媚影她们几个好多了,要是能够选择我倒是情愿和你共侍一夫。”骆梵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事不以愿为……纵然我心里再不情愿,只要选择了他恐怕也就只能接受她们几个了……没关系,只要我坐上了尊贵的皇后宝座,她们再能蹦哒又能如何!” 怜月的排位是最后,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能轮到她表演。怜月特意看了骆梵音的排号,她应该是排在第八位表演。反正前面空着的时间还挺多,怜月决定先去看看其他熟识之人的表演。 段清韵是最早表演的那个,选择的是一段平平无奇的表演。没出现什么失误但也没有任何亮点,是那种看后立刻就会被遗忘的舞蹈。她后面排着的就是胡媚影,她的一曲扇面舞就把女子的那种,妩媚多情表演得淋漓尽致。刚刚才一跳完底下就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看来进入前三十名应该是没什么异议了。 刚刚看完这边,怜月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场地。段清韵看起来小孩子脾气,没想到换成利落的装扮,耍起剑舞来可谓是英姿飒爽。这边的掌声还没停歇,那边叶紫烟表演的水袖舞同样让大家发出喝彩。看起来这两个人都已经入选了…… 怜月又匆匆忙忙的赶过去看肖曼舞的表演,没想到她竟然选择的是圆环舞。不过她用的圆环没有那么笨重,更多的是用圆环配合做出各种各样优美的动作。和苏弦歌偏向阳刚之气不同,这舞极力展现的是女孩子的轻灵。具体一点来讲的话,就和现在的女子体操有几分相似…… 这样新颖的舞蹈也颇得大家的青睐,看样子她也有惊无险的进入了。王轻歌的表演时间和骆梵音有冲突,怜月也要回去先准备着自己的舞蹈所以就没看了。回去刚刚把一切准备就绪,就轮到骆梵音出场了。这个时候怜月注意到临渊果然过来了,正坐在台下向身边的人低声询问着什么…… 骆梵音的装扮很像敦煌的飞天,和她本身的气质真真是相得益彰。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认为这就是一个贬下凡间的仙子,一举一动都带着满满的仙气。这样的人还没开始比试,在气势上其实就已经赢了……怜月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在花瓣满天的舞台上不停转圈的样子真的是太美了…… 没想到接下来一个,不知道姓名的秀女表演的舞蹈也挺博人眼球的。她仿佛全身都没有骨头,如同一条可以随意曲折盘绕的美女蛇。诱惑当中带着一点危险,狂野当中还带着叛逆。就算怜月是一个女孩子,对着这样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还没等她去注意,一直坐着没动的临渊的反应,就已经轮到她上场表演了。这个时候大家其实都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不过看到舞台上面摆上那么些,大大小小的鼓还是有点好奇。原本准备满满散去的人群又从新聚拢了过来,纷纷猜测拿这么多鼓上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随着怜月赤足在大鼓上跳跃出简单的音符,大家笑了笑果然是要跳鼓上舞。怜月可不是杂乱无章的跳,振动出来的声音算得上是一首简单的曲子。那个时候基本都是乐师在舞台后面现场演奏,像这样舞者自己舞动出旋律的大家还都是第一次见到。 随着好奇的人群越聚越多,怜月的舞蹈也开始达到了高潮部分。她看似随意甩出去的绸带,击打到围在身边的立鼓上面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随着她后面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发出来的声音就不是单调的音符而是一首悦耳动听的曲子了…… 等怜月一曲舞毕台下竟然鸦雀无声,怜月正在纳闷莫非这些人不接受这种表演的时候,大家突然跟疯了一样的发出欢呼“太棒了!她真是太厉害了!这是谁家的女儿?肯定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啊!” 怜月的心最终落回到肚子里面去了。这样的表演虽然有些投机取巧了,但总算是没有给唐锦师傅丢脸吧。她也不知道穆瑟和唐锦之间究竟是怎样的赌约,但看样子她和肖曼舞最起码打一个平手吧…… 怜月想到刚刚台下临渊一直都没走,怕他等会又来找自己的麻烦便偷偷的溜走了。能留下来的名单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怜月想先和段清韵确认一下。见到一脸担忧的段清韵,怜月就知道段潇湘肯定是已经成功入选了。 “还好你来了……下午我们这些被淘汰出局的就会被遣送出宫,你们成功入选的马上也会被送回储秀宫了。”段清韵眼睛里的担忧显而易见“人一少她们会对付的目标也就越明显,只怕你们几个特别显眼的就会成为她们的下一个对手了。” “二姐姐你放心,我们两个很快也就会出去了。胡媚影上次就来找过我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我进入前十名的啦。”怜月握了握段清韵的手缓解她的紧张“到时候她们只要找上我,我可没有那么多顾忌一定把段潇湘也一并带回去。” 知道怜月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出色表现,而心生什么不好的奢望段清韵总算是放下心来“我就怕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脑袋不清醒,到时候被她们几个盯上就麻烦了。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别管她怎么闹把人带回段家就好了。” 怜月她们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福嚒嚒已经过来叫人了。所有的人都被暂时集中在一个大院子里,被喊到名字的就表示这次比试通过进到屋子里面。剩下那些已经被淘汰出局的,马上就会有人来清点好人数送出宫去了。 和怜月猜想的差不多,几个熟面孔除了段清韵就只有王轻歌被淘汰下去了。这次变成了二个人同住一个院子,有相识要好的可以自行先组队。然后剩下的人随意抽号码,两个数字一样的就住在一起。 怜月注意到先前那个好像没有骨头的秀女,这次竟然和肖曼舞分在了同一个院子里住。她虽然跳得很好但确实大胆了一点,所以并不得其他秀女们的喜欢。不过听说睿王殿下并不太喜欢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所以才会力排众议让她成功晋级。 “你竟然也能留下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段潇湘本来还在开心段清韵终于要被送走了,再也没有人会在自己耳边成天唠叨了。哪里知道怜月又莫名其妙的留了下来,看来好日子还没熬到头。 “没错!跟你想的一样,二姐姐让我好好管着你千万别犯错。”怜月看到段潇湘一脸不服气,想要立刻反驳的样子立马把声音放凶狠“段潇湘你给我记住了!我可不是性格温柔的二姐姐,我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你吃瘪!倘若你执意要跟我作对,那可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不客气!” 怜月知道段潇湘这种人你就不能一直善说,要不然她根本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她本来自己就一堆烦心事了,根本就没耐心再在这种叛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而且今天只要段清韵一回去把情况说明,估计段老夫人打死这丫头的心都有了。 “真是气死我了!”段潇湘本来还美美的心情,被怜月这样一威胁顿时就烟消云散了“你记得以后可千万别落在了我手里,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她怎么了?”上前来祝贺怜月成功晋级的肖曼舞有些蒙圈“刚刚还见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生气了呢?” “大小姐脾气就这样,等一会就雨过天晴了。”怜月突然想起那个柔若无骨的女孩子来“跟你同住的秀女叫什么名字啊,我先前看她的舞跳得真是勾人魂魄啊。” 胡媚影的舞姿是一种魅惑,虽然会让人着迷但不会产生不好的联想。但那个女孩子无论是形体还是眼神,都带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暗示。 第120章 螳螂捕蝉 “好像是叫何小妖吧……”肖曼舞皱了皱眉“听说是何大人的庶女,以前老是被家里的人欺负。说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佩服她的坚韧不拔了,她可是这次进入前三十名里唯一的一个庶女了。听说是听从了福嚒嚒的建议破釜沉舟表演的那种舞蹈,为的就是不用回到那个从来不把她当人的家里去。” 看来这个福嚒嚒是换人投资了,上次自己拒绝了她转头就去找了这个何小妖。她知道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是被随意送给别人做妾就是在家里做牛做马。为了改变自己悲惨的处境,她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不知道她为了练好这样的舞蹈,平日里吃了多少的苦……”虽然可能她天生身体柔软,但要做到这样仿若无骨的状态所吃的苦受的罪,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她的家族大概本意就想把她培养成,一个专供达官贵人亵玩的宠物吧……”肖曼舞当然知道,有些在男女之事上面有变态爱好的是最喜欢这样的女子了。 “女子难道生来就比男子卑微么?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们都是他们可有可无的附属物。好像我们生来就是为讨他们欢心的一个物件,自己的一切从来都不由我们做得了主……”怜月心里突然不舒服,她讨厌这个时代严重的重男轻女。 “嘘……这个问题咱们在私下里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及。”肖曼舞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不但那些男人理所当然的这样想,就连很多的女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很多时候都不需要那些男人出手,她们就会首当其冲的成为最忠诚的扞卫者!” 怜月不得不认同她所说的实情。男人在这件事情上是得利者他们自然要拼命维护,可同样作为受害者的女性很多女人却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帮凶。她们当中有些人甚至比男人还恶毒,在她们眼中女孩子从生下来就是应该被奴役牺牲的那个…… “你的状态好像并不太好……是因为王轻歌没有晋级的原因么?”怜月细心的发现肖曼舞眼中熠熠生辉的光芒不见了,整个人有些落寞寡欢的样子。 “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小时候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然后又一起拜穆瑟师傅学习舞艺,几乎从来都没有分开超过三天的时间。”肖曼舞苦笑“其实我对跳舞的热情远没有她大,但阴差阳错我在这方面的悟性就是比她好一点……” “我听她平日说话的声音清亮婉转,想必唱起歌来一定犹如出谷黄鹂吧。”怜月看着愁眉不展的肖曼舞笑了笑“难道你们这里就没有一人侧重唱歌,一人侧重跳舞的表演方式?” 肖曼舞眼中的亮光再度重现“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法子!看来怜月妹妹不但舞蹈跳得好,心肠也是一等一的好。我以后也没必要跟你再次比试了,已经是输得心服口服的了。” 这次肖曼舞坚定的选择了友谊!怜月希望她们两个的友情足够坚定,不会再因为一个男人再起波澜。肖曼舞去意已决那么接下来的比赛她肯定不会再用心准备,怜月这边也希望骆梵音也好胡媚影也罢,赶紧想到可靠的办法把自己弄出去。 因为没了段清韵在中间调节,段潇湘根本就不想搭理怜月。倘若不是因为在外要顾虑到段府的颜面,恐怕她早就搬到别的院子里面去住了。她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服气,凭什么自己有那个实力就不能尽量争取?她现在和睿王殿下的缘分已经近在咫尺了,要是错过了这辈子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啊! 因为上次食物中毒的原因,所以现在对吃食这块格外重视。为了预防有人在中间动手脚,剩下的三十名秀女都是集中在一起用餐的。这样一来除了能保证吃食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能定点定时的清查人数,大家聚在一起也能及时发现不对的地方。 段潇湘和怜月就算走在一起,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好聊。到了地方怜月忍不住去找了骆梵音,暗示她能不能快点找个机会把自己弄出去。骆梵音抬手指了指摆在花架上面,花开正艳的水仙花“好久都没吃饺子了呢。” 怜月盯着水仙花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以前看到过的一个新闻。上面说有个老太太把水仙花叶错认成了韭菜,和成馅包成饺子和孙女一起吃了。然后婆孙两个都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医生还特意提醒水仙是种有毒的植物小心误食。 骆梵音的意思是让她偷偷把水仙叶子,也如法炮制当成韭菜叶偷偷做成饺子。为了安全这边的吃食都是御厨们现场制作,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把有问题的饺子混进去。这些秀女为了保持大家闺秀的礼仪,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 到时候她只要动作快一点,是能够把大部分有问题的饺子都吃下去的。到时候只需要留下一两个,在她肚子痛被送走以后被御医们查出来问题所在就行。食物中毒的人肯定是需要修养几天的,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不能够排练舞蹈参加比赛的。 这计谋听起来确实巧妙,而且是那种简单易行的。要是事情真的就如骆梵音所想的那样发生,恐怕大家第一个怀疑对象就会是胡媚影她们几个。可是怜月不想自己成为骆梵音的棋子,要是事情败露还有可能惹恼胡媚影她们。再说就算一切进行顺利,当日的御厨肯定得遭遇一场无妄之灾啊!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第二日怜月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排练舞蹈。突然看到早餐的选择里面有饺子,她就忍不住仔细看了一会。虽然她并没有在饺子上面看到什么明显的记号,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隐隐不安。眼看着肖曼舞伸手想要去添几个尝一尝味道,怜月忍不住出手拉住了她…… 肖曼舞并不傻,她立刻懂了怜月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她现在本来就想立刻出宫,所以笑了笑推开了怜月拉着她的手。怜月想着要是饺子里真的有古怪,只要不是自己弄的那就心安理得了。想到这里她也不阻止肖曼舞吃饺子了,还给自己也弄了一碗。 眼见着其他的秀女看她们吃得欢,也准备过来尝两个。怜月知道她们和自己不同,要是这饺子真的有问题的话,可就是断了别人飞黄腾达的大路了。所以她故意装作不小心没把碗端稳,添饺子的时候把碗里的汤撒了进去。 “白怜月,你难道不觉得丢人么!”段潇湘终于逮到了怜月的错处,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可以羞辱她的机会“我们白家是短着你吃喝了么,几个饺子就弄出这样一辈子没吃过的穷酸相!” 经过段潇湘这样一呵斥,先前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边。肖曼舞以后还要在京城里生活,所以这口锅只能怜月自己背上了。反正她以后也没打算回这个鬼地方,才不会去理会别人怎么看她的呢?段潇湘不是想让她难堪么?那干脆就弄个大家都没脸好一起出去。 怜月正要上去和段潇湘撕破脸皮,谁知道肖曼舞就捂着肚子蹲下去了。怜月想到那饺子果然有问题,怕耽搁下去会出大事赶紧让请太医过来瞧一瞧。眼见着肖曼舞疼得越来越厉害,大家毫无疑问就把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了胡媚影。 “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胡媚影气得脸色都变了“要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别乱怀疑别人!我说你们这样看着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太医很快就传唤过来了,经过一番诊治确定是食物中毒。虽然这次的症状和上次的可不一样,但毫无疑问病人需要修养一阵子了。这样一来肖曼舞想要出去的愿望也就达成了,而且还不会被家族里的长辈责罚。 “那边那个秀女也吃了不少,那她是不是也要一并移出宫里去修养啊。”段潇湘见是一个可以摆脱怜月的机会,赶紧开口询问太医。 怜月脑子一转赶紧也装出一副腹痛难耐的样子出来,就盼着太医也说她中毒颇深需要出宫修养。太医虽然有些纳闷看脉象这也不像中毒很深的样子,但看怜月那股子难受劲也不敢下断言没有问题。想到这么好的机会没有哪个秀女会自断前程,为了保险起见便想着让怜月也一起出宫养病算了。 哪里知道他们的建议还没有说出来,就见华大夫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可怜我都这样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每日里这样奔波不停歇……我说小月月啊,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别给我整这么多事出来吗?” 华大夫的大名大家基本都知道,更不要说太医院那帮子御医了。眼见救星到来赶紧把他拉了过去,让他给怜月看看她为何会是这样的情况。怜月一见是华大夫过来了就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得灰溜溜的说大概是吃撑了…… 华大夫又替肖曼舞仔细看过,确认只要服药把毒素慢慢排出来也就没有大碍了。既然已经确定是中毒事件,那么那几个御厨肯定就脱不开关系了。怜月也十分好奇明明她就没有动手,难道是骆梵音替她干的?她正疑惑的看向骆梵音的时候,对方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她…… “和这件事情没有关联的人先散了吧,等调查出来结果之后再告诉你们。”福嚒嚒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查看这边的情况,赶紧先把不相干的人驱离。 “华大夫您今天,怎么会大驾光临这个地方的?是睿王殿下那边有什么吩咐吗?”福嚒嚒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们很可能就是各位皇子的妻妾,当然小心一点为好。”华大夫淡淡的说道“这个秀女听说刚刚那有问题的饺子吃得挺多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她带到我那边的药庐再好好观察观察吧……” 福嚒嚒虽然心里有疑问,难道就不能把人留在这边观察的吗?但她知道华大夫是睿王殿下身边的人,当然不敢把这样的疑问说出来得罪人。这丫头在这一群人里面看起来并不显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三番五次的和睿王扯上了关系…… “当然当然……毕竟说不定以后就是金枝玉叶的贵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冒一丁点的险呢……”福嚒嚒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只怕这次怕是压错了宝了。 第121章 幻想破灭 “华大夫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怜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明明临渊已经重逢了青梅竹马的骆梵音了,又为何迟迟不愿意放过她? “我可没有兴趣去管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有那个时间去浪费,我还不如多研究出来几个有用的药方出来呢!”华大夫只对医术方面的事情感兴趣,其他的事情他根本不愿意去在意。 临渊和她见面的地方,竟然是在一辆马车上面。当她忐忑不安的进去后,果然就看到脸色铁青的临渊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怜月小心翼翼的打了一声招呼,见对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尴尬。就在她想要硬着头皮退出去的时候,临渊突然睁开了眼睛。 “阿满,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呢!”临渊的语气简直冷得能冻死个人“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果然才乖了多久啊就又想搞事情了?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只要出了宫,就可以马不停蹄的去找你的情郎了啊?” “临渊你脑子有病吧!”怜月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你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和骆梵音结百年之好么?既然正主都已经出现了,你又何苦来为难我这颗小旗子呢?看在以往我替骆梵音挡了不少麻烦的份上,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放你去寻找你的幸福?”临渊突然大怒道“原来在你的心里,只有跟着玉痕才能算是幸福!那我偏不呢?我就是要一辈子都把你困在我的身边,就算百年之后你也只能和我埋葬在一起!” “临渊,你这样做的话骆小姐她会很伤心的。”怜月不想放弃继续劝说“你也知道我不是能够圈养的宠物。与其每次见我都弄得一肚子火气,不如放我出去自生自灭……” “骆梵音会不会伤心关我什么事?”临渊虚空一抓怜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然后就惊恐的发现临渊那双冰冷的手正捏着她的脖子“你真的不怕死?” 怕!她怎么会不怕!意识到暴怒之下的临渊只要一使劲,她马上就会立刻香消玉殒怜月立刻放缓了语气“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好好谈一谈的,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关系?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临渊终于放开了怜月的脖子,大拇指重重的擦过跪坐在地的怜月的下嘴唇。 “利用……关系?”怜月看着临渊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回答“你也承认过利用我帮你解决了很多碍眼的人,还我自由难道不是你应该给我的报酬么?也许你觉得把我娶进睿王府就是最好的酬劳,但问题上是这样的决定不是我认可的啊……” “父皇病得很重……”临渊突然之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哦……”这话让怜月最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病了就应该好好医治……” 然后突然大脑警铃大作!帝辛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周国最尊贵的帝王!他要是真的病得很重的话,按理来说是应该通知皇子们赶到宫中去伺疾的。可现在却连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就连选秀都还是照样热热闹闹的举行…… “你现在知道了周国最大的秘密,所以你认为我还会放你离开么?”临渊附在怜月耳边轻声说道“骆梵音确实找过我,她想要用自己特殊的身份为自己博一个皇后之名。可她以前一直爱慕的都是孤城太子,大概是嗅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想把宝压到我的身上。从来都不是你认为的青梅竹马,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打算放过我……”怜月的身体在发抖。临渊这么聪明的人先前怎么会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可他就是故意说些话引导着她往那个方面去想。 “前些日子我真是空不出手来看管你这边的情况,所以只能给你一个假象乖乖的呆在储秀宫别闹事。”临渊如今的话让怜月听得恨不得马上打自己几个嘴巴子“阿满你确实太能折腾了,前些日子那么短的时间就能逃跑三四次。要是一开始你就能搭上她们任何一个替你想办法出宫的话,我还真的是会很头疼呢……” 帝辛要真是病得很重的话,临渊前段时间需要准备的事情当然会很多。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的减少和自己的接触,而自己还真就以为他的最终目标其实是骆梵音。胡媚影也好骆梵音也罢,她们家族的势力要是在那样关键的时候帮助怜月逃走,那个时候的临渊分身无术为了大业就只能放她离开…… “阿满,你玩阴谋诡计永远不是我的对手……”临渊的吻落在了怜月的唇上“别费尽心机的想要逃离了……” “我要当皇后。”怜月语气淡然的说道“睿王殿下不是一直说有多爱我么?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啊!我不求你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但你起码得给我一个什么人也无法欺负我的身份吧。” “嗯?又想和我谈什么条件?”临渊的吻一直没有停,顺着她纤细的脖子已经来到了锁骨“不想和我直接回睿王府的话,你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来……” “睿王殿下想要怎么的诚意?只怕太过分的条件我无法答应呢。”倘若今日被带回到睿王府,她恐怕再无翻盘的可能。她必须先回到储秀宫里去好好冷静一下,才能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上次我到段府去的时候,听到你叫段锦章五哥……”说到这里临渊报复似的咬在了怜月的肩膀上面,这让怜月痛苦的闷哼一声“叫我一声五哥哥来听听……” 五哥和五哥哥相差甚远……临渊现在已经把怜月搂在了怀里,并且已经褪去了她外面的衣衫。她真怕这一声五哥哥叫出去,临渊会控制不住在这马车里就要了她。要是这样临渊就肯放了她那她也认了,可看目前的情形恐怕到时候她就成了通房丫头了。 “你肯放我离开我就叫……”怜月知道目前还未尘埃落定,临渊需要盯着的地方还有很多。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强硬的带走怜月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变数。所以他们之间是可以谈的…… “阿满,我对你累计的欲望越多,那么新婚之夜你要承受的反噬就会越强……你确定你非要让我欲求不满么?”临渊的话即是对自己的安慰,也是对怜月的警告。 “睿王殿下怎会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怜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和他硬杠的“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你不会连答应我的名分都不愿意给吧……” “好好给我比试!你要是被淘汰出局的话,我就马上要了你!”临渊也知道要是放任自己的欲望,恐怕会一直沉沦下去。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问题让那么多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那要是我能最终胜出的话……”就算是到最后,怜月也想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你可真是自信啊……”临渊明知道不可以再继续缠绵下去,但他还是舍不得立刻放怜月离去“倘若你真的能夺得榜首,除了放你离开我可以答应你其他一个要求。”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就算这承诺不能为自己赢得自由,但至少可以为玉痕谋得一条活路。这些日子她被困在宫里,对于玉痕那边的情况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叫声五哥哥来听听……”临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听话,快叫……” 怜月觉得这称呼真的肉麻得紧,试了几次都叫不出口“五哥……哥?” 临渊重重的把她压在了身下“快叫……要不然我就把你给吃了……” “五哥哥!”这样一吓唬怜月里面毫不犹豫的叫了出来“我现在已经叫了,你能马上放我回去么?” “以后私下里都得这么叫我,不然看我怎么罚你……”临渊倒是说话算话,立马起身放怜月回去了。 怜月慌忙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尤其把自己的脖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哪里知道回去的路上就被胡媚影她们给堵了,询问饺子事件究竟是谁捣的鬼。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是她们几个动的手脚。可问题上是这锅来得莫名其妙,她们根本没做过为什么要背?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胡媚影她们当然也不是傻子,当时怜月装作无意之中把汤撒进去现在看来就有问题“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出来,我们自然不会找你的麻烦……我猜这件事情是和骆梵音有关对吧?除了她可没有人会这么想要我们吃憋。” “看样子你们是准备屈打成招吧……”谁知道骆梵音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特意想在路上询问怜月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谁知道竟然无意之中听见,胡媚影她们在逼问怜月自己有没有参与其中。 “骆梵音,你也别在我们面前演这种自己无辜的小把戏了。”胡媚影冷笑“我们刚才也去询问过了,就是你昨日突然提议很想吃饺子那些御厨才会去做的。可是一个明明说很想吃的人,今天早上却是看都没看那些饺子一眼呢!” “我突然之间没胃口了而已……”骆梵音知道自己没有动手她们拿不出证据“怎么?现在不想吃饺子了也犯法么?” “骆梵音,我早就受够你的那副装腔作势的丑陋样子了。”范娇娇被气急了立刻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以前明明给孤城太子说过非他不嫁,现在看到睿王势大又反过来勾引殿下。拿自己出生那时候的天降祥瑞来说事,想逼睿王殿下给你正妻的位置!” 骆梵音被拆穿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闻言立刻就变得恼羞成怒起来“我和临渊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愿意嫁给他又怎么啦?我至少还能要求正妻的名分,你们几个却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骆梵音你可真会替自己脸上贴金。”胡媚影也出声嘲讽“那个时候你知道睿王殿下,早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江彩萍,又怎么愿意屈居人下呢?所以你不是一直都和孤城太子走得很近 ,一直默认是他以后将要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么?怎么前些日子落了一回水,醒过来之后就性子大变开始缠上睿王殿下了呢?” 第122章 拼命诋毁 落水!性子大变?怜月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骆梵音……莫非?莫非她也是穿越过来的几个人之一?可是她们几个都是好几年前过来的,为什么骆梵音会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莫非这穿越也会有拥堵这回事?骆梵音她被耽搁了时间,所以才会比她们晚到这么多的? “羡慕?嫉妒?谁叫你们出生的时候没有祥瑞降临呢?”骆梵音索性不装了“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但大家以后有的是时间斗个你死我活……” “说得好像睿王殿下,已经应允你为正妻了似的……不过据我所知,骆小姐就算比我们多见了几次殿下,但好像也没什么好的效果呢……”范娇娇这是打算在骆梵音的伤口上撒盐了吧“像你这样的墙头草,殿下也要预防哪天你又跟别人跑了啊……” “你这个说话恶毒的小蹄子,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骆梵音现在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了,快步走过来就要动手打范娇娇。 但范娇娇岂是那种站着等挨打的性子,见状立刻就把怜月推了过去。怜月可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抓扯,于是便想要闪躲到旁边去。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就拉着她不放手,这样一来她想要脱身都是不能够。 “你们在干什么!”福嚒嚒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我真是不知道各位姑娘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想让自己背上一个不识礼教的恶名吗?” 两个人这才停止了抓扯。范娇娇眼尖在撕扯中看到了怜月脖子上的吻痕,不过她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上面的弯弯绕绕啊“是骆梵音先动的手!你看她把怜月都抓伤了,脖子上好几块红红的痕迹呢!” 福嚒嚒哪里会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小误会……不想惹出别的麻烦,那大家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怜月你跟我来一趟,关于饺子的事情我还想问你一些具体问题。” 怜月脖子上的吻痕骆梵音这下也看清楚了。她可不像范娇娇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那个意味着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瞬间她看向怜月的眼光充满了凶狠,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丫头挡自己的路! “你刚才去见过睿王殿下了吧……”福嚒嚒和颜悦色的问道“你放心我也知道你心里在害怕什么,毕竟刚刚那两拨人都不是好惹的。你以后躲着点她们也好,免得她们知道了拿你当出气筒。” 怜月也知道自己要是不承认下来,那脖子上的吻痕也就不好解释“我只是运气好突然得了睿王殿下的青睐,可惜他根本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傻丫头,你的脑子怎么能这样不开窍啊?不是福嚒嚒想要打击你,这要是选秀一过的话,你恐怕连个通房丫头的资格都捞不上了。趁现在睿王殿下对你还有几分兴趣在,赶紧央他把你接进府上去。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后来进府的几个主子也就无可奈何了。然后在她们面前记得伏小做低一段时间,千万别使小性子断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路。” “她们能容得下我?”怜月忍不住嘲笑“我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得了睿王的宠幸,福嚒嚒你认为她们会轻易就放过我?” “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会特别怜爱一些。只要你装得乖巧柔弱一些的话,短时间之内他还是不会立马就将你抛之脑后的。”福嚒嚒笑了笑“再说身为女人又有几个嫁为人妇不受些委屈的,只要不事关生死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你看就算尊贵如皇后又能怎么样?这些年还不是一直得不到皇帝陛下的好脸色……” 怜月也知道再说下去她恐怕忍不住会反驳,到时候又再生枝节可就得不偿失了“福嚒嚒不是在查饺子的事情吗?不知道现在知不知道是谁在其中动的手脚了?” “那几个御厨一直大呼冤枉,说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韭菜和水仙叶子的区别。当时有好几个秀女为了讨好骆小姐,都主动到厨房里去帮忙包的饺子……”福嚒嚒的意思很明确了。反正这次出事的人也不多,而且肖曼舞也说不愿意追究下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情估计就只能那几位御厨背锅了。 怜月想想也是。要是真的把那人惹急了的话,爆出来其实是骆梵音想要帮自己逃离的话就麻烦了。而且这件事情后果也不是很严重,想必那几位御厨受到的责罚也不会太重。而骆梵音肯定会维持她的善良人设,事情因她而起自然也就会出钱安抚。 “福嚒嚒,殿下说让我进入前十才会考虑让我进府呢!”怜月露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像我这样没有任何倚仗的女孩子,要是到时候被别人稀里糊涂的弄出去,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啊……” 骆梵音刚刚那凶狠的眼神,她可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她就不相信骆梵音待会忍得住不来问福嚒嚒,要是知道临渊对自己感兴趣她能忍得住不出手。目前最安全最快速的就是在身上落下疤痕,只要她敢出手怜月就敢往自己身上下毒手。 果然怜月前脚刚走,后脚骆梵音就来找福嚒嚒了。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怜月脖子上的吻痕是不是睿王殿下弄上去的。福嚒嚒开始还想装作不知情,被骆梵音拿身份一威压福嚒嚒立刻就把怜月推出去了。 “贱人!在我面前说什么并不觊觎这份荣华富贵,背地里却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去勾引睿王。”骆梵音想到临渊对自己几次三番的爱搭不理,心里不由得就怀疑是怜月从中调拨离间。 “我看这小妮子的野心不小,还想着怀上睿王殿下的长子呢!”福嚒嚒眼见骆梵音已经动怒,干脆把事情搞大好让自己的功劳显得更大“这要是真的被她逮到了机会,恐怕是个不肯消停的主……” “她原来是想母凭子贵么?”骆梵音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倘若她真的痴心妄想进入前十名的话,那我现在可就给她预备上一份大礼了。” 福嚒嚒眼见骆梵音走远,嘴里不由得啐了一口“骂别人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自己还不是有了太子还在打睿王的注意。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为了当上皇后竟然两头都不想放弃!” “这都过去快两天的时间了,我看你恐怕连表演什么样的舞蹈都还没想好吧。”段潇湘讥讽的说道“难怪今天那样拼命的吃饺子了,是想着吃撑了就可以装病退赛了吧。我都要怀疑那饺子是不是你搞的鬼了,目的就是想把我也一同连累上。” “对对对……可惜肖曼舞运气不好替你挡了一道劫难,不然那个被送回府养病的人就是你了。”怜月可不想和她拌嘴,她确实已经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了。 骆梵音也好胡媚影也罢,她确实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们身上。这要是到时候她们不肯出手,那自己可是要被送进睿王府里去的。而且看样子她们都在观望,这要是进入前十恐怕就不能稳坐钓鱼台了吧。 “我看你还能嘴硬几天……”段潇湘有些鄙夷的说道“其他秀女多少还能有其他的路走走,我看你除了跳舞这一项可能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也亏得皇帝陛下偏爱睿王殿下让你今年减了个漏,这要是换作以前的选秀你连前百都进不了。” “你是什么意思?大家不是都比试舞蹈的吗?”怜月皱了皱眉“难道说这次还可以有别的比试?” “就知道你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不知道这些……琴棋书画四大才艺知道吧?要不是皇帝陛下偏心睿王殿下,而睿王殿下偏偏又只喜欢会跳舞的女孩子。不然不过是为别人助兴的东西,又怎么登得上这大雅之堂?”段潇湘得意的说道“前十会让琴棋书画第一名直接进入,剩下的名额才是第十天咱们需要比试的。” “所以你在这里跟我说了半天,琴棋书画这四样你是哪一样能确定拿第一了?既然拿不了第一的话,还不是得和我一样靠舞蹈去争抢剩下的名额。”拌嘴这方面怜月从来就没怕过谁“所以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就凭你脑子比我蠢么?” 段潇湘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我知道你嘴皮子利索,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我进入前十名的希望是不大,不过你好像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我就算落选以后靠着段家还能嫁进候门高院,你出去以后只怕就剩下这张嘴最硬了!” 段潇湘气呼呼的跑出去散心,跟怜月待在一处简直时时刻刻都觉得不爽快。她对怜月的不喜全部都落入了,早就开始注意这边动静的骆梵音眼睛里。这样的帮手自然不能轻易错过,骆梵音恰到好处的迎了上去。 “这不是段府的三小姐么?没想到竟然已经出落得这样好看了。”骆梵音知道甭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反正女孩子都喜欢听“女孩子可不能一直皱着眉头,不然会慢慢变得难看的哦。” 段潇湘见是骆梵音,赶紧擦了擦眼泪行了个礼“骆小姐取笑了……我这样的姿容哪里能得,骆小姐这样的美人一声夸赞。” “段妹妹本就长得秀色可餐,哪里能如此妄自菲薄。就说那位和你同住的怜月吧,你其实无论各方面都是强过她的。”骆梵音看着段潇湘脸上露出来的喜色,继续加大了诱哄力度“就算她这次比试胜过了你,也不过是靠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 “骆小姐吃话怎讲?”段潇湘有些狐疑的看着骆梵音“莫非骆小姐知道些什么?” “你可以在她沐浴的时候去看看,她的身上是不是有很多青紫色的痕迹。”骆梵音轻蔑的说道“她可比不得我们这些真正的世家小姐,从小到大把女孩子的贞洁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她们这样的女人就和那些秦楼楚馆的妓子一样,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任何的好处!” “天啊!”段潇湘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的胆子竟然这样大!她就不怕被发现了会名誉尽毁?难道这样的事情宫里就没人出来管一管吗?” “她勾引的是睿王殿下!皇帝陛下这些年早盼着殿下开枝散叶了,对这样的事情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敢如此放肆!” 第123章 暗中谋害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在我面前装作对荣华富贵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却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不知廉耻的事情。”段潇湘觉得总算是抓住了怜月的把柄“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继续做这些不要脸的事?” “我是替你有些不值……本来那个替睿王斟酒的位置是你的,却被她硬生生的抢夺了去。其实那天无论是谁得到那个位置,睿王都很难不注意到的……”骆梵音当然是懂怎样挑拨离间的。 “原来如此……你就说她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原来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还哄骗我说睿王殿下脾气不好,是为了帮我才代替我过去斟酒的……”段潇湘如今气得真是牙痒痒“做了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还在我面前装清高!” “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就可看看她是不是能进入前十吧……”骆梵音眼见鱼儿已经上钩,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呢“我实在有些担心睿王殿下,被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缠上恐怕会名声尽毁……” “那到底要如何才能拆穿她的那些阴谋诡计啊!”段潇湘有些着急的问道“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都不得超生才对!” “我与段妹妹相识就是缘分,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这样龌蹉的女人欺负。我看不如这样吧……要是她真的进入前十,那咱们可就不能再心慈手软了……”骆梵音抛出自己的意思。 “你不会想要她的命吧……”段潇湘还是有些犹豫“怎么说她也是我五姑姑唯一的女儿,我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害了她的性命啊……” “你说你想到哪里去了……”骆梵音微微一笑“她的行为虽然卑劣,但咱们又不是和她一样心思歹毒。咱们只需要小小的教训一下她就好,让她再也不能去祸害睿王殿下就好了……” 骆梵音当然看得出来少女的心事“而且到时候我会在睿王殿下面前提起你,说不定提着提着你的命运就会发生改变了呢……”她真的没有骗人。到时候她一定会把所有的罪名都往段潇湘身上推,并且立刻毒哑她让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段潇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棋子“那我这几天就尽量不和她闹别扭了吧,免得到时候突然对她好她会有怀疑……” “桌上给你留了晚饭……”怜月见到回来的段潇湘也没多言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放心过不了多久的时间,你就不用跟我住在一起了。” “谢谢……”段潇湘对着准备去沐浴的怜月小声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就是不想被人管束着……” 怜月也懒得去想她为什么突然想通了,洗过澡之后她还得想想下次比试的舞蹈怎么跳呢。冬天泡热水澡真的是种享受,再加上怜月一直想怎样编排舞蹈的事情就有点走神了。等她发现段潇湘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的时候,赶紧拿起浴巾把肩上临渊咬出来的伤口遮住了。 “我看你好久都没出来,担心水太凉所以替你提一桶热水进来……”怜月虽然反应过来就把伤口遮住了,但段潇湘其实早就已经看了个清清楚楚。亲眼看到了骆梵音所说的那些证据,段潇湘心里对怜月的最后一丝不忍也没了。 而此刻的怜月却被水蒸气,营造出来的仙气缭绕突然灵机一动。骆梵音就因为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就被大家捧上高台了这么久的时间。那自己倘若让他们体会到九重天上的歌舞,岂不是有极大的把握脱颖而出? 第二日怜月就去看了各个舞台,然后选出了最适合的一个。刚好临渊那边见她几天都没有动静,便让人过来提醒她别想着消极怠工。怜月乘机把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一列举出来,说要是办不到的话就没资格指责她不尽心准备。 因为时间确实被耽搁了,所以接下来琴棋书画的比试怜月根本就没时间去看。只知道狐媚影直接弃了权,然后她那小队其余的三个骨干成功晋了级。骆梵音也靠着下得一手好棋,得了第一名的位置进入十强。然后就是剩余的其他秀女,对剩下的六个名额进行的争夺了。 这次因为舞台布置的原因,怜月可是第一个上场的。因为先前那支舞蹈的成功,所以怜月这边的舞台已经汇集了不少的人。大家看着迅速布置起来的舞台场景,一时不刻也猜不出她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 舞台上面已经被拉起了高高低低的不少特殊绳索,只是隔得太远又有很多水蒸气的围绕,所以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现在天气很冷热水只要套上管子放在舞台上面,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想要的仙雾了。 不过此时的怜月可不在舞台上面,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面。待会音乐响起她需要借助特殊工具,从上而下慢慢滑行到舞台那边去。这样恍若仙女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想必就已经够让人惊艳的了吧。 果然音乐一起随着怜月仿若飘然而来的天仙,大家不由得都发出了赞叹之声。落地之后怜月轻松一跃,就站在了那些细细的绳索之上。先前怜月也在这上面跳过舞蹈,只是那时候花样没有这么多而已。跳跃挪动之间身上的轻纱被风带得不断飘舞,仿佛她真就是可以随意在空着飞舞的仙子…… 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要是仙子直接走下舞台的话未免就有些虎头蛇尾了。所以怜月借来了最强助力暗卫肆。让他在树上等到自己握好了提前准备好的绳索,然后斩断特意套着被压弯的一节树枝,借助它那一瞬间弹射的力量把自己从舞台当中带过来…… 等她飞上天的那一瞬间,会放出大量的水蒸气和花瓣。这样一来下面观看的人就会被挡住视线,那怜月的这支舞就可以非常完美的落幕了。只要树上有暗卫肆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着陆问题啦。 果然这样的出场落幕方式,让许多人都觉得是大开眼界。怎么会有一个凡间的女孩子,跳出犹如九天仙女一样仙气飘飘的舞蹈出来呢?一时之间惊叹向往沉醉其中的大有人在,导致后面的表演大家都觉得有些差强人意了…… 这样的舞蹈会耗费人大量的体力,所以怜月一曲舞罢也没心思去看别人的表演了。虽然暗卫肆是临渊借过来的人,但今天要不是太自己的表演也不会如此顺利。所以怜月十分真诚的跟他说了一声谢谢,没想到这个生死面前都十分淡定的男孩竟然红了耳朵。 “主上估计等会就过来了,姑娘还是提前做一下准备吧……属下提醒一下姑娘,待会最好不要说属下究竟做了些什么为妙。”她虽然知道临渊一定会过来找她,但实在没想到会过来得那样的快。 “挺有意思的一个舞蹈……”临渊倒是没有吝啬夸奖“进入前十应该稳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为了躲开我会这样拼……” “只是为了出心里的一口恶气罢了……”怜月知道今晚有些人恐怕就会坐不住了,估计明天就会对自己动手了“殿下现在不会想要反悔,允我一个承诺的事情吧。” “当然不会……你知不知道你那种永远不服输的样子最动人,会在人群当中闪闪发光的吸引我……”临渊淡淡的笑了“或许,我们都将迎来自己最辉煌的时刻……” 这话的意思是……他将要在选秀最后的时刻搞出大动作么?自古以来皇权的交替都不会平静,那个时候可是整个皇宫最混乱的时候!一切的争斗都将围绕在皇帝陛下身边展开,那个时候临渊根本就无法腾出手来盯着自己的! 临渊确实放松了警惕,他看怜月乖乖进入了前十名以为她总算是认命了。就算她想要逃跑太也不怕,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张她无法舍弃的底牌!再则这里可是皇宫,任何人想要动手脚之前都得替自己的家族想一想。这些贵女从小就被教育,无论如何一切都得以家族为重。她们早就已经被驯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舞太猛的缘故,这几天总觉得有些腰酸背痛的“可能是刚刚太过紧张的缘故吧,现在心情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十分的疲倦。要是睿王殿下没有什么急事的话,那能不能让我先回去休息了。” 临渊以为这是怜月想要逃开的借口,虽然这次她被迫全力以赴但是心里还是别扭。想着最多再过半月的时间,就算她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到睿王府。那她今天闹这点小小的脾气,就大度一点包容一下算了。 “好好在储秀宫里待着,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就来接你……” 怜月回到住处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自从段潇湘对她的态度改变之后,每次练舞回来都会看见桌上有一碗。经过了先前两次食物中毒的事情,对于吃食这块管得是特别的严厉。从食材的供应到最后吃进了谁的肚子里去,从头到尾都是有清晰记录名字下来的。 怜月先前还是有点警惕,只略微喝了几小口。后来一想段潇湘也没那个胆子害她,就放心大胆的喝了起来。连着喝了好几天发现也没出现什么事,但为了以范万一她还是在比试那天没有喝。现在回想可能段潇湘就是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和她道歉。 这次的评选比上次要复杂,因为要综合秀女们琴棋书画的表现。怜月想着还是等最终结果出来,在和段潇湘好好谈一谈。这要是现在就去找她说话,她那个小心眼子还以为自己故意去炫耀呢…… 而且怜月确实很疲倦,简单梳洗了一下就上床休息去了。这一觉睡得挺沉,等她被腹痛惊醒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了。怜月忍着疼痛喊了段潇湘几声,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回应。正在她纳闷这么晚了怎么人不在屋里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急冲冲的跑进来一个秀女。 “怜月你快过去看看吧!段潇湘因为知道被淘汰出局了,正一个人站在湖边的亭子里好长时间了呢!”秀女吓得都有些花容失色了“我劝了半天她也不搭理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 段潇湘当初是笃定怜月会被刷下来,而自己还是有希望留下的。如今情况正好相反过来,一时之间想不开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124章 自食其果 怜月虽然觉得腹痛难耐,但还是想着先把段潇湘先劝回来再说。她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恐怕要是人一多下不来台就真的跳下去了。她虽然和段家也没有多大的情分在,但事关人命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这位姐姐麻烦你带下路……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在湖边散散心,我跟着去劝说几句也就回来了……”怜月的意思是千万别大声嚷嚷。被淘汰出局的又不是她一个人,要是就段潇湘一个人出了寻死觅活的戏码,那可是要被别人耻笑一辈子的。 等怜月急冲冲的赶到,果然就见到段潇湘一个人站在了亭子外面“三姐姐,外面风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你别过来!我知道你如今正得意,怕是心里不知道怎样贬低我呢!”段潇湘就一只手扒拉着栏杆,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不小心掉下去。 “你想多了……”怜月忍着腹痛耐着性子劝道“你知不知道如今天寒地冻的,那湖水有多冰冷刺骨?你掉下去马上就得冻死你不可!听我的赶紧过来,不然待会我可就不管你了……” 段潇湘有些犹豫“那你们现在都背过身去……我不想我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你们看见了,免得拿这件事情笑话我一辈子。” 怜月无奈的转过身去,就听见背后悉悉索索了一会突然惊慌失措的喊道“六妹妹快过来拉我一把……站久了腿脚不听使唤了,一迈步就把自己滑倒了……” 怜月转回头就见段潇湘头朝下被挂在了栏杆外面,眼看着就要掉进湖里面去了。这样紧急的情况也容不得怜月多想,她立马跑过去想要将段潇湘拉上来。谁知道怜月因为腹痛难耐也使不上力气,不得已只能先翻过去先稳住段潇湘的身形。 一同过来的秀女也赶过来帮忙。谁知道她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却没留神脚下一滑立马摔倒,好巧不巧竟然碰到了段潇湘抓着栏杆的手。突然吃痛之下段潇湘立刻就松开了手,挣扎当中连带着把怜月也碰到了湖水当中了!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最严寒的时节,但湖水依然冰凉刺骨。怜月就觉得仿佛有千万颗钢针扎进了自己的小腹,剧烈疼痛之下就感觉一股子热流从身体里流了出来……怜月是真没想到月信会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就找上门来了…… 这个时候怜月才察觉出来不对。那个在亭子里的秀女为什么不呼救?好像这个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一样!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乱,要不然今天非淹死在这里不可!好在亭子边缘竟然有粗粗的绳子在,她在惊慌失措之间挥舞着双手碰到了。虽然为此吃了好几口湖水,但仍然紧紧抓住了没松手…… 亭子里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那个秀女在把她们故意撞到湖水里面去后,就已经慌慌张张的逃走了。段潇湘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就连救命都没听见叫一声。怜月定了定神大声喊着救命,然后使出全部的力气依靠绳子,抓住栏杆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等她艰难的爬到亭子里面去,闻声赶过来的侍卫也赶紧跳到湖里去救人。段潇湘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昏迷不醒,而且头上还在不断的往外面冒着血……刚刚她摔下去的时候肯定磕着头了,所以才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沉了下去! “快去请华大夫过来救人啊!”怜月大声的喊道。 等怜月她们被送进最近的房间换上干净的衣衫,华大夫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了“要命要命!不是特意嘱咐过你,千万别靠近水边的吗?” “你先看看她吧……”命虽然是已经救回来了,但段潇湘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她一直就这样昏迷不醒的……脑袋上还破了一个洞一直在流血……” 怜月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一边耐心的等待。过了好一会华大夫才忙碌完,怜月赶紧迎上去问情况“她后面还有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啊?” “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了……只怕这脑子撞击之后又失氧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清醒过来又没有以前那样灵敏了。而且她在惊慌失措之下,呛进了大量的湖水到了肺部。不但要养好长一段时间的病,而且以后会因为损伤了肺部时时咳嗽……”华大夫皱了皱眉头“这还算她运气好遇到了我,及时施针引导她把肺部的水排了出来。要不然只去关注脑袋上的伤,就算醒过来也撑不过一个月。” 怜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幕后黑手原本是打算,将她们两个人都淹死在这湖里。就算她进入前十名,也没必要这样丧心病狂的害人性命吧。而且宫里突然死掉两名秀女,她就不怕皇帝陛下下令彻查的吗?怎么看怎么都是因小失大的买卖,怜月想不通到底是倚仗着什么才能这样胆大妄为? 华大夫开始给怜月把脉“你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平日里就该注重保暖。现在寒气入体要是不好好调理三五几个月的话,很有可能导致终生无法生育。” 怜月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么请问我这次突然来月信,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我知道女孩子在这段特殊时间,最好是不碰生冷的东西的。” “对,你确实被人在吃食里动了手脚。你是被人用药引强行引来了月信,目的就是让你的身体因为坠湖,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华大夫摇了摇头“这个人的心肠太歹毒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好过……” 原来段潇湘前几天给她的药膳确实有问题,目的就是慢慢强行引导她的月信。这就好像一株本就发育不良的植物,还没到可以开花结果的条件。但人为的给它不断施加生长激素,强行让它早日成熟起来。然后又特意选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以最后一记猛药催开它的花朵…… 倘若不是现在已经开春许久,湖水虽然依旧寒冷但也比隆冬腊月,掉下去就成冰棍强太多。她先前因为有所疑虑,所以那药膳也喝得不多。今天更是为了以防万一,偷偷把那药膳倒掉了。要不然要是将所有的药膳都喝了下去,恐怕就得引起大出血一命呜呼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有华大夫在 ,要不然最好的结果也是无法再孕育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掉进湖里去的,还望华大夫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段潇湘虽然也参与其中,但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段家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行为,而被牵涉其中受到连累。 “他可是睿王殿下……”华大夫开始讨价还价起来“我记得你以前曾经跟我提起过,你看了好几本医治百病的珍贵医书……既然想要我保密,那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交换吧……” “我知道在战场之上,会有很多的士兵受伤。跟他们包扎伤口的布匹,你们是不是只拿清水漂洗过晾干就用。”怜月看着华大夫皱起来的眉头“其实你可以试一试把布匹用开水煮一煮,然后再晾干给那些受伤的人用。” “那我回去立刻试一试!”华大夫也是一个急性子,闻言开好药就立刻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月丫头,你有空多回想回想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要知道这个东西,可是会救很多人性命的事情。” 段潇湘被送回段府养病,虽然受了伤但好歹命还在。段清韵回去的时候把段潇湘的意思一说,段老夫人就大骂这个不孝子就不怕连累了段家老小么?尤其当她得知段潇湘一直和怜月不合的事情,更是每天担心得寝食难安。 如今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起码段家是保住了“这孩子就是平日里太过娇惯,才养成了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看来上次做错了事情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并没有从中汲取教训。而且她的身子也需要静养,那就送她到郊外的庄子上面去住几年吧……” 郊外的庄子自然比不得在城里,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不能和府里相提并论的。而且一住就是几年的时间,那以后的亲事自然也就低了一个档次。段老夫人从怜月并没有捎信回来,就知道这次的落水事件并没有那么简单。她这样做也算是给了怜月一个交代,表明段家记得她的这份恩情。 晚间临渊闻讯过来的时候,怜月已经发起了高烧“你吩咐连夜将段潇湘送走,是怕晚一步我就会去找她的麻烦吧……” “她不过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如今也得到了不小的惩罚……”怜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看在我都快要病得要死的份上,你就不能让我别为这些事情伤神么?” 临渊的手抚上怜月滚烫的额头“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自找的!倘若你和我的关系不这样遮遮掩掩,她们有几个胆子敢对你下手?倘若不是那段潇湘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提前在亭子旁边系了不少的绳索……还有那个秀女倘若胆子再大一点,见你掉下去在过去补上你几脚的话……”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别在说了……你以为我没有被吓住吗?当时死亡离我那么近的距离,我都快要被吓傻了……”身体实在是太难受了,怜月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带着一点哭腔“我哪里知道有人胆子会这样大,在宫里都敢害人性命了……” 临渊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胆敢对我的人下手,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的。等我把手里的大事处理完毕,自然会把她揪出来任凭你的发落。” “你去忙你的吧……”怜月吃了药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了,如今只觉得眼皮一直打架忍不住就睡过去了。 因为发着高烧就觉得身体,像是被丢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热得难受。就在她忍不住痛苦出声的时候,炉子仿佛被打开了一道缺口。见状她赶紧上前去使劲扒拉那个口子,终于逃离了那个炙热的环境。 可她马上又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好不舒服。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河,于是她马上迫不及待的跳进河里去清洗起身体来。就是好像水里有一条滑不溜丢的大鱼,一直在她的身体旁边转悠。并且不时还故意撞上去,她先前还推开了几次但根本不管用也就不去管了。 第125章 宫变前夕 怜月当然不知道,她在昏睡当中被临渊吃了多少的豆腐。先前只是她因为发烧而胡乱扯开了衣服,临渊这些日子一直忙自己的大事好久都没同她好好亲热了。看着怜月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临渊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 哪里知道还没等他的手伸过去,就被怜月一把抓住往自己的怀里带。那个时候怜月在梦里觉得的那一丝冰凉,实际上就是临渊的手。本来衣衫褴褛的怜月就够让临渊心神不定了,怜月的这一主动就更让他把持不住了。伸手进去之后就感觉到怜月身上粘粘糊糊的,应该是起了药效发出了一身汗。 想着这个样子的话病人肯定浑身都不会舒服,于是便喊来温水把火盆加大准备给她擦洗一下身子。最开始确实也是心无旁骛,但怜月因为觉得舒服便不停的往他身边靠过去。怜月在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临渊如何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临渊想着怜月如今还在病重,本来只打算浅尝辄止。哪里知道才把人拥入怀中,怜月就开始手脚不安分的到处扒拉。刚刚身体的热量已经散出来了,如今的怜月又觉得浑身开始冷起来。所以她本能的往温暖的地方靠过去,并且想要得到的更多…… “阿满……你这样我真的招架不住……要不我们提前洞房花烛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委屈你……”临渊深呼吸了一口,正要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将怜月变成自己的女人,突然听到华大夫在外面咳嗽…… “殿下,我知道这个时候打搅您的好事应该天打五雷轰……可月丫头身子太虚,她根本招架不住您的宠幸啊……”华大夫害怕怜月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得损失多少的医药妙方啊! 临渊知道华大夫不会信口雌黄,只得把怜月的衣服整理好准备把她放到床上去。哪里知道意识模糊的怜月化身成了八爪鱼,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放手。临渊无奈只得拿披风把她裹起来,只唤了华大夫一个人进来问明情况。 “不是说身子只要调养得宜,是没有什么妨碍的么?”临渊不悦的皱了皱眉。 “咳咳咳……”华大夫有些尴尬的说道“那是因为我算着殿下这些日子要去忙自己的大事,恐怕不会花时间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去。待到大事已定恐怕都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再加上到那个时候殿下后宫佳丽恐怕又得添上许多……这样算下来月丫头的身子就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她的身子就这样孱弱了么?倘若本王仔细小心着一些,是不是也就没什么大的问题了呢?”临渊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月丫头年龄尚小不说,身子也一直没有发育完全。”华大夫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临渊竟然还不死心“不说月丫头如今尚在病中,单说她还在月事之中就不适合伺候殿下……” 临渊倒是没有嫌弃怜月“倘若她养好身子之后,是否就可以替本王生儿育女了?” “就算三四个月之后,月丫头也不适宜房事过度……半个月最多三次,而且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眼看临渊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补上“等再过一年半载之后就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了,到时候就算是三年抱俩也不是什么难事。” 临渊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这事你先别和她说,免得她知道后就可以胆大妄为了。提醒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本王后院的事情,到时候本王自然会和她解释。要是她又拿这个和本王闹的话,到时候本王就把笔账全算到你头上去!” 华大夫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你们两个谈情说爱,怎么把我这个老头子牵扯进去了……” 折腾了许久怜月总算是安静下来,就在临渊的怀里沉沉的睡过去了。临渊虽然舍不得这样安静在自己怀里躺着的人,但目前确实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部署安排。今日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再待下去的话对于自己其实也是一种煎熬。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了床上,临渊还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阿满,我知道你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为了不被那些臣子仗着功劳要挟,我反反复复策划了许久才终于决定动手。我知道其实有些人早已经有了异心,所以打算趁着这次他们想把女儿塞进后宫的机会,把他们一个个的慢慢铲除!三年!你只需要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就可以把你堂堂正正的扶上后位。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先前对你的所有亏欠……” 怜月那里知道这些。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体好多了,还以为是体质强健竟然就这样抗过去了。剩下的十名秀女基本已经确定是几位皇子的妻妾,所以每人就拨了两名宫女过来贴身伺候着了。怜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小宫女换的,昨天替她擦身子的也是她们两个了。 “屋子里炭火烧得太旺,我先出去走走透透气去。”怜月和这两个小宫女也不熟,实在不想她们一直跟着“你们去打几盆水放在房间的角落,不然空气太干燥了人就容易痰多咳嗽了……” 怜月刚走出院门就碰上了骆梵音“我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一直费尽心机的和胡媚影她们斗得欢,到头来却让你这样的人钻了空子……既然已经把睿王勾到手了,怎么不求着他早日把你接进睿王府里享福?要知道这时间一耽搁,说不定就和朝廷重犯扯上了关系!到时候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你什么意思?”怜月可不觉得事情真的有那么巧合,一出门就能和骆梵音碰见。怕是对方一直就在不远处等着,为的就是想要告诉自己不好的消息打击她的心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师傅是那个叫唐锦的女人吧?她前些日子借着宸贵妃的忌辰,装作拜祭故人的名义入宫行刺。可惜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没猜错的话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没几日的活头了吧……” 怜月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我知道现在无论是你也好,还是胡媚影她们也罢。恐怕有机会都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才能消除你们心里的那股怨恨。昨天故意设局想要将我溺死在湖里的事情,恐怕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下的手吧?” “倘若我有那样的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你这颗绊脚石吧……”骆梵音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要是临渊肯痛痛快快的承诺给我后位,他愿意去喜欢谁想要娶多少个女人回来我都不会计较。可无论我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给我一个!” “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你不是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一直都被传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命格么?”怜月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睿王和太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倘若你明确倒戈那不是一大助力么?” “你问我,那我又去问谁?”骆梵音脸色开始扭曲“既然我不好过,那么自然也不能让春风得意的你也不好过。事情既然没有被戳破,那我就还是万人敬仰的太子妃!” “其实只要你跳出自己的执念,生活也不会过得如同想象当中的那样糟糕。就算孤城太子不幸不敌,你们依然是尊贵无比的皇亲国戚。”怜月忍不住开口劝慰。 “你懂什么!与其过着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生活,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死掉好了。我从小就被身边人教导着,以后必然会成为万人瞩目的皇后娘娘。你让我以后对着以前连正眼也瞧不上的人跪拜行礼,那还不如一刀抹了我的脖子痛快!”骆梵音对怜月的说法嗤之以鼻。 “可你为何就如此笃定,孤城太子会失败的呢?”虽然目前来看临渊确实事事都占上风,但只要孤城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么他太子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你有空来关心我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去救救你的师傅吧。”骆梵音冷笑“还是说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你根本就没打算认她了?” “那么骆小姐兴冲冲的赶过来告诉我这样的消息,又期望我怎么去做呢?是马上跑去哀求睿王殿下,让他看在我的面上马上放了我师傅。还是认为我有去劫死牢的能力,拿着一把大砍刀就无脑的往里面冲?”怜月知道骆梵音想要看戏,但她也得付出一份戏票钱吧。 “那你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干?”骆梵音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对教导自己的师傅都能这样薄情寡义,恐怕睿王殿下对你的喜欢也不会有多久……” “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不过就是需要你帮个大忙……”怜月必须得慢慢的放饵下去,免得到时候这免费劳动力跑掉了。 “哦?你倒是可以说说看,我听听这忙帮还是不帮……”骆梵音自然是来了兴趣。 “我昨儿个晚上才落水,华大夫好不容易才让我没留下后遗症。不过他也特意嘱咐我短时间再也不能落水,不然恐怕就性命不保了……”怜月笑了笑“我想借用你的人,替我在莲池搭建一个水上舞台……” “有意思!你可真有意思!明明知道这样很危险,竟然还能如此语气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骆梵音笑得十分满意“其实你又何必如此拼呢?要知道这样一来,恐怕真的就会得罪睿王殿下了……”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睿王殿下曾经玩笑中说过,倘若我能拔得这次选秀的头筹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唐锦师傅对皇帝陛下应该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不然早就被当场击毙不会关进死牢去了。”怜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想必都能让你心想事成……” 怜月倘若在舞蹈的时候不幸失足掉入荷花池,除了出尽洋相身体也会吃大亏。就算她侥幸把舞表演完毕,也不是就能妥妥的胜出从而摘得桂冠。而只要睿王殿下知道她这样任性,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想必对她的兴趣也会大减…… “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骆梵音生怕怜月反悔“就像你刚刚劝我那样……,说不定睿王殿下不会介意,反倒认为你是重情重义的女孩子呢?” “骆小姐知道那不可能……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真是半分都不由人……” 第126章 从容不迫 怜月知道胡媚影和骆梵音两个人势如水火,要想知道骆梵音是不是在骗她只需要去套一套她的话就行了。人虽然是见到了但她的脸色真的是很不好看,估计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能立刻上手呼怜月一巴掌。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淹死你!”胡媚影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们抢睿王殿下!” 怜月心里郁闷极了——明明是临渊不肯放过她,可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她千方百计的去勾引上了他“我知道你们讨厌我,但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结果了我又能怎么办?倘若你们有法子送我安全出宫,那我立刻就随你们走便是。” “胡姐姐别理她,我看她就是到我们跟前得瑟来了。”范娇娇上去就用力推了一下怜月“我告诉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不知廉耻勾引到睿王殿下,以后嫁进睿王府就万事大吉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只要我们在你就别想过上好日子!”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师傅都被打入死牢眼看活不了几天了,还能有心情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宋引章嫌弃的扯了一下嘴角“还没嫁进睿王府就已经得罪了我们几个,你以后还想着有好日子过?你可千万要使出浑身解数让睿王殿下,不至于那么快的厌弃于你……” “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不过也是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罢了。”叶紫烟淡淡的开口说道“以后睿王殿下身边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今天收拾了她明天还有更多人会冒出来……睿王殿下也就图个新鲜罢了,她一没长相二没家世又能对你们有几分威胁呢。” “叶姐姐,你就是心肠太好了。你明明知道要不是因为她,我们四个本可以一起嫁进睿王府的!她如今占用了我们的名额,我们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范娇娇转过头狠狠的瞪着怜月。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清静,去庙里呆上一段时间也挺好的……”叶紫烟语气里也有不少的无奈“再说我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好姐妹可以依靠的吗?最多也就几年的时间,我出来后还是可以嫁人生子的啊……” “可那是女孩子最风华正茂的几年啊!就算你到时候可以出来,嫁的人能和睿王殿下相提并论吗?”范娇娇越看怜月就越觉得火大“她是什么低贱的身份,也配和我们的命相提并论!” 怜月如今是听懂了,怪不得她们几个这么恨她呢“放心,你们的睿王殿下会一个不落把你们都娶了的。还有,就算我身份不如你们贵重,但也绝不会像你说的是低贱!” 怜月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愿意和她们继续掰扯。临渊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以为只要他喜欢她就可以了。可是看看现在还没嫁进睿王府呢,就已经让这么些女人对她恨之入骨了。 倘若临渊以后真的当了皇帝,那么疯狂想要嫁给他的女孩子会更多!就算她有一点小聪明,但在举目无亲的皇宫又能躲得了几次别人的明枪暗箭呢!更别说临渊的喜欢不知道能维持到几时了…… “你看看她那个嚣张样!要是她以后落到我的手里,我非把她扒皮抽筋了不可!”身后范娇娇的威胁清晰可闻。 怜月回去的时候药已经熬好了,她什么也没说端起来一饮而尽。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不可以再去浪费。场地的布置既然已经搞定,那就在脑海里把这支舞蹈先编出来反复练习着。骆梵音既然已经暂时放弃了临渊,那么自然希望自己获胜好去膈应一下胡媚影她们。 要说骆梵音未来太子妃的名头果然好使,才不过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她就按照怜月所说,把莲池需要的东西都搭建好了“你要的那些假荷叶荷花莲蓬什么的,也已经让人在赶制了……这舞虽然听着惊艳,但真的能够跳出来吗?”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只能拼力一试不是吗?”莲池已经放了一半的水,好把那些结实的木桩打进去。虽然怜月已经明确告知了木桩的间距,但还是需要实地过来看一看才行。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但你这种永不放弃的性子倒是挺让人欣赏的。”骆梵音临走之前说道“可惜我永远不会更改我一贯的追求,所以我们只能是利用关系!” 怜月才懒得去管骆梵音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定位。她如今连正大光明练舞都不能够,只能抓紧时间先熟悉莲池里木桩的实际摆放位置。要知道表演的时候是会把水放满的,而且为了美观池子里是会种上那些假荷花荷叶的……所以她必须把木桩的位置牢牢记在脑海里,不然到时候一步错可就是步步错的翻车现场了…… 后面几天怜月都会借着散心,到莲池那边呆上很长的时间。然后回来就会在脑海里面,一遍一遍的修改舞蹈的一些细节。怜月的月信持续了五天的时间,她的身子也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虽然临渊那边的意思是让她随意应付一下,但怜月嘴上没吭声心里当然依旧是我行我素。 怜月先前只想着打木桩进去就可以了。后来在脑海里反复练习发现,只是光秃秃的木桩问题会很多。首先这场病对她并非毫无影响,这舞又必须集中注意力真的会很耗费心神。她很怕跳着跳着自己就力气跟不上,到时候可就真成了虎头蛇尾了。 还有一个是为了整体好看,到时候木桩离水面就会很低。而为了飘飘欲仙的感觉,她穿的舞衣会很轻薄也会盖住脚面。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就会沾上水,而木桩一旦有水就会很湿滑。她虽然想要表现的是仙女在莲池里翩翩起舞的情景,但又不是真的能飞…… 所以怜月决定在木桩上面,再套上做成荷叶形状的木料。这样一来既不显得突兀,而且加大了受力面积自己也可以省一点力气出来。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基本就可以不接触到水面,安全系数就会更大一些…… 怜月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骆梵音,她虽然脸上不太耐烦但还是答应了。怜月回去就把自己先前跳舞用的那些鼓,叫人搬到院子里的空地按照自己的意思摆放好了。虽然不能明着在莲池那边练习,但自己可以在心里想像着这就是莲池练着啊…… 怜月的基本功是十分扎实的,所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舞还是能够完美展现出来的。好在临渊那边应该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来,所以怜月的计划一直有条不紊的实行着。 终于到了选秀决赛的最后时刻。这次除了几位即将抱得美人归的皇子,还有不少的高官带着家眷前来观看。所以时间不像前几次的比赛是白天,而是灯火通明的晚上。并且为了让各位秀女留下自己,最灿烂辉煌的那一刻,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舞台。 从第一个舞台到最后那个舞台中间的道路,如今被灯笼和各种各样的鲜花布置得是花团锦簇。这样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隔一段距离就能欣赏到秀女们精彩绝伦的舞蹈。等到把所有的舞蹈都看完之后,再把手中的号牌投入到出口的计分箱子里即可。 关于会不会作弊这一点也大可放心。首先舞台隔得很远,看的人基本看不太清舞台上面人的面貌。再则为了避嫌,这十位秀女的家人是不能参与投票的。最后既然都有资格嫁给皇子了,那获不获胜其实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既然是替自己的儿子选妻妾,按理来说皇帝陛下应该来参加才显得比较重视。但睿王殿下说父皇上次偶感风寒还没有痊愈,所以这次就不来参加了。底下的臣子们听后面色各异,嘴上说着陛下龙体要紧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骆梵音是早就已经定好的太子妃,所以把她排在了第一个出场。别的秀女名次什么的当然可以不在乎,但她的排名必须靠前才能说得过去。大家心里其实都心知肚明,只要跳得不是太差,基本前三甲稳了…… 骆梵音最擅长的虽然不是舞蹈,但她的实力还是有的。这次她的舞蹈更像是在展示一个小故事,就是把她的前十几年的经历摘取几个重要的片段表演出来了。从最开始出生时候的天降祥瑞,到和太子殿下的第一次见面……最后结束在一片烟花灿烂的国泰明安里面…… 骆梵音的寓意很清楚。她就是天定的皇后命格!只有跟她大婚的皇子,最后才能带领周国走向繁荣昌盛。这舞蹈精美绝伦的道具有了,祈望周国富饶强大的中心思想也有了。当然最让人惊艳的还是骆梵音那段仙气满溢的颂唱,闭上眼睛的话仿佛真就置身于九天之上的宴会之中…… 观看的人赞叹着回味着,一路讨论着又慢慢走到了第二个舞台面前“咦?如今这个季节荷花什么的应该还没有的吧……别说这要是不瞪大眼睛仔细看的话,真的可以以假乱真的啊……” “看!那朵最大的荷花慢慢打开了,里面有个身穿白衣的仙女呢!难道她要在那朵莲花上面跳舞吗?” 怜月这次选的是西楼别序这首歌的曲子,因为哀怨缠绵的情景更能打动人心。她现在那朵大莲花上面跳的时候,大家虽然觉得挺好看但也没多少人惊叹。直到她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一个荷叶形状的木桩上面,大家才突然发现这个舞蹈可不是表明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怜月轻巧的舞姿在满池荷花里不停的变换,仿佛真的就如九天之上的仙女随意的舞蹈一样。如果说骆梵音刚才的吟唱,还需要观者自行想象才能出现画面的话。那怜月这个舞蹈就直接直观的展示了,仙女们的灵动和柔美…… 临渊第一眼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迷离……那个在莲池里舞动的身影,仿佛一瞬间和脑海里的一个画面重合在了一起……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快速在眼前闪过,但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抓不住其中的关联…… 等他反应过来怜月这无疑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支舞蹈已经结束怜月人也已经消失在了满池荷花当中……很好!表明上看着乖顺了,实际上还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想到她倘若失足掉进水里带来的连锁反应,临渊就恨不得立马拧断她的脖子! 第127章 改天换地 可临渊知道他不能……因为太子那边的人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估计很快就要向他发难了。自己前期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现在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怜月带来的舞蹈实在太精彩,大家都停留在了原地一直不肯离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今年秀女们的表演都十分精彩绝伦呢。可惜陛下一手促成的选秀,竟然不能亲自到现场观看……” “我看前几日陛下虽然精神却有不继,但好像也没到必须卧床不起的地步吧。按理来说几位皇子都应该轮流去侍疾才对,为何就连太子殿下去探望都会被挡在殿外?而且这几日都是睿王殿下代为传达旨意,陛下身边的那几个亲信一个也没见到……” “大家说得都挺有道理的……不知道睿王对此会给我们怎样合理的解释呢?”孤城太子神情冰冷的看着临渊。 “父皇一直对我疼爱有加,所以病中只想让我一个人去伺疾不是很正常的吗?要不等父皇病好之后,太子殿下自己去问明原因不是更好?”临渊语气淡淡的说道。 “可睿王殿下最近为何动作不断?”立刻有人出声询问“这些日子您频繁的调动自己手下的兵马,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您不是别有所图……” “本王一向最讨厌别人对我没有实证的妄加猜测,刘大人还是谨言慎行为好!”临渊的语气深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压迫之感。 “是与不是待会便见分晓!”没想到这位刘大人也是一个硬骨头,竟然直着脖子对着临渊吼道“陛下已经好些日子不曾在大家面前露面,老臣早就怀疑有人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难道刘大人的意思是,本王想要谋权篡位不成。”临渊不怒反笑“父皇一直对我疼爱有加,本王何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是因为陛下对你太过偏爱,才让你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刘大人义正言辞都说道“太子殿下乃是中宫所出正正经经的长子嫡孙,大家看看如今被你都挤兑成什么模样了!这样下去你的野心才会越来越大,如今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强行上位了!” “刘大人可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如今他这样指控本王看来是得到了,太子殿下你的首肯了吧……”临渊看着一言不发的孤城“倘若我猜得不错的话,太子殿下的人马现在已经强行闯进父皇的寝宫,就等着父皇过来宣布我的罪证了吧?” “临渊,虽然你如今手握重兵。但这天下还是父皇的天下,大殿之上的百官也是父皇的臣子。倘若你现在肯束手就擒的话,依着父皇平日对你的宠爱,你还是可以荣华富贵一生的……”孤城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太子忍我已经很久了吧……”临渊听着远处的杀声震天,就知道孤城的人马已经攻进来了“我们兄弟之间早晚都得一战……这样也好,至少伤亡是最少的一种了……” 孤城太子看着连眼神都没改变的临渊,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你暗中安排的那些人马呢?” “没必要啊……”临渊靠近孤城的耳边“你明明知道父皇一向偏心于我,怎么还是看不透事情的关键呢?我知道你一向倾心于骆梵音,见她最近和我走得很近所以起了妒忌之心。但我从来未对她起过半点的私心杂念,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这次的选秀最终不得不半路夭折。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家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孤城太子孤注一掷逼宫不成反被陛下当场擒拿,事情发生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眼见亲生儿子做出这样天打五雷轰的事情,本就在病中的帝辛直接气吐了血。 皇帝陛下昏迷之前,立下诏书传位于睿王临渊。先前那些公开支持太子殿下的老臣们,是万万没想到孤城会倒塌得这样快这样彻底。而坚定支持睿王这边的大臣如今也不能放松,只能等到临渊登上帝位他们才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临渊会在今天有大动作怜月猜到了,但她猜不到骆梵音会如此疯狂“骆小姐,就算孤城太子……” “你给我闭嘴!”骆梵音的脸已经扭曲“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陛下才会病重,事情为什么会提前了!如今我不但当不成皇后娘娘,就连太子妃都不是了……” 怜月闻言却心头大惊——她一直怀疑骆梵音是穿越过来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是重生过来的。怪不得以前一直心心念念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人,突然之间和临渊套上了交情。原来她早就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所以才会想要提前搞定临渊好登上皇后的宝座! “你这是要带我出宫?”怜月的心在狂跳不停“现在宫里正乱做一团,确实没有人敢拦太子妃的马车……” “这次不成我就再来一次!这次我要求仙师把我送到临渊年龄不大的时候,最好是他刚失去母妃的时候!”骆梵音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不信我花费数十年的时间,还走不进他的心里面去!” 怜月觉得骆梵音为了当皇后,人都已经魔怔了“你这又是何苦……当上皇后又不能长生不老,完全没有必要拿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你和孤城太子又还没有大婚,只要你肯多的是青年才俊世家公子愿意娶你……” “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丫头知道什么?当不了皇后我这一辈子就会过得生不如死!”骆梵音粗暴的捏起怜月的下巴“真不知道临渊究竟是喜欢你哪一点?带回去让仙师好好看看,说不定就能知道诱惑临渊的方法了!” 怜月还想要说些什么,哪里知道突然就被骆梵音用布塞住了嘴巴。那些守卫刚刚才被太子殿下带来的兵马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哪里顾得上去仔细检查出宫的马车。都只以为是宫里发生暴乱,受到惊吓的大臣家眷匆忙跑路。这个非常时期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说不定就成了某位大人家眷的救命恩人了…… “虽然时间上面不对,好在这一套同样管用。”骆梵音看着越来越远的宫门放肆的大笑“一次不行我就试一百次,百次不行我就试一千次!既然我是天定的皇后命格,那就谁也抢不走我的宝座!” 怜月听说已经逃出了皇宫,内心欢喜却又无可奈何。骆梵音虽然说话都已经有些癫狂了,但绑怜月的绳子却是结结实实一点假都不参……无论如何能出来都是好事,待会看看情况再说吧。 骆梵音一路驾驶着马车狂奔,怜月真是在里面吃尽了苦头。别说想办法逃走了,她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要被搅散了……等骆梵音到达目的地停下来之后,她整个脑子都还在晕晕乎乎的…… “仙师!仙师您在吗?”骆梵音拖着怜月就往一间草庐里面走,力气之大让怜月都觉得是在做梦。 “何事喧哗……”屋子里传出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贫道这辈子只渡有缘人,其余无论王侯将相一概不理。” “仙师是我!骆梵音啊……这次我的皇后梦依然没能实现,所以我想再次回到过去试一试……”骆梵音见到来人激动万分的跪了下去。 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见到跪倒在地的骆梵音似乎有些慌张“你以为是吃饭呢,吃了这顿还有下顿……” “可是不是仙师您说,倘若我不成功便带个最想成为的人回来便是……”骆梵音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前些日子不曾来探望于你,实在是事情太多根本脱不开身……” 怜月听得心里直翻白眼……感情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以为自己可以不需要别人的时候,直接就将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发现还需要别人的时候,立马就上赶着磕头请罪了。如此两面三刀的人,是如何被批注成为尊贵无比的皇后命格的? “这样的仙法又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施展出来的……这样吧,你先出去给我买一些吃的东西带回来,等我吃饱喝足了就可以开坛做……施法了……”鬼面人有些着急的说道。 “那仙师是答应我的请求了!”骆梵音激动万分的说道“我马上出去买车东西来孝敬您老人家……这个女子是我的死对头,仙师看着顺眼的话就把她毒哑了,收做身边端茶倒水的小丫头吧。” 骆梵音高高兴兴的出去了,怜月却用眼神示意鬼面人给她把布条拿开。鬼面人迟疑了好一会,最后说好让她不能喊叫才小心翼翼的给她去了布条。 “我看你根本不是骆梵音,口中的那个仙师吧……”怜月知道自己目前处境堪忧,必须得先想办法忽悠鬼面人给她松绑才成“既然你的伪装我都能看出来,那你想想等骆梵音回过味来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啊。” “所以我才把她哄骗出去,就是为了等会好跑路啊……”没想到鬼面人闻言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假扮的了。 “她刚刚可是给你下跪磕头来着……你认为要是让她知道你故意骗了她,这份耻辱她能就这样算了。”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跑路了,要不然骆梵音回来非把所有的气都撒到她身上不可。 闻言鬼面人果然犹豫了“我就是一个跟在师傅身边才不到三个月的小童,哪里会那样高深的法术嘛……要是待会她带着一批人上来的话,我岂不是死定了……” “别慌别慌……你刚刚也听说了我是她的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只要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就有办法保你平安。”怜月继续不遗余力的忽悠。 “你可不能骗我……”鬼面人缓缓的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师傅老是说我不太聪明天赋又不够,这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当个农人就行了……” “咱们又不领兵打仗,要那么些聪明劲干什么?”倒不是怜月不喜欢聪明人。实在是在太聪明的临渊手上吃过太多的亏,搞得她都有些心理阴影了“老实本分一点其实也蛮好的……” “那你给我当媳妇可好?”少年有些腼腆的问道“师傅说我这样笨嘴拙舌的人,碰到女孩子千万要抓住机会,不然就得一辈子打光棍了……” 第128章 假死丹药 怜月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咳咳咳……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单刀直入……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我没有从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师傅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孤影。”孤影虽然笑得十分灿烂,但怜月还是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孤寂“所以我十分渴望组建一个家庭,因为这样我才有家人……” 怜月正在解绳子的动作一顿“那你师傅去哪里了?他也可以称之为你的家人吧……虽然你迫切想要得到亲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就不害怕不了解彼此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吗?” “但你看起来就是一个好人啊……好人是不会忍心去伤害别人的……”孤影看着怜月一本正经的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不是一个好人?” 怜月还没遇到这样无语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有些女孩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好人,但实际上确实心如毒蝎……就比如刚刚那个骆梵音,别说你就是我都差点被她的外表迷惑过去了呢……” “但你不是骆梵音啊……再说我又不找她当妻子,她骗不骗人又与我无关……”孤影看着脸色不好的怜月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骆梵音拖你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伤到哪里了?” 怜月都快被他问到崩溃了“闭嘴!” 孤影虽然不知道怜月为什么生气,但还是乖乖的闭上嘴不说话了。可他转回头就看见了怜月手上脚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立刻心疼得大叫“等那个骆梵音回来,我非宰了她不可!” 怜月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生气“你刚刚还想着逃跑,为何现在又要和她正面对上了?难道你就不怕她等会带回来一堆侍卫,当场就把你给撕成几大块么……” “是有一点点害怕……”停顿了一下孤影又气势汹汹的说道“但她欺负我媳妇了啊!作为男人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媳妇儿,无论对方如何强大都不能示弱!” “这事咱们等以后再说吧……”怜月实在败给了这种自说自话的人了“你就是女孩子见少了……听我的跟我到城里面去转转,我保证你当场就会看得眼花缭乱……” “不会不会!师傅跟我说过,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媳妇儿,因为每个人的心只有一颗……倘若心被分成了好几份,那这颗心也就不完整了……”孤影一字一句的告诉怜月“师傅说既然给了女孩子承诺,那么以后就算遇到了更优秀的女孩子也是不能变心的。” 怜月突然对他的师傅产生了好奇“你师傅教给你的话好特别……我很想知道你的师傅他自己有没有做到?” “我和师傅待的时间短,这些事情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他以前娶了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当媳妇儿。但最后结果好像不太好,那个女孩子香消玉殒了。师傅说他愿意为那个女孩子做任何事情,哪怕从此坠入无间地狱……” “你师父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有无法办到的事情?”怜月心里在想,这都可以让别人重生了难道救一下自己的媳妇还不能?该不是啥招摇撞骗的老头,只是偶然之间遇到重生归来的骆梵音,为了骗她几个银子所以信口雌黄说是自己让她重生回来的。 要不然他干嘛急冲冲的跑路,还留下这么一个让人无语的钢铁直男……这个时候怜月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绳索,拉着还傻乎乎的孤影赶紧往外面跑。谁知道在门外就碰见了一直抱着胳膊等待的骆梵音,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果然只需要等在外面,你们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骆梵音看了看明显搞不清状况的孤城“仙师在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了。他虽然当时脸上也戴着恶鬼面具,但走路说话可没你那样中气十足。而且你真的把我当白痴的吗?说起话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 “被你揭穿了又能怎么样?我师傅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会算不到我今日的处境?实话告诉你好了,他早就已经给我留下了一件宝贝……”怜月是真没想到,这傻乎乎的孤影竟然也有脑子如此灵光的时候。 “是不是鸩意丸!你快把它给我,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骆梵音就如同一个毒瘾发作的疯子,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渴望。 “你说给你就给你么?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孤影看了看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既然你现在还能让这么多壮士替你做事,想必手头还是挺宽裕的吧……我要的也不多,只要够我和我媳妇儿一辈子逍遥快活过日子的银子就行了。” “胃口还挺大……”骆梵音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要换做是以前当然可以,但如今让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有点难度……” “只不过是有点难度,那意思就是花点时间凑凑是完全没问题的啦。”孤影讨价还价起来竟然还挺有一套“骆小姐应该能算得出来,拿这些银子换一个皇后之位是有多么的划算……这样吧你银子什么时候筹齐,我就什么时候把东西给你……” 骆梵音眼见僵持下去也没办法,只得留下几个人守着自己想办法去凑银子。怜月也挺好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药丸吗?谁知道孤城摇了摇头,说他刚刚那样说根本就是骗骆梵音的。 “我师傅是个醉心炼丹的道士,这几十年一直醉心于炼制各种各样的丹药。经过各种各样的尝试之后,竟然真的让他炼出来两颗。有次因缘际会之下,外出游玩的骆小姐不小心摔下悬崖被我的师傅救了。当时骆小姐伤得很严重,师傅就突发奇想给她喂服了一颗……”孤影骚了骚头发有些尴尬的接着说道“谁知道骆小姐服下后马上断了气,把我师傅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当时孤影的师傅见自己弄出了人命,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逃跑,反正这人也不是他有意害死的。于是他收集行李立马跑路,谁知道一路上慌慌张张的言行引起了官差的注意。眼见纸包已经不住火了,他只得把自己做下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可是等到官差把人压着去勘测现场的时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少女说自己当时只是昏睡了过去,醒过来就变成如今的情形了。官差走了孤影的师傅心里却直发毛,因为当初他可是反复检查了好多遍,最后确认骆梵音已经死亡才会跑路的。 哪里知道骆梵音却认定他就是一个,可以超控别人回到过去的仙人!得知她的身份之后他师傅也就勉为其难的,承认了自己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散仙。后来他的师傅通过和骆梵音的对话分析,他炼出来的丹药分明可以让人陷入以假乱真的假死状态。 这药丸服用进去后会迅速让人,呈现出来已经死亡的一切征兆。经过三四天之后药效慢慢消失,人又会平安无事的活过来。但服药的人大脑的活动却会变得异常兴奋,会自己为自己虚构出往后几年的生活。 “就是说骆梵音以为的重生,实际上就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罢了?”怜月说着都想笑出声来“合着她自己也认为自己不是当皇后的材料,所以就算是做梦都否定了自己?” “你还能够笑出声来……要是骆梵音知道了这些,恐怕我们的小命就要玩完了。可怜我才刚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马上却要英年早逝了……”孤影哭丧着脸说道“你说她是会把我们直接推下悬崖,还是打几顿把气出了再推……” “这不还没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嘛……”怜月细细分析起眼前的形势“跟着骆梵音的那几个大汉,不过是碍于她的身份才会对她言听计从的。可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人选了……” 孤城太子谋反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消息出来,但时候骆家首当其冲肯定会被连累。一个长得美丽手里还握着大笔银子的少女,再加上她还是一个只能东躲西藏的逃犯……那几个汉子可不傻,这样一块肥肉都送到嘴边了怎么会放过! “可就算那些汉子对付了骆梵音,之后难保不对我们下手啊。毕竟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他们暴露的机会就会越小……”孤影看了看外面一直守着的几个人“我们两个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恐怕放倒一个人都很费劲啊……” “这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非得是一对一的较量不可……”怜月轻笑出声“骆梵音害怕咱们使诈,临走之前肯定叮嘱了不如他们进来。白天还好可到了夜晚他们如何扛得住这冻,尤其是这里面漂出浓浓的肉汤香气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咱们到时候,就往他们的肉汤里加迷药?等到他们呼呼大睡的时候,咱们就好趁机逃跑?”故意看着怜月殷勤的点头十分遗憾了宣布道“可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迷药啊……” “为什么没有!”他的师傅不是喜欢炼丹的吗?那么各种各样的材料不是应该应有尽有的吗“难道就连往那方面药性靠的丹药,都没有几颗的吗……” “我师傅除了无意之中练出那两颗假死丹药意外,倒是留下很多跟毒药差不多的废煤球……我估计谁要是捏着鼻子能吃下去的话,怕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孤影本是一句嘲讽的话 却瞬间让怜月眼睛一亮“那样成分不明的东西倘若吃下去的话,我估计最差也得拉肚子吧……我们只需要等他们忙着上茅厕的时候 ,一鼓作气的往外面跑就行了。” 他们在外面守着的地方,是进出这个茅屋唯一的小路。只要能顺利跑出了这个距离到达外面的空旷地方,那么完全可以借住地形的掩护摆脱掉这些人。这样一来怕是会提前引发骆梵音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到时候双方直接撕破脸皮就好看了。 “骆梵音就算腾出手来,大概也是派人来追我……媳妇我把假死药放在你身上带着吧,倘若真的不幸被抓了你还能拿这个和骆梵音讨价还价……”没想到孤影竟然开口,把这样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她。 第129章 美梦一场 “其实你真的不必对我这样掏心掏肺,我恐怕不能对你付出对应的感谢之情。”怜月特意强调了是感谢之情,就是想要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陌生。 “没事啊。师傅说女孩子本来就是拿来宠的,只管一个劲的对她好就会软化她们的心啦。”孤影一点都没觉得沮丧“我们日后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所以根本不用计较那么多啦。” 怜月见根本就说不通,索性也就懒得去理会他了“事不宜迟咱们马上熬一锅香喷喷的肉汤出来,然后你再端着到他们面前去吃就行了。千万记得他们第一次要的时候千万别答应,不然怕他们会起疑心……” 事实证明完全就是怜月想多了。肉汤的香味才飘出去,就有一个汉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赶紧抓紧时间给我们熬好,不然待会骆小姐回来我们就吃不成了。告诉你们可别自己偷吃,不然看我的拳头直接打烂你们两个人的脑袋!” 很好。看来他们的心里,对骆梵音其实已经有点不满了。相信只要知道她已经是朝廷要犯的话,更是都不会听从她的指挥了。骆梵音倘若没有他们充当爪牙,根本也就不足为惧了…… 哪里知道事情突发变故,怜月他们肉汤还没熬好骆梵音就带着人赶回来了。怜月先前建议既然明知道他们要抢去吃,那么就干脆把药丸提前放进去算了。孤影却说这样会影响肉汤的口感,他们偷偷吃过一碗再放也不迟。怜月想着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办,恐怕又得被他媳妇儿媳妇儿的轰炸半天才妥协。 骆梵音闻着肉汤味道就带着人走进来,看着怜月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就起了疑心“你们该不是在这肉汤里加了多余的东西吧……赶紧的在我面前喝一碗!” 肉汤的量本来就不多,几个口水直流的汉子就不太舍得了“他们人都还在我们手里呢,敢玩出什么样的花样出来。咱们哥几个一直蹲守在外面,现在就想喝口热汤……” 骆梵音眼见他们就要上去动手,害怕怜月真的在里面下毒自己可就损失了几位帮手了。外面通缉她的告示已经满天飞了,不久之后官兵一定会搜到这个地方的。鸩意丸的药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发挥出来,所以她还需要这些人替自己在外面挡着才行! 想到这里她果断踢翻了装着肉汤的锅“吃吃吃!你们几个蠢货就知道吃!他们想着迫切的想要逃出去,抓住机会怎么不会在锅里下毒?那个男的目前对我还有用,让那个女的当着咱们的面把肉汤喝下去!” 怜月眼见几个大汉眼里的不满之意已经越来越大,立刻毫不犹豫的端起肉汤喝了起来。几个大汉看得是直咽口水,但又害怕确实如同骆梵音所讲里面下了毒,只得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怜月屁事没有,他们心里的不满就立刻出来了。 “骆小姐,我们收钱替你办事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你既然那么有钱,出去一趟怎么的也得给我们带些热乎饭菜吧。结果你却带我们满山坡的转悠着挖东西,干出一身汗不说还只给了几个烧饼……”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始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了。 “而且虽然咱们的价钱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但你好像半年都没给咱们发工钱了吧。你身份尊贵咱们也不敢找上府里去要,既然今天骆小姐手里有银票了,那就把咱们的工钱先结清了吧。”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开头,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人陆陆续续的站出来。 “骆小姐,你不是说你是官家大小姐,还是周国的太子妃以后还会是皇后吗?那刚才为什么我们办事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一见着人你就特别的紧张?”现在又有人站出来提出心里的疑问“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挨饿受冻?” “事情肯定有问题!”大家开始发现不对劲了“外面风大骆小姐身体娇贵,就先跟他们一起待在屋里等消息吧……”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骆梵音有些警觉的抓紧了放银票的袋子“我都说了只要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给你们一笔丰厚的酬劳。眼看事情马上就要办成了,你们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当然是派人出去确定你的身份啊……因为我们实在好奇,既然会是太子妃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破地方?只要当上了太子妃那么想要得到你说的东西,岂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他们当然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废物,早就对骆梵音动则打骂的行为看不惯了。 “你们不许去!”骆梵音完全急了“我办我的事你们拿你们的钱,你们又何必管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呢!我以前确实没有骗你们,我确实是早就已经内定的太子妃。只是太子糊涂出了一点事情,我才会逃到这个地方想要从新开始的……” 骆梵音这一喊,直接就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原来你现在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啊!你想开始新的生活,恰好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呢!兄弟们咱们也不必做多余的事情,直接把这几个人绑了放把火吧……”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帮着骆梵音对付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既然几个人都是麻烦,那就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好了。反正银票拿到手里这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那又何必老老实实做事只分一勺肉汤喝呢? “这两个娘们长得都细皮嫩肉的,就这样烧死了实在可惜……” “她们两个都是官家的小姐,既然我们已经拿了银子就该给别人最后的体面!再说我们享受了这样的美人,心里难免就会有些不舍得了。可带着这样身份的女人迟早都会出大事,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分了她手里的银票之后,难道你们还怕以后找不到女人快活吗!”这话直接就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 这几个人做事也不墨迹,直接就把三个人绑在一块嘴上塞上了布条。然后在屋子外面捡了些枯枝堆了柴火,一把火过去就扬长而去了。只是几个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白天在山上不停转悠的样子,被上山打猎的人看见了。这些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还带着一个美貌的少女,猎人当机立断就马上跑去报官了…… 这边怜月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直接滚到了先前为了以防万一,藏起来的一个钩子前面去。然后移动角度把嘴里的破布慢慢勾了出来,最后满屋子的开始寻找可以磨破绳子的棱角“大家先不要自乱阵脚,时间还有我们应该……”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咱们还是赶紧逃到师傅平时炼丹的密室去吧!那就是一个天然可以通风的石头洞穴,就算外面屋子全都烧塌了也没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开束缚的孤影,赶过来给怜月松绑。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手法她必须好好学学,以后肯定能用得上啊。 “很简单啊,我会缩骨功罢了。”孤影从来都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方法。 怜月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再不出去恐怕就要在身上留下点疤了。虽然骆梵音不是个什么好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烧死在里面的吧。于是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让她出去以后自己逃命去。 哪里知道这个骆梵音,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疯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拉着孤影,让他马上把鸩意丸叫出来。她这一辈子倘若当不上皇后的话,那浑浑噩噩的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与其逃到外面去过风餐露宿的生活,还不如拉着怜月他们两个人陪葬! 孤影可不打算惯着她,直接一脚狠狠的把她踢出去很远。身娇体弱的骆梵音哪里禁得住这样的一脚,立刻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这样恩将仇报的毒妇不救也罢,就让她抱着她的皇后梦在这里面化为灰烬吧!” 怜月他们正准备先躲到密室里面去,谁知道外面突然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怜月知道一定是临渊那边的人找过来了,立刻焦急催促孤影赶紧躲到密室里面去。怜月知道那些人不见到自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唐锦师傅还等着她救她不能一走了之。 孤影兴冲冲的打开密室,让怜月赶紧跟着他进去躲起来。怜月却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棍子敲晕了把他拖到了密室里面又把门关上了。既然他师傅以前经常在里面炼丹,那就说明这密室也是可以从里面把门打开的。临渊一向讨厌别的男人靠近自己,倘若知道孤影一直叫自己媳妇儿那就遭了…… 刚刚把这一切都做完,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那熊熊燃烧起来的屋子就被人活生生的,用掌风劈出了一个安全口子。裂谷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所以赶紧出来别啰嗦。” 怜月慢慢的走了出去“裂谷大人别来无恙啊……” “要不是担心主上因为找你的事情而分心,我还真希望你烧死在里面!”裂谷对怜月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这次回去就好好的呆在睿王府里面,等主上稳定了朝野的局势就会给你一个封号接进宫里去。” “我不会进宫的……”怜月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没得到的东西总是会心心念念的,一旦拥有了就会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临渊的后宫马上就会涌进来一大批的美人,到时候少一个品尝过味道的女人也没什么了。 打定主意之后怜月反而坦然了许多。平静的梳洗平静的等待,然后平静的询问关于唐锦的事情“殿下曾经许诺过,只要我夺得选秀的魁首就许我一个愿望。那天从头到尾就只有我和骆梵音跳了舞,好不谦虚的说我自认是胜过她的……” “既然肯回来,那就是准备拿这个换唐锦的命了。先前我不是跟你提起过这件事情的吗……倘若你肯在我身上多留一点心的话,那她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临渊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诛心“进了死牢多少要受一些刑法的,所以她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再跳舞了……” “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师傅,你明明知道的啊!既然提了为什么不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就是故意的!”怜月再也忍不住的咆哮起来。 第130章 入住王府 临渊走过去一把搂住怜月的腰“刺杀父皇本就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我留下她的性命没有牵连其他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我提前收到消息赶过去阻止了她,你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就此打住?” “那你今天就马上放了她!你给的承诺不能不算数,你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不能食言而肥!”怜月坚持“还有荷香那边前些日子已经嫁了人,你和我保证不会去找他们任何人的麻烦!” “我不能食言而肥?你咋不说说你自己干的那些好事!你这是准备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吧?”说着临渊又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胆敢如此无非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敢一次又一次的闹出这些事情。以前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以后进了宫就别跟我再闹这么些幺蛾子出来……” “不!不!我不要进宫!”怜月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临渊的腰“我今天就把身子给殿下,只求你不要让我进宫。一个选秀就能让那么多的人想要害我,倘若进了宫我也就没几天活头了啊……” “傻话……你进宫之后会有品阶也会有我的宠爱,她们有几个胆子敢对你动手?等你养好了身子再替我生下皇子,她们巴结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害你呢?”临渊好不容易等到怜月松口,如今却只能干看着…… “我不去!我不去!”进宫不说还要求尽快生下孩子,想想这个时代的医药水平怜月慌忙的摇头“我们谈个协议好不好……我乖乖待在睿王府一年的时间,只要殿下过来我就好好服侍你。也许等不到一年你就对我腻味了,到时候你就放我自由好不好……” “不好!”临渊一口拒绝根本没有给她留商量的余地“你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先不说我到时候怎么出来的问题,倘若你有了宝宝难道要让他没有名分的出生!” “我可以喝避子药啊!倘若你不方便出来的话,我每隔十天去找你也成……”怜月为了诱惑临渊答应,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临渊的唇“只要你同意,我什么都可以乖乖的配合你……其实以后你的女人一多,你就会发现我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临渊冷冷的把她推开“阿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没有你想的那样龌蹉,不会弄脏了你的身子又不想负责。” “临渊,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都已经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我一条生路?”见临渊还是冷着脸不肯答应,怜月的脾气也上来了“既然做不到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殿下又何必在我面前演深情呢?想必胡媚影她们几个,马上就要充实进你的后宫了吧……” “她们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如今乖乖待在睿王府里就行。”临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悲伤“父皇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了,他自己也早就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期望了。” 要说这帝辛确实偏心。为了让临渊堂堂正正的登上帝位,他不惜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大局。一步一步壮大临渊的势力,让孤城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最后更是演出了一出临渊想要逼宫的大戏,让孤城生出绝地反击的心思出来。最后把自己的病重全部都赖在孤城的身上,彻底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孤城没有丢掉性命,只被贬为庶人逐出京城。他因为生性善良,身边还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侍从跟着的。再加上临渊并没有没收他的全部财产,这辈子还是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怜月知道自己再求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指望了“殿下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是绝对不会乖乖进宫的。咱们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殿下如今要去操心的事情太多,根本就不可能时时顾及到我这边。与其到时候被我抓住机会逃走,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还不如及时行乐,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得偿所愿了……”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临渊依旧不为所动“这次我就把你完全困在睿王府里,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生出翅膀来!” 临渊拂袖离去,怜月也瘫坐在了地上。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拿身子去换取以后的自由。但如今被临渊一口回绝,以后就再也生不出这样的勇气出来了。虽然刚刚她还义正言辞的说,只要找到机会一样会逃走。但就如同临渊说的那样,她就凭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走得出戒备森严的睿王府? 好在临渊虽然和她置气,但完全没有限制她的行动自由。想要逃出去首先得熟悉府里的地形才行,所以怜月收拾收拾心情就让老嚒嚒领着出去闲逛了。 “殿下的衣食住行,平时都是身边的小厮打理着。府里又没个正经女主子管着,所以也就没年轻漂亮的侍女。”老嚒嚒温和的笑了笑“除了月姑娘,府里还住着先前皇帝陛下赏赐下来的两位美人。” 因为怜月被带回来的时候,一直和临渊闹别扭谁也不理谁。两个人还正处于冷战期呢,所以临渊就把事情丢给了裂谷。裂谷对怜月一向就是没啥好脸色,知道她又使脾气和主上闹脾气就更是心生不喜。所以怜月进府根本就没啥特别说明,就跟随意带回来一个丫头似的往院子里一丢就走了…… 所以这位临时被指派过来照顾怜月的喜嚒嚒,还以为她和陛下赏赐下来的其他美人是一样的。看着怜月连个随身的简易包裹也没带,估计是临时起意随手带回来的。想着她们年纪相仿应该有话题可聊,于是就自作主张的把怜月带过去介绍认识。 “府里还住着别的美人?临渊不是说他从来都是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么?他是怎么在我面前做到,脸不红气不喘的侃侃而谈的?”这临渊不是口口声声不好女色的吗?平日在外面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月姑娘切记在外人面前,是不可以这样直呼殿下名讳的。日后这样不合礼数的行为,是会被以后的王妃严厉责罚的。而且睿王殿下眼看着就要荣登大宝,即将成为这天底下身份最尊贵之人。倘若你日后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嫔妃,抓住了这样大的把柄可就麻烦了。”喜嚒嚒好心的提醒道。 “我是在民间乡野长大,所以很多礼数上面可能有所不足。”对于别人的善意怜月一向是心存感恩的,虽然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打算改“这府里的美人是个什么位份?我进府之前就说好了,是不需要像任何人行礼问安的。” “不用不用……殿下并不曾收用过她们两个,也说过过一段时间就替她们寻新的出路。只是她们好歹是陛下赏赐下来的,所以多少都是要留一些脸面的。”喜嚒嚒叹了一口气“其实另寻出路也并不是不好,不一定非要抓着殿下不放。” 怜月突然心中一动“喜嚒嚒的意思是府里的女子,也是可以出府另寻出路的对吧?如今府里住着的这两位美人,不久之后也是会被送走的对吧?” “殿下没有收房的女子,原则上是可以出府自行婚嫁的。”喜嚒嚒想了想“鸾凤与和鸣两位美人,想必在殿下入住皇宫前夕会被送走的吧。说起来她们也确实不甘心,眼看着这样好的机会当然不想放弃了。” “如今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既然有了目标当然就得去了解,说不定逃走的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呢“喜嚒嚒能不能和我说说,她们都是怎样脾性的两位美人呢?” “鸾凤性子文静不太爱说话,但与人为善是个好相处的。但和鸣仗着自己是皇帝陛下赐下的美人,平日里说话就有些趾高气扬的了。”喜嚒嚒皱了皱眉“眼看着进府已经快三个月了,殿下却只是把她们丢在院里理都不理。这和鸣刚开始来的时候呢,可是在府里的下人们面前就夸下了不少的海口。如今混成这样自然是觉得下不来台,所以说起话来就有些夹枪带棒了……” “没事没事……您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所以这些委屈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的。”怜月知道越是这些性格冲动之人越是可以多加利用,因为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调动起她们的情绪。 “喜嚒嚒,这就是给我们领过来的小丫头吗?不过这身子怎么看上去那么单薄,这样子怕是也干不了多少事情吧……”一个身材丰满高挑的女孩子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实在搞不懂睿王府又不是缺钱的主,为何就是舍不得给我们配几个体体面面的丫头。” “府里如今还没有女主人进府管着,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多了是非不也就多了么?殿下如今的身份特殊,要是府里真有那么一群丫头只怕日日都得上演宫心计了……”喜嚒嚒是懂怎样说话才能让别人闭嘴的“月姑娘可不是什么伺候人的丫头,她是裂谷大人刚刚送过来伺候殿下的美人。” “原来是新到的月妹妹啊……我叫和鸣她叫鸾凤,我们可是皇帝陛下亲自赏赐给殿下的美人。既然都是自家姐妹了,那以后可就得互帮互助才行啊……”这和鸣见风使舵的本领也不差,一听怜月是裂谷送上来的美人态度立马就大转弯了。 “那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就过来找两位姐姐玩。到时候两位姐姐可不要嫌弃我是小家碧玉的做派,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可以多多包涵啊。”当然要互帮互助啊,不然怜月怎么能找到机会逃走呢。 “殿下如今待在宫里的时间,可比待在府里的时间多。想必宫里的那些丫头这段时间,也是削尖了脑袋往殿下身边靠。咱们几姐妹可得团结起来才行,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让她们给钻了空子……”和鸣满脸堆笑假装亲热的拉起了怜月的手“以后殿下不论何时回来,咱们都得互相通知才能有机会。” “和鸣姐姐实在多虑了……”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鸾凤说话了“如今皇帝陛下病危,殿下岂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再说殿下不近女色已久,连我们都不愿意搭理怎么还会去自寻烦恼……” 自己不受宠的处境被戳破,和鸣顿时感觉有些下不来台“我们进府又没有多久的时间……正好赶上多事之秋殿下暂时没时间顾及到我们,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昨日我说话太过鲁莽,气得殿下当时就拂袖而去……”怜月眼见和鸣脸色不好,赶紧出言缓和她心里的尴尬“其实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幸运的那种——不但名正言顺的进了睿王府,有机会近距离和殿下接触。就算以后还是入不了殿下的眼,不是还能拿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这话说到了和鸣的心里去了“对对对!好多世家千金千方百计想进来,最后还不是功败垂成。就算现在机会渺茫,咱们至少还是有翻身的本事的……而且现在趁着殿下身边的女人还少,只要能想办法跟着进宫就能获得品阶。咱们出来的时候是伺候人的,进去的时候可就是被人伺候的了!” “那和鸣姐姐继续努力吧,反正我是已经接受被送出府去的命运了……”鸾凤说罢也不等和鸣回话 ,朝怜月点头示意一下就转身回到房里去了。 “月妹妹你甭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样不给别人好脸色的。”鸾凤撇了撇嘴“咱们又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世家千金,被殿下明确拒绝一回就破罐子破摔了?要知道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好呢?说不定殿下今天对我们爱搭不理的,明日突然看我们就顺眼了。” “和鸣姐姐说得蛮有道理的……”怜月心里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也就不想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先前大病了一场,如今还在吃药调理身子。眼看着喝药的时辰快要到了,就先跟姐姐告辞了……” 第131章 前景堪忧 “月妹妹前路堪忧啊……”和鸣想要拉拢怜月的意图实在太明显“恕我直言……月妹妹身段样貌都不算出众,如今身子骨又不康健。在府里人少还能有机会搏一搏,要是像宫里美人扎堆的地方完全就没戏了。” “这个我也是清楚的……”怜月心不在焉的顺着她的话问“那依和鸣姐姐所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跟我结盟啊……咱们三个人只有我的赢面最大!你以后只要找着了机会就把我往殿下身边推,多试几次殿下一定会对我动心的。只要我成功了,自然就会反过来帮你们了……毕竟就算日后进了宫,咱们也和那些世家小姐说不到一块去。”和鸣的算盘珠子都快甭怜月脸上了。 “好!一切都听和鸣姐姐的!”怜月回答得干脆利落。既然必须身子清白才能有资格离开王府,她自然乐意把临渊推给她。别看和鸣嘴巴上面说得好听,要是她成功上位第一个就会想方设法的送走怜月她们两个。毕竟宠爱越多,以后入宫封的位份就越高! 和鸣最开始还担心裂谷送上来的女子,怕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那种。她刚开始还在担心自己不是对手,恐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荣华富贵旁落别处。如今看见怜月就跟一个傻白甜似的,自然心里乐开了花。 裂谷和临渊的关系她当然是知道的,哪里是寻常的人可以比拟的。就算为了彼此面子上过得去,临渊都会耐着性子召见他送过来的人几次的。只要怜月愿意帮忙给她制造和殿下见面的机会,两个人一对比谁更养眼不是一清二楚的事情? 和鸣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岂知怜月心里对她们没有算计?和鸣这个一心只想着进宫享福的,现在只要有机会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往临渊身边靠。临渊本来能回府的时间就有限,要是再加上和鸣时不时的来搅局的话,自己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鸾凤早就已经歇了入宫的心思,听她说话是准备等着被遣送出府的了。自己想要逃跑的话自然少不了她的帮忙,所以应该提前和她搞好关系才对。到时候李代桃僵让和鸣替自己留下,自己顶着她说的名头和鸾凤一起走就行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初,再过个把月天气就会渐渐热起来。所以怜月她们几个女眷的衣服就得提前置办起来,这也是各个王府应该有的体面。首先就是挑衣服布料,怜月她们被直接带进了一间挂满绫罗绸缎的房间。因为临渊身份水涨船高的关系,所以以前很多专供宫里贵人们的布匹也在其中。 怜月对这些倒是不在乎,反正以后逃出去又带不上。鸾凤已经歇了进宫的心思,所以也专挑那些素净的款。就只有一门心思想要留住临渊眼光的和鸣,穿梭在各色布匹之间拿不定主意。一会觉得花团锦簇的料子显得富贵,一会又觉得清爽淡雅的那种更能让人眼前一亮…… “你们都给我说说,究竟要选什么样的才能突出我的美貌?”和鸣举棋不定,非要怜月和鸾凤替她参考一下。 “就这样单看布匹不选款式的话,其实也不能完全知道最后能呈现出来的效果。每个人不是能选十套的吗?我建议和鸣姐姐各选五套,这样一来怎么也不会失手。”怜月跟给出什么建议?这种事情只能打太极…… “殿下穿什么样衣服的女子没见过?所以为什么要以别人的喜好来约束自己?心里喜欢那种就穿那种好了,何必压抑自己的内心诉求去迁就别人。”鸾凤淡淡的说道。 “这是大彻大悟了还是……”怜月心中突然一动“鸾凤姐姐前些年是不是,有过性命垂危的时候?就是那种有可能随时死掉的危险……” “当伺候主子的奴才,这样的凶险自然不是一次两次了……”鸾凤回忆起过去就不由得浑身有些发抖“宫里有最美的华服有最贵的酒,只要你站在高位就能享受这人世间最顶级的奢华。可宫里也有最多的阴谋诡计最坏的人心,倘若你没有任何倚仗那就只能任人鱼肉……” “没有那么吓人啦……”和鸣脸色有些不自然“像我们这种小虾米,就算进了宫人家才懒得花时间来对付呢。平时见着她们卑躬屈膝一些,她们让往东我们就不往西也就是了。以前连当伺候人的奴婢都挺过来了,那些小羞辱难道还承受不下来?” 怜月听着就觉得窒息。她心情十分郁闷的回去,却不料见着正在喝茶的临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宫里的事情很多,恐怕这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么……” “父皇要见你一面……”临渊并没有理会怜月话里明显的失落,而是抬起头来特意认真的嘱咐起她来“别把你三番几次逃跑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只会激怒父皇立刻要了你的命!他无论说什么你只要静静听着就好,最后别忘了磕头谢恩就是。” 怜月自然无法选择去或者不去,这是圣旨谁都不可以抗旨不遵。沐浴更衣过后怜月坐在临渊的马车上面,就见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给你的荷花味道的香露为什么不用上?我喜欢那个味道……” “喜嚒嚒先前提醒过了,可我从来都不喜欢用这些就拒绝了。”其实怜月这个时候心里想的是——虽然这个味道我不反感还有点喜欢,但被人逼着用心里就会很不爽。 “你身上这套衣服我不喜欢……”临渊指了指座位上的一个盒子“这是我让尚衣局特意赶制出来的,你马上穿给我看看……” “我觉得……”怜月刚想拒绝,就被临渊一把拉进了怀里。他不由分说就开始解怜月的衣扣,把她顿时吓了个半死“殿下你疯了吗?我待会还要去见皇帝陛下!” “父皇大限已到,华大夫说也就一两日的光景了。”临渊治住怜月的动作,手指灵活的替她解开了所有的衣扣“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这段时间我都不能回府里看你了,倘若你觉得闷我可以给你送两个熟人进去……” 怜月抓住临渊继续解她中衣的手“殿下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乖乖的入府那以前的人和事就全都会一笔带过的吗?” “那我现在想跟我的姬妾亲热一下,又有何不可呢?”临渊看着怜月默默收回去的手得意的笑了“阿满,你得开始慢慢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别……别把吻痕留在显眼的地方。”怜月想要出声阻止临渊在她脖子上的啃咬,却没想到遭到他报复性的加重了力度。 “不吻这里那又吻哪里呢……”临渊戏谑的问道“哦……那些被衣服挡住的地方就可以了,对吧……” 怜月的中衣已经被临渊除去,如今她的上身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肚兜“殿下难道想让陛下觉得我是一个淫娃荡妇,连这种时候了还在勾引殿下不成……” “难道就不能是让父皇觉得,我明明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如此行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你欢好……”临渊看着怜月如同一头惊恐的小鹿,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再逗她。 怜月不知道,帝辛这辈子最大的不安就是没能看到临渊结婚生子。他曾经答应过易华年,一定会等到临渊娶妻生子才去见她。可他因为常年的忧思过度,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虽然临渊说母妃一定不会介意,但他还是十分的不安。 自从上次临渊特意提起怜月的名字,帝辛就派人去暗暗调查过她。怜月接触的人做过的事情,让帝辛都十分不满意。尤其得知怜月三番四次的拒绝自己的宝贝儿子,他就更加对她心怀嫌弃。 帝辛这一辈子也就对易华年小心翼翼,其余人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临渊只不过因为是她的孩子,所以才能让他疼爱有加。所以在帝辛的眼里,怜月就是一个只会阻拦临渊变得更优秀的绊脚石。留个这样的女人在临渊的身边,华年是一定不会安心的! 所以他动了除掉怜月的心思,甚至准备派暗卫去结果了她的性命。这一切被早就察觉出来不对的临渊阻拦,他撒谎说怜月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前是她年轻不懂事,现在既然已经跟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的。 对此帝辛完全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提出要见怜月一面。临渊深知以怜月的脾气,就算他再三叮嘱她都不会违心作答。父皇又是单独和怜月见面,要是一时暴怒完全可以当场要了她的小命!所以临渊才要在怜月身上故意留下痕迹,好让帝辛明白要是擅自动了怜月,很可能会让他暴走…… 父皇最在意的就是母妃,他说过会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所以他执意要让自己登上帝位,这样就算他不在了临渊也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最好的一切。华年当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尚且年幼的临渊,只有他过得好了华年才会愿意接受他…… 怜月十分讨厌这种被人支配的生活。就像现在她已经遵照临渊的意思,换上了他满意的衣衫。这是一套裙摆绣满荷叶的草绿色衣服,看起来就很清新淡雅。虽然整体上怜月也会觉得有点小小的惊艳,但搭配上临渊的话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以后你穿的衣衫上面都会带有荷的元素,因为我觉得你就是荷花仙子的化身。”临渊的语气完全不由人反驳“我也会在宫里为你建一座开满各色荷花的园子,你一个人住在里面不用和她们往来。” 怜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所以这是从现在起就开始干预自己的生活了吗?现在是衣着住处,以后会不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听从他的安排?这样如同傀儡一样的人生过着又有什么意思,还得随时随地小心其他妃嫔的妒忌陷害…… 经过临渊一番折腾,怜月自然要去从新梳洗才能见帝辛。当她有些惴惴不安的见到这世间最尊贵的人时,总算是明白为何大家都那样惧怕临渊了。帝辛和临渊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如出一辙,尤其当他对你没有任何善意可言的时候。 “临渊那孩子说你很特别,可依朕看你也没有任何显眼的地方……”帝辛的语气仍旧有着上位者的威仪,并不曾因为他身染重病而减少半分。 怜月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情,先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才抬起身来“奴婢自知无论如何也是配不上睿王殿下的,所以一直都有离开的意思……”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说出这样的话来?从来都只有他丢弃,而没有你拒绝的余地!”帝辛一抬手,一股巨大的真气就将怜月掀翻在地。 第132章 以身做饵 怜月没想到帝辛的脾气如此暴躁。说来也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被自己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给拒绝了。就算作为一个平凡的父亲,估计心里也觉得这样的女子太不识好歹了。 帝辛这一掌可不轻,怜月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起身。先前她刻意想要隐瞒住的脖子上面的吻痕,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帝辛的面前。怜月注意到帝辛那微微皱起来的眉头,这才发现有多尴尬…… “那你说说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要知道有多少的女子在羡慕着你的幸运,嫁给临渊以后成为皇妃的话,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多少的荣耀?”帝辛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陛下,有句话叫做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们所渴求的并不是我希望的,所以我想要拒绝过这样的生活又错在哪里?”然后怜月又鼓起勇气说道“睿王殿下不是不好,只是并不适合我罢了。与其想方设法的留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在身边,还不如把心及时空出来接纳对他一心一意的女孩子。” “真是可笑至极!你有什么资格来讨价还价?临渊这孩子还是太善良了……对付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就不应该心软,得把你的那些傲骨一块一块的全部打断!”帝辛脸上的残酷显而易见“他对你确实有情所以下不去手,但这可不妨碍旁人替他解决掉你这样的大麻烦……” 帝辛抬起一指真气瞬间,就打在了怜月的肩胛骨上面“你不是有一身,不愿意屈服的傲骨在吗?那朕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会和你的嘴一样硬!朕会一级一级的加大出手的力度,直到一指就可以把你的骨头全部碾碎为止!” 怜月只觉得那一指,就跟硬生生插进去一根铁签一样。就在她还没缓过劲的时候,帝辛又连着出手弹过来三指。那三指直接打在了她的小腿上面,怜月顿时觉得心脏疼得突然都停顿了一下似的。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摔倒在地,紧紧咬紧牙关没有开口求饶。 “小丫头脾气还挺倔……现在朕再来问问你,是不是还坚持先前的想法?你要知道接下来朕弹出去的真气,可是会在你的身上划出血口子来的!就算你这关捱过去了,难道真的希望自己年纪轻轻的,以后筋骨尽断成为一个废人吗?”帝辛无异于是在给怜月施加心理压力。 怜月知道帝辛可不比临渊,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对自己下死手!就算今天他把自己弄死了,难道还有人敢出来替她主持公道吗?这事就算是临渊都不能够!一个只是觉得有点喜欢的女子,如何和能够给予他一切的父皇相比?但她又确实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允诺的话,帝辛是绝对会有办法让她立刻实践承诺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帝辛当然也不例外“陛下此生最爱的人,想必就是宸贵妃了吧?在她心里您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会是一个持强凌弱的恶人呢?” “每一个做母亲的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没能看到临渊长大已经是她一辈子的遗憾,又怎么忍心看他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呢?再说不过就是让你嫁给他,又不是让你去送死……”帝辛根本就不上当。 “陛下当年宠爱宸贵妃,想必比如今临渊待我还要好十倍……可结果呢?陛下要知道在这深宫当中,只凭着宠爱是完全不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的。我承认我怕死,可趋吉避凶不是人类的本能么……”怜月知道易华年的香消玉殒心,是帝辛永远的心痛。 果然一提起易华年,帝辛的神情就开始变得不淡定了“当初我明明承诺,会好好爱她好好保护她的……都是文颂娴那个贱人!明明是她自己没看好女儿导致她溺水,却把所有责任都怪罪到华年身上!” 怜月虽然知道易华年进宫之前的事情,可对于她进宫之后的遭遇却知之甚少“那陛下您后悔了吗?当初倘若你没有执意迎她入宫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好好的活着……” 帝辛满脸的愤怒一下子就颓废起来“是我害了她?难道竟然是我害了她?不……不是朕!明明是文颂娴那个贱人!是她在暗中筹谋了一切,是她联合宫里的妃嫔害死了我的华年!” 帝辛仿佛已经陷入了癫狂。他为了让怜月马上闭嘴,竟然抬起手来朝着她恶狠狠的劈出去了一掌!这一掌直接让怜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啪嗒……”受人之托赶过来的皇后,见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怜月声音颤抖“陛下……您这是杀了她?” “不过就是一个无名丫头罢了,杀了也就杀了……”帝辛淡淡的说道“皇后怎么突然过来了?难道外面的人没有告诉过你,朕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来?” “那又怎么样?本宫到现在依然还是皇后,只要态度强硬一点没有任何人,敢阻拦本宫进到任何地方……”皇后突然心情十分愉悦的笑了“你都没有看到你最疼爱的那个儿子,是怎样神情焦急的让本宫赶紧过来看看,现在这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丫头……” “你什么意思?”帝辛有些警觉的抬头看着她“你到底要跟朕说什么?” “想不到皇帝陛下聪明一世,也会有糊涂一时的时候啊……”皇后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帝辛,当年你自从带回来易华年那个狐狸精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本宫一眼了!你明明知道本宫有多喜欢你,却再也不肯踏进本宫的寝殿……” “朕保留了你的皇后尊位,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帝辛依旧不为所动“朕死后只会和宸贵妃合葬在一处,你的喜欢对朕来说毫无意义!” “哈哈哈……你现在害死了临渊最喜欢的女子,他又怎么会按照你的心愿把你和易华年那个贱人合葬在一处呢!”皇后疯狂的大笑起来“不枉本宫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把一切全部都说出来了!” “原来当初你在朕的面前,处处表现出维护华年的样子都是装的!”帝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所以那时候你虽然是和我一起出的宫,但在后面推动事情发展的其实一直都是你!” “陛下果然聪明!”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自然也就不装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别的女子夺去了所有的宠爱本宫怎么可能不恨?但本宫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表现出恶意出来,不然只能把陛下推得越来越远。” 皇后原本以为帝辛只是一时兴起,得到了人最多过个三年两载也就那样了。本着皇后必须大度的原则,所以她并不像别的嫔妃那样对易华年处处排斥,甚至还在其他妃嫔故意针对的时候替她说话。可后来帝辛对易华年的宠爱越来越甚,大家都在说她的皇后宝座迟早都得拱手相让。 最爱的人已经被抢走了,难道就连以后的倚仗也要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了吗?一旦她被废后的话,那她唯一的儿子也会遭受牵连太子位不保!所以就算帝辛和她再三的保证,易华年没有任何想要和她争夺皇后之位的想法,但她早已经在心里慢慢起了杀心。 “你知道娴妃的女儿是如何落水的吗?其实是本宫特意约了易华年出来,然后找人把小公主抱出来放在她的必经之路上面。易华年看见小公主一个人出来玩,肯定会放心不下停下来询问。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宫人看见她们一起,那个时候本宫再让小公主的奶娘把人偷偷抱走……最后把她们都推到了湖里!” “你们还真是一群魔鬼……”帝辛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其实你们都知道华年根本就是无辜的,你们就是要找一个理由给她扣上,她是双手沾满鲜血杀人凶手的罪名罢了……你们也就罢了,文颂娴可是孩子的母妃她也这样疯狂!” “不过是一个根本没有多大用处的公主罢了,以后总是会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可只要易华年不除掉的话,后宫的所有妃嫔就连最后的指望都没有了!”就算到了现在皇后依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文颂娴她们参与谋害了华年,对于她们留下的孩子朕依然没有牵连怪罪。可你们为了替华年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竟然做出这样畜牲不如的事情出来!”帝辛抬手就要一掌结果了她。 “你以为事到如今本宫还会怕死!”皇后恶狠狠的说道“你为了扶持临渊登上帝位,不惜设计废除了孤城的太子之位。如今本宫也用计造成你们父子离心,难道不是一报还一报么?看在本宫为了救他心爱女子殒命的份上,临渊肯定会遵从本宫的愿望把我们两个合葬!帝辛就算你再喜欢易华年那个贱人又如何?死后还不是要和本宫同穴而眠!” “很可惜,皇后您的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吧……”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的怜月突然慢慢的起身“您都一直称赞陛下聪明了,又怎知这不是他事先设好的局?” “你刚刚一直在装死!”皇后的脸色突然开始变得惊慌失措了“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又没有见过面,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好的配合……” “因为我们需要各取所需啊……”怜月虽然现在处境狼狈但是神情却很欢愉“我想要什么陛下肯定一清二楚吧……” 一件事情却是几个人的算计,大家都希望在这件事情上面得偿所愿!皇后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她的期望彻底鸡飞蛋打。帝辛身为一个帝王,就算当时被皇后的表象所蒙蔽,后面他怎么会查不出来那些蛛丝马迹?不过是答应过易华年,只要皇后从此之后不犯大错不能废黜她的皇后之位罢了。 当初皇后把事情做得十分干净,完全把自己摘除在外。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帝辛也以为,这件事情可能真的和她无关。直到前些日子处罚德妃,她大喊着你以为装好人作恶的人就她一个吗,才让帝辛起了彻查之心。 帝辛眼看时日不多,知道就算自己死后和华年秘密葬在一起,但以后记载的历史还是会把他和皇后关联在一处!他怎么可能忍受害死华年的幕后凶手称心如意?所以他要赶在这之前,让皇后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如果说死后和易华年葬在一起,皇后还能咬牙接受。但帝辛用自己做饵废了孤城的太子之位,就让皇后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心里的愤怒了! 第133章 新的希望 既然自己什么都得不到了,那就干脆赌一把大的!可惜她注定会输得很惨……前后两任帝王都全得罪了,恐怕就连她的家族都要跟着一起遭殃了……想到这里皇后软绵绵的晕倒了过去。 “倘若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在这里血溅当场?”帝辛觉得这个丫头真的是有点小聪明,难怪临渊一直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倘若我进宫也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在睿王殿下对我有情的时候,拿命博一个好位份呢?”怜月的意思很明确,她觉得皇后的计谋很好所以直接拿过来套用了。 帝辛丢给怜月一块腰牌“这东西是你在朕被皇后气昏之后,自己擅作主张偷偷拿走的……拿着这个令牌你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不过在新皇登基昭告天下之后,它也就自动作废了……” 怜月知道就会是这个结果。想要证明皇后的过错,就算帝辛是皇帝也必须有一个证人辅助证明才行。只要坐实了皇后的罪名就能将她废黜,这样一来帝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宸贵妃合葬在一处! “来人啊!快来人啊!”怜月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外面跌跌撞撞的奔跑“皇后疯了!皇后疯了!” 临渊跑过来一把将怜月打横抱起“没事了没事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等着当皇妃就好!” 因为怜月要留下来指证皇后的罪行,所以破例把她留在了宫里休息着。帝辛看情形已经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如今他心愿已了根本就没有想要生存下去的期望了。只要帝辛一驾崩,那么临渊就会被拖住离不开身。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帝辛给的腰牌,只要能混出睿王府那么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了! 怜月知道临渊晚点必然会过来,询问白天发生的情况。她抓紧时间理顺了提前想好的说辞,并且反复背诵生怕到时候,被临渊看出来任何的破绽。今日听见皇后的那些说辞她更想提前逃离,这皇宫真的会把有些人变成吃人的魔鬼! “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临渊果然还是来了“父皇明明答应过我只是演一场戏引出皇后的罪行,怎么会把你弄成这样伤痕累累的样子?” “演戏?我醒过来之后就看到皇后癫狂的大笑,嘴里说着什么大仇得报的胡话……她的样子太癫狂了,见我醒过来立刻就冲上来准备掐死我……”帝辛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想点怜月的昏睡穴,哪里知道身体不续效果已经打了折扣只是让她动弹不得。 临渊眼里的探究一闪而过“大概是因为孤城的关系,她奈何不了我所以就想把愤怒发泄在你的身上吧……我知道把你无端牵扯进来不好,已经向父皇求了一道圣旨。你老是嚷嚷着自己家世不显,以后进宫会被其他妃嫔拉踩。如今我求了父皇的旨意,以后以贵妃的品阶迎你入宫。” 怜月在心里暗骂帝辛可真是会做人情。一边拿腰牌堵住了自己的嘴,一边又拿这样的条件笼络住了临渊。可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只能微微皱着眉头说不必如此…… “阿满。虽然我觉得此生只娶你一个就以如我所愿,但目前的朝廷情势由不得我这样做。到时候会有几个世家女同你一起入宫,不过你放心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的时间……”临渊轻轻环抱住怜月,生怕她听后立刻就会反应激烈的拒绝。 “殿下是不是好像忘了跟我说范娇娇、叶紫烟、宋引章的位份?”怜月语气虽然带着讥讽,但好在情绪还算稳定“对了,倘若还有别的新人不如一同说了,免得以后大家见着了觉得尴尬!” “江映月你也是见过的……”临渊越说越尴尬“还有最后一个……何小妖……不过她们的位份都远在你之下,无论如何也是欺负不到你头上的。你愿意就和她们来往,不愿意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是可行的。”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殿下,给我这么好的安排了?”当初易华年又何尝不是贵妃的身份,还不是被一众妃嫔联手害死了?临渊今天给她的荣宠越甚,以后想要把她拉下马来的女人就会更多。 “阿满,不要和我闹了好不好?你先前嫌弃进宫位份太低,说我对你感情变薄就会被打入冷宫。如今你进宫就是贵妃的位份,以后只要不是谋害皇嗣这样的重罪,都是可以舒舒服服过到老死为止的。”对于如何安顿怜月,临渊也算是费尽了心机。 “王府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怜月知道如今倘若只依靠她一个人的能力,恐怕是不容易逃出睿王府的。所以她想试着联络一下柳追忆留下的人,至少可以做她在府外的接应。 “不行!”临渊直接一口拒绝“鉴于你先前三番五次的逃跑,这次我必须把你圈在睿王府里才能放心。你说我小心眼也好说我欺负你也罢……等你以后乖乖进宫替我生下皇子,我找机会带你出宫游玩也行。” 临渊知道女人的弱点就是孩子。就像易华年当初一样,只要有了孩子的羁绊那当母亲的就像被困住了脚。这根线一旦被他牵在了手中,那么怜月想要毫无顾虑的逃跑简直就是做梦。 “你们男人惯会给我们女人画大饼。”怜月冷笑“喜欢的时候就拿各种各样的大饼哄着,时间一久感情一淡就说是我们贪得无厌想要的太多……” 帝辛那边病情又开始反复,临渊只得先过去盯着。眼见着怜月第二日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就连早餐都不肯吃。临渊想着她昨日确实也受了惊吓,知道那么多人会同她一起进宫也没有闹。于是便哄着她倘若肯乖乖吃饭,可以在回府的时候由人看着去逛一会…… “不可以买东西不可以和人搭话,最多两刻钟的时间就必须回府。”临渊虽然松口让她出去,但这样的要求也够严格的“倘若你还想讨价还价,那就免开尊口。你要是敢拿绝食来和我闹,我就罚这宫的所有奴婢今天全都不许吃饭。你饿一顿她们就得跟着饿一天,我就不信你能看得下去。” 临渊这也算是拿住了怜月的死穴。总不能因为和临渊闹矛盾,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受罚吧。想着虽然不可以和别人搭话,但只要柳追忆看到自己身上的信物,自然也就会派人找机会和自己联络的。 临渊眼见怜月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就别在这段时间给我惹什么麻烦出来了好不好?” 怜月哪里会去搭理他“殿下何苦在我这里花心思,怎的不去想想你那些后宫妃嫔会不会找你去闹。我一个人你拿一宫的人来威胁就成,她们那么多人你是不是要把整个皇宫都夷为平地?” “我待她们自然与你不同……她们进宫也并不是全都为了我,只能说是各有各的难处吧。这些事情我以后自然会慢慢说于你听的,你也别拿这个来故意针对我好吗?”这只小野猫哪里可能会那样听话,不知道哪天又会亮出自己的爪子来挠人了…… 怜月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不愿意再搭理临渊。临渊轻叹一声无奈离去——自己愿意养着她的小脾气,以后也只有慢慢的先哄着了。当初母妃对父皇也是无半点的情意,后来还不是宠着宠着就慢慢妥协了……母妃香消玉殒的前车之鉴他当然得预防,所以才会把怜月的位份提到最高! 多则五年少则三年的时间,他在朝堂之上就有绝对的话语权了。到时候他要独宠怜月也好要立她为后也罢,谁都没有权利跳出来反对。在这之前把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他相信谁都没有这个胆子敢在他面前动手! 怜月回去的时候,特意在疑似接头的地方闲逛了好一会。她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就把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要不是想要和柳追忆留下的人接头,打死怜月也不想再和这么一大堆人逛街了……怜月估计临渊完全就是故意的,一次就治好了她想要再次出门的念头…… 回去以后和鸣马上就跑过来打听消息,生怕她近水楼台得了月“殿下怎么会突然带你进宫?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使了什么手段?大家先前可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不能一个人偷偷吃独食啊……要知道宫里头可比不得睿王府这边就我们三个,你可是要和一大堆背景强大的女人争!” “你是不知道,我差点小命就没了……反正过几天你们也就知道了,到时候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来羡慕我的话来。”怜月可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三言两语就准备把人给打发走了。 “暖房里的花开了好多,月妹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不如去那里散散心吧。”和鸣早就想到花房里去看看了,可现在时间特殊她怕这样惹得临渊不喜。借着给怜月散心的名义去观赏鲜花,要是真的惹了事也可以把责任推一推。 怜月本来不想去,但想着一直待在屋里别人还怎么跟自己联络上。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倘若她以后拉上和鸣固定时间到花房那边去晃一晃,别人要想跟她搭上线也就容易多了…… 睿王府的花房虽然不是很大,但里面的品种无疑都是十分稀少难得的。具体的名字怜月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棵开得是繁花似锦那棵也是花团锦簇。各种各样的鲜花竞相开放,确实就光看着也能让人心旷神怡。 “这棵绿色的牡丹花好特别啊!”和鸣站在一盆牡丹花旁边走不动路了“红的紫的黄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清新的绿色牡丹花。月妹妹你说说这棵绿牡丹,配我今天这身鹅黄色的装扮是不是很好看啊。” 怜月微微皱了皱眉头。和鸣这意思是要将这颗绿牡丹摘下来当头饰,但这样美丽的鲜花怜月还是觉得更适合观赏“我看别的花卉几乎都有两三颗,就这颗绿牡丹不但只有一盆而且还只开出来一颗……想必花匠也是花了好多心血培养出来的 就这样摘了未免可惜了……” “这里的东西都是睿王殿下所有,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小的花匠说话。”和鸣听怜月说这颗绿牡丹名贵,心里更是起了想要得到的心来。 第134章 辣手摧花 和鸣边说边就要上手去摘,却被怜月伸手拦下来了“我们还是不要擅作主张的好。说不定这绿菊就是睿王殿下的心爱之物,倘若和鸣姐姐将它贸然损毁恐怕惹下祸端。” 和鸣伸出去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月妹妹好像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就先到那边去看看吧,反正这么大的花房还不能挑出几盆称心如意的出来么?” “好险好险!”管理花房的赵管事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刚刚我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于是就到茅房那边去了。这颗绿牡丹可是老李头的心头宝,倘若被摘掉了他的牛脾气怕又是要犯了……” “话说这王府里的东西,不是都是睿王殿下的吗?什么时候这绿牡丹,倒成了那个什么老李头的了?”和鸣闻言立刻柳叶眉倒竖起来“他一个种花的老东西,什么时候竟然敢这样登鼻子上脸了?” “姑娘莫不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一个粗布麻衣身材精瘦的老者走了过来“你可知这豆绿牡丹如今是什么身价?只怕这整个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颗出来!当初要不是知道睿王府里有这么个宝贝,想让我老李头到这里来当养花匠简直就是在做梦!” “我是什么身份?我还想问问你凭我的身份,为何就要不得这颗绿牡丹了?这东西再珍贵难道能一辈子常开不败?既然注定都是要凋零的,那我摘来当头饰又有何不可?本来我倒是觉得可有可无,如今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偏要摘它!”和鸣说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就想要动手! “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为何要学得如此刁蛮无理?”老李头摇了摇头“可惜我虽然是种花之人,却从来不懂惜花之意!” 老李头随手扔过来一颗石子,正好打在和鸣伸出去摘花的手上。和鸣吃痛赶紧将手收了回去“反了反了……一个做奴才的以下犯上,今天动手打起主子来了!赵管事你是聋了瞎了不成,还不赶紧叫人来把这个老东西绑了送官!” “哎呀呀……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我看大家都少说几句,当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赵管事明显两方都不想得罪,于是打算和稀泥。 “给你一个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面子!不过就是两个养花种地的乡下佬,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两个卷铺盖走人!”和鸣觉得如今在怜月面前,要是示弱那以后还如何有脸? 赵管事本来觉得就是一件小事,双方各退一步也就是了。如今被和鸣这样一说,他索性也就丢开手不打算管了“姑娘说得是!您们都是金枝玉叶的贵人,我们不过就是整天沾一身泥的乡巴佬……您要摘绿牡丹就去摘就是,要是等会上面怪罪下来就别怪我们没提醒就是了。” “想拿这个来吓唬我?不就是一盆名贵一点的花吗?就算今年只开一朵,只要它不死明年不就还能开?”和鸣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那颗绿牡丹摘下来了。 “花只要没死明年确实能开……但好巧不巧丞相府的老太太,前些日子就已经跟睿王殿下借去了这颗豆绿……如今东西已经损毁成这个模样,恐怕……”赵管事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 “那刚刚为什么你不早说!”和鸣闻言立刻推卸责任“要是你刚刚告诉我了,我怎么会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所以你们别想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们有意隐瞒!”和鸣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急着甩锅。 “我们有没有提醒过你,这绿牡丹十分名贵?我们有没有劝阻过你,让你不要逞一时之能?”老李头冷笑“不是你说自己身份贵重,摘这样一颗绿牡丹根本就不是事?”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想被赶出府去……”和鸣转过身去急切的抓住怜月的手“月妹妹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怜月注意到了被赶出府去几个字,心中突然一动“是会被立刻逐出府去吗?” 和鸣一听这话立刻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了“本来还留有一丝希望,如今怕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倘若这豆绿牡丹不是和鸣姐姐摘下来的话,是不是你就会没事了啊……”怜月微笑着问道。 “可不是我还能是你啊?”和鸣把话说出去以后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是说你愿意替我去认罪?月妹妹你真是一个好心人……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啊……”只不过那样的私心不能说出来罢了“和鸣姐姐胜出的机会肯定大一些,到时候别忘了我就成。” “当然不会忘!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和鸣略一思索立刻就跪下去,对着老李头两个人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今天完全是和鸣的不对,恳求两位老人家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帮我一把。这份大恩大德以后倘若有机会的话,我是绝对会报答回你们两位老人家的。” “你们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回去领罪也就是了。我们两个老东西今天拉肚子,那是什么也没看见……”老李头挥了挥手,让她们两个人自己去解决问题。 等怜月她们走远了,赵管事盯着老李头笑了笑“如今你心愿得偿,该怎么谢我替你推波助澜?当日你和睿王殿下定下约定,倘若府里有人肆意损毁这颗绿牡丹的话,这盆花就归属于你了。” “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李头脸上竟然是哭笑不得的神色“难怪那临渊总想着把她们送出府去……实在是这样的脾气智商就算入了宫,也是给别人当马前卒罢了……” “这事除了那个主动背锅的,算是三赢的局面了吧。那个挑事的经过这一次恐怕手就不会这样欠了,对她对以后的花花草草都是一件好事。对于我来说,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豆绿牡丹,也不枉待在这里当了七八年的花匠。至于临渊嘛……虽然麻烦暂时只会被送出去一个,但也省了很多烦心事。” 和鸣拉着怜月心急火燎的,就要向管事嚒嚒去认罪。怜月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候,还需要等上一等才行“先别急着去……咱们总得先对一下说辞,免得到时候谭嚒嚒问起来露馅……” 和鸣害怕怜月回去以后被喜嚒嚒一劝,根本就不愿意替自己顶罪。于是极力邀请怜月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去“反正鸾凤那丫头也不想进宫,索性这次你们两个就一同出府也好有个照应。这些年我还是存下了一些私房钱,到时候就给月妹妹当盘缠吧。” “不用了不用了……”怜月知道和鸣最终也呆不下去,所以也不愿意接受这份赔礼“你以后还有用得上这份钱的时候,还是带在身边保险一些。 和鸣以为怜月的意思是,以后进宫她还需要处处打点“月妹妹就是心肠好……倘若姐姐以后在宫里站稳了脚跟,一定不会忘记妹妹今日的相助之情的。” 怜月并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觉,所以坚持在软榻上面将就一晚。谁知道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被和鸣推醒说是宫里来报就在刚才帝辛驾崩了。这样一来大家几乎都要开始忙碌起来,怜月等的时机总算是来了。 “这个时候就是各位管事最忙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多的时间去查证事情的真假。反正和别的事情比起来,这也就是一件小事罢了……”喜嚒嚒说过,临渊的意思是会安排鸾凤和鸣出府。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也就顺水推舟了…… “你的意思是让你和鸾凤过去?”和鸣其实觉得这样更好,她就完全从这件事情上面摘出来了。 “我后来想了想,还是完全不要把姐姐牵连进来才好……”其实是因为鸾凤和鸣基本都被捆绑在一起,他们见着一个就会下意识的以为跟着的那一个是另外一个。到时候怜月会装作害怕的样子尽量把脸挡住,她本来就面生是没有人会注意这些的。 “那我去跟鸾凤说说,到时候让她代替你去说……”和鸣当然也有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时刻提防着怜月后悔,如今连让她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更保险? 怜月自然乐得其成“这样更好……我怕我当时候拙嘴笨舌的说不好,别说来说去说漏了嘴又把姐姐牵连进来就不好了……这样吧你让鸾凤姐姐尽量长话短说,这样一来也就不容易出错了……” 鸾凤过来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当日皇帝陛下刚好又和睿王殿下,谈起开枝散叶的事情。对于给他精心挑选的几位美人,他一个也不想要。后来也许是被皇帝陛下语重心长的教育说服了,随口说就选待会他出去碰到的前两个宫女带回去就行。 当时她与和鸣被指派往皇后宫中送些东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带回了睿王府。随后皇帝陛下给她们从新赐名,希望这个宝贝儿子早日温香软玉在怀。可惜睿王殿下把她们带回来以后往这院里一丢,根本就没有将她们收房的意思。 鸾凤先前也和和鸣一样,以为这是天降的好姻缘。可惜三番五次的碰壁以后,她终于看清楚这完全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罢了。既然根本就入不了殿下的法眼,还不如早日收拾起心情出府从新生活。 “想不到怜月你也是一个,难得的清醒之人……”鸾凤怎么会看不出来,和鸣对怜月的特意讨好。自从进了睿王府,她争强好胜的性子就渐渐显露出来。今日却对怜月一直客客气气的,当然是因为别人替她背了这口黑锅啊。 “我生性愚笨,就算进宫怕也是去当了炮灰……”怜月故意腼腆的笑了笑“一切有劳鸾凤姐姐了……” “鸾凤并不是我的本名。既然都准备要出去了,以后你就叫我藕秋吧……我的爹爹以前靠替别人挖藕为生,所以替我取了这个名字。可惜爹爹早逝母亲改嫁,只怕我这一辈子只能自己孤苦伶仃了。” “要是你出府后暂时还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和我在路上做一个伴。到时候你有了想去的地方,咱们再分道扬镳也不迟。” 第135章 计划失败 “你说你们两个把绿牡丹给祸害了?你说说你们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府了,怎么会突然闯出这样的祸事来。”谭嚒嚒正在指挥院里的下人们更换白色布置,现在可是最忙碌的时候。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藕秋还是不忍怜月一个人抗下罪责,所以就往模糊了上面说“殿下以前也说过等日子到了就放我们出府去,眼下我们已经犯下大错也没有脸面再待在府里……” “这个时候要出去?”谭嚒嚒显然还是有点吃惊的“两位姑娘就这样放弃了?” “明知不可为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努力了。”藕秋语气平淡“殿下后宫的佳人只会越来越多,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容貌才华我们都无法和她们比拟。与其一辈子在宫里煎熬,还不如出府给自己一个机会。” “行吧……你说得也很有道理。”谭嚒嚒吩咐将她们的花名册拿过来“我看看根据条款,你们可以拿到多少银子……” 怜月顿时就有点不妙的感觉。她以为事情已经阐述得十分明确,而她们的要求也简单就是尽快出府。所以管事的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直接打发一点银子就送她们出府。没想到谭嚒嚒直接让拿花名册过来?所以这花名册又是个什么鬼…… “你们是叫……”谭嚒嚒看着摆放在面前的三个锦盒轻轻的摇了摇头“果然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太好了……咱们这院里人口最简单我都记不全,这要是在宫里可如何是好。” “这锦盒里是……”看来不但怜月觉得有些吃惊,就连藕秋也觉得不解“难道是我们的身份证明?” “是也不是……”谭嚒嚒拿起写着鸾凤两个字的锦盒打开“你们的生辰八字人生轨迹什么的,可都被简要的记录在这里面。” 谭嚒嚒拿起书册一样的东西,一边看一边打量着藕秋“你在府里一直循规蹈矩,除了这次并没有做出什么错事。本来应该拿到一千两银子的遣散费,扣除这次规劝不及时扣罚的十两应得九百九十九两。” 看着谭嚒嚒理所当然的拿起,写着和鸣两个字的锦盒,怜月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就算是日后临渊想要追究起来,这也是一笔根本算不清的糊涂账。而且她一向以最会耍小聪明为临渊所熟知,所以十有八九会被认定她在其中动了手脚。 没想到谭嚒嚒“咦”了一声,然后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不是和鸣?我还以为先前的那个是鸾凤,那么跟着的那个就必然是和鸣了呢……” “嚒嚒怎么知道我不是和鸣姐姐的?”怜月装作无意的问起,实则是想探听情况好随机应变。 “有你们的画像啊!”谭嚒嚒把其中的一页展示给怜月看,只见上面和鸣的画像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怜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急忙安慰自己才来几天的时间,大家对于她和临渊的关系并不熟知“我这个人以前老是喜欢闯祸,不知道我的那本上面最后算出来,会不会还需要倒找补府里呢?” 怜月想要用这个麻痹大意谭嚒嚒,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尽快过关。谭嚒嚒听她这么说果然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一张嘴倒挺是会逗人笑,怎么脑子如此糊涂做了这样的错事出来。不然凭着这份聪明劲……” 谭嚒嚒的话在她打开锦盒的一刹那,突然之间就全部收了声。她的脸上出现十分惊讶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怜月立刻又把锦盒关上了“姑娘不能出府!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鸾凤姑娘也不能出府!一切等殿下回来在予定夺……” 怜月不明白好好的,谭嚒嚒的变化怎么会如此巨大“嚒嚒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难看?难道我的花名册有什么大问题吗?” “这个问题姑娘还是等殿下回来,你自己去问他吧……”谭嚒嚒想了想又说道“鸾凤姑娘既然与怜月姑娘一同前来,想必平时关系也不错。那两位姑娘干脆先暂时住在一处,平日里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怜月听到这里就知道坏事了。这要是临渊一回来知道她又想逃跑,会不会一气之下又把她锁起来“谭嚒嚒,这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睿王殿下。我先前犯了错他的气还没有消,这次再被他逮住可就真的完了……” “月姑娘你又是何苦……”谭嚒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事情我可以先不往上报,但殿下回来姑娘可得自己去说明。倘若殿下传我去问话的话,我定然是实话实说的。” 怜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实打实的去说这件事情,那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多谢嚒嚒通融……” 怜月还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就看见裂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盯着神色一直躲闪的怜月,语气冷冰冰的说道“主上说你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让我回来加强府里的戒备。” “我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怜月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裂谷大人想必这几天也一定十分繁忙,真的不需要花时间在我这种小虾米身上……” “我一直劝说主上对你不可过分仁慈,犯错一次就送一次慎刑司就行。”裂谷对怜月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可要祈祷着以后千万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不然定要你终生难忘!” 怜月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他一条命,不然他对自己的仇视不会这样的深“裂谷大人既然这么不待见我的话,为什么不劝劝你家主上放过我?你要知道我一定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幸福生活的有效终结者……” “说话的中气这样足,我看就是吃得太饱了……”裂谷也不和她争辩“罚整个王府所有人都陪着怜月姑娘挨一天饿,倘若明日她还不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再罚一天!” 怜月不敢再言语了。就这么一次估计府里的下人全都记住她了,以后她要是需要别人出手帮忙大家都不会愿意了。而且这算是她自己把和临渊的关系爆出去的,以后府里的下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 果然裂谷加强了府里的防卫一走,藕秋都忍不住询问起怜月和临渊的关系“恕我有些愚钝——刚刚听月妹妹的意思,你和殿下好像很熟识?要是我没理解错刚刚你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是殿下不肯放你离开?” 怜月知道这是一个十分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索性也就不解释了“不……刚刚是你听错了而已。我这样的姿色哪里配说出那样的话来,应该是我一直自不量力的缠着临渊才对……” “我信你!”藕秋却十分认真的说道“虽然这确实是件好像十分荒缪的事情,但从你敢直呼殿下的名讳来看你并没有说谎。而且裂谷大人对你的态度也很奇怪,你那样说殿下他竟然只罚你不许吃饭……” “不是单单罚我一个……是罚整个王府一起。现在大家肯定都在心里恨死我了,觉得我就是一个讨厌鬼。我也知道是我性子太急躁了些,刚刚明明应该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要说出来的……”怜月此时觉得心里沮丧极了。 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先前睿王府就犹如一个铁桶一般,如今被裂谷一安排就更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帝辛已经驾崩临渊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只等这几日丧期一过他就要登基称帝!再过段时间等他稳定了朝野局势,就会发布正式的旨意昭告天下。到时候她手里帝辛给她的那块令牌就会作废,她更是别想逃出临渊的掌心! “咱们这次冲动了,下次记着不再犯就是了。”藕秋给她倒了一杯茶“明日你早早就去认错,等殿下回来你找到机会给大家谋个福利这事也就翻篇了。” 听到藕秋的开解,怜月的心里才好受一点点“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解释这件事情……只能说我得罪的人还不少,进宫恐怕一不留神就被人家连皮带骨的拆了。” 这话倒不是怜月危言耸听。经过上次的事件想必胡媚影她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临渊把她送到妃位上又怎么样?她的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给她撑腰,就如同看似枝繁叶茂实际并没有扎根的大树,一场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连根拔起。 段家只是她的外祖家,又一向信奉明哲保身的理念。他们就连亲孙女都不愿意送进宫里去,就是害怕到时候有利益牵扯会被别的家族给惦记上。所以怜月只要一进宫去,能依靠就只有临渊那随时随地都会消散的宠爱。倘若有一天这份喜欢不在了,那么裂谷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无论如何这日子总得过下去……”藕秋苦涩的笑了笑“虽然目前的生活并不是全部都如意,但总好过以前在宫里做任人宰割的奴婢要好。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宫里的贵人。只要她们一个不高兴的话,轻则罚跪挨板子重就马上小命不保了。倘若有家人在就更是得小心翼翼,不然死都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听着藕秋的心酸往事,怜月一下子就觉得豁然开朗。是啊,她现在虽然过得并不算幸福,起码不会无缘无故的丢掉性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根本看不到明天的人在努力挣扎着求生。她一个还并没有走到绝境上的人,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叹生活的艰难! “谢谢你!”怜月对着藕秋真心道谢“是你让我明白我并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们就算想要生吞活剥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的全身可是长满了坚硬无比的毒刺,还是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那种……” “我们应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的反抗不公平的事情才对。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柔弱可欺,时不时就要过来欺辱你一下才会开心。”没想到藕秋和怜月也是一样的脾性“以前做宫女的时候,就算大家都是苦命人还是一样有故意欺负人的。尤其是那些仗着自己在宫里多待几年的,特别喜欢欺负刚刚进来的新人。” “强者保护弱者,只有卑鄙无耻的人才会以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为乐。”怜月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恶毒,只会去打压跟自己一样的苦命人去寻求心里的平衡。 第136章 大感意外 “对啊。她们不但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派给我们新人去做,还故意挖坑让我们遭受责罚。好像只有看着我们倒霉了,她们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藕秋抬起头来“倘若你最后还是进了宫,千万要记得一步一步往上爬才能保平安。倘若你的位份太低,不但那些妃嫔看不起你,就连那些服侍你的宫人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接下来的几天怜月发觉藕秋,很多事情都看得挺透彻。也许是从小就在贫穷生活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所以她说的很多话都挺现实的“不是我们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生活只允许我们得到这么多……” 所以她喜欢在逆境里鼓励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不幸的女子。这样一想心态就会平和许多,日子也就不那么难熬了。在顺境的时候告诉自己要珍惜所拥有的,不能任由自己的野心膨胀,以至于到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在她的影响之下怜月很快从消极当中走了出来,期待着柳追忆那边能够为自己带来好消息。也许是心态放平和了运气也就变得好了,很快厨房里的厨娘和她搭上了线。看着眼前壮实的厨娘一脸的怀疑,怜月不得不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诉求。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尽可能的帮到我……”怜月不想再次反复重申自己的想法,于是就用了一个江湖儿女比较同情的借口“柳追忆是改变了我一生的恩师,而临渊却毁了我师傅的一生。所以我们之间根本没可能……” “没想到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还是一个对师傅有情有意的人啊。”厨娘差点抹起了眼泪“要不是你们有这层阻拦,恐怕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话说小姑娘你这一去,怕是得亏大了啊……” “话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怜月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因为我的关系害得大家都吃不上饭,恐怕我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大家都得减肥了……” “你看我这大体格子,饿几天都没啥关系的……你以后就叫我胖婶好了。”胖婶突然老脸一红“花房里那个老李头你见过吧……你觉得倘若我主动一点的话,我和他这事能成吗?你看看睿王殿下都和你发展出感情来了,我觉得吧我还是有希望的……” 怜月突然就被口水呛着了“咳咳咳……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咳咳咳……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不?” “不不不……我和他都是前些年,就被安插进府的暗桩。可惜府里管理得太严实,我们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的内容。去年上面传消息过来,说是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本来我是想着要走的,但老李头舍不得他的那盆劳什子花……” “那老李头对你又是个什么态度?如今他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还愿不愿意出手帮我的忙呢?”对于这一点怜月突然之间就没什么把握了。柳追忆其实已经把先前的人马都解散了,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其余的人,完全就没这个义务帮忙了。 “放心吧……你有那个信物,咱们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等会我就去找老李头碰个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把你给安全的带出去。这件事情之后无论如何他得给我一个答复才行,我们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再也耗费不起了……” 怜月祈祷着临渊那边最好被绊住,逃跑了那么多次最后都被抓回来,她真是都有一点心理阴影了。哪里知道这天晚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庞!惊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临渊那张脸,只是他的气势好像比先前更足了。 “殿下……不,现在恐怕应该叫陛下才对了吧。”怜月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胸前,神情有些紧张的说道“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临渊宠溺的笑了笑“明日就是我的登基大典,可惜不能带你亲自去见证。过了今晚我就不能随意出入皇宫了,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抽空过来看看。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不会又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吧。” “你让裂谷把府里围得水泄不通的,我能闹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怜月想了想有些心虚的说道“就前几天嘛……我无聊就逛到了花房那边去……我见一颗绿色的牡丹开得挺特别的,没忍住就动手摘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颗豆绿牡丹罢了,更珍贵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舍得送你。不过这不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是不是又想替别人背锅啊?不对,你这人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吃亏,莫非……”临渊又怎会不知道怜月那些把戏“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死心对吧?信不信我拿铁链……” “不要!”闻言怜月立刻惊恐的起身抱住临渊“我承认我是起了逃跑的心思。但你这堂堂睿王府又不是纸糊的,要是我一个弱女子都能轻易逃出去,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有漏洞?我不过就是小小检测了一下,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临渊被这番强词夺理的狡辩,简直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今晚他完全就是硬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并不想浪费在这些没有必要去争论的事情上面。主持丧仪、登基称帝、安顿先皇遗孀、迎娶新的妃嫔进宫。事情会一件接着一件,不过他都能游刃有余。 只有怜月是个例外!无论什么事情一旦掺和进去个人情感,那么就会变得束手束脚的了。就像现在他明知道这丫头,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博取他的同情。可他就是下不定狠心对待她,只能想办法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阿满。最多也就二十天的时间,你听话就不要瞎折腾了好吗?这次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要是还有下次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了。”临渊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放心有我在,皇宫就吃不了你……把脑子放空不要再去胡思乱想了,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怜月什么也不做,就只需要紧紧的抱着临渊不撒手就成。既然明日要登基,那么他就耽搁不了多久的时间。时间一到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离开,自己只管混时间就成。临渊当然也看得出来她那点小心思,但他也怕自己情绪上来就不好收拾了。再忍一忍吧,等人进了宫再休养几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勉强承宠了…… 临渊只待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怜月是觉得三更半夜的,急冲冲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真的是浪费时间。她当然不知道情到深处的那种感觉,哪怕就只有那么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都能让人毫不迟疑的奔向自己所爱。 “最多二十天的时间……竟然比自己预计的时间少了三分之一。这么短的时间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真的有点难以想象啊……”这一下怜月愁得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拼命的想办法。 府里的人看来是知道了她的特殊身份,所以现在无论她想到哪里去,都会有一堆人远远跟着。她现在不可以和胖婶过多接触,免得被人看出端倪暴露了身份。就在她心急如焚都快把自己急出病来的时候,胖婶偷偷传消息给她让她去找老李头。 先前因为绿牡丹的事情,她去找老李头道个歉也是情理之中“先前总是我的不对,毁了你好几年的心血。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到宫里去了,所以现在来和你正式道一个歉。希望你原谅我的自私任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小丫头算你运气好!先前我怕得不到这颗豆绿牡丹,所以一直偷偷的在花房里挖地道。打算时间一到就找个机会,带着这颗牡丹远走高飞。”老李头叹息“没想到我处心积虑的挖了好几年,最后却是给你行方便来了……” 怜月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这完全就是天意如此啊!大家都只会防着地面上的动静,谁会想到地底下另有乾坤啊!临渊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在几年以前就为她挖掘出了这条逃生通道吧…… “那我们几时可以走?今天晚上吗?我到时候找什么样的理由再过来呢……”怜月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要不是怕远远跟着的人发现端倪她得跳起来。 “没这么快……洞现在还没打通,至少还得五六天的时间吧。我原先只敢在临渊不在府里的时候偷偷的挖,所以进展也就十分的缓慢。这几天你最好把注意力都引过去,这样我也许能把时间提前一点……”老李头装作和怜月聊家常的样子,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行,没问题!”只要有希望那么一切都不是事。 怜月回来就装肚子疼,足足折腾了大家一天的时间。然后又非要学习什么女红,差点把自己的十个手指头都戳废了。最后又折腾起书法,写得跟鬼画符一样的纸张弄得满屋子都是……因为她的行为太过怪异,大家不得不防她是不是其中有诈。所以那些需要用到的东西大家是仔细检查了又检查,根本就没留意到花房那边的动静。 过了五六天胖婶那边果然又传过来好消息,说是地道今天晚上就能挖通到时候就可以跑路了。所以怜月特意去看了和鸣一次,但就是不说自己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睿王殿下会如此迅速的注意到你?”和鸣果然上钩,一个劲的央求着怜月告诉她方法。 “我这个方法也就是投机取巧,只能让殿下暂时喜欢我而已。一旦时间一到他就会慢慢清醒,到时候对我也就没什么大的感觉了。”怜月知道越是把话说得玄乎,和鸣她就越是会毫不迟疑的相信。 “你也知道姐姐一心想要进宫……所以药效短也没关系,只要让殿下同意我进宫就行了。到时候咱们两姐妹互相扶持着,不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来得强?”和鸣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那等会姐姐在我沐浴的时候,再过来找我拿那个东西吧……你也知道这可是犯禁的东西,要是被抓到我们两个可都完了。”怜月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走掉了。 “犯禁的东西?”和鸣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她原来是对殿下用了歪门邪道的东西?什么东西这样厉害?等我从她的口中套出来得到这东西的方法,千万不能留着她和我一起分享殿下的喜欢……” 第137章 逃出生天 和鸣在怜月沐浴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进来拿东西了“月妹妹你可要好人做到底……到时候殿下来看你的时候,你可千万要记得给我留一个和他见面的机会啊……” “眼下就有个机会……”怜月拿出一个外表精美的琉璃瓶“我给殿下偷偷用了这个东西之后,最多十天的时候他就会过来看我。今晚时间已经到了最后期限,所以他是一定会过来的。你在这里装作我在沐浴,一直拖时间不出去就行了。等到殿下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趁其不备对他喷这个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和鸣有些难以置信“殿下真的能被这么一个小玩意控制住?不过殿下确实在登基大典的前一天晚上,偷偷回来看过你……” 趁着和鸣拿着那个小琉璃瓶子研究的时候,怜月出其不意的把她给打晕过去。然后拿起事先用床单撕好的布条把她绑起来,又把她的嘴紧紧的堵上才算完。怜月之所以这样做也实在没办法,不然到时候和鸣就会被连累。而后又故意大声训斥和鸣,说自己没有义务将她也带进宫里去。 然后她穿上和鸣的衣服,捂着脸假装哭着跑开了。先前怜月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她洗澡要是超过两刻钟的时间,喜嚒嚒就会找添热水的借口进来查看情况。所以她一点都不能耽搁时间,必须尽快的赶到花房那边。好在穿着和鸣的衣服大家没那么在意,她尽力控制住内心的激动让脚步不那么急切。 “胖婶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马上就要出去了?”怜月都有点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进行得这样顺利。 “当然是真的!你也不细想想老李头有多大的本事!”胖婶一脸骄傲的说道“我胖婶看上的男人,当然是集颜值聪明才华于一身的人!不过老李头出去之后你要是敢负我的话,我就把你那颗心肝宝贝似的花砸个稀巴烂让你后悔……” “咱们这一出去恐怕都得成通缉犯了,你想想我还能玩什么花样出来?”老李头累得喘起了粗气“老了老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和他们挖扶柳村那条暗道,可没今天这么气喘吁吁的样子……通了通了……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老李头才刚出去,胖婶就迫不及待的跟了出去“抱着你的宝贝疙瘩就想跑?我可没那么傻!你要是敢一个人开溜的话,我就大声嚷嚷把人都招过来!” 怜月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也跟着爬了出去“胖婶你先别冲动,咱有话好好说……” “所以你想跟我说点什么呢……”怜月才刚爬出洞口,还没来得及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就听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阿满你又不乖了……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 怜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临渊“不会的!不会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说这条密道?”闻言临渊轻轻的笑了“其实从老李头开挖后不久,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因为泥土他弄不出去,所以就执意又在外面建了一个花坛。整个园子都是提前精心布局好了的,所以那么一个突兀出来的花坛不是很奇怪吗?” “还是我大意了啊……我以为这样的小事是没有人会特别在意的……”老李头有些沮丧“那你都明明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把我抓捕起来还要等这么久的时间?” “因为朕想抓出其他隐藏在府里的暗桩啊……这个密道只能用一次,所以到时候你们肯定都会从这里撤走。可惜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年的时间,真是让朕百思不得其解。”临渊当然想不到,老李头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偷绿牡丹出去…… “陛下真是好手段,既拔出了府里的暗桩又逮住了我。”就算临渊已经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人,但她知道自己依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临渊,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我!” “你要想他们活命的话,就乖乖把脚铐让我戴上……”临渊坐在软榻上面,看着重新洗漱之后被带进来的怜月。 怜月没有选择,只能慢慢的走过去也坐到了软榻上面“临渊,我不进宫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就这样锁上我一年,我就在这里乖乖等你好不好?” “进了宫就给你解开……”临渊根本不为所动“为免夜长梦多,五天后我就接你进宫!柳追忆留给你的所有人现在都让我找出来了,我看这下子你还有什么能耐逃跑?” 怜月现在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活动。临渊说过她要是敢自残,就把老李头和胖婶一刀一刀的削成骨头。本来他们完全可以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都是因为她的请求才会出现这档子事。胖婶他们两个人完全是被她连累的,所以她不能置之不理。 五天?五天的时间能够干嘛?和鸣和藕秋已经被送出府去,怜月如今想要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就算怜月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时间还是来到了五天之后。因为和原先所定的进宫时间不同,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隆重的排场。 临渊终究怕委屈了她,所以偷偷亲自过来接。可惜怜月根本不领情,就算登上进宫去的马车,还在不遗余力的和临渊谈条件“别送我进宫去……要不我们把时间改成两年……三年好不好?” 临渊一把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你进宫之后位份是最高的那个,不用担心她们会对你出手。倘若你肯把研究怎样逃跑的心思,花在怎样笼络我的心上面,又怎么会害怕这些呢?” 因为要进宫所以铁链已经被摘除了,但脚铐临渊不肯替她解开。或许是考虑到以后根本不需要来来回回的赶时间,所以临渊这次根本不打算浅尝即止。怜月也发现临渊这次热情得过分,现在还在马车上面就动手开始解她的衣服了…… “临渊你干什么!千万冷静一点……”怜月手被扣住脚又被拷住,根本半分都挣脱不开“那些话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要是这个样子进宫去,以后我还要怎么活……” “阿满,你终于是我的了……”临渊呼吸急促“我忍了这么久好辛苦……我们今晚就洞房花烛好不好?你放心我会温柔一些的,你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怜月觉察出来临渊的不对劲,只得拿言语出来企图稳住他“这事等我们进宫再说好不好?你现在能不能放开我?” “该死!怎么会忍不住……”临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看来是有人在马车里动了手脚,竟然还不死心想要我的命……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的手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厮杀声,显然是半道遇袭了。因为是私自出宫所以临渊根本没带多少人马,他怕被人发现会给怜月安上迷惑君王的罪名。没想到会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显然这个暗桩也是安插在宫里多年的老人了。 对方自然是有备而来,杀手显然都是训练有素十分擅长群体作战那种。临渊因为情动中了毒行动受限“你待在马车上面不要妄动,他们的目标估计是我。不过我可并非全无准备,这毒根本奈何不了我……” 临渊一下去外面的情势马上就开始发生了逆转,怜月在马车上面急得也是团团转。想到这可是她最后逃跑的机会,于是把心一横想象着以前别人驾驶马车的样子扬起了缰绳……马儿像是得到了命令,立刻撒开蹄子往前面狂奔起来…… 眼看着马车越跑越远,临渊想要杀出重围却被这些人团团围住。他们突然之间就跟喝了鸡血一样,不顾一切的拼命阻止临渊想要追上去的脚步。直到这个时候临渊才知道这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坐在马车上面的怜月! 怜月从来没有驾驶过马车,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让它们停下。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的跳下马车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穿着黑衣服连脸都用面具遮住的男人。他只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疯狂奔跑的马儿就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蒙面人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慢慢走向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怜月顾不上他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头惊喜的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城门。她万分庆幸自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赶紧翻出帝辛留给她的那块令牌。守城的一看这块令牌不敢耽搁,赶紧打开城门放怜月离去。 怜月出城之后不敢耽搁,赶紧花高价租了一辆马车连夜赶路。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敢休息,到了一个地方就赶紧换乘下一辆马车又继续逃命。就这样跑了五天五夜,怜月看着眼前热闹的集市才终于露出小脸——这次她终于逃出来了! 她倒是逃了,临渊那边现在简直恨不得杀人“杀手全都服毒自尽,这么久的时间也查不到他们一丝半点的过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你让我还怎么冷静!” “那丫头用了先皇的令牌骗开了城门,是微臣在这一点上面疏忽了……”裂谷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就在怜月出城门的后一刻赶到。想着从时间上面来算的话,怜月应该还被困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才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失策,导致他们就算在后面的几天时间里就算把京城翻了一个底朝天,都还是没能把人找出来。 等到守城的官兵支支吾吾的说,在他们来之前有个女孩子拿着先皇的令牌出的城后,气得裂谷差点把一口钢牙咬碎。因为不能明说是为了找一个姑娘,所以对外宣称的是为了搜捕反贼。所以谁会多嘴去说这件事情的啊…… “属下已经派人往周边搜索,也已经往全国发出了通缉令。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替主上把人给找出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稳定朝堂的局势,不然就算以后把人找到了那帮老臣也会跳出来反对……”裂谷现在真是恨不得将怜月千刀万剐。主上事情本来已经够多够乱的了,偏偏她还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贵妃的位置给她留着,等到了日子就随便找个人先顶上去吧……”临渊目光凶狠“要是被朕知道这件事情和玉痕脱不开关系的话,那栗粟国就等着灭国之祸吧!” 第138章 无从躲避 播下去的花种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出来鲜花。怜月一个人坐在黄昏时分的小院里,脸上全都是幸福的微笑。她如今已经逃出来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了,特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买下一个小院住下了。 “如今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少东家你也要预防着别中暑了。”怜月转回头就看到藕秋,对方又开始数落起她来“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就开始练功了,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下次一定注意!”怜月是觉得吃饱了人就会倦怠,所以基本都是喝两杯水然后吃一点点东西就开始练功“村子里没来什么陌生人吧……要是有的话咱们就赶紧跑路!” “你逃了这么远现在又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那边应该已经放弃了吧……”上次她出府也没有可以投靠的地方,于是就打算与和鸣一起。哪里知道和鸣眼看进宫无望,竟然起了歹意半夜将她的银票偷走。就在她将要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的时候,遇到了逃亡路上的怜月。 怜月也不想一个人上路,于是便盛情邀请藕秋和她一路。但为了不暴露以前的身份必须舍弃,于是便用了少东家和丫鬟的身份住在了这个地方。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也很热情,要是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们是打算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的。 怜月知道倘若她逃跑成功的话,临渊第一个就会怀疑玉痕。所以她只能先忍着不去找他,想再过一段时间等临渊已经把他丢开了再说。算时间临渊的后宫已经美人成群了吧,有了满园春色谁还会去执着于一棵野花的去留?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那口通风报信的大钟突然敲响了。这是怜月特意立在村外,吩咐那些放羊割草的小孩子,要是看见有陌生人来村里就敲响。只要事后经过证实确有其事的话,就可以从她这里拿到赏钱。人越多敲得就要越快越大声,这样得到的赏钱就会越多…… 听到外面的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怜月的心突然就开始慌乱起来。她知道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不发生特别重大的事情是不会突然来这么多人的。就在她准备什么也不要,拉着藕秋先逃跑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看着一脸阴沉走进来的临渊,怜月本能的就开始往屋子里跑。可等临渊转身关上房门的时候,怜月才发觉自己这完全就是自寻死路。她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甩过去了,但根本不顶用轻轻松松就被临渊侧身避过。 “阿满,这么久没见你的胆子见长啊!以为真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临渊闪身过去一把扣住怜月的腰肢“果然不给你戴上脚镣你就不会老实……” 怜月却回抱住临渊的脖子“没想到陛下有了那么多的美人,却还是舍不下我……明知道我藏身的地方,不叫人来捉我却亲自过来,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见到我?” 怜月踮起脚尖轻轻的在临渊的嘴角碰了碰,想要试探他对自己的反应。见他虽然脸色紧绷,但眼睛里明显有了反应怜月索性又吻了上去。果然下一秒临渊就狠狠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还微微张开了嘴……临渊的吻就如同狂风过境,疯狂到怜月以为她要咬死自己…… 怜月被他一把抱起扔到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临渊就开始撕扯她的衣裳。这次怜月也不反抗好像已经认命,她甚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临渊知道怜月如今的身子已经养好了,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等到他赤裸着上身开始接着吻怜月的脖子时,怜月的手竟然扶上了他的背开始游移…… “等等……陛下先前允我的贵妃之位还做数么?”怜月这个时候突然开始挣扎“要是陛下不能允我,那我是死也不从的……” 临渊被怜月这样子的挣扎,搞得更是欲火焚身。他贴着怜月的耳朵说道“其实只要待会伺候好了我,就是皇后之位也是可以商量的……” 怜月主动吻上了临渊,手也在他的背上不断的抚摸挑逗“陛下……你真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和我动情啊……” 这两个月来她也并非全然的享受生活,其实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为自己准备后路。她刚刚特意往这个房间跑,是因为只有这里才有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她之所以一直忍着不反抗,是因为要让临渊放松戒备。她知道人的身上有一处穴位,可以暂时让人处于全身麻痹当中。 可临渊这样的高手,一般人又哪里拿捏得了?所以怜月不惜牺牲色相,就是为了让他情动之时放松警惕!她先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眼见临渊从自己身上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怜月迅速起身从床前的抽屉里拿出蒙汗药,嘴对嘴的给临渊喂了进去。就算是这样怜月还是不放心,赶紧漱口后又拿出迷香点燃…… 看着临渊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怜月心里总归是有些害怕“临渊,咱们彼此放过好不好?我就算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也还得差不多了吧……” 说完她匆匆搬开屋角立着的一个花瓶,露出一个直通外面花园的洞口出来。怜月一边用手拉好身上的衣裳,一边嘴上发出娇喘连连的声音“陛下不要……臣妾怕疼,你待会可要温柔着些……哎呀好痛……” 临渊眼睁睁的看着怜月如同一尾滑溜的鱼,马上又要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他闭上眼睛气沉丹田,不顾一切的用内力开始冲击起被点的穴道!随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穴道被他强行冲破! “该死!你又骗我!”临渊一掌把熏香炉子拍得粉碎“你以为只有院子里有人把守,院子外面我就没有派人盯着了?” 临渊气急败坏的追到外面,就看到院墙上面有一个先前被植物覆盖,如今已经被扒开的大洞!不出意外的话怜月就已经,顺着这个洞口逃走了。可是喊来外面一直守着的护卫一问,都说完全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来!而且也就这么短的时间,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想要在这么多的高手眼皮子底下逃得毫无声息根本不可能。 “所以……人还在这个院子里面……”临渊望着花团锦簇的院子“把村里的人都集中起来问话,朕要知道人到底藏在了哪里?” 临渊把鞭子甩得啪啪作响“阿满,朕知道你还在这个院子里藏着。可朕没有耐心挖地三尺把你找出来,你倘若不想连累他人就快点出来!不然……朕就随意的往人群里抽鞭子,看看到底是谁先耐不住性子!” 此时的怜月已经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没想到那蒙汗药的后劲那么大,自己及时漱口都还是有药性出来。当初特意花重金要的最好的,没想到临渊没有药倒自己反而成了受害者。如今听临渊在外面语带威胁的说话,她虽然心里着急却根本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出来…… “啪!”临渊示威似的往地上抽了一鞭,然后一个瘦小的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我知道我知道……上次我过来找我那调皮的儿子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侍女往里面送水。我看见她在外面的围墙上面摸索了一会,然后那围墙就裂开了一条缝……” 临渊黑着脸看了看外面的那堵围墙,只有靠近大门的那个地方是特意加宽过的。他剥开那些爬墙植物仔细观看,果然看到了一个拉环一样的东西。试着用手轻轻一拉,真的就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缝……随着缝隙的渐渐加宽,已经昏倒在地的怜月就渐渐出现在了眼前…… “阿满!”临渊突然心中一紧,赶紧伸手把人抱起来探鼻息。见只是昏迷过去才长松一口气,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鼻子下面晃了晃。 怜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见到是临渊后眼睛里的神采突然就消失了“我都逃了这么远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拉我到那座吃人的牢笼里面去……” “倘若那座牢笼里是玉痕,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介意了?”临渊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无论我为你做多少努力,在你眼里全都是空对吧?他对你的付出就是真心实意,我对你的好就是虚情假意?” 怜月选择低下头沉默。临渊这些日子受的煎熬,突然就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在你心里我这段日子恐怕过得快活无比,这么久的时间你可有想起过我一次!” 怜月别过脸去的再次沉默,彻底伤了临渊的心“好!很好!我也让你体会体会我的感受!裂谷说得对,我就是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从来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 临渊捏开怜月的嘴,把一粒药丸强硬的逼她吞了下去“欺君之罪按律当诛九族!这情丝绕可是慎刑司最常见的手法,你自己掂量掂量剩下的那些能不能扛得住……” 怜月听见慎刑司几个字,不由得全身开始发冷。很快她就感觉到浑身的力气,渐渐的被抽离出去。一丝一丝的痛楚慢慢的,从身体里面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怜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临渊,谁知道没有支撑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她惊慌失措的努力在地上爬行,凭着花香的味道往院子里的那一片花海爬去。就在她触摸到那些盛开的鲜花稍微有点心安的时候,发现听觉也在慢慢消失…… 看不见也听不着,无疑会加大人内心的恐慌和身体受到的疼痛。明明身体能感知到外界的触碰,但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十分清楚的感应到临渊的手,顺着脚踝慢慢的向上滑行……怜月就如同一尾在案板上的鱼,从来都没有这样悲伤绝望过…… 临渊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怜月,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准备放弃这样的惩罚。可就在他单漆跪地弯下身子,准备将人抱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怜月用即将也要消失的声音,反反复复的恳求着“玉痕……快来救救我……你快来救救我啊……” “你的玉痕救不了你!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了!”临渊狠狠咬住怜月的唇,能感觉到她因为疼痛身体在不断的颤抖“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今天的痛,永永远远都无法忘记我!” 第139章 各自坚持 这次临渊没有任何怜惜,就那么冷冰冰的刺穿了怜月的身体!情深绕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把你身体受到的疼痛放大好几倍。怜月的身子还未完全长开,她又是在这种惊恐无助的情况下被夺去清白。那种简直是将人活生生劈开的疼痛,让怜月在黑暗之中瞪大的眼睛不断的流出眼泪…… 可她既喊不出声音也无法拒绝临渊的疯狂,就算痛到无法呼吸也无法晕过去。等到这一场狂风暴雨过去,怜月痛到只想立刻死去才好。临渊突然变成一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魔鬼,落在他的手里简直生不如死…… 终于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临渊先前的滔天怒火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拿出情丝绕的解药,慢慢口对口的给怜月喂了下去。虽然身体很快又开始叫嚣,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怜月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他第二次的恩宠了…… “痛……好痛……”慢慢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怜月,浑身都在不住的发抖“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是不是我死了之后就能回家了……” 临渊起身整理好衣服,拿自己的披风把怜月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抱到了马车上面“阿满你不会死掉的,你只是从女孩子成长为了我的女人……这次是我不好弄疼你了,下次我会温柔一点就不会这么痛了……” “不要!不要有下一次了!很痛!很痛!你是一个坏人,给我喂毒药让我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怜月一直不停的哭泣,哭得临渊整个心都乱了…… 临渊现在是帝王,没有合适的理由怎么可能出得了皇宫。他知道有个大臣愿意贡献出自己的一半家产,只为了能让自己先前因病不能参选的女儿入宫。他想抓住这样难得的机会,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看似清纯的女儿,早已经被表哥骗去了清白之身。 钱财的威力就是强大,宫里很多人都在极力促成这件事情。刚好这段时间临渊确定了怜月的消息,于是便一步步的诱导别人提出往这个方向狩猎。他们想要在临渊的酒水里加点东西,然后照成既定事实好把那个女孩子弄进去得到报酬。 刚好临渊也在烦恼,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把怜月接进宫里去。前期的准备工作这些人都争先恐后的做完了,那些倚老卖老动不动就要以死护法的老顽固也闭嘴了。只是等他们发觉自己辛苦替别人做了嫁衣,还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拿捏的不成! “我先抱你去泡个药浴吧……”临渊实在不敢放怜月一个人在,总怕她下一秒就又逃走了“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咱别瞎折腾了行不?这次是我不对控制不住伤害了你,那罚我一辈子都对你宠好不好?” 等看到怜月雪白的肌肤上面,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时,临渊多多少少有些心虚了。可怜月泡在温热的水里反倒镇定下来,既不说委屈也不躲闪临渊的触碰了。她知道临渊在忍耐心里的欲望,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摆脱被囚禁的命运! “临渊。你就没想过已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我很可能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找过来,不觉得是件十分冒险的事情么?”或许想要得到她已经成为了临渊的执念,她越是显得抗拒临渊就会越是舍不得放手。 “有想过……可能我会难受,但还是不会放手。而且这种事情只要我咬定你是处子之身,她们谁又敢出来质疑?”怜月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临渊竟然十分认真的回答。 怜月有那么一瞬间也是动容的“你大概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吧……可是临渊,我还是不愿意随你进宫。如今我已经把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算是我对你为我付出这些感情的报答。你倘若觉得还是不够,我可以再陪你几天……从此以后我们就两清好不好……” 怜月缓慢的站起身子,身上不断滑落的水珠让雪白当中,带着欢爱痕迹的肌肤更是惹人情动。她伸手轻轻抱住一动也不敢动的临渊,隔着薄薄的衣裳不断的撩拨。 “阿满,你的身子承受不住的……”临渊的声音已经暗哑,他如何能禁得住怜月的主动“明日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怜月回想起刚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勇气就烟消云散了。也许临渊得到她以后和其他女人一比较,觉得也不过如此就放弃了呢?如今他已经是周国的帝王,那些上赶着往上扑的女孩子会少? 情况确实如此,临渊如今正在处理这样的事情。这女子先前并不知道父亲的意图,被骗过来见过临渊的画像之后竟然胆大包天的同意了。她自以为临渊被下药之后就可以瞒天过海,和这样惊艳绝伦的帝王共度一生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如今可是被人账并获——竟然胆敢对天子下药其罪一。妄图用不洁之女混入后宫其罪二。和皇宫中人有不法勾结罪名三。这三项罪名扣下来是个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这官员当时就被吓得手脚瘫软。 念在他只是一个诱饵,而且认罪态度积极的份上,临渊只对他罚以罢官没收全部财产充公的惩罚。接下来就要借着这个由头,好好彻查皇宫里到底安插了多少人的眼线。所以和这件事情有所关联之人,全部都得被拔掉一层皮…… 这样一来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庭,都已经被他特意梳理了一遍。他如今对任何事情都已经开始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也让那些企图蠢蠢欲动的大臣知晓他的雷霆手段。总有一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想要趁着他根基不稳的时候出来指手画脚。 等把事情处理完毕天都快要亮了,不过临渊的精神还尚好。他特意过去看了怜月的情况,虽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好在没有病倒。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确实让她的身体好了很多,回宫之后让华大夫调理调理应该可以要孩子了…… 因为要顾虑到怜月的身体,所以来时只是一天的路程回去却需要三天“阿满,你再睡一会吧。官道平稳驾车的人又经验老到,路上是不会有颠簸之感的。” 怜月今日特意选了一件,鲜艳一些的衣服穿上“我昨日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点头同意,就可以得到一个十分听话配合的阿满……”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临渊不理。 怜月突然扑上去强吻临渊,并且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你难道喜欢和一条死鱼行鱼水之欢,也不愿意要鲜活的我!” 临渊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紧紧搂在怀里好好哄着“别在闹小孩子脾气了,一直这样以后如何才能当好孩子的母妃……” 怜月全身都在发寒“你的意思是不但要我进宫,还会让我尽快生孩子?” “阿满,我承认我自私,想要拿孩子尽快套牢你。可浓情蜜意之后会怀孕生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临渊根本没注意到怜月渐渐发白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我们以后最少生三个孩子吧……一个像你一样灵动可爱一个像我一样足智多谋,最后一个最好集中我们所有的优点……” 果然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临渊认为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子,怀孕生子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可在怜月的心里这个年纪为人妻就已经十分勉强了,怎么可能就能够为人母了?而且这个时代生孩子根本没有保障,一个搞不好就会一尸两命……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的话,看来就只能冒险一试了……”怜月捏着香囊里那颗随身带着的鸩意丸,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 临到京城的前一天晚上,临渊一行人到了一个温泉行宫休整。裂谷也已经处理好宫里的事情,到这个地方和临渊汇报详情。半路上他碰到郁郁寡欢的怜月,常年冷冰冰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怒色。 “真是一个害人不浅的妖女……”裂谷虽然心里巴不得怜月马上去死,无奈主上喜欢他也无可奈何。 “大人也不必费心来讥讽我了,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怜月淡淡的说道。 “我可不信你舍得去死……”裂谷给了她一个冷笑转身离去。 “倘若在他的梦中我就已经死掉了呢?”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会把白天知道的消息在晚上的梦里延伸。倘若等临渊吃下鸩意丸昏睡过去后,在他耳边一直灌输自己难产而死的话呢? 怜月知道临渊现在正在泡温泉,她根本不顾及侍卫的劝阻直接进去了。临渊见是她叹了一口气“阿满,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我都是不会答应的。” 怜月就这样穿着衣服滑下了温泉池,逼得临渊不得不过来把她抱住“我知道你不愿意。如今我过来,其实是打算和你谈另外一件事情的……” “何事?”临渊有些警觉的说道“你也不必费心的来偷我的令牌什么的了……这次倘若没有我的亲口应允,你是走不出这个地方的了。明日就要入宫,你就是立马长出翅膀也是不能改变什么了……” “既然逃不掉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勉强接受。”怜月苦笑“我知道陛下喜欢我,所以以后侍寝难免会比别人多些。但华大夫说过我身体并不好,所以能不能每十日过后召见我一次……” 临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确实是怜月会提出来的条件“你记错了……华大夫只是说你身子比旁人弱一些,并没有说就是弱不禁风的那一种了。十日一次未免也太少了一些吧,我提前问过了十日两三次都是完全能够的……” “可我怕疼……”怜月缩在临渊怀里瑟瑟发抖“上次很疼……” “那我们再试试?我保证这次只有一点点疼……”临渊知道怜月对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心里阴影,倘若日后一直抵触那就不太好了。 “你是不是想骗我,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疼呢?”怜月故意挣扎着就想下去。 临渊怎么能经得起她如此诱惑?上前两步就把她抵在了温泉池壁旁,托起她的下巴就开始了温柔绵长的吻。怜月这次不在表现出拒绝,而是张开小嘴慢慢的回应。这对临渊来说无异于是在邀请,已经品尝到爱情甜蜜滋味的人又如何能够忍得住? 临渊一边温柔的吻着怜月的脖颈,一边用手开始解她的衣物。怜月条件反射的就想阻止,但却被临渊眼明手快的把手扣住了。最后当两个人赤裸相对的时候,怜月还是忍不住全身开始颤栗起来…… 第140章 让他忘记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临渊用布带蒙住怜月的眼睛“这样的话就没那么害羞了。你只需要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交给我来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蒙上眼睛就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也就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在撒谎“你能不能等我一步一步的适应……” 上次那种感觉还烙印在脑海里久久望不到,让怜月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发抖。她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崩溃求饶,这样就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自己已经多次利用美色让临渊吃亏,所以他的警觉性应该又提高了。这次她打算让他无法抵抗,让他在最松懈的时候毫无觉察的把鸩意丸吃下去…… 临渊已经把她抱到了软榻上面,身体也附上来把她压在了身下“阿满别怕,这次不会了。我们把以前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以后重新开始好吗?” “全忘了?对,全忘了……明天开始又是崭新的一天,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在梦境当中罢了……”怜月勾下临渊的头,主动开始吻他“以前的种种都算我对不起你,今日我一并偿还给你……” 这让临渊如何招架的住,顿时就有些意乱情迷“阿满你放松一些,这次我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倘若你疼得厉害了就喊出来,我就暂时停下来好吗?” 怜月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也知道这事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了。于是便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只要忍过了今晚就重获自由了。临渊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尝试了一下知道怜月的身体太紧张了会很痛苦。 于是他尽力克制住自己侧躺下去,耐着性子从怜月最能接受的按摩背部开始。这样果然让怜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然后慢慢换成按摩肩部。等感觉到怜月全身都开始放松下来,他才有所行动…… 最开始怜月紧绷着身子有些抗拒,但僵持了一会就开始软化。临渊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开始慢慢尝试着表达自己的爱意。最开始怜月挣扎得厉害,他还没怎么样呢就不断的试图逃开。临渊知道是上一次给她留下的不小的阴影,心中暗骂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临渊只得用细细密密的轻吻缓解她的不适,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说着动人的情话。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硬着心肠继续。临渊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冲动,开始不顾一切的释放着自己满腔的爱意…… 情况确实没有上次糟糕了,怜月一直咬牙坚持着不叫出声来。可她没有想到临渊竟然可以如此强悍,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是没有罢手的意思。想着鸩意丸还放在那边的水果盘里,必须想办法过去那边才能把事情了结。 “容我先喘一口气……我们试着说一会话可好……”怜月知道临渊并没有满足,但已经品尝过味道了是暂时可以忍住歇息一会的。 “嗯?叫我什么?我们都这般亲密你还叫我的名字……”临渊不怀好意的威胁,声音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五哥哥……”怜月如今只能妥协着说道“你好歹让我先缓一缓,我们等会再继续好不好?” “等会继续?”临渊笑了笑说道“不在这里换个地方?” “我能先吃点水果么?”怜月知道这样暧昧的时间里,临渊一定会让自己口对口的喂他。到时候她找准时机,就在临渊最无法防备的时候把鸩意丸混着水果给他喂下去。 临渊果然没有犹豫的把她给抱了过去。倘若他先前还在怀疑怜月想耍花样的话,现在算是把心里的戒备通通放下了。临渊知道怜月先前其实还是在被动的接受自己,但她没有选择逃开而是硬着头皮承受,倒是让临渊心里有些心疼。 可这样的男女之事她总得慢慢经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她就能从中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现在就先委屈着她一些,等进了宫后他慢慢从其他地方补偿。要不孩子的事情还是往后推一推吧,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怎么忍得住长夜漫漫…… 因为要找药丸,所以怜月扯开了蒙眼的丝巾“你能不能把蜡烛灭掉一些,太明亮了我会觉得不自在……” 临渊抬手灭掉了大部分的蜡烛,只留下几盏勉强照明。怜月刚才已经盯准了混在葡萄里的药丸,稳了稳心神开始变得主动。这样的变化倒是临渊始料未及的,他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因为女孩子,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产生异样的感情。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自己把玉痕那边盯得紧,让他没有和怜月碰面的机会! “葡萄好吃吗?给我也尝尝……”临渊果然一口就吻了上来,话里话外都带着挑逗的意味“阿满,我没吃饱……” “今日倘若满足了你,十日都不许再来找我……”怜月故意把话说得暧昧。 “那阿满先喂饱了我再说……”临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进行到这一步,心里为以后的幸福暗自欣喜不已“以后我们也可以试一试别的地方……” 临渊把怜月稍稍抱起来一点,全心全意的释放着自己的喜欢。这样的刺激更直观一些,怜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痛呼出声……临渊扣住她的细腰不准她逃,同时不忘在她嘴里胡搅蛮缠一通…… 临渊突然发现了一种新的玩法,就是把葡萄捏碎让那些香甜的汁水洒出来。怜月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样子的临渊,于是就会不断的挣扎想要逃开。临渊故意让她难堪,等怜月反应过来不动的时候临渊就坏笑出声。 “害羞了?脸皮这么薄?以后我们还要要长长久久的喜欢,你这样子可不行……”临渊故意作弄怜月忍不住惊呼一声“我们以后恩爱的日子还长着呢……” 怜月被临渊几句话又说得面红耳赤,赶紧抓了几颗葡萄递过去。没想到临渊摇了摇头,示意要她嘴对嘴的喂。怜月这才惊醒自己被临渊牵动了情绪,如今差点连正经事都忘记了。于是她忍着羞涩嘴对嘴喂了几颗,然后看准机会把那颗药丸捏在了手里。 事情成败在此一举,怜月自然容不得一点的差错“你爱我吗?会一辈子都包容我的小任性么?以后妃嫔们之间的争吵,会毫无理由的偏袒我么……” “会!当然!只要你肯在我身上多花一点心思,我的命都可以是你的!”这个时候临渊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简直恨不得把怜月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时时刻刻也不分离。 怜月意识到现在时机已经成熟,马上把手上一直抓着的药丸混合着葡萄,给临渊嘴对嘴的喂了进去。同时为了刺激临渊让他忽略嘴里的东西,怜月放弃羞耻呢喃着说道“我喜欢这样的你……” 临渊哪里受得住这种蛊惑,一瞬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疼痛混合着快意,怜月脸上竟然露出释然的微笑“我连这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又能是谁的……” 为了让药效发挥得更厉害一些,怜月对于临渊的疯狂也不多加制止。他们之间的纠葛就随着这一夜的狂欢,全都烟消云散退出彼此的世界吧。如今她已经配不上玉痕,所以也不会再去找他。能有机缘回去的话是最好的结果,倘若不能她就打算躺平了…… 等到临渊心满意足,怜月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架了。这样也好,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的情况下她根本就睡不着。临渊一步都不肯放她离去,怜月只能忍耐着等他睡过去。也许是药效开始发挥起了作用,临渊死死扣住怜月的手开始慢慢松开…… 怜月轻轻的贴近临渊的耳边“记住,你的阿满已经死掉了。她生你们的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因为难产一尸两命了!倘若你有机会回到过去就放她离开,就当你们的相识相遇是一场梦……” 反反复复的说了十几遍,怜月认为已经足够了。然后她穿好衣服径直去找了裂谷“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会祸害你家主上的妖女么?要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把我抛之脑后,你愿意相信么?” “你如今这个样子让我信你?”裂谷甚至觉得她就是故意过来和他耀武扬威的“明日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恐怕主上都会想方设法的给你摘下来……” “我知道你家主上以后,必是一位了不得的君王。”这话倒是出自怜月的真心“没有了我这样的拖累,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大展拳脚。而我……只想要自由……” 裂谷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你竟然还想着逃走?再说主上这样在乎你,你确定他会放你走?” “你都说我是妖女了,我怎么就没有办法了?”怜月看着裂谷吃瘪心里十分高兴“我已经施法让他觉得和我的相遇,完全就是一场梦罢了。在那个声临其境的梦中,我因为难产已经香消玉殒。所以明日只要他醒过来就不会再执着于我,我们过回不再有交集的人生……” “你认为如何荒谬的事情我会信?”裂谷冷嘲热讽“你倘若真有那份本事,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倘若我真信你这些胡言乱语放你离开,那才是脑子被驴踢过了……” “一切结果明日自然见分晓。倘若是假的对你又没有任何的妨害,倘若是真的不正如了你的愿了么?”怜月转身离去“我只是希望若是你家主上能忘了我,到时候你不要阻拦尽快放我离开……” 怜月忐忑不安的坐到了天明。看着红日冉冉升起临渊却没过来找她,怜月觉得这事应该十有八九成了。又心急如焚的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脸色晦暗不明的裂谷。 “你家主上……”怜月的心开始狂跳。 “没有你说的那种梦……”裂谷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怜月“但主上确实把你彻彻底底的忘记了……” 怜月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也不错“如果完全忘记了不是更好吗?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自作聪明,如今把你自己推到了一个十分难堪的境地去了……”裂谷的声音里带着畅快“主上早就已经拟订了一份密旨,不管任何原因你都得和他合葬!” 第141章 胆敢放肆 “这是什么意思……”怜月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他为什么这么狠,就连死都不愿意放过我……” “倘若你先前肯乖乖进宫,不搞这么些幺蛾子出来,最起码会是一个舒舒服服的妃位。但如今没有主上的册封旨意,你就只能从最低等的御女做起……倘若主上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那么你就只能慢慢老死在宫中……”裂谷对怜月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厌弃。 “裂谷。我知道你的心里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我待在你主子的身边替他惹麻烦。”怜月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密旨,只要你不说出来所有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你在怀疑我对主上的忠诚?”裂谷冷笑几声“我确实从头到尾,都不希望你待在主上身边。因为你这种心不在主上身上的人,从来都只会给他惹麻烦。可我也不会轻易违背主上的意思,所以你还是干脆一点赶紧进宫去吧。” “裂谷你可要想好了……凭着我对你家主上的了解,想要再次引起他的重视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你也知道我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那些妃嫔好好相处?今年进宫的女子也就罢了,明年那些可都是朝中重臣的世家小姐……”怜月的意思很明显,到时候她可不会闲着。 裂谷有些厌恶的瞪了一眼怜月“那我就趁着主上把你忘记的时候,干脆一了百了的送你先到黄泉路上等着……到时候就算主上记起一切,我就说是你受不了自尽而亡也就是了……” 怜月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知道这可是裂谷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就是两个死后埋葬在一处的男女,下一世他们还会相遇并且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我倒是觉得上辈子就是有人做了这种蠢事,才会把我和你家主上又捆绑到了一处……” 裂谷果然皱了皱眉头“你这样让人厌恶的女人,下一世连给我家主上提鞋都不配!你这样子的人死后就不该去投胎转世祸害别人,就待在地府做孤魂野鬼算了!” “只要你答应现在放我走,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就如同你刚才提到的那样,万一临渊真的记起一切你就随便找一副骨头架子给他不就蒙混过关了。等你家主上百年之后他的妃嫔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直接找一个身前堪称贤良淑德的合葬在一处就好。” “你倒是挺会忽悠人……只可惜我可不是主上,会被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裂谷冷眼看着怜月“那我倒要问问,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成全你的自由?”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怜月知道裂谷之所以这样问,那就表示一切还有戏。 “我要你进宫把这几个人拉下马来……不过你可想好了,没有主上的庇佑光凭你一个人能不能办到?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话那就乖乖的待在宫里,祈祷主上早日记起你来还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裂谷冷眼看着盯着名单出神的怜月。 “只需要让她们犯错被关禁闭吗?”怜月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能问,她也相信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其实你信不信只要我进了宫,就算我不去找她们的麻烦她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怜月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费尽心思不仅无法立刻逃离皇宫,最后还做了一个这宫中最低等的御女。每日不再有高床软枕山珍海味,日常生活都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这些怜月都还能咬牙忍受,她只怕胡媚影她们倘若知道她今日的状况,只怕马上就会找上门来羞辱报复! “这既然都已经侍寝过了,还是一个小小的御女?我看你这一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只能在这里自求多福了……”带怜月来的嚒嚒摇着头,指了指一旁有些破败的宫舍说道“恰好里面有个摔伤了腿的小宫女在养伤,你们以后就相依为命算了……” 老嚒嚒皱着眉头走开了,嘴上还一直叹着晦气。因为其他的嚒嚒们迎新人进来的时候,收到的答谢礼物简直让人见了都眼红。独独到了她这里这个据说已经侍过寝的,竟然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来了。身上连个最简单的包袱都没有,真是连进宫来当宫女的奴婢都不如。 怜月混到今天自然也知道嚒嚒的心思,但她身上除了几件简单的饰物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现在这个处境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还很多,倘若把唯一的几件值钱的东西打赏了出去,恐怕还没想出逃出去的法子就已经举步维艰了。 怜月也不去理会嚒嚒的白眼,听说里面还有个养伤的宫女赶紧进去查看她的伤势。就见一个十分瘦弱的小宫女,蜷缩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怜月一摸她的额头发觉十分滚烫,伸手解开盖着的被子才发觉伤口已经红肿发炎了…… 怜月其实自己的身体也十分不舒服,昨夜临渊的疯狂简直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但如今见了比自己更需要人照顾的人,立刻就打了一盆清水拿来毛巾替她冷敷降温。然后看她嘴唇褪皮得厉害,又喂了些茶水进去。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她的高烧才慢慢的退下来了。 “你怎么被分到这里来了,也是得罪了新来的胡昭仪吗?我叫蓬影……”她看起来身体还是很虚弱“我看你的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这也是挨了一顿毒打么?” “你伤得这样严重,都没找个人来照顾一下你么?”这要是怜月今天没被分到这个地方来,恐怕她死在这里也是没人知道的。 “我们这种低贱的奴婢,平日里死几个也是寻常的事……”蓬影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只是怕吓着了姐姐……你才刚来就要为我这个无亲无故的人收尸了……” “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怜月知道她只是缺少人照顾,才会导致伤口恶化久久不能愈合“既然相遇就是缘分,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的……” 怜月又打来一盆清水细细的替她清洗了伤口,然后从荷包里掏出先前临渊给的金创药替她敷上。趁着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的时间,把这间屋子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做完这些怜月实在太累了,就靠在一个破箱子旁边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时分,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肚子很饿。先前她的一日三餐都有人打点,前几天临渊更是时时提醒就怕她哪顿没胃口就不吃了。怜月苦笑以后恐怕全都得靠自己了,幸好她也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 没一会蓬影也醒了过来,听见怜月咕咕叫的肚子有些抱歉的说道“前几日我病得迷迷糊糊,一天有一顿没一顿的挨着。先前忘了告诉你每日放饭的时辰,这个点去恐怕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吧……” “我可以饿着,但你是病人怎么能一直饿肚子呢?你告诉我到哪里去领饭,我去看看让她们怎么滴也给我们一点吃的。”怜月从来不是一个受气包,就算现在身份低微她也做不到忍气吞声。 怜月根据蓬影的叙述找了过去,就看见几个厨娘正要关门走人“我是今天新来的御女怜月,不太熟悉这里的作息时间所以拿饭晚了一点。和我同住的蓬影正在生病,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天不吃东西又死不了……”一个厨娘不耐烦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女,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贵人的架子?既然错过了拿饭的时间那就饿着好了,明日急得按时辰过来就行……” “你们正准备走不是还没走吗,那不是说明我还算赶在规定的时辰过来了啊。再说其他东西就算没有了,几个白面馒头还是有的吧……”怜月尽力压低着火气,心平气和的说道。 “白面馒头当然有,但我们今天心情不好就是不想给你!”厨娘们哄堂大笑“以为进了宫就能马上飞黄腾达了,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了不成!” “我当然不是这里的主子,但你们也不过就是这里的奴才罢了。既然大家都是苦命人又何苦彼此为难?不过就是动一下手指头的事情,你们何苦又要在这里咄咄逼人?”怜月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一旦第一天你被她们拿捏住了,那么以后她们就会更加的把你往死里欺负。 “这么能怼人,依我看根本就不像是饿得没有力气那种吧。月御女既然这么牙尖嘴利的,想必明日早上再少吃一顿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厨娘们见并没有把怜月唬住,于是又语带威胁的说道。 “我位份再怎么低微也是陛下的女人,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厨娘欺负吧。要是今天你们不把东西给我的话,我就往上面一直闹。我倒要看看这么偌大一个皇宫,是不是真的就不用讲大小尊卑了!”怜月知道这些人就是纸老虎罢了,只要强势起来她们就会害怕。 “疯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厨娘们眼看着怜月根本不惧怕她们,只得替自己找台阶下“我们就是看那个生病的人饿着肚子可怜,不然才懒得费这份力气呢……” 怜月也不和她们多争辩,拿着吃的东西就走开了。几个厨娘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开始七嘴八舌的出点子收拾怜月了“她不是一直拿身份压我们吗?这宫里头比她品阶高的妃嫔好几个,随便在谁的面前多一句嘴都够她受的了……” “她刚刚不是还提到那个叫蓬影的吗?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丫头是得罪了新进宫的胡昭仪吧……也是她自己倒霉,想那胡昭仪因为屈居刘贤妃之下心里正恼怒呢,偏偏遇到她给刘贤妃送吉服……这不一下子就记恨上了吗?” “胡昭仪分明就是想借着那丫头的事,让大家都提前站队……这要是知道有人进宫第一天,就为那丫头出头的话……” 几个厨娘正在密谋要怎样教训怜月,这边蓬影也问出来事情的不对劲“那几个厨娘平日里克扣我们的吃食已经成习惯了,谁要是敢质疑她们总能想出法子来治你。今儿个月御女和她们对上了,只怕她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宫里看我不顺眼的人可不差她们几个,有些人早晚得找上门来寻我的麻烦。不过我这个人命硬得很,才不怕她们前来和我寻仇呢。”怜月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我死后埋的地方都提前选好了,也不怕日后会变成孤魂野鬼。” 那名贵的金创药果然十分见效,第二日蓬影就可以下床活动了“我被人故意推下假山,她们把我扔到这个地方自生自灭。要不是遇到月御女,恐怕也没几天活头了。你救了我一条性命,从此以后我一定以你马首是瞻绝不背叛!” “不用不用……跟在我身边的人基本都会倒霉,你还是不要跟我有所关联了。”怜月知道胡媚影她们迟早都得找上自己,还是不要连累他人为好。 “月御女难道以为我就不倒霉了……实话实说咱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论我们愿不愿意她们都会,把我们看成是一伙的了。”蓬影苦笑“也不知道在她们的刻意打压之下,我们两个能撑到几时……” “就让她们尽管放马过来吧,咱们是光脚的还怕她们穿鞋的不成?她们也才入宫不久的时间,我就不信就已经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了!”把她逼急了就大家都别好过,反正她又没有什么诛九族的顾虑。 第二日怜月在规定的时辰去拿饭,那几个厨娘见是她便故意堆着假笑说道“原来是昨儿个才进宫的月御女来了啊……我说跟着你的那个蓬影也太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让你亲自过来取饭呢?” 厨娘特意夸张的语气,让大家不由得都特意驻足观看。一时间纷纷开始议论起来“昨儿个新进宫的?陛下新纳进宫的女子位份怎么这么低,竟然是最末等的御女?” “说明对她厌恶至极呗。安排个快要死掉的侍女给她,摆明了放着自生自灭呗!” “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可惜脑子不好身份不够还非要进宫就是这个下场……” 第142章 同舟共济 怜月知道那些厨娘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可现在她要是连这些都要去计较的话,估计一天都活不下去了。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让蓬影先把身子养好了,两个人团结一心才能抵御以后更多的困难。 “蓬影现在是个病人,月御女怎么说也是一个主子……”厨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怜月一大份的红烧肉“所以最好的东西当然要先给她们啊,不然别人又得拿身份来压我们了……不过你们也看见了东西就这么一点点,可不能诬赖我们贪污不给你们哦。” 厨娘这一招祸水东引可谓行之有效,这一下就激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本来她们平日里的伙食就特别的差,需要半个来月才能吃上一回红烧肉。本来就不多的份量如今给了怜月几乎一半,那就意味着分给她们的就会少很多了…… 但怜月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她以前吃过的山珍海味多了去了,哪里会意识到这最普通的红烧肉,是这些被层层剥削底层下人难得品尝的美味。当她拿着食盒被好几个团团围住,看着大家眼中露出来的愤怒表情还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想要干什么!不去排队打饭围着我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们提供吃食。”怜月也看出来这些人是来者不善“倘若你们仗着人多想要欺负我的话,那可就有些打错算盘了!闹起来上面总会有人过问,到时候我受罚你们也别想好过。” “一个不受待见的御女罢了,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了?不躲在暗地里和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蓬影等死,偏偏跑出来和我们争红烧肉吃!” “跟她说这么多干嘛!直接打一顿把红烧肉抢过来,厨娘在那边看见了明日就不会对她们特殊照顾了……我们这么多人动过手打她的话,就是闹大了也法不责众……” 怜月看着那边厨娘得意洋洋的笑,终于知道这是她特意给自己挖的坑。面对着步步紧逼的众人,怜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一下子就拉开手臂上的衣服,露出那些青青紫紫还未消散的欢爱痕迹。 “知道为什么我不受人待见么?那是因为我突然得了怪病,御医说身子骨太弱随时都可能死掉。你们要是不怕背上人命官司的话,今日大可以对我动手试一试。”怜月看着众人惧怕的眼神,轻蔑的笑着离去。 “看她那个鬼样子恐怕也没几天的活头了,我们就当做个好事别去跟她计较了。” “是啊……打一顿是没多大的关系,但要是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怪不得穿得那样严实,这恐怕除了一张脸剩下的地方都不能看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看着她离远点就是,谁知道那病会不会传染给别人。” “今天居然有红烧肉吃!”蓬影惊喜的说道“月御女你真厉害,那些厨娘竟然肯给你这么多……” 这个时候怜月才意识到,为何刚刚那些宫女那么敌视她“你们平日里就只吃些青菜萝卜么?” “咱们这一片基本都是废弃的宫室,主子们寻常是不会往这里来的。被分配过来的宫人基本都是不讨喜的,算是丢过来自生自灭的那种吧……”蓬影苦笑“所以厨娘才敢那样克扣大家的伙食,因为没有人会为我们作主的……” “别人的事情咱们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顾好我们自己的生活要紧。”经过一夜的休整怜月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这院子里杂草丛生,天气一热怕是会出现蛇虫鼠蚁什么的。反正我待着也没什么事情干,那就先把咱们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吧。” “真是对不起……明明应该是我伺候月御女的,现在反倒要你来干这种粗活……”蓬影有些难过的说道。 “这也没什么啊,以前我在家里也经常干这些的。”当日进宫来的时候,裂谷就特意交代过给她编造出来的身份。 因为侍寝过的女子是要记录在册的。所以就说是上次临渊被人暗算下药,为了不让歹人的奸计得逞,随意找的一个农家女当做的解药。这样一来她只被封为御女,就是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了。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过去啊。”蓬影有些难过的说道“我们做宫女的到了一定的年龄,还可以有很大的机会出宫去。可你既然做了陛下的御女,就算再不得恩宠也是要老死在宫中的……” “不……我才不会乖乖接受这样的结局,等着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永远都是她的追求,她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 “在这宫里要想好好生活下去,月御女就得一点一点的往上走才行。只有到了妃位上面,才算得上可以高枕无忧……”蓬影想了想以怜月如今的品阶,升到妃位无异于是痴心妄想赶紧又安慰着说道“其实也没必要升那么高啦,只要到才人位份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怜月原先以为拔草很容易,哪里知道那些已经扎根很深的野草那样难清理。再加上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炎热起来,才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蓬影从怜月并不熟练的手法就看出来,她以前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月御女不用那么忙活了,这地方反正咱们也住不长久。”蓬影看出来怜月脸上的窘迫,赶紧找台阶给她下来“我到底是因为给刘贤妃送吉服,才会招来胡昭仪记恨的。既然如今大难不死,刘贤妃怎么说也不会袖手旁观下去的。” 当初胡媚影本想借着这件事情在宫中立威,所以在假山下面放了一堆碎瓷片才把蓬影推下去的。哪里知道她遭遇这样的横祸还能活下来,倘若刘贤妃再不出手把她弄出去可就算落了下乘了。这样一来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群,怎么可能会选择跟着刘贤妃呢? “我这个人最不愿意受人束缚,大概是不愿意依附于刘贤妃生活的。”刘贤妃目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只要她愿意投诚大概率位份是能升一升的。可这样一来她就会欠了刘贤妃的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她就得顶上去才行。 “没事,咱们先出去这个鬼地方就成。反正我也不想搅和到她们之间的争斗里去,你只要出去就会有机会升位份的。”倘若蓬影选择跟着怜月,那么她也就等于放弃了攀附刘贤妃的大好机会了。 “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我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虽然你跟着我不能保证吃香的喝辣,但倘若有人敢欺负你我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想要别人对你付出真心,同样的你也必须对别人付出真意。 “我的这条命都是月御女救回来的,以后当然会一直跟着你啦。”蓬影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同时她也看得清眼下的情势。 刘贤妃倘若真的在意她,就不会这么多天都对她不管不问了。想必觉得她不过就是一个奴婢,死了就当给胡昭仪出口气算了。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过的人,以后也必然不会在意她的生死。与其跟着这样随时随地都会抛弃她的人,还不如跟着一个救她于性命垂危之时的人! 果然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刘贤妃那边就派人过来说明日就领她出去了。这个时候原先对她不管不顾的那些人,全都围过来对她献殷勤了。因为刘贤妃说倘若有相好的姐妹在这里,也是可以一并带一两个出去的。 待在这个处于皇宫边缘的地方,就连月钱都领不到。每天萝卜青菜吊着一口气,哪个宫室缺人了就得顶上去干最脏最累的活。这样的日子熬不了多久身子就垮了,到时候身无分文就只能等死。 蓬影自然不一概予理会。如今她身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出去之后也不用劳烦怜月处处照顾着了。怜月虽然只是一个御女,但只要刘贤妃发话是可以分到一个小小的院子的。而且御女每个月也是有份例的,可比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强多了。 刘贤妃既然坐在贤妃这个位置上面,所以就算是蓬影和怜月拒绝了替她效力,有些表面文章还是得做给外人看的。虽然分给她们的院子就只有三间房间,但怜月觉得还附带一个小院子已经很满足了。 屋子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所以需要她们自己动手打扫卫生。虽然家具摆设这些都很简陋,但比起先前几块木板搭成的床可就好多了。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屋顶不漏雨,不然夏天雷雨交加的天气可得遭大罪。 怜月和蓬影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这间小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而且她们的饭菜会有专人送过来,也就不用时刻惦记着时辰去拿饭了。中午的饭菜是三菜一汤,其中还有一个肉菜可把她们激动坏了。 “蓬影你站着干什么?咱们名为主仆实者姐妹,不需要和我讲究那些毫无用处的虚礼。”怜月把蓬影拉下来一起吃饭“这个鬼地方没人会来的,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谁知道话音未落就有人进来了“想不到你还挺有本事,这么快的时间竟然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不过你不会真的安于现状,就等着老死宫中的吧……” 怜月冷着脸“裂谷大人怎么找过来了?本意是不是想看我死了没有?你吩咐的事情我也很着急,可如今不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吗?” 蓬影赶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但怜月就是端坐着一动不动。反正她和裂谷从来都是彼此都看不顺眼的情况,也不多这一次的针锋相对了。裂谷对于怜月的反应早已司空见惯了,只挥挥手让蓬影退出去等着。 “跟我走一趟……主上要见你……倘若你一直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连和她们的面都碰不上!”裂谷就知道主上哪里那么轻易能忘得了这个丫头。就算脑海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但身体对她的依恋同样存在。 临渊和怜月先前度过了那么刻骨铭心的一夜,身体怎么会不食髓知味?这几日他的梦里全是那些模模糊糊的回忆,总觉得心里少了那么一块没有被填补上去。于是他便问起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裂谷就算再不喜欢怜月也不会欺瞒临渊。 “你是说朕上次被下药的时候,宠幸了一个农家女孩?朕的身体早已经对这些东西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就算会有一定的反应也不该如此疯狂才对……”具体情景他虽然记不清楚了,但那种想要把人整个吞吃入腹的急切他却记忆犹新。 “那是因为她是主上的第一个女人……其实只要主上多多宠幸其他的妃嫔,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裂谷自然希望临渊彻底忘记怜月,和其他妃子尽快生下小皇子。 “可朕对其他女子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莫非上次那个药……” 裂谷以为主上既然已经有了和女人相处的经验,那么就会顺理成章的和其他妃嫔开枝散叶。没有想到主上对她们还是排斥,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而且主上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真的在那一方面有所妨碍…… “主上既然对她念念不忘,不妨见一见找找感觉……”裂谷相信几天的苦吃下来,这丫头会听话许多。而且他也想要试探,究竟那件事情可不可行。 当初之所以会把她扔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就是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主上以前对她太喜欢,总是舍不得让她吃苦。须知只有肉体上面的折磨,才能一点一点摧毁心中的坚持。只要主上不对她那般疯狂的迷恋,他可以接受她待在宫里替主上开枝散叶。 “我不想去……”怜月知道裂谷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不愿意被当成暖床的工具。 “我不会强求……不过你最好想好了再做决定,要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主上记起你的几率就越大。到时候你别又来哭哭啼啼的找我,反正那件事情我还没做决定。”裂谷不疾不徐的回答。 “行!我去!”怜月咬牙答应。 怜月如今位份太低外出只能步行,而她住的地方又太偏僻要走好一会儿。裂谷也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主,根本没看一眼后面已经气喘吁吁的人。等怜月满头大汗的赶到的时候,想不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第143章 故人相见 无论里面是哪位妃嫔,怜月都不想现在这副鬼样子被她看见“看来今天很不巧呢裂谷大人,你家主上现在可是有贵客在呢?人家正在打情骂俏的时候我们进去,是不是也太不识趣了一点。” “主上既然把这段时间空出来见你了,自然没有言而无信的道理。倘若主上真的心仪其余妃嫔,这不真是你所期望的吗?”明明给了她华贵无比的生活,她却要绞尽脑汁的推开。那她今日会受到的嘲笑羞辱,都只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怜月知道这是裂谷对她胆敢背弃临渊的惩罚,既然逃不过那就勇敢的面对吧。不过就是几句言语上面的羞辱,只要对方不过分她就忍了。又或许里面的妃嫔觉得她就是一个威胁,然后想方设法的把她弄出宫去呢。 怜月低着头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十分娇媚的声音说道“陛下老是不去芷兰殿看望臣妾,那妾只好自己过来雍和宫了。” “近来国事繁忙,朕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那些儿女情长。”临渊的声音冷漠而又疏离,完全没有半分的情意可言。 “妾也知道不该过来打扰陛下,但今晚想必有惊雷妾一个人实在害怕……”娇滴滴的声音一听就让人有保护欲。 “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身边不是有那么多的宫女和嚒嚒们陪着吗?好了趁着大雨未至赶紧回去,免得明日传出去又惹得其他宫妃们看笑话。”临渊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怜月多听几声就立即分辩出来,这分明就是选秀时那个胡媚影的声音。好在对方被临渊毫不留情的拒绝,心情有些失落所以错身而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怜月心情复杂一直低垂着头,对着临渊行了跪拜大礼之后也坚决不抬起头来。 “你好像有些怕朕?”临渊的声音随着第一声惊雷响起来“倘若不心虚又为何会怕?那你倒是和朕说说,你又是对朕做了怎样的亏心事,所以才这样不由自主的戒备?” “奴婢并不是怕陛下,只是自来就生得胆小所以有些怕打雷罢了……今日眼看着这雷电交加的天气,怕是有一场很大的暴雨要来临了……”临渊不是喜欢她的性格么?那她现在就反其道而行之“所以……陛下今晚能留妾在此么?” “滚出去!”临渊有些心烦。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会让他心里的戾气加重。 “是……”虽然外面电闪雷鸣即将要大雨倾盆,但怜月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主上对她不满意……”裂谷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姿色确实不够惊艳……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耽搁不得,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给了她这份荣光。倘若主上觉得看着心烦的话,就将她打入冷宫以后都不见就是了。” “她本在外面自由自在生活得好好的,为了救朕失了清白才来到了这宫里。就算朕不喜欢也不能过河拆桥,过些日子升一升位份让她留在宫里养老吧……”临渊语气淡淡的说道。 “她这样的身份进宫,恐怕会成为其他妃嫔的眼中钉……倘若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可以依靠,而又得不到主上的喜欢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的时间。”裂谷试探着问道“这件事情终究是微臣一手促成,对她心里自然也有几分内疚。所以要是主上不中意她的话,干脆过段时间偷偷的将她放出宫去吧。” 临渊莫名心烦意乱又加重了一些“你说的法子也不是不可以……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就让她胆战心惊的困守宫中确实有些残忍。等过些日子这件事情大家都淡忘了以后,报一个病故给足银两就送她出宫去吧。” 这边才解决了怜月的事情,裂谷又提起另一件让临渊心烦的事“宫里的妃嫔除了刘贤妃,其他的人恐怕按耐不住了吧。毕竟倘若能生下主上的第一个皇子,这对她们背后的家族来说可算不小的诱惑。” “他们肖想的何止这个?他们更想让朕最好几年之后就暴毙,这样一来就可以扶持幼子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还真是敢想啊……”临渊冷笑“一旦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就会蒙蔽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有胆子入局,自然也得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裂谷从来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一个梦想依靠女人就可以走上权利巅峰的家族简直可笑“主上放心,这些痴心妄想的东西马上就会一一被剔除干净!” 雨下的太大还在打雷,怜月只能先在回廊里暂避。突然瞥见冷冰冰的裂谷随后也出来了,她果断上前要求“是你执意让我在这样的鬼天气过来的,如今好歹给我找间避雨的屋子躲一躲。” 谁知道这雨一下就下到大半夜,怜月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当中就睡过去了。第二日醒过来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先前的一个熟人——何小妖! “先前我在这宫中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姐姐,心里还纳闷了许久呢。”何小妖热情的拉着怜月的手“我就说姐姐在选秀当中那样出色,陛下怎么可能不将你纳入宫中呢。看这情形……姐姐这是刚侍寝出来?” 怜月感觉和她并没有那么熟,浅笑着把手抽了回来“怎么可能?昨夜只是裂谷大人让我送一样东西过来,哪里知道惹得陛下震怒要将我立马赶走。是裂谷大人看外面风雨交加实在不适合出行,于是便允我在偏殿中歇息一晚罢了……” “姐姐能得裂谷大人出手相助,想必日后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哪里像我……进宫以后非但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就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所以我有空就来雍和宫碰碰运气……”何小妖有些黯然的说道。 “你好歹还是一个美人的位份,我现在都还是一个最末等的御女。”怜月知道她之所以表现得这样热情,不过是以为自己得宠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罢了。 “竟然只是个御女!”闻言何小妖果然变了脸色,神情马上变得十分嫌弃“看你面相也不是那么愚笨的人,怎么都进宫了还混到如此地步了?我看你神情倦怠昨夜想必没怎么睡好,那就见礼之后先回去吧……” 怜月知道对方这是想摆一摆架子,于是便微微屈了下身子“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等怜月走后她身边的大宫女,赶紧上前去搀扶着“何美人怎么如此好脾气,就不该如此放她轻易离开。” “她自然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就在前些日子的选秀当中,她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哪里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进宫之后竟然只是个最末等的御女。”何小妖得意的笑了“所以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不代表什么,谁知道过几日又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所以何美人不会永远都是何美人,您以后必定位列四妃当中。”大宫女赶紧拍马屁“那些宫妃现在比美人位份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才需要抓紧时间……陛下现在国事繁忙,轻易不会召见妃嫔侍寝。倘若我能找到机会侍寝成功,除了能在陛下心中留下印象位份上面肯定还可以动一动……”何小妖脸上不平之色显现“她们就因为我只是个美人之位,所以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等我以后夺得陛下的宠爱之时,一定要把今日所受的委屈全部都讨要回来!” 皇宫太大了。裂谷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也没留个人把她带回去。怜月一路走一路问,好几次都走错了道……好在蓬影见她一夜未归心里着急,便也跟着寻过来了。半路上碰见已经走得晕头转向的怜月,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驾到一样高兴。 “还好你来啦……不然这顿午饭我怕都是赶不上了……”怜月现在真的是又累又饿“昨日的晚饭就没赶上,今日倘若再吃不上我估计就得饿死了……” 蓬影见她那个狼狈样就知道没啥好事,索性什么也不问先把人带回去再说。怜月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干饭,然后扑床上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以前是精神上面累,现在好了肉体精神上面都累了…… “蓬影,美人在宫里是什么样的品阶呢?倘若我们什么也不干的话,就凭着份例能养活得了自己吗?”人既然都到了宫里面了,在什么事情都不清楚那也太不应该了。 “宫里妃嫔们的品阶分为三个大阶……” 怜月御女的位份最低,说白了就是有资格侍寝的宫女。要是三个月后都得不到晋升的话,那就需要和寻常宫女一样干活。而且因为曾经是帝王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不能被放出宫去的。 御女上面的位份就是宝林了。到了这个位置就不用担心会被变成宫女,意味着每个月五两银子的份例可以领到老死。当然这两个品阶位份都太低了,世家女子进宫一般都是从才人做起。 还有一点就是御女没有人数限制,但宝林最多只能有二十七人。而且宝林虽然位份也低,但却是正正经经的正六品。所以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到这个位置也算是脸上有光的了。 才人属于三大阶当中第二阶的最末等,是属于正五品的虚位。可以分得两个宫女伺候外,每月的份例银子升到十两。还有就是她们可以住有五间屋子的小院子,可以到内务府挑几件适合自己身份的摆设,来装点一下门面了。 比才人高一个品阶的就是美人了,是属于正四品的虚位。这个位置可以分得四个宫女伺候,每月的份例银子直接就上升到二十两了。从美人起她们住的地方都是有具体名字的,而且院子里会配备适合身份的小花园了。 美人上面就是婕妤,可就是属于十分拿得出手的正三品了。婕妤除了可以分得八个宫女伺候外,还会配两个适合干些体力活的太监。而且这八个宫女里可以选一个出来当大宫女,她每个月的月钱就是五两银子了。 婕妤每月的份例是六十两以外,她们每十天还可以有一次自己点菜的权利。她们住的小院除了房间更多更大以外,还会根据她们自己的喜好布置小花园。 而且到了这个位置最重要的一点是,倘若侍寝是有资格和帝王同榻而眠的!先前几个位份的妃嫔,被帝王宠幸完之后是会被立刻送回去的…… 这三个品阶的人数也有严格的限制,是不能超过九人之数的。一般世家女子进宫来多数都是这三个位份,倘若以后得帝王喜欢也好往上面升一升。就是不得帝王恩宠,也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 然后就是难度颇大的正二品九嫔了,分别是充媛、充容、充仪、修媛、修容、修仪、昭媛、昭容、昭仪九人了。伺候她们的宫女除了升到十六人以外,是可以有两名大宫女的。太监也升到了八名,有一个大太监的名额。 九嫔每月的份例直接就到了两百两,而且还有自己的小厨房可以用。每月各种肉类蔬菜水果都是有一定的数量供应的,基本实现了吃东西自由的追求。住的地方也不再是一个院子,而是配套设施齐全的宫殿了。 有了自己的宫殿,也就意味着可以在这里接受帝王的恩宠。不用等到帝王哪天突然才想到你,三五几个月才召幸一次。而且倘若日后生了公主,是可以留在自己膝下抚养长大的。 而能直接抚养皇子长大的,就只能到正二品四妃的品阶了。称呼分别是贤妃、德妃、淑妃、贵妃了。伺候的宫女已经升到了二十四人,有三个大宫女的名额。虽然太监人数依然是八名,但倘若身怀有孕就会配备相应的嚒嚒乳娘这些过来。 并且四妃住的宫殿,离帝王住的雍和宫也最近。平日里帝王有空出来走走,会有很大机率到其中的某一处顺便吃饭歇息。所以这里的小厨房都是技术更卓越的御厨,可以用的食材也更加的珍贵稀少。 第144章 恣意妄为 “意思是说除了皇后,贵妃是最高品阶的位份了?”怜月才知道为何当初临渊,口口声声说她进宫来是不会受委屈的。原来也并非全部瞒哄于她,确确实实也是花了些心思在里面的。 “那是自然。倘若宫中暂时并没有拥立皇后的话,贵妃的权力可就形同副后了。她对宫中众多妃嫔都有赏罚的权力,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去找不痛快了。”蓬影又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一般贵妃都是皇后暂时的前期过渡,只是有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暂时没有封后而已。” “贵妃是皇后的过渡?”怜月虽然有点感动于临渊的心思,但还是接受不了和一群女人争抢一个丈夫的事情。而且就算临渊现在有那个意思,要想扶怜月这种没有强大家族支持的人登上后位,恐怕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先不说如今宫里这几个,早就已经虎视眈眈的熟人了。还有明年那些早就已经望穿秋水的名门闺秀,她们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于什么都比不得自己之人身下?所以易华年的悲剧恐怕会再次上演,毕竟一群妒忌得发疯的女人倘若联起手来,谁又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掉致命的陷阱? “一般说来帝王会在登基之初,立最末位的贤妃来管理宫里的妃嫔。然后过几年妃嫔们都陆陆续续诞下子嗣,再依照心意升一两个妃位上来。”蓬影接着解释道“之所以各个家族会在新帝登基之初,想方设法的把女儿送进宫里来,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的竞争是最小的。” 新帝登基一般能被选进宫来的女子,都是有功之臣的嫡女。新皇顾虑着这些臣子的面子,一般都会按照顺序召幸几次。倘若有运气好的得了龙种,那么位份就会往上面升一升。倘若等过几年新帝坐稳了帝位,也就开始了三年一次的大选。到时候选进来的女子更年轻更美艳更多,那个时候的竞争可就更加激烈了。 所以新帝倘若登基的时候都没有正妃的话,一般会把比较中意的妃嫔先提拔到贵妃之位上历练历练。倘若能够很好的管理好后宫,过几年时间也就直接封为皇后了。所以这个贵妃的位置是十分重要的,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一般不敢妄想贵妃之位。 怜月一心向往的是去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对于和贵妃之位失之交臂也没觉得有多么的可惜。先前临渊好像曾经和她提起过,只封了胡媚影一个昭仪的位份。至于那个刘贤妃,好像从来没听临渊提起过…… “那宫里的刘贤妃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比胡昭仪的位份还要高?这个刘贤妃又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突然就被封妃的?”怜月忍不住询问“胡媚影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这也是胡昭仪恨刘贤妃的原因……刘贤妃的父亲本是陛下多年以前,就安插在孤城太子身边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这次在帮助陛下登基上算得上是立了大功,在陛下心里的地位肯定也不一般。本来刘大人是不赞成自己唯一的嫡女进宫的,哪里知道刘贤妃以死相逼迫使刘大人不得不答应。”这些八卦如今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大家私下里都在传。 “这刘贤妃原先并不在进宫名单里面?刘大人也并不赞成她进宫为妃?”那就有点奇怪了……该不会是这刘贤妃在什么场合上面,突然对临渊一见钟情了吧。 “那个时候胡昭仪她们已经进宫受封,就只还有一个妃位的旨意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被宣读。就这样刘贤妃算是捡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但胡昭仪却心中暗暗恨起了她来……”这件事情现在满宫皆知,大家都知道胡昭仪和刘贤妃不合。 听到这里怜月有些心虚。想必那道封妃的旨意是留给她的,但因为她成功逃跑才会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怪不得临渊会那样的生气,找到她的时候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当场戳死她。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啊……从头到尾她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是临渊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月御女在吗?我家何美人来看你了。”怜月本来还想再问一些情况,哪里知道就被门外的喊声打断。 虽然是在询问,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走了进来。只见何小妖紧皱紧了眉头一脸的嫌弃“月妹妹就住在这样寒酸的地方?真是可惜了选秀那时跳的几个舞啊……” 从月姐姐到月妹妹,这何小妖脸变得也真是快“我一向没有什么野心,这种日子我觉得也能过……” “月妹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会落得如今这样穷困潦倒的地步……”看来这何小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拼命找什么存在感了。 “何美人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大家不妨打开打开天窗说亮话。”怜月从来不喜欢和这样的人说太多的废话。 “既然月妹妹这样问了,那姐姐我可就直接说了。姐姐自认容貌才情也不输其他妃嫔,只是差一个晋见陛下的机会罢了。倘若昨日是我去见陛下的话,今日必然会有高升的好消息传来……”何小妖自小就不间断的练习柔术,她的柔软度简直就和没有骨头差不多。 “姐姐确实是个妙人,不然陛下也不会破格把你选进宫里来了。”这点怜月其实也想不通,因为何小妖不是何家的嫡女也能进宫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也许临渊确实喜欢这款吧,毕竟男人哪里有不喜欢新鲜花样的。 “我看你和裂谷大人还有几分熟识,以后一定还会有晋见陛下的机会。到时候你把我也带上,倘若我侍寝成功了是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好的……你要知道以你现在御女的身份,别的妃嫔是随时随地可以欺辱你的。” 何小妖还想再说,哪里知道就有传旨的公公过来了。原来昨日怜月去见临渊,虽然临渊当时让她滚。但事后想起来既然已经侍寝,无论是什么原因也不好只给一个御女的位份。于是便让公公过来口头宣旨,提升怜月为宝林。 虽然就算是宝林,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品阶。但就这样见上一面就提升一级,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何小妖刚刚想要继续炫耀的心思不由得歇了一歇,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必须把怜月拿下才好。 “月妹妹该不会一个宝林就满足了吧?要知道我们这样的世家千金,最起码也得是个才人吧。如今你已经晋升了一级,短时间之内没有人替你说话的话,是不可能再升位份的了。”何小妖赶紧劝说。 “第一,我与裂谷并没有什么交情,相反倘若有机会他恨不得弄死我。第二,有机会的话我十分愿意带你去,不过成不成功可都与我无关。第三,位份不位份的我都不会看重,倘若别人想用位份来压我做过分了的话,我也会不顾一切弄个鱼死网破的!”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学不会卑躬屈膝。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她也算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些?一个小小的美人就想在自己面前摆谱,她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她不愿意挑起事端,但倘若别人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别怪她予以还击! “也就是我们美人脾气好,所以才不跟你计较这些。倘若今天你用这样的态度和其他妃嫔说话,少不了挨一顿打……”何小妖身边的丫鬟看出了她的不满,立刻站出来替她说话。 “所以呢?你是准备替你家美人,教训我一顿还是咋的?”怜月可不会给她丝毫的面子“我就算面见陛下也是这般说话,所以你也不必替你家美人感到委屈!” 这丫鬟被怼了面子上下不去,竟然一个箭步朝蓬影奔过去打了她一巴掌“你家月御女出言不逊,你这个当奴婢的就该替她受罚才是!” 怜月从来不会让身边的人吃这种亏,想也没想走过去照着这个宫女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两巴掌打下去“你家美人都还站在那里没发话呢,就能轮得到你出手来教育我的人了?还有我现在已经是月宝林了,可不是什么月御女!” “轻雨!我们做主子的说话,哪里有你奴婢插嘴的份!还不跪下给月宝林认错!”何小妖见怜月动怒立刻出言斥责,眼下不能因为一个奴婢和她撕破了脸面。 “这倒也不必了……”怜月哪里会看不出来何小妖的装模作样“她打了我的宫女我也已经出手教训回来了,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再和我道歉。” 何小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月妹妹心胸宽广,自然不会和这些低贱的奴婢一般见识的。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姐姐就先告辞,只是千万要记得你先去说过的话。”何小妖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倘若被她逮到了机会就要怜月好看! “月宝林其实不用为我出头,我们当奴婢的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蓬影虽然十分感动怜月对自己的维护,但也知道此事怕是在何美人的心里成了一根刺。 “别人我不知道她们会如何选择,但我这个人就是护短。而且她这一巴掌分明就是打给我看的,我可做不到忍气吞声不和她计较的程度。”怜月知道她要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必须尽快把位份升上去。 哪里知道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提携何小妖,倒被她逮到机会想要羞辱怜月一番了。事情是这样的——临渊依然和先前一样喜欢看别人跳舞,这日心情烦闷就随意点了一个妃嫔过去。恰好那个被选中的人就是何小妖,为了看怜月的笑话就让人把她也叫了过去替他们斟酒。 “月妹妹可要记住姐姐的恩德,这机会可不是经常能碰见的。”何小妖得意的看着眉头紧皱的怜月心情大好“妹妹待会姿态可要放卑贱一些,不然得罪了陛下姐姐也没能力保你……” 她不是说就算是见到陛下,也是和跟自己一样的说话态度吗?那今日就好好的打一下她的脸,让她知道有些大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只要把她的那点子骄傲踩在脚下狠狠践踏,看她以后还敢在自己面前摆嫡女的谱不? 怜月根本不予理会,进去行过礼之后就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何小妖这次可是做了十分精心的准备,换好的舞衣恰到好处的把她女子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所跳的舞蹈也极尽魅惑之态,势必要将临渊一举拿下! “放肆!在这宫中如此肃穆的地方,你这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哪里知道临渊本就心情烦闷,见到如此媚态横生的舞蹈更是暴怒“罚每日跪颂女戒一百遍,一年之内不得侍寝!” 何小妖顿时瘫软在地……这罚跪罚颂女戒都没什么,可这一年之内不许侍寝完全就是把她打入了冷宫。别说一年就是半年的时间,陛下也会把她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别的妃嫔升位份的升位份,怀孩子的怀孩子……哪里还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何小妖被宫人拖了下去,怜月跟着也想离开。却没想被临渊开口叫住“她走了你顶上……不过要记得她的前车之鉴,千万别自寻死路……” “奴婢不会……”怜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告罪“奴婢长于乡野,平日里要忙农活没有时间做这些高雅之事……” “那你会什么?”临渊冷笑“你可别告诉朕你只会侍寝……” 怜月没想到临渊说话这样直接,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了“奴婢也不会侍寝,不然当日也不会惹得陛下大怒了……” “撒谎!你一个小小的乡野女子,如何有本事惹得朕大怒?我看你就是想要用这种不同于其他人的言行,好来勾起朕的好奇心罢了!”临渊示意她上去替自己斟酒“朕今日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够让朕对你另眼相看!” 第145章 得允出宫 刚刚才有人受了重罚,怜月当然不会头铁到自己把小命送出去。无奈只能过去替临渊斟酒,语气也是说不出来的谦卑“今日臣妾本就不该过来,免得陛下看了心里不快。而且臣妾长于乡野见识粗浅,只怕不能如陛下的雅意……” “你要是胆敢故意把酒撒出来,朕就命人打断你的手……”临渊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异于是把怜月的那点小心思给堵住了“既然知道朕对你不喜,那以后做事情更应该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出来。不然只怕你永远也等不到得偿所愿的那一天……” 怜月有些诧异的快速看了临渊一眼——听他说这话的意思,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裂谷私下里的交易?既然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来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表明他们之间真的就再无关联了呢!一时之间怜月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只需要那几个人自己找上门来也就是了…… “陛下今日真是好兴致啊……既然何美人跳的舞并不得您喜欢,那就允许臣妾为你献舞一曲好了。”怜月抬眼一看原来是以前,一直跟在胡媚影身边的宋引章。 听说宋府子弟资质平平,都不是什么当官的材料。于是便把重心都偏移到了,如何做生意挣钱上面去了。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世家大族,都看不上这样抛头露面的行为。所以宋府的人拉下脸来在各位官员之间不断游走,倒是在生意场上面混得是如鱼得水。 但官宦人家一向看轻商人,就算是有家财万贯也不会放在眼里。所以在四个人的小团队里面,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平日里需要用到银子的时候会搭理她,要是比较重要一些的聚会就只能当个背景板了。要不然这未经选召就上赶着来给临渊献舞,其余三个人顾着面子肯定也做不出来…… 临渊不置可否“宋婕妤的舞蹈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吧……朕从小看的舞蹈多了去了,你可不要班门弄斧才好。” 怜月以前认为临渊就已经够气人的了,没想到他平日里对待旁人更是傲娇。只是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嫌弃,因为人家不但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在各方面的成绩也确实有目共睹。所以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引章也不气恼,还是微笑着回答“妾的舞蹈自然不能和胡昭仪她们相提并论,不过自认还算能入眼那种……要是陛下您不嫌弃的话……怜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引章猛然一看到怜月有些惊慌失措,慌乱之中情不自禁就用手指了过去。但她显然忘记了临渊也坐在那个方位,如此这般显然是大不敬之罪。等到临渊身边的宫人大喝放肆的时候,她才回味过来自己已经是殿前失仪了! “哦?你们先前就认识?不过朕实在有些不理解,你们两个身份悬殊的人是如何碰到一处的?”临渊看着跪地谢罪的宋引章淡淡然的说道“你可把人给朕看仔细了才好,朕很不喜欢对答案反复修改的那种人……” “没错!她就是那个舞……”宋引章年纪太小,哪里能抵得住临渊发出来的威压。 她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先前这个怜月很得陛下的喜好。但入宫这么久的时间却没有她一星半点的消息,正在她们庆幸少了这么一个劲敌的时候,今日突然遇见自然是惊慌失措的。 “前些年在庄子上见过宋婕妤几面,不想这么久了劳你还记得我。虽然咱们同处这皇宫之中,但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婕妤,我还是卑微的宝林而已……”怜月知道胡昭仪她们,比自己更不想临渊想起她来。 宋引章虽然一时半刻搞不清状况,但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玄机“其实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自然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了……既然陛下今日已经有美人相伴,那妾就领罪受罚去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豁得出去,为了给朕造成神秘的感觉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得罪了两个妃嫔。”临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倘若你不能快速笼络住朕的心,她们可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陛下您这么说的话,可就真的有些冤枉妾身了。”临渊既然喜欢以前的自己,那现在她就反其道而行之“您也知道臣妾出身不太好又生得愚笨,哪里敢故意和姐姐们争风吃醋呢……” “最好是这样……你也别想着找机会往朕身边凑了,朕一看到你就心烦意乱特别想想杀人!”临渊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就是一见到她心里就会无端升起一股子的无名怒气。 怜月不由得暗暗吃惊。纵然临渊已经对她没有了记忆,但那种遭遇算计的巨大不甘怒气竟然还是保留了下来。所以临渊见了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这样一来那两个人怕是也有点受自己连累的意思了。 “陛下……”怜月故意装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出来“可臣妾并没有做错什么……倘若陛下真的一点怜惜都不肯分给臣妾的话,那我这一辈子岂不是要凄苦的老死宫中。” “既然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以后,那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住的地方。”临渊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多此一举“宫里这段时间恐怕会不安生,你倘若不想有杀身之祸就别和其他妃嫔瞎掺和。” 怜月敏锐的从临渊的话里,听到了有些关心的意味。她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于是便故意曲解临渊的意思“臣妾知道自己太过平凡,和宫里的娘娘们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如今进宫也算是见识到了许多做梦也不敢想的东西,倘若陛下嫌弃臣妾粗鄙要将我送出宫去,那我也无话可说……” 临渊并没有立即表态。过了许久就在怜月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这宫中于你来说确实凶险,一个不留意就会成为她们争斗的牺牲品。朕既然不愿意花费心思保全你,过些日子等情况稳定了可以把你送出宫去……” 怜月是万万没想到,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以前就听裂谷提起过,只要安排得好宫里的人是可以假死逃出宫去的。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妃嫔可以借此离开皇宫的先例,但只要临渊点头自然就会大开方便之门了。 怜月出去的时候蓬影,已经在外面担心得不行了,生怕她就是今天的第三个受害者“原本我以为月宝林见着陛下才有机会,如今看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好些。伴君如伴虎还真不是随便说说那样简单,一不留神犯了陛下的忌讳可就全完了……” “可是危险越大收益也会更大啊!”怜月如今有了出宫的指望,心里顿时有了无穷无尽的动力“与其呆在原地等着绝望入骨,还不如拼尽全力放手一搏呢!” 蓬影以为怜月是要奋发向上,去争夺临渊的喜爱“说来也是……在这深宫之中,还有什么能比得过陛下的宠爱要紧呢……” 怜月心里的真实想法,如今还不能向她说出来“所以我必须要碰碰运气,说不定就皆大欢喜了呢。” 谁知道第二日何小妖就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好啊!昨日我好心带你去见陛下,我出了事你连好话都没给我说一句!如今我被罚一年都不能侍寝,是不是正就如了你的心意了?” “何小妖,别把你自己说得那样好心。你昨日让人将我叫过去,不就是想要在我面前炫耀你能得宠吗?”怜月可不会吃她先发制人的这一套“这些事情我们两个可是心知肚明,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拿这个来说事!” “好!那我今日就正大光明的拿身份来压你!我是美人你是宝林,见了我好几次都没有行大礼。先前我大度不与你计较,今天心情不好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何小妖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就罚你在太阳底下跪足两个时辰,把你骨子里的那些傲气晒一晒,才能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 “何美人今日才背诵过宫中德行,怎么就将上面写的与人为善这条,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怜月可不会被她这番张牙舞爪的话给吓住“你也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美人的位份,除了说教是没有权利处罚别的低位妃嫔的。” 除了皇后,其余妃嫔说白了也就都是妾罢了。之所以会有高位妃嫔,动不动就处罚低位妃嫔的事情发生。是因为大家都在心里默认,这样就是表示顺从的意思。怜月根本就没想着靠她们在这宫中生活下去,所以根本不用理这种无可奈何的潜规则。 “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就妄图挑战宫里妃嫔都要遵守的规矩了吗?我倒要看看倘若我今日非要惩罚于你,你们两个人如何能反抗得了?轻雨。把人都叫进来好好教育一下月宝林,让她知道什么样才叫做懂规矩!”何小妖气急败坏的喊道。 何小妖既不是家里的嫡女,进宫以后又是几个妃嫔里位份最低的那个。所以平日里就成了别人出气的对象,挨训斥罚跪这些几乎都成了家常便饭。在她心里也默认了这种事情,后来遇到怜月便想着终于有比她位份还要低的了。 而且怜月虽然家世不显,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嫡女出身。那些仗着出身动不动就嘲笑她庶女身份,倘若罚她能让自己心里更能得到平衡。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强硬的话,怜月是根本不敢反抗的。哪里知道她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这一刻已经让她恼羞成怒毫无理智可言了。 怜月知道何小妖这是准备,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对自己强行动手了。她们主仆加一起有五个人,而自己和蓬影却只是两个人。倘若不想办法脱身的话,今天这亏是无论如何吃定了。想到这里怜月果断出手先拉了何小妖在自己手上,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再说。 “月宝林,你竟然敢以下犯上!”何小妖实在是没有想到怜月会如此泼辣。 “你都找上门来欺负人了,我不反抗难道还等着被你们打一顿啊。”怜月当然知道她们这些人,最看重自己在外温柔懂事的名声“何美人尽管把事情闹大,这样我肯定是会受到一定的处罚。不过上面要是询问起来的话,恐怕何美人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我住的地方也不好自圆其说吧……” 何小妖虽然被罚一年之内不许侍寝,但她还是会幻想着一年之后,依然可以得到临渊的临幸。所以维持一个美丽端庄的人设很重要,她无法像怜月一样豁得出脸面。她现在把事情闹大怜月虽然必然受罚,但同时她才受罚就主动挑事也会被临渊嫌弃…… “算你狠!不过你躲得过今天,我就不信你以后次次都能躲得过去!”何小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对着怜月放狠话了“咱们余生都只能待在这个宫里,有的是时间慢慢斗!” “我可没有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也奉劝你别来惹我。我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剧毒,碰了我的人基本下场都不太好。”怜月从来不怕事,更不怕这种气量狭窄的小人。 何小妖一肚子的气无处发作,出去后就啪啪给了轻雨两个耳光“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没用!倘若你当时就动手,我也不会被她治住动弹不得!” 轻雨心里委屈但还不得不跪下认错“何美人息怒,都怪奴婢愚钝……” “何小妖,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在别人哪里受了气,转身却拿自己的奴婢来出气?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做起事情来也是这么窝囊……”宋引章当然不是和她偶然碰见的,她可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昨日她看见怜月之后心里震惊,在临渊面前失了仪态。好在最后只罚奉半年,两年之内不能晋升。她出去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了胡媚影,把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第146章 毒人毒计 “这个怜月究竟在搞什么花样?”胡媚影知道情况之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先前两个多月的时间人影都没见着,怎么突然之间就又冒出来了?难道先前嫌弃陛下给的位份太低所以闹脾气,如今想通了又进来了?可她那样的性子,那样低微的位份也肯?” “段家只是她的外祖家,就算她飞黄腾达也沾不了多少的光。更何况他们一向信奉明哲保身,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愿意送进宫来争宠。”范娇娇撇了撇嘴“那白家就更不用提了,在这京城当中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能给她最多也就只能是个美人的位份罢了,她心里有落差闹脾气也是正常的。” “虽然如今她的位份不高,但在陛下心里应该也是有些份量的。不然昨日你们明明去了三个人,怎么会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叶紫烟皱着眉头分析“现在情况未明咱们没有必要和她为难,倒不如借别人的手去试探一下她的虚实……” 于是何小妖就成了这个倒霉蛋。宋引章知道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只要给她一点暗示她肯定就会狐假虎威起来。她那个位份在她们当中是最低的那个,平日里可没少受奚落。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比她位份还要低的,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显摆显摆。 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完全就是一个草包,往往只会图一时之快就贸然动手。要是她们再许给她一点好处的话,恐怕马上就能和怜月闹起来。刚好她先前才被罚一年之内不能侍寝,想必如今心里对怜月恨之入骨。只要自己再从中挑拨几句,她是一定会上当的。 “事不宜迟……如今那个怜月正在和陛下闹脾气,所以对咱们照不成什么威胁。一旦她在这个宫中吃过了苦头,然后到陛下面前低头认错可就麻烦了。陛下显然很吃她那一套,以前就对她很特别……”胡媚影故意把事情说得夸张,这样一来自然有人忍不住就要出头。 “那我等会就去会一会,咱们借刀杀人的工具吧……”宋引章轻笑“她每天都在陛下的宫殿外转悠,真是看起来就让人心烦。” 宋引章慢慢赶过去的时候,何小妖果然还在那里徘徊。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痴心妄想啊,竟然还想着要是能见着陛下为自己求求情什么的。她也不想想倘若陛下对她有半分情意的话,怎么毫不犹豫的就罚了? “宋婕妤安。”虽然宋引章只不过比她高一级,就是平日里被她冷嘲热讽了也不敢吭声“要嫔妾说那个怜月分明就是一个祸害!她不在宫里的时候咱们一团和气,她才一进来就惹出这么多事来了。昨日非但连累了嫔妾一个人,也让宋婕妤受罚了不是?” 宋引章知道她是想要挑拨离间,不过眼下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也心生不满才好“以前选秀的时候,我们就看不惯她那副假清高样子了。一边对我们说她不稀罕进宫,一边却又背后搞小动作……” “就是就是……”其实何小妖并不太清楚选秀当中的曲折,以为怜月和她一样都想费尽心机的往上爬“关键是她脾气太臭,根本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她以为自己在选秀上面跳了几支舞,就可以凭着这个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哪里知道想要在这宫中立住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宋引章故意引她往陷阱里面钻“她就是因为脾气太差,得罪了陛下进宫才给了她一个御女的位份。” “难怪刚才她那副鬼样子,原来在陛下眼中已经没啥形象可以维护了。”何小妖眼前突然一亮“既然大家都知道她是那个样子的话,倘若嫔妾出手教训她的话……” “胡昭仪看她也不顺眼很久了……要是这个时候你能出手重重教训一下她,想必应该能在陛下替你美言几句的。”宋引章知道有些话根本就不需要说明,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了“我要是你就不会如此莽撞,只打她一顿又能改变得了什么?有时候做事就要狠辣一点才好,免得给别人留了翻身的机会反过来给你致命一击!” “致命一击?”何小妖嘴里呢喃着“不能给她还手的机会?女子除了贞洁最看重依赖的就是容貌,倘若她毁了容……” 宋引章满意的笑了笑“倘若她是因为意外毁了容,又能找谁说理去呢?陛下倘若先前心里对她还有一分喜欢,倘若她变成了一个丑八怪那厌恶她都还来不及呢!” 何小妖想到先前的饺子事件,只要做得足够隐秘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妾冒这样大的险也算是为宋婕妤出了一口恶气,那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 “你不是一直都因为,自己是庶女抬不起头来么?先前你家里的嫡女姐姐,恐怕也没少拿这个来欺压于你吧。”宋引章朝她笑了笑“实不相瞒你那姐夫可不是什么好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欠了不少的外账。只要有人愿意出面替他摆平这一切,他势必是愿意对别人言听计从的……” “成交!”提起她那个嫡女姐姐何小妖就恨得咬牙切齿“她以前处处把我踩在脚下践踏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倘若有机会一定竭尽全力让她不得好死!” “事情只要办好了你能得到的好处,可不止这一条哦。”宋引章继续加大筹码“你那嫡女姐姐倘若不得夫君喜欢,你父亲必然会把目光放到已经进宫的你的身上。到时候我们几个再从中斡旋,你完全可以过继到你嫡母脚下。这样一来你以后不但在宫里身份不再尴尬,而且位份也能升得更容易一些。” “那就一言为定!”何小妖算是彻底被说动了,准备豁出一切为自己争取。 何小妖这边已经开始计划,如何才能一击即中除掉怜月。当然怜月那边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她们也在商量该如何才能让何小妖消停下来。怜月自然不会害人性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让她禁足。 “妃嫔一般都是做事太过冲动,才会被罚禁足在寝殿。”蓬影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是孤儿才会进入宫中,所以对这宫中的规矩还是很熟悉的。 “这个倒不难。何美人做事冲动不太考虑后果,只需要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出手。”怜月想了想“我只需要在被陛下召见之后,故意到莲池那边去向她炫耀几句,她一定会忍不住把我推下去的。” “她先前才被陛下责罚,倘若又闹出这种事情出来是肯定会被禁足的。只是这样一来何美人不是更会恨你入骨,出来之后又岂肯善罢甘休?”蓬影有些担心的问道。 “倘若我不先下手为强,指不定她会怎样来陷害我呢?与其被动的等着别人做局害你,还不如主动一点掌握先机!”怜月安慰一脸担忧的蓬影“再说等她出来后,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了。” 怜月的意思是那个时候她可能都出宫去了,何小妖就算再恨她也于事无补了。但蓬影以为怜月是准备全心全意争宠,到时候位份上去了何美人也就拿她无可奈何了。 隔不了几天就是端午佳节,依照惯例妃嫔们会聚在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怜月的座位与何小妖排在一处,根本就挤不进其他妃嫔的欢声笑语里面去。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这种场合更让我讨厌!”何小妖盯着上面谈笑风生的一群人脸上愤愤不平“既然早已经把我们排除在了外面,又何苦非要把我们招来吃这一顿食之无味的饭!” “想那么多干嘛……”怜月看着何小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显然已经有些醉意蒙蒙了“我跟你说待会可别借着这个耍酒疯,不然穿越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没有了。” 正在这个时候宫女端上了一盘韭菜炒鸡蛋,何小妖忍不住得意的说道“这韭菜叶子和水仙花叶子很像,不同的是水仙花叶子可是有毒的……” 听到这里怜月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总算知道当初是谁在饺子里面动的手脚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何小妖!估计是无意之中听到了她和骆梵音的对话,知道自己不愿意动手她就自己替上去了。当初真是没有看出来,一直唯唯诺诺的何小妖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小心思了…… “我看何美人已经喝醉了,赶紧让你身边的轻雨替你准备一碗醒酒汤吧……”怜月可不想和一个酒鬼纠缠不休。 “对啊,我都喝了这么多了,你为什么不喝呢?你不喝是不是对这场宴请心里很不满意?不满意为什么要憋在心里,就应该大声的说出来才行……”何小妖张嘴就要喊出来,却被怜月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住。 “你要发酒疯就一个人发,我可不愿意陪你一起丢脸!”怜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手帕擦了擦嘴“酒我也已经喝完了,饭我也已经吃饱了。” 怜月起身告辞,上面几个正说得高兴挥了挥手让她自行离开。没想到怜月前脚才刚走,后脚何小妖就端起酒壶说要当场献舞一曲。她疯言疯语着四处转圈,又笑又哭着问众人她的舞艺真就如此之差,才会被陛下那样的嫌弃…… “何美人这怕是醉得不轻……赶紧把她拉下去灌醒酒汤!”胡媚影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真真是丢人现眼……” 何小妖被拉下去以后,迅速抠嗓子把东西吐了出来。然后又立即灌下去一大碗醒酒汤,歇了歇才对着身边的轻雨说道“那边的事情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咱们可千万别被人给发现了……” “何美人放心。现在大家都只当您已经醉倒了,哪里还能去找月宝林的麻烦。待会你换上宫女的装束偷偷和我们溜出去,事成之后再悄咪咪的回来就是!”轻雨当然希望自己的主子飞黄腾达,这样她才能有提拔为大宫女的机会。 怜月出来以后就觉得有了三分醉意“怎么今日这果酒这样烈?我才不过喝了一杯就有些头昏眼花了?蓬影,你扶我回去休息一会再说吧。” “月宝林,胡昭仪担心大家喝了酒路上有什么闪失,所以特意给各位主子派了轿撵送回去。”一个小宫女眼见怜月脚步有些虚浮,便走上前来提醒。 “那就多谢胡昭仪的美意了……”怜月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能有轿子坐过去自然好过走路了。而且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又是在宫中胡媚影没那么蠢还要打着自己的名号来对付她。 蓬影一直盯着轿辇,害怕这些人故意使坏把怜月颠出来摔上一跤。好在一路上平平安安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到了住处蓬影才长松一口气“原来是我想多了……” “你可没有想多……”怜月看着院子里冒出来的一大堆人“何小妖你是疯了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 “我看你才是疯了……何美人现在正酒醉不醒,宫里的所有妃嫔都可以作证的啊。你不过是酒意上涌打翻了烛台,一次意外之中的大火毁了你的容貌罢了……”何小妖得意洋洋的说道。 “难怪胡媚影要特意送我过来,原来是怕途中倘若出现了意外我回不来。既然有心除掉我,那么周围的侍卫想必也被你们借故引开了。只要把我们关进屋子里,只等着火势起来我运气再好身上也会有烧伤。”怜月冷笑“就算我侥幸不死,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 “没错!要怪就怪你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不想你好过。”何小妖吩咐人将她们丢进屋子里关了起来“这个地方本来就十分偏僻,等侍卫们发觉过来救火恐怕也来不及了吧……我要是你们干脆就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免得待会还有忍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何小妖,你以为你除掉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么?别忘了你在胡媚影她们的眼中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人,只不过就是一条指哪咬哪的狗罢了!” 第147章 露出獠牙 “我就算是当别人身边的一条狗,也比某些人当一个死人强多了。”何小妖吩咐众人别啰嗦赶紧点火“其实要我说的话,你就这样灰飞烟灭在这场大火里也好。说不定陛下念在你是第一个死去的妃嫔,在安葬的时候还能把你的位份往上提一提。” “何美人您刚刚为什么,不把她们堵上嘴绑起来再扔进去。这样一来不但不用听她们的那些废话,还能够保证这件事情办得万无一失了。”轻雨十分不解的问道。 “说你笨得要死还不承认……要是把人绑起来堵住嘴再扔进去的话,她们的尸体被别人发现的时候,不就证明是有人故意要害她们吗?”因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发生意外还能有时间把自己绑起来赴死啊! “可火不是能把绳子烧掉吗?到时候估计连人样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存下什么绳子啊……”轻雨还是表示不服。 “你真是笨到无可救药了……”何小妖拍了拍额头“这里可是皇宫大院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你当外面的太监侍卫们都是些瞎子,这么大的烟飘出去他们非要等到,全部都烧光了才会赶过来?” 这么一说轻雨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主子的意思是,人在里面肯定是没救了但尸体大概率会被救下来。为了以防万一这件事情不节外生枝,所以算是便宜她们了还能垂死挣扎一下……” “反正这次无论她们死与不死,都已经无法再翻身了。这么大的一场火就算抢救及时,她们身上也会落下疤痕什么的。所以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呢!”何小妖看着燃起来的熊熊大火得意的笑了“马上那些侍卫就要过来了,咱们赶紧走免得被人看见了……” 屋子里蓬影一直大声叫骂着,因为不这样恐怕外面的何小妖会起疑。怜月以前被临渊追怕了,随时随地都会准备逃跑的后招。所以她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有备无患的在墙角挖了一个洞。 当时蓬影还曾经有些不解的问过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奇葩的举动。怜月说自己有点被害妄想症,提前准备着心里踏实一些。怜月不但挖了洞,而且屋子里随时随地都准备着充足的水。还把比较锋利的簪子藏在不太显眼的地方,为的就是防备何小妖这样的突然攻击。 “月宝林,看样子她们马上要走了……”蓬影听到了何小妖夸张的笑声“没想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想要了我们的命……果然这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一个个的美人进来都变成了妖魔鬼怪……” “因为她们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不择手段的往上面爬。那些阴暗的想法一多时间一久,就会把人心底埋藏的恶意全都释放出来了。”怜月打开了洞口“咱们可不能让她们跑了,必须得把事情往大了闹……” 虽然怜月已经提前,把衣服打湿了披在了身上,但是还是被浓烟熏的狼狈不堪。怜月和蓬影逃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何小妖一行人没有走远。她递给了蓬影一个眼色,两个人拿着扫地的竹枝扫把就冲了过去! “何美人!害了别人的性命就想要这样走了吗?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冤死的鬼魂回来找你索命吗?”蓬影平日里就被其他宫女指使着做些粗活,所以在体力上还是挺占优势的。 眼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这帮人心里都认定了怜月主仆无法逃脱。当她挥舞着扫把往人群里打过去的时候,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搞懵了。大家左躲右闪的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都手忙脚乱的四处躲避。 这样一来难免就会彼此之间绊倒在地,怜月在跟上去补上几扫把,就能暂时让她们自顾不暇了。等她们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当中回过神来,想要联起手来反击的时候明显已经晚了。 这么大的火势惊动的侍卫自然不少,一见这边正打得不可开交,立马把所有人都控制住在说。等大家齐心协力的扑灭大火,相关人等自然都要带上去问个清楚明白。 屋子燃起来是事实!本应该醉倒的何美人穿着宫女的衣服,在现场逮住也是事实!怜月还把自己当时起了疑心,假装喝下去实际吐在手绢上的果酒也拿出来做了物证。 经过查验上面的果酒里面,被放置了大量的迷药!这样一来何小妖辩无可辩,有心想要找宋引章求救,却被胡媚影先发制人给绑起来堵住了嘴。 竟然在宫里光天化日之下害人,临渊彻底震怒。立马将何小妖的父亲宣进宫来,责问他是如何教导出一个害人性命的女儿。勒令他带回府中好生教导,何府的女子一百年年之内都不可再参加选秀! 虽然没有立刻要了何小妖的性命,但这样的惩罚已经让她再无活路。她个人的生死荣辱事小,连累了整个家族的子弟那就罪该万死!何大人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在临渊和孤城的对决当中站对了位置。本想着靠这个从小培养出来的庶女,浑身宛如没有骨头的特殊体质献媚于皇帝…… “何小妖。你以为上次的饺子事件蒙混过关了,所以这次也能同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怜月怜悯的看着她说道“你这样体质特殊的女子,你的父亲怎么又会不物尽其用呢?” 何小妖自然明白怜月话里的意思。家族里的那些人现在自然是恨死她了,回去以后必然没有她的好果子吃。从此以后何府不会再有何小妖这个庶女,但那些爱好特殊的大人寻欢名单上面,一定会多一个仿若无骨的猎物…… 作为受害者怜月自然会受到,临渊特意的亲自慰问“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会这样招人记恨。何小妖搭上自己的一切,也想要你的命……倘若我再多召见你几次,恐怕对你出手的人会越来越多。” 临渊刚刚才从裂谷的口中得知,这怜月就是他放进来办事的人。不得不说这次就连他都看走了眼,认为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对于妃嫔们的欺压完全无力抵抗。谁知道人家将计就计,轻轻松松就除掉了一个目标…… “要不是陛下实在太过于优秀,惹得宫中妃嫔们争风吃醋,臣妾又怎么能够找到机会出手呢……”怜月维持一贯善于溜须拍马的人设“这样反差巨大的形象,是不是已经成功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了呢?” “你还真是想得挺多……你知不知道以前朕在战场之上,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瞬间?所以你这次小小的意外,在朕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临渊懒得和她多废话“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位份?金银?还是别的什么?” “全都要!”怜月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面扭捏。这都是她拿命去搏回来的,所以为什么要装清高“另外我希望得到陛下的一个特许,就是可以不用跪拜宫里的其他妃嫔。” “你还真是敢提要求啊……”临渊显然有些意外“你是算准了她们会故意为难你,所以才会提前想好办法应对?” “陛下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底层之人的那些心酸。你要知道她们位份都比臣妾高那么多,随时随地都可以用品阶来压制我。一不高兴了就可以罚跪我一两个时辰,严重一点直接耳光伺候……”她一出手就除掉了何小妖,自然会引起其他妃嫔的注意。 “既然何美人没了,那你就顶上她的美人位份吧……手底下的宫人多了,也需要些银钱周转。那再赏五百两银子吧……”临渊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以为最少一千两的……”怜月忍不住小声的嘀咕出声,因为她实在是觉得临渊真的有点抠。要知道这次何小妖犯事,何大人不低于拿出十万两雪花银来赎罪…… “国家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该节约一点的还是节约一点的好……”临渊以前经常带兵打仗,深知军饷的重要性。所以他必须保证国库的充盈,才不会惧怕别国的挑衅。 怜月在这上面也不多做纠缠“陛下果然深谋远虑,不像臣妾一样目光短浅。只是这可都是些娇滴滴的美人,您不留下两三个妃嫔装装门面?” “你以为一开始,还能有停下来的余地?就算你不去找她们的麻烦,她们也不会放过你了……”她这样的晋升速度会让所有人都感到威胁,而且她还是她们当中唯一一个侍寝成功的。 怜月回去的时候,册封她为美人的旨意也已经到了。搬到了新的宫殿还多了几个宫女伺候,但怜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皇宫里几乎每个人都在勾心斗角,要想好好活着随时随地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怜月知道会有人坐不住,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江映月“胡媚影她们因为我族姐江彩萍的关系,所以对我一直都是心存芥蒂。这宫里如今妃嫔不多,大家都试图在新人大量涌进来之前站稳脚跟。” 胡媚影她们四个自然是同盟,刘贤妃已经在妃位上面了也没必要争斗。现在宫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倘若不结盟恐怕会一点一点的被胡媚影她们几个蚕食殆尽。她们完全可以放开以前的恩怨,团结一致先斗垮了胡媚影她们再说。 “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只是充容吧。而胡媚影已经是昭仪,范娇娇和叶紫烟是充媛。就连最差的宋引章也已经是婕妤了,而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怜月笑了笑“她们不但人数上比我们占优势,就连位份上也比我们高很多……” “那又怎么样?胡媚影就算是贵为昭仪,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尚未侍寝。”江映月笑得诡异“有些人自以为自己劳苦功高,想要凭借这点捞取更多的好处。可惜他们也不想想,当今圣上岂是他们几个老匹夫可以拿捏得了的!” “莫非你与她们有所不同?我要是当初没看错的话,江家可是因为江彩萍的突然离世,立马倒戈孤城太子的吧……”怜月讨厌这种把别人踩进烂泥里践踏,却把自己说得高贵圣洁的人。 “你不懂……那是为了麻痹孤城,让他以为时机已经到了……哎呀呀这么复杂的事情一时半刻和你也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真心爱慕陛下的就行了。”江映月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是被他的那副皮囊所惑吧……”怜月苦笑“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现在又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喜欢他痴迷他并不丢人,只要不靠得太近就不会被他的无情所伤……”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江映月不耐烦的说道“总之我要一直站在这个男人身边,享受这世间的富贵荣华。所有想要挡我路者都得死,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既不需要背负家族的兴衰,也不需要他的荣宠。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就好了……”怜月盯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江映月“之所以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只想特别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想让我替你身先士卒去对付胡媚影她们,那你真是完全打错算盘了好吧……” “月美人,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彩萍为什么会突然溺水身亡,你敢说和你没有一点的关系?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天她最后一个见的人其实是你!”江映月恶狠狠的盯着怜月“自己唯一的嫡亲女儿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我那伯父竟然一反常态的不许别人再提及此事。” 江彩萍的死确实和怜月有那么一点关系在里面,但倘若想用这个来威胁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所以你想干什么?用这个你所谓的秘密来逼我就范吗?” 第148章 接二连三 “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情,通通都抖落出来吗?”江映月本以为成功抓住了怜月的把柄,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我说你是真蠢啊还是假傻……”怜月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说的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凭空猜测罢了,就问你能不能拿出真凭实据出来?连江大人都不予追究的事情,你竟然还想着弄清真相?殊不知有时候事情知道得越多,就会死得越快的吗?” 江彩萍是柳追忆女儿的事情,要是暴露出来那整个江家可就全都完了!临渊不过是看在她母妃的面子上,所以才不打算追究下去的。哪里知道遇到江映月这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傻子。她还在那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看你对我说话的这个态度,是不打算与我联手了?”江映月冷嘲热讽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晋升速度这么快,所以完全不需要队友了?不过都是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位份,说出去我都还嫌丢人的呢!所以先别感觉一切良好,你过几天再看看……” 其实根本都不需要过几天,宋引章第二日就将怜月拦在了路上“哎呦哟……我没有看错人吧?先前那个在选秀上面出尽风头的怜月,怎么在这宫里还寂寂无名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所以这又有什么好嘲讽的呢?”怜月不咸不淡的回道“不过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呢?” “如今你这个情况,自然会找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啦。”宋引章撇着嘴冷笑“就算是笼子里的鸟,也是要分高低贵贱的!比如像你这样原本就是山鸡的东西,是永远都成不了飞上枝头的凤凰的!” “然后呢?山鸡也好凤凰也罢,不都是别人圈养起来的东西?”怜月这个人一向在争辩上面就没吃过亏“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俗语,叫做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 “看起来月美人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牙尖嘴利啊!不过现在你好像也就只能,在这上面过过嘴瘾逞威风罢了。估计当初春风得意的你,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混成今天这副鬼样子的吧?”宋引章眼看嘴上说不过,就想拿着以前的事奚落怜月。 “无论你今天怎么说,我当初也有闪闪发光的时候。日后人们提起那次选秀,可就完全绕不过我去了……”说这些话就是想要让我心里难受是吧?那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听了心里更难受! “不过就只是昙花一现的时间,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宋引章心里分明嫉妒得不行了,但依然嘴硬的继续说道“以后这样的选秀还会举办多次,所以记得你的人又能又几个?我劝你现在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今日绝对不会是你混得最惨的时候……” “我如今过得好与不好,根本不用宋婕妤在我耳边提醒。还有我是人可不是狗,哪里来的尾巴需要夹起来?”怜月知道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怎么?宋婕妤这会是赶着过来,向我宣战来了?” “没错!你现在给我们跪地求饶还勉强来得及,不然定让你尸骨无存!”宋引章冷着一张脸继续说道“先说说上次你害我被罚的事情,今日准备怎么向我赔罪?” “那宋婕妤准备怎样让我赔罪?”怜月也有点想知道,她们究竟想把自己践踏到何种地步才满意。 “每日要到我住的积玉堂,服侍我穿衣吃饭不少于两个时辰的时间。以后我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说话你就只能听着。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向西,我吩咐你做的事你就只能去做……暂时就这些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补充……”宋引章趾高气扬的说道。 “宋婕妤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么?”怜月听得就想笑。她要是能做到这些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里听她废话? “你什么意思?”宋引章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如今我们几个在这宫里,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现在可比不得选秀那个时候,我们动一动手就能把你捏死!”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我弄死!”反正她如今也挺急着出宫去的,早点把事情做完就早点收工也挺好。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宋引章直接恶狠狠的威胁“别以为侥幸躲过了上次的火灾,以后就可以平安无事了。要知道这么些年在这宫里面,那些无辜枉死的妃嫔不知道有多少!” 与其让她像狗一样被她们所驱使,那还不如在那场大火当中被烧死算了“宋婕妤的火气挺大的啊……有些话你知我知就行了,这么大声的嚷嚷出来是准备打谁的脸呢?” 宫里确实有很多枉死的亡魂,这是大家都清楚明白的事情。但就这样大赤赤的吼出来,分明就是在指责皇室中人昏聩不公。这话要是被追究起责任来的话,完全可以扣上个藐视皇族的重罪!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宋引章气呼呼的走掉了。 谁知道过了两天就是宋引章的生辰,宫里妃嫔不多自然又是要聚一聚的。怜月知道这一去肯定是要闹出事情来的,索性故意失足掉进荷塘里装风寒打算躲过去。哪里知道等她睡过去了,宋引章直接过来让人将蓬影强硬的带走了。 “宋婕妤那边过来的人说,月美人虽然人没有去但礼物到了,所以让蓬影姐姐过去收回礼……”新来的小宫女说起话来躲躲闪闪的,一看就是对面塞进来的耳目。 “她们来得可真是巧啊……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在我睡过去的时候就来把蓬影带走了……”怜月知道有些人是不能留了“我知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但要是因为你们有难处就想着拿我们的命去填,那我们也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了!” 宋引章估计是想先卸下她的左膀右臂,然后腾出手来再慢慢对付她!要是她能升到婕妤的位份,蓬影就可以当上大宫女。而大宫女是需要时时贴身在主子身边伺候的,这样的话别人就休想轻易把人带走! 今日倘若她不去的话,蓬影恐怕就会九死一生。倘若她去了的话也会正中宋引章她们的下怀,肯定还有别的陷阱等着对付她。怜月想了想立即去求见临渊,自己如今为他办事他总不能什么也不管。 可惜如今的临渊岂是她谁见就能见的,执事太监态度蛮好的说等陛下有空就去通传。但要是真的等到临渊接见大臣有空了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好一会了……无奈怜月只得一再恳请,事关人命让临渊有空了一定要派人过去看看…… 随后怜月先赶到宋引章的积玉堂,只要有了自己这个目标,那她们就不会去为难蓬影了“宋婕妤的生辰,难道想要拿我丫头的命来填么?” “你竟然为了这么个丫头真的来了?”宋引章还是有些吃惊的“原本胡昭仪说你大概率会来我还不信,心想我们的矛盾都摆到明面上来了你怎么可能那么傻。还好我听了她的话,做好了两手准备……” “既然我都来了,那就把无关紧要的人放了!”无论如何先把蓬影救出去再说“我想宋婕妤还有很多话要问我吧在……” “把那个丫头先放了吧……她对你倒是挺忠心耿耿的,无论我如何威逼利诱她都不肯出卖你。”宋引章示意无关紧要的人先退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两个心腹“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所以先把我们的月美人绑在椅子上吧,免得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拿我当了人质……” 怜月如今只能拖时间“我猜宋婕妤对我前段时间的遭遇,并没有多大兴趣想要一一了解。你迫切想要知道的是究竟我前些日子,是如何让陛下对我有兴趣的吧。” “看起来你也并不笨嘛……”宋婕妤得意的笑起来“前几天我就提醒过你,别以为自己运气会一直那么好。我知道你刚刚去求了陛下,但他在接见大臣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所以我只会在你身上浪费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就会送你乖乖上路……” 果然。要想在这宫里好好的混下去,手底下必须有几个能替你办事的人才行。虽然宋引章已经把她的后路都堵死了,但她现在绝不能放弃。说不定临渊突然之间就闹肚子什么的,那时间不是就提前了么.…… “我知道不但你好奇,就连胡昭仪她们几个也想不明白……不,应该是觉得十分不服气才对!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姿容样貌,我在一众秀女当中绝对是不出彩的那个。”怜月知道只要她一这样起头,宋引章绝对会自动接下去贬低她。 “何止是不出彩,我看完全就是上不得台面!白梦梁那个老东西,当年真是玩得好一手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娶了段家的女儿又不肯好好珍惜,最后竟然扶持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侧室为正室。当年在官场当中,可是遭到好多大人的唾弃……”这些世家大族出来之人,最是看不起这种宠妾灭妻的行径。 “他的却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最后得了那样的报应也算是老天有眼。”对于宋引章说的这一点,怜月表示完全赞同。 “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一个灾星转世,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搞得人仰马翻的。”宋引章一一细数起来“先是白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莫名其妙接连出事。最后整个白家都不存在了,就留下一个白谨言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爬起来。” 怜月开始尝试着慢慢给自己解绑“他倘若有真本事,自然不需要借住外力也能打出一片天地。他倘若是个庸才,就算勉强挤进了官场也落不下什么好下场。不如乘着现在发奋图强好好学习,等过几年陛下要大展宏图之时一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一点倒是被你蒙对了。不但咱们这些妃嫔要在后宫里争,就连我们这些家族的男人也会在前朝里争。”对此宋引章也有些无奈“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家族,根本不需要把女儿急冲冲的送进宫中固宠。那些知道就算把女儿送进宫中也只是炮灰的家族,也不会迫不及待的让她们进来送死……” “你还没提段府的事呢?”怜月继续引宋引章借着说下去“反正跟我沾边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宋婕妤,你可别被她带进坑里去了。她分明就是想要不断的拖时间,好替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而已……”宋引章的大宫女万贯提醒道。 刚刚想要接上话头的宋引章,猛然之间醒悟过来。要是照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估计一个时辰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胡昭仪还真是没有说错,你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丫头。如今你的打算已经被我们看穿了,还想要继续混时间我就砍掉你的一只手……” “没想到宋婕妤的大宫女,竟然会这样的聪明。连你家主子都没看出来的事情,都被你轻易的给看穿了。陛下最喜欢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子了,宋婕妤不妨投其所好把她送出去试一试吧。”怜月知道宋引章这个人有些小心眼,她这样一说心里定然会对万贯不满。 果然她的话才一出口,宋引章就语气不善的对着满贯说道“我的大宫女不但聪明而且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长得也是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这要是真的得了机会入了陛下的眼,恐怕我日后都还得靠着她的恩宠过日子呢……” 满贯一听这话立刻跪下去说道“宋婕妤千万不要中了月美人的挑拨离间之计,她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奴婢可是从小就跟着宋婕妤的家生子,哪里能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出来呢?” “就是因为出身不太好,所以只要逮着了机会一定会拼命往上爬的啊……”怜月当然不会放弃继续挑拨离间的机会“知道陛下为什么对我高看一眼吗?因为我是在乡野长大的女子,吃了很多你们这些豪门贵女根本想象不到的苦。所以我没有你们自身带来的那股子傲气,会竭尽所能的去讨好陛下的一切喜好!我是这样的人,你的大宫女当然也是这样的人!宋婕妤比胡昭仪所多拥有的优点,也恰恰就是这么一条……” 第149章 兵行险招 怜月东拉西扯这么一大堆话,终于在宋引章马上要爆发出来的最后一刻,勾起了她心里的那份急切“不要再磨磨蹭蹭的拖时间了,赶紧说出来以后我还能让你入土为安。不然等你死后我把你的尸体丢出去喂野狗,让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那日陛下召何小妖去跳舞,满宫妃嫔也就只有宋婕妤拉下脸面找过去了。那日若不是因为你见着我太过激动,在陛下面前失了仪态冒犯了圣颜,想必这几天的时间已经侍寝成功了吧。”怜月故意挑她喜欢的说。 由于刚刚这些人是匆忙之间绑的绳子,所以其实捆得并不是很结实。怜月先前为了以防万一,也仔细研究过怎样才能快速的解开。所以现在她的双手已经挣脱出来,只需要把宋引章引过来抓住。然后再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可以把她当成人质拖延时间! 由于怜月说话的声音有点小,所以她不知不觉就往她身边走过去“那你再给我具体说说,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快速的抓住陛下的心。要是说得让我满意的话,也不是不能留下你的一条贱命……” 怜月抓住时机一把把她扯了过去,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她的脖子“很可惜……就算我是一条贱命,也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的让你们践踏!现在你们宋婕妤的命可是在我的手上,不想她死就全部给我退出去等着陛下派的人过来!” 宋引章当然爱惜自己的性命“你们都照她的话去做!要是她不小心划花了我脸,我就把你们全都处死!” “月美人您千万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就是……”满贯十分着急的说道,生怕怜月手一抖就弄伤了宋引章“你倘若真的伤了我家主子的话,就算陛下来了也得定你一个以下犯上的重罪不可!” “宋婕妤。刚刚就是你当断不断,听了她那么多废话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没想到留下来的那个宫女冲着外面说道“你们都全部进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是。胡昭仪先前已经说明,要是事态有变不计一切代价先灭了月美人再说!” “金雀你这样说话是疯了么!你这样做会害死宋婕妤的啊!”万贯看着金雀不以为意的笑容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胡昭仪还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枉我家宋婕妤对胡昭仪掏心掏肺的好,没想到你们竟然将我们也一并算计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引章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让你们都退出去等消息的吗?怎么不顾我的死活反倒全都进来了呢!竟敢不把我的吩咐当成一回事,看我腾出手来怎么收拾你们!” “宋引章,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没看出来吗?你马首是瞻的胡昭仪,现在已经打算抛弃你了。”怜月也没想到胡媚影竟然会这样心狠,为了除掉自己连朋友都可以绝情舍弃“正好我们两个弄得两败俱伤,这件事情也不会节外生枝。果然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宋引章这个时候,也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你把我弄死以后,她们正好借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害死你。这样就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再也牵扯不到别人身上去了……胡媚影,你好狠的心肠……” “别人都已经把话挑明了,所以是不是我动的手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到时候我们几个要是都死了,事情究竟怎样还不是由着她们几个说……”怜月不得不说这胡媚影果然狠辣,也深知反派死于犹豫不决。 “不……我还不想死……一定是你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信她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宋引章其实心里明白,但她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活命的机会“刚刚的事情一定是个误会……你们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宋婕妤,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跟奴才们装疯卖傻呢?你和胡昭仪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过都是为了利益互换而已。越是熟悉的人知道对方的秘密也就越多,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宋引章,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可惜你那忠心耿耿的大宫女,恐怕也要陪我们一起见阎王爷了……”怜月知道宋引章已经和胡媚影分心,索性把她一把推了出去“看来你把人家当成同甘共苦的好姐妹,人家早就在暗地里筹谋怎样让你永远闭嘴了……” 宋引章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站在旁边根本说不出话来。倒是金雀立马吩咐起众人来“宋婕妤虽然成功获救但伤了心脉,还没等到御医赶过来就已经香消玉殒了。你们还在旁边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宋婕妤吩咐的药给月美人灌下去啊……” “估计这药一灌下去,我马上就得精神错乱没几天好活了……”眼看着几个人并没有否认,怜月就知道她们是这样打算的了“看来万贯倒是能捞个好名声,毕竟愿意自杀殉葬的奴才可不多……” 眼看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被端了出来,要是被强灌下去她可就真成了傻子了“我一个小小的美人自然是死不足惜,但你们胆敢谋害皇嗣的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金雀突然听到这话虽然心里有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宫里的妃嫔如今一个成功侍寝的没有,既没有侍寝你又哪里来的皇嗣?” “我既然敢说出这话,那自然就是我已经侍寝过了啊!既然已经侍寝过了,你们敢赌我肚子里就没有皇嗣了?”怜月看着她们惨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招有用“这事关皇嗣的事情,就算你们背后的胡昭仪也吃不下这样的重罪!” 金雀确实开始犹豫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赶紧派人过去问问胡昭仪的意思,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里敢做这样的主啊……这要万一她说的是真的话,这可是陛下的长子啊……” 怜月算了算时间。等她们派人过去问过了胡媚影,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捱过去了。到时候肯定会带经验丰富的稳婆过来替她看脉象,她就以时间太短不容易看出来和她们磨时间。只要等到临渊那边的人马过来,她就可以得救了…… 只是没想到金雀才派人走后不久,怜月就觉得小腹一阵剧痛开始传来。没过多久的时间,一股热流就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偏遇打头风的雪上又加霜啊!怜月是万万没想到,月信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突然来了! 怜月稳住心神尽量不露出异样出来,以免金雀看出来立刻给她灌药。可眼看着稳婆已经过来临渊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她确实有些心慌了。稳婆的鼻子显然很灵验,一走进来就闻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然后寻着气味走到怜月的身边…… “看来胡昭仪不必烦恼了……来人,立刻把药给她灌进去!”金雀知道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自己就可以回到胡昭仪身边当一个体体面面的大宫女了。 怜月被许多人按住身子动弹不得,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裂谷的声音响起来“宫里有刺客闯入……没想到刺客没有抓住,倒是看见你们在对宫妃动用私刑啊……” 这一下所有的人立刻全都跪下来,异口同声的大声喊冤“奴婢们也是奉了宋婕妤的命令,迫不得已才会对月美人下手的……” 怜月刚想说话,就看见那个稳婆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血!是血!刚刚月美人还说已经怀有皇嗣,宋婕妤还是执意吩咐我们动手!这下子恐怕皇嗣不保了啊……” 怜月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个稳婆趁着众人都在大惊失色的时候,立刻出手把她打晕了过去。等她晃晃悠悠的醒来,就看见蓬影一脸担忧的说道“月美人您也不用太过伤心了,只要养好了身子皇嗣以后还会有的……” 怜月简直哭笑不得。这分明就是她情急之下撒的一个弥天大谎,怎么反倒成为了真的流产了呢?过后的事情她因为昏迷过去完全不知道了,所以赶紧问蓬影后面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胡昭仪那边跟着就过来了,立刻就把宋婕妤控制起来了。不知道她和宋婕妤说了些什么,宋婕妤就认罪说完全是她的主意。陛下那边也没多加过问,所以宋婕妤……哦,现在是宋宝林,被罚关禁闭三年不得出外半步……” 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是拿她的亲人安全威胁呗。宋引章的家族本就式微,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胡媚影她们就没出过面。在加上金雀她们异口同声的指认,宋引章根本就是辩无可辩。而且她们也知道怜月根本没有怀上皇嗣,要是怜月敢出来指认立刻就会被扣上欺君之罪! 终究是她们狗咬狗,怜月也懒得去理会这其中的事情“这次好险……要不是裂谷及时赶过来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成为一个痴傻的疯子了……” “她好大的胆子,皇嗣的事情也能随便信口雌黄的么?”临渊现在的情绪很混乱。他也分不清是因为怜月的胡说八道生气,还是因为第一时间知道她有危险,明明找过自己却被拒之门外惊慌。 “在那种情况之下,她也是没有办法的自保吧……”虽然裂谷依然不喜欢怜月,但实事求是的说这种临场反应,在那种时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毕竟只有先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是可以从长计议的…… “今天晚上你把她悄悄带过来,朕有些话要单独问她……”临渊心里很烦躁,好像必须亲眼见到她平安无事才能安心。 裂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纵然主上已经忘记了这个人,但还是会不知不觉当中被她牵动情绪。这要是时间再长一点的话,主上是不是还会又重新喜欢上这个丫头? 要是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为了逃出宫去不惜和主上谈妥了条件。这丫头简直就是主上辉煌一生的绊脚石,真想一脚把她有多远踢多远…… “她如今身子有些不方便……还是等过几天……”裂谷试探着回答。 “这样的事情朕从来不在乎,以前……”临渊脱口而出,但那个以前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以前到底做过什么…… 裂谷看出来临渊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他在努力回忆于是赶忙打断“月美人的晋升速度太快了,主上还是要顾忌一下其他妃嫔的感受……” “你也知道她们究竟为何进宫……朕可不放心把她们留在身边……月美人既没有家族可以依附,也没有亲人可以投靠……而且她的脾气挺对朕的胃口,事成之后朕可以考虑把她留在身边生下朕的长子……”先前自己对她不感兴趣,倘若松口让她留下来她一定也是愿意的吧。 “主上想让她为你诞下子嗣?”裂谷知道主上一旦动心,就很难让他改变想法。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主上只愿意让那个丫头近身服侍。要实在不行就让她先侍寝一段时间,也许主上慢慢就可以接受其他女人了…… “什么?陛下今晚要召我前去问话?”怜月眼珠子简直都快要瞪出来了“难道你没告诉他,我那个……那个有点不方便……” “别啰啰嗦嗦的了,轿子还在外面候着赶紧跟我走!”裂谷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 怜月无奈只能去了。见了临渊心里始终感觉有点别扭“陛下这么晚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问么?” “好大的胆子,竟敢谎称怀有皇嗣……”临渊脸上的神色不明。 怜月不得不跪下认错“其实也算不得我在撒谎……毕竟我与陛下同床共枕过,也不是说没有怀上皇嗣的可能啊……而且我当时也没言之凿凿的说怀有皇嗣……” 第150章 故人消息 “完全就是在狡辩!你的身体你自己还能不知道?别人都说女子倘若有孕,做母亲的自个儿是知道的……”其实具体情况临渊也不清楚,他只是想要在气势上面拿捏住怜月而已。 怜月心里不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因人而异,怎么能全部都笼统归于一处呢?比如有些女子从怀孕到生产,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时不时反胃。对于她们来说这个孕育生命的过程,完全就是一场痛苦的煎熬。甚至有些特别严重的,连命都能丢了…… 可有些女子又特别轻松。感觉她们除了肚子大一点,完全就和常人无异。身体既不笨重还十分灵活,根本就不需要身边的人时时刻刻的看顾。而且吃啥啥香倒头就睡身体超好,一个孕期下来简直不要太愉快。 所以情况都是因人而异,哪里可能大家都是一个样呢?但要是这种事情你去和一个男人,讨论对错的话估计能把自己气死。他们又无法感同身受,你想要好好解释也只能是白搭…… “请问陛下,我是平日里为了邀宠信口胡诌的吗?”说起这个怜月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根本也顾不得先前塑造的顺从形象了“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我还需要去考虑那么多的吗?倘若陛下这边靠得住的话,我至于需要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吗?” 临渊知道,这是怜月在控诉这次他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明明知道想要把那么多妃嫔拉下马来,可不是嘴上说几句就可以的。既然大家都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一出手必然都是冲着一击必中的结果去的! 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她的处境有多危险,竟然没有提前告知身边跟着的人重视她的求救!她明明都已经找上门去了,结果却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要是耽搁下去蓬影的命恐怕都没有了,你临渊可以不在乎我的命但我却必须去救自己身边的人! 没有帮上自己的忙也就算了,如今怎么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的!明明他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救回来的事,却因为没有事先引起重视导致她们主仆差点殒命!她还一肚子委屈没找到发泄的地方呢,正好遇到临渊自己送上门来了! 临渊原本以为怜月好糊弄,几句话就可以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只要怜月露出害怕惊慌的样子,他就可以顺水推舟说可以把假的变成真的……只要她点头同意,那么如此危险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再继续了。虽然另想别的办法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换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女子留在身边也不亏。 哪里知道怜月倒先发制人,几句话就立刻扭转了局面。先前他确实没太在意过这些事情,或者说直接就屏蔽掉了这么一个人。直到裂谷收到消息赶过去救人,然后传信过来说宫里的麻烦又少了一个…… 刚好守门的太监过来禀报,说月美人先前行色匆匆跪求救人。当时因为临渊和大臣们在商议政事,于是就把人劝回去让先好好等着。临渊一时之间就觉得有些心梗,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发觉自己对怜月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情愫。当日他从昏昏沉沉当中醒过来,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丢失了一块。明明什么事情都记得,但好像又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旦他竭尽全力去努力回想,就会头痛欲裂脑子好像要炸开…… “这次是朕疏忽大意了,以后必然会对你做出补偿……”临渊的话自然不能说得太露骨,只能点到为止那种“宫里如今还住得习惯吧,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我可没有动不动就想要我性命的家人,这个地方说实话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宫妃们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那种……”怜月其实本来还想吐槽几句,但看到临渊有些黑的脸只得转变话风补救一下“当然宫里也有很多我没见过的稀奇物件,想必随便一个就能卖很多钱吧。” 这话成功的让临渊的脸又黑了一圈“你知不知道宫里的东西,都是能工巧匠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制成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有市无价的,根本不应该拿银子来衡量!” 怜月继续维持自己先前的人设“可我还是觉得只有粮食最珍贵啊……你想想要是把你一个人丢在深山老林里,你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的话。就是给你再多的珍贵物件也填不饱肚子,那个时候那堆东西还不如一碗白米饭来得珍贵呢!” “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临渊简直被气到脸变形“在你这种俗人的眼睛里,是不是就只看得到银子!朕真是脑子一时发了昏,竟然动了想把你留在身边的念头……” 闻言怜月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和临渊斗智斗勇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刚刚心里的想法呢?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宫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被破坏掉呢!临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多多少少可是知道一些的。只要自己一直照着他不喜欢的性格上面靠,那就不会让他动了别的念头。 又被呵斥滚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裂谷“放心,你家主上不会再动要把我留下来的心思了。” “为了玉痕?”临渊虽然失忆了但裂谷可没有,这些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他。 “要是我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我只能说有他没他我都迫切的想要出宫,想要逃得离临渊远远的才会心安。”怜月当然知道裂谷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可惜这就是事实不是她不说就不会存在的了。 “要是药性失效……”裂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临渊可不是一个可以往事都随风的性子。他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没失手过,偏偏在怜月这里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 “就算有那么一个时候,先前的日子也是赚回来的。”怜月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家主上太聪明了,随时随地可以把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我已经被他当成棋子对付了好几个人,不想在傻乎乎的等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被抛弃的那一天……” 裂谷当然并不清楚,男女之间的这些情情爱爱。在他看来这样的感情,完全就是麻烦和负担。一个男人有那么多建功立业的事情要做,不应该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浪费时间。女人只不过就是繁衍子嗣的工具,根本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情感进去。 “真是可笑至极……感情难道不是互相交换利益?”在裂谷看来,一个男人只需要向一个女人,提供安稳富足的生活就完全足够了。大家不过各取所需而已,没有必要把这种感情看得太过神圣。 “玉痕……他还好吗!”怜月知道最理智的做法,就不应该问关于玉痕的一切。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要是今日不问出来她会一直懊恼下去的。 “不好……”裂谷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怜月心沉到了谷底“还活着……” 这是怜月第一次听到玉痕的消息。前些日子她为了以防万一,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关于他的一切。如今被裂谷故意用那种语气说出来,她再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栗国那边出了什么事吗?临渊是不是故意插手了?”怜月脸上的那种焦急再也掩藏不住“这么些年栗国一直都安安分分,你们没有理由对他们下手!” “不是因为你?”裂谷这人话虽然不多,但真的是句句戳心窝子那种。 怜月懂裂谷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在他看来自己就是红颜祸水。本来栗国还可以苟延残喘几十年的,就因为玉痕心仪于她所以让临渊很不开心。东西放在别人哪里和放进自己的口袋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现在的龟滋国…… “不……我要去和临渊说清楚!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见玉痕,就算出宫也会一个人孤独终老!我要去求他放过玉痕,放过栗国的黎民百姓……”怜月现在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只想着要去求临渊高抬贵手。 “愚蠢至极!”裂谷冷笑。 裂谷的话让怜月一下子清醒过来——临渊本就忌讳她和玉痕的关系,要是知道她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心里只会更恨!就算表面上答应不去动栗国,但难道不会在暗里使什么阴招让玉痕毫无招架之力? “那依裂谷大人的意思,我应当如何?在这皇宫之中小心翼翼的活着,等到下一批更年轻更漂亮的秀女进宫之后,就可以有机会功成身退了?”怜月坚定的摇了摇头“现在才几个妃嫔她们就容不下我了,以后家族背景更强大的进来我还能活着?” “别忘了你的目的……”想要救别人的同时,至少应该先顾好自己吧。倘若自己这边都还是一团乱麻,别说拯救别人不给别人添麻烦都是好的了。 “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倘若玉痕没有遇到我,那他根本就不用遭遇这么多的麻烦。本来他身边就饿狼环视,如今再加上一个根本无法胜算的临渊……”怜月此刻的心情沮丧极了…… “敌人之间也是可以互相牵制的……”裂谷递给她一份密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玉痕已经成功获得,傈僳国主的位置了。 “看来大人一直等在这里,目的并不简单啊……这样的密报大人不会一直随身携带的吧,那目的几乎就是显而易见了……”裂谷并不希望她留在临渊身边,他只想她尽快对剩下的几个人动手而已。 “彼此彼此……”裂谷知道怜月是一个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脆弱一面的女子。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别有目的,所以都在彼此试探罢了。 “那咱们也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干脆打开天窗吧说亮话……你只所以一直等在此处,是想我尽快把胡昭仪她们继续拉下马来吧?”怜月从裂谷的执着里嗅到了一丝异样“事情根本就不像临渊说的那样简单,根本就不全是因为单纯不喜欢她们的触碰吧……” 裂谷又继续递给她一份密报。原来情报组织查出来这四个家族当中,起码有两个其实都和孤城太子秘密接触过。选秀的时候因为情况未明,并不清楚朝臣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家族。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出现办法的差池。 所以当时就有谋士提出,倘若真是有心效忠临渊的家族,就不应该在那个敏感的时候让局面更加复杂。于是很多忠心耿耿的家族,特意让自己有资格参选的女儿们借故落选。这样一来那些心思有异的家族,自然也就开始露出马脚来了。 这种事情怜月经历得多了,也就没有先前的惊讶了“反正我也被你家主上利用过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了……所以这才是我对他敬而远之的最大原因——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我根本都不知道他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了……” 怜月回去的时候,蓬影还在心急如焚的等着“还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奴婢还以为陛下把你叫过去,是想要兴师问罪……” “陛下那边虽然暂时没事了,但想必其他妃嫔恐怕开始坐不住了……”既然宋引章是因为误伤皇嗣的罪名被责罚的,那怜月是唯一一个侍寝成功的妃嫔大家就都知道了。而且她上位的速度这么快,难免不让其余的人心里有了危机感…… “这个怜月还真是厉害!原本以为她已经被陛下所厌弃,哪里知道还能这么快又卷土重来。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就把引章妹妹也给斗垮了……”胡媚影这样说就是要让其余两个人心里有危机感,怂恿她们出手去对付怜月。 现在范娇娇和叶紫烟,并不知道宋引章这件事情的内情。她们在胡媚影的刻意引导之下,以为是怜月手段了得才会绝地反击成功。现在又被传出来怜月早已侍寝,以后要是被她再次怀上皇嗣的话,那超过她们的位份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咱们先前在选秀之时,和她就已经有了嫌隙。这要是在宫里被她逮到机会了,岂不是会连本带利的讨回去?”范娇娇平日里就是一个半点亏都吃不得的主,想到以后极有可能还屈于怜月之下心里就不痛快。 第151章 伺机而动 “还能怎么办?如今我们已经折了一个引章妹妹进去,难道还要添两个进去凑数不成。最多以后见到她就躲得远远的,她说什么难听话我们就当听不见就行了……”胡媚影当然知道范娇娇的脾气,让她忍气吞声那还不如杀了她快一点。 果然范娇娇闻言,立即一脸不服气的反驳道“凭什么要让我们躲着她啊!她如今还只是美人罢了,位份明明就比我们低!一个没有过硬家族依靠的乡野丫头,凭什么要我们对她退避三舍?倘若不趁着她如今不能侍寝的机会除之而后快,以后对我们定然是个不小的祸害!” “话虽然是如此说没错……但现在动手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从她接二连三的出手速度来看,可不只是运气好的缘故吧。”叶紫烟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我看不如等家里人给我们想想办法,他们考虑得会比我们全面一点。” 胡媚影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其余三家深入查下去,自己丢弃宋引章的事情就会暴露出来。虽然平日里她们三个会从心里有些嫌弃,宋引章的家族是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但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总是有些情分在的,说抛弃就抛弃谁知道了都会觉得有些心寒吧。到时候范娇娇和叶紫烟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再也不肯听从她的安排。 “我当然知道平日里,就数你和宋妹妹走得比较近一些。如今眼见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定然是痛彻心扉的。虽然说咱们确实应该谨小慎微一些,但给她吃一些苦头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还是可以的……”胡媚影当然不能让叶紫烟坏自己的事情,所以故意这么说让一向傲娇的范娇娇出手对付怜月。 她们三个人当中,宋引章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总是她冲在最前面好凸显自己的存在性。范娇娇最是冲动是不愿意吃半点亏的主,就算明知道事情不妥也要先做了再说的那种性子。相比较叶紫烟就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了,所以胡媚影最忌惮的也是她。 “你们可知道女子生孩子的时候,是最容易血崩而死的……”范娇娇眼睛里的怨恨显而易见“其实不但生孩子的时候,女子容易出现这个症状。就是不小心流产也是有一定的几率,会出现这种立刻就能危及性命的事情的……刚好太医院有我们家的人……” “原本我还担心范妹妹会太过冲动,直接找上门去对付她。如今看来倒是我们两个多虑了……”胡媚影看着叶紫烟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害怕她还要出声阻止赶紧先发制人的说道“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一时半刻的也查不出什么来。其实只要咱们手脚做干净些,最多就是那个御医背锅……” “本来就是……宋引章之所以这次会失败,就是因为做事太直接没有为自己想好退路。她是直接被抓了现行辩无可辩,才会被怜月那死丫头反败为胜的。”范娇娇一向傲娇得紧“这就是她和我们之间,那道最难以跨越的鸿沟。她们这种就是市井之气太重喜欢直接动手,做事都不喜欢带着脑子……” 说到这一点之后,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在她们心里宋引章就是这样,只会使用蛮力的莽撞之人。女孩子就该多动脑子才行,她们又不是那些粗鲁的乡野村妇。很多时候想要除掉一个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 胡媚影看叶紫烟不再出言相劝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暂时的放下来了。如今她已经顺利的进入宫中,其实要论起来和眼前的几个都是对家才是。别看如今她们还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倘若日后有了皇子那可就心思各异了…… 如今既然有人不需要她出手,就可以把这几个潜在的对手除掉,她又何乐不为呢?所以她才会故意挑起几个人的怒火,就是想让她们不顾一切的对上。要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最后成与不成,对她来说都是有利可图的就是了。 倘若万一成了的话,那就算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选秀之时她故意让人推怜月落水,虽然并没有被抓住把柄但怜月已经知道是她!那次她就是知道怜月身体有忌讳,不能在冬天触碰到冰水所以特意设计的! 本以为事情已经是万无一失,怜月落水之后就算是不死,也没多少威胁存在了。一个女人倘若无法生育子女的话,终究不过就是昙花一现罢了。在胡媚影看来这种事情,换作是她的话也得在心里时刻记着,只要找到机会就得狠狠的报复回来! 倘若要是范娇娇失了手也被牵连的话,那就只剩下叶紫烟一个人了。到时候就算被她知道了自己抛弃了宋引章,后来又鼓动范娇娇让她失了手也不用害怕了。宫妃犯错会牵连家族之人一并受罚,只要不是两家联手她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怜月当然知道胡媚影那边,以后一定不肯善罢甘休的。所以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出手处置了身边可疑的宫女。就算她们哭爹喊娘大呼冤枉,怜月也不会因为拉不下脸来不予处置。要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可没有那么多条命来支撑自己的圣母心。 哪里知道人才到院门口,就接到再次晋升的圣旨了。本以为会在美人的位置上面待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上去了。这次她升为婕妤不但有八位服侍的宫女,而且还会添置两个太监进来。蓬影自然是大宫女的不二人选,但也需要培养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才好。 “这次是奴婢亲自到内务府挑选的,她们几乎都是孤儿也就不存在被威胁。”蓬影在这宫里呆了这么些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关联“为了以防万一奴婢还特地去暗中打探了一些事情,叫桃酥和茯苓的基本和其他宫里的人没有交集。” “现在住的地方大了事情也多了,总不能让你事事都亲力亲为。有些事情就让她们两个先试着做一段时间,咱们慢慢观察一下以后能不能用就是……”怜月想了想又说“你把他们都叫进来吧,总得恩威并施敲打敲打一下才行。” “大家既然聚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都要彼此珍惜一些才是。”怜月知道光靠嘴上说说是没有人愿意替你卖命的“既然来了我这里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那就每个人赏五两银子吧……” “多谢月婕妤!”一众人等全都欢天喜地的跪着磕头拜谢。 “跟着我近身伺候的需要识文断字,你们当中可有自愿一试的。”其实这点蓬影早就提前打探好了,知道这里面就桃酥和茯苓还算可行。 大家都不说话。要知道虽然能近身伺候主子以后有提拔的空间,但怜月如今已经是婕妤恐怕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再次晋升了。她们如今并不清楚怜月的本性,要是是个难伺候的主可就亏大了。 在外面做事虽然不能在主子面前刷存在感,但也同样不会成为莫名其妙的出气筒啊。而且这月婕妤现在已经是,其他妃嫔的眼中钉了。这要是双方玩起花样来,肯定是先找她身边近身奴才的麻烦。既然都是拿一样的月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坑跳嘛…… “奴婢两人虽然愚钝但愿意试一试,只希望月婕妤不要嫌弃我们笨拙就是。”果然茯苓拉着桃酥站了出来,毕竟有风险才能有收益。倘若不想当随意被人呼来喝去的,就得看准机会冒着风险往上面爬。 怜月叫其余的人先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只留下茯苓两个人“你们不必诚惶诚恐,我不是那样难伺候的人。你们只要对我忠心不二就好,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们两个。” 怜月又赏了她们每人五两,并和蓬影一样以后的月钱都给双倍。反正她在这宫里也待不长久,那些月例银子又带不走索性用来收买人心算了。要知道只有赤裸裸的钱财才是最快打动人心的东西,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用人格魅力去征服别人了…… 范娇娇那边收买的御医偷偷的在怜月的药里,慢慢加大剂量加入藏红花。想要用这种强力活血化瘀的药材,时间一久让怜月血崩而亡。可惜怜月根本就没小产,所以哪里会去喝这样的苦药。所以虽然那边天天按时送过来,但怜月全都倒掉了一口没喝。 范娇娇眼看着几天过后这边都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怜月那边肯定是有了防范。既然药里目标太明显,那就干脆把东西下在饮食里面算了。但这样一来除了怜月身边的人,其他的人是没有机会动手脚的。蓬影和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主仆情分,她们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了。 所以范娇娇就特意等在路上,偶遇了替怜月拿饭菜的茯苓“本宫与你家主子一向不睦,如今需要你帮一个小忙……当然这个忙也不是让你白帮的,事成之后不但会立即送你出宫还会给你一笔银子……” “奴婢不敢……”茯苓赶紧跪下磕头“奴婢如今才被分到月婕妤身边,怎么可能会得到她的信任?” “你先别急着推辞啊,本宫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想想再来回禀。”范娇娇对此势在必得“你也说了才刚分到月婕妤身边,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主仆情分了……” 范娇娇身边跟着的大宫女青女,颇有些不解的问道“事成之后主子真的要放她出宫去?倘若她嘴巴不严实把事情说了出去,那可是个大麻烦啊……” “本宫怎么会那样傻?”范娇娇冷笑“本宫确实会依照诺言送她出宫,不过并没有说是死是活这个问题啊。而且她到了阴曹地府也就用不了真金白银了,到时候给她多烧一些纸做的金锭子过去就行了啊……” “原来是奴婢多虑了……”青女赶紧又讨好的说道“主子让奴婢预备下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她们入套了……” “真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范娇娇冷哼一声“这件事情给本宫盯紧了,要是这都办不好你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 晚上茯苓和桃酥就和蓬影告假,说是以前玩得好的小宫女闹着让她们两个请客。蓬影也知道在这宫里有个朋友不易,于是便给了她们一晚上的假期。茯苓和桃酥欢欢喜喜的去了,花了一点银子好好置办了一桌。 有菜自然不能无酒,那个小宫女说没有什么相贺的礼物就带了一壶好酒。想着三个人喝一壶酒也碍不了什么大事,于是她们就毫不防备的喝下去了。哪里知道这酒里被下了份量不小的春药,等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被人抓住才知道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两个女孩子干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出来,恐怕在这宫里是没有什么脸面再活下去的了吧……”范娇娇如今胜券在握“本宫早就说了让你再考虑清楚一些……”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虽然有这样的事情,但在别人眼里还是一件十分可耻的事。这种事情大家无论如何是无法见光的存在,大家都是小心谨慎的在暗地里倾诉好感。尤其是在无法接触到男人的皇宫里面,这样的女孩子会被认为是天生的放荡不堪…… 在这孤苦无依的皇宫里面,茯苓和桃酥从最开始的相依为命到慢慢生出感情。她们互相扶持着鼓励着,艰难的走过了最难熬的那些日子。她们也知道这段感情实在是太危险,所以约定等到被放出宫后找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生活。 虽然她们能恪守最后的防线,但真情实感之中难免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们掩饰得很好,但在共同的好友面前还是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其实那个小宫女对茯苓也有好感,但被桃酥捷足先登了所以心里一直有恨。 范娇娇的人找上她的时候,她也确实犹豫了一会。但人的自私之心最后还是毫无疑问占了上风——凭什么她们可以双宿双栖,自己就要孤孤单单?现如今她们毫不费力的巴结上了月婕妤,而自己还是一个只能干扫洒的小宫女…… 第152章 自以为是 “你们可要想好了……为了个连家族倚仗都没有的月婕妤,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值不值得?而且倘若这件事情闹出去,就算你们不背叛她也会被立刻赶出去……”范娇娇笑了笑“事情本宫已经上报给了胡昭仪。至于要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就全凭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茯苓手里握着范娇娇给的小药瓶,那里面有特意反复熬煮出来的藏红花膏。只需要在怜月吃的汤里面一餐加上一点,不出几日她就会血崩而亡……这就是一道要人命的选择题,不是她们死就是月婕妤亡…… “怎么办啊……”桃酥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月婕妤虽然待我们很好,以后可能再也碰不上这样好的主子了。可要拿我们的命去填的话我又不甘心,我们明明还这样年轻还有美好的生活啊……” 茯苓拿着手里的玉瓶咬了咬牙“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的东西了,先顾着自己的性命要紧!其他的一切都是过眼浮云,只要我们活着才会有无限可能……” 到了晚上给怜月送餐的时候,桃酥的手一直不断的在发抖“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她是主子我们可是奴婢,要是一个搞不好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事!你要相信我!”茯苓拿出那个装着藏红花汁水的玉瓶子,握了握桃酥已经有些冰凉的小手“就算要死我也会挡在你的前面,咱们可是在月老庙里发过誓的……” 过了两天范娇娇这边,果然就收到了想要的好消息。说是月婕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血流不止。好几个太医匆匆忙忙过去瞧了,听说是误食了什么药物导致的。如今正在查她身边服侍的宫人…… 范娇娇兴冲冲的跑过去看好戏,就想亲眼得见怜月最倒霉的一天。却不料刚刚赶到就说经过太医的全力施救,已经把人平安的救回来了。范娇娇心里大骂那些太医坏了自己的好事,然后就去向先前的窦太医打听具体情况。 “估计是剂量不够,再加上发现得及时所以才没达到您要的效果。”窦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答道“这件事情闹得挺大,要不然我们就此罢手吧……” “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还有往后退的道理!倘若这次让她躲过去了,那以后想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容易了!”范娇娇柳眉倒竖“再说她如今不是正昏迷着,病情突然反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月婕妤身边服侍的人,这个时候可是寸步不离守着她呢。能够接触到她的就只有我们几个太医院的人,要在同行面前动手脚恐怕难度太大了……”窦太医眉头紧锁。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范娇娇哪里肯善罢甘休“要是这次让她醒过来了,自然她身边的那两个丫头是逃不掉了。她们两个拿得可是你亲手调配的红花药膏,到时候太医院一查就能知道是谁,那几天的剂量用得最多了……” 窦太医说起话来都哆嗦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我只需要提供东西就成,这事成不成都不会赖上我……如今怎么能这样说呢……” “事情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只要月婕妤永远的闭上了嘴,那这件事情不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吗?”范娇娇当然不肯轻易松口,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她怎么舍得放弃呢。 “法子我倒是有……只是做起来有点冒险……”窦太医吞吞吐吐的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范娇娇现在真是恨不得亲自上手弄死怜月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次要是弄不死她,那以后她就会更加小心谨慎了!” “月婕妤如今出血过多,如今还在昏睡当中没有醒过来。”太医也有些焦急“对于月婕妤病情突然加重,大家心里当然会觉得疑点重重。只是如今救人要紧,一时半刻没有人愿意多事提出来罢了。倘若月婕妤清醒之后坚持要一查到底,恐怕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范娇娇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赶快把你的那个想法说出来啊!只要人一死她就彻底的闭嘴没有替自己申冤的可能,在加上我们从旁运作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等会进去探望的时候,想办法把这鹿茸丸给她吃下去。红花和鹿茸这两味药材本就相克,只要前后吃下去就会造成病人呼吸不畅。到时候你只需要把旁人支开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她也就回天乏术了……”太医交给她一个玉瓶,示意如今只能铤而走险。 “主子,要不算了吧……”青女觉得已经让怜月吃了苦头就可以收手了“月婕妤如今盛宠正浓,我们还是避其锋芒才好……” “盛宠正浓?倘若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又哪里来的盛宠!”青女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更是让范娇娇怒不可遏“怎么连你都觉得,她可以凌驾于本宫之上了?就是因为这样本宫偏要不给她留活路!” 范娇娇本就是个十分冲动的人,如今被青女这样一劝她更是急着下手。桃酥和茯苓已经背叛了主人,事情要是真查起来她们也是个死。待会只要自己进去逼上一逼,她们也只得乖乖继续当帮凶! 于是范娇娇不再犹豫,趁着其余人还没来赶紧装模作样的进去探病去了“月婕妤,你这是怎么了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个样子了啊!你这要是眼睛一闭醒不来的话……呸呸呸……你的命一向就硬得很,这次也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多谢范充媛来看我家主子……”蓬影眼圈都哭红了“昨儿个晚上主子突然觉得肚子疼,然后人就马上觉得不好了。要不是太医们来得及时恐怕……” “你是月婕妤身边的大宫女蓬影吧……你看看你担心得一夜没睡,整个小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你要继续这样熬下去的话,恐怕你家主子还没醒过来你就得病倒了。”范娇娇向茯苓她们使了一个眼色“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守着你家主子呢,你就在旁边眯一会养养神吧……” 茯苓最开始还在犹豫所以没有出声。但看见范娇娇故意扬了扬手上的琉璃瓶,只得硬着头皮劝蓬影“主子眼下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没有什么大的变故算是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了。而且你也就只是在这里眯一会儿,有我们看着呢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蓬影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没事……我看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女从背后偷袭得手“主子既然要做就被磨磨蹭蹭的了,待会人一多可就麻烦了……” 茯苓两个显然被这情景吓坏了“范充媛可使不得啊……这会您要是直接动手,咱们所有人都会有嫌疑的啊……” “啰嗦!本宫像是那样蠢的人么?”范娇娇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自己拿出那瓶鹿茸丸出来就要往怜月嘴里喂“等我们走后不久你家主子就会开始呼吸急促起来,你们可要算好时辰再大声呼救。记住本宫刚才根本就没进来过,可是一直都待在外面的……” “可是……可是蓬影她……”桃酥眼看就快哭出来了。 “她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到时候你们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说她照顾病人的时候自己贪睡……”范娇娇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蓬影冷笑“她的命本来就是月婕妤救下来的,如今跟着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范充媛倒是打得一手好牌,可惜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既然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那怜月就没必要再躺在床上装死了。她赶紧下床扶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蓬影,招呼桃酥搭把手把人扶到床上躺着。 “你没事?怎么可能……你不是……”这个时候范娇娇才反应过来,茯苓她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背叛怜月“为了一个才跟没几天的主子,你们竟然愚蠢到不顾及到自己的性命了?” “范充媛,说起来我们跟你也认识没几天的时间吧。你说待我们一直很好的月婕妤靠不住,那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们的你岂不是更靠不住?”事到如今茯苓干脆和她撕破了脸皮“就算我们听你的话暗害了主子,你能放心留着我们这样的活证,继续存活在这个世上?” “一切不过是你们蓄意陷害!”范娇娇丢掉手上的鹿茸丸“这里可都是你们自己那边的人,本宫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桃酥和茯苓不过就是两个奴婢罢了,她们说出来的话能有多少份量?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她们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选择诬陷于她。就算那个太医把自己供出来,完全也可以说是被怜月重金收买的!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认,她们根本就翻不出什么花样! “哦?是这样的吗?”怜月笑了笑“裂谷大人,您在上面是不是全都清清楚楚的听完了?倘若这样了都还是不能定范充媛的罪,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范娇娇看着从天而降的裂谷,顿时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裂谷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婕妤,奴婢们以后恐怕也不能伺候您了……”茯苓拉着桃酥在怜月身边跪下磕了一个响头“主子以后一定要多多保重……” “你们是说那回事啊……”怜月笑着点了点头“刚刚范充媛不是都说过了吗?当时可全都是她们那边的人,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主子的意思是……”茯苓虽然想到了,但又实在是不太敢相信。 “为什么不?明明就是她们故意栽赃陷害,想要以此为把柄让你们暗害主子。现在真相大白她们的阴谋诡计破产了,谁还会去相信她的说法啊……”怜月伸手把她们两个人扶起来“你们既然选择了和我坦白,那我就有义务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当茯苓决定不受范娇娇摆布,拿着那瓶红花汁水跟怜月和盘托出一切的时候,怜月已经把她们看成了自己人。在她眼里两个女孩子互相喜欢,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她怎么会因为这个,而选择抛弃不管她们两个人呢? 既然有人蠢蠢欲动,那就大方一点送她一程好了。范娇娇以为就算翻船,自己咬死不承认就没什么事情了。她哪里知道临渊那边正等着抓她们的错处,所以只要她一出手就注定失败了。就是那个太医都已经提前被顺藤摸瓜揪出来了,才会为了戴罪立功一个劲的劝她进去下药。 最后范娇娇因为胆大妄为,竟然胆敢勾结太医暗害妃嫔而获罪。罚从正二品充媛降至正五品美人,闭门思过三年…… “这个野丫头还真是不可貌相,竟然连范妹妹都被她算计了……”这下叶紫烟都有些坐不住了,她也不知道怜月下一个要对付的是不是她“胡昭仪你总得想想办法啊,可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嚣张下去。不然这后宫之中哪里还能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叶妹妹你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胡媚影皱起了眉头“那裂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肯纡尊降贵的待在那野丫头的宫里?” “胡昭仪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叶紫烟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不会吧……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你想想啊……当初选秀的时候,陛下明明对她是有些意思的。可为什么最后我们进宫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人,所以才不愿意进宫来服侍陛下。”胡媚影觉得自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胡昭仪的意思是……最后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恋情走不下去,所以才忍痛分手选择进宫服侍陛下?” 第153章 黄雀在后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胡媚影一点一点的分析“我们进宫来这么久的时间都没能侍寝成功,为何她一出现就能爬上龙床?还不是因为有裂谷在暗中筹谋,为的就是快速巩固她在宫中的地位!” “裂谷一直以来就是陛下的心腹,他说的话确实十分管用。”叶紫烟也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何小妖的事情可以说是巧合,让她提前有所准备所以逃脱了。但在宋妹妹和范妹妹的事情上面,他确实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接下来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了,等把证据全都收集好才能进行下一步……”胡媚影望着窗外眯了眯眼睛“要真是和我们猜想的那样,那可就真是太好了啊……” 因为这几件事情临渊找到机会,把整个后宫之人彻底整顿了一遍。这样一来先前那些各怀心思插进来的暗桩,就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清理得七七八八的了。皇宫经过三番五次大的梳理,如今几乎已经没了想要找机会兴风作浪的宫人了。 怜月想着如今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该找一个机会问问她可以什么时候出宫了。其实退路她也已经提前琢磨了,上次那个血崩而亡其实说起来挺合理的。只要临渊那边不出言阻拦,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脱身出宫。 “胡扯!”没想到裂谷直接否决了。 怜月想了想这帝王的长子还没生出来,结果妃嫔却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个名声传出去是不太好听。而且女子小产之后的血崩而亡,在许多人的心里是一种不太好的脏病。大意就是男子不懂节制,强制和女子同房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好好……是我思虑不周,往你主子身上扣屎盆子了。可你好歹总得给我一句话啊……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谁知道你有没有放在心上。”怜月当然有点不高兴了“别到时候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你那边一句根本没办法就把我给打发了!” “无聊……”怜月觉得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给自己翻一个白眼了。 “是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己没本事还乱质疑别人的能力。这天下为女子于小人难养也,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注解了。”怜月一眼就看出裂谷心里话“既然你已经胸有成竹了,能不能给我透一个信也好让我能心安。” “早有安排……”裂谷依然没有多的话。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怜月总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裂谷做事一向是循规蹈矩那种,要是没有一定的把握他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自己只要加把劲把剩下的两个拉下马来,很快就可以出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啦! “其实我知道你比谁都希望,我能早一点离开皇宫离开临渊。”这点怜月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不喜欢我。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一下,至少你没有故意设计害我……” “不值得……”裂谷依然懒得多说。 “你说要是胡媚影她们能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了?”不过怜月又想了想就开始摇头“倘若她们是那种不喜欢出风头的性格,恐怕也就不会进宫来了。明明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为了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她们还是毫不犹豫的闯进来。” 这次裂谷竟然难得的没有怼她,或许他也明白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当你面对的利益不够大的时候,你可以很轻松的就拒绝掉。可要是那利益大到你不容忽视的时候,就很难不抱有侥幸心理了…… “你可能不知道吧,其实还有一个人也从一见面就不喜欢我……现在想来,你们该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怜月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裂谷“不过他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唠!” “哼哼……”裂谷从鼻子里轻蔑的哼出自己的意见,然后面带嫌弃的转身就走。 “真的是……我有这么惹人讨厌嘛……”怜月嘴上说得泄气,心里却完全就不在乎。她和裂谷见面的机会又不多,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又不和他过日子。 还好他没有死磕密旨的事情。要知道怜月虽然指天发誓,自己倘若死后一定会托人把自己的骨灰带回来。但这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连收尸的都没有甭说带骨灰进宫什么的了。 再说这无凭无证,你让一个没点本事的人带一堆骨灰进去试一试?恐怕人话还没说完呢,直接就以诅咒皇族的罪名给就地正法了!就问这样九死一生的事情,有哪一个傻子会答应啊…… 不过怜月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就拜托天上的神仙替自己带过去。至于神仙收没收到愿不愿意过来带,她人都死得硬梆梆的了还能管这么多? 再说谁知道临渊后面,会娶多少国色天香的美人啊。这些美人既然进宫来了,自然得使出浑身的手段争宠啊。到时候只怕一个大陵寝都不够塞了,哪里还有位置留给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啊? 所以大家心里都门清,只看需不需要借着这个由头为难她罢了。事实证明怜月这把赌对了,裂谷根本就不想她继续和自己的主上纠缠不清。不过他从来没有违抗过临渊的任何指令,所以明显就是借着这个来让心里没有负担。 毕竟人已经进宫来过了,他们也已经见过面了。然后也是临渊自己亲口同意,等事情办完以后就把人送出去。所以就算日后有那么一个万一的话,这口锅也扣不到裂谷一个人身上来。 其实他也已经想了另一个应对的办法。就是在最后对付胡媚影的时候,故意制造一个意外出来。这样两个人表面上就可以同归于尽,到时候随意拿一个妃嫔的骨灰顶着。要是主上清醒过来问起来,那么就让这个代替怜月合葬就是了。 裂谷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往远处的花丛里冷冷的瞟了一眼。那个一路偷偷跟着怜月来的小宫女,想必是胡昭仪派出来跟踪的人吧。她一直藏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想必并不清楚这边的情形吧。 她只能看到他们碰面说了许久的话,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一对青年男女在宫里偷偷摸摸的见面,想想就知道接下来她们会脑补些什么出来。胡媚影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她一定会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裂谷就是在赌胡媚影的野心!倘若被她知道了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她如何能忍住不出手?裂谷是临渊身边最信任的人,倘若能抓住他的把柄的话,那可以得到的回报简直难以想象。所以裂谷猜她会忍不住出手,她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小宫女眼见裂谷已经走远了,才敢活动一下自己早已经麻痹的身体。胡昭仪吩咐她们必须时时刻刻注意月婕妤这边的动静,今日正好轮到她监视于是只能跟着出来了。幸好她机灵没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的跟着保证人不丢就行了。 “是真的!月婕妤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连蓬影都没带,就是为了和裂谷大人见一面而已。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因为离得太远了的原因,所以奴婢几乎听不见……不过裂谷大人应该是很生气的吧,奴婢感觉他随时都有出手掐死她的冲动。”小宫女老老实实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全都说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叶紫烟感觉都有些糊涂了“要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私这是绝对的了,但这想出手想要了那丫头的命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是他的把柄啊……”胡媚影却微微的笑了“我猜怜月那死丫头知道和我们杠上了,所以想要求助情郎站在自己那边对付我们吧。可他一个外臣如何好直接插手,内宫里妃嫔之间的事情,所以裂谷怕是直接拒绝了她吧。怜月恼羞成怒之下应该是说了什么威胁的话,这才引得裂谷动怒出手想要了结她……” 叶紫烟想想小宫女,刚刚仔细描述他们两个人见面的场景,好像真的和胡昭仪说的情况差不多“那这丫头可算是运气极好,这样都被她活下来了真是可气!要是裂谷当时一时气急败坏将她掐死了才好,也免得让我们费心想办法除掉她了。” “不不不……如今这丫头活着,才是对我们最大的裨益啊!”胡媚影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叶紫烟提醒道“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是不是裂谷?倘若我们抓住了他和陛下宫妃有私的把柄,那以后让他替我们做事岂不是水到渠成了?” “果然妹妹有些愚钝了……”反应过来的叶紫烟满脸喜色“可这样的事情倘若没有真凭实据的话,陛下是根本不会相信的啊。” “你看看你岂不是又糊涂了……我们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陛下跟前去?”胡媚影点了点叶紫烟的额头“如今裂谷最害怕的,就是怜月将他们两个的关系抖出来。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制造同处一室的机会,然后再装作不经意的撞见就好了啊……” “你说……怜月先前流掉的那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其实根本就是裂谷的。”叶紫烟大胆的猜测“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怜月为了个奴婢竟然不顾自身安危真的就去了……” “不管是不是,到时候咱们就一股脑的全都安他身上就行了……”胡媚影看着叶紫烟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只是这事事关重大,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哦……好……”叶紫烟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今天起得太早都有些犯困了,倘若姐姐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回去补一下眠了。” 胡媚影怎么会不知道,叶紫烟心里的那点想法呢?这些年叶家一直屈于胡家之下,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服气的。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她怎么可能会错过,一定会瞒着自己提前出手的。这样正好可以替她提前去探探裂谷那边的虚实,到时候她才好做下一步的决定。 而叶紫烟那边正如胡媚影所料,正在和自己的大宫女素影诉说心里的不平“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她说一不二,无论什么好处都是她一个人独得了。先前我还碍着她们胡家的威风不敢说什么,如今我们已经站在同一高度了我凭什么还要让着她?” “本来就是!这些年叶家的威望已经蒸蒸日上,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架势。要不是大事未成差了那么一点机缘,哪里有她们胡家对咱们叶家指手画脚的份!”素影自然帮着自己的主子说话“现如今也就只有一个妃位的名额,倘若咱们不想点办法可就真的成了胡昭仪的囊中之物了。” “是啊……如今她是昭仪我只是充容,中间的位份可是差了好几级。倘若不想点别的办法出来的话,恐怕我一辈子都要被她踩在脚下了……”其实宋引章和范娇娇的事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证据但总觉得胡媚影就是故意在当中怂恿。 “胡昭仪平时喜欢独断专行,所以其余两位小姐其实和她并不亲近。”素影作为叶紫烟的心腹,这些事情自然看在眼里“她有时候看主子的眼神充满了防备,大概是害怕有朝一日你们三人抱作一团吧。” “都怪我一时大意,才会落得如今孤掌难鸣的地步……”叶紫烟心里好不后悔“明明你先前已经有意无意的提醒了我好几回了,要预防着胡媚影突然翻脸。而我只考虑到她轻易不敢对我出手,而忽略了她会先顺势而为除掉我的两个助力……”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办才好?既不能和她马上撕破脸面,又得防着她找到机会对我们下手……”素影知道胡媚影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主子倘若想自己晋级到妃位上面去,必须想办法把她拉下马来才行。 第154章 玲珑心思 “关键点当然在月婕妤身上啊……”叶紫烟笑了笑“胡昭仪刚刚不是让我先别急着动手的吗?我当然得听她的话啦……如今已经闹成这副样子,恐怕也只有江映月去探望她才不会让她起疑心了吧……” 如今江映月确实在怜月这边“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升到了婕妤上面来……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才是,以后的日子可别想好过。你应该知道如今你可和胡昭仪她们,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我没猜错的话,胡昭仪那边是不是已经找你谈过合作的事情了?”怜月盯着有些错愕的江映月微微笑了笑“这显然不是很好猜的事情吗,你干嘛露出一副这么惊讶的表情出来呢?要不是出现这种让你犹豫不决的事情出来,你怎么可能在我这个时候不顾忌讳直接过来找我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无论是月信还是小产都会被认定为是很晦气的。旁人尤其是那些男人十分忌讳,一般情况之下他们都是不愿意多加接触的。江映月和怜月的交情本就不深,断然没有担心她身体所以过来探望的道理。 “如今这宫里也就我们几个,只要用心想想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江映月回过神来尴尬的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先前的失态“叶紫烟先前确实来找过我,提出要和我联手来对付你……” “看江美人今天的反应,如今还在犹豫不决当中吧……”怜月也懒得和她啰嗦“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妨把你的条件说说出来我听听……” “我就喜欢月婕妤这股子爽快劲……”江映月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这次范娇娇害得月婕妤不幸小产,想必陛下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心疼你的……这个时候他也不方便召见安慰你,但其实月婕妤你完全可以主动一点的……比如送送东西写写信什么的,这样陛下才不会忘了你不是……” 江映月就差把算计写在脸上了。于情于理如今只要打着怜月的名义去见临渊,为了不寒后宫妃嫔的心他怎么的也会见上几次。因为范娇娇和宋引章的事情,陛下这段时间对胡媚影和叶紫烟多少会有芥蒂。刘贤妃身子不好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怜月如今又正在月子期间无法伴驾…… “所以江美人只要抓住机会,完全可以趁着妃嫔不多往上升一升的……”怜月直接说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倘若我不识抬举不答应你的话,你就会直接和叶紫烟联手对付我是吧?但这种事情倘若你不给我一个可靠保证的话,我又怎知不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出来?” 怜月的这句话倒是让江映月心花怒放,毕竟被别人重视总比被别人无视来得好“月婕妤,严格说起来你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吧……陛下对你的愧疚也就这么几天的时间罢了,你倘若不利用起来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掉而已……” 江映月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无论怜月如何不甘心,她都只能被困在自己住的地方。而胡媚影她们就不同了,至少她们还是有面见临渊的机会。 俗话说见面就得三分情,谁知道等怜月这个月子出来是谁的天下了?倘若卖了这个人情给她多多少少还能得些实惠,倘若这个机会被对面抓住了那情况可就会不好对付了…… 怜月的脸上确实不太好了“陛下宫里的妃嫔本就不多,现在更是直接没了一半……这样下去就算陛下不说什么,那帮子臣子也会进言再填新人进来的……倘若不能抓紧时间站稳脚跟,以后咱们恐怕确实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咱们的恩怨可以暂时不提,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分出胜负。先前胡媚影那几个人可没少奚落我,所以我心里自然是愿意先来找你联手。”江映月也知道她们是不可能成为好朋友,最多只能成为利益共同体罢了。 胡媚影那帮人可不是善茬,仗着人多位份又高刚进来可没少立威风。地位份的这几个妃嫔,平日里哪个没少被欺负?不是今日礼数不周被罚跪,就是态度不够恭敬被罚抄书……她们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别人也算是寻到了错处才罚的。 “江美人话虽然说得有道理……但这思来想去,好像就你一个人得了天大的好处了吧。这要是你博得圣心一路高升,到时候直接忘了有我这样一号人……”怜月知道不能答应得太快,不然倒是会引人怀疑。 “你当然也有好处啊……我见了陛下也不会光顾着替自己挣表现,毕竟是以你的名义过去的。所以陛下只要见了我就难免会联想到你,其实是咱们双赢的局面……”江映月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赶紧和怜月保证大家都能得到实惠。 江映月得到怜月会仔细考虑的答复,也没多言直接笑了笑回去了。在路上她的大宫女轻舟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问道“主子这样子脚踏两条船,就不怕她们发现之后联起手来对付你一个吗?” “她们如今的关系势同水火,怎么可能会碰到一处去?我如今已经是她们两边都不得不拉拢的对象,就看看究竟她们两边谁能给我更多的利益。”江映月庆幸自己一直忍着没动手,才能等到如今这个好时机。 “主子可真沉得住气,两边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出来。”轻舟赶紧趁机会拍马屁。 “一个想要拿我当枪使,一个想要拉我当帮手对付敌人……就允许她们算计我,不允许我算计她们了?”江映月冷笑“到时候我左右逢源,先两边拖一段时间再说。等到我得到陛下的欢心步步高升以后,还用在乎她们几个?” “对对对……既然那个月婕妤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升上去,那主子您当然也可以。就让她们两边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陛下一生气说不定把她们全都打入冷宫了!”轻舟有点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了。 “不过我也得把握住机会,加快自己向上爬的脚步才行。要不然等那些家世好样貌佳的新人入宫的话,我这样本身就不被家族看好之人是没有活路的。” “好在主子的运气一向不错……”说到这里轻舟忍不住得意“彩萍小姐知道您也想跟着嫁给陛下以后大发雷霆,扬言等腾出手来就要对付您。没想到老天都看不下去她那个猖狂样,直接出手就把她给收走了……” “江彩萍那个贱人,从来都只把我当成她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说道这里江映月忍不住咬牙切齿“每天都在我的面前说陛下怎么怎么好,是个女人听久了这样的言论都会爱上这样的男人的啊!” “明明是她在我心里放的这把火,却连我去幻想一下的资格都不允许!知道我心仪陛下之后更是时不时的,拿这个取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如今可是已经进了宫做了陛下的妃嫔,可那个短命鬼还不知道能不能入轮回呢! “明明就是她自己提出来,以后你们共事一夫的。后来却故意拿这个,对主子肆无忌惮的继续羞辱。”轻舟原先也没少跟着受辱“那天幸亏你极力劝说她,必须出去教训一下月婕妤才行。不然咱们现在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江彩萍被伯父伯母养得太跋扈,早晚都得遇到收拾她的人不可。”江映月在这一点上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伯父他们有这样好的机缘,应该从小悉心教导让江彩萍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妃才是。怎么就由着她长成那样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 “估计是彩萍小姐天生顽劣,江大人夫妻也是没有办法……”轻舟当然不懂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她认为只不过是父母太过溺爱孩子罢了。 “不是……”江映月摇了摇头“小时候我见过几次他们兄妹俩闯祸,伯父总是很严厉的教导大表哥对江彩萍却基本就是放任不管那种。伯母的言行更是奇怪,她甚至是鼓励她继续成长为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估计就是慈母多败儿吧……”轻舟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反正彩萍小姐人都已经死掉那么久了,咱们再说这些也是毫无意义了。还是想想等月婕妤那边松口,主子怎样才能尽快抓住陛下的心吧……” “月主子真的要帮江美人?”蓬影当然也知道江映月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就像她自己说的,有这样的机会不用白不用。”有些事情怜月还不能和她言明,只能点到为止“她能在咱们面前肆无忌惮的说叶充容找上她的事情,说明在她心里对叶充容对她的态度是极为不满的……” 叶紫烟是什么家世背景,江映月又是什么家世背景!就连宋家那样把侧重点,放在做生意赚钱上面的人家。她们几个也是从心底里,就瞧不起宋引章的架势看来,她去找江映月谈合作也是趾高气扬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江映月可能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可如今她已然成了香饽饽,怎么可能心里不憋着一口气?不然也不会叶紫烟上午才去找她,这才不到中午就迫不及待的来探望怜月了。 “月主子的意思是她太急切了一点……”蓬影总算是有点听明白了“江美人过来探望咱们并不是什么秘密,这要是传到叶充容耳朵里难免会心里不舒服……要是月主子再故意添上一把柴的话,叶充容的那边的火只会燃得更大……” “叶紫烟想要出手对付我,肯定不会让我有任何助力……江映月也不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她实际上想要迫使我们都加大拉拢她的筹码罢了。之所以这样迫不及待的来见我,其实也是给那边增加一点压力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可惜这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行为,最终都会把自己害得很惨。 “所以这是一场三方都在角力的争斗?”蓬影还是有些不明白“就算我们知道了她们双方的打算,但好像对我们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啊……月主子你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她们却处处都想着和你过不去啊……” “因为我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啊。”怜月拍了拍蓬影的手让她尽管放心“她们想要害我是真的,但我也从来不会被动的等着她们给我挖坑啊……既然大家都说不上是什么好人,那就各凭本事怨不得别人出狠招了就是……” 她们的背后确实都有自己家族的鼎力支持,但怜月也不是孤身奋战啊。既然有临渊这么好一个队友,不利用起来完全就是自己脑子有坑好吧…… 江映月也好叶紫烟也罢,她们的最终目的都是想要得到临渊的宠爱。那自己就以这个为饵,让她们两个自己先斗起来就行了…… 于是第二日怜月就把叶紫烟叫了过来。说今日华大夫会过来替她诊治,然后就会去跟陛下回话“我这几日闲得无聊就绣了一个荷包,想要劳烦江美人替我转交给陛下。” “这是你绣了好几天的成果?”江映月看着那个走线都歪歪扭扭的丑东西,脸色显得有些为难“要不你还是让你身边的大宫女代劳吧,这东西要是拿出来完全就是污染眼睛……月婕妤虽然一片好心,但这……” 怜月知道江映月的意思是,临渊要是看见这不忍直视的荷包,恐怕会立刻气得七窍生烟“就是因为我送过去的荷包丑,才能衬得江美人心灵手巧啊……你可以跟陛下说虽然这东西难看了一定,但难得的是我能有这样一份心啊。” 怜月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话题切入点,他们完全就可继续聊下去了啊。江映月可以说看在她有这份心意,以后有时间就过去指导一下。她们这些世家小姐多多少少都会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再有怜月这种完全看不进眼的一比较的话,那级别完全直接就再上一个高度了。 第155章 两相比较 “多谢月婕妤的好意了!”江映月虽然知道怜月如今势单力薄,不得不对自己的示好有所表示。但对比起叶紫烟那股子傲慢无礼的样子,当然是这样不惜贬低自己好衬托出她更优秀的怜月更得欢心了。 “江美人也知道我目前的处境……只盼日后你飞黄腾达以后,可别忘了妹妹我今日的相助之情就好……”怜月笑着说道。 要知道在这宫里,默认只有那些位份低的妃嫔,才向位份高的妃嫔自称妹妹。宫里的那些女人们,有时候就为了一句话就可以斗得你死我活的。怜月故意自降身份去捧着江映月,就是要让江映月的自信心爆棚。只有这样她才敢,不把叶紫烟放在眼里。 果然江映月听怜月这样恭维自己,只是微微愣了一会神就欣然接受了“关于这一点月婕妤尽管放心,姐姐我岂会是那种过河就想要拆桥的人?你也知道以你的家世背景那些,在宫里面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不过日后只要你和我站在一处,在这宫里自然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要知道如今这江映月,还不过只是一个美人的位份罢了。她竟然就敢泰然自若的教训起,怜月这个婕妤位份的妃嫔来了。只能说这样的人只要遇着顺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倘若真的让她得势的话,在这宫里还不知道会摆怎样的谱出来呢。 “我这种没有家族倚仗的人,自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怜月意有所指的说道“可这宫里不是还有与姐姐条件,不分伯仲的妃嫔存在么?我是怕倘若姐姐得了陛下的喜欢,恐怕有些人就会寝食难安了……” 江映月当然知道怜月说的是谁“胡昭仪只需要再往上一步就是妃位,她只要耐着性子等上去的希望还蛮大的。所以现在要是没有一定的把握,她是断然不会出手给自己找麻烦的。” “胡媚影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只要身边还有人可以利用她就不会亲自出手。不过看她如此频繁的挑动旁人和我过不去,想必心里也已经有些慌了……”胡媚影可是个有心计的,只能先斩断她的左膀右臂才能慢慢对付。 “妹妹这晋位速度之快,恐怕就是中宫皇后也得忌惮了吧……要知道有些妃嫔,恐怕到死位份都没能动上一动。更有些运气差的,一辈子还都是黄花大闺女……”说到这个江映月难免不羡慕嫉妒恨,这要是怜月家世在得力一些不得直接起飞啊…… “姐姐这是说到哪里去了……就是因为我家世不显,陛下才会没有顾虑的接连晋我的位份……”怜月朝江映月投过去一个淡淡的微笑。 要知道这前朝后宫可是紧密相关联的,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所以高位份的妃嫔不容易上去,实在是关联到各方势力的均衡问题。怜月的意思是她进来的时候位份太低,所以连着上去也是情有可原。 “妹妹倒是个清醒的,知道你怕是要在这个位置呆上好一阵子了……”江映月的意思也很明显。与其你费尽心思去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把这样好的机会多让一点给我。 “妹妹我也不是个不知满足的人,到了这个位份也知道属于自己的极限啦。”怜月自然顺着她的意思说“只是我虽然想得开不会多说,但估计有些人没这么大方吧……” “妹妹既然已经决定和我联手,自然也是不会和我过不去的。放眼如今这整个后宫之中,也只有那个叶充容跟我有一较之力了吧……”江映月当然知道如今宫中没几个妃嫔,正是抓紧时间上位的好时机。 “姐姐也知道如今情势急迫,咱们必须得在大批新人进来之前站稳脚跟才行。”都到这时候了怜月自然会推波助澜一阵了“我估计叶充容也是这样想的……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江映月脸色阴沉的说道“她只要不出手对付我,咱们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但是只要她敢对我有一星半点的敌意,那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今日可不同往时,原先给她加油助威的人可不在了……” 这些事情自然是点到为止就行,不然别人就得怀疑你是何居心了“那妹妹先在这里祝贺江姐姐马到成功,早日得到陛下的喜欢尽快封妃……” 因为有了怜月这一通马屁,江映月在面见临渊的时候自然是格外野心勃勃。她自认在外貌才情上面不输怜月半分,而且总归是以前睿王未婚妻的族妹。无论如何临渊也会待她于旁人不同,自己只需要抓牢机会很快就能扬眉吐气了! 她耐着性子站在一旁,等华大夫把怜月的情况简单报备了。然后才急不可待的,拿出怜月给的那个香囊小心翼翼递出去“今日臣妾无事,恰好过去探望月婕妤的病情。她知道自己不宜面见圣颜,便求我把这个东西给陛下带过来……” 临渊见到这东西果然一脸的嫌弃“她就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的了?这针线手法简直不能入眼……” “陛下也知道月婕妤尚在病重,身子虚弱所以绣成这样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江映月知道现在必须给怜月说好话,不然自己根本引不起临渊的注意“月婕妤也是怕日子久了,陛下心里忘了有她这个人……” “说起来她也怪可怜……这才进宫多久的时间就接连遭遇横祸,每次差一点都是性命不保……”临渊把香囊随手丢弃在一旁“这次朕之所以不奖赏于她,实在是她行为做事太过冒昧!倘若裂谷并没有及时赶到,她可就真的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江映月看着临渊脸上依然余怒未消,自然就开始体现自己的懂事了“月婕妤做事确实太过莽撞,哪里能为了一个奴婢去冒这样大的风险呢?要知道倘若真的有什么闪失的话,无论伤到了什么地方可都找补不回来了啊!我们还要用这些来服侍陛下的,月婕妤实在没有分清楚轻重缓急……” 虽然这机会是怜月给的,但该踩的时候还是必须得踩才行。反正她如今正在月子当中也得不到圣宠,那还不如拿她当梯子给自己制造机会博上位好了。 倘若以后她跟现在一样,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就罢了。反正这宫里的妃嫔只会慢慢增加,就当提前养了一条听话的狗。要是她野心太大想要和自己争宠,那就不必客气直接捏死! “她自然和你们不一样……”临渊淡淡的说道“你们从小被教导着琴棋书画都不弱,她成长于乡野之中哪里懂得这些?单看今日她送过来的荷包,换了你们其中一个这样的能拿得出手?” “臣妾刚刚也劝过月婕妤,让她相信陛下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臣妾在女红这方面自觉尚可,所以也提出来有时间可以去指导一下……”江映月在抹黑怜月这方面可是毫不心软“可是月婕妤觉得这样太费时间,她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耐心等了……” “荒唐!她学这个干什么!”临渊脱口而出,然后微微皱眉停顿了一下“江美人你也不必和她多费唇舌,直接自己亲自绣一个成品出来。到时候朕让她自己过来看看,她就知道比起你们来究竟如何了……” 江映月心中暗喜。这样一来下次面见陛下的理由也有了,到时候谁见了她们两个人的绣工对比都能心中有数。在女红方面她虽然说不上独树一帜,但自信无论何时还是可以拿得出手那种。 不行她可不能只让陛下,看到她这一个优点而已。待会回去可得想一个理由,让怜月当日动笔练字才行……这琴棋书画四样当中,她对自己的书法最为得意。要是和怜月那种拿笔姿势都不对的人,放在一起比较的话……那不直接吊打! 虽然临渊因为要忙于政务,所以和江映月说话的时间并不太长。但这样有问有答的情况,比起前两次临渊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好多了。所以她心里是十分欣喜的,导致在路上见到叶紫烟的时候反应慢了一拍,没有第一时间和她行礼问安。 “今日江美人这是挖到什么宝了吗?瞧这一脸的高兴劲……”叶紫烟也知道如今必须拉拢江映月,但就是做不到看见对方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动怒。 本来心情美好的江映月,被叶紫烟突然这样一搅和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但碍于叶紫烟位份比自己高,所以还是马上掩藏起来心里的那份气恼,语气淡淡的说道“不过是看这满园鲜花即将怒放,心情不知不觉当中突然变得好起来罢了……” “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叶紫烟指了指手边一株含苞待放的花“你单独看它的时候会觉得尚可,但和它旁边的其它花卉再一对比就会觉得实在普通。这花园只有那么大的位置,现在看起来还尚可。却不知花房里等着种进来的鲜花,根本就是一眼望不到头……所谓优胜劣汰,有些自然早晚会被淘汰出局的……” 江映月知道她这是以花代人,意思是她家世背景并不好犹如这株花一样。只要叶紫烟有心为难的话,那么这花和她这个人都会被彻底的剔除出这个皇宫。 其实江映月并不认同她的说法,觉得江家并没有她说的那样不堪。而且又是这样趾高气扬说出来,自然让江映月心中的不满又加大了几分。 “那叶充容的意思是……”江映月知道自己如今位份低又不受宠,根本就没有底气和叶紫烟叫板“倘若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那么叶姐姐又能许给我那些好处呢……” 叶紫烟语气有些不善“江美人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如今都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罢了,就连怜月那个小丫头都比不过还有脸跟本宫提条件?你最好清楚本宫前些天找你,是给你一个可以在这宫里立足的机会罢了。不是让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还妄想和本宫平起平坐的!” 说完叶紫烟立刻吩咐身边的素影“让人告诉花房那边,赶紧找人来将这里的几株花一起铲平!竟然不自量力想要拦本宫的道,那就干脆直接除掉从新栽些更入本宫眼的花好了。” 叶紫烟话里的威胁之意,江映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见状赶紧打起一副笑脸“叶充容多虑了……妾看这花也不是故意的,就让它好好的开在这花园当中吧……” 既然江映月已经主动服软,叶紫烟自然也是见好就收“现在花匠还没过来,当然还有改变主意的机会。要是花匠过来一锄头下去伤了它的根骨,那个时候再来后悔可也已经晚了……江妹妹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呢……” 叶紫烟这一番威风耍下来,刚刚心里的那一股子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江映月是个什么身份,竟然妄图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要不是想要去试一试怜月那丫头的深浅,她会纡尊降贵和这样的人来往?有些狗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给它三分颜色就妄图蹬鼻子上脸了! 叶紫烟临走之前还是吩咐人过去告诉花房,让他们把这株花周围的几株花清掉。她这是用行动告诉江映月,地方就这么大必须自己主动一点才能站稳脚跟。只有把身边和自己争养分的花都清除出去,才能在新的花卉进来之前长得郁郁葱葱,这样就再也没有人会起这样的心思了。 “主子,这叶充容也太过分了吧。在她那一群下人面前这样给您没脸,再怎么说您也是有名有份的妃嫔。”轻舟愤愤不平的说道“如今她还是有求于我们都这样的态度,这要是以后得势了就更是不会将您放在眼里了。” “她自以为自己身份比我高贵,所以自然不会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江映月连连冷笑“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自以为的高贵出身说不定就是催命的毒药!等到事发以后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在我面前抬得起头来!” 第156章 给她把柄 江映月那边受了叶紫烟的威胁,心里自然是愤愤不平。她发誓倘若有朝一日登上高位了,一定要将今日所受的侮辱全都加倍的讨要回来。不但叶紫烟不能留,只要找到机会就是那个胡媚影也必须铲除! “如今我已经有月婕妤这个好帮手了,以后要见陛下可比她们容易得多了。俗话说见面就有三分情,更何况还有表姐的那一层关系在呢!”江映月对着叶紫烟远去的背影,恶狠狠的说道。 “那个月婕妤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轻舟附和着说道“如今她自己侍不了寝,所以才卖一个人情将主子推了出去。倘若主子日后真得了恩宠,恐怕她心里也会有不甘心吧……” “这点也是我特别担心的……倘若在这段时间我能有幸怀上皇嗣,自然就不用担心以后会被冷落。可倘若运气不够没有怀上皇嗣的话,谁知道陛下会不会被又被她使手段勾引过去呢。”想到这些江映月心里就变得烦躁“就算她位份一时半刻不能再动,但有了恩宠自然也就有了怀上皇嗣的可能……” 江映月要的是怜月以后做她身边的一条狗,而不是变成自己依附在怜月身边过活。和这样身家背景的妃嫔联手,势必会成为其他妃嫔的笑话的。 “倘若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捏在主子手里就好了……”轻舟提醒自家主子“趁着现在你们关系尚可,要多到她那边走动走动才是。除了可以拿这个和陛下聊话题,最重要的是也许不经意之间就找到了,完全可以拿捏月婕妤的把柄了……” “她在宫中无依无靠的,前些日子那些妃嫔可都没打算给她活命的机会。突然多了我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好姐妹,我想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想要述说心里的憋屈吧。”江映月微笑“所以说着说着说漏了嘴,把有些不能说的大秘密爆出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那咱们明日就带着文房四宝,去给月婕妤好好说会话?”轻舟也跟着笑了“主子可得把握好机会,最好让她们快点自相残杀起来。到时候一个也别手软,全部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边江映月已经打定主意,会让所有挡路的人都不得好死。那边怜月趁着月色出门赏一会花,又被裂谷逮了个正着…… “好巧啊……”怜月有些尴尬的打招呼。毕竟还在“坐月子”的人到处乱窜,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合适。 “你干的……”裂谷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怜月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想了好久怜月才肯定,裂谷说的是她让江映月替她送荷包给临渊的事情。想到那个荷包确实一言难尽,这恐怕又得挨裂谷一顿嘲笑了……今天真的是运气不太好,出门没看黄历啊…… “哈哈哈……我知道那个荷包污了您的眼睛,但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倘若我不借着这个由头的话,也挑不起她们之间的争斗啊……”怜月赶紧替自己找台阶下。 裂谷倒是有幸见过那个荷包,当时就知道一定是怜月干的!也就只有她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着这样丑的东西来污染龙目。可临渊虽然嘴上嫌弃得不行,却还是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面…… “江映月那边……”裂谷提点“给她一个破绽,她出手会更快……” 怜月震惊于裂谷说了这么多字,所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人都不见了“奇怪……今日不但没有出言奚落我,竟然还破天荒的给我提醒了……不会是那个荷包实在太丑,把他给刺激到了吧……” 这一提点倒是让怜月醍醐灌顶,江映月她们想要除掉自己的心,可比自己想要困住她们的心强烈多了。只要被她发现能扳倒自己的蛛丝马迹,都不需要自己费多少心她们就会自圆其说下去了。 于是等江映月过来炫耀,她已经成功和临渊搭上话的时候。怜月故意说漏嘴这调理身子的药,其实喝了也白喝“这药实在太难喝了……早知道如今不但见不到陛下,还要喝这样苦的药……我就不该信口雌黄说自己有了皇嗣……” 江映月立马一脸震惊不已的样子“月妹妹你可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竟然胆大包天敢欺瞒陛下你怀有皇嗣!你可知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还好今日是我听到了这些话,这要是换一个人的话……” 怜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江姐姐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一心就想置范娇娇于死地。于是在御医例行问我话的时候,我就一口咬定是受到了严重惊吓才导致的流产……”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御医怎会分辩不出来你是不是流产?”江映月心里暗喜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怜月这样一个大把柄在自己手里。倘若能好好利用起来的话,那么怜月一辈子都只能替自己的荣华富贵卖命了。 “是有人帮了我一把……”怜月当然知道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于是故意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看在我也算帮了你一把的份上,姐姐可千万要替我保密才行啊……” “你都叫我姐姐了,我自然不会把你推出去送死的。”江映月正愁不知如何跟怜月开口,如今机会都送到眼前了怎么会不好好把握住呢“前几日我在陛下面前特意提及,有空就会过来指导你的女红和书写。到时候你可得懂一点事……”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意思是要怜月到时候把她衬托出来“只要姐姐愿意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自然愿意替你效犬马之劳的……而且陛下也是知道的,我于这些方面真可谓一窍不通……” 江映月心里真的讲不清楚是个啥滋味。这怜月才貌算不上国色天香,女工女红各方面更是拿不出手来。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一方面吸引住了陛下,一出手就把她们全都比下去了……不过还好,这么一颗好棋子以后就将为自己所用了…… 江映月得意洋洋的从怜月这边出来,没料到半路上就被叶紫烟拦住了“我看江美人和月婕妤还真是姐妹情深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叶家,就只是我在宫里能压你一头的吧?你也不细想想你家在江家的地位,还真以为江家会尽全力支撑你的么?” “叶充容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了啊……”江映月虽然心里恨得直咬牙,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出来“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倘若我不和她走得近一些的话,如何才能套出对我们有利的东西出来呢?” 叶紫烟也不是好糊弄的“前几日你借着她的名头在陛下面前露了脸,我是怕你得了些蝇头小利就把自己的眼睛糊住了。不过今日特意过来提点你一下,别以为能够在这宫里立足就只需要陛下的宠爱就够了……” 江映月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是江家最有权力的掌舵人。所以就算江家以前靠着江彩萍,和陛下有婚约所以能在这京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在叶紫烟这些人眼中,还是从心底里瞧不上自己这样的旁枝。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如今就再看你得意几天…… “反正最后她这样的人,都势必会败在叶充容的手里。我只是废物利用,榨干她身上最后的价值罢了……”江映月知道叶紫烟心里最想要得到什么,于是立刻讨好的拍上了马屁“臣妾只希望以后能一直依附在娘娘的身边,为你鞍前马后服侍一辈子足矣。” 没错!这才是叶紫烟这一辈子,最想要得到的东西。一时的宠爱不过就是过眼云烟而已,这皇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了。只有站在了权力的高位之后,自己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胡媚影势必不会把妃位的位置让出来,从一开始她就只把她们三个当成往上爬的踏脚石罢了。她自己还想着亲自扶养皇子才有机会,争夺这大好河山完成最后的绝杀。但既然来到了这个皇宫,谁又会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棋子呢! “只要你能替我除掉怜月这个碍眼之人的话,我自然算你大功一件保你以后的荣华富贵就是。”叶紫烟盯着江映月的眼睛,带着威胁的意味又说道“不过要是被我知道你有异心的话,那我就亲手将你们两个人送进地狱里面去!” 看着叶紫烟气势汹汹的走远之后,轻舟有些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叶充容就知道来逼迫主子,而且从来没有什么好口气。她要真是有那样厉害的话,就自己动手还和咱们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江映月冷笑“她也知道怜月浑身带刺,一个搞不好就可能把自己伤着了。知道陛下为什么就只让月婕妤一个人侍寝成功吗?就是因为她身后没有可以倚仗的家世背景,不用防着有心之人另有所图。” “既然主子猜到了陛下的心思,那是不是就表示您暂时打算和月婕妤联手了?”轻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月婕妤倒是比叶充容好说话,只是恐怕叶充容知道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你也只不过看到了些表面现象罢了。你还真以为月婕妤是纯洁无害的小白兔,真心的想要把我捧上高位?”江映月当然知道怜月也不是一个糯米团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三位妃嫔拉下马来的人,会是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小白花?” “那主子如今不是进退两难了?”轻舟一下子就开始忧心忡忡了“我原以为她们两边都急着拉拢你,会是一件可以借力往上爬的的好事。如今看来这竟然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难事啊……” “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我从中处理得当可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机缘。”江映月神秘一笑“她们两个人都想利用我,好借刀杀人除掉对方。她们会筹谋这样手上全然不沾鲜血的事情,难道我就不会借机把她们两个障碍都踢开吗?” “奴婢不懂……”轻舟一下子就有些迷糊了“主子如果两个人都不选的话,到时候岂不是两边都会得罪了……” “她们两个如今的位份,我哪里能够看在眼里……”江映月微微一笑“倘若她们两个人都被我这次借势拿下的话,你认为后宫局势会有什么变动?” “胡昭仪和叶紫烟情同姐妹……”轻舟正要接着往下说下去的时候,却被江映月的嗤笑声打断“难道奴婢说得有错么……” “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从来都只是有利可聚利尽而散罢了。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姐妹情深,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看罢了。”江映月哪里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不然先前宋引章和范娇娇出事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她们两个极力奔走啊?” “说来也是……她们两个只是被禁了足而已,虽然被贬但还是在这皇宫之中。但胡昭仪也好叶充容也罢,根本完全就当她们不存在了一样。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望她们,至少暗地里也应该接济一些吃的喝的过去啊……” “她们已经是废棋,自然就没有必要再花心思了……”江映月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黯然“能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的妃嫔,都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与其等着别人的施舍,还不如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主子的意思是……胡昭仪其实已经对叶充容有了嫌隙?”轻舟经过江映月这样一分析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所以叶充容一直强调的是归顺于她,而不是她和胡昭仪……” “我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叶紫烟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江映月缓缓往前走去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胡昭仪知道叶充容绝对不会甘于久居她之下,所以她们两个人最终都会为了妃位厮杀起来。可以我的家世倘若不是能得到陛下的盛宠,一个昭仪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痴心妄想了……” 第157章 退无可退 “懂了懂了……”轻舟恍然大悟道“胡昭仪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要坐收渔人之利罢了。反正只要你们三个人掐起来,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对她都是有利的。倘若主子能在这一次的对阵当中胜出,那么无论是刘贤妃还是胡昭仪,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来拉拢你。” “朽木尚可雕……”江映月得意洋洋的笑了“她们两个人都以为我只会选择其中一方合作,哪里知道我根本志不在此!等我利用手上的底牌让月婕妤两个人,都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自然有更高位的妃嫔愿意找上门来谈合作……” “果然还是主子技高一筹,那些俗物只配当主子的踏脚石罢了!”轻舟赶紧讨好的上前去扶住江映月“等主子以后登上婕妤的位份……不不不,应该是妃位的时候,奴婢也能跟着沾光了……” 江映月这边在暗自窃喜,叶紫烟那边也没闲着“江映月这个小贱人!表面上对本宫阿谀奉承心底里恐怕,早就已经骂了本宫成百上千遍了吧。” 她的大宫女素影眼见主子动怒,赶紧附和着说道“不过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蠢货,一辈子也就那样了。等主子借她的手收拾掉了挡路的顽石,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 “倘若她真的能对付得了怜月那个野丫头,本宫就姑且放她一马留她一条贱命。倘若她心怀异心想要反过身来咬本宫一口的话,那就休怪本宫直接将她江家送入地狱之中!”叶紫烟就看不得江映月那个做作样。老是把以前她表姐,是陛下未婚妻的事情挂在嘴边。 素影当然相信自己主子的实力“这些不过就是在咱们眼前蹦哒的癞蛤蟆,就算能够得意得了一时也注定蹦哒不了多久。如今最急切的怕是胡昭仪了那边了吧……好几次奴婢发现她看主子的眼神,都挺可怕的……” “胡媚影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一直把我们当成自家姐妹看待。可是你看看宋引章和范娇娇一出了事情,她就马上把自己撇清了出来生怕沾染上了半分。”叶紫烟哪里会不知道胡媚影的那点心思。 “以前胡昭仪是需要,借主子你们几个的势站得更高。估计现在她是觉得自己已经站得够高了,就想把你们通通都甩掉。”作为叶紫烟的贴身宫女,她怎么会不在乎主子的前途。 “平日里说几句好话就想着我们替她当踏脚石,好一帆风顺的爬到妃位上面去。我可比不得那两个没啥脑子的蠢货,被她忽悠着自己上赶着当了枪使。”叶紫烟哪里会不知道胡媚影的小心思。 “主子既然早已经查到了,江彩萍的那件事情并不简单。为何今日不和那江映月,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说?这样一来她知道咱们手上握着她的把柄,不是更能好好替主子办事了吗?”素影有些理解不了。 “这件事情如今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并没有拿到什么真凭实据。倘若冒冒失失可就打草惊蛇了,把她逼急了和怜月那个野丫头联手可就麻烦了……”叶紫烟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还是主子考虑得周全……”素影及时献上马屁“胡昭仪那边咱们暂时也不能和她撕破脸面,只等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她拿下就好……” “胡家可都是一窝老狐狸,早就将自己的狐狸尾巴藏起来了。”叶紫烟恨恨的说道“不过她要是敢对本宫出手,大不了就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她们也是留着幻想吧……”素影倒是能猜到几分“觉得事情已经那样了,把罪名一个人扛了还能得个好……” “我可不像那两个蠢货,被她三言两句就骗得噤了声。等着她以后飞黄腾达拉她们起来?只怕到时候就是斩草除根……”叶紫烟哪里会不知道胡媚影的狠毒。 江映月那边无端端的,又受了叶紫烟的一顿奚落。虽然当时极力忍耐下去了,但过后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正想先到御花园去散散心。哪里知道运气就是那样好,竟然碰到了偶然路过的临渊。 江映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就软磨硬泡着说让过去看看怜月。临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这样姐妹情深也就同意了。 江映月心里窃喜——怜月如今可是有天大的把柄在自己手上,她哪里还敢不按照自己的意思办事?所以今日就算将陛下以她的名义引了过去,也是替自己制造机会罢了。 倘若怜月敢有半分勉强,自己就立马拆穿她的那点子把戏。要知道在那些医术相当高明的御医手中,只需要细细把脉是完全能够分辨究竟是滑胎还是月信…… “月婕妤前几日茶饭不思,想来是心里担忧陛下。”江映月自然不会白做好人“今日在御花园偶遇陛下,就将月妹妹的情况向陛下细细说了……” 怜月知道江映月这是在向自己邀功。提醒她临渊之所以能来这里,完全就是仰仗她的努力“江姐姐一向待我极好,平日里就对我诸多照拂。” 江映月很满意怜月的上道,于是装作十分大方的说道“想必月妹妹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陛下单独诉说,那我们就暂且先回避出去了。对了,关于女红和书写方面的事情,倘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问我就成。” 怜月知道江映月这是在提醒她,待会和临渊的谈话当中要记得使劲夸“这些日子多亏了江姐姐时不时的来陪臣妾谈心,不然臣妾估计一时半刻根本就走不出来……” 江映月心满意足的出去了,就算陛下对她起了怜悯之心也做不得什么“我们都是陛下的姬妾,自然应该和睦相处才能不给陛下添麻烦。其实能够进到这宫里服侍陛下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就不应该有那些歪门邪道争宠的心才对。” 江映月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漂亮,会让临渊对她的气度刮目相看。可她哪里知道这些小伎俩,在战场之上运筹帷幄的临渊眼中有多可笑。 不过临渊目前的计划,就是把这些心怀叵测的女子,全都安上罪名严加看管起来才好。让她们没有任何机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所以他一直冷眼旁观这两个女人,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演戏。 “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不成?”临渊看着一直试图往角落躲的怜月,语气里的不悦都快要溢出来了“倘若真是你说的欲擒故纵,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怜月从心底里就畏惧临渊的接触,在他面前总是有种无处遁形的压迫感“这宫里到处都是对我虎视眈眈的女人,她们时刻伸长了脖子准备抓我的错处。倘若你和我一样每日都身在这惊恐万状之中,那么就会如同我一样时刻都犹如惊弓之鸟……” “她们都知道只有努力的讨好朕,才能得到心中想要的一切。只有你每次都对朕爱搭不理,实在是让朕都有些看不透了……”临渊盯着怜月的眼睛“不会是你进宫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了吧,所以才这样抗拒朕的接触?”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怜月的痛处,她的脸色刹那之间变得有些苍白“陛下想要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这一辈子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还是除了陛下我的心里根本就容不下第二个男人?” 这样嗤之以鼻的态度直接惹恼了临渊,他直接单手掐住了怜月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挑衅朕?信不信我可以立刻就让你碎尸万段?” 怜月从进宫以来就处处被人针对,好几次都差点真的没命了。从一开始她就拼命的想要逃开进宫的命运,哪里知道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无法改变这一切。她虽然性格刚强但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四面楚歌的日子并不是那样好捱的。 想到先前临渊对自己的承诺,说只要她愿意进宫来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的委屈。虽然是她让事情起了转折,但如今就连临渊都对她步步紧逼实在让她喘不过气来。这些日子受到的那些委屈无法再掩藏,全都一股脑的迸发了出来。 “我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乡野丫头,所以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意的把我踩在脚下践踏。”怜月努力瞪大眼睛想要把汹涌而出的眼泪收回去,但越是这样眼泪反倒流得更多更快“既然这样那你今天干脆马上结果了我,反正我以后也是要死在她们手里的。” 豆大的泪珠顺着怜月的脸颊,一颗一颗的滚落到临渊的手上。她的眼睛里面满是心灰意冷,仿佛已经顺从了自己的命运。临渊的心微微抽痛起来,不由自主用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惊呆,怜月马上心慌意乱的退后了几步。 “你和我以前真的没有任何交集?”临渊显然已经有所怀疑“但为什么我对你会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这是和其他妃嫔在一起不会有的……” “殿下虽然在其他方面都是游刃有余,但对于男女之事上面却是知之甚少。”怜月知道临渊的本事,倘若不能给他解惑他很快就能顺着蛛丝马迹发现很多东西“我听裂谷大人说,陛下以前一直洁身自好从未和其他女子有过接触。” “有问题?”临渊闻言竟然没有半点的不自在“朕从未想过,和没有感情的女子有肌肤之亲……和你虽然是个意外,但朕确实不反感和你……” “但我不愿……”怜月突然出言打断临渊的话“陛下当日被人下了药,所以行为举止十分粗暴。我养了好几天的伤才恢复过来,每每想起来还是会怕得全身发抖……陛下不是一直问我为何怕你么?那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好的记忆,所以见到你会不由自主的畏惧。” 临渊顿时被这些话堵得张不开嘴——因为这话回得十分刁钻。听着明明就很刺耳,但你还不能否认她说得有问题。一个女子洞房花烛之后说自己害怕,其实也是在肯定男人的能力。所以这样的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怪怪的,但是个男人都不会出言反驳的。 怜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出言无状的。她并不想和临渊有过多的接触,她只想顺顺利利的把叶紫烟拉下马来。只要搞定了叶紫烟,那么裂谷就再也没有借口推脱答应自己的事情。如今她什么都不想去计较了,只想先逃出皇宫再说。 “那又如何?”临渊毫不在意一步一步的逼近怜月“你是朕的妃嫔,承宠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朕根本不需要去征求你的意愿,单看朕自己喜不喜欢罢了。” 怜月被一点一点的逼近角落,眼看着已经无路可退了“陛下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逼迫一个柔弱的女子就范,根本就不是一个君子所为……”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临渊伸出手来把她困住角落动弹不得“比如现在……你倒是说说外面谁有这个胆子,胆敢进来打扰朕的好事?” “陛下你可别忘了,臣妾如今还在月子之中。倘若这样的事情宣扬出去,对你的名声可是有损……” 就算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来了月信,但对外可是一直说的是她因为事出突然,受到惊吓所以导致流产的。这样的事情在古代来说是很忌讳的,更不要说是皇室中人了。 “你猜猜朕会不会怕?”临渊突然俯下头来咬在了怜月的耳垂上面“那晚我确实已经没有具体的印象了,不如趁今日你替我回忆回忆……” 怜月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知道倘若不想办法阻止的话,临渊很快就会对她起反应。一旦他的身体勾起了对她的渴望,那么她要想再走出这皇宫后院无疑是痴人说梦。 只是消除了他对自己以前的记忆,并不能阻止他现在对自己有想法。一旦他的身体被唤醒了记忆,那么有没有先前那些记忆根本就没有影响。自己要是依然走不出这皇宫,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做了白用功么? “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那些后果?除了对你的名声有碍以外,其实最大的可能是会害了臣妾的性命……” 第158章 鱼儿上钩 怜月只能赌就算临渊已经失忆,但对自己的安危还是会放在心上“他们自然不敢进来打扰陛下的雅兴,但为了保住陛下的名声只会从臣妾身上打主意。能够引得陛下不顾忌讳白日宣淫,不用说那必然是臣妾狐媚惑主的缘故……” 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都把一个国家的兴衰推到了女子身上。国家昌盛之际她们是繁荣富贵的象征,一旦逐渐走向衰败那必然是这些女子背锅。男人创下丰功伟业之后是人人称赞的英雄,一旦他们自己沉迷温柔乡那就是美人挖空心思害的。 没有人会去追究男人的责任,他们只会挖空心思给女人堆砌罪名罢了……所以为了预防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不好后果,怜月极有可能会被慢慢灭口。她本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怎能抵抗得了这样的陷害…… 临渊一瞬间停止了动作——他知道裂谷一向把他看得比自己重要的多,所以很有可能会出手铲除这样的潜在威胁。只要一想到怜月也许会因此丢掉性命,他的心里就会跟针扎一样的难受。不过就是再忍一段时间罢了,等时间一到就看她又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出来推脱。 怜月眼见自己说的话已经奏效,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临渊的记忆里虽然已经没有她的存在了,但却还是本能的想要让她避开潜在的危险。或许在一次又一次追追逃逃的较量之中,临渊对她确实有了和旁人不一样的感情了吧…… 怜月这边还在感慨,哪里知道临渊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憋得太久的话,一旦找到机会释放也是会很恐怖的。今日你故意拿这种话,堵我的嘴这个仇我就先给你记下了。等到你可以侍寝的时候,我必然会连本带利的全部都讨要回来……” 怜月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每日里都在算计着,怎么才能尽快的把裂谷吩咐的事情办好。已经忘了还有半个来月的时间,她就会出这个所谓的月子。到时候临渊倘若执意要召幸于她的话,那么她就没有理由推脱了。 看来必须得抓紧时间把叶紫烟拉下马来,不然等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等满肚子不高兴的临渊一踏出房门,她赶紧重重的在自己的唇上,狠狠擦拭了几下提醒自己不要迷恋这种感觉…… 等江映月那边心急火燎的,进来故意探听情况的时候。看到怜月那明显有些凌乱的发型,心里不由得有些嫉妒起来“月妹妹果然好手段,就这么一点时间都能惹得陛下对你怜爱一番……” 怜月也不解释,只是装作有些害羞的说道“江姐姐你也知道的,最近这段日子我估计很难再见到陛下。当然得趁机会让他对我加深一下印象,让陛下不至于一段时间不见就把我抛之脑后。也怪我当初考虑不周,不然多侍寝几次哪里会怕没有皇嗣……” 这些话看似是随意说出来的,其实怜月就是故意戳江映月心窝子的。毕竟在她眼中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在江映月她们看来真的是犹如隔着一道墙。她们进宫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可陛下忙于朝政见她们都很少,更别提侍寝这回事了…… 这让江映月不得不重新考虑,她好像方向有点错了。就算她如今抓着怜月假流产的事情,但也不可能一直拿这个来控制对方。毕竟只要陛下愿意站在谁那边,那么谁就可以肆无忌惮……到时候只要怜月真正有了皇嗣的话,谁还敢拿以前的那些事情去找麻烦呢? “果然月妹妹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刚刚陛下已经宣了我晚上过去。”江映月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自己在临渊的心里稍微站住了脚,就会立马把怜月的把柄出卖给叶紫烟。她可不能留这样一个大祸害以后跟自己争宠,至于叶紫烟嘛她也有把握可以对付。 “那妹妹就先在这里恭贺姐姐,今夜能够得偿所愿……”怜月知道临渊这是故意拿江映月替自己做挡箭牌,这样大家就不会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了。 江映月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刚刚她分明看见临渊已经情动,偏偏怜月自作聪明如今的情形又不能侍寝。今夜只要自己下一点功夫的话,想必是能够得偿所愿的吧。 这种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那么接下来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凭她的手段自然能够在这后宫之中,轻轻松松混得如鱼得水。只要有了陛下的宠爱在身,别说胡媚影了就是刘贤妃又能拿她怎样? 哪里知道那个叶紫烟,又在半路上嚣张的拦截住了她。气势汹汹的走上来,不由分说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贱人!本宫前些日子特意吩咐,让你想办法去对付怜月那个死丫头。你到好……眼巴巴的倒是把机会送到了她眼前了。” 江映月捂着发红的脸颊心里痛骂,但又不敢把不满表达出来“叶充容你真的是有些误会我了……倘若我不这样做的话,又哪里能够让她放松戒备……” “你是不是准备用这套说辞,来敷衍本宫一辈子啊?”叶紫烟显然是余怒未消“本来陛下都快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这样一牵线搭桥不是又让他们旧情复燃了么?今日你要说不出让本宫满意的理由,那本宫就要对你家里人不客气了!” 江映月一听她要对付自己的家里人,顿时就开始有些急了。本来她还想着过几天先稳定了临渊的心,再告诉她怜月假流产的这件事情。到时候她们两个人争来斗去的,不就把陪陛下的时间都留给她了吗? 如今眼看事情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便想着拿这个秘密先把自己保下来再说。要不然惹怒了叶紫烟的话,在给她几巴掌那她好不容易的来的机会,顶着红肿的脸那可能就要失之交臂了。 “叶姐姐不要生气,妹妹真的没有想要糊弄你的意思。”江映月往前走到叶紫烟的旁边,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妹妹早就怀疑怜月根本就是假孕,事情哪里有那么巧刚好就碰上了。因为我好几次仔细留意过,看到她把清除瘀血的药都偷偷倒掉了。” 叶紫烟听得脸上一变,心里暗自高兴但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你可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这种事情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要是查出来不是这么回事的话,那你可就是诬告高位妃嫔,可是要重重责罚的……” “她的古怪之处可不止这一处……我特意旁敲侧击的问过服侍她的宫女,她们都说从头到尾太医根本没机会搭脉诊治。因为事发突然她又一直十分抗拒旁人的接触,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基于她一个人的口述而已。”这倒不是江映月信口雌黄,她确实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了好几个怜月的宫人。 叶紫烟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那你今日特意把陛下引过去的话,想必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吧……别啰嗦!直接给本宫说重点就行了!” “结果自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她在懊恼之际脱口而出,自己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江映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就等着叶紫烟问出来而已。 “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你如此肯定的说,她根本就是假孕……”叶紫烟当然知道江映月这是在和她要保证“只要事情属实的话,本宫自然记你大功一件。” “她说……倘若当日她不是为了逃脱责罚,顺着旁人的误解就那样说的话。其实早就可以再次侍寝,说不定马上就可以真的怀上皇嗣了……”江映月自然也是知道怀上皇嗣这句话,听在叶紫烟耳朵里会有多么的刺耳。 “看来这个野丫头果然野心不小,竟然妄图生下陛下的长子!要知道倘若真的让她计谋得逞的话,说不定她还真的可以凭着是长子的生母步步高升。”叶紫烟闻言果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要知道要是让怜月那野丫头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话,是会让她心里很膈应的。 “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奔着妃位上面去的……”江映月生怕叶紫烟不够生气的,赶紧火上浇油的造谣“陛下在那种情况之下都能被她勾得生情,可知她确实和咱们这种名门贵女不一样。一定是用尽了那些不要脸的下作手段,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对付起来确实棘手……” “她竟然胆敢有这样的心思!”叶紫烟果然上当。她可不愿意自己和胡媚影两个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竟然让这样一个人捡了便宜。想到自己这样的名门贵女,以后可能还要向那样出身乡野的丫头,行礼问安她就血气上涌。 “叶姐姐倘若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今晚找个太医过去替她把把脉。”要知道今晚自己是要去服侍陛下的,她可不能让叶紫烟得到消息后去找自己的麻烦。反正今晚一过她和叶紫烟也会彻底翻脸,倒不如检验一下怜月是否和她怀疑的那样。 叶紫烟当然赞成。等她回去就去召一个可靠的太医过来,到时候以探望怜月那个野丫头的病情过去。到时候不管她如何的花言巧语,都会让太医给她细细把脉诊断。那么究竟她是不是犯下了欺君之罪,也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不然本宫回来就和你没完!”叶紫烟想着这样对自己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反正她们彼此都看不顺眼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次了。 看着叶紫烟气势汹汹的直奔太医院的方向,轻舟有些不解的问江映月“这样就算可以除去月婕妤,但所有好处不是都被叶充容一个人占去了么?倘若她因此位份往上面高升的话,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情哪里会有这么简单……”江映月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你可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 倘若怜月那边果然是犯下欺君之罪,她自然要死但在陛下的心里,也会膈应叶紫烟的所做所为。倘若在这个时候她再递上整个叶府,以前和孤城太子来往密切的书信。然后再作证说就是因为怜月,在无意之中听到她们几个的谈话得知了这个秘密…… “所以其实是她们几个,特意安插在月婕妤身边的人使坏。故意那样引导着说些把人往沟里带的话,才会让月婕妤刚开始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小产。待到她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木已成舟不能反悔了。”轻舟突然之间开了窍。 要知道陛下先前已经出手,整治了好几次宫里安插进来的耳目。如今倘若再听到还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害宫里的妃嫔的话,就可以想象他会有多震怒!再加上江映月递上去的那些证据,只需要陛下下令严查自然还能找出更多的铁证出来! 叶府先前暗中勾结孤城太子,意图打陛下一个措手不及的事情,如今被捅出来自然非同小可。陛下本来就在一一清除尚有谋逆之心的臣子,这样一来叶家不正好撞到了枪口上面去了吗? “我相信陛下手上掌握的东西,肯定比我得到的证据还要多。他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可以彻底的发作出来罢了。”说到这里江映月满脸的笑容“我既然替陛下解决了这样一个潜在的大麻烦,到时候连升几级都是有可能的!” “以前月婕妤可是有先例,到时候主子最起码也会升到充媛的位份上面去。”轻舟这样一想也跟着兴奋起来“按照惯例以后主子首次产下皇子,就会把位份起码往上升一级。这样一来熬上个十来年,主子升到昭仪的位置上面也不是不可能。” “只希望这次我替陛下,铲除了他身边的毒瘤之后,他能把我父兄的官位都往上提一提。只有前朝后宫互相扶持,才能让对方的地位更稳固上升。”江映月当然知道要想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娘家那边的支撑必不可少。 “会的会的!”轻舟赶紧拍马屁“江家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只要让他们得到了实际的好处他们自然会站出来。当初大老爷极力反对主子进宫,说搞不好会给江家带来灭顶之灾。如今只要事情办好了的话,不就说明他当初完全就是在危言耸听吗?到时候江家众人一定会说他是因为嫉妒,已经不适合再代表江家做任何决定了……” “倘若江彩萍好好的活着,江家的人自然得靠着这位皇后鸡犬升天。可如今她不是已经没了这样的福气了么,所以凭什么江家还是大伯作主呢?”只从江彩萍不幸溺亡之后他们父女两个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这才不顾江大人的劝说执意跳进这趟浑水。 第159章 请君入瓮 怜月知道叶紫烟会来,但确实没想到她能来得那样的快。看着她气势汹汹的带着太医过来,就知道江映月没少在她旁边添油加醋的害自己了。嫉妒果然会让人的智商迅速降到谷底,如今的叶紫烟只剩下满脸的愤恨了。 “月婕妤,看你的脸色好像确实不太好啊。本宫刚刚路上偶遇了江美人,她特意和我提起你的不对劲。大家既然都是姐妹,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叶紫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虽然她心里巴不得怜月马上就去死,但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而且就算怜月等会要下地狱,也该让她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地里害了她。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希望她变成厉鬼快点去找江映月报仇才好呢。 “江姐姐竟然是这样的人……”怜月故意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枉我平时里对她巴心巴肠的好,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想要害我……果然在这宫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逮到机会就会把别人拖下水去……” “难道不是你急于求成,背地里眼巴巴的想要拉拢她来对付我,才会落到如此地步的吗?”叶紫烟不无得意的说道。 看怜月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已经觉得江映月说的那件事情,绝对是八九不离十的了。但怜月这个野丫头心眼挺多,不得不防着她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所以她还是执意让太医去摸脉确定之后,才敢放下心来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就算怜月表现出极力不配合的样子,一直说自己没事根本不需要检查。但架不住叶紫烟早有准备,叫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嚒嚒跟着过来。有了叶紫烟的示意之后,完全不顾怜月的抗议直接上手! 太医仔仔细细的探查以后,十分确定的说怜月确实不是滑胎之症。这下子无疑就坐实了怜月的欺君之罪,叶紫烟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她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转眼之间就要扳倒碍眼的人了。 “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啊,这样的慌也敢信口胡诌出来。也对……当时大家都被你那个样子唬住了,谁会想到你竟然胆子大到敢拿皇嗣开玩笑。”要不是江映月那个小贱人长了心眼,恐怕还真就被她瞒过去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演戏自然要演全套,不然人家可是会怀疑的。 叶紫烟摸了摸怜月那张小脸“倘若不是你太过急于求成,让江映月这个贱人正好钻了空子。再过些时日等你修养好了出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奈何于你了。看来这次就连老天爷也站本宫这边了……” 怜月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叶充容又何必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呢?只要你今日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日后我定然会全力报答你今日之恩的。” “月婕妤,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叶紫烟冷哼“范娇娇她们就是大意失荆州,才会一个一个的栽在你的手里。倘若今日本宫不快刀斩乱麻将你一举拿下,就不知道日后本宫是不是也会折在你手里……你们这些废物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禀报陛下!” 江映月简直是恨死叶紫烟了。她原本以为怜月肯定会拼死抵抗,所以怎么着也能拖到第二天早上。哪里知道今天她竟然那么的没用,简直被叶紫烟完全拿捏住了毫无招架之力了。如今竟然还将事情,直接捅到了陛下这边了…… 本来陛下对她就兴致缺缺的样子,虽然她人早就到了但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眼看着陛下那边的事情,马上就要忙完的样子了。哪里知道叶紫烟那边突然让人过来禀报,说怜月欺瞒陛下的事情了…… “既然叶充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那就把一干人等全都带过来问话。”临渊有些不悦的说道“朕的后宫还没几个人呢,就已经搞出这么多的破事出来了!” 江映月此刻心里已经恨得牙痒痒的了,眼看着这大好的机会怕是要白白浪费掉。她发誓以后只要逮着机会,一定要将叶紫烟这颗眼中钉也拖下水!总感觉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没打算让自己夺得圣宠! “叶充容也真是太较劲了,都这个时候了非要耽搁陛下的休息时间么?月婕妤平日里看着就跟一只软软糯糯的兔子一样,哪里像是有那么多心计的样子嘛……”江映月冷不丁的就在给叶紫烟上眼药。 这眼药好像上得正是时候,临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黑了“这都过去十几天的时间了,大家都默认了的事情她偏偏要闹出是非。无论月婕妤有没有皇嗣,结局不都是一样……如今将这样的事情扯出来闹,是不是都会让皇家的事情成为别人的谈资!” 江映月听出来临渊话里的不耐烦,看来怜月那丫头确实很得他的喜欢。这样一来岂不是老天都站在她的一边,待会只要怜月一被发落她就马上跳出来揭发叶紫烟。 这样一来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就能轻松的搞定两个棘手的对家。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在,还怕胡昭仪和刘贤妃不顾忌自己几分?这样一想起来其实她还是赚的,就连刚刚被硬生生打断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呢! 相干人等不一会儿全部都被带了过来。叶紫烟看到江映月竟然在临渊这边,心里的那股子怒火猛然又升了起来“江美人如今眼见自己的好姐妹落难,都不出来替她喊几句冤的么?” 明明怜月假孕就是江映月告诉她的,如今叶紫烟这样说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叶充容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与月婕妤虽然平日里交好,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欺瞒陛下不是。我认为这天下臣民都应该以陛下的事情为重,断不可掺进自己的私心杂念进去方为基本。” 叶紫烟心里冷笑,背后捅刀子的人还敢把话说得这样大义凛然?看来是想要在陛下面前,替自己争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形象吧?怜月固然让她讨厌,但江映月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紫烟想着把怜月的事情了结之后,等腾出手了再来收拾你“江美人这话说得倒是一点都没错,只希望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行。月婕妤欺瞒陛下的事情臣妾已经查明,还望陛下立马发落好正法纪。” “倘若事情正如叶充容所说,那么月婕妤自然该受重罚。不过该有的行程该有还是得有,不然有些人岂不是会在背后说朕草菅人命了……来人,到太医院多叫几位太医过来一同看看,也让月婕妤认罪认得心服口服才好。” 叶紫烟带过去的太医本就常年受叶家的恩惠,所以自然是不会信口胡诌的。就算太医院那边来再多的人,他们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帮一个毫无背景的野丫头。既然怜月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那腾出手来干脆就将另一个人也一并收拾了算了。 “陛下容禀……既然月婕妤犯了欺君之罪该受重罚,那是不是其他的人有这样的罪行也一并不能放过?”叶紫烟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江映月缓缓的说道“臣妾的家人偶然之间查出,江彩萍可是和前朝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江映月一听这话立刻就绷不住了“叶充容就算眼里容不下我,也不该这样信口雌黄的污蔑别人吧。臣妾的堂姐江映月已经是死去多时的人了,没想到还能这样被别人泼上脏水……既然说到和叛臣有牵连就是重罪的话——那我倒要问问叶家和被废的孤城,一向过往甚密其中是不是也其中有苟且!” “江映月!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要知道污蔑朝廷重臣也是大罪!”叶紫烟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这分明就是狗急跳墙,想要把本宫家人也一并拖下水!” “怎么?叶充容张嘴就是铁证如山,我说就成了信口雌黄?咱们谁也别嘴硬,只等着陛下派人去查证就好。”江映月并不知晓江彩萍的事情,只觉得叶紫烟就是不服自己摆了她一道所以胡言乱语罢了。 “你们说的事情都太过重大,朕自然会派人都去查证清楚再行定夺。”临渊这个始作俑者当然知道这两件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眼下有件事情更急迫一些“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是都过来了,那就让他们都进来吧。” 怜月此时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忐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因为按照先前和裂谷的商议,她应该借着这个罪名假死出宫才对。妃子想要争宠拿皇嗣来弄虚作假,哪朝哪代可都是妥妥的重罪! 所以她一直以为临渊说请太医过来,只是为了迷惑叶紫烟以为自己无路可逃,才会放心大胆的把江映月也一并拖下水去。如今这两个女人已经互相揭了对方的老底,按理来说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才对。 “臣妾……”怜月张嘴想要抢先把罪名认下来,却不料刚张嘴就被临渊出其不意的点了哑穴。 太医来了好几个,他们刚想搭手诊脉却听见临渊十分威严的声音“月婕妤流产的事情当时你们几个可都在场,倘若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今日却有不同见解……那朕是不是就可以治你们一个,草菅人命的罪名立刻推出去绞杀呢?” 当时虽然他们人是来了,但就连病人的面都没见到。裂谷大人口口声声说月婕妤是龙胎不保,让他们赶紧的对症开药。他们哪里敢去质疑陛下身边最信任的裂谷大人,立马就照着流产的病情连夜开了方子。 哪里知道事情都过去快二十天了,突然又被翻出来询问。而且过来传话的太监反复强调,让他们仔细想好了才回话。如今听见临渊话里的意思,要是这件事情有反复那么他们就将性命不保。既然陛下有意偏袒月婕妤,那么他们又何必去趟这滩浑水…… “陛下容禀……当日明明老臣们已经仔细看过,月婕妤就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才龙胎不保。也不知道是哪位黑了心肝的收了别人的好处,想要乘机污蔑月婕妤……”在这宫里混的人可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这风向是往哪边吹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临渊立刻满意的笑了笑“原来叶充容的手已经可以在后宫之中伸这么长了,那朕的妃嫔她不是想害谁就可以害谁了吗?” “不是这样的……”叶紫烟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臣妾真的没有……一定是江映月那个贱人,那个太医一定是被她收买好了想要置臣妾于死地……”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几位爱妃好好谈谈……”临渊把所有的人都支开,只留下了怜月三个当事人。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这件事情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叶紫烟眼见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去,以为这件事情还会有转机。 “朕当然相信你……”临渊看着满怀希望的叶紫烟,随后就给了她致命一击“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朕暗中安排好了的……” “陛下安排的……”叶紫烟简直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傻了“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叶家也好江家也罢,竟然妄想通过你们诞下朕的孩子,然后让孤城日后从新有机会夺回皇位。”临渊看了看一脸不可置信的江映月“你们的父亲以前都爱恋过先皇后,所以牺牲自己的女儿相助白月光的儿子,也是一件说得通的事情。” 孤城犯的是谋逆重罪,虽然勉强保得一条命在,但死后是不可以进入族谱享受供奉的。也就是说他虽然出身皇室,不但如今要过被严加看管的生活。就连以后没了性命,也只能做一个到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一直忠心耿耿跟随他的心腹,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一直不遗余力的到处奔走,总算是说动了一批别有用心之人。也许他们也不只是旧情难忘,还梦想着靠着这个心腹提供的资源来为自己获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陛下这招叫做请君入瓮……你的手中想必已经掌握了铁证,就缺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毕竟刚刚坐稳皇位,就开始清算老臣可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但由我们互相揭发出来的话,你完全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第160章 露出破绽 “能想通这一点也不算太笨……怪只怪你们想要得到的太多,竟然还想要染指周国的江山!要是进宫以后本本分分的做妃嫔,朕自然也找不到机会下手。”既然敢伸手,那就休要怪朕狠辣无情!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谁又忍得住不想要拼一拼呢?倘若不趁着陛下还未站稳脚跟,孤注一掷博一把替自己挣个好前程。难道还要傻傻等到这宫里,三千佳丽的时候再来争吗?”叶紫烟就算明知道已无退路,还是不肯示弱半分! “陛下……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江映月跪下不停的磕头请罪,想要替自己挣一条活路出来“臣妾只是受了叶紫烟的蛊惑,才会做出这样愚不可昧的事情出来。月姐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在陛下面前替我求求情吧……” 怜月如今也是满肚子的疑惑,她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临渊特意拦下了她出宫的事情,会不会是记忆已经有所恢复?倘若真是这样那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临渊把她们特意留下来,当然不是好心替她们解惑。而是准备让怜月待会无话可说“你们就恨月婕妤到了如此的地步?” “是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叶紫烟知道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索性就把心里想说的话通通都说出来了“她那样一个各方面都不出众的女子,为何就能得到陛下的青睐有加?从选秀到入宫她赢我们都是轻轻松松,臣妾实在是想不通也不服气!” “对啊!就算是臣妾现在立刻死了也不甘心,为何这野丫头有这么大的魅力!”江映月从未想过这么快,就和叶紫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面去了。 “那是因为……你看你们马上整个家族都要分崩离析了,你们却还有心情在这里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临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自然很好“就凭你们这样的也想和朕斗?收回恩赐给你们所有的一切,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也就不会有这么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了。” 等到叶紫烟和江映月都被带下去以后,临渊才顺手解开了怜月的哑穴“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也能有资格参加上次的选秀了?” 怜月实在没有想到,这叶紫烟竟然还是把自己拖下了水“那个……那个是臣妾的父亲在选秀不久之后犯了事……” “编……你继续给我编!任何官员的升迁贬落,在吏部都是可以查得到的。你倒是把你父亲的名号报上来,咱们一起到吏部去查看立马就能清楚明白了!”临渊哪里是这样好糊弄过去的。 “陛下何必非要逼我,亲自说出那样难堪的往事……”怜月脑子在飞速的运转,总算临时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倒要听听看,你的故事究竟怎么个难堪法。”临渊根本不为所动,坚持要怜月说说如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臣妾确实参加过选秀……而且还用了些手段,让当时的陛下对我青睐有加。当时臣妾的出身不太好,最多也只能得一个妾室的名分……”怜月偷看了一眼临渊的脸色,发觉他并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怜月的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面去了。她说这几句话真假参半,就是想要试探临渊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倘若他已经记起来过去的事情,恐怕马上就会出声反驳。当初临渊怕她受委屈,一直都是许的侧妃之位。 于是就变成了怜月想要高攀,故意引诱临渊和她欢好。本来以为可以借着临渊的势力,走一个过场好站稳侧妃的位置。哪里知道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被其他秀女揭发了出来。 当时的皇帝陛下帝辛大怒,说她败坏了睿王殿下的名声。如此一个不懂礼义廉耻的女子,怎么配进入睿王府的大门?而且这样的事情传倘若扬出去,一定会成为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保住睿王殿下的名声,就只能牺牲他们一家人。她和父母亲人被秘密的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再有交集了。本以为就这样凄凄惨惨的过完一生,哪里知道会再次碰到…… “因为臣妾的一时贪念,最终害了一家人此生不得相见……而且进宫之后这里面的明争暗斗,根本不是臣妾可以适应的……所以臣妾已然清醒,这里根本就不是臣妾以为的那样好……”怜月假装拭泪的时候,偷偷又看了一眼临渊的脸色。 “那朕为何对你没有半分记忆……”临渊依然持怀疑态度“能让我对你动心,想来你也有几分本事啊……” “陛下正值青春年少,自然也会对男女之事有些懵懂的好奇……我也只是运气好一点,那次陛下刚好有些朦胧的醉意了……后来我们的事情被人告发,为了以绝后患就用蛊虫让陛下彻底忘了我……”怜月也不怕临渊去问裂谷,因为她说的话基本都是真假参半那种。 “所以你还是犯了欺君之罪……”临渊一步一步的靠近脸色苍白的怜月“胆敢装作和朕从未相识,你是不是以为朕没了那段记忆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陛下倒是惯会给别人扣帽子……”怜月知道倘若示弱的话只能被临渊彻底拿捏住,于是立刻反唇相讥“陛下不是也把我当成了引诱她们出手的诱饵了吗?倘若我的被定罪为欺骗,难道陛下的行为就不是吗?” “行……那算我们彼此扯平。”反正如今人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这种事情他根本不屑于去争论高低。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怜月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明明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而你每天也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其他人同我讲话,都会不自觉的带着谦卑的语气。你虽然也在极力的模仿,但很多时候都会在无意之中忘记掩饰。”临渊慢悠悠的回答。 “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这样的行为不是很正常的表现吗?就算你心里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认。”怜月自然是不信的。虽然她也想过以临渊的聪明早晚都会被看出破绽,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看穿确实难以置信。 “称呼……虽然你记起来的时候会叫我陛下,但更多的时候你会脱口而出直接说你。有意思的是我不但习以为常,而且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自称朕。”临渊一向对其他女子冷淡,独独对怜月有种特别的感觉。 “当时是臣妾年轻不懂事,认为这样的就可以显得与众不同。事情也确实如此,陛下似乎特别喜欢这一款……”怜月明白临渊的喜欢,所以又做回那个小心翼翼的月婕妤了“现在臣妾才明白,自己的小聪明也许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皇宫,就是突然反应过来害怕了?这么说起来你和叶紫烟她们比起来,胆子可真是小得可怜……明明你有比她们更多的机会……”临渊这是在诱导,也是在含蓄的说他对怜月感兴趣。 “臣妾不敢……”怜月装作害怕的跪下磕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教训在眼前,臣妾哪里还敢对陛下存有利用的心思……如今臣妾只想出宫去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这样至少每日不需要担惊受怕……” “你和她们的所求又不一样,所以根本就没必要担心……”临渊给了她足够的暗示“倘若你想要和家人团聚,只是想要荣华富贵我都可以轻易的满足于你……” “不……宫里的明争暗斗还是不适合臣妾,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寝食难安。”怜月带着祈求“陛下后宫不久又会新到一批年轻漂亮的美人,她们会一心一意的回应陛下的情意。臣妾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无法伺候好陛下了……” “说了这么多……怕不是你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了吧……”临渊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只要朕想要知道,什么都能查出来……” 怜月不敢再说。她知道临渊的情报网有多厉害,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倒不如现在先顺着他的意思一些,以后总可以另外找到机会的。 临渊的吻落在怜月木然的脸上“有些事情最好到此为止,朕也可以就此打住不再往下继续查探下去……你最好乖乖的待在宫里做朕的宠妃,不然咱们就把这笔烂账好好清算清算……” 怜月知道倘若她敢说一个不字,临渊会把和她相关的所有人都找出来定罪。所以就算临渊惩罚似的狠狠咬她,怜月也只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出来。 她知道胡媚影那边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过来撇清和叶紫烟的关系。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忍耐住,待会自然会有人过来替她解围。 “今日不在你的住处,周围又全都是朕身边的人……”临渊吻着吻着已经动情,语气里已经染上了情欲“就算今日之后你身怀有孕,朕也有办法让那些御医不敢多嘴。你胆大妄为骗了我这么久,总该拿些好处堵我的嘴才行……” “我被她们按在地上挣扎了许久,身上不但沾染了灰尘也出了很多汗水……”怜月想用没有沐浴更衣拖时间“不如等臣妾……” 临渊话里却尽显暧昧“没关系这样的你我也不嫌弃……你有没有看过春宫图,里面很多时候都是不挑地方的。反正事后都会出一身汗,到时候一起洗也一样……” 怜月被抵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临渊的手已经游移了进去……这样的肌肤接触让临渊显然更是兴奋,他抬起怜月的下巴逼迫她接受自己的热情。唇舌纠缠之间就听得外面胡媚影的哭诉,口口声声说胡家并不清楚叶家做的那些事情。 怜月赶紧拿手示意临渊去处理胡昭仪的事情,哪里知道他根本不为所动已经开始撕扯碍事的衣服了。怜月大惊失色之下赶紧一把将他紧紧抱住,临渊试着扒拉了好几次都脱不开身。 “临渊,这事怎么也得循序渐进吧……你想要和我欢好的话好歹到床上去,这样子真的让我实在放不开……”怜月知道她的那点力气根本不可能阻止临渊太久,如今只能以退为进忽悠他了。 “害羞了?”临渊打趣她“等会要不要把蜡烛灭掉一些,这样你就更能放得开了?要不今夜就留宿在这里吧,我怕你骨头散架根本起不来……” 怜月听着外面胡媚影的恳求,害怕她只是过来装一装样子,要是再等一会得不到回应就走了“你怎么说这样不害臊的话……你要是再说这些没脸没皮的话,那我待会可不理你了……” “这可由不得你了……”临渊气喘吁吁的把怜月扯了出去,就要开始动手脱她身上的衣服“这次就先依了你……明日你把那本册子好好看看……” “我自己来……”怜月见临渊根本就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只得咬咬牙先把身上的上襦脱掉了“你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人家,臣妾怎么好意思嘛……等我把你的眼睛用东西蒙起来,你看不见的话臣妾心里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怜月娇羞着拿起脱下来,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衣服就给临渊系上了。无论怜月这招美人计用多少次,临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她表面的温柔迷惑。 看着临渊乖乖的闭上眼睛不做任何的反抗,怜月心里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面留下浅浅的一吻,就让临渊整个人的思维顿时都完全停止了…… 等临渊从那种眩晕里面醒过神来,发觉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怜月已经趁着这段时间跑到了外间,用力拉开房门捂着脸跑出去了。 这可把跪在外面的胡媚影都吓了一大跳,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怜月头也不回的跑远。她的第一反应是怜月也是在跟临渊申冤,估计是遭到斥责才会如此羞愤的跑开。 “全部都给朕滚远一点,不然休怪朕大开杀戒!”里面临渊的暴跳如雷似乎也在佐证胡媚影的猜想,她就是来做做样子自然不愿意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 “又骗我!”此刻的临渊简直是咬牙切齿的程度了“躲得了今天难道还能躲我一辈子不成?今天的事情先给你记下了,下次非要全部都从你身上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不可!竟然敢跟我玩这些心眼,也不怕我连皮带骨的把你给生吞下去!” 第161章 酒局阴谋 怜月自然怕……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裂谷“提前说好的呢?按照咱们先前的约定,我今日应该金蝉脱壳的!可结果呢!你的主上不但当场揭穿了我,还又拿我的软肋来威胁我乖乖听话!” “与我无关……”裂谷依然没有多的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这次是怜月理亏,她哪里知道临渊真的会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过显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四个人当中我就拉下水三个,胡媚影找到机会不得把我吃了啊!我不管我这个人怕死,你要是不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就让你家主上名声扫地!” “你想怎样?”裂谷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有点不耐烦。 “你家主上向来善于替别人挖坑,所以一个小小的胡家又有什么摆不平的。”怜月才没有闲工夫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八字太硬,宫里进来的这一堆女人都有问题……” 说到这里怜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临渊是故意挑选了一些本来就有问题的女子进宫,然后再让她们一一出现问题,好借机修理她们背后的本家!这样不但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还能把有所怀疑的地方通通筛检一遍,然后乘机换上值得信任的人…… “少见多怪……”裂谷直言她简直就是太天真。 因为前朝和后宫本来就是,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体。不然你真以为这些妃嫔吃饱了没事干,非要在这宫里兴风作浪和别人过不去?每个家族都想爬到更高的位置,毕竟俯视还是仰视感受自然不同。 “胡媚影没有那么傻吧,眼看着这么多人出事她能不变得小心谨慎?她如今已经是昭仪的位份,就算新进来的妃嫔想要越过她去恐怕也不容易吧……”怜月实在是想不出来,临渊会有什么样的办法让她动手。 “顾好你自己……”这是让怜月没事别瞎操别人的心,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过关吧 怜月虽然气得直跺脚,但还是等裂谷走远了才开骂“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免费的工具人用,真真是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合着就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赶明打雷闪电的时候老天爷看不过眼,直接几道雷劈死你们算完!” 临渊虽然没有找回记忆,但他对怜月的占有欲却复苏了。本来怜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位份最低的御女升到婕妤上面来就挺离谱的了。婕妤往上的九嫔可谓一级一个大台阶,有些人更是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再进一步了。 但怜月前脚刚到自己住的地方,后脚她被晋升为修仪的圣旨就到了。这也就意味着怜月住的会离临渊更近,按照惯例临渊也会特意过来赏赐吉服首饰什么的。这些本来是给妃嫔们夺得帝心的机会,但到了怜月这里无异于如坐针毡…… 此刻的蓬影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们先前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绑起来了。然后就听见怜月被叶充容气势汹汹的带走,屋子里被困的一帮子奴才大呼要被害死了。这个时候也只有桃酥和茯苓,一直都在担心怜月的安全。 如今眼见怜月不但平安归来,还越了好几级直接到了修仪的位份。这帮子奴才变脸的速度之快,蓬影见了都目瞪口呆。怜月哪里不知道此刻围上来嘘寒问暖的人,就在先前还在咒骂怎么跟了这么一个倒霉主子吧。不过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也就是了,说穿了的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每个人赏了三个月的月银,一帮人才心满意足的退下了。怜月重新沐浴更衣之后才有空询问“叶紫烟的人有没有把你们怎样?桃酥和茯苓是不是靠得住的人?” 既然暂时出不了宫,那就必须得考虑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现在还可以找理由拖着不去见临渊,那出了月子又怎么办呢?而且临渊那边已经开始虎视眈眈的盯着了,要是他再过来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她们的目标是月主子,我们这些奴才倒也没有放在眼里。桃酥和茯苓为了维护月主子,还和她们大骂了一场。茯苓做事冷静稳妥一些先把她升为大宫女吧,桃酥心倒是好的就是有些柔弱爱哭……”蓬影知道要想在这宫里屹立不倒,有几个忠心能干的心腹也是很重要的。 “如今我升上了修仪,按理来说是不是应该摆酒邀请其他的妃嫔过来庆贺?”怜月突然心生一计“听说刘贤妃的身子很不好,所以进宫以来一直都闭门不出。” “如今宫里就只剩下你们三位妃嫔……胡昭仪和月主子一向不对付,就算下了请柬她也是不肯来的吧。刘贤妃虽然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但既然她有贤妃的封号想必怎么得也得走一趟吧……”蓬影自然不知道怜月心中的想法,还以为她是想和其中一个人结盟。 “刘贤妃身子不好……倘若她在宴席之上喝醉了酒,那我作为主家自然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怜月突然心中一亮“那到时候让刘贤妃留宿下来是不是水到渠成?我心中有愧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一整夜也合情合理!” 蓬影不知道怜月一个人在嘀咕什么“月主子要是怕刘贤妃酒量浅的话,可以特意准备那种不易醉人的果酒……” “不不不……你替我准备一壶喝的时候没啥感觉,但实际后劲很大的果酒。”怜月看着一脸迷茫的蓬影笑了“就只需要那么小小的一杯,就会头昏眼花走不了路那种。” 到了日子临渊果然过来了。看着已经坐着和怜月聊天的刘贤妃,他抬眼看了看假装喝茶掩饰的人一眼“贤妃不是身子一向不好正在养病吗,怎么今日竟然来了这里。” “如今宫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妃嫔,自然应该多走动走动才是。”其实刘贤妃的样貌生得十分不错,大概是身子不好所以带着几分病症也就压低了美貌“本宫正在跟月修仪说,宫里太冷清还是应该多一些姐妹才热闹……” 临渊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就望向了怜月那边“这些事情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朕又不是什么贪图美色的昏君。贤妃身子不好来过了心意也就到了,待会回去晚了吹了凉风怕又会病了……” “贤妃姐姐又不是泥做的,哪里就那么容易病了?要是真怕有个什么闪失的话,那今夜就宿在臣妾这里就好。”怜月怕刘贤妃推脱“怎么说也是我晋了位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太可怜了……” 临渊哪里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正要说别想装可怜博同情。哪里知道胡媚影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进来“月修仪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吧?既然大家同住宫里,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不是?本宫不请自来,也不知道月修仪欢不欢迎……” 怜月确实没想到胡媚影会过来,按理来说不是应该见面就彼此讨厌的么?后来再一想虽然人家过来了,但也不表示不是过来砸场子的啊。 估计是知道临渊今夜一定会过来探望,所以打定主意要搅黄了她的好事。怜月自然求之不得这样的神助攻,立马一脸挑衅的望着胡媚影。 “既然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那么就既刻开席吧。”怜月使了一个眼色给蓬影,让她把先前准备好的酒换给胡媚影。 人喝醉了就会闹事,只要做得不出格你还不能和她计较。怜月估计胡媚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几杯酒下肚立刻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要是怜月忍不住和她争吵起来,那么就说明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要是一直忍着不表示,明日估计宫里就会传月修仪不过就是一个软蛋罢了。 刘贤妃自然也看出来,怜月和胡媚影之间的火光四溅。于是浅浅坐了一会就推脱身子不适,向众人告辞回去了。怜月知道胡媚影待会就会上演好戏,自然也就不强加挽留了。那酒果然够烈,怜月眼见着胡媚影几杯下肚眼神立刻就变得迷糊起来了。 “胡昭仪,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啊……”没想到不等胡媚影发难,临渊倒是先开口说话了“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就有了醉态?” “那是陛下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喝酒容易上脸……”怜月害怕临渊发觉她在其中动了手脚,于是立马又开始信口胡诌“这也说明胡昭仪的皮肤很好,果然美人各方面都是十分出色的。” “皮肤很好……”临渊突然语出惊人“那摸起来是不是也很细腻滑嫩呢?” 胡媚影自然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机会“那陛下摸一摸不就知道了?臣妾自幼在家就十分看重身子的调养,花了好多时间才养得这一身仿若绸缎似的肌肤……” “没想到胡昭仪醉酒之后,比平时更显娇媚可爱……朕就喜欢这样知情识趣的灵动美人,不喜欢按部就班没有灵魂的木头。”临渊笑了笑“那你过来让朕好好瞧一瞧,要是不像你说的那样好可就犯了欺君之罪。” 怜月直觉这样的临渊很不对劲。看着他特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对胡媚影的喜欢就更觉得心里发慌。尤其他还有意无意的把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往怜月这边投过来的时候怜月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我去看看水果准备好了没有……”眼见着上面两个人言语之间的暧昧升级,怜月决定什么都不管先离开这里再说。要是事后有人问起就说突然吃多了拉肚子,反正她打算躲进蓬影的屋子死都不出去了。 哪里知道才刚离开众人的视线,就突然被人点了穴道眼前一黑立马晕过去了。等她晃晃悠悠的醒过来之后,才发觉已经躺在了自己寝殿的床上!看着旁边一脸冷笑盯着她看的临渊,怜月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手段?”临渊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媚影“你的最后一个救星也没了,我倒要看看今夜你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法子。” 怜月顿时全明白了。临渊先发制人让胡媚影不能耍酒疯,然后又给众人制造一个要临幸胡昭仪的假象。而怜月这边大家都会以为她见了这场面吃醋,所以借着拿水果的借口一个人独自伤心去了。胡媚影想要给怜月一个下马威,所以自然会在临渊的暗示下提出就在这里侍寝…… “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怜月知道胡媚影必须留在这个地方,所以就想拿这个当作条件“要不……” 临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双手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对付你这样鬼点子太多的丫头就不能心慈手软,今天任凭你说出一朵花来我也不会解开……” “临渊你冷静一下……”怜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没想到哑穴立刻也被点上了。 “我看你才需要冷静一下……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越是抗拒我待会只会更痛……”临渊的手开始解怜月的衣衫“只有我得到了满足,你今夜才能少吃一些苦头……” 怜月想起了前两次的欢好,她的身子顿时条件反射的开始颤抖。她极力想要把身子缩起来,可是哪里能抵抗得了临渊的霸道。临渊尝试着缓解她内心的恐惧,可怜月回想起以前拼了命的挣扎。 “你为何如此抗拒?不是说以前使了手段,才与我有了肌肤相亲的机会!怎么这情形看起来,倒是我对你用了强……”临渊就觉得脑子突然很乱,很多呼之欲出的画面一直在闪现就是抓不住重点。 “陛下……陛下不好了……”门外的太监语气有些着急“刘贤妃从这里回去不久,突然呼吸困难人已经昏过去了……” 怜月没想到自己都被逼入绝境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救星。人可是从她这里走之后不久就出的事,临渊倘若不想她惹上麻烦现在就必须过去处理。 临渊看了一眼哀求的怜月,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今儿的仗先欠着,总有一天你得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第162章 挑拨离间 “陛下不赶紧过去看看刘贤妃的吗?”虽然临渊已经替她解了绳子点开了哑穴,但人还在这里她自然不敢大意。 “放心,你暂时安全……”怜月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临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虽然一箭双雕的事情落空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处理。 “臣妾……臣妾只是担心刘贤妃。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可浑身张嘴都说不清了……”不过这事情来得好像有些蹊跷,怎么这时间选得刚刚好的样子。 “刘贤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副身娇体弱的样子。但我先前让华大夫仔细给她瞧过了,她的身体好着呢……”临渊对着怜月淡淡的说道,也是提醒她看事不能光看表面这样简单。 “我先前看她根本很少出宫门,还认为她是已经看淡了一切呢……”先前这个刘贤妃的存在感真的很低,她宫里的宫人也尽力避免和其他宫里的人起争执。 “之所以故意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大概是想避免和其他的妃嫔接触。不过这也正和了我的心意,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当初刘贤妃执意要进宫,可是说好了三年之后倘若他对她还是无意,时间一到就会自行出宫婚配的。 刘贤妃的事情怜月知道得并不多。因为这段时间她几乎都是称病,大半时间都是闭宫谢客的。虽然目前位份最高但从不与旁人争长短,导致身边的大宫女还常常受胡媚影那边的刁难。 “你是说她这病有玄机?”怜月可不想这边胡媚影还没想出办法对付,那边又多出来一个刘贤妃。 “估计是想用这一招,断了胡昭仪今天晚上的荣宠……”只是刘贤妃万万没想到,其实是搅了临渊的好事…… “你是说刘贤妃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要真是这样那她可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今天之所以会突然破防,是害怕胡媚影借这个机会得宠吧……”还好今日临渊拉了胡媚影挡枪,不然刘贤妃要对付的可就是自己了。 “她们都想生下朕的长子……因为按照惯例,生下长子的妃嫔位份都会往上升一级……”所以临渊需要给她们加一把火,这样一来狐狸尾巴都得全部露出来。 怜月终于反应过来,临渊为什么要拖一拖时间再过去“你是要借着这个由头,让她们明争暗斗起来……” “刘贤妃我倒是没想到……”当初她闹上吊传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的,导致大家都知道她非临渊不嫁。刘大人嫌弃丢人关了她一段时间,本来以为相安无事了谁知道会旧事重提。当初只说进宫来是免了受流言蜚语,过两三年她自己想通了报个亡故就出去了。 本来临渊是想让胡媚影以为侍寝成功,只要给了她希望她自然就会替自己筹谋。已经提前挖好了坑,就等着她往下面跳。谁知道刘贤妃突然横插一脚,看样子也准备趟这摊浑水了…… “陛下还是把你的打算给我说清楚,免得我一时不察把事情给搞砸了。”怜月看到了临渊不以为然的神色“我想目前你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除掉胡媚影吧。这其中恐怕少不了要我帮帮忙什么的……” “休想拿这个换取出宫的条件!”没想到临渊立刻堵死了怜月的路“你犯下欺君之罪已经抵消先前允诺的事情,我没治你的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这种时候怜月自然不会傻到,非要和临渊去死磕这个“我只是想要知道,胡家真的如此包藏祸心吗?” “胡家那帮子老狐狸,把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都毁掉了。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了,不好好藏起来还非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蹦哒。但很可惜我这个人特别记仇,也想试一试自己目前在朝堂之上的威仪。”亏得他前期准备充分,自然朝堂上的事情也可以很快上手。 宋家、范家、叶家包括江家,都是能拿出来实实在在的证据才去督办。所以他们根本无从狡辩,只需要一个由头就可以彻查。哪怕知道经此一劫整个家族再难有出头之日,只要能保得一家老小的命就已经是万幸。这几家被充公的财务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一来国库就会更加富裕。 胡家自然也嗅到了其中的危险信号,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急流勇退保存实力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会损失差不多一半的财产,但至少保留了后续再次壮大的机会。可惜道理他们虽然都懂,却还是输在了人性的贪婪上面了。 “他们急切的想要抓住一个,可以让自己家族屹立不倒的机会。既然他们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那朕就给他们好了……”临渊冷笑“妄想用一个皇子让朕不计前嫌,还真是白日做梦啊……” “所以今夜侍寝名单上面,写的会是胡媚影!太医院都是你的人,想要让她误认为自己身怀皇嗣也是极其简单的事情。”怜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临渊,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把别人算计其中的吗?” 临渊看出来怜月心里的惶恐,这样子的人确实有点让人害怕“他们处处想要算计朕,反过来被朕算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老实一点的根本不会在朕刚刚登基的时候,就赶着点把女儿往这宫里送……” “朝堂上面的事情我不懂,所以你们要怎样耍心眼子那是你们的事情。”临渊既然摆明了不会放她出宫的态度,那她自然也没道理在伏低做小了“陛下总不能一边和她们浓情蜜意,一边和我互诉衷肠吧……” “和我提起条件来轻车熟路,我看我们以前的关系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吧……”不过临渊目前确实空不出手来查探这些,反正人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 “我敢说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大方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更何况臣妾可还在坐月子期间,所以要求您没事别来给我拉仇恨,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怜月装作一脸特别无辜的说道。 “要不要我替你把心里的打算,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怜月心里打着怎样的小算盘,临渊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既然想要引胡媚影上钩,当然就要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是盛宠在身了。而胡媚影和怜月如今已然势如水火,她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掐断怜月的路。 怜月本来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出月子有机会侍寝。但倘若怜月要故意回避见临渊的话,为防打草惊蛇临渊自然也不能来见她。胡媚影想要巩固地位的话,自然也会尽全力防着怜月。 但帝王的喜好谁也没有那个权利,敢一直都干预下去。所以胡媚影只要有了怀孕之像的话,就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说出来好继续拴着临渊的心。要知道这可是临渊名义上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就算提出一些有点过分的要求也是能够理解的。 “胡昭仪有了皇嗣傍身,一定会去找你的麻烦。到时候你就将计就计,把罪往自己身上揽好避开我对吧?”临渊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我想想接下来你还会找什么理由?对了,胡昭仪的事情了结起码得四五个月之后了吧,到时候新人进来你又继续找新的说辞?” 怜月的想法被临渊全部猜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我只是怕把你的大事搞砸了而已……” “我就想知道,你想拿这些破借口推诿我到几时?别在那里拿有了新人,就能忘了旧人来安慰自己了。倘若我能放手让你离开的话,就不会执意要把你留在宫里了。”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怜月弱弱的回答“我本来就没想留在这宫里生活,你非要强行把我留下来的话,总得给我一点时间来适应吧。” “好……那你说说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可别跟我说什么要十年二十年,我坐上皇位都还没这么费劲呢!”临渊直接一锤定音“等我处理完胡媚影的事情,你再给我找借口试试看!” “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喜欢上了我哪一点?这一批妃嫔确实有问题,但后面进来的就没有可以放心的了?与其花这么多心思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就不能把时间用到她们身上去试一试?”怜月心里是有气的,她并不愿意成为笼中鸟。 “你只是不想跟我而已……”临渊语气轻快的说出这样扎心的事实“从一开始你就抗拒走入我的世界,在你眼里只要跟了我都会惨淡收场。所以无论我给你怎样的承诺,在你心里都是根本不愿意去相信的……” “临渊,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软化我的心肠罢了。”怜月自嘲的笑了笑“我和她们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内心的欲望迷失了自己吧。自以为把所有人心都掌控在手里的你,自然对于我这样和你预想完全不同的我感兴趣。” 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人生,突然出现了一个无论怎样都不肯顺从的小意外。这就好比强迫症看见了唯一一个杂乱的物品,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把它归置于自认该待的地方。更或许驯服怜月已经成了临渊心中的执念,所以怜月越是反抗他的兴趣就会更大。 “随便你怎么来定义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就是。”临渊在诱哄“或许你可以换另一种方式,来脱离我的掌控——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只是想要征服你吗?那你试着被我征服不就好了……也许你那样做很快我就会对你厌倦,等到新人入宫我就把你给放出宫去了……” “陛下……刘贤妃那边的情况很不好,您还是抽空过去看看吧。”门外报信的人语气很是着急,想必刘贤妃那边确实很严重。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怜月知道今天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得崩,还不如换件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先过去……我待会就到……”这个时候必须避一下嫌,而且胡媚影这边的事情也得伪装一下。 怜月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刘贤妃是因为过敏引起的。原来她自小就对桃子十分过敏,只要碰到一点就会全身红肿呼吸困难。好在情况虽然看起来十分凶险,但因为发现及时所以也没造成大的问题。 “是月妹妹来了啊……吓着你了吧?”这个时候刘贤妃已经能够起身,但看起来还是很孱弱的样子“说起来也是本宫的失误,想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平日里只要不去碰这样东西也就罢了。” 怜月总不能说别人是故意这样做的吧,于是只能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肯定是那些果酒的缘故……当时我就觉得喝起来十分的香甜,也没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这要是今日贤妃娘娘真的出来什么问题,陛下绝对饶不了我……” “哪里有妹妹说的那样严重……本宫可比不得胡昭仪,根本就不讨陛下的欢心。你看看今日分明在你的寝宫,胡昭仪竟然也能说动陛下做出那样的事……”刘贤妃这是不动声色的,在挑拨两个人对立起来。 “臣妾确实感觉气不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说来也是臣妾不争气,竟然被胡昭仪欺负成这个样子……”说罢为了更有说服力,怜月硬是使劲在大腿上面拧了一把…… 刘贤妃看到怜月微红的眼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她今日得意,也不可能一直得意下去吧。月妹妹不必如此灰心丧气,以后总能找到机会把这口气出了!” “妹妹可是听说,本来陛下听到贤妃姐姐出了事要立马赶过来的。但酒醉之后的胡昭仪一直缠着陛下不让走……”你不是给我上眼药吗?那干脆大家都一起不好过! “这个无耻贱人!”一听原来情况是这样子的,刘贤妃简直气得牙痒痒“本宫就说陛下一直待我不薄,怎么会耽搁了这么许久都不过来。原来是被那个小贱人故意给绊住了脚,说不定她醉酒都是装出来的!” 第163章 喜从天降 “只怕贤妃娘娘纵然如今心里有气,这些日子还是暂避一下胡昭仪的锋芒吧……她可是如今在宫里承宠的第一位妃嫔,只怕以后陛下少不了在她宫中留宿。”怜月自然要在这火上加上一把柴。 “要不是她的好姐妹当初害得你小产,说不定你还能替陛下生下长子来呢!”说到这里刘妙歌就觉得危机感更重“如今这宫里就我们三个妃嫔,她要是抓住这个时机怀上皇嗣……” “臣妾身子不方便侍寝,但不是还有贤妃娘娘在吗?大不了你们两个平分秋色,可绝对不能让她在这段时间独占恩宠!”想要用言语激得自己出手对付胡昭仪,看来这个刘贤妃也深谙后宫相斗之术。 “本宫身子一向薄弱,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调理好……”说到这个刘妙歌就觉得气急败坏,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初她看情形就知道,这后宫必然有一番争斗。又无意之中得知,临渊并没有打算把心思放在后宫当中。于是干脆称病不出,这样一来那些妃嫔也就不会把战火烧到她这儿来。 当时她想的是这场争斗,怎么也得持续大半年的时间。于是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半年都无法侍寝的说法。刘妙歌想着等到半年以后,这里的胜负基本已经分了出来。 到时候她只需要集中精力,对付胜出来的就可以了。而且她还探听出来,这一批进来的妃嫔都是有问题的。虽然具体不知道犯了临渊哪点的忌讳,不过这样子的对付起来肯定胜算极大! 到时候她三下五除二把人拉下马来,这宫里可就是她一家独大。接下来进宫的那些女孩子家世都不大好,都是些可以轻易拿捏在手心里面的。等第二年那些身家背景雄厚的世家小姐进宫,她已经稳稳当当的在这后宫站稳脚跟了! 谁知道半路突然杀进来一个怜月,立刻就将战斗升级到白热化阶段了。这么三下五除二斗下来,宫里本来就不多的几个妃嫔更是差点全军覆没了。 更糟的是这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出不来手。要是胆敢推翻先前的论证,那可就有故意欺君之嫌疑。这个罪名就没有人能承担得起,所以倒是让胡媚影那个贱人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可如何是好……”怜月故意装作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倘若这胡媚影在这段时间怀上皇嗣,那气焰岂不是会更加嚣张。臣妾早就听闻她对贤妃娘娘多有不敬,这要是抓住机会和您平起平坐……” “她休想独占鳌头!”刘妙歌语气恶狠狠的说道“那些边远地区的女孩子,其实早就已经提前进京等着了。既然宫里妃嫔太少,就该让她们早点进来,好替陛下尽快开枝散叶才是啊……” “贤妃娘娘说得有理……”怜月没想到竟然来了个意外之喜。 要是这批女孩子进了宫,那宫里可就更热闹了。这些偏远地方的姑娘,可比不得京城里的小姐们被时时约束着。所以她们的性子不会如同,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那样乏味无趣。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个,刚好被临渊看进了眼里……那么她也就可以解脱了…… 临渊不咸不淡的过来探望了一下,已经没有什么大事的刘贤妃。才板起脸训斥了几句怜月粗心大意,没想到怜月主动跪下自请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临渊冷笑,真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自己了吗?这皇宫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地方,还妄想躲进流云殿里面躲清静?不过提前躲开胡媚影也好,免得她恃宠而骄又去找怜月的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胡媚影可谓是春风得意。那一晚她虽然已经没有记忆,但确确实实已经侍寝被记录在册了。其实是她一晚上没有变换过姿势躺在地上,所以第二天才会感觉到全身酸痛无比。 而且这样子一定会有感冒的症状,但因为刚侍过寝害怕留有皇嗣也不敢用药。再加上临渊的暗中授意,吃的那些东西会暗中延缓病情的好转。 所以胡媚影昏昏沉沉的,过了二十来天的日子。大家私下都在传一定是陛下那晚太过勇猛,才让胡昭仪的身子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胡媚影听过后心里更加欢喜,因为陛下过来探望她的时候听了一笑了之。 “等胡媚影的事情了结,就让她给我生个孩子吧……”临渊又一次从胡昭仪的瑶华宫回来后说道“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自己的孩子,有了牵挂她就无法再继续我行我素了。” 裂谷在旁边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主上这是真把她放进心里去了?” “裂谷,你从未有过心动之人,所以并不明白非她不可的那种心情。”临渊试着把那种感受表达出来“就是那种骨血相容无法舍弃的牵绊,倘若失了她这世间对我而言已然没了色彩……” 这话听得裂谷微微有些心惊。要知道主上可是一言九鼎的帝王,虽然闺房之言基本做不得数可以不必较真。但这样提前挖坑骗别人往里跳的行径,实在是有违大丈夫的所做所为。主上还未恢复所有的记忆就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倘若…… 胡媚影的病情终于渐渐有了起色,开始在后宫里走动透气。临渊不动声色的抽出时间陪着她,这让大家都觉得胡昭仪怕是要独得盛宠了…… 胡媚影最近老是觉得恶心想吐,而且身子也很疲乏老是想要睡觉“墨香。你花点钱偷偷去请一位靠得住的太医过来,让他看看我这身子究竟是什么毛病……别不是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给除掉吧……” “主子这段时间是有些不妥……”墨香是从小就伺候着胡媚影长大的,当然也看出来她身体的不对劲“如今这宫里也就只剩下刘贤妃,要是主子真的有事肯定也是她下的手。说起来这位刘贤妃也真是狡诈,明明先前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进宫……” “也怪我一时大意了,竟然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说到这里胡媚影就来气“原本想着我是这一批进宫妃嫔里面,位份最高的那一个也就安心了。哪里想到那个姓刘的老匹夫连自己的颜面也不顾了,竟然去跪着求了陛下五个时辰让刘妙歌得了妃位!” “也不知道那个刘大人怎么想的,这一跪可就把自己毕生的脸面全都丢光了啊。征战沙场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荣誉,可算是为了一个贤妃的位置全都舍弃了……”墨香撇了撇嘴“不过这也就从侧面说明了,这刘贤妃也就是个没啥脑子的……” “刘妙歌平日里也不太出门,我对她也知之甚少。先前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对我热情起来,后来又莫名其妙的不愿意理我了。”胡媚影觉得这个刘妙歌简直有病“一想到她位份在我上面我心里就不痛快,只要有机会我非要让她尝一尝我的手段不可。” 说了一会话胡媚影就又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便让墨香扶她到床上去休息一会。等她午休起来的时候,墨香请来的太医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了。太医仔细听她讲了最近的症状之后,又反复把过脉之后好像有点为难。 “江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宫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了。”胡媚影眼见江太医的神色,心里微微漏掉了一拍。 “胡昭仪不必惊慌……”江太医这个时候好像才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笑说道“说起来也怪微臣学艺不精,才不能断定胡昭仪这是不是喜脉……” “喜脉……”胡媚影一时半刻竟然还没回过味来“江太医的意思是说,本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身体才会如此反常的?”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啊!”还是墨香快速反应过来“江太医的意思是说,主子很可能已经身怀皇嗣了!” “这是真的吗?本宫已经身怀皇嗣了?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啊!”胡媚影也被这个惊喜砸得有些摸不着北了。 “胡昭仪先不要急着去跟陛下报喜,毕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江太医赶紧出声阻止“依微臣的意思是,再多等几天能够确认了再去报喜也不迟……” 重金送走了江太医之后,墨香还是有些兴奋“主子这一胎倘若生下的是皇子,不但是长子而且还是陛下登基以后的贵子!那大皇子以后的前提不可限量,倘若……那咱们胡家可就得了泼天的富贵了啊!” “虽然咱们胡府把各种证据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也正因为如此花进去不少的银子弄得元气大伤。”所以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契机重新站起来,这个皇嗣无疑来得真是时候“只要有了这样一个贵重的砝码,还怕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不把大把大把的银子送上胡府吗?” “对对对!这可真是老天开眼,给了咱们胡家一个绝好的翻身机会。”墨香想着以后的好日子,简直嘴都快要笑歪了“主子以后可不会被局限在妃位上面,说不定会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只要有机会,本宫当然会一步一步的拼命往上爬……”胡媚影声音狠戾“现在不就是有个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么?” “主子的意思是……”墨香服侍了胡媚影这么久的时间,怎么会不知道她已经动了别的心思“但刘贤妃基本不和各宫来往,要想找她的麻烦恐怕有点困难……” “如今宫里可就只剩下我们两位妃嫔,倘若本宫向她先示好的话……倘若她还是不愿意理睬,那么日后本宫也有话说。倘若她按耐不住敢来赴约,那么本宫可就得送她一份大礼了……”胡媚影冷笑。 “主子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因为害怕她坐享其成?”墨香当然也知道妃位以下是不能抚育皇子的规矩。 “本宫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个机会,怎么可能让她把我的孩子夺了去?就算本宫是皇子的生母,但相比较日日都待在一处的养母自然会更亲近一些。”就算日后她有幸升到妃位上面去,但皇子和自己的隔阂已经造成了。 “倘若大皇子真的归到刘贤妃处扶养的话,那么陛下爱屋及乌肯定也会时常到她那里去探望。一来二去倘若刘贤妃也有了自己的皇子,自然也会想方设法的替自己的儿子争夺权利……”想到这些墨香恍然大悟“所以主子才会想要尽快找刘贤妃的麻烦……” “就算不能立马将她拉下马来,也势必要将她软禁起来才好。到时候宫里没有位份足够的妃嫔扶养皇子,说不定陛下就将本宫升上去了……”这才是胡媚影之所以要冒险一试的原因,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上次刘贤妃怕是故意那样说的吧,说什么过不了多久的时间,又会有几位新的美人住进宫来……”墨香有些愤愤不平“好不容易这个宫里消停几天,只怕那些美人一进来又要开始明争暗斗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陛下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他的后宫空悬太久的时间?今年虽然只会补几个无关紧要的妃嫔进来,但明年肯定是要进几个家世显赫的世家小姐的……”想到这些胡媚影就有些坐不住了。 “主子的意思是,陛下到时候肯定会扶持她们上位……”墨香皱起了眉头“到时候主子的处境就有些不太妙了,咱们以后能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可就全看这一次机会了。” “怜月那死丫头一路晋升得这样顺利,就是靠着不断的把其余妃嫔拉下了水。”想到这些胡媚影还是有些嫉妒“她的好运气也该耗光了吧,怎么说也该轮到我这里了。如今我已经身怀皇嗣,完全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来拉刘贤妃下水……” 第164章 你来我往 刘妙歌抬眼看着胡媚影送过来的请柬,嘴上露出冷笑“本宫与她素来就没有多少的交情,又因为入宫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她如今主动邀约本宫,估计这是仗着恩宠要对本宫出手了!” “胡昭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单看她平日里碰见主子的时候,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就让人火大得很。前些日子看着自己的好友接二连三的出事,她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莺莺作为刘妙歌的大宫女,自然是向着自己的主子说话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她还是不愿意消停么?”刘妙歌咬了咬牙“原先本宫只是想暂避锋芒罢了,到了她眼里恐怕就真的还以为不敢应战了?前些日子本宫一直闭宫不出,不过就是想要在陛下心中,树立起一个不喜争抢的性子罢了……” “原先胡昭仪那边的宫人,就老是明里暗里的欺负咱们这边的。一会说咱们行礼不规范,一会说咱们长得就晦气……反正只要一碰上了,就准得挑出一点错处来。奴婢们都记着主子先前的吩咐,从来不与她们计较长短……”莺莺说起来就觉得委屈。 虽然这气是暂时忍下来了,但心里怎么都不对味。大家同样都是服侍人的奴婢,凭什么她们就高人一等的样子?如今听主子的意思是准备反击了,莺莺自然是不肯放过添油加醋的机会了。 “本宫也知道你们这些日子受委屈了。听说前不久胡昭仪身边的二等宫女,在路上碰见你都敢冷嘲热讽几句了?”刘妙歌自然也是把这些记在心里面的,她早晚得让胡媚影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不可!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莺莺看主子今天这语气,怕是不准备再忍了自然得多添一把火“那胡昭仪每次都不约束自己的宫人,分明就是默许她们这样做的……” “那咱们明日就去会会,这位嚣张跋扈的胡昭仪……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妙歌知道如今是时候出手了“本宫位份可比她高出一截,倘若想要栽赃陷害那可是以下犯上的重罪!” 第二日两个各有打算的女人,不遗余力的上演着姐妹情深的戏码。那堆起来的假笑就没停过,那语气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倘若是那不知真实情况的人,还真以为她们是多年的好闺蜜呢! 可惜跟在她们身边服侍的宫人,修行尚浅还达不到这种境界。她们平日里早就积怨已深,在路上碰见了都是要翻几个白眼的程度。两帮人都跟乌眼鸡一样互相瞪着,就差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动手互殴了…… “咱们姐妹今日叙旧,旁边站着这么一堆人也不好说话啊……”胡媚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如让她们到外边候着吧……” “妹妹说得极是……”刘妙歌可不是吃素的“趁着这段时间不如让跟过来的太医,好好验一验本宫带过来的东西。妹妹也知道姐姐在这一方面不太擅长,要是无意之中混进去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说不清了……” 胡媚影心里暗骂果然不是个蠢的,竟然来了个先发制人“贤妃说得哪里的话……你这样温婉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起这样歹毒的心思呢?倒是妹妹我,怕贤妃姐姐在这里吃出个什么好歹来惹陛下不快……” 你讽刺我心怀鬼胎,我挖苦你想要栽赃陷害。都知道对方心里恨不得,能立刻下手掐死对方。但脸上还是要继续带着笑,就看谁先沉不住气被逮到破绽。 第一局两个人算是你来我往各有出击,只不过都被对方轻易化解过去。她们心里都在暗骂果然不是容易对付的主,盘算着待会又该出什么样的招才能占据上风。 “贤妃姐姐以后还是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一直待在宫里难道不怕陛下把你给忘记了么?”胡媚影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俗话说见面才有三分情……” 刘妙歌哪里会听不出来,胡媚影是在炫耀她侍寝成功的事情“那可要多谢妹妹的好意提醒了……只是姐姐我向来淡泊名利,不像有的人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就只希望日后能在这宫里啊,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也就是了……” 胡媚影一听就知道,刘妙歌这是变相在反驳她。虽然她见陛下的次数极少,如今已经是妃位了完全可以躺赢。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只有品阶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所以这话立刻就戳到了,胡媚影的肺管子上面去了“贤妃姐姐倘若真的如同所说的那样淡泊名利,又何苦非要进这龙潭虎穴的后宫?要知道这场仗如今不过才是序幕,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妹妹是在说新人进宫的事情吧……”刘妙歌得意的笑了笑“前几日本宫就和陛下提起过。如今这宫里太冷清了,还是早点把人都接进来才热闹……” 胡媚影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所以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如今听刘妙歌的意思,是觉得她得了陛下的关心心里不爽利。所以才会想要在她根基未稳的情况下,把那些小姑娘提前弄进来和自己争宠! “贤妃姐姐还真是,一点都不辜负自己的封号啊……”手脚竟然这样快,这分明就是想要给自己添堵“妹妹还以为贤妃姐姐不愿意理这些俗物,所以先前还向陛下提出由妹妹全权负责呢!” 明明自己位份比她高出一截,胡媚影竟然理所当然的去向陛下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怪自己先前实在是没半点存在感,才让她真就从来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看来她也打着拉拢新人的主意…… “反正都是为陛下的子嗣着想,你选我选其实都差不了多少……”自己的位份可是在这里摆着,就算陛下应了你最后都得一起负责这事“咱们确实占了先进宫的便利才能到如今的位份,只怕明年大选之后这宫里妃嫔们的竞争可就热闹了。” 刘妙歌这明显是在讽刺,她们的家世根本就不值一提。她们可比不得自己家,是真正的有功之臣。只不过是些抓住了机会的小喽啰,表了些可有可无的忠心罢了。 倘若胡媚影今年抓不住机会往上升,那以后等那些真正的功臣之女进宫,凭她家里的那点家底可就没戏了。还想继续在这宫里趾高气扬,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了! 四妃之位如今还空着三,按照先前的惯例倘若没有正妃皇后就会从其中产生。所以如今这妃位就是皇后的入场券,无论如何她已经提前拿到了。 胡媚影被气得半死但又无力反驳,顿时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恐怕今日不巧吃坏肚子了……” 刘妙歌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说道“妹妹身娇肉贵的千万不能把这不当一回事,得赶紧找个太医过来瞧一瞧才好呢……” 胡媚影眼见刘妙歌已经上钩,立刻装作十分不解的说道“贤妃姐姐提醒得极是……最近老是感觉到身子不舒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刘妙歌心里暗骂,要真是什么治不好的病那才好呢。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出来“妹妹可不能讳疾忌医,不然有可能出大事的啊!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自己主子身子不爽利就赶紧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啊!难道都是一群只知道吃闲饭的!” 以前这些人没指槐骂桑的说贤妃这边的下人,所以莺莺这话听得格外入耳“这要是我家主子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那可比自己不舒服还难受。也不知道胡修仪身边都是些什么不长眼的奴才,竟然由着主子不舒服了这么久也不想想办法……” 胡媚影暗暗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如今这个哑巴亏暂时先吃下去,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妹妹这边都是些粗手笨脚的,哪里能跟贤妃姐姐宫里那些伶俐人比啊……” “既然妹妹都这样说了,那姐姐今日就替你做一回主……”刘妙歌如今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胡媚影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主“既然陛下把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暂时交由本宫处置,那怎么也得杀鸡儆猴给那些只知道投机取巧的奴才看一看……” 刘妙歌当即下令换掉了胡媚影身边一半以上的宫人,然后还严厉责罚了她身边的大宫女墨香“你可是胡修仪从府里带进来的,怎么这样不把自己主子的身子当一回事?念在胡修仪一时半刻还离不开你的伺候,这次就赏二十板子留待观察……” 眼看着胡媚影因为一时不察吃了这么一个大哑巴亏,刘贤妃这边一伙人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自己身边的人走的走罚的罚,胡媚影哪里还有心思看太医。她明明心里恼怒但又不好冲着刘贤妃发作出来,于是刚刚赶过来的江太医便成了出气筒…… 江太医才浅浅问了几个问题,就被胡媚影一顿数落“本宫好心好意请你过来,可不是让你过来替本宫添堵的。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那也就不需要诊脉什么的了,干脆直接出去开药方就行了!” 刘妙歌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指槐骂桑,于是立马不假思索的告辞出去。先前她就看江太医好像有些疑惑,借着这个机会把人喊到不显眼的地方细细询问。这个时候翠羽宫里的宫人们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她们的事情。 “微臣听胡修仪所说的那些症状,倒是有点像怀孕的迹象。不过日子尚浅就算是最有经验的太医也不敢打包票,因为很多病情也有这样的症状……”江太医虽然极力在控制自己的语气,但是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气愤“不过胡昭仪气性这样大,就算怀有皇嗣恐怕也不太能保得住……” “江太医慎言……你这样红口白牙的诅咒皇嗣可知是死罪?还好今日是本宫听见了可以当做,是你气恼之后的无心之语。”刘妙歌想了想顿时计上心来“本宫看江太医最好忘了今日所说的话,要不然你也会有天大的麻烦的……” 江太医这样的人精哪里会听不出来,刘贤妃话里的威胁之意“微臣今日不过就是过来请一个平安脉,哪里知道胡修仪今日脾气特别暴躁所以根本就没请成……不过具微臣所知有些妇人,会在月信来的前几日特别心烦意乱……” “江太医,咱们如今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刘妙歌笑得意味深长“有些时候你只需要装聋作哑,就可以得到大笔的好处……” 回去的路上莺莺有些小心的问道“主子这是准备对胡修仪下死手了?这要是她肚子里真的怀有皇嗣……” “你看她如今那个猖狂样,和本宫说话可是一点客气样子都没有。这要是被她生下陛下的第一个皇子,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呢?”刘妙歌知道绝对不能给她这样的机会,要是让她爬上妃位可就给自己树了一个大敌在。 “她宫里的下人也嚣张得很,今日一个劲的来指槐骂桑挑衅奴婢们呢。”想让她们忍不住提前动手,就好污蔑主子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呗“不过刚刚主子把她们全都治了一遍,还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刘妙歌先前才把胡媚影身边的人都处置了一番,两个人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面“倘若被她抓住机会爬到了本宫上面,她不把今日受的屈辱全都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到时候你们可就是最先被打击报复的……” 一听到胡媚影得势之后,自己是最先被打击报复的对象,莺莺立刻就把那一点担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江太医也说了那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依奴婢看那也就是她平日里脾气太大导致的而已……” “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把它变成不是才能更好的自保。”刘妙歌知道莺莺已经有些心动了“现在时间尚短还不能确诊出来,自然可以想想办法。这要是以后坐实了这件事情,咱们可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那主子打算如何下手?”莺莺倒是挺聪明的,没有立刻推辞而是装作有点为难的说道“主子不妨把计划提前和奴婢说一说,这样奴婢心里也就有个谱了。当然奴婢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自己太笨到时候坏了主子的好事。” 第165章 心机深沉 莺莺并不是刘妙歌从府里带出来的家生奴才,所以在这种时候想要自保是件十分自然的事情。要知道对皇嗣下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是东窗事发那死的肯定不会是一个人了。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知根知底的人,生出这样的疑心也很正常了。 刘妙歌心里门清,不过她倒是不介意莺莺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这事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多一点戒心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这也就从侧面说明,莺莺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不会轻易被人利用。 “今日胡昭仪先请了本宫,那么反过来倘若本宫不回请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呢?”刘妙歌笑了笑“本宫也知道胡修仪是个心眼极多的人,但要是有陛下在现场你说她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主子和她们不同,自从进宫就没有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晃过。要是主子真的愿意出面恳请陛下的话,想必这第一次陛下无论如何都是会答应的吧……”莺莺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可有陛下在的话,咱们还有机会动手吗?” “当然有!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句话吗?往往我们就是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所以就会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刘妙歌微微笑了笑。 “那奴婢就去试一试……”莺莺虽然不太相信刘妙歌,但她确实出手十分大方。倘若这次事情办好了,那么自己下半辈子估计就不用为吃穿犯愁了。 这边胡媚影接到刘妙歌的请柬,看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墨香有些心疼的说道“你们今日所受的委屈本宫不会就这样算了,必定要她刘妙歌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只要能够扳倒刘贤妃,奴婢受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墨香知道只要刘贤妃倒台,自己的主子就可以凭借肚子里的小皇嗣一飞冲天了。 “倘若不将你们都困住,刘妙歌又怎么会放心出手对付本宫呢?她如今已经是妃位了,倘若不犯重大错误是无法将她拉下马来的。”胡媚影冷笑“不过没关系,一次不成咱们就多给她扣几次罪名就行了……反正本宫有皇嗣在身,就算被她反咬了也能脱身。” “主子有这份聪明才智,将来一定可以顺顺利利的登上凤位!到时候胡家世世代代都会以您为荣,您的故事将会长长久久的传唱下去……”不得不说这墨香是个会拍马屁的人,直接就说到胡媚影心坎里去了。 “不够!这些还不够!”想到以后的荣光胡媚影不由得大笑起来“本宫可不止想要当皇后,本宫还要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那样不但本宫在胡家是个传奇,就是在其余各世家也是一个典范!”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只有他们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孤城太子的弑君罪名才能得到平叛。胡家其实是埋藏了很久的一条暗线,就是预防孤城太子万一失势还能东山再起的最后一个保障。 当初被段青黛拒婚而匆忙又选出来的太子妃,被前朝余孽钻了空子诱哄着失了清白之身。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倘若把事情闹出去了的话,那无疑是会被判满门抄斩的重罪。 这件事情可不单单是教养不严,让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做出了这样败坏门风的丑事!更重要的是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子,可是前朝的余孽啊!要是事情传扬出去的话,岂不是狠狠打了当朝皇室的脸面! 所以不光是他们一族得死,帝王震怒之下怕是十族都不够填这个坑的。于是惊慌失措之下就去求了刚刚认下来的连襟,恳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一家老小的性命。 之所以会提出这个看似荒唐的请求,那是因为胡家有一个女儿,和太子妃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两个女孩子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声音都很像,别人第一眼看见她们都会问一句是不是亲姐妹。 后来也证实胡媚影的母亲,其实和那位太子妃的母亲,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是当时战乱连连才会走失,后来无意之中发现才认了亲。当时还说两姐妹虽然不是亲生,但长得倒是和双胞胎差不了多少。 胡家知道倘若这件事情东窗事发,那自己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而且眼睁睁放弃这样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没有一个人是会心甘情愿的。所以咬了咬牙就把人给换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故意疏远了两家的关系。 就这样胡家的女儿,顶着太子妃的头衔嫁进了宫里。并且很快有了皇嗣,生下了皇太子享受着世间的荣宠。而真正的太子妃却被父母狠心毒哑,匆匆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户。她注定了这一辈子,都将在悔恨当中度过…… 本来这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哪里知道半路上杀出来一个易华年。帝辛对于她的宠爱简直可以说已经着魔,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孤城的太子位肯定不保,那么他们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成了镜花水月。 所以两家人费了不少的功夫说动其余妃嫔的家人,在那一次一起联手快刀斩乱麻的除掉了宸贵妃。由于胡家一直隐藏在暗处,所以在那次帝辛的清算当中平安无事的躲了过去。并且他们暗中接收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金银珠宝,王家不过就是一个空壳罢了。 也许是有了第一次李代桃僵的成功,让胡家坚信他们是受上天眷顾的。放着这样大好的机会不加以利用,他们又怎么可能甘心情愿的做一辈子默默无闻的人? 并且孤城太子如今还活在世上,虽然已经失去权势但还是有很多大臣同情他。相信只要有这么一个平反的机会,他们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最重要的是要是不抢先出手,把他们弑君的罪名抹去。要是有朝一日这个秘密被暴露出来,对于胡家来说随时随地都会有被满门抄斩的威胁…… 第二日胡媚影到了约定见面的御花园,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歉意“还望贤妃姐姐您见谅……不是妹妹不愿意准时赴约,实在是近来身子疲乏宫里又换了好多人不习惯……当然妹妹没有半点责怪姐姐的意思,实在是妹妹没有姐姐制衡宫人的雷利手段……” 刘妙歌怎么会听不出胡媚影话里话外的不满,但她却故意曲解意思大声的说“这都怪姐姐没有设想周到……原想着你身子疲乏一直呆在宫里不喜走动,这样对病情恐怕没有任何裨益。本宫想着这御花园如今花开正是艳丽的时候,妹妹出来走走心胸一开阔说不定病就好多了……” 既然你都说了身子虚弱,那么待会摔一跤可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反正你肚子里有没有皇嗣又没有告诉过我,倘若待会出了意外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只能说你命不行,有了这泼天富贵也接不住…… “妹妹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苍白,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穿得这样厚实啊……”刘妙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姐姐可是特意把陛下叫过来,原想着妹妹能抓住这样的机会一步登天的……” “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妹妹这样的姿色哪里能入得了陛下的眼,进宫都这么久的时间了就只得了陛下的一次恩宠而已。妹妹想着要不是姐姐身子薄弱,不便和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来争。想必依着姐姐的家世背景,恐怕早就已经独宠后宫了吧!” 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谁不知道刘贤妃这个妃位,还是刘大人厚着脸皮用一辈子的脸面换来的呢…… 刘妙歌听出了胡媚影话里的讽刺,气得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才没当场翻脸“妹妹说笑了不是……你我两人的容颜就好比这牡丹芙蓉,其实都各有优势……” 牡丹可是国色天香的代表,历来都是拿来形容皇后娘娘的。眼见刘妙歌缓缓往那一丛牡丹走过去,胡媚影也不甘示弱的快步走了上去。刘妙歌之所以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面去,是因为看见提前探听消息的人已经在远处示意临渊快要过来了。 “贤妃姐姐想要自比牡丹,好像为时尚早了点吧……”胡媚影眼见刘妙歌快要站过去了,心里一急就伸手拉了她一把。 谁知道刘妙歌本来就在这里等着她。立马和莺莺配合默契的,将她夹在中间狠狠压了下去。又假装想要尽快起来但又体弱无力的样子,借机又重重压在了胡媚影的身上。刘妙歌想着经过这样多次挤压,就算胡媚影肚子里怀有皇嗣恐怕也保不住了。 “妹妹你有话好好说就是了,干嘛突然伸手拉本宫导致大家滑倒……”刘妙歌眼见计谋得逞赶紧把罪名往胡媚影身上扣,并且为了博取同情她早就在脚上手上做了手脚。 胡媚影这次真的是有点失察,心里正懊恼呢又被刘妙歌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次确实是她伸手拽刘妙歌在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否认不了。她原先想着刘妙歌怕是会在楼梯这些有坡度的地方,假装失手让自己跌倒。 所以她已经事先在肚子上面做了厚厚的防护,整个人也穿得厚厚实实的来了。御花园基本都是平坦的地方,就有几个台阶也不是很高的那种。她已经提前问过江太医了,那样的几阶的高度只要做好防护,根本就不会出任何问题。哪里知道眼看一切都准备充分了,刘妙歌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了…… “姐姐倒是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可有些事情不是姐姐想要撇干净,就能立马撇得干干净净的……”胡媚影眼见临渊已经皱着眉头过来了,立马装出一副腹痛难忍的模样“肚子好痛……” 这个时候被提前安排好一直等在旁边的江太医,就借着给怜月请平安脉路过的借口出来了。这个江太医如今身上担着好几个的托付,所以他一出现大家立马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殷切的盯着。 “胡修仪这好像是喜脉啊……”江太医脸色略微有些担忧“不过胡修仪眼下脉象有些混乱,具体情况还是要让其他的太医过来一同会诊才好……” “本宫不需要其他的太医,就只信得过江太医你了……”胡媚影望着刘妙歌冷笑“刘贤妃今日没能入了你的愿,是不是恨得牙痒痒啊……” “瞧胡修仪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刘妙歌心里暗骂真是个命硬的,这样都没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刚刚的事情陛下也都看见了的,可不是本宫要故意把你扳倒……再说本宫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何苦去弄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出来……” 刘妙歌手上脚上全都是划痕,看起来确实比胡媚影伤得更严重。只要她咬死了是胡媚影心怀不轨,想要趁机给她一个下马威就行了。毕竟胡昭仪手底下的奴才,前些日子可是耀武扬威得紧…… “那是因为姐姐怀疑妹妹肚子里已经有了皇嗣,所以就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前两日妹妹好心请姐姐过去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姐姐为了方便自己下手把我身边的人全都责罚了……”胡媚影委委屈屈的哭诉。 “那是妹妹身边的人没有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自己的主子不好了几天都没想着请太医过来瞧一瞧。”刘妙歌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本宫见妹妹碍着情面不好责罚她们,才好心当个恶人替你立一立威……没想到竟然被妹妹误会至此……” “刘贤妃虽然位份比妹妹高一截,也不该如此红口白牙的污蔑妹妹宫里的下人吧?妹妹才一说身子不爽利,墨香就立刻到太医院那边请了江太医过来诊治。”胡媚影嘴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不过是江太医日日去看月婕妤那边的情况,所以顺路就过来替妹妹把把脉……” 刘妙歌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既然江太医愿意替胡媚影隐瞒这样的事情,那么说明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倘若他把自己已经知道胡媚影有可能怀有皇嗣的事情抖出来,那么今天这件事情对自己肯定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第166章 不做宠妃 看着刘妙歌心慌意乱的眼神,胡媚影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贤妃姐姐不会觉得江太医医者仁心,会因为那日妹妹脾气不好冲他发了火就故意隐瞒着不告诉吧……那可是陛下的血脉,就算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胡说……本宫没有……”刘妙歌当然不肯束手就擒,任然做着最后的挣扎“这一切不过是你一人所言……” “那就请贤妃姐姐和陛下解释解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啊……”胡媚影当然不肯善罢甘休“臣妾相信倘若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那一定就是人为了……” “好了好了……胡修仪有了皇嗣不应该是大喜事一件吗?怎么还在这些事情上面争论不休?”临渊上前扶着胡媚影往她宫殿的方向走去“刘贤妃平日里看着一副稳重端庄的样子,怎么做起事情来如此毛毛躁躁?先回自己宫里去呆着反醒吧……” 此刻的胡媚影,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临渊亲自扶着她回到宫殿,这样的恩宠可是独一份!要知道就算是先前的怜月几次遇险,陛下也没有给她这份荣宠。 她也没想到当初自己意气用事,直接跑去砸怜月的场子竟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就被陛下宠幸了一次,竟然就能怀上皇嗣!要是能顺顺利利的产下皇子,那她封妃的愿望可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你需要好生养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临渊难得语气温柔的和她说了好一会话,看起来他确实十分看重这个孩子。 “臣妾自然会万分小心,必然不会同月修仪一样莽莽撞撞。说起来要不是她太过冒失失了陛下的第一个皇嗣,以后还能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个伴……”这个时候胡媚影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怜月上眼药,故意提起这个让临渊心烦。 “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临渊脸色有些难看“如今你身子娇贵,没事就连她住的地方也不要路过。免得被她一身的煞气冲撞了肚子里的皇嗣……” 听临渊这样贬低怜月,胡媚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陛下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撵出宫去?留着这样一个满身煞气的妃嫔,就算这次不是臣妾也会是别人受她连累……其实也可以把她关在冷宫里一辈子,这样她就不会出来祸害别人了。” “宫里的妃嫔这段时间接连出事,已经有人在造谣是朕的问题了。倘若此时再用这样的理由处理了她,岂不是正好印证了别人的猜测?”临渊语气明显有些不好了。 “臣妾也是一时心急,言语之中又诸多考虑不周到的地方……”胡媚影好不容易才得到临渊的重视,自然不能莽莽撞撞惹得他厌烦。 “好了好了……最起码得等新人进了宫,人一多也就没人会去注意她怎么样了……”临渊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朕还就真不信了……朕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会压制不了她!” 临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倘若胡媚影再继续揪着不放就有些不懂事了。好在她如今已有了最大的倚仗,只等平安生下皇子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只是如今她只是一个昭仪的位份,按照规矩只能抚育公主……想着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皇子,却要记名在刘贤妃名下寄养她就坐立不安了…… 等临渊走远了墨香才愤愤不平的说道“没想到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都没把刘贤妃拉下马来……” 胡媚影笑了笑“可是她的形象已经在陛下的眼里一落千丈了……陛下这次之所以不严罚她,不过就是看在刘将军的面子上面罢了。被罚待在自己的宫里反醒,那么也就不能出门操办让新人进宫的事情了……” “陛下把先前被她遣散的宫人全都召回来了,这就是狠狠打了刘贤妃的脸啊……”墨香突然之间恍然大悟“而且刚刚陛下一直在询问江太医,要是胎位稳定可不可以适当的操劳……陛下这是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主子了!” “你要知道倘若能得到这件事情的决定权,我们可以获得多么大的好处……”胡媚影简直眼睛都在发光“她们的家族虽然远离京城,但可都是实打实的一方土皇帝。你可别小瞧了这一帮土包子,他们能拿出来的钱财可比京城里有些,只会坐吃山空的大家族多多了……” 这些土财主根本不心疼花钱,他们只想着靠这不多的机会让自己的家族镀上一层金罢了。最重要的是督办这件事情,不但能使胡家快速收集大笔金钱,还能完成最重要的人脉累集。当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进宫…… “这批女子因为家世的原因只能依附在主子周围,她们当中无论谁得宠都会为主子说话。这样一来不但可以一直让刘贤妃出不了头,反而能在主子生育大皇子之后齐心合力把您抬上妃位……”墨香终于懂了自己这次的苦根本没有白吃,刘贤妃以后的日子已经注定只能势微。 “就算她过几个月之后能出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力再做出任何改变了。”胡媚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明年那些真正的功臣之女一进宫,根本用不着咱们动手她就得被拉下去……只要她刘妙歌不能待在妃位上面了,那以后咱们可以慢慢和她玩……” “如今刘贤妃已经不足为惧,那这后宫岂不是主子的天下了……”墨香这样一想突然之间觉得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毕竟她的身价也跟着主子一起水涨船高了。 “那个怜月只要待在宫里一天,那么这件事情就可能有反复……”胡媚影眼里的杀气渐显“陛下可去看过她两次,依着她的手段绝对不可能坐着等死……如今本宫已经被查出来怀有皇嗣,刘妙歌又被闭宫反省……倘若被她抓住机会勾引陛下成功,那可真就是一件麻烦事情了……” 可怜月如今烦的不是怎样勾引临渊,而是怎样才能躲开一点这个人“陛下不是前两日还在烦恼修筑堤坝的事情吗?怎么今日就有空过来了……” 打扮成小太监进来的临渊,倒是没去计较怜月不太热情的态度“你先前给我提的那几个建议,我回去细想之后觉得可以深入探讨一下。” “陛下要知道,谋臣和妃嫔的身份我只会选择一样……”怜月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可以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知识倾囊相授“陛下是个有抱负的君主,绝对不会止步于这些贪图享乐的小情小爱之中……” “这高帽子给我扣得有点大啊……”临渊冷笑“所以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逃离开我的身边?” “陛下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就非要把我绑在你的身边?我从来就没想过改变你的想法,可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我顺着你给出的路来走?”怜月心里已经有些无力吐槽。 临渊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既然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那就聪明一点选择暂时搁置就好。他原先只知道怜月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发觉她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那些容易引发水患的地方,堤坝几乎年年都在修缮。可就算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进去,隔上八九年的时间又会决堤弄得民不聊生……”临渊想着大臣们接连上书,要求追加大笔银子把几个,眼看又要顶不住的堤坝重新加固就头大。 可这样反反复复的追加大笔银子进去,最后也只是延长几年的时间怎么想怎么亏?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百姓,陷入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当中去吧。以前只需要顾好领兵打仗就好了,如今各方各面的事情都等着快速上手解决也很烦…… “有句话叫做堵不如疏……虽然工程可能浩大了一点,但做出来的长远效果可比一味的加高堤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怜月眼尖看见临渊带过来不少的图纸“我也就前几天顺嘴提了几句,你的效率这么高就把图解都做出来了?” 临渊也不理会怜月的调侃“那你看看这里面哪种方案实施起来更高效一点?我相信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你这种慈悲心肠的人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陛下夸起人来也是毫不逊色嘛……”平日里老是阴阳怪气的说她擅长拍马屁,转过头自己还不是一样“说起来依着陛下这样的聪明才智,想必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的。不过怎么说也是我想提出来这个由头,陛下才能顺着这条道走下去……所以这功劳……” 虽然有点无耻,但怜月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虽然她好几次都拥有过,后半辈子可以高枕无忧的财富。但为着跟着她的人以后不吃苦,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的送出去了。 她深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道理。所以今日厚着脸皮,准备给自己要点路上的盘缠……自己这些日子也算是呕心沥血,所以这可并不是无功受禄。 “这件事情目前来说还只是推测,实际情况究竟如何不是还没出来吗?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赏钱,会不会有点太心急了?”临渊忍不住取笑起怜月来“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财迷啊……” “这天下谁还会不喜欢钱呢?”怜月可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就说说你吧……你都富有天下了,还不是处处想着能在那些贪官污吏的身上弄出更多的银子来?这钱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极好的东西,它能换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话才一出口怜月就有些后悔了……倘若临渊顺着意思问能不能换她,在宫中度过余生她要怎么回答?怜月如今算是了无牵挂一个人,怎比得那些需要为自己的族人谋求更大利益的世家小姐。 她们认为用自己的一生,来换取家族的繁荣昌盛,是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但怜月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她深知自己注定是个巨大的麻烦,所以和她们远离都还来不及…… “虽然如今国库还算充盈,但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花起银子来也不能大手大脚。”临渊想了想说道“那就还是依照以前的额度,先把银子拨过去开工……” 怜月知道清理淤积和加固堤坝,所用的影子根本就无法划上等号“你是不是疯了?这清淤的工作一旦展开工程浩大,需要用到的材料和人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到时候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却没有银子支撑可如何是好?” 清淤是需要选择时间点的,最好是在枯水期实行。眼下已经是盛夏的时节,等到商议出来具体的细节大概都进入了初秋。再加上选派督造的官员成立临时部门,选购材料准备人工等等就会挨到冬天。 到时候可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事情,多耽搁一天别的不说工人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吧……这清淤倘若不能把那一节全都疏通,根本就是做了无用功。到时候银子倒是全都扔进去了,效果却一点都没有达到…… 怜月怀疑到时候弄不到银子,临渊会把所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推……毕竟她如今厄运缠身谁碰谁倒霉的事情,已经在宫里渐渐传开了。 “那个你不会无耻到到时候,给我按上一个妖妃的罪名。然后让我在宫外边混不下去,到处被人追杀吧……”这也不怪怜月把临渊想得太坏了。实在是被他利用的次数太多,让她不由自主就会往坏的方面去联想。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临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会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不会让你去背这口黑锅的……” “直说吧……我根本就信不过你……倘若你不明说怎样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我拒绝和你沟通关于排瘀这件事情。”这可是关系到民生福祉的大事,怜月做不到装糊涂。 临渊的脸突然变得有点黑,声音也有些硬梆梆的说道“不久之后会有一批外地官员的女儿进宫,他们在外地盘踞多年手上的银子可不比京官们少……” “所以你是准备把自己给卖了……”怜月嘴比脑子快,话说出来以后发觉临渊的脸更黑了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准备把妃嫔的位份明码标价,让她们价高者得不成?” 临渊实在忍无可忍立刻赏了怜月一颗毛栗子,这丫头不说这些堵他肺管子的话好像就不能呼吸了似的“你说说到底把我想象成了什么人了?我的意思是说那些官员会贿赂这次管事的妃嫔,到时候只需要人账并获就能得到一大笔银子……” 怜月虽然头上才挨了一记打但还是没长啥记性,一听可以有大笔银子进账立刻就疯狂心动“要不然你把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去吧,到时候银子一到手直接给我定罪就成了……我也不多拿,你看着给点辛苦费也就是了……” 第167章 心怀鬼胎 临渊真是恨不得掐死怜月算了,亏她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出来“你以为那些官员都没脑子啊,抱着一大堆的银子硬往别人的怀里塞……不确定都绑在了一条船上,人家会把行贿的证据直接送出去?” “所以你明明看出来了胡媚影的问题,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刘贤妃给关了禁闭……目的就是想让胡媚影接盘,到时候就好全都一网打尽!”怜月边说边忍不住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这样满腹算计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以前那些自以为傲的小聪明,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闹。这要是真的惹恼了他会有一万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被修理…… 更可怕的是他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倘若他的父皇母妃还在世的话,可能他还能听听他们的话。如今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了。 也就是说,临渊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不要说想要留下怜月,当自己的妃嫔这样的小事情。就是说哪怕他某天突然心血来潮,随时随地都可以灭掉一个小国家…… “我就知道提起这样的问题,你又要和我闹别扭了……”临渊一副无奈的神情“既然她们犯了贿赂上级的罪名,我自然可以借此机会把以后的这种事情全都推脱开。”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想要独得专宠这样的话吧……”这话怜月以前是说过,可宫里的月婕妤好像没有提过吧“陛下贵为帝王难道三宫六院,三千嫁人伺候不是标配么?臣妾哪里有这个资格说什么……” “你没有和我提过?”临渊记忆里自己答应过她,这辈子一定许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明明和你盟誓此生唯你一人……” 眼看着临渊想要试图回应以前的事情,怜月害怕又出现新的变故赶紧阻止“那些不过是臣妾以前,胆大无知的妄言罢了。陛下没有必要把它们放在心里……” “既然明明白白的答应过你,自然就应该做到才行。”临渊在这一点上面完全不含糊,完全没有丁点的犹豫就回答。 “那你明年的大选……”也不是怜月存心想要为难他,实在是那可都是些功勋之家的千金小姐。 “等到明年我推出的新政,就会开始初显成效了。那些本来就有能力的人,会得到应该有的重用。他们就会知道其实送女儿进宫来,也并不是什么好的捷径。” “只需要最多五年的时间,我所说的话就再也没有大臣会站出来反对了……”临渊一直依照着自己先前的计划,稳步前行…… “像陛下这样的奇才,自然很快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想到兜兜转转临渊还记得先前给她的承诺,倘若时间再拖久一点他会不会把一切都记起来“陛下这样的大人物注定会名流千秋万代,所以可千万别被些瑕疵给拉低了高度……” “一切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我根本就没必要凡事都做到尽善尽美。”临渊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神仙为什么一直在强调要摒弃七情六欲吗?那是因为所有人都无可避免的有自己的私心杂念,只不过有大有小罢了……” “就算银子的事情暂时解决了,那其他的有没有敲定?我知道你派出去的人是绝对不会贪污受贿的啦,但很难保证地方上的人不借着这个由头狠捞一笔。”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会有很多土皇帝,有些官员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派出去的人都是年轻将领,因为只有这个年纪的人才会拥有一颗热切的心。他们敢于向恶势力宣战,做起事情来也不会墨守成规。不像那些已经在官场混了很多年的老狐狸一样,只会把棘手的事情全部都丢出去别人解决。”临渊想要在朝堂之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当然必须大力扶持起效忠于自己的势力。 “那些世家公子想要尽快的出人头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白白放过……”怜月不得不佩服临渊掌控人心的能力“为了圆满出色的完成任务,他们的家族除了贴人想必还得倒贴一大笔银子进去吧……” “这样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好事,让他们破费一点又怎么?”临渊被拆穿心中的算计后并没有任何负担“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倘若办好了的话,他们的名字将和朕一起流芳千年万载!” 花小钱博大名,临渊算准了会有很多世家疯狂心动“这些我基本都决定好了……只是劳工的事情一时半刻还决定不下来……短时间之内需要这么多的人手,恐怕光是一个地方服劳役的人有些不够。可倘若调集周边城镇的过来,又怕有利益牵扯在其中很难达成一致……” 服劳役是有一定的天数的,谁都想从这些低价劳动力里面榨取最大的价值。上面一句话就把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弄走了,他们就算表面上不敢说肯定也会暗地里下绊子。要是心眼坏的直接在食物里面动手脚,到时候病倒一大片还怎么干活…… “你这预备方案里不是写了,可以从军队和监狱那边补人员漏洞的吗?”怜月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有身体健壮一些的妇女愿意参与进去,其实也是可以考虑的。既然田地里的事情她们能做,那么清淤这样的工作她们也能干。” 当时的社会极度的重男轻女,他们根本不允许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事情。很多平民妇女白天忙地里的活计,晚上回去还要伺候好一家人的吃喝。但她们的付出永远得不到应该有的尊重,因为她们找不来钱所以只能被婆家不断的压榨欺负。 怜月知道倘若想要让女孩子的待遇得到提高,那么就要替她们创造可以自给自足的机会。一个两个富家千金在商业上偶尔的成功,根本改变不了大家对女子固有的认知。只有给更多底层女子可以胜任的工作,才能让她们的生存环境得到改善。 “你的提议可以采纳……但人员混杂管理起来就会有些麻烦了……”临渊笑了笑“你们女孩子心会细一些,所以我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来完成……” 这方面怜月有经验所以她并不推辞“我知道你在银钱上面向来抠得要死,是不准备给我算工钱的啦。但好歹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也出力不少,至少得把我的名字署上去才不那么吃亏……” 要让女子的地位得到提高,可不能光凭嘴上说说就行了。这样以后因为性别歧视争执起来的时候,至少得举几个具体事例才行吧。自己只要求在建议文书里署名,倘若不幸失败背不了黑锅只要成功却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怜月是个行动派,事情一敲定立马就开始挽袖子开干了。临渊知道她是没打算理自己的了,无奈的笑了笑就打道回宫去了。这个时候裂谷已经等候多时了“主上何苦为了她操碎了心……” “她如今顶着个晦气缠身的名头,倘若不靠着这件事情洗白名声,以后如何能够继续留在宫里?”临渊宠溺的笑了笑“让她现在就参与其中,以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才有据可依不是……” “主上把路都给她完全铺好了……”裂谷心里忧心忡忡面上却不显“可她根本体会不到主上的一片良苦用心,一心只向往着外面的生活。只怕这样的白眼狼根本喂不熟,不知道哪天她又捅出什么大篓子来了。” “她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不过注定逃不出朕的手掌心。如今朕这边的事情刚刚才全部上路,所以由着她耍心眼不想怀上朕的孩子。只等朕这边可以腾出手来,她必然会给朕生下皇长子……”临渊如何看不出怜月心中所想,但要论用计谋她完全不够看。 孩子是牵制母亲最好的筹码。当初母妃因为有了自己,所以对父皇的态度软化。只要他和怜月之间有了孩子,那么怜月就再也无法做到如此无牵无挂。十月怀胎拿命拼出来的孩子,是作为母亲最无法割舍的存在。 皇子无论如何是不能出宫生活的,她带不走又不甘心只能留下来继续想办法……但倘若办法还没想出来肚子里又怀上了呢?皇族血脉当然不能流落民间,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出宫。 倘若只有一个孩子她还能挣扎,如果已经有两个了那就套牢了她想要远行的脚步了。再加上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感知到了自己的真心,一定会试着接受这样的命运。 临渊那边在算计怜月的一辈子,怜月这边当然也没打算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信裂谷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家主子在我这里越陷越深!不行……这件事情也不能光想着靠别人,还得是靠自己才最保险……” 因为胡媚影的坚持,所以只有江太医一个人照料她的身体。又过了七八天江太医报喜,皇嗣如今情况良好不需要担心坐胎不稳了。而且据江太医所言这胎定是个皇子,所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有封赏。 胡媚影如何大获全胜,怎么能够忍得住不去显摆显摆。要知道能够平安生下陛下的长子,她这个妃位可就是八九不离十了。于是特意让自己的大宫女墨香,去给被关禁闭的刘妙歌和怜月送东西。 本来被关禁闭的人,没有圣旨是不能和外人接触的。但如今胡媚影可是怀着皇嗣,搞不好还会是临渊的皇长子。所以这些看守着的人哪里敢不给胡修仪面子。 一听说是她特意提醒过,要让墨香亲自交到里面的人手里。虽然也知道这样于理不合,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谁叫如今胡昭仪风头正盛,里面的人以后是福是祸都还难以预料呢…… 墨香先是去了刘贤妃处。虽然礼仪齐全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来说不出的高傲“刘贤妃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的苦日子要熬吧。可惜如今在你看来已经是吃苦受累的日子,以后想起来都觉得是好的了。” “小人得志……”刘妙歌如今算得上是虎落平阳,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们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踹在肚子里还没生出来的东西,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呢?这要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碰着磕着了孩子就没了呢……” “真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墨香等的就是这样的话“刘贤妃心里对陛下有所怨怼,所以出言诅咒我家主子肚子里的皇嗣!这样性子毒辣的女人如何担得起贤妃的名头,到时候各位嚒嚒们大家可要做个见证!” 刘妙歌以为墨香身边带着的,都是她们一伙的人。所以就算她骂得难听,说出去也没有任何人会听的。哪里知道这个小贱人竟然有这样的心眼,跟她一起过来的是宫里说得上话的老嬷嬷……如今不知不觉被墨香这个奴才摆了一道,刘妙歌简直气得牙痒痒。 “倘若我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陛下知道以后心里肯定不快。可是这要是月婕妤待会也说出同样的话来,你说陛下会不会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啊……”刘妙歌怎么说还有一个将军老父亲在后面撑着,就算陛下知道她说了这些话也不可能将她立刻法办。 这贤妃的名号可是陛下亲封。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落实了罪名的话,那岂不是也在打陛下的脸面?所以就算这些都是事实,也不可能真正把罪名都加到她的身上。 胡媚影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之所以准备这么多的人过来候着,大概率是奔着那个月婕妤那边去的。可惜这个奴婢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竟然妄想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了。 墨香没想到刘贤妃都到这个地步了,思维还能如此的敏锐。她也就是一时之间心血来潮,想要体会一下被一个妃位上面的人苦苦哀求的滋味。以为只需要抓住刘贤妃的把柄,就能吓得她立刻跪地求饶。一个妃子给一个奴婢求饶,那么以后她就别想在这个宫里抬起头来。 胡媚影千叮铃万嘱咐,这招只需要用到怜月身上去就可以了。月婕妤如今顶着个全身沾染晦气的名头,倘若出言诅咒胡媚影肚子里的皇嗣之后,她那边就不小心滑倒摔跤的话…… 第168章 收网时刻 墨香没想到自己胡乱做主,反倒是帮了主子的倒忙“你瞎说……反正刚刚大家可是都听见了……你满口诅咒胡昭仪肚子里的小皇子呢……” “你家主子没有事先提醒你,别在本宫这里耽搁功夫?”刘妙歌轻蔑的笑了笑“知道你家主子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先来本宫这里一趟么?不过就是为了证明,她并没有故意针对月婕妤罢了……谁知道被你这个蠢货差点把事情弄砸了……倘若你还在这里和本宫纠缠,只怕就对不上你家主子给你规定的时辰了吧!” 墨香没想到刘妙歌,竟然把一切都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顿时先前那股气势汹汹的气焰,一下子就被全部都压下来了。这要是她真的把主子的事情搞砸了,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些墨香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了“你……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我家主子怀上了皇嗣,打算和你们同喜才会派奴婢送东西过来……谁知道你们竟然换着方的,往她身上泼这些脏水……” “是不是本宫说的那样你心里最清楚,要不再虚张声势狗叫一会?”刘妙歌轻蔑的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墨香“当了奴才就千万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别一时得意忘形妄想爬到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本宫可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月婕妤,你们也不是无亲无故的一个人吧……” 墨香知道这是刘贤妃在威胁,倘若还在这里嘴硬就让她们的家人在宫外出意外。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由得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下去。这才想起就算刘贤妃如今失宠,但刘大人可还在朝堂之上!如今还不是和刘贤妃硬碰硬的时候,不过刘大人已经老了…… “是奴婢一时之间失言了,才说了这些没轻没重的话……”墨香尽力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不咸不淡的赔罪“刘贤妃你一向大人大量,想必不会和奴婢一般见识的。” “本宫自然不会,和你这样的狗奴才一般见识。但既然是赔罪的话,不该老老实实跪下磕几个响头的吗?”刘妙歌当然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刘贤妃没有必要,非得这样得理不饶人吧……”墨香已经习惯了以前,处处忍让的刘贤妃。如今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一时半会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怎么,你一个奴才做错了事情,跟主子磕头认错还觉得委屈了不成?别说是你这个狗奴才了,就是你家主子见了本宫按理都得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还是说你们胡家本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就教出来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刘妙歌可不是以前的刘妙歌,一个奴才还想继续在她面前趾高气扬? 墨香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所以才会招惹上了刘贤妃。虽然主子说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但如今确实还没有这样的资本可以将她打落谷底。 不过她所仰仗的刘老将军年事已高,这么些年带兵打仗早就落下了一身的病症。陛下如今看在刘老将军的份上不得不给她几分薄面,一旦人不在了的话…… 眼下先忍下这屈辱,等以后找到机会她一定会加倍讨要回来!想到这里墨香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然后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几个响头“今日之事全都是奴婢的不是,还望刘贤妃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刘妙歌知道墨香心里,估计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奴才永远都是奴才,别总想着在主子面前耍威风!今日就是给你提一个醒,以后见着本宫把你的尾巴夹紧!” “奴婢不敢……”墨香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卑微模样出来“刘贤妃今日的提点,奴婢一辈子都会放在心上!日后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加倍报答你的……” 刘妙歌看着墨香转身离去的身影,脸上是一副心满意足的微笑“还真是狗仗人势的狗奴才,以后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月婕妤就算没有强大的娘家给她撑腰,但她如今也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妃嫔!在本宫这里受了气想要在她那里讨要回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墨香当然不知道,刘妙歌其实就是故意要气她的。为的就是让她气急败坏之下,对怜月做事就会失了分寸。这个狗奴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觉得可以倚仗主子的威风欺负不受宠的妃嫔了。 胡媚影仗着自己现在肚子里怀有皇嗣,所以那狐狸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刘妙歌就是要让,她的贴身大宫女墨香在这个时候出事。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已经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了! 墨香心里揣着一肚子的火,见到怜月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去装了“按理来说你这样晦气缠身之人,根本就不应该得到赏赐。可谁叫我们主子是个心善之人呢……我说了那么多你还在那里躺着不动,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家主子放在眼里?” 怜月是什么样的脾气?就算是临渊来了她都敷衍得紧,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份赏赐就卑躬屈膝“东西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家主子的好意。倘若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墨香今日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本来就是找怜月的晦气来的“月婕妤这态度恐怕不太妥当吧……难道是因为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可以大势庆贺的事情,所以才这样怠慢我们送过来的礼物?” 这是直接扣帽子给怜月了,可惜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是真搞不明白你家主子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她怀有皇嗣自然只是她一个人的大喜事,怎么非还得让我们这些嫔妃都同她一起感同身受呢?” “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嗣,还有极大的可能是长子嫡孙……”墨香很满意怜月这样说话的态度,这样待会整治起来可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试问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又有哪个女人心里不是苦楚难当?既然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的事情,又何必非得在别人伤口上面撒盐?”怜月如今根本就不怕事,最好能够数罪并罚把她赶出宫才会。 墨香的本意是引导怜月,说几句羡慕妒忌恨的话就行。然后她在抓着这样的把柄不放,把事情闹大才好下手处理怜月。没想到怜月根本都不伪装,直接把这样只能藏在心里的话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 这样满心妒忌的人,如何能胜任陛下的妃嫔?这要是她日后上了位,不得想方设法的谋害陛下的皇嗣么?看来都不需要主子再出手,她自己都把自己往死路上面送了…… “月婕妤的意思是说,你心里其实并不欢喜陛下有了皇长子!”墨香看了看跟着来的几个老嬷嬷“等会你们记得把一切如实禀报就好,千万别到时候不忍心……你们怎么走了,咱们这里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倘若你家主子不是想要我的命,而是只想着把我赶出皇宫,可能我真的会配合她的一切行动……”怜月实在不想再看见这种仗势欺人之人上蹿下跳的表演,于是起身准备直接一招制敌“江太医其实是陛下一早就安排好的人,为的就是让你家主子确信她真的怀有皇嗣……”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墨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江太医本来就是皇帝陛下的人,派他去照顾我家主子的身体有什么不妥?还有什么叫做确信怀有皇嗣,我家主子……” 墨香气急败坏的说到这里,才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本来她应该时刻跟在胡修仪的身边,今日为了让月婕妤是个全身晦气之人盖棺定论,所以才特意带了这么多老嬷嬷过来做个见证。 待会胡昭仪那边,就会装作不小心滑倒不断喊肚子疼。然后再配合这边,月婕妤满口诅咒之言的欲加之罪……皇帝陛下的第一个皇嗣有多珍贵,哪里是她一个犯错被罚的妃嫔可以比拟的…… “你们想对我家主子做什么!”墨香终于感觉到了危机“难道你们是想要趁着这次的机会,把我家主子肚子里的皇嗣弄下来不成!陛下倘若知道的话,一定会将你们所有的人全都碎尸万段的!” 怜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你家主子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皇嗣,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怎么可能……明明江太医……”墨香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会的!不会的!陛下没有理由这样做……” “怎么不可能?你们胡家背着陛下做的那些事情,以为把证据全都销毁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既然那件事情已经找不到铁证定你们的罪,那就再构陷一个罪名一样可以把你们胡家连根拔起啊……”怜月盯着面无血色的墨香“而且这里面最重要的证人,还会是你哦……” 墨香顿时软瘫在地……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们以为那件事情没了证据旁人也就无可奈何了。她们低估了临渊的狠辣无情,以为完全可以蒙混过关了。既然是陛下想要胡家彻底的消失,那么她们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希望…… 这个时候的胡媚影正在疑惑不解,她不知道江太医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恰好临渊这时候刚好过来看她,于是便宣了别的太医过来问诊。新来的杜太医皱着眉头反复摸脉,然后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是不是胡昭仪肚子里的皇嗣,真的有什么问题了?”临渊难得脸上显露出来焦急之色“这可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还会是皇长子!你要知道这个皇嗣对整个皇室都非常的重要,可容不得出现任何的差错!” “陛下……胡昭仪肚子里……根本就没有皇嗣!”杜太医沉默良久,最后才咬了咬牙说道“之所以会出现怀孕的种种症状,那是因为故意食用了特殊药汤。这种药汤只要坚持服用,最多可以瞒骗三个月的时间。因为三个月之后孕妇的肚子就会慢慢胀大,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做到这一点。” “好……很好……”临渊脸色阴沉的盯着一脸不解的胡媚影“朕可是真的没有想到,朕的后宫之中竟然会出现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了!查!严查!这要是让有的人隐秘得逞的话,岂不是会乱了皇室血脉!”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胡媚影直接就傻眼了“臣妾没有……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是刘贤妃!对!一定就是她!陛下你可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你让朕拿什么来相信你?江太医可是你一直指定要的太医,是不是就为了可以更好的瞒哄于朕啊?要是你真的完全不知情,那一碗一碗的汤药怎么会乖乖喝下去啊?”临渊冷眼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胡媚影,眼睛里没有半点的怜惜。 “臣妾以为那是保胎药……”胡媚影知道如今自己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是江太医一直误导臣妾,所以臣妾才会对这一切信以为真……只要抓住了江太医严刑拷打,他必然会招出幕后支使者的……” “江太医?”临渊抬眼冷酷的望着胡媚影恳求的目光“不光江太医要好好审问,你身边的宫女太监恐怕也得好好的问一问吧。对了先前你的那几个好姐妹,恐怕对你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吧……” 胡媚影一听这话立即颓废的瘫软在了地上——她原以为那几个已经毫无利用价值,所以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心上。当初不但她们出事的时候自己没有搭手,就连事后也早就将她们抛之脑后了…… 以前那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她甚至想起来还时不时的嘲笑几句。犯了重罪受罚关了禁闭的妃嫔,倘若没有人出面打点过得会很凄苦。 如今她们三个人简直恨死自己了,知道她落难不得补上一脚?说不定还会说以前犯的错误都是她在幕后支使,这样一来她的罪名可就别想洗清了。 跟在身边伺候的几个大宫女,身娇肉贵的哪里吃得住那些刑法。而且如今一切证据对她全都不利,为了让自己少吃一些苦头很可能会认下一切…… 第169章 气焰嚣张 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不过才一日的功夫胡媚影的罪名就多了好多条。既然是她先无情无义,当然就不能怪后面的人要落井下石了。再加上临渊本来就要把胡家连根拔起,所以大家自然就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了。 这样一来不但刘贤妃立刻被无罪释放,就连怜月身上晦气缠身的说法也立刻得到了洗刷。大家在谴责胡媚影是个心机深沉的毒妇同时,也会感叹一声她们两个人算是被无端连累了。 先前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宫人们,这个时候都露出了我先前,就相信她们会是好人的神态。在这宫里雪中送炭的几乎就没有几个,但是锦上添花的却比比皆是。 怜月很是疑惑,不知道临渊为何会对胡媚影提前动手“虽然我知道你迟早得对付胡家的人,但这反转得也太快了一点吧。我记得你先前不是说,准备把选人进宫的事情交给她来办的吗?” 要不是这样,墨香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能见到她们?其余妃嫔都是定下罪名才让闭宫反省,她们两个只是下了禁足令。原定不是让胡媚影因为贪污受贿,才会被拉下马来定罪的吗? 可惜胡媚影被怀有皇嗣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好的底牌。哪里知道这是临渊提前给她安排好的陷阱,只不过先前并没想着这么早就收网罢了…… “事情发生了一点变故,胡媚影已经不合适再主持挑选妃嫔的事宜了。”临渊看着废寝忘食一直在努力优化清淤方案的怜月,忍不住试图想要说服她“倘若你真的心怀黎民想要替他们谋更多的福祉,就应该留在我的身边才是……” 一个国家的覆灭当然不能,只归咎于一个女人的身上。倘若当局者足够清醒,他又怎么会被人轻易迷惑?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又怎么能够,如此随心所欲的生活? 不过是某些人早就想要的奢靡生活,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欲望罢了。享受极致的奢华人生,却不用接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只需要将这一切,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就行了。 帝辛以前就是用这一套,留住了易华年的身体。毕竟很多人在前途渺茫的时候,是最容易被别人洗脑成功的。她们找不到继续前进的方向,需要一个足够支撑自己不倒下去的目标。 一个人遥遥无期的坚持,就算心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意志动摇的时候。这个时候再甩出来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道德绑架,基本上足以摧毁所有人的最初的坚持…… 怜月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瞬间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一动不动。临渊知道她这个时候肯定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应该给她留一点时间好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也可以提……我们都试着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看待这个问题,尽力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那个度……”临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说服怜月留下来的机会。 “临渊……你能不能先暂时回去……我现在心情好乱,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回答你提出来的问题。”怜月一个人默默的坐回到床上去,还把纱帐拉下来好隔绝临渊的视线。 临渊抬眼看着怜月,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虽然心里不忍但也知道,必须打破她的幻想才能把人留下来。自己绝对不会放她离开,她应该接受并且适应已经是他妃嫔的事实。 虽然情况突然有变,接下来的事情不得不临时改变人选。当初准备让胡媚影栽在贪污受贿的罪名上面,但好像欺君之罪也挺好使。这样一来宫里最后的那个阻碍,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彻底没有了。 等把她最后的借口也堵上,临渊就想看看怜月还拿什么来拒绝自己。到时候只需要想方设法的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再强硬的女子都会因为这个而软化。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以后,就可以慢慢攻略她的心。 床上的怜月手已经攥成了拳头。她知道临渊说这些话的潜台词,已经透露出来把她留在宫里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倘若她不趁着临渊手上还有事情忙赶紧想办法逃,一旦真的怀上了孩子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月主子……”如今怜月禁闭被解除,蓬影她们自然也就回来伺候了“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个太医过来看一看?” 蓬影已经和她经历了几次三番的险境,还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所以自己一直想要逃跑的事情可以不必瞒着她了,有些事情也必须借助她的手才能做到。 这样的事情只能告诉自己的心腹,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个已经侍寝过的妃嫔想要离开皇宫,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怜月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过一遍之后,蓬影沉默了一会直接问怎么可以帮到她。 “你不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荒谬?古往今来估计就没有几个,像我这样不要命的了吧……”一般人只会看到做妃嫔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哪里能体会到怜月内心的惶恐。 “这才多久的时间,宫里的妃嫔就接二连三的出了事……陛下永远不会缺年轻漂亮的女人,所以妃嫔之间的争宠以后只会越演越烈。”蓬影竟然也能很快看清事情的点“月主子害怕一时的宠爱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不想在这宫里听天由命罢了……” “我也不是一时的痴心妄想,这件事情只要运用得当是有机会实现的。”对于以前的事情怜月并没有做过多描述,只是说裂谷大人其实一直也希望她尽快离开。 “月主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反正奴婢这条命也是您捡回来的。当初要不是您不离不弃的照顾,恐怕我早就已经变成一捧灰了吧。”蓬影虽然心里会有一丝害怕,但她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怎么会眼睁睁的又把你往绝路上面推呢?你放心在我逃跑之前,一定会先把你们三个都弄出宫去的。”怜月可不是那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不管别人死活的性子。 怜月要和裂谷之间互通消息,难免会被有心之人看见。怜月是害怕倘若不先找一个由头的话,会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污蔑她和裂谷有染。自从她入宫以来宫里的妃嫔就快要全军覆没了,恐怕看她不顺眼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吧。 临渊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这样的事情他虽然不会相信。但她知道临渊会借着这个由头,把她彻底和外面隔绝起来。他一定会让自己起码生出一个孩子来,才会妥协放她出来的。 “月主子的意思是……让奴婢假装对裂谷大人有情?”蓬影当然不是一个傻的,立马就明白了怜月的打算“其实裂谷大人长得一表人才又手握实权,我们这样的小宫女喜欢上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裂谷这个人面冷心更冷,除了关于他家主子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肯赏一个眼神。所以到时候由他提出把你们放出宫去,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了。”这可是怜月想了一天一夜才想出来的法子。 蓬影是怜月身边的大宫女,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对经常在皇宫里碰见的裂谷,生了女孩子的那些小心思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怜月算准了临渊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就算是怜月亲自保媒也不行。 到时候临渊为了不扫怜月的面子,就只能提出提前把她放出宫去。而且为了安抚怜月的脾气,还一定会打赏一大笔银子。蓬影拿着这笔银子就可以有多远走多远,免得万一到时候被怜月给连累了。 怜月也会趁着这个机会,说为了让蓬影面上不那么难堪被其余宫人笑话,就把同样是大宫女的茯苓也一起送出宫去。裂谷那可是临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所以这个方法他不会怀疑怜月的用心。 至于裂谷那边早就认定,怜月是临渊成就宏图霸业的绊脚石。要是有可能他能马上动手,把她宰了然后挫骨扬灰以防后患。而且当初他提出的条件,不管过程如何反正目的是达到了的。堂堂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估计也做不出来出尔反尔的事情来吧。 主仆两人正在商讨细节,没想到刘贤妃却亲自登门来了“怎么说月婕妤也和本宫一样,是胡媚影心思歹毒的受害者。她没有看清形势妄想以下犯上,得到今天的重罚实在是咎由自取。本宫想着月婕妤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想必这心里面也该知道些什么了吧……” 怜月实在没有想到,刘妙歌的野心竟然这么快就膨胀起来了。这哪里是来探望怜月的啊,分明就是来警告她不要挡路最好滚一边去!想她刘妙歌如今已经是妃位,再上一步自然就是皇后娘娘的宝座了。 宫里的妃嫔本来就没有几个,如今偌大的后宫也就只有她们两个行动自由了。依照正常情况只需要吓唬住怜月这边,那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想要侍寝绝对不是难事。 临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让刘妙歌接手选妃的事情怜月不想细问。如今她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搞不定,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死活。刘妙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不过要是她能左右临渊的想法何必还费这样的劲? “贤妃娘娘教育得极是……怜月也自觉容貌家世都实在拿不出手,只求以后能够平平安安度日也就是了。”如今刘妙歌气势汹汹而来,怜月并不想和她又生出嫌隙来。 “你既然称本宫一声娘娘,怎么倒不知道参见高位者的礼仪了?倘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月婕妤可是要三叩九拜才是……”刘妙歌今日来就是要让怜月知道,在自己眼里她就是一条依附在身边的狗罢了。 怜月虽然是个不喜欢惹事的性子,但也从来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主。就连临渊的威胁她都敢反抗,她刘妙歌又算个什么东西来这里耀武扬威“贤妃娘娘见谅……陛下曾经允我不需要向任何妃嫔行跪拜之礼!” “月婕妤这口气自负得紧啊……怎么?觉得如今自己的机会也来了,所以准备和本宫一争高下不成?”刘妙歌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要知道本宫可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是心狠手辣起来可不会怜香惜玉!” “刘贤妃,咱们完全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要的并不是我想求的,所以完全没必要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怜月算得上是好言相劝,没成想这一下子完全就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算陛下允你,可以不必向高位妃嫔行跪拜之礼。但好像并没允你和高位妃嫔回话,直接你呀我啊的吧!难道说你以后同皇后娘娘也是这般回话,好让别人笑话堂堂皇宫里面竟然不懂尊卑礼仪?”刘妙歌抓住怜月言语上的失误不放“莺莺,给本宫狠狠掌她的嘴!” “贤妃娘娘息怒!这事错在奴婢平日里没有及时提点我家主子,依照宫规请贤妃娘娘重重处罚奴婢就是。”蓬影眼见怜月马上要吃亏,赶紧站出来替怜月领罚。 “宫里确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高位主子犯错她身边的大宫女受罚。可你家主子如今只是一个婕妤的位份,罚不罚她可是由本宫说了算……”刘妙歌得意洋洋的望着紧锁眉头的怜月“莺莺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先给本宫狠狠的打不识礼仪的月婕妤,然后再把没有好好教导主子的宫人都关起来!” 眼见服侍自己的宫人全部都要遭殃,怜月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刘贤妃大概忘了你说的宫规,是参照皇后娘娘对其余妃嫔的处罚来的。既然刘贤妃如今还不是皇后,自然轮不到如此大动干戈。嫔妾就算今日有错在先但念在初犯,最多也就罚在殿外跪上一个时辰。倘若刘贤妃觉得嫔妾说得不对,大可以闹到陛下面前去……” 刘妙歌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件小事,要是真闹到临渊面前去会觉得她无理取闹。父亲才派人进宫来特意嘱咐她,一定要抓住眼前的机会在宫里站稳脚跟。要是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丢了这么好的差事,恐怕父亲会对她大失所望不愿意在钱财上面支持她了。 “你总归是个婕妤,要是罚跪在外面也太丢脸面来……倒不如这样吧,就在你的宫门口跪足两个时辰也就是了。当然既然罚过你了,那么你宫里的人也就不用受罚了。” 第170章 身世秘密 刘妙歌这算盘打得不为不响亮。虽然跪在宫门口没有跪在外面显眼,但只要跪下去了就会有人看见。来来往往的宫人那么多,眼见一个妃嫔跪在地上难免不会好奇。 这事只要私底下一打听就会知道,更何况刘妙歌可是会安排人详细说明呢。虽然那些下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肯定得一个传一个啊。只需要莺莺别有用心的带头引导,不知道私底下怜月会被说成什么样子呢? 这本是刘妙歌用来羞辱怜月的方式,为的就是让她有这么一个抹不掉的难堪。这样日后在她刘妙歌面前,怜月也就无形之中低人一等了。只要她刘妙歌在这宫里一天,那么怜月就别想抬起头了直视! 可怜月如今根本也不在意这些了,只要不动手这些她都可以忍受。跪一跪也不会少一块肉,最主要还能让刘妙歌不再把她当成假想敌。而且她也没打算老老实实的一直跪着,毕竟她愿意把门口铺软和一点谁也管不着啊。 再说只说了罚跪两个时辰,又没有说不可以分期执行。倘若她每天都在院门口跪上半刻钟,除了自己不累也无形之中给了刘妙歌最大的脸面。 她料定刘妙歌这样做,只是想要立一个威风罢了。只要她愿意跪着领罚,也就不会再去计较会不会偷工减料了。她也没打算闹到临渊面前去,为了所谓的面子没必要。 哪里知道怜月这边还没开始行动呢,临渊那边的封赏圣旨就过来了。大意是怜月这段时间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罪魁祸首胡媚影既然已经认罪,当然就得给予她这样的受害者一些安抚。 除了一些华丽的衣服首饰摆件什么的,看得出来临渊也是特别用了心的。更要紧的怜月还从婕妤,直接跃升到了和妃位一步之差的昭仪!这中间跨越的等级,可是很多妃嫔努力一辈子也难以跨越的啊! 刘贤妃一刹那之间,脸色立刻就变得极其的难看。眼神有些怨毒的盯着怜月,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倘若其余人还看不出来临渊对于怜月的喜欢,那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怜月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刘妙歌已经把她当成了最有威胁的敌人了。她不知道临渊为何要这样赤裸裸的昭告,难道对于刘妙歌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了吗?她原本可以暂时平静的生活,恐怕即将就要被打乱了。 “月妹妹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刘妙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宫就说你怎么那么淡然的就接受了一切,原来是早就知道陛下的旨意马上就要到了。先前你们主仆两个人配合着一直拖时间,原来就是想等着在这时候打本宫打脸啊!” 皇帝陛下刚刚嘉奖的人,自然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责罚的了。所以刘妙歌刚刚耍了那么一通威风,还故意指使身边的奴婢让更多宫人过来看怜月的笑话。哪里知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自己才是那个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了…… 这其中的问题怜月一下子就想通了,可如今她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晋升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事前都会透露一些口风出来的。如今刘妙歌认定怜月是故意拿这件事情来打击报复,两个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怜月被临渊平白无故的摆了一道,猜想着事情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怜月这个人做起事情来往往喜欢一箭几雕,这次把自己推出去当刘妙歌的靶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本来他们之间的事情怜月根本就不想参与,如今自己这是迫不得已也被牵连进去了!只怕刘妙歌今日受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过不了几日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晚上怜月依照惯例过去谢恩的时候,等众人一退她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道陛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好端端的硬是给我制造一个仇敌出来,这是觉得我在这宫里过得太舒坦了?” “是你自己不愿意做一个只需要享乐的宠妃,自然就得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艰险。不然我养着你就只当观赏品,只能看看连摸一摸还得看你的心情?”临渊直接句话就把怜月的满腔怒火压下去了“如今后悔的话还来得及,只需要你一句话的事情……” 怜月赶紧拿出关于清淤的方案“我只是不想这样什么都被瞒在鼓里的感觉,你好歹提前给我吱一声啊……真是不知道你突然发的哪门子疯,非要让我们两个人也干起来不可……” “刘妙歌不是刘老将军的孩子……”临渊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哦……那她是谁的孩子?”怜月先前根本没想到临渊会这么随随便便的,把这样重大的事情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所以她的脑子根本就没过滤这其中包含的炸裂信息,就跟别人说今天天气还不错她顺口接话一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临渊看到一脸后悔的怜月,脸上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刘将军在前线保家卫国生死未卜。可刘夫人却偶遇自己的初恋,耐不住寂寞和他有了苟且之事。随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于是刘夫人后来理所当然的珠胎暗结……” 那个初恋眼见闹出了这样的大事,立刻拍拍屁股溜得无影无踪。刘夫人本想着趁着没人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打掉,哪里知道原本焦灼的战事突然柳暗花明。刘将军放心不下家里的娇妻爱子,马不停蹄的日夜兼程赶回家想要给家人惊喜…… 当时刘夫人吓得花容失色,但刘将军还以为是她过于激动了。当晚夫妻亲热的时候也察觉出来妻子的勉强,但心大的他以为是自己常年征战在外让她心生委屈。 后面见妻子一直胃口不佳,神色也总是有些倦怠。想着私底下去求陛下,借一个御医过来看看也被她严词拒绝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常年不在家,让妻子觉得心里委屈故意和他赌气。 “不是说确诊怀孕的话,一般都要两个月接近三个月的时候吗?那么除去十月怀胎的时间,中间相差的月份如何才能瞒哄得住别人?足月生产和早产的孩子,大夫应该是能看得出来的吧……” 这一点怜月怎么也想不通,她真的不信那些丈夫都是些没有脑子的傻瓜蛋子。大夫拿的可是主家的诊金,也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好处砸自己的招牌吧。 “刘夫人先前已经生育过三个孩子,所以自己是不是怀孕她自然清楚。而且她的身体比较特殊,怀上孩子以后就会出现一些特有的症状。不足一月的情况之下又和刘将军同房,你说寻常的大夫谁又能想到这上面来呢?” 那个时候医学这些根本不发达,要想分辩一个来月和快两个月的胎儿,简直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了。再加上刘大人又是一个心大的人,心里对刘夫人心怀愧疚哪里能想到那些地方去呢。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何到现在又会被爆出来呢?”怜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明明知道这就是一个坑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里面跳进去了。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你就不得不一直错下去……” 刘夫人身边最亲近的侍女,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想必当初估计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能让她替自己守口如瓶的。倘若刘妙歌没有执意要进宫来的念头,那个已经年近半百的侍女也不会因为害怕,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相劝。 刘夫人埋藏在心底里十几年的秘密,突然又被人翻了出来自然是诚惶诚恐。如今刘将军的威望岂是当日可以比拟的,这要是有个一言半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于是她干脆一不住二不休,准备狠狠心把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给灭了!哪里知道这个丫鬟命大,竟然给她逃出生天了。躲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也不打算就这样坐着等死了。 一狠心就找了个机会,跟刘将军把刘夫人做的那些混账事情,前前后后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刘将军知道妻子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之后,立马不动声色的把那个男人给找了出来…… “当初信誓旦旦的一对野鸳鸯,如今眼见事情败露都想把事情推到对方身上。”临渊冷笑“亏得刘将军还是一个常年带兵打仗的人,遇到这种事情竟然只一刀结果了他们就是……这要是遇到了我……哼哼……” 怜月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那刘将军的意思……准备把刘妙歌怎么办?” “要不是因为刘妙歌已经是上了玉谍的皇家人,刘将军能马上一剑活劈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平日宠爱有加的女儿,竟然是别人的野种他就寝食难安。”临渊不由得想起刘将军当日的老泪纵横。 “这件事情刘妙歌有些倒霉了吧……”怜月一下子就有些同情起她来“从一个大家众星捧月的官家小姐,突然沦落到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虽然刘将军这辈子不可能还愿意见她了,但好歹是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就不愿意给她留一条活路吗?” “刘将军现在还处在气头上面,怎么可能愿意忍下这口恶气。而且刘妙歌还有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样的丑闻要是传扬出去恐怕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临渊看着怜月脸上的不忍淡淡叹了一口气“她的人生就由她自己选择吧……她想要怎么对付你那么就怎样反噬回去吧……” 感觉这才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最终版本吧,怜月觉得这样的安排也挺好的。她想着自己和刘妙歌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最多也就让自己挨几耳光也就罢了。虽然这样也确实不算什么好事,但总比丢了自己的一条命强一点吧。 回去的路上怜月故意和裂谷碰了面,他停下来和怜月说一声恭喜在外人看来,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惜两个人虽然脸上都是云淡风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 “裂谷大人,我不来找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完成对我的承诺了?”怜月这话说得是咬牙切齿“你要是敢说先前对我说的全是敷衍的话,我就立刻和你家主子说我对你有情!” “疯子!”裂谷常年没有啥表情的脸上,终于难得见到一丝气急败坏“不可理喻!” “你要是再不给我想出宫去的办法,我就会这样发疯!”怜月说得咬牙切齿“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办了这么多事,如今你想要一脚把我踢开怎么可能?大不了大家都不得好过……” 眼见着怜月一副无赖的表情,裂谷握紧了拳头半天憋出两个字“替身!” 虽然就只有恶狠狠的两个字,但一瞬间就让怜月眉开眼笑起来“我就知道裂谷大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虽然说您办事我放心,但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人领进宫我看看……” 裂谷毕竟是临渊的人,还是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比如外形方面有没有达到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言行举止是不是也特意和她靠拢。 临渊对于任何事情,一向都是以观察入微着称。倘若只不过就是外貌过关的话,想要瞒过他的眼睛恐怕不容易。怜月已经失败了太多次,真的算是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她的命也是命……”裂谷显然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这一辈子就没隐瞒过临渊任何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在逃走之前让自己生一场大病,这样一来各个方面有些异常也就说得通了。”怜月赶紧出来打包票“我开始只让他远远的看着我,然后让那位替身慢慢的融入进去。最后在日常接触当中让她渐渐的参与进来,等到她成功侍寝几次怀上孩子之后我才会离开……” 裂谷之所以一直不肯松口,实在是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想做出背叛临渊的行为。可他又实在不想怜月这个心,根本不在主上身上的人留在宫里。怜月看出来他心中的犹豫不决,索性又拿话刺激刺激他。 “裂谷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吧……这么多年跟在陛下的身边,一直废寝忘食的做事不可谓不劳苦功高……这陛下都过起了后宫三千佳丽的幸福生活,大人后院当中没十个八个的娇妻美妾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第171章 暗生毒计 “我劝你好自为之!”裂谷一听怜月竟然敢拿这样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差点气到当场吐血。难怪从第一眼见到她心里就特别不喜欢,看起来还真不是自己心眼小…… 裂谷的手段怜月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当然不会真的要和他过不去“我这不是被你逼急了么……你就只需要出一个人就行,要是真出了事我自己全担着也就是了。” “说得轻巧……”裂谷简直都要被怜月气得翻白眼了!这样足以灭掉九族的欺君之罪,在她口中说出来就跟喊别人吃个饭那么简单…… “本来就是嘛……”怜月完全就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说说你们男人堆里面,又能找出几个真正长情的出来?到时候一堆美人进来肯定是群芳争艳,他哪里还有哪个时间去注意这些?” “随你!”裂谷狠狠瞪了一眼,完全就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怜月“出事和我无关!” “既然是裂谷大人训练出来的人,那么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您的。”怜月眼见自己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让裂谷脸上的冷霜化解了不少赶紧提出请求“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软,自然不想看着真心待我好的人吃苦受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裂谷就知道这丫头一拍马屁准没啥好事,今天真是被她气得字都多说了不少。 于是怜月赔着笑脸,把自己的打算大致说了一遍“我知道裂谷大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冷心绝情的人,但实际上还是有一套自己做人的准则……” “别说废话!”这样的马屁过后,必然后面就是麻烦事了。 “那个替身倘若真的成功了,就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样一来自然也不愿意有个随时随地,可能泄露她秘密的人留在身边……”怜月一直陪着笑脸,把自己的诉求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裂谷不由高看她一眼“然后?” 怜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然后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其实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绝对不会真的给您添麻烦的。你也知道她们跟着我一直都在担惊受怕,我只是力所能及的让她们可以过得更好一点……” “你自己……”裂谷本来想问,怜月要是真的逃出去会怎样生活。 怜月已经和主上有了肌肤之亲,于公于私她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了。虽然裂谷一直和她不对付,但也知道在这种大事上面她不会信口雌黄。 “难道女人的一辈子除了嫁人生子,就不可以有别的追求了么?”怜月笑了笑“我只是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罢了,其余的不过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那边怜月刚刚把事情谈妥,这边刘妙歌却是气得不行“那小贱人倒是运气好,什么都没做这算是直接就飞升了?本宫心里真是憋着一口恶气,一想到那日的情形就气得心口疼……” “好在也算是她自己识相,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大……不过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主子的一份耻辱,就怕以后她找到机会了会把这个翻出来和别的妃嫔炫耀……” 莺莺本来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在外面显摆,却因为这样的变故这几天不得不避免出门。所以她的心里对怜月是很痛恨的,巴不得刘贤妃立马发动反击把丢掉的面子夺回来。 “本宫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刘妙歌眼睛里的得意之色尽显“以前家里的那个老头子老是让本宫进来之后要低调做人,不然他是不会出手管本宫花销的。大概如今是看到了本宫的实力,已经递话进来让本宫放开手干有他在背后撑腰!” “这是真的吗?”莺莺当然知道这句话的份量,这就意味着她的好日子也要来了“只要有了刘将军的鼎力支持,怜月那个什么倚仗也没有的死丫头还能蹦哒几天?” “本宫可是天选之人未来的皇后,哪里是那些猫猫狗狗可以阻挡得了的!”刘妙歌轻蔑的笑了“咱们的帮手们不是马上就要进来了么?到时候只需要随意给她们暗示一下就行,自然有那些绞尽脑汁想要往上爬的替本宫出手……” “主子这招借刀杀人果然绝妙……”莺莺只要一想到以后即将要过上的好日子,就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了“要说这也只能怪那死丫头运气不好,偏偏在那个时候和主子结下了梁子……” “最近本宫看她和裂谷大人,好像走得很近啊……”其实不但她刘妙歌注意到了,先前胡媚妖也早已经派人暗中跟踪了。 只是可惜还没等她,借着这件事情把怜月拉下马来。反倒是自己马上就出了事,整个胡家永永远远都没有翻身之日了。那个先前没少跟踪怜月的小宫女,为了替自己谋个好差事立马就投靠了刘贤妃。 “管他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只需要安排个人,把这件事情咬出来就行了。咱们只需要在后面递一递杀人的刀,至于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也怪不到咱们头上来。”莺莺笑得好不得意。 这个时候被她们又暗中算计上的怜月,此刻正和临渊又一次的杠上了“临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如今宫里就你们两个妃嫔,替我把把关初选一下进宫的女孩子并无不妥。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有一点妒忌了,不想看到我选这么多女人进宫来?”临渊故意曲解怜月的意思,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怜月觉得事情必然没有那么巧,怎么可能凡事都刚刚好“你又想拿我做筏子?刘妙歌不是已经接手选新人的差事了么?你只需要静静的等着收网就好,干嘛非要给我找这么大一仇敌和我过不去?” “你们女孩子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刘妙歌先前一直遵照刘将军的意思肯按兵不动,说明她其实也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虽然如今刘将军鼓动她无需顾忌放开手脚,但还得给她找一份来自于自身的动力才能加快步伐啊……” 其实临渊还有一个目的——他需要刘妙歌暂时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对付怜月身上。前有选新人的差事压着,后有构陷怜月的私仇放着。这样一来刘妙歌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那么她也就不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心上。 可刘妙歌当然也不会容许那些待入的新人,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有得宠的机会。这样一来都不需要临渊自己伤脑筋,她自然就会想出法子来阻止那些新人的靠近。而只要自己对她提出的建议全部默许,又会不断激发她内心的贪婪…… “陛下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怜月虽然并不愿意一直被临渊当成工具人,但她根本找不到可以避免的办法“就是不知道您这样聪明绝顶的人,以后会不会有天下无敌的寂寞啊……” “所以我才想要把你留下来啊……”临渊如今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虽然我已经让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了,但还是害怕有一时疏忽大意的时候。可一旦有很多双时时刻刻注意你的眼睛盯着,只要你这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就都能知道了……” 怜月有些惊慌失措的抬起眼睛。虽然她极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临渊你这个疯子!难道你已经到了如今的地位,还想着要对我食言而肥不成吗?” “哦?我答应过你什么?”临渊一把将怜月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你说我宫里只要还有别的女人就必须放你走,可这不是她们马上都要消失了么?” 怜月才发觉自己当初有些大意了。她当时想到的是明年又会选妃,所以这后宫里根本就不可能空着。哪里知道临渊钻了这句话的空子。只要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那这后宫真的就要空一段时间了…… “临渊,我们讲讲道理行不行……这后宫又不可能一直空下去,你这么做又是何必呢?喜欢你的人一直都排着队,你又何苦非要和我死磕?”怜月试着劝解“京城里的世家小姐或许不对你的胃口,其实你可以试着看看……” “你想劝我试着接受这次的新人?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同她们没有分别,我只是一时图个新鲜才会对你有兴趣?”临渊笑着戳穿怜月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我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的吗?” 看着那双压迫感强大的眸子,怜月以为临渊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想起来了“我们的以前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既然你已经全部忘记了为什么不让它成为过去……” “哦……原来我们之间真的有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啊……”临渊此刻的笑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温度“我的念念不忘在你的心里,却是一段急不可待想要逃离的感情?你的心里住着别的男人?他是谁?” 怜月一瞬间全身的肌肉开始收紧——那个她好不容易才埋在心底里的人,就这样被临渊轻而易举的拖了出来。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但只要一想起来这份美好的爱情已经离她而去,心还是忍不住抽痛起来…… 怜月那根本来不及掩饰的身体反应,让临渊一瞬间脸上结起了寒冰。其实从他发觉看见怜月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掺杂在里面以后。他就开始怀疑他们根本不是怜月所说,只是她耍了小手段才会短暂有过一段的感情。 然后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裂谷,对方回答的时候总是会有几分迟疑,更是佐证了他心里的猜想。怜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皇宫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藏着别的男人! 可临渊确信裂谷对自己的忠心,于是准备先暗中看看情况再说。对于怜月身体的痴迷一度让他以为,是有高手暗中替自己下了情蛊所致。关于这方面裂谷可算得上是这其中的高手,既然没有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那就证明并无大碍。 怜月开始在后宫里大杀四方,很快就把不多的几位妃嫔拉下来一半。先前临渊一直以为她无法就是想要利用这个,引起自己的兴趣然后借机上位。哪里知道三番五次试探下来,她竟然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想要离开皇宫。 再加上裂谷那边已经剔除了,他有被人借机下蛊的事情……先前手边一堆事情并没有完全理顺,所以他才会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瞒过了怜月的眼睛。既然如今一切已经走上了正轨,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影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怜月反应过来临渊只是在试探自己,可如今她再想要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再说这些事情只要他有了怀疑,只需要让手下的人去彻查根本就抵赖不了。裂谷原先只答应不会主动提及他们之前的过往,可一旦临渊想要追问他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的! “临渊。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样喜欢我,从头到尾你对我都只不过是恰好可以利用罢了。”怜月不得不搬出小说桥段里面的洗脑大法“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理解并且尊重她的所有选择才对……” “这个逻辑还真是可笑……你那种的根本说不上有多喜欢,只能叫做自知不敌的退出然后美其名曰称作成全罢了。”临渊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绕进去“相思入骨的喜欢就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方绑在自己的身边……” 眼看着洗脑不成功还唤出来临渊心里的魔性,怜月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挡箭牌“我这样长于乡野的女孩子野性难训,估计一辈子都学不会委曲求全。以后你宫里的贵妃啊皇后啊什么的训斥我的话,我这样的性子势必会和她们争执起来……” “你以为这些年我的苦心经营,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临渊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怜月缓缓说道“这时间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存在,只要抓住了他们的弱点他们就会乖乖听话。当你抓住了大部分人的把柄以后,其余那一小部分就不得不顺应天意了……” 怜月从来都没有小看临渊,她知道整个国家迟早会被他完全掌控在手心里面。但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已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第172章 争宠手段 刘妙歌如今手握实权,当然得在怜月面前摆一摆谱。虽然陛下提议由她们两个人一起挑选,但最后的决定权可是在她的手上!想必是这个怜月知晓了自己的意图,所以也想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吧! 以为连着晋升了几级,就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么?想要借此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得看看自己背后有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吧。正好借此机会给大家提个醒,想要越过她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于是她特意把筛选一遍的女孩子,都全部召集到宫里来了。然后美其名曰说,让怜月过去一同参谋参谋“如今这宫里也就剩下本宫与月妹妹两个人了,凡事总得知会一下对方不是?” 底下站着的那些女子,当然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里“贤妃娘娘果然是贤良淑德,能够进宫服侍陛下的姐妹有福了。臣女们一定会以贤妃娘娘为典范,努力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人。” “贤妃娘娘这样的人品,以后势必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以后倘若奴婢们有幸得入宫中的话,一定会时刻谨遵娘娘的教诲!”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拍着马屁,生怕自己表现不够突出。 怜月听着这些见风使舵的马屁,心里就不由得暗暗好笑。要是这些女孩子知道了刘妙歌,已经是临渊想要拉下马的目标后,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怜月也知道刘妙歌这是在向她示威,表明这次能进宫的女子都是投靠她那边的。今年进宫的女子身份上不显,所以基本都愿意屈居人下。 要是换作明年进宫,那些身份显赫的世家小姐们,可就没有这么听话愿意配合刘妙歌演这场戏了。不过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确实会让人忍不住沉迷进去……临渊这是算准了刘妙歌会忍不住啊…… “民女们都是初次进宫,所以有些礼仪并不清楚……”马上就有急于讨好的女子不怀好意的盯着怜月“能否劳烦月昭仪跟我们示范一遍,看看低位妃嫔是如何与高位妃嫔行礼问安的……” 眼看着底下一堆人跟着附和,怜月心里难免冷笑都是一堆草包“你们倒是目标明确得很,全都只去打听刘贤妃的喜欢去了。就没一个人多腾出些时间想想,为何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同你们说话?” 刘妙歌确实身家背景远在怜月之上,所以这些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惹上刘妙歌早晚都得倒霉。但她们为何就不想想她要是一个草包,如何还能和刘贤妃抗衡到今天? 这帮人拜高踩低的嘴脸,显露得也太早了一点,至少得先看看风向吧……就算如今她还没有登上妃位,但昭仪和妃也就是一步之遥罢了。这些小傻瓜该不会被刘妙歌洗脑过后,认为昭仪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吧。 “我们倒是听说月昭仪手段了得,进宫不久的时间就用计拉下了好几位妃嫔。”怜月的几句话是吓唬不了,这些急于表现忠心的女孩子的。 倘若先前她们这些从偏远地区来的,心里难免还对怜月有几分忌惮的话。如今见她不过就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心里就难免有些鄙视了。 对于先前刘贤妃所说,不过就是陛下图个新鲜没见过,才会多宠她几分的说法信以为真了。京城里这些贵女放不开身段,可她们这些长在边陲的女子就开放得多了。 以前是她运气好得了陛下的青睐,才会一枝独秀了这么长的时间。如今有她们一堆活泼开朗,做事不拘小节的新人进宫了,她又还能得宠到几时?连个有点权势的娘家都没有,还不是说倒台就倒台了? “对啊……你们说像我这样心机颇深的歹毒女子,要是不择手段的对付你们的话胜算有几分呢……”怜月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多说废话,想着联合起来给她下马威更是想都别想了。 果然怜月这几句狠话一放出来,那些女孩子都不免脸上露出害怕之色。正在这个时候临渊应刘妙歌的邀请过来了,这些情况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于是给其中一人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那名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立刻就慌忙给怜月跪下磕起头来。其他女子见状也纷纷下跪磕头认错,目的就是要在临渊眼中给怜月安一个嚣张跋扈的罪名。 怜月哪里会在乎这些?眼见临渊皱着眉头走过来,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各位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被别人套上什么善良大度的名号。我一向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可要是谁一门心思和我过不去我也愿意死磕到底!” 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不是都说宫里的女子在帝王面前,是最在意自己名声的吗?就算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可是在陛下面前还是得装一下贤良淑德的吗? 这位月昭仪倒好,开始还没这样态度恶劣呢,怎么明明见着陛下走过来还变本加厉了?虽然这样确实很出挑,但要是碰上哪天陛下心情不好,可最容易被抓住错处重罚! 刘妙歌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陛下你就饶过月妹妹这一回吧……虽然这传出去大臣们都会议论纷纷,但月妹妹长于乡野对这些宫中规矩难免不熟。虽然这些必要的礼仪学起来有点费时间,但只要你给月妹妹一些时间她也可以试一试的……” 这话已经是明里暗里的,拿着怜月不显的身份说事了。就差把她是一个不但出身寒微,而且还不识礼数的标签焊死了。要知道这样的说法一旦坐实,那以后拿这个为难怜月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 并且还特意把朝臣们的意见,强行拉进来增加筹码。目的就是要让临渊不得不,借着这个惩罚怜月的不识礼数。一旦今日刘妙歌占据了上风,那么以后她就很难在刘贤妃面前抬起头来了…… 按照剧本走向临渊会给刘妙歌面子,不痛不痒的训斥怜月几句。然后让她回去继续闭门思过几日,算是让大家心里都过意得去也就是了。 可怜月如今既然已经得知,倘若宫里这次不进新人。那么临渊就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到时候金蝉脱壳的计划自然难度飙升,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女子全军覆没。 刘妙歌既然想要在大家面前,制造出她深得帝心的假象。那么反过来她不是,更具备这样的条件?就算临渊心里另有打算,但面对她的故意撒娇也无可奈何。 临渊既然能找到漏洞,逼得自己无话可说。那自己当然也可以,不按照先前说好的剧情走。反正要去找刘妙歌麻烦的又不是自己,要伤脑筋也是临渊罢了…… 他既然可以让自己吃哑巴亏,自己怎么就不能让他也不好过了?免得临渊以为自己真就是待宰羔羊,就只能由着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今日就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可不是那样好摆布的。 “陛下……”这绿茶又不是只有她刘妙歌做得,怜月运作起来还不是一样轻松自如“臣妾就说我这样的性子,在这深宫大院里面根本不适合嘛。偏偏您哄骗臣妾说就是喜欢,我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 临渊知道怜月这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不过这样娇娇俏俏的样子倒是他喜欢的“闺房里的情话你也拿来正大光明的说,实在是有些太过放肆了应该受罚……” 怜月实在是没想到,临渊可比自己脸皮厚多了。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谓是就能让人浮想联翩。可就这么一句话不但点出了他对怜月的宠爱,也给刘贤妃留足了必要的面子。 更要紧的是这话让这些待选的女子,心思又重新活络开了。先前还以为刘贤妃一枝独秀,如今看来这月昭仪也不可忽视啊……只要让刘妙歌觉察出来危机感,那么她就会更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刘妙歌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受宠的怜月竟然有了倚仗。本来想要在众人面前耍耍威风,哪里知道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果然这怜月不是一个简单的,这完全就是在和她宣战了! 眼看着底下一堆人心思各异,这要是就这样认输岂不是里子面子全都丢完了?想到这些刘妙歌的眼神立即变得凶狠,她势必要这个死丫头付出代价! “月昭仪以前可是借住在扶柳村?”刘妙歌走到怜月身边悄悄提醒道“那里以前发生了些什么,想必月昭仪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吧?宠妃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好当,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把身世挖个底朝天……” 怜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因为这其实正是刘妙歌所要面对的。她其实也想看看倘若面对这样的情况,刘妙歌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你想要怎样?” “现在你最好夹着尾巴,赶紧给本宫滚得远远的。就是以后见了本宫,也只能跪地磕头的份。本宫心情好的话,就会让你在这宫里多活些时日。这要是哪天本宫看你不顺眼了,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刘妙歌自以为掌握了怜月的命脉,却不知道这其实也就断了自己的后路。临渊说过她想要怎样对付怜月,那么这就是她以后应得的下场。怜月从来不是什么圣母,见她执意如此也不会出言提点了。 “刘贤妃这是吃定了我不能反抗?”怜月看着洋洋得意的刘妙歌,根本就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我可是裂谷大人送进宫的,倘若身份有差你觉得他会坐视不理?” 裂谷和临渊是什么样的关系,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刘妙歌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也不知道你这个妖女使了什么样的术法,才让裂谷大人中了你的奸计!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坐稳了,日后有你哭的时候!” 怜月如今的目标并不是刘妙歌,所以懒得和她在这里打嘴仗“前几日臣妾突然来了兴致排了一个舞出来,不知道陛下和各位小姐有没有这个兴致看一看……” 刘妙歌没想到怜月胆子这样大,竟然敢在她的主场这样明目张胆的争宠。可她要是现在提出反对的意见,无异于就是扫了陛下的面子。再说怜月根本都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她哪里来那么大的脸跳出来阻止。 “哦?爱妃竟然还有这份心思?”临渊显然是来了兴趣“无论如何这总是你的一番心意在里面,就算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朕都十分高兴。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我这个舞所需材料很简单的,并不需要提前去准备很多东西。大家稍候片刻,容我去换一件轻薄一些的舞衣……” 如今天气渐渐炎热,大家的衣物都穿得十分清凉。这些环肥燕瘦的女孩子围在一起,也是一道惹人注目的靓丽风景线。怜月的目光不由自主一一看过去,心里突然有些羡慕嫉妒恨临渊了…… 怜月本来是想把时间,留给这些女孩子好好表现一番的。她好从中挑几个临渊有些兴趣的,然后给她们制造机会好好发展发展的。毕竟从她们看向临渊的眼神,就知道无一幸免全部都给迷倒了…… 奈何临渊的目光,从来不会停留在她们身上,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女孩子们忍不住私下里,都在猜怜月会带来怎样的舞蹈。这样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也想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大家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大的湖泊旁边。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不时吹过来凉爽的微风。远处的荷花已经绽放,在翠绿的荷叶中间显得是那样的亭亭玉立。 只见几个人把几根长长的翠竹,一一投入到了湖中。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然后就看见头戴花环身穿彩衣的怜月轻轻一跃,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其中一根竹子上面去了。 “月昭仪这是要干嘛?”大家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根竹竿不会踩不稳么?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水,那可就太丢脸了啊……” 第173章 惊艳全场 临渊也搞不清楚怜月又要玩什么花样,不过他下意识的示意让旁边的人加强防卫。虽然皇宫里不太可能会出现意外什么的,但依着怜月那丫头的性子,说不定会搞一出溺水的好戏。 到时候她就依着这个由头,说自己需要养身体躲清静去了。和自己玩这些心眼可不会惯着她,把自己逼急了直接就强行让她侍寝。让她也知道顺着自己的话,凡事还能有个商量的余地。不然……有她哭的时候! 不过这在旁人看来,分明就是怜月挖空心思想要博得临渊的宠爱。抬眼看了看刘妙歌已经铁青的脸,他不用想也知道怜月搞这一出是彻底激怒了她。 怜月的舞蹈本就是以轻巧灵活着称,像如今这样站在湖里的翠竹之上舞蹈,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一次她的排舞参考了“落”这首歌曲,所以事先在手上拿的篮子里藏了不少色彩艳丽的蝴蝶。 这些蝴蝶先前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动弹不得,一有机会获得自由便迫不及待的往周围散开。可在远处的人是看不清这里面的情况的,她们只看到好多漂亮的蝴蝶突然围着怜月飞舞。 实际状况却是湖中空空荡荡的,这些蝴蝶根本就没有前进的目标。昏头昏脑的蝴蝶一时之间也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只能就近停在提前用了花蜜的竹竿上面。 怜月舞动起来它们就会飞起来,但又舍不得花蜜的美味过一会又会依旧飞回去。就这样来来去去蝶与人的互相配合,自然成为了别人眼中难得一见的美景。 那群女孩子从最初根本不看好怜月,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几分手段来争宠。想着这根本和刘贤妃跟她们说的情况,好像出入有些大啊…… 这根竹竿下面可是藏着,湖里那些红鲤鱼特别喜欢的吃食。怜月趁着几个舞蹈动作把东西抓了一把在手上,然后一个转身优雅的丢进了湖里。 这湖里的红鲤鱼平时每天都有专人喂养,但怜月先前已经打过招呼已经断食两天了。此刻投喂的东西一丢下去,那些已经饿了两天的红鲤鱼,立刻争先恐后的抢夺起吃食来。 鱼群尝到了美食的滋味自然是意犹未尽的,全部都拥挤在一起霎时之间红彤彤的一片甚是好看。怜月虽然在竹竿之上不断翻腾跳跃,但这群饿急眼的红鲤鱼为了口腹之欲根本不带怕的。 岸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驻足围观,毕竟这样的新鲜事根本就是百年难遇。他们一时半刻之间也看不穿怜月用的那些小把戏,解释不清楚的通通都喜欢往那些鬼神上面靠。于是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大意是说恐怕这月昭仪不是一个普通人…… 刘妙歌当然也不是个傻的,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把事情办砸了。明明就不该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压怜月,这下好了两个人不和已经是摆到明面上的事情了。 她知道要是大家把怜月直接定位成了,仙女那个级别的话自己就麻烦了。要知道空有一副美貌,在见惯美人的临渊眼里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只要和仙女这些粘上一点的边,那立刻就能把旁人的渴望提升上去。 于是她赶紧先发制人,装作不经意直接问道“臣妾以前在家中,也读过一些狐狸精怪的话本。书中常常描绘那些痴情的女妖,也如月妹妹一般多才多艺……”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懂事的立马接过去“民女以前也读过一些……不过那些精怪原本只是想要来人世间体会一下情爱,最后却害得心仪之人家破人亡……所以史上那些圣明的君主,一般对这样精于旁门左道的女子都是远离的……” 临渊目光深寒的扫过那名说话的女子,语气之中满是刺骨的冰冷“朕记得刚刚过来的时候,你们一群人口口声声都在说什么尊卑有别……怎么如今一个身份低贱的民女,也敢这样光明正大的诋毁朕的妃嫔了么?” 那女子本来想要拿话,迫使临渊不悦怜月今日所作所为。万万没想到这马屁没有拍成功,却为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就算怜月出身不显,但如今可是堂堂帝王的嫔妃,哪里由得她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临渊这番话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那么刘妙歌作为后宫的暂时掌管者,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态度来。可这样一来的话分明就是打自己的脸,恐怕底下那些女孩子心里会有隔阂…… “她不过是年龄尚小,一时之间有些心直口快罢了。虽然有错但料想其实本心不坏的,陛下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刘妙歌知道自己不能撒手不管,不然以后谁还愿意站出来替她接话呢。 “陛下恕罪……”眼见刘贤妃极力给她开脱罪责,那女子也赶紧跪下磕头“臣女和父兄一直待在偏远的地方,所以性格难免就有些毛毛躁躁的……” “不如就罚她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也好给其他人一个警示。知道皇宫里面是有章法可依的,万万不可因为年少轻狂做出这样惹人诟病的事情出来。”刘妙歌眼见临渊态度缓和了一些,赶紧出言把大事化小。 刘妙歌显然是在试探,临渊对怜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个可轻可重的罪名,而她做出这样的处罚显然是准备大事化小的态度。底下这么多双眼睛如今可是紧紧盯着的,都在等待着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倘若陛下不同意想要追究到底的话,那她这段时间做事自然就应该低调一些。倘若陛下默认她这样的决定,那就证明陛下不过把她当一个暂时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就算她有几分小手段,可以暂时讨得陛下的喜欢。那如今站在这湖边围观的一群女孩子,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分得陛下的喜欢? 这些长在偏远地方的女孩子,远离京城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她们可比那些世家小姐热情奔放得多了,争起宠来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放不开的脸面。 陛下不是喜欢怜月那种性子野一点的吗,那就投其所好弄一批进来和她打擂台。一个人想要和一群人比试无疑没有任何胜算,等她渐渐被取代就可以动手算旧账了。 临渊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显然是同意了她这个提议。刘妙歌安抚似的看了看那名被罚跪的女孩子,示意以后一定会给她足够的补偿。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大家私下里已经偷偷的,开始打听起她的名字来了。这少女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这下在临渊心里想必也是留下了印象…… “原来她叫陆雪凝啊……”有些人这个时候有些后知后觉起来“哎呀呀……她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咋没想到啊,今日除了月昭仪最出风头受益最大的就是她了吧!日后人家一说起今日的事情来,肯定就绕不开她的名字了……” “我就说她怎么这么糊涂,连妃嫔的闲话也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敢情别人就是想要以小博大来着,也算准了刘贤妃不会坐视不理重罚于她……” 说这话的人红眼病都快急出来了“如今她不但会在陛下那里留了存在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卖了刘贤妃的好。这下咱们就算砸再多的银子进去,可都比不了她了……” “嘘……你可小声一点吧……刘贤妃愿意收咱们的银子算是一件好事,虽然确实有些贪心但只要能进宫的话,对咱们的家族有多大裨益你想过没有?”立刻就有人提醒她小心被人抓了把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这刘贤妃胃口也太大了一点,一出手就要了咱家里一半的家产。这以后逢年过节还得时不时的孝敬她东西,相当于常年在咱们身上吸血了啊!咱们要是押对了宝她当上了皇后自然不亏,这要是事情起了变故可就亏大发了啊……”吐槽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刘贤妃确实办事急了一点……出来的时候家里人还叮嘱说,尽量找机会搭上宫里贵人的线。没想到咱们前脚才踏入京城的地,她后脚倒是派人跟咱们联络上了……” 说话的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过她的心情也能够理解……毕竟如今宫里就她一位封妃的,自然要趁着明年一堆劲敌进来之前做好完全的准备……” 想要在宫里站稳脚跟,可不是只要有陛下的宠爱就够了。还需要大把的金钱收买底下的人心,这样需要的时候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你说话。还有那些站在关键地方的管事也是需要打点的,这样人家才愿意把有用的消息透露给你…… 帝王的宠爱是一时的,你经营起来的人脉才是永久的。这皇宫里永远不缺年轻漂亮的美人,今日欢宴明日冷宫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一进来基本都会找个大腿抱上,不然你就是她们争斗起来的牺牲品。 所以她们并不看好晋升如此迅速的怜月,因为这样的人将会是宫里所有人的眼中钉。一个没有强大娘家可以依靠的宠妃,一旦帝王的宠爱不再她的下场会很悲惨…… 这道理怜月当然也懂,可如今已经到了由不得她的时候了。这要是让刘妙歌一家独大的话,那么不久之后这里所有的人都将全军覆没。刘妙歌被查其余女子全数退回,这正是临渊想要的结果。 可这对于急于脱身的她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她必须在这里面想方设法留下几个人,好来牵制住临渊才行。要想让别人放着刘贤妃这样的大树不依靠,她就必须拿出自己的实力。 陆雪凝闹那一出的时候,怜月准备的鱼食也喂得差不多了。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时候,她把带着花瓣的几只大风筝放到了天上去。 然后扯下身上十分亮眼的红色衣服,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裙静静站立。等众人回过神来望向她那边去的时候,她就拉下机关让花瓣慢慢的飘落下来…… 漫天飞舞的花瓣当中那一抹纯色的白,就那么越飘越远让人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离愁。就在大家还在愣神的时候,一团团烟雾突然在怜月脚下腾空而起……等浓烟散去人突然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大家纷纷都在惊叹这是怎样不可思议的操作,有些胆小的人甚至都在猜测怜月是不是不小心失足落水了。不过眼见着上位坐着的临渊和刘贤妃都没有说话,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去出这样的头了。 刘妙歌此刻巴心不得,怜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淹死才好呢。眼见着临渊连一丝担心的神色都没露出来,她这心里面甭提有多高兴了。她特意叫了几个容貌出众的女子上前给临渊请安,目的自然是想要压下怜月今日的亮眼表现。 “这件事情朕既然已经交给刘贤妃了,自然都依着你的意思去办就可以了。”临渊微微笑了笑“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你们女孩子身体又普遍娇弱,实在不适宜在日头下面多待。刘贤妃带她们到凉爽一些的宫室待着吧,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子要是生病了就有些不好了……” 临渊的容貌本就是绝顶,如今又是说一不二的帝王。再加上今日说话的语气特别的和蔼,自然引得一群花季少女春心萌动。她们不由得幻想着,以后可以和这样出色的男子朝夕相对的日子。 倘若先前还觉得花那么一大笔银子,进宫当个不大不小的妃嫔有些吃亏的话。如今见了真人感应到了那种上位者的气度,简直恨不得让家里人把全部的家当都投进去立刻进宫! 这当中自然数刘妙歌笑得最欢。刚开始她还有些埋怨父亲太过心急,就算她们目前急需一大笔银子也不该那么着急和人接触。而且还都是狮子大开口,给出的价位属实有点太高了。刘将军的意思是到时候捐出一半的银子,响应陛下疏通堤坝的提议。 第174章 盯上目标 这样名声也有了好处也获得了,也可以给她坐上皇后的宝座加码。开始刘妙歌还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这些人被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情来。谁知道虽然她们一听价位如此高都有些面露难色,但几日之后倒是陆陆续续都把银子送上来了。 “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会妥协吗?因为这样的机会错过之后就不可能再有了。”刘将军写信过来告诉她“明年那些身份显赫的世家小姐一进来,怎么可能还会放任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和她们争宠?到那个时候就算抱着金山银山也找不到门路了,那些想要改变自己家族影响力的怎么可能放弃!” 不得不说有了银子就是不一样。虽然一大笔的银子撒了下去,但得到的回报也是十分让人欣喜的。先前她还觉得有些肉痛,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不过很快她就尝到了甜头…… 不但她走到任何地方,都一堆人上赶着溜须拍马。就连陛下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可以一清二楚。所有的人一夜之间仿佛都成为了自己的助力,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人单打独斗,究竟能撑到几时……”陛下就算今日宠幸了她又能如何,马上就会有一大堆女孩子进宫和她争宠了“本宫就不信这么多的人当中,就不能出一个可以好好治一治你的人!” 别看怜月先前还仙气飘飘,如今就跟一个落汤鸡一样“还好这边有片荷花,不然这退场也太拉后腿了……” “你倒也是真拼啊……就不怕真出个什么意外的话,今儿个淹死在这湖里了?”临渊站定在一旁,有些无语的看着一脸满足的怜月“今天你卖力演的这一出,恐怕也没想着是为我吧?怎么?为了给刘妙歌找不痛快,硬是下了这么大一手笔……” 怜月哪里敢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能装作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本来是不想理会她的。奈何刘妙歌已经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摆明了处处都要和我过不去。你也知道我是个吃不得亏的主。这要是不抓紧机会把气出了,以后恐怕也就没这机会了!” 刘妙歌已经被临渊所厌弃,能不能保得住一条小命还另说。怜月也确实是个喜欢以牙还牙的脾气,刘妙歌连着挑衅好几次她要还击回去,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怜月不是想着方的逃跑,临渊当然不会舍得说她是胡闹了。 “你啊……脑子里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临渊看着那几个脸被熏黑的小太监“也难为你们陪着月昭仪辛苦了好几天,每个人赏半年的月奉吧……” 原来湖中最后的烟雾效果,是这边的人用打通的竹子传送过去的。怜月之所以先前一直往这边划,就是因为茂密的荷叶里藏着这些东西。 先前早已经躲好的宫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东西悄咪咪伸过去就行。然后怜月再借着烟雾的遮掩,在她们的帮助下游到这边来就可以了……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如此较真嘛……本来好好的一出仙女下凡,如今被你撞破了真相岂不是就很尴尬了……”怜月也知道如今自己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看“你也别拿着妃嫔们,应该有的礼仪那套来说我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一直规规矩矩的,待在这个宫里当个花瓶的……” “我知你天性烂漫,不喜被宫里的规矩约束着。但如今还不是时候,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等到以后这宫里里面,没有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了,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临渊好脾气的哄着怜月,就怕她又拿那一群莺莺燕燕来说事。 怜月如今急需人手,替自己说说宫外的情况。那群如今暂居宫中的女子,就是她的目标了。她就不信她们当中就没有一时半刻拿不出那么多银钱,但又不甘心就这样错过机会后悔一辈子的人。 今日她已经在众人面前大大露了一手,肯定有心思活络的也想试一试她这条船……临渊过去总是把她当成棋子,今日被她利用一把还只是拿回了一点利息呢。 倘若她今日不与临渊待一会儿,恐怕那些现在还在犹豫不决的,也就不敢过来和她接触了。所以就算临渊现在不找过来,她等会换了衣服也是要过去待上一段时间的。 估计刘妙歌那边现在正在敲打那些姑娘,让她们好好站队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可惜人心哪里会是那样好控制住的,自然有心思活络的想要多一条路走…… 怜月自然猜得不错。刘妙歌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语气里的威胁只要耳朵不聋的都听得出来“有些人自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只能在那些旁门左道上面下功夫罢了。可那种浮于表面的东西也就平日里拿来消遣罢了,于朝堂社稷根本就没有一点的用处……” 刘妙歌这是在敲打众人,别被眼前一时半刻的事情蒙住了眼睛。这后宫妃嫔最要紧的就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娘家,没有这一重依靠就如同无法生根的浮萍。也许一场稍微大一点的风雨过后,那浮萍就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这话自然十分有道理,大多数人心里也认同这个观点。与其赌上身家性命跟着一个自保都成问题的月昭仪,当然不如就挤在刘贤妃这艘大船上面。 倘若她们能在这段时间之内,互相帮助抓紧时间上位。那么在明年那群世家小姐进宫来后,至少不会被她们轻易的拿捏。这对于急于让家族提升地位的她们来说,当然是个胜算极大的选择。 不过就如同怜月所想的那样,这么一大群女孩子不可能都进宫来。都是青春美丽爱做梦的年纪,尤其今日已经见到了临渊真容的情况下。这样一来先前的价码肯定又会往上面涨,刘贤妃胃口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不趁机又多要银子。 要不然她也不会白费力气,把她们通通都带进皇宫里面来。说穿了还不是想要加大诱惑,趁机再捞一笔银子而已。这当中自然就有些财力稍逊一些的女孩子,她们怎么甘心就这样白白错过机会。所以就算刘妙歌再三敲打,还是有人已经暗暗动了心思…… 刘妙歌也知道今日怜月搞这么一出,怕是有些人会动了别的心思。不过她想着自己手握着怜月和前朝余孽有牵连的底牌,再加上有父亲说过的全力支持做后盾。 她倒要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睛的,到时候刚好来个杀鸡儆猴。只要有了前面活生生的例子,想必这帮小姑娘进宫以后才会完全的臣服于她! 这次能够进宫来的二十多个女孩子,她们可是缴纳了一大笔的银子才有这个机会。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让她们出去以后不乱说话。刘妙歌特意求了让她们待在宫里,一个月学习宫廷礼仪的恩典。 要知道能够在宫里学习一段时间的话,就算她们选不上回去以后也是身价倍增的。刘妙歌这也是在变相告诉她们,只要跟着她绝对不会让她们的付出打了水漂。 那些边远地区的土包子,一向就对京城里的一切趋之若鹜。刘妙歌之所以敢有那么大的胆子收受巨款,就是算定了这些人的那点心思。 就算自家女儿最后不能入选宫妃,但他们最需要的名声也不算完全落空。虽然算下来这笔钱投入得确实有点心疼,但说来说去也并非全无收获。 就算极个别的心有怨怼,但总有些得到好处的自然而然的会站在她那一边。一旦她们因为共同的利益,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团结到一处。那么这股前朝后庭互相扶持的势力,也就让任何人都不容小觑了。 到时候她可就不止,会去对付怜月这样的绊脚石。而是会花更多的时间,为自己的后位铺路了!宫里的宠妃会一直都有,但只有一直能屹立不倒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本宫手上的底牌因为牵连到了裂谷,不到最后关头可是不能拿出来用的。”刘妙歌知道怜月就是仗着这一点,今日里才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就很生气“我让你派人一直盯着那边的动静,都这么久的时间了有没有查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奴婢也不知道这事有没有用……”莺莺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根据一直跟着那边的人回报,她们发现月昭仪身边的两个丫头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关系不一般?你的意思是说她们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是让人厌恶的同性情人关系?”刘妙歌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十分开心,看来胡媚影当初也想这么干来着。 “应该是……”莺莺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出口,那两个宫女就即将有大麻烦了。 “那本宫可得在她们身上,好好做一做文章了……月昭仪今日舞倒是跳得不错,就连本宫也对她刮目相看。不过你说倘若她的腿发生了意外断了的话,那她以后还能用这个来勾引陛下吗?”刘妙歌笑得痛快。 “你脑子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怎么就这么多?是不是就没个愿意歇下来的时候?”临渊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他自然愿意看到先前神采奕奕的怜月。但一想到她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取悦自己就有些心塞。 为了不给临渊任何的可乘之机,所以怜月的沐浴速度极快。身上的衣服虽然全都换过了,但头发却还是湿的没有干。这几年经过不断的调理,她可不是原先那种干煸得没有多少看头的身材了。 这个样子和临渊待在一处,怜月自然会有一些不自在。于是她便刻意的离临渊远远的,装作是被那些精美的摆件吸引了。先前她故意坚持要到临渊办公的地方看看,就是预防他把持不住情动。 “你也知道女孩子爱惜容貌,没有装扮好难免就有些不自在……所以咱们就这样隔得远远的聊一会就好……”怜月可是把借口都提前想好了,这样一说就能立即堵了临渊的嘴。 临渊哪里会不明白怜月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预防着他罢了。不得不说这小妮子并没有多想,试想又有哪个男人看完了刚刚的表演能不情动? 可这里又是他平日里批改奏章,和与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的地方。如此庄严肃穆的地方,自然不能有那些儿女情长的回忆……不得不说这一招可谓高明,直接就把临渊一整个拿捏住了。 “月昭仪似乎有些妄自菲薄了……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根本就用不着那些多余的装扮。”为了缓和一下怜月明显有些戒备的心态,临渊挑了自己有些不解的问题“其它的我都看出来你是如何操作的。就是没搞明白你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那么快速的换了三套衣服的……” 怜月先前还在担心临渊的反应。这里虽然庄严肃穆,但他可以强行把自己带到别的地方去。虽然依照自己原先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毕竟这话要是传出去怜月又得背上一个惑主的罪名。如今见他主动把话题往别的方面引,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 “那衣服是特意定做的,自然和我们寻常穿的不同。我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倘若离得太近就会被立刻看出来破绽。你是没有见过那些厉害的,短时间之内可以在你眼皮子底下换穿十几二十套衣裳呢?”怜月的灵感来源自然是换装魔术,可惜她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 临渊当然是个一点就通的人“你之所以会选那三个颜色,除了突出主题还因为可以照成强烈的色彩冲击。在加上那么远的距离大家也注意不到细节,所以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换了三套衣服……” “其实我在舞艺方面,除了比旁人灵活轻巧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所以想要出彩的话就只能投机取巧,专门加上一些比较新奇的东西进去。”对于这一点怜月从来没有否认过,她穿越过来也就捞了这么一点实打实的好处…… “我很喜欢……纵然我从一开始就清楚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我专门排的这支舞。但我依然喜欢那样活泼灵动的你……”临渊看着神情有些尴尬的怜月继续说道“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是专门为我而舞……” 怜月想想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恐怕一两日之后就会有女孩子找过来了。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变得特别的好“其实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等我空出时间来倒是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 “我知你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那我可就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了,等着你实现自己承诺的时候了……”临渊看着笑得那么开心的怜月,当然不会告诉她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第175章 美人毒计 怜月嘴上虽然不提离开的事情,但临渊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倘若她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尝试着接受这一切,也就不会如此排斥和他接触了。 临渊一向不是那种,默默等待结果的性子。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是主动出击,哪里会被动的等待别人的选择?更何况怜月已经是他的妃嫔了,岂有再拱手让人的道理? 两个人只有经常互动,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能不断升温。所以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怜月不断的拒绝和他接触。想他往日里和敌国军队作战都能游刃有余,没有道理拿捏不住一个女子的心吧? 于是他特意在她面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为的就是好让怜月,去动那群女孩子的心思。可她现在唯一可以倚仗的只有自己的宠爱,为了和刘妙歌抗衡她就不得不走这一步棋…… 无论怜月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如今实打实的她必须为自己花心思就行。也许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她就会发现这个皇宫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可怕。 一旦她的心里有了游移,那自己只需要再接再厉添上一把柴就可以了。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弱点,想要和他这样的高手玩手段无疑是注定会失败的。要知道有些感情装着装着,慢慢就会成为真的了。 怜月哪里会想到这些,如今她满门心思就是能找到几个合作者。她到底年轻也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大事,如今已然被临渊步步紧逼有些方寸大乱了。 只要一想到刘妙歌倘若被除掉,整个宫里面就剩下自己一个妃嫔。到时候临渊会把所有的心计全都用在自己的身上,她这种也就只能算有点小聪明的人如何招架得住? 怜月已经有好多次,不知不觉当中被临渊利用。他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掌控一切的威压,让她特别心烦意乱特别不舒服。她感觉得出来自己已经有些心力憔悴了…… 所以明知道临渊急着要对付刘妙歌,她就是要看准时机从中捣乱,好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要知道倘若不是她今日闹这样一出,那些女孩子已经出宫给刘妙歌去准备银子去了。 只要刘妙歌那边银子一收,把人一送进宫里面来。那么她胆敢收受贿赂,暗中操作的事情就会立马暴露。刘妙歌沾沾自喜是因为毫不知情,但怜月对于这一切却是全部心知肚明的。 况且有刘将军这个最大的潜伏者,那些罪责完全就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再去鼓动几个落选的充当人证,那么刘妙歌就会被马上扳倒……到时候宫里最后的障碍也被清除,那么临渊就会把所有精力转移到她身上…… 可如今被怜月这么一搅和,那些女孩子就被留在宫里了。刘妙歌知道她们当中已经有些人开始动摇了,害怕这样一来就拿不到满意的价格。 于是随便找了一个,让她们提前学习宫廷礼仪的借口,为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再次给她们洗脑。当然她更希望有些性格莽撞大胆的,直接去给怜月找不痛快就更好了…… 再则外面等着消息的那些人,并不清楚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只需要不动声色的让人去催一催,有些坐不住的人自然会把银子双手奉上。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的话,那些观望之人自然就会跟风起来。但这样一来不但得多花心思也会多浪费时间,所以刘妙歌心里怎么可能不恨怜月? 怜月不是不知道刘妙歌对她心存敌意。但她想着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们之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刘妙歌既想要在这段时间里独得专宠,更想杀鸡儆猴让其余人必须依附于她。 如今自己演这么一出,不痛快算是当场就还击回去了。也就只不过多耽搁几天的时间,想来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这要是她不出手拖一拖时间,恐怕自己出逃的计划根本就无法实行了。 谁知道刘妙歌的人行动如此迅速,在半道上正大光明的拦停了怜月“贤妃娘娘让奴婢给月昭仪带一句话——您宫里的桃酥和茯苓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已经被娘娘带过去问话了。” 桃酥和茯苓之间的感情怜月是知道的,她作为现代人自然觉得这种关系并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可是这是在规矩严苛的时代,女人自然会被层层枷锁禁锢。他们默许那种高官贵族豢养男宠,但是绝对不允许被压迫的女子依偎在一起取暖。 茯苓虽然是怜月的大宫女,按理来说只要她不愿意跟着去的话,怜月没回去之前那些人是没有那个胆子动手的。谁都知道那些人的手段,这一去恐怕就得棍棒加身。可是茯苓不愿意让桃酥一个人去承受,所以明知道去了也于事无补还是一同走了…… “你家主子下手还真快啊……”怜月不由得讽刺道“我原以为宫里住下了这么多的女孩子就已经够她忙的了,这是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腾出手来找我的麻烦!” “月婕妤这不是说笑了嘛……”莺莺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有人告发这种事情,我家主子也不能坐视不理。只不过是照章办事怎么到了月昭仪的嘴里,好像就成了要故意针对了呢?” “是不是大家心里不是门清吗?现在又没有旁人在,莺莺姑娘又何必装得这么费劲呢?”怜月不无讽刺的说道。 “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俩个奴才,她们去了自然还有更好的顶上来的。月婕妤要是觉得太麻烦的话,大可以全权交给我家主子处置就是。”莺莺就怕怜月不上当,于是故意用这种激将法。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家主子迫不及待的搞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让我左右为难么?”虽然明明知道刘妙歌居心不良,但这坑怜月还不得不跳进去。 “月昭仪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些吧?我家主子可说的是请你过去,既然是请那去不去自然也就在于你了……”莺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怜月也猜得出来刘妙歌的用意“我今儿个要是不去的话,你们不得大肆宣扬说我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我要是去了的话你们自然也不肯轻易放人,恐怕得提出让我感到难堪的条件吧……” “月昭仪猜得不错……”莺莺得意洋洋的说道“谁叫月昭仪不识好歹,以为可以凭借一时的宠爱就不把我家主子放在眼里了。要知道你这样无依无靠的人,要是聪明一点就该跪俯于我家主子脚下才对!今日得了教训就该好好反省反省,不然以后怎么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别在本宫面前啰里吧嗦的说个没完,既然想要让本宫难堪就赶紧带路!”这是怜月第一次摆出宫妃的架子,也就意味着她也打算和刘妙歌没完了。 今日刘妙歌势必是想要在那群女孩子面前,把白日里丢的面子全都找回去。为了桃酥和茯苓的安全考虑,只要她做得不过分那么自己就如她的意好了。 反正那些女孩子又不是在这里待一天,她正好可以趁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自己去见临渊的时候就把人一并带过去,她就不信这不比刘妙歌画的大饼管用! 见到刘妙歌怜月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你把我宫里的人带走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既然你知道以我的性子不会放任她们不管,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从来不介意两败俱伤!” “月昭仪火气怎么这么大,为了两个卑贱的奴婢这是要和本宫宣战了?”刘妙歌十分享受这种把对手抓在手里的感觉“你要知道倘若要想在这个皇宫里站稳脚跟,就应该舍弃这些根本没必要的感情。像你这样心慈手软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当什么妃嫔,还是早一点把位置腾出来给别人吧!”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说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人!”怜月有些担心刘妙歌为泄私忿,怕是会对她们两个用刑“她们两个怎么说也是我宫里的奴婢,就算要审问也得当着我的面才行!” “本宫也不多为难你,只需要你自己犯错被罚禁足几个月就成……”刘妙歌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如今本宫的首要任务就是办好手上这件事情,倘若你出来以后还是搞不清状况的话,那本宫照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拾你!” 这个条件说起来简单,其实无异于想要把怜月逼到绝境。首先她才一冒头转过身就被禁足的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被谁给收拾了。 一个堂堂的昭仪都如此不堪一击,那么后来的妃嫔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够不够了。这样一来刘妙歌的地位可就摆在那里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人敢去做那只出头鸟。 既然是惩罚似的关禁闭,那么她身边的人全部都会被暂时隔离。倘若没有了怜月的庇护,那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刘妙歌会怎么样对付她们。 而且为了更好的控制住,怜月以后的一举一动。刘妙歌一定会趁这段时间,没有把柄也会制造出把柄。所以就算桃酥她们躲得过今天,那么随之而来的苦日子也就接踵而至了…… “倘若我不答应你这个条件……”这样就如同给你先死和后死的选择,怜月怎么可能会上当“大不了就把这件事情闹到陛下那里去好了,只要她们咬死了不认谁都别想定下罪名来!” “对,你说完全没错。”刘妙歌倒是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陛下当然也不愿意定罪,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肯定得把她们分开。到时候本宫就会提建议,让陛下赶紧把她们赐给官员了事。” “顶着这样的传言入府,你猜猜她们会过上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而陛下为了不让你的名声被连累,恐怕是不愿意你和她们再有牵连的吧……你说说要是到时候本宫再去递一个话……” “刘妙歌,特么的我忍你很久了!”怜月知道刘妙歌之所以说这些话,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她动手“你不就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好把我也卷进去吗?既然你都特么这么卖力的演了,那我要不给你几个耳刮子就说不过去了哈……” 把事情闹大了头疼的也只是临渊而已,所以怜月决定不去顾虑那么多了。她知道刘妙歌就是想让自己先动手,所以那几个耳光根本不会落空。 既然已经把事情闹大了,那怜月也就没打算就这样收手了。她干脆拔下头上的发钗抵住刘妙歌的脖子,威胁要是不把人放出来就要血溅当场! 这下子一宫的人都乱做一团,在怜月的威胁之下只能把人带着过去。到了地方还没看见人,就听见茯苓撕心裂肺的喊叫“住手!快住手!你们这帮天杀的恶魔,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怜月闻言立即加快了脚步,挟持着刘妙歌往里面奔进去。就只见茯苓满身伤痕的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面,此刻的她不顾一切的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在她旁边是衣衫不整,被人按住四肢动弹不得的桃酥。一个满脸凶狠的胖妇人,手里正拿着东西往她靠近……这情形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让怜月不得不发疯! “桃酥!”担心怜月安危跟着进来的蓬影,立刻明白那些人要对她干什么。顾不得多想身子就如同一发弓箭一样冲,过去撞开了那个胖妇人。 怜月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置信,手脚气得都开始发起抖来。哪里知道刘妙歌就等着这个机会,立马推开怜月逃到一旁。跟着来的人一见怜月手里已经没了人质,立马就拿起东西把她逼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哈哈哈……月妹妹,恐怕你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在我的算计当中吧!”此刻刘妙歌开始得意的大笑起来“你们可全都给我听好了!月昭仪刚刚为了两个贱婢竟然拿凶器挟持本宫,本宫惊慌失措之下不小心用簪子划花了她的脸……” 第176章 贤妃不贤 怜月才回味过来,这刘妙歌竟然胆大包天到了如此地步!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怜月善罢甘休,所以才提出那样看似大方实则恶心人的要求。 她知道怜月必定不会答应,只要争执起来她马上又会火上浇油。之所以做这么多就是要逼得怜月动手,就连那群老妇人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滥用私刑!”怜月也知道这群胖妇人怕是刘妙歌特意找来对付她们的,但眼下被困于此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有人看到了叫滥用私刑,要是没有人看到可就叫死无对证了……”没想到这帮老妇人一点也不害怕,看起来已经是被刘妙歌买通的爪牙了。 “刘妙歌如今只不过是个贤妃的品阶,要是东窗事发她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以为刘妙歌已经可以一手遮天了?要知道本宫今日才在陛下面前献舞,以后这宫里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怜月故意恐吓。 那几个胖妇人虽然是拿钱消灾,但被怜月这样一吓唬也有一点害怕。那两个小宫女死了也就死了,事情只要捂严实了自然也就过去了。可怜月如今却是这宫里的妃嫔,不可能人出了事也啥都不问啥都不查吧。 怜月知道等她们回过神来,这件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赶紧跟蓬影使了个眼色,先把绑着的人放下来再说。茯苓还好都只是一些皮外伤,但桃酥受到如此大的羞辱整个人都已经面临崩溃了…… 茯苓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把将桃酥紧紧抱在怀里“桃酥,没事了没事了……月昭仪已经赶过来救我们俩了……” “哈哈哈……”那帮胖妇人闻言立刻笑得前仰后合“谁告诉你们没事了的?知道为什么我们不阻止她们把你们放了吗?” “本来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就渺茫。如今再带上你们这两个严重拖后腿的,那你们四个可就撑不到外面的人进来救援了……” 原来刘妙歌连这一点都算好了。她今日让人在半路拦截怜月,可是很多人都看见的自然是瞒不住的。既然如此她索性就不藏着掖着的了,事后问起来她也就有话回复。 倘若是她有心陷害的话,自然是要做一些遮掩的假动作。可她正大光明的把人叫过来,是怜月自己仗着恩宠在身所以对她以下犯上!一个已经被毁了容貌的女子,在这宫里哪里还能有以后? 刘妙歌算准等怜月宫里的人,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的时候,最起码都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就算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临渊请过来,加起来就差不多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面,还带着两个拖累她们只能任由宰割…… “月主子放心,今日就算拼尽全力奴婢也会为你争得一线生机!”蓬影知道今日刘贤妃已经下了死命令,恐怕她们几个都凶多吉少了。 “刘妙歌处心积虑把我引过来,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我离开……”其实说起来倒是自己连累了她们,刘妙歌根本就是想让自己彻底翻不了身。 “这些奴才从内心深处都是惧怕上位者的,所以她们势必不敢亲自对您动手。我猜她们会利用我们逼您自残,您记住只要撑过去了为我们报仇就是……”蓬影见多了这宫里的暗黑之事,自然知道这些老夫人的歹毒手段。 怜月她们这边只有四个人不说,桃酥和茯苓的状况又这样差……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的话,她们可以说完全没有一点优势。要是一直耗下去的话,基本上就是全军覆没。 蓬影的意思是让怜月舍弃她们三个,只需要保住自己就行。这些婆子虽然膀大腰圆,但她们三个人拼起命肯定也能撑半个来时辰。 这些婆子挨了打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她们肯定会把气全都撒在她们三个人身上。只要她们用身体再拖上个小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等到救兵。 所以蓬影才会让怜月,到时候不要管她们几个了。她这是准备拿自己的命,去拖延时间替怜月争取机会……刘贤妃摆这么大的阵势,自然也是准备添几条命进去…… “月昭仪,您就听蓬影姐姐这一回吧。今日您倘若不是为了我们,也不会轻易落进刘贤妃的陷阱里面来。说来说去这都是我们欠您的,所以您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的……”茯苓自然听懂了蓬影话里的意思,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 先前还一直哆哆嗦嗦的桃酥,这个时候反倒慢慢镇定下来了“奴婢也赞成两位姐姐说的话,只有保住了您咱们才有沉冤得雪的机会……只求月昭仪到时候把奴婢两个人的骨灰埋在一处,好让我们下辈子可以早一点找到对方……” 怜月握紧的拳头已经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面,虽然已经有血流出来但她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终究是她太大意了啊,以为刘妙歌最多也不过羞辱她一番就是了。 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她机会,一门心思就是想要让她根本翻不了身!可今天就算让她能苟活下去,接下来的一辈子她都无法忘记,自己是踏着她们三个人的尸体过来的…… “并不是你们连累了我,其实是我连累了你们才对……”倘若不是因为她自己太过轻敌,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叫天不应的凶险境地? 明明只要她愿意出声恳求,这件事情临渊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可她就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以为有几分小聪明根本就不会吃亏……如今才会落到这种叫天天不应的地步,眼看着还要搭上蓬影几个人的性命…… “你们都瞧瞧她们几个,生得那真是细皮白肉的。这如花似玉的年纪,真是让我们这种人看了就妒忌!”这些胖妇人估计是心里有点扭曲那种人,就想亲手摧毁那些看起来就很美好的东西“你们再仔细瞧瞧她们的小脸蛋,不知道待会刀子划上去是不是很丝滑顺畅啊……” 怜月看到她们纷纷亮出锋利的匕首,知道这帮疯婆子这是打算速战速决了。蓬影她们说的办法根本就拖不了多少的时间,再则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送死?这些婆子之所以铤而走险,除了本身就是恶人当然也少不了金钱的诱惑。 此刻怜月不得不感谢临渊横插一脚,拜他所赐自己头上的饰物,可谓都是巧夺天工的物件。这样的好东西任谁见了都得动心,所以怜月打算用这些让她们自己先内哄起来。这些人都是些翻脸无情的主,只要利益足够大她们可以背叛任何人! “我头上带的这些饰物,可都是些百年难遇的好东西。反正今日我也走不了,那你们谁抢到了就是谁的了……” 怜月迅速拔下头上的金银珠宝,用力往前面甩了过去。刹那间金光闪闪的弧线,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时刻,更何况这些见钱眼开的老妇人! “我的!这些都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有人首先反应过来,立刻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这东西如今可没有主人,当然是谁先拿到手就算谁的……”反应过来的几个胖妇人立即争先恐后的扑了过去,一时之间争抢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人性的贪婪就显露无疑了。先前这几个妇人还能站在一处,联合起来想要毁了怜月几个人。如今眼见着这么多宝贝,在自己眼前她们如何能不疯狂? 一时之间这群妇人大打出手。恨不得把所有人全都结果了,只剩自己一个人独占一切才好。由于她们手上都拿着武器,所以很快全都挂了彩…… 怜月趁乱拉着蓬影她们三个人马上退到了墙角,还顺手把能暂时抵挡的几把椅子也全都拖了过去。这样一来那群妇人的优势几乎没有了,她们再动起手来胜率可就是一半一半了…… 要知道她们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大笔钱,自然对自己的性命就会看得特别的重了。况且几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被关在这里也逃不出去。 “不好,我们竟然着了那个小丫头片子的计了……”等这帮子妇人毫不手软的斗了个你死我活,浑身都挂满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大事不妙“这要是刘贤妃等会还得不到我们已经搞定她的消息,只怕是不会对我们善罢甘休的了……” “你们为刘贤妃这样拼命,无非也就是想要求财罢了。她给的起的价钱我月昭仪同样给的起,你们又何必为了她多造杀戮呢?要知道我先前才为陛下献舞,今儿个晚上是一定会被翻牌侍寝的……” 这几个妇人如此胆大妄为,除了刘妙歌花了大价钱以外,想必也并不十分清楚外面的情况。怜月于是就把自己的情况全部和盘托出,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赌一把! “你是昭仪?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啊……要真是混到了昭仪的位份,为什么和我们这些奴才讲话还是你呀我呀的?”这些妇人显然是半信半疑的“刘贤妃可是跟我们说,你不过就是一个根本不受宠的美人罢了……” 怜月没想到刘妙歌,竟然连这个都算计进去了……难怪她刚进来忙着救人的时候,这几个妇人并没有多加阻止。她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也一直在不停的试探。 原来那个时候她们也有点怀疑,所以想要从她的言行举止当中试探一下身份。可惜自己从来都不想要去摆这些臭架子,倒是让她们彻底相信了刘妙歌的鬼话! 等等!既然这些老妇人都能立马察觉出来,她话中的自称十分的不妥当。为何刘妙歌明明早已经发觉,却从来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出来? 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刘妙歌早些年好像闹了一场上吊自尽的戏码。所以刘将军才会厚着脸皮的来恳求临渊,怕的就是这个女儿一时之间又想不开…… 要是假设一下那个时候,只想闹着玩的刘妙歌就发生了意外。那么如今那具躯壳里面的人,会不会就是……再联想到以前听过蓬影对莺莺的吐槽——说她又不是刘妙歌从府里带过来的奴婢,都是宫里受苦受难的姐妹,一朝得意竟然使劲踩昔日的同僚…… 这要是怜月推论正确的话,那刘妙歌很有可能也是一同穿越过来的!想到这儿怜月其实是有些难过的,她实在搞不懂先前遇见的几个人,都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原本怜月以为大家遭遇了这样的意外,能在这个地方相遇应该互相帮助的…… “我是不是昭仪的位份,你们待会问问你家刘贤妃不就知道了!”怜月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拿出妃嫔应该有的架势出来,才能唬住这群妇人不敢动手“胆敢以下犯上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们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倘若今日我在这里有了任何的闪失,你们仔细想想有几个脑袋去花刘贤妃给的银两!” 这番底气十足的话,显然成功的将那几个妇人吓住了“昭仪娘娘饶命啊……奴婢们也是听了刘贤妃的教唆,说您平日里对她常常大不敬。刚刚我们也听见您挟持了刘贤妃过来,才相信了她的那番说辞……” “对啊对啊……奴婢们也是见了您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就像刘贤妃说的当场诛杀都完全没毛病……”这说到后来声音就有些小了,那是因为其中自然也有被银子收买的绝大部分原因。 要知道就算怜月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刘妙歌也没有任何权利动用私刑。就算她如今在宫里的位份最高,但要治怜月的罪最起码得禀明临渊才行。 可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想要先斩后奏,根本就没想着给怜月任何翻身的机会!因为只有快刀斩乱麻,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弄花怜月的脸打断她的腿,就算留她一条命在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这宫里以后如花似玉的美人,都不一定能得到临渊的青睐,更何况一个已经毁容残疾的废人! 而且这整件事情都在刘妙歌的算计当中,就算是当场对质怜月都丝毫占不了上风!临渊还有那么多前朝国事要忙,哪里会有那么多时间来管这些争风吃醋的破事…… 第177章 不言放弃 刘妙歌确实把一切都计算在内了,所以她行事才会如此的猖狂。是啊今日只要用计除掉了怜月,那么以后这整个皇宫几乎都是她刘妙歌的天下了! 怜月早上才同她起了争执,还不到下午就落到如此的地步……估计那些小姑娘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日后让往东就不敢再向西了……所以就算她们年轻貌美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依附于她过日子。 而那些世家小姐,差不多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进宫。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可就只有她刘妙歌拥有绝对的权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么久的时间,她完全可以孕育临渊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这第一胎是儿是女,她都赢在了起跑线上。只要有了孩子以后,那她就有了争宠的筹码。新进来的小姑娘都在她手底下,没她点头自然不敢私自有孕 等到那些世家小姐进来的时候,刘妙歌已经完全在后宫站稳了脚跟。就算其中有可以和她抗衡的,最起码也得一年的时间才能有孩子。而她既有家世又有手段,凭着肚子里面的孩子自然又能够拉拢一批人。 要是她运气够好可以生下临渊的长子,那是极有可能一步登天坐上皇后的宝座的!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刘妙歌怎么可能不心动,所以她才要千方百计的除掉怜月。 “我知道你们还抱有疑虑,觉得我们为了活命什么样的鬼话都可以编造出来。”怜月见那几个妇人虽然嘴上忏悔,但依然十分警惕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你们为了能活命,又有什么鬼话说不出来?”这几个妇人当然也不蠢。知道如今事情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是绝对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一笑而过的了。 “反正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完全就是插翅难逃。要是真如刘贤妃所,说你们待会大可立刻取了我们的性命就是了。”怜月知道目前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看看待会能不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怜月自然也没期望她们倒戈相向,只是想要把时间往后尽量拖延。只要外面的人觉察出来不对,自然会找刘妙歌来要人。 如今只希望刘妙歌再自信一点,不会想着以防万一转回头再来杀个回马枪……可像刘妙歌做起事情来环环相扣的手法,估计到了一定的时间一定会过来验收成果的。 “待会要是刘妙歌过来询问,那几个妇人回话一定会支支吾吾的。她势必会起疑心带着人进来查看,咱们能不能成功逃离可就在此一举了……”怜月看向了一直勉强自己稳定情绪的桃酥。 “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口水喝?放心我们自然是拿东西和你们换,我耳朵上这对宝石耳环也值不少银子来着……”怜月知道这群妇人眼睛里如今也只剩下钱了,对于她们自然是能搜刮一点是一点了。 “不是我们不肯……你看看我们可是六个人呢,你的一对耳环又怎么够分呢?依我看你们至少得把全部的耳环全摘下来,我们可以大发慈悲多扔一壶水过去……”她们根本不信怜月能够逃出去,之所以会这样当然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自然不会吝啬给你们。不过八只耳环的价值有大有小,我提议我全部往那边角落扔,你们到时候谁抢到就算谁的。”怜月故意把自己的那对耳环晃了晃,以激起她们内心的贪婪。 “反正门如今也是关着的,谅她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这群人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处,要是等到刘贤妃进来恐怕这些东西就不是她们的了“只不过这次咱们可只能各凭手气,捡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些妇人先前吃了怜月的亏,为了抢那些发钗个个都弄得身上带伤。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们就直接动手硬抢了,哪里还轮得到怜月如今来提条件。不过一想到等会还可以大捞一笔,她们有点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又好起来了。 怜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自己的手上,故意拿着东西往前走了几步。那些妇人害怕怜月又故意使坏,立刻出声阻止她继续往前走。 怜月把手上的东西高高举起,确定她们的心思都在抢东西上面后,在她们目不转睛的注视当中扔了出去…… 那群妇人就跟狗见着了骨头一样扑了上去,目标自然都是想要抢到怜月的耳环。可惜东西太少三下五除二就瓜分完毕,然后就神色各异的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领头的妇人警觉的盯着怜月,没有发觉任何异样才把桌子上的水壶扔了过去。双方又平安无事的待了一刻钟的时间,刘妙歌果然如同怜月预料的那样过来再次确认了。 当她得知这群妇人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搞定怜月她们几个的时候不由得立刻暴跳如雷。马上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打开了房门,势必要在今日彻底解决掉怜月这个碍眼的大麻烦! “你们不但没把事情给本宫办好,怎么还搞成了如此这般模样?”刘妙歌看见这群妇人身上带伤发髻凌乱,就知道又是着了怜月的道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都收拾不了,还真是一群只知道吃饭的无用废物!” 领头的妇人也不气恼,只是气定神闲的回到“贤妃娘娘一直把我们几个困在这里不准出去,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得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要知道对付一个从来不受宠的美人,和弄残一个马上要侍寝的昭仪罪名可完全不同啊……” 事到如今刘妙歌也不准备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事情都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你们再说这些话还有意义吗?你们刚刚对她们做了些什么,难道自己会不清楚?只要她们有机会逃出去,你信这位月昭仪会善罢甘休?” “我们自然不信……不过这位月昭仪信不过,刘贤妃您好像我们也信不过。”没想到这位胖妇人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你只和我们说已经安排妥当,可究竟怎么个妥当法并没有说清楚啊……” 要知道对付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妃嫔,和对付一个如今正得宠的后果可完全不一样。不得宠的陛下只要想不起来,谁又愿意去多事替自己找不痛快。可得宠的只要陛下记起来了,必然就会严加盘查…… “如今你们再来说这样的话,不会觉得已经有点晚了吗?”刘妙歌完全不在意“愿意靠在本宫这条船上,本宫自然还会给你们好处。可要是有些人头脑不清醒……” “早在您让我们拷打这两个小宫女的时候,我们就把信悄悄递给宫外的亲人了。这要是我们今日拿不到赏钱出宫去的话,他们可是会想方设法的闹起来……对了,赏钱可得加倍给我们哦……”胖妇人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显然刘妙歌也没想到,会被这群看似蠢笨的妇人摆了一道“好好好……算是本宫算计不周,那些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交学费好了!不过你们拿了钱最好马上离得远远的,不然刘府里的人见一个可就杀一个了!” “如今这么多人围着,谅她们几个插翅也难飞走。你们既然谁都不想担着谋害妃嫔的罪名,那就依照约定先把银票给我们。等确认我们这边的人出了您的宫殿,我们再动手也不迟……”胖妇人是防着刘妙歌到时候心狠手辣,直接把她们全都灭口然后把罪名都推到她们头上。 “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刘妙歌确实有这个打算。一群蝼蚁难道还能和整个刘府作对?到时候直接给她们的家人定上莫须有的罪名,通通都关进大牢问题就全都解决掉了。 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根本不必担心,他们顾着逃命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自己前去送死?只要等到这件事情的风声过去了,整个后宫都尽在掌握她还需要顾忌谁?到时候怜月说不定命都没了,想要再拿这个来威胁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贤妃娘娘,您平日里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做事要有备无患么?”胖妇人又如何看不出刘妙歌话里的威胁意味“所以呢我们也花钱买通了几个这宫里的下等仆妇,让她们带着这消息去给自己找几个零花钱用用……” 她们消息闭塞并不清楚怜月的位份,可是那些在宫里走动的人当然能立马分辨出来是谁。只需要随便往那边递一个话过去,说不定日后就能得到丰厚的酬谢。就算怜月倒霉没能逃过去,宫里这么多人也并不清楚谁是谁…… 刘妙歌知道留给她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准备答应妇人的条件谁知道怜月那边突然发起疯来。她们扛着椅子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刘妙歌,那种豁出性命的架势立刻就撂倒了一大片。刘妙歌这边带过来的都是女人,一时之间完全就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刘妙歌虽然明知道怜月这是殊死一搏根本撑不了多久,但还是心有余悸的喊道“赶快让外面守着的人一起进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们永远翻不了身!不然本宫让你们这些狗奴才,以后的日子全都不得好过!” 眼见着刘贤妃已经发怒,这群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怜月她们虽然十分的勇猛,一时之间让这些人也近身不得。但时间一长等她们力气衰竭,就只能等着挨宰的份了。 “不对不对!她们明明是四个人,怎么如今只有三个人了!还有一个人到哪里去了……糟糕,该不是她刚刚趁乱逃出去了!这要是她逃出宫门一喊……”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看出来端倪。 “什么!”刘妙歌没想到怜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耍出花样,一时之间都有些气急攻心了“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你们怕承担罪名那就让本宫亲自动手!” 此刻怜月她们面对多于数倍之人节节败退,已经是被逼到了墙角动弹不得。眼看着刘妙歌气势汹汹的拿着一张凳子,不由分说往怜月的腿砸下去。 蓬影已经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妙歌凶神恶煞的扑了上去。没想到存在感一直十分低微的桃酥,突然发力推倒了旁人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替怜月挡下这致命一击! “桃酥!”已经搬来救兵的茯苓,眼看着桃酥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顿时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牛一样,直直的往刘妙歌身上撞了过去。 “阿满!你有没有事!”临渊有些惊慌的声音也响起来,也就意味着这一切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陛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您一定要听臣妾解释啊……”被撞翻在地的刘妙歌哪里肯束手就擒,立刻委屈巴巴的想要把责任往外推。 “朕倒是想要听听你会如何解释……”临渊先让太医过来,替受伤严重的桃酥两个人诊治。然后就等着看刘妙歌,今日要如何替自己辩解。 “是月昭仪身边的宫人犯了错被人告发,臣妾只不过是把人带过来例行询问而已。哪里知道月昭仪仗着今日一舞,气势汹汹的找到臣妾的宫里要人……”刘妙歌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感到惊慌。 “不止这样……”莺莺在刘妙歌的示意下,赶紧出来诬陷怜月“奴婢们在例行审问这两个奴婢的过程当中,还挖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月昭仪她……她竟然和裂谷大人有私……” “怎么……如今没有任何证据,就凭一副空口白牙就可以污人清白了吗?”怜月气极反笑“你们这样污蔑我也就罢了,裂谷大人可是陛下身边的心腹……不就是变相在说我们两个,是准备要谋朝篡位了么?” 刘妙歌其实并不想把这件事情抖出来,那是她准备待会和怜月谈判的筹码。等断了怜月的腿毁了她的容之后,想要那几个丫鬟活命就必须得认下这桩丑事!只要拿到了这样的把柄,那以后怜月的命可就捏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了…… 第178章 贤妃覆灭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这里还没怎么说呢,月昭仪那边就已经开始要跳脚了吗?”虽然这件事情如今还没合计好,但如今情况特殊只能拉出来抵一抵了。 刘妙歌是这样想的——男人谁对这种事情不是特别在意的啊,既然她已经出面指认了自然就得好好查一查。这样一来就能拖一拖时间,到时候她父亲刘将军自然会给她想能脱困的办法。 “刘贤妃既然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想必一定是有人证物证这些吧……”怜月也想看看,她究竟准备怎样绝境翻身。 “除了有宫女看见你,经常在半路上面截停裂谷大人。就是这次进宫的小姐们,也多次撞见你不知廉耻的勾引……”刘妙歌根本没留意到临渊,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 “你是想要说她恃宠生骄,为了规整后宫法纪应该将她重罚才对是吧?”临渊的冷笑直达人的内心深处“比起这个刘贤妃不妨好好想想,你如今被亲生父亲检举大势收受贿赂一事吧……” “陛下……她这可是秽乱后宫,完全就是不把陛下您的颜面……”刘妙歌刚刚反驳了两句,然后完全被临渊说的话搞蒙了“陛下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臣妾一时听岔了吧……” “没有……就是刘贤妃刚刚听到的那个意思……”既然刘妙歌今日存心想要置她于死地,那她自然也可以站在这里看笑话。 “妖妃!她仅凭一支舞,就成功俘获了陛下的心么?她可以我也可以!”怜月的话刘妙歌自然不信“本宫的亲生父亲检举本宫收受贿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拉下了本宫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妙歌疯狂的叫嚣着不让怜月离开,她以为一切都是怜月搞的鬼“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精,对陛下使了什么样的法术才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可笑!从来对本宫疼爱有加的父亲,怎么会做出亲手送女儿到断头台的事情!” “你也知道这一切全都是源于,你是他女儿的缘故……”虽然如今就开始收网显得有些仓促,但刘妙歌胆敢动怜月就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你的母亲在刘将军为国浴血奋战的时候耐不住寂寞,和以前的初恋情人珠胎暗结才有了你……” 刘妙歌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了活命她不顾一切的说道“陛下,这一切和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根本就不是刘妙歌,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真正的刘妙歌早在她故意上吊,吓唬人的那一次就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占用了她的肉身罢了,我和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关系……”享福的时候是理所当然,如今要倒霉了倒是极力撇清关系了。 果然是这样……虽然已经证实了刘妙歌真正的身份,但怜月并不打算要出面替她求情。她自己的命运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会有今日的下场完全就是她罪有应得! 如果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非要逼着刘将军把她送进宫来,那么她的身世也不可能会曝光。到时候找个刘府完全可以制衡的人嫁了,那么这一辈子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惜她有自己的野心……觉得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嫁了不甘心,想着以后还有那么多人爬在她的头上她就不舒服。这个世界上只有皇宫里的女人最高贵,所以她豁出脸面逼着自己的父亲把她硬塞进了皇宫。 刚刚进来她就被这里面的金碧辉煌晃花了眼睛,那个时候她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当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最开始她听从父亲的安排,就算位份最高也只在自己的宫里面待着。不和人争宠也就不与人结怨,她冷眼旁观着其他的妃嫔互相厮杀。 慢慢的她这个,没有任何动作的人却笑到了最后。眼看着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她如何能不心动?于是刘妙歌借着家书的名义去询问自己以后的动作,没想到以前一直让她要低调行事的人突然开了窍,觉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刘将军的赞同就如同,在一锅热油里面加了一滴水。刹那之间就把刘妙歌,埋藏在心底的欲望彻底的勾出来了。又有几个女子不想,登上天下人都艳羡的凤位? 想到以前自己明明是妃位,手底下的人却时不时会被胡媚影的人奚落。听着莺莺愤恨的述说着对方那些故意的行为,刘妙歌就在心里种下了迟早要出人头地的念头! 明明一切都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啊,为什么顷刻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倘若她穿越过来不能笑到最后,那这样的意义又在哪里? 明明她拿着的就是一副好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不!她才不要就这么束手就擒,老天爷不会让她就这样默默的死去! 想到怜月先前用自己当做人质,那她何不也效仿一下呢?既然临渊刚才说很在意那个丫头,说不定自己真的可以逃出宫去!只要留得这条命在,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机遇在等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刘妙歌果断出手,拔下头上的发钗就向怜月恶狠狠的扑了过去。可惜她这样的身手在临渊这样的高手面前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看头。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被一阵掌风带偏。刘妙歌哪里愿意放过这样可以逃出生天的机会,硬生生扭过身子还要往上扑过去。 哪里知道没留意到脚下,被先前打斗时候不知是谁掉落在地的珍珠滑了一下。惊慌失措之下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仰面倒地的时候竟然被自己拿着的发钗插进了心里! 刘妙歌无法相信死亡来得如此迅速,她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真的不甘心这场荣华富贵的梦,竟然还没怎么开始就匆匆结束了…… 虽然怜月已经好几次,亲眼见证了别人的死亡。但每一次她都会觉得,心被人狠狠捏住了喘不上气来。刚刚还在她面前疯狂叫嚣的人,转眼之间就没了任何声息…… 尤其这次刘妙歌一直死死的瞪着她。让怜月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身有晦气……这么些人和她有了关联之后,好像多多少少运气都不太好了…… 临渊注意到了怜月脸上的变化,立刻走过去把人搂在了怀里“别去想那么多……她这样恶毒的人落得这样下场是罪有应得,你不必因为这个而要耿耿于怀。” 临渊原本同意怜月留在此处,是想让她亲眼看着刘妙歌会有怎样的下场。他曾经承诺过怜月,只要她愿意留在宫中自己可以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刘妙歌这边的异动他其实早有发觉,整个皇宫各个地方自然都有他部下的眼线。本来还想借着这件事情,让怜月主动过去找他解决麻烦的。 刘妙歌能知道桃酥和茯苓之间有特殊的感情,自然这事也逃不开临渊的耳目。他想着怜月是一个看重感情之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刘妙歌抓住这个把柄肯定会为难她,只要她肯低头求到自己面前,就是两人改善关系的一个契机。这样的事情其实到底要怎么处理,还不是临渊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当刘妙歌那边的人半路拦截怜月的时候,临渊虽然立马收到了消息却依然选择按兵不动。这样的事情十分考验进场的时机问题,救人不是问题必须让怜月了解他为此付出的努力。 所以那个时候他心里,是希望刘妙歌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到时候怜月,求助自己的时候欠下的情也就越多。妃嫔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先放狠话,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临渊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刘妙歌胆子竟然会那样大,选择马不停蹄的直接动手了。不得不说她这招虽然冒险但确实胜算极大,这要是换一个存在感稍微低一些的妃嫔,她极有可能赌对了。 首先是怜月那边的宫女犯错,刘妙歌作为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嫔,带人过去问询是合乎规矩的。怜月错在没有和任何人报备,直接一个人带着贴身宫女就去了。 遇到这种情况,就算心急如焚也应该走一下流程。就算找不到别的妃嫔同行至少也得拉一两个管事,然后一同过去以防对方使诈。毕竟刘妙歌就算再舍得使银子,那些管事也知道有些钱也不能收…… 怜月犯的第二个错就是轻敌。既然明知道刘妙歌对她心存敌意,就应该设法通知自己宫里的人,倘若自己进去多少时辰没有出来就要想办法求救。刘妙歌就是看准了怜月一时半刻来不来后援,所以才敢如此铤而走险下毒手! 试想想倘若今日自己被政务缠住,一时半刻脱不开身的话。就算那个宫女能够跑出去顺利呼救,等到外面的侍卫进去结果也已经改变不了多少了。 她们几个的命虽然可以保住,但怜月脸早已经毁容腿会被打断。就算华大夫医术精湛又能如何?照着刘妙歌下的狠手,怜月势必会留下后遗症…… 刘妙歌赌的就是一个毁了容还瘸了腿,并且背后没有强大娘家撑腰的女子,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愿意为她主持公道。毕竟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了…… 倘若她一口咬定,是怜月失了分寸以下犯上。她一时惊慌失措,没看管好下人完全说得过去。毕竟这件事情要是不花时间细细追查,那么怜月真的算是百口莫辩了。 幸好他留下的眼线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上面突然莫名其妙的抽调人手,到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小院那边去。再联想到先前怜月找上门去,却迟迟没有见着人离开。 临渊得到消息立马往这边赶,然后就遇上了刚刚逃出来求救的茯苓。一看到茯苓身上的伤,临渊就知道怜月肯定被困了。她那样护短的人怎么容忍得了,自己的人受到这样的虐待。 “临渊,所以你看你也护不住我……”怜月的语气淡然“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因为它随时随地就会变动……”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我死的人又不局限于在这后宫之中的人。所以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只要有你我在宫里会过得很好的话了。想要争宠的女子狠起来,完全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怜月的意思是就算临渊的宠爱是真,但这也在无形之中挡了别人的路。总会有人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她,他临渊又有耐心防得了几时? 这其中只要有一次出了岔子,那她怜月就要拿命去填。可这对于临渊来说最多也不过伤心难过几个月,时间一长感情一淡照样广开后宫…… 怜月给桃酥和茯苓求了恩典,赏了她们一大笔出宫过日子去了。然后她自罚关闭了宫门,对临渊说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理一下混乱的思绪。刘妙歌的死太过突然,再加上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所以临渊也有得忙。 “月主子,您真要如此……”蓬影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就许他临渊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还不能允许我反击的么?”怜月看着满脸忧心忡忡的蓬影笑了笑“你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面去,就算事情败露临渊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倒是你……他不会找我的麻烦,势必会把气出到你的身上……所以你也必须得尽快出宫才行……”要不是怕一同出去的人太多了,会惹起临渊的怀疑今儿也让她一起走掉了。 “可奴婢要是也走了,您身边不是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吗?”蓬影还想再劝怜月几句,但想到她的最大愿望就是逃出宫去再也张不开嘴了。 “傻瓜……你看看这宫里连一个妃嫔都没有了,所以也就暂时没有人会绞尽脑汁的对付我了。倘若不趁着这个机会搏一搏,等明年新的妃嫔进来我要对付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怜月苦笑着说“她们从小就生活在大宅后院里面,所以这种女人之间的争宠已经司空见惯。可我不同……” 对啊……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男女平等的教育,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和许多的女子分享一个男人?所以就算临渊再好又怎么样?根本就不是她的良人…… 更何况她们手段毒辣上来个个都想要人性命,这可不是调节调节心态就能解决的问题。如今趁着临渊还能对她有几分喜欢,有机会当然得试一试,能不能逃开这样悲剧的人生。 “那奴婢就先到宫外去,等着月主子您的好消息……”蓬影受到怜月的影响,已经有了些自主的意识“到时候我们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开一间小心的店面。不需要赚很多钱,但至少不需要靠男人就能存活。” 怜月有些欣慰的笑了“好……不过你要先找到那么一个地方,先把店面开起来等我才行。你也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要是万一临渊不肯善罢甘休起码你那里我还能有个容身之所……” 第178章 影子替身 怜月知道,倘若她真能逃出宫去就得和所有人全都斩断联系。蓬影心里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她能做的就是给一笔银子支持这个梦想而已。 纵然她也许要过一段时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依然希望跟着自己的人,可以有安安稳稳的日子过。她们跟着自己的日子里面,很多时候都是提心吊胆。 “只是不得不委屈你,担着一个花痴裂谷大人的名声被送出宫去……”想到裂谷那气急败坏的神色,怜月就不由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你把影叫过来吧。” 那个被叫做影的女子,是裂谷前几天好不容易才送进来的,怜月自然也要问问她的意思。虽然临渊并不相信刘妙歌的诬陷,但怜月也得防着他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个叫影的其实在几年以前,就长得有七八分像怜月了。是当时临渊为了羞辱柳一柱,特意让裂谷寻来的。当时她就特别羡慕那个被选上的姐妹,觉得只要一个人愿意对自己好的话,哪怕是个替身也无所谓…… 虽然那个大好的机会,并没有轮到影的身上。但裂谷也没有马上解散她们,而是让她们继续日常的训练。裂谷当初就有继续训练怜月的替身,有朝一日有机会可以彻底取代她的想法。 那些女孩子一听可以有做宠妃的机会,打心底里自然是百般愿意的。反正她们来到这里被告知培养出来的目的,都是去讨好男人获得重要的情报。那为什么不去做这个,宛如天神一样男人的心头肉呢? “真的和我好像啊……”怜月见到影的第一眼,就跟平时照镜子一样的感觉“除了眼神稍微有些凌厉以外,这面容起码和我有九成相似了吧。这情况也太神奇了吧……” “虽然晃眼看过去,你们两个人长得确实很像。不过又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蓬影百思不得其解“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又一时半刻说不上来……” “那是因为我是化了妆之后像,自然有些仿得不到位的地方……”影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还有就是月昭仪整个人,随时随地都是放松的状态。而我是刻意的去模仿,自然就会显得有些放不开。” “没事没事……你只需要以后跟在我的身边细心揣摩,很快就可以弥补这些不足之处的。”怜月十分高兴她能很快找出问题,只要有了改正的方向就会事半功倍的。 “奴婢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的……”影刚刚想要行礼就被怜月制止住了。 “我平日里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除非逼不得已是不会和别人有这些客套的。”怜月知道她们从骨子里,就一直带着尊卑有别的意识,一时半刻还改不过来。 “可这样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月昭仪言行举止也太随意了一些……”影有些迟疑的说道,毕竟这里可是最注重礼仪的皇宫。 “在外面该有的寻常礼节咱们得有,但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就不用讲究这些了。尤其在和临渊独处的时候,你切记只把他当成你寻常的姐妹就可……不需要有臣服也没必要委曲求全,把自己最直观的情绪表达出来就行。” “可他是陛下……”影下意识的开始反驳起来“这样没有规矩没有尊卑的无礼行为,时间一长真的不会被陛下厌弃吗?” 怜月笑了笑“这些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不过我想临渊那种人,不会一直有这样的好脾气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你可以慢慢的,改变成你自已想要的样子的。现在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太容易被临渊看出破绽来了……” 或许临渊除了可以顺手利用她以外,就是欣赏她不同于其他人的顺从吧。对于权利的欲望对于荣华富贵的贪婪,甚至是可以和任何人炫耀的虚荣心,几乎都可以从临渊身上得到。 这样近乎完美的夫君,当然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所以她们会不由自主,刻意的想要讨好于他。可对于这样目的明确的接近,时间一长每个人都会有些厌烦起来。 怜月和那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不同,她看到了临渊太多的冷酷无情。一个接着一个他曾经的对手,在他的计划当中全部都无一幸免的倒下。 没有人知道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谁,也许前脚你还高高在上,下一秒就会面对死亡……怜月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顺从命运,她不希望自己只是别人一时兴起的一个玩意…… “月昭仪……我实在不懂,您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虽然您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宠妃,但过这样金尊玉贵的生活不好吗?何苦非要逃到外面去过那种风餐露宿的日子,还得提心吊胆不知道哪一天东窗事发……” “影……这宫里女人们之间的的刀枪剑影,一点都不会比男人战场上的少。”怜月淡淡的笑了笑“先前宫里的那几个妃嫔,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这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这还只是几个人的争斗而已,明年还会有更多的新人涌进来……” 怜月除了临渊那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的喜欢,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东西。别的妃嫔还有娘家人可以倚仗,说不定哪天父兄建功立业也就起死回生了。 可怜月除了会被当成,这宫里所有人的靶子之外,哪里还能寻得一丁点的助益?她之所以一定要把影叫过来,把自己目前的处境原原本本的全部说出来。就是确认影不是被蒙在鼓里,只看到满眼的荣华富贵。 “月昭仪。无论你说得再凶险,除非你改变想法不然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不瞒您说陛下在奴婢心里,一直是个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要是有机会能得到他的怜爱奴婢就是立马死了也愿意……” 影之所以会这样问,其实是害怕自己满心欢喜的等待最后会落得一场空。要知道临渊的眼神从来不会,在任意一个女子身上多做停留。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这天神一样的男子,也会那样宠溺的和一个女子说话……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更怕的是怜月突然反悔…… “放心,你和我的所求不同,我不会让你的付出没有回报的机会的。”怜月从来不会去嘲笑别人的梦想,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不同罢了“只要不出意外你可以为临渊生下第一个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理。” 临渊想要用孩子套牢怜月,那么反过来也怪不得怜月拿孩子去算计他了。最主要生过孩子的女人据说性格会发生一些改变,到时候影就可以更好的扮演好怜月这个身份。 并且明年那么多的莺莺燕燕进来,临渊还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去安抚她们呢。怜月觉得临渊对她的迷恋,不过就是因为爱而不得罢了。一旦多侍寝几次,就会发现不过也和旁人没什么不同…… “月昭仪的意思是……我能替陛下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这个消息对于影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她也知道倘若成真自己就可以封妃了“倘若真能美梦成真,奴婢这一辈子必然不会忘记月昭仪的大恩大德。” “我并不需要你对我感恩戴德。你只需要牢记万万不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行了。倘若你胆敢用着我的身份去为非作歹,我拼着玉石俱焚也要把你拉下马来!”怜月郑重其事的说道“控制好你自己的欲望,不然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这一点月昭仪尽管放心,有裂谷大人在我又如何敢放肆?我也知道自己的定位,不过是月昭仪你的替代品罢了。”影毫不顾虑的说道“陛下喜欢的永远都是那个活泼灵动的月昭仪,而逐渐泯灭于众人的影只会沦落成一个纪念品罢了……” 这就如同结婚多年的夫妻,会疑惑以前那个闪闪发光的人为何会慢慢消失不见。曾经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容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平庸。以前怎么也有种待不腻的感觉,但逐渐会觉得两个人在一处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人的一生总是面临取舍,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你日后只需要安安分分的不与旁人起冲突,这一辈子想必是可以安枕无忧的过下去的……”有些话怜月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不过想必影也是应该能听明白的。 怜月性子太过刚烈,是那种明知道会吃亏也不愿意示弱的人。明年进来的新人家世必定显赫,到时候自然会有一番争斗。怜月做不到示弱讨好,可影应付起这些会轻轻松松。她在宫中很快就能融合进去,不像怜月始终会与她们格格不入。 “奴婢自己选择的路,就算前面再多艰难险阻也绝不后退。”影跪下恭恭敬敬的朝怜月磕了三个头“这半个月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学习,争取能早日达成月昭仪您的心愿。蓬影姐姐你也尽管放宽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月昭仪的。” 过了三日,尽管蓬影再舍不得和怜月分开,还是依照圣旨出宫去了。看着熟识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要说心里不伤感那就是骗人的了。好在影的进步神速,言谈举止之间已经有了怜月的味道。 不过怜月虽然尽力的,在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她,但显然影还是会不知不觉的抗拒。好在如今只需要仿一个神似就行,怜月花了不少时间整理出遇到各种突发事件,自己会做出来的各种反应。 “影,我知道你心悦陛下。所以如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千万不要把这种感情释放出来。”怜月也知道这确实需要巨大的毅力,因为喜欢一个人会从心里眼里按耐不住不住的跑出来。 人的性子也许会慢慢的改变,但绝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过度就改变。临渊又是那样聪明的人,最善于在细微之处发现问题。怜月拿刘妙歌的事情做文章,也是算准了他这段时间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时间来。她也会试着一点一点的把影推出去…… 又过了三四日的时间,估计因为刘妙歌引起的连锁反应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临渊果然忍不住要过来看看,怜月觉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检验一下影的学习成果。影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临渊看着还没消气的怜月,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惊吓,但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吧……我思来想去你向来不是那样只会蛮干的人。在明知道和刘妙歌有旧怨的情况之下,怎么会一点后路都不替自己留呢……” 怜月的眼神不敢和临渊对视“我只是没有想到,刘妙歌会那样疯狂而已……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想拉着蓬影她们一起丧命不成……” “那是因为你坚信,我既然想要对付刘妙歌,自然会在她的宫殿里放下眼线。”临渊犀利的眼光直直的盯着怜月“你以为刘妙歌只会为难你一个人,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倘若不是因为刘妙歌太过狠毒,想要结果了蓬影她们几个人的性命。怜月确实准备在和她起争执的时候,借由她的手划花自己的脸! 宫妃以后是要接见命妇的,倘若容颜有毁自然有损天家颜面。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怜月受到伤害,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受到补偿。 “到时候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提出想要出宫的条件吧……”临渊的笑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看来不光朕在刘妙歌身上打主意,月昭仪也没闲着啊……恐怕死掉的刘妙歌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那些小心思在咱们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你看看,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 第179章 春心荡漾 怜月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握紧……她当时确实想要这么搏一把,毕竟这是最快出宫的方式了。先前临渊警告过她,倘若她敢打这方面的主意就把她永远关起来。 怜月知道临渊说到就能做到,所以她虽然一直有这个计划却也不敢实施。如今想着临渊的记忆已经丢失了,就想引着刘妙歌把事情做了。妃嫔倘若容貌毁损肯定有损帝王颜面,到时候裂谷就可以有理由送她出去。 用发簪劫持刘妙歌救出桃酥她们之后,她原本想着故意和刘妙歌缠斗,然后失手给自己脸上来那么一下子的。这样既能出了刘妙歌心里的气,她也顺理成章有了被赶出去的理由。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刘妙歌心会那样狠,竟然私下里已经对桃酥她们动了刑。就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刘妙歌逃脱,差点造成根本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虽然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的证据,但临渊却还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如今自然是打死都不能承认,所以就算怜月心里发慌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女子都会爱惜自己的容貌,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这个时候怜月只能咬死了没有这样想法,不然临渊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她实在不敢想象“我只是和你一样低估了刘妙歌的恶毒,以为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羞辱我一顿罢了……” “哦?幸好你没有这种想法,要不然很多人都会被连累啊……”临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全身绷紧的怜月“你不会以为我事事都会依照惯例来办吧……地狱修罗……你知道我做睿王的时候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吗?” 隐藏于无间地狱的恶魔,一旦降临人世间必将带来一场血腥的杀戮。红眸黑发浑身散发无尽的毁灭之力,眼睛里没有感情势必要将一切都夷为平地才肯善罢甘休。 如今他已经站在世间最高处,倘若心存恶意必定会给整个皇宫带来一场浩劫!他随意的一个决定,既可以救万民于水火也能够让这地方顿时变成人间地狱! “不……你不会的……”怜月的脸色一瞬之间变得惨白“倘若真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也只是我与刘妙歌两个人之间的事故。其他人当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你想要和一个帝王讲道理?”临渊眼睛里的嘲笑让怜月无地自容“你该懂得为什么这天下那么多人醉心于权利的争夺,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就比如我都不需要给出任何理由,就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通通人头落地……” 怜月本来想要用倒茶,来缓解自己内心的害怕。却没想到被临渊这句话,吓得失手把茶水打翻在了身上。是啊……临渊在她面前一向是极好说话的,这让怜月已经忘记了他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 他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对一个国家开战,所以因为心情不好想要几十个宫人的性命,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大事……就像临渊以前说的那样,她的心肠倘若不够硬根本没有和他斗的资本…… “都这么大的人了,做起事情来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临渊的神情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佛刚刚的那番恐吓只是怜月的幻象“赶紧进去换一身衣服,茶我自己倒就好了……” 怜月晕晕乎乎的进去,她现在脑子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是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吗,以为临渊这样清醒自持的人是做不出那样疯狂残忍的事情出来。倘若临渊对于她是势在必得的话,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怜月这边心情混乱,无法理清思绪的时候。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影,算好时间走了出去。她特意装扮得和怜月今日一模一样,眼睛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怜月从混沌里醒悟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倘若她现在出去不但影要完,恐怕裂谷都得受连累。于是她只好心惊胆寒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暗暗祈祷影能够控制好情绪不要让临渊发现破绽。 “怎么离我那么远?”屋外临渊的声音带着些宠溺“我不过就随口说说而已,事情不是没发生吗?你也知道我一向对你硬不起心肠,只要你愿意留在宫中我随你怎么折腾都行……” 还好影没有搭话,只是一直低着头看上去委屈中又带着点倔强。 “还是不愿意理我?我也知道今天说的话语气有些重了,只是我一想到你竟然这样不爱惜身体就控制不住情绪……”临渊继续哄着,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怜月心急如焚的听着外面的响动,生怕影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就在怜月心跳都快要停止的时候,影竟然果断转身回到了屋里并且立马关上了房门。 临渊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于是立即过来敲门问询这又是为何……他知道怜月脾气一向死倔,上次的事情闹到那样大估计也被吓着了…… 怜月看着瘫倒在地的影,立即走过去应付临渊的询问“你也知道说那些话会让我心里难受,但你还是在我面前说了。如今我的心情变得特别糟糕,倘若没有什么要紧事你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你静一静可以,别又耍小性子不肯吃饭了……我让宫里的厨子做了你们女孩子喜欢的生肖糕点,就算没有胃口好歹也拿那个垫一垫肚子。今日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那我明日寻着空再来看你就是了……” 临渊走后怜月伸手扶起地上的影,只见到她满脸潮红显然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怜月有些心惊才不过一面的功夫,影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疯狂的占有欲。 她也知道临渊的外貌和权力,一向对这些年轻女孩子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但一眼沦陷这种桥段,还是让怜月心里有点吃惊。刚想开口说她们的计划要不再缓缓,却没想到影有些激动的抓起了她的袖子。 “月昭仪,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成全我的这个心愿!”影的力气很大,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癫狂的神色“你知道被自己一直崇拜的人,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的心情吗?只要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做任何的事……” 这句话让怜月隐隐听得有些不舒服,因为是宣告也是威胁“刚刚临渊的话你在里面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我有些担心……要不然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多练习练习,暂时先不要同临渊多做接触了……” “只要月昭仪您,还愿意成全我的这个念想的话,那自然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了……”影收起了脸上的情绪,一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 怜月也没有多想。青春萌动的年纪见到了自己中意之人,有些小小的情绪波动也是十分正常的。毕竟依着临渊现在的身份地位来说,有一堆女孩子想要扑上去也算正常。 但她实在低估了一个女孩子,面对唾手可得的幸福会生出怎样的野心!本来一个昭仪的位份就是很多女孩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位高权重年轻英俊的帝王,只对你一个人的喜欢…… 晚饭之后怜月就有些困倦,自从蓬影走后她也不愿意让别人伺候。于是早早梳洗上了床睡觉,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也许是有些睡过头的缘故,她觉得身子竟然还是倦倦的懒得动弹。看着外面艳阳高照就犯懒,本来说闷了好几天出去走走也提不起劲来了。 怜月以为昨日驳了影,想要继续跟进的建议她会闷闷不乐。但仔细观察了一会她竟然也没有半分不快,反倒是服侍起怜月更加尽心尽力起来。怜月心想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想必以后和宫里的妃嫔相处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多给她一点的时间揣摩学习的话,应该是可以瞒天过海的吧。说起来不应该是只要求影完全和她靠拢,她也可以试着融入一些影形成的小习惯。只有两个人互相磨合才能更加神似,而且就算临渊发现她有所改变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因为临渊昨日说今天要过来,怜月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谁知道直到华灯初上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影安慰她说也许是政务太忙所以就忘记了吧。怜月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便抓紧时间洗漱并且吩咐闭紧了宫门。 连着好几天怜月都有些昏昏欲睡,她立刻警觉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这两年遇到的事情太多,所以她很少有时候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而且她要不是有特殊情况,已经习惯了早起练功的生活。像现在这样连着好几天早睡晚起,并且身子还越来越乏力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因为心里起了疑心,于是怜月便多留了一个心眼。晚饭的时候她故意说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就是想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这些吃食上面。 临睡之前影特意端来一碗安神汤药,说是喝了过后对睡眠有好处。怜月这才想起这东西是影特意调配的,她觉得挺好喝的也就没有拒绝。 怜月并没有声张,把汤药喝下去就找了个借口故意支开了影。等她前脚一走怜月后脚就抠嗓子眼,把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去了。然后她照例躺在了床上,故意装出一副已经熟睡的样子出来。 影把怜月要的东西拿进来以后,看着熟睡的怜月轻轻唤了一声。眼见着喊了几声怜月都没有反应,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出来。装睡的怜月竖起耳朵倾听,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等听见她蹑手蹑脚的踏出房门,怜月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我今夜也有点事情出门,你们各自呆在原处不要随意走动。还有晚上的事情白天一个字也不允许提及,不然小心你们一个两个的脑袋!”看来影深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立马又接着说道“等以后本宫荣升妃位,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因为要隐瞒影的存在,所以这些宫人除非必要怜月是不准她们进去伺候的。如今听见影拿着鸡毛当令箭,怜月心里无疑是十分愤怒的。 然后再听见宫人们聚在一起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月昭仪突然开窍夜会陛下怕是得个贵妃位都有戏……怜月没想到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完全听从自己的安排,背地里却已经去勾搭临渊去了。 按照宫人们的说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是不是就说明临渊根本就没有分辨出来影是个冒牌货……怜月如今真算得上是既愤怒又欢喜,搞得她倒不知道待会要怎么同影问话了…… 等影满面春风的回来,看到坐在凳子上默不作声的怜月立马就跪下了“月昭仪,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我承认我故意给你下药让你昏睡,然后再假借你的身份和陛下偷偷见面……不过这一切不也是我们事先说好的吗,所以认真说起来我还算超额完成了你给我的任务呢……” 见影说得这样的振振有词,怜月反倒还有些词穷了“那你给我下的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临渊是不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的不妥之处?你确信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闻言影慢慢的站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你先前有些大题小做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陛下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哪里会去理会这些小问题。依我看是先前那些妃嫔都各有所图,这不全军覆没就只留下你一个人了么……” 影的意思是不过是靠对手衬托,所以才让怜月有了陛下很爱她的错觉。哪里有什么非你不可的事情,这都和陛下见了几次面了不一样相处得好好的?所以先前那些一定要慎重在慎重的嘱咐,完全就是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 第181章 迫不及待 怜月迷糊了那么一小会才醒悟过来,影其实心里一直都是不满的“我知道你还是怪我太过谨慎,不愿意让你和临渊过早结束。我与他之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得清楚的……” “月昭仪怎么可能骗人呢……我只是觉得您可能是太想出宫,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就有点敏感而已……”影现在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确实是我太紧张了吧……不过这种会掉脑袋的事情,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吧……”怜月并不想和影起争执“我只是觉得临渊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甚至都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了……” “我还是觉得月昭仪是多虑了……”影出言打断了怜月的话“陛下自然是聪明绝顶的那种人物,不然也不会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面来。” 影对临渊的崇拜看来有史已久,觉得怜月这样说已经有点冒犯自己的偶像了“想来那些国家大事,就已经让他够辛苦的了。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我想他根本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的……” 影说这些话的意思,其实就有些指责怜月妄自尊大的意思了。一个勾勾手就能后宫三千的帝王,干嘛那么想不开非要在一棵树上面吊死? 更何况在影看来,怜月根本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人。所以凭什么她自认为,能让如此出色的帝王对她情根深种?如今临渊能对她另眼相看,不过就是宫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妃嫔罢了…… 怜月确实被她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种情况她又不能跳出去说,是临渊一直对她不放手。其实有时候就连她自己,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临渊究竟为何会对她如此痴迷,这事怎么看都有点玄乎…… 而且她也发觉影有些傲气出来了,话里话外都有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怜月叹了一口气,知道人家恨不得自己立马在这皇宫里消失才好。 “等过些时日……”怜月的意思是她们互相之间再磨合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更成熟一些就可以完全换过来了。 可惜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了“我已经约了陛下明日赏花……我想月昭仪你是不太愿意出门的对吧?说起来你既然想早日离开皇宫,对于这件事情就该彻底放手才是……” 怜月愣了一会才笑了笑“好……” 既然她不愿意留在宫中,又何必去管影想要做些什么呢?只要有裂谷在,想来影除了争夺一些宠爱之外,也做不了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出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也没资格对别人的想法去指手画脚。她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又何必去说教别人讨人厌烦呢。反正自己已经告知了事情的严重性,是影自己一点都不在乎的…… 谁知道第二日还在睡梦之中,临渊就已经过来了。等到外面的人通传的时候,怜月想要和影换过来已经是不能够了。影有些气恼的钻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大衣柜里面,她看向怜月的眼神有些愤恨。 可怜月何尝不是一肚子委屈呢?她并不清楚影冒充自己的身份,都和临渊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所以现在她完全处于被动之中,就连以前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都荡然无存了。 “昨日你说希望快一点见到我,岂知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我原以为你又要和我闹一段时间的小性子,怎知你这次竟然转了性子……”临渊坐在床边拉着明显一头雾水的怜月“有没有想我?” 怜月实在想不到,影先前都和临渊说了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故意说了一些有点暧昧的话“你应该还要上早朝的吧……有什么话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急……”临渊看样子兴致很高“小东西……昨儿个故意拿话撩拨我,这么快就想不认账了?你想想我是那种撩完,就能放你走的性子?要是不治治你这个性子,以后还不知道又想出哪一套来呢?” 怜月被临渊扣住了下巴,她自然不愿意被衣柜里的影看到这样的情形“昨儿个可能吹了一些冷风,回来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舒服了。我可不想把病情过给你……唔……” 临渊根本不给她再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强势的吻了上去。怜月的抗拒在临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让她动弹不得。 怜月有些慌乱的看向衣柜,从微微敞开的缝隙当中,看到了影那双充满嫉妒的眼睛。怜月一惊不由得张开了嘴,却被临渊逮到机会舌头长驱直入进去。 直到怜月被吻得差点憋过去岂,临渊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不过是小小的一点伤风感冒,哪里就能奈何得了我了。昨儿个你说喜欢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去收罗了。” 怜月没料到影手脚竟然这么快,就一夜的功夫都已经开始要东西了“生病了脑子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昨儿个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又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只需要到国库里面翻找翻找就能有了。以后喜欢什么就只管说,只要你提只要这世上有我就都能给你弄来……”临渊哪里会觉得怜月要得多,就怕她一直不开口要才担心。 “我突然又不喜欢了……”怜月瞟了一眼衣柜的地方,能让临渊特意提及的想必都不是寻常之物“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那些身外之物一向不看重,有时候就是兴致来了随口一说罢了。以后倘若我再说你听听就好,要是真的给我弄来了我反倒是要生气的。” “这事咱们可以暂时先放下……”临渊目光炯炯的望着怜月“那我昨日问你,是不是准备好了孕育我们的孩子这事……你说你今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怜月听得心惊——她万万没想到影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这样大的事情竟然完全没有和自己提及!要不是自己留心,今日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恐怕她还会向临渊提出一些,更加过份的事情去试探。 这生孩子的事情,至少得等她离开之后吧。这么快就答应简直就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了!比如现在临渊拿着这个话题要她答复,完全就是把她架在火堆上面烤啊…… “这事咱们晚些时候再讨论吧……”怜月既不能回答是,也不能立刻拒绝。倘若答应那临渊岂不是没有任何顾忌了,要是他现在就要让她侍寝怎么办?可要是严词拒绝肯定就断了影以后的路,如今人就躲在衣柜里要是弄出什么声响可就糟了。 “不!现在我就要个肯定的答复!”临渊显得很坚持“你好不容易才愿意松口,错过了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国家大事虽然要紧,但关系到皇嗣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小事!” 怜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你也知道这是大事,总得容我仔细想几日再来答复你。我这几日白天总是有些昏昏欲睡,但到了晚上倒是神采奕奕的。我的意思是……你也不必辛苦跑这一趟,晚上我有时间自然会去找你的……” “说起来倒是有些奇怪……怎么你白天对我这么冷淡,晚上眼见我事务繁忙又那么热情似火呢?”临渊皱着眉头想了想“以前有本奇闻异事里面记载过,说有极少数的人身体里面其实有两个灵魂。她们各自掌管身体白日和夜间,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 “你怀疑我是这种人……”怜月倒是被他这一说激发了灵感“要真是有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等于你得到一个身体却拥有她们两个人的灵魂。” “你以前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一心一意的对她吗?”临渊颇有深意的盯着怜月的眼睛“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其实也就等于是两个人了。倘若一个喜欢但另一个却讨厌,那她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哪里有那么玄乎……”怜月有些心虚的硬挤出笑容“人也不可能一成不变,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当然会慢慢长大。必要的时候我们都会向生活妥协,变成以前自己也看不上的样子……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倘若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慢慢消失,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弃之如敝履……”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临渊把她拥进怀里“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你在我眼中总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无论何时何地我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投射到你的身上。” “这一辈子只能是你陪我白头到老,其余的人无论是谁想要介入我们之间,我都会让她粉身碎骨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临渊前脚刚走影后脚就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月昭仪倒是不辞辛劳,花费了这么些力气亲自示范。不过你放心我和陛下晚上也是这样相处……不不不,他待我可比待你温柔热情得多了……” 影这话明显就是在宣誓主权,不过怜月实在没有心情和她计较“我不想管你们到底是怎样相处的,你能赢得他的心自然也是你的本事。可目前我还待在这里,你好歹也该收敛着一些吧……倘若你撩拨得太过分,而他情动的时候刚好遇到的是我该怎么办?” “你不许侍寝!”影脱口而出的占有欲让怜月有些心惊。眼见怜月眉头微微皱起来,影才不自然的笑笑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一心向往宫外的生活,就不该于陛下有过多的牵扯……” 怜月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超出她的预想,但又有些无能为力“倘若你那边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会尽快找机会出宫……” “其实倘若你真的有心想要出去的话,是可以冒险试一试的……”影的眼中露出迫不及待“我们只需要选一个时间,我以月昭仪的身份去陪着陛下,然后你再以宫女的身份被指派出去办事。” “你出去了之后,就别回来只管走得越远越好。等过一段时间我怀上陛下的皇嗣,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到时候你过你的自由生活,我享我的荣华富贵也就是了……” 怜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如今确实也找不到可以推脱的理由。是她自己几次三番的缠着裂谷,好不容易才把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影弄进宫来。 也是她口口声声说希望早日逃出宫去,过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自由生活的。如今好像一切全部都准备就绪,只要不发生意外她完全可以逃出去。 “可以的话……你安排吧……”怜月想了想决定不去纠结那么多,一切都交给老天爷来安排吧。 没想到影目光炯炯的盯着怜月“你也知道你的位份挺高的……倘若我不能提前适应你过的生活,我有些害怕以后会露出马脚惹人怀疑……” 影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那个意思很明显了她想要过上月昭仪真正的生活。她不要做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的影子,她想要做可以昂头挺胸走出去的月昭仪!可倘若她做了月昭仪,那么怜月就只能代替她的身份做一个必须影藏于暗处的人了…… 以后外面的生活自然没有宫里的舒适,提前适应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月昭仪了,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那我马上就搬到偏远一些的小院子,也免得到时候不小心露出马脚……” “去吧……”影半点没有挽留的意思,自顾自的脱衣躺到了怜月先前睡的床上“我会跟其他宫人说你身染重病,除了每日三餐也就没有任何人去打扰你了。” “我一个人也闲不住……你替我弄一些工具和种子吧,我在那里挖挖土种种花也挺好的。”怜月知道她害怕自己中途变卦,这是想着方的把自己控制起来。 “这么一点小要求本宫自然会答应,你待在里面等本宫的好消息就行了。”影抬眼示意怜月“乘着现在天还没有亮,你自己先过去等着吧……” 第182章 野心勃勃 小院虽然偏僻,好在还算干净。为了以防万一被别人认出来,怜月还特意用面纱蒙住了自己的脸。虽然影在这件事情上面,做得确实有点过火。但眼看着出宫的机会摆在了眼前,怜月怎么可能不心动。 怜月自己动手简单打扫了一遍,天就已经快要大亮了。也许是影还没吩咐下去的缘故吧,早饭并没有人送过来。怜月的肚子虽然有点饿了,但她觉得还能挺住喝了一口冷水之后,又继续收拾其他的地方去了。 眼看着午饭时间都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影才满不在乎的姗姗来迟“月妹妹可真是对不住了……你那张床实在太软和太舒服了,我一躺上去不知不觉就睡过头了。不过我看你平日里就吃得不多,想必少吃一顿应该没什么的吧……” 怜月也懒得去和她计较那么多“我这个人呢没那么挑剔。属于精致的菜肴喜欢吃,但普通的饭菜也不嫌弃的那种。以后你让她们按照宫女的吃食给我送过来就行了,反正也麻烦不到几天的时间了。” “月妹妹还真是好身体……”影有些娇弱的按了按自己的胃“不像我……以前没注意把胃搞坏了,现在只要稍微不注意饮食胃就会疼。你看看我还真是健忘啊,又把自己现在的身份搞混了。现在本宫可已经是受尽恩宠的月昭仪了,以后必须得时时刻刻牢记才行。” 怜月哪里会听不出影的敲打,她是在暗示就算自己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她已经体会到做一个妃嫔的快乐,是断然不会愿意回到以前那些吃苦受累的日子了。她表面是在说自己,实际上是在告诫怜月要清楚如今只是一个宫人的身份! “这种地方不适合月昭仪来的,以后你就不用过来了。”既然影享受这个身份,那就满足她的心愿吧“我会待在这个院子里哪里也不去,安心等你给我带来好消息。” 影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脸上带着笑容离去。不一会一个头发花白反应迟钝的老嬷嬷,分了好几次才把怜月先前要的东西送进来。这老嬷嬷怜月瞧着眼生,大概是影特意吩咐才找过来的吧。 简单吃过了午饭,怜月又拿起工具把小院花池里面的土全都翻了一遍。总算是赶在日落之前,把那些花种子都洒了下去。这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有一口水井,这样一来倒是解决了很多问题。 每天早起练功,然后再给种下的花种浇浇水什么的。实在无聊了就打水把院子里的清洁再做上一遍,保证晚上睡得又甜又香。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就在种下的花种全都开始破土而出的时候影又过来了。 “是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吗?”怜月有些欣喜的问道“宫里的路我并不熟悉,到时候你恐怕得让人带我出去才行。你放心那些珠宝首饰我一件也不会带走,但我先前存下的银票是要带走养老的。” 就算逃出去也得躲上几个月看看情况,所以必要的银票是必须要带上的。要是过个一年半载都没有什么响动的话,她就准备拿出一笔钱做一点小生意维持开销。 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执着于回去了。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到,寿寝正终的那一天就行了。既然她有可以轻轻松松过日子的条件,没道理为了莫须有的问题去自找苦吃。 “这些暂时放在一边吧……”影这次的心情不太好“上次陛下回去以后传话来,说和你接触以后就染了风寒。本宫好几日都见不着陛下,如今心里甚是挂念。这次本宫之所以过来不为别的,只想问问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是用什么理由过去看他的。” 这个就有点难为怜月了。她以前躲临渊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过去找他?都是临渊自己想方设法的找理由,怜月从来都没为这件事情烦恼过。可倘若自己把实情说给影听的话,想必别人还以为她是在得瑟呢。 “要不你带一点吃的过去慰问一下?”怜月以前看电视剧,那上面都是这样演的“不过你也不必为这件事情过分担心,要是做得太刻意反倒惹得别人怀疑。不过就是伤风感冒而已,他身边有华大夫在要不了几天也就好了。” “你知道什么?”影有些不悦的瞟了一眼怜月“难怪你心心念念想要出宫去……照你这样的做法,估计给你机会也把握不住。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会十分低落,要是在这个时候主动关心效果可比平日里强十倍。” 怜月本来想说临渊那样强大的人,怎么会被一个普通的感冒搞到心情低落?既然他不过来找你的话,肯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忙。这个时候必定最烦有人三番四次的找过去,去打扰他处理那些国家要务。 可如今影已经不是以前,话里话外都已经端起了月昭仪的架子。倘若怜月多嘴去提醒她的话,恐怕又会惹得她心中不快。她愿意怎么折腾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只需要尽快逃出皇宫就行了。 “你这样沉默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本宫过来是让你想法子的,不是过来看你跟一根柱子一样发呆的!”影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那是因为她实在太想见到临渊了。 有些东西就不能拥有过,不然无法再次得到就会变得癫狂。以前影只能在梦里勾勒临渊的一切,那个时候她觉得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当她得到可以近距离接触临渊的机会,只那么一眼就彻底的沦陷进去了。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疯狂的叫嚣,一定要不顾一切的抓住这个珍贵的机会。 所以当怜月有了迟疑的时候,她的内心简直心急如焚。倘若怜月变卦放弃了这个计划,那么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可影怎么可能甘心,明明那个渴望之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倘若真的无法待在他的身边,那么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当初她进来的时候野心其实也没多大,只想着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就好了。 倘若她不是因为和怜月长得相仿,恐怕就连做梦都想不到能过上如今的日子。怜月为什么想要逃离皇宫,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去关心。她只知道不想再远远的,看着那个一眼心动的男人了……, 影进宫来的时候,头上戴着的那根非常质朴的银钗其实是空心的。那里面藏着可以让人快速昏迷过去的药粉,当初是她为了以防万一偷偷带进来的。 于是她大着胆子偷偷下进了,怜月晚上喝的安神汤里面。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换上衣服出去找临渊。她认为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很多时候就得靠自己去争取。 没想的第一次那么顺利。就在她心怀忐忑踌躇不前的时候,竟然在御花园里遇到了专程过去看望的临渊。听着朝思暮想的人温柔的问话,影觉得一颗心完全都融化在对方的关心里去了。 可惜她想要的拥抱和亲吻没有发生,临渊只是提议到亭子里去坐一坐。那次的谈话时间也很短,临渊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忘记了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那是影第一次壮着胆子冒充怜月,所以她也有点心慌意乱害怕被临渊看出破绽。可是事后回忆起临渊的一言一行,她心里又会跟吃了蜜一样甜……, 尽管影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但她还是经受不住诱惑第二日又故技重施。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让个宫女过去约见在了上次的小亭子里。影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一会,没想到临渊竟然真的过来了。 这次他的态度比上次好多了,并且特意给她带了十分精致的糕点。那样美味的东西影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在临渊微笑的话语里她忍不住尝了一块。 起先影还有些提心吊胆的,害怕临渊会从一些小动作上面发觉不对劲。但后来发现也许是她杞人忧天了,临渊压根就没提起过这些。虽然他依然没有什么亲密的语言,但影觉得可以和他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等到第三天影的胆子越发的大了,她壮着胆子问临渊为什么不和她说话“陛下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臣妾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试着在这后宫里慢慢扎根。可陛下那边好像却与我生分了许多,人虽然来了但心思好像并未放在我的身上……” “你当然是多虑了……”临渊抬眼看着影的眼睛“朕不过是有些烦恼,有些不长眼的大臣又提及送女进宫的事情。你对这样的事情向来反感,好不容易态度有了转变这要是知道了又得和朕闹别扭了……” 临渊含笑的眼神仿佛带着一股子魔力,直接就让她一头子沉溺进去了。虽然影明明知道临渊只所以会这样温言软语,全部都是因为临渊把她当成了怜月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了,再过一段时间她完全可以慢慢摆脱掉怜月的影子!她相信根本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就可以成为妃位甚至贵妃皇后!到时候她再也不想看到听到,和怜月有关联的一切人或者事了! 影哪里敢奢求这样强大的男人只属于她一个人“我既已经有心在这皇宫里生根发芽,又怎会不知你必然会后宫佳丽三千的道理……只是既然我倘若退步允你美人在侧,你要要答应我对我一辈子视如珍宝才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怀疑临渊对怜月的真心?”临渊皱起眉头语气里有了许多不满的情绪“只有早日生下皇嗣才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免得他们整日里在朕的面前絮絮叨叨……” 影虽然心里一百个愿意,但记得怜月特意提起过她对生孩子这件事情十分排斥。于是她尽力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把欲拒还迎体现得淋漓尽致“今儿个臣妾实在没有心里准备,所以也不能立马给陛下答案。要不等明日吧……明日我再回您话……” “好……那就一言为定!”这个时候的临渊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只是明日,月昭仪必须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行!” 影回去的路上真是满心欢喜,因为她实在想不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这种事情竟然是临渊主动提及,她准备最多拖到明日午时就答应下来……到了晚上临渊一定会宣她过去侍寝…… 先前怜月一直担心不能瞒天过海,如今一看哪里有她说的那样艰难。她们两个人本来外貌上面长得就有八九分相似,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一直刻苦练习怜月的妆容举止。 之所以会选在晚上和临渊见面,是因为月光之下人会自带柔光感。这样一来就把已经九成九相似之人,唯一的那一点不同也一并掩盖过去了。再加上临渊已经开始对她慢慢熟识,只等和他同床共枕之后就能白天也完全取代怜月了。 虽然回去的时候被怜月拆穿了自己的打算,但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乱。要是怜月识相一些对于此事点头默认,她还愿意费心把事情了结。 要是这月昭仪不愿意把这泼天富贵想让,那可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反正别人也认不出她是个冒牌货,那就干脆把正主除掉一了百了! 影暂时放过了怜月,但却在第二日眼见临渊和她亲热又动起了杀机!影原本以为自己故意那样说,会激怒怜月就借机动手。哪里知道她竟然全盘接受没有丁点犹豫,这让影心里的那点愧疚感无形之中放大数倍。 “还是费点时间把她送出宫去吧……”影最终决定先把人安排在偏远一些的小院,只要自己爬上龙床就把人弄出去。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她不顺眼,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原以为早上临渊那个样子已经明显情动,最多晚上就会召月昭仪过去侍寝。 到时候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顶替上去就行,一夜缠绵过后就能彻底取代怜月的位置。倘若运气爆棚说不定就能怀上皇嗣了,以后生下麟儿就算在这后宫之中坐稳皇妃之位了! 第183章 事情突变 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临渊竟然真的感染了风寒。这样一来她几天都无法得见圣颜,这让她心里的思念疯狂生长!所以她才会气急败坏的找过来,希望怜月能有办法让她去见临渊。 “月昭仪,陛下那边派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聚。”就在影快要抓狂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陛下终于有时间见本宫了……”影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今晚本宫一定会梦想成真的。既然本宫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那就顺带着把你的心愿也一起了结了吧……” 虽然影的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但怜月心中还是欢喜的“既如此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月昭仪的恩典,也祝你以后飞黄腾达恩宠万年……” “月昭仪?本宫并不喜欢这个封号。不过过些日子本宫封妃的时候,一定要让陛下好好的替本宫另外拟一个封号才行。”影如今完全就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属于月昭仪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去,而独属于本宫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影走后怜月不由得摇了摇头——临渊之所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心始终不能被他掌控。而影就算是顶着她的皮囊能获得一时的恩宠,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让临渊厌烦。 试想这京城里的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临渊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到过?影真的以为可以凭借这副皮囊,斗得过明年进宫来的那群世家小姐? 倘若她再这样迫不及待的贴上去的话,很快就会沦落到和临渊身边,围绕的普通女子无异了……不过怜月如今是不打算去提点她这些了,毕竟就算说了人家也根本不会去理会的。 本来她要是顺着怜月给她铺好的路走,最起码也能在这宫中自保。只可惜她如今操之过急,只怕是很快就会被临渊所厌弃。一旦有新的妃嫔进宫来,她这样的对手简直就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这又关怜月什么事呢?她要做的已经完全做了,别人不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她也没办法不是?一个人的野心倘若大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的时候,那么等待她的终将是毁灭罢了…… “我虽然马上就要走了,不能看着你们开花结果。但那位老嬷嬷已经答应,我不在的日子住进来好好照料你们啦!”知道很快就可以出宫,怜月心情还是不错的。 怜月搬进来之后闲不下来,已经把周围都重新又收拾了一遍。那个经常过来送饭的老嬷嬷,对这个地方的变化赞不绝口。其实谁都希望看见欣欣向荣的样子,残败不堪的地方谁又会真的喜欢呢? 怜月耐心的等了两日,却没想到影那边却毫无动静。就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让老嬷嬷出去探探风声的时候,没想到院门却被人粗鲁的撞开了。 先前她还戴着面纱,以防万一被其他的人认出来。但因为影前两天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很快就可以一步登天了。所以怜月就有些大意,并没有随时随地戴着面纱了。 一群太监很快冲了进来,据说是为了搜捕刚刚逃走的刺客。怜月急中生智赶紧顺势摔在了泥地里,这样一来根本就没人把她和月昭仪联系起来了。 “前天竟然有胆大妄为的刺客潜伏进了宫中,他们看准时机把去侍寝的月昭仪给掳掠了去。这件事情惹得陛下大发雷霆,现在全宫上下正在竭尽全力的搜捕刺客!”宫人解释“如今正一个宫室一个宫室的彻查,势必要抓住刺客救出月昭仪!” 怜月整个人都傻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没有消息来源,那个胆大妄为的刺客大概是什么人派来的?” 太监动了动手,意思是他可没有那么好心白白透露消息。等到怜月把一支发簪塞进他的手中,他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据说是傈僳国那边来的,至于是不是玉痕殿下指使的就不知道了……” 怜月简直如遭五雷轰顶。这件事情怎么会扯上玉痕的?莫非他先前得知自己逃跑的消息,却一直迟迟等不到自己去投靠于他。所以放心不下派人进宫来打听消息,想要确认她如今安不安全? 正好知道了先前自己几次,被人陷害差点丢掉性命的事情。所以得知这些事情坐不住就出了手,然后把影当做自己给救走了?但倘若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宫里戒备这样森严,他们没有可能会逃出去吧……可这都已经两天的时间了,怎么会没有只言片语的消息呢?”怜月故意这样问,为的就是多打探一些消息出来。 “那刺客看身形就是几个女子的模样。我们怀疑她们挟持着月昭仪,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说起来你这满身污泥,好像也有一定的嫌疑……”宫人又动了动手指,直到怜月将另一根发钗也塞了过去他才罢休。 影如今下落不明,倘若临渊真的以为这件事情是玉痕动的手可就糟了。如今的临渊比先前更是大权在握,倘若他愤怒之下立马向傈僳国宣战都是极有可能的。 倘若事情当真发展到了那一步,可就不再是几个人的事情了。将会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卷入其中,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反正如今戒备森严她一时半刻也出不去,不如先现身出去把玉痕从这件事情当中摘开。 只要她一出现,那边的人自然也就知道抓错了人。这样不但能解了她们的危机,影也能够重新回来。到时候她们再不知不觉当中换回来,过一段时间照样能够找到机会混出去。 只希望影能够尽快回来代替她吧,不然临渊的步步紧逼她可能有些招架不住。她也相信影只要一脱身,根本就不需要提醒马上就得奔回来。毕竟这昭仪的位份,对于影来说可是踏入荣华富贵的情柬! 怜月回去洗了一把脸,然后找出来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曾经她以为只要走出这个小院就能拥抱新生活,却原来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啊……只希望现在出去能稳定住情势,不要再生出多余的矛盾吧…… 怜月被带到临渊面前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复杂。还没等怜月细细揣摩这当中的含义,就被临渊一把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嗯……”怜月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道“她们看宫中戒备森严,知道带着我东躲西藏完全就是一个拖累。所以我看准时机逃出来了,她们虽然看见了也没有管我……” “她们倒是挺识相的……”临渊微微笑了笑“估计也知道你是我的宠妃,所以不敢对你动手吧……” 由于怜月知道的消息太少了,所以她怕多说多错“这两天她们虽然并没有虐待我,但一直蒙着我的眼睛让我挺害怕的……现在我感觉很累,倘若有话要问能不能让我歇一歇再说……” 临渊暂时是不会放她回去的,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对她起别的心思“这件事情说来都怪我不好,竟然让这帮人钻了这样的空子把你掳走。你去床上好好躺着养养精神,我去隔壁批改奏章……” 怜月哪里睡得着……她只能闭上眼睛不断的想事情催眠自己,可这方法真的是不太管用。过了一会临渊倒是过来了,怜月条件反射的坐起身子就往里面躲“你突然过来想干什么?” 临渊笑了笑“我知道你根本睡不着。而且我就算坐在那边,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的事情。阿满,怎么才两日不见你又和我如此生分了?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全?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倘若让我查出谁是幕后主使我一定……” “没有必要!”怜月忍不住开口阻止“她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其实事情没有你说的那样严重,根本就不是什么刺客之类的人劫持的我。” “那阿满认为她们背后的主子是谁?”临渊盯着怜月一直企图躲闪的眼睛“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轻判,不然以后别有用心的人纷纷效仿可如何是好……” “不过就是不知道哪个妃嫔的忠心宫人,觉得是我害得她们家主子落下凄凉的下场。所以就想着把我关几天出出气,也算是全了她们主仆的情意……”怜月当然想要把玉痕先摘出去,以免临渊会对他不利。 “真的只是这样?”临渊抬眼盯着怜月的眼睛“这些话倘若是别人对我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但如果换作是阿满你的话,我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怜月根本不敢和临渊的眼睛对视,在他面前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根本无所遁形“先前那批女孩子怎么处理的?她们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既被骗了银子又不能入宫的话岂不是很冤……” 临渊很自然的在床边坐下“就连刘将军的爱女都被牵连致死,其余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倘若有那么几个心里不服气的,必定会私下里找刘将军做这个主。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为了顾全他的脸面……” “所以你完全可以精准打击,配合情报部门给出的罪证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怜月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说这满朝文武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不被你手中的把柄所拿捏的么?” “阿满,你要知道每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壮大早已经是人丁兴旺。就算仅有的几个高官能够洁身自好,没有什么大的把柄落在我的手上。但这么多的亲戚子侄当中,难免会有几个纨绔子弟存在……” “看来那个位置也不太好坐,每天光是权衡利弊都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怜月必须把这个话题发展下去,不然两个人干巴巴的瞪着会很尴尬“不过你那样聪明绝顶的人,自然是走一步已经先算好了后三步的……” “情报部门前期收集出来的,各个官员的喜好黑料。掌握在手中能够自由调动的军队,绝对效忠和服从于我的将军和将士。这些都是我最强有力的支持……” “再加上掌握好他们彼此制约的那个点,使得他们心中都有顾忌不敢造次。最后就是让朝臣们能看到我可以领导他们,往前大步走下去的强大魄力……”临渊微笑着一一道来。 临渊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实际每一件事情做起来都很难。那些官员的喜好花点银子也许可以打听起来,但那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黑料却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估计这其中裂谷训练出来的,那批美人居功至伟。是她们隐藏于各府当中,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材料才能事半功倍。美人计人人都知道,但只要遇到了几乎都会全军覆没。 临渊行军打仗多年,可不是带着皇子的光环进去混日子的。一次次在战场之上调兵遣将身先士卒的拼杀,在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才换来忠诚可靠的军队。 他的不败战绩并不是侥幸的来,其中付出的艰辛根本不足以为外人所道。如今朝中的大臣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没一个会是好拿捏可以省油的灯。 先前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孤城太子,就算迫于形势不得不臣服于临渊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尤其很多老臣仗着自己资历老,所以有意无意就想打压一下刚刚登基的帝王。 只可惜临渊虽然年纪尚青,但却最擅长谋略和揣摩人心……人性当中的贪婪自私和猜忌,使得他们根本不能真正信任对方。 别看他们明面上大公无私,私下里却只想借力让自己的家族发展壮大。这类人虽然惹人讨厌但却又不可或缺,因为想要制衡朝中势力还非他们在其中穿针引线不可。 接下来就是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了,他们属于谁上位就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的那类人了。不过他们所占比例可不少,基本都是在京中盘桓许多年的世家子弟。他们虽然资质平庸而且有些不大不小的黑料, 第184章 慢慢靠近 怜月本来只是无心的询问,只是想要有个简单的话题聊聊罢了。却不料听临渊娓娓道来这朝中如今的局势,顿时有些心疼起临渊的处境来了。 原来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他们也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付出了许多的努力。怜月从来没有起过想要去了解他的念头,她一向认为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拼的……”怜月虽然不懂政治方面的事情,但也知道其实有些矛盾是可以有效避免的“以前是我并不清楚情况太过武断了,总认为你同意让这么些女孩子进宫为妃就是思想有问题……” “阿满,我今日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同情。而是想要告诉你我一直,在为我先前的承诺努力。并不是拿话忽悠你留在宫中不得自由,等那股新鲜劲过了就把你弃之如敝履。”临渊试探的握住怜月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吻。 怜月看着那般虔诚的临渊,心里不由得有了一丝异样。回想起过往种种陷入了迷乱之中——她先前和柳一柱互许终身,自然对别的男子一概不理。 偶遇临渊的时候虽然惊叹于他的容貌,但除了短暂的惊艳也就没有其他心思了。然后被临渊误会别有所图关起来,那个时候她就有点反感这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了。 然后扶柳村被控制所有村民被关起来,得知临渊真实身份的怜月,更是想要对他敬而远之。可她的刻意回避倒是让临渊似乎升起了兴趣,向来强势惯了的他直接把她锁定为自己的宠物。 怜月不想失去自由变成一只笼中鸟,也讨厌别人想要掌控自己的一生。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把临渊定义成了,一个只知道强取豪夺的大坏蛋。 并且那个时候临渊总是那么强势,带给怜月的只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才会让怜月一门心思的想要逃离,可惜她的那些小伎俩在临渊面前根本不够看。 后来临渊对她的态度渐渐缓和,怜月也觉察出来他对自己确实有几分喜欢存在。可经历好几次被他不知不觉的算计,怜月对处处运筹帷幄的临渊生出了一丝恐惧。 毕竟谁也不想待在一个,把自己算得死死的人身边。谁知道哪一天他心情不好,就能让你坠入万丈深渊……怜月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到一个男人的手中也无可厚非。 那个时候她急切的,想要抓住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玉痕的温柔和包容,终于打动了她的心。她不想因为犹豫不决错过那样美好的人,于是便壮着胆子同意和他搏一搏未来。 可惜玉痕还有身上的责任必须去完成,她几次三番的逃跑却还是功亏一篑。不再是完璧之身的怜月,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要求那样仿若仙人之姿的玉痕守着自己。 所以她默认自己就算逃出去也是孤独终老,只想自由洒脱的过完一生就是了。至于能不能回去她在见过了几次死亡,早就已经没那么执着了…… 怜月以前看到的都是临渊的强大,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他也只是一副血肉之躯罢了。纵然听闻过他幼时几次三番的被人算计,好几次都差点丢掉性命内心也没多大的感触。毕竟帝辛从小到大都宠爱着他,所以这些也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 如今想来他幼时丧母,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母亲的疼爱。少年时期便进入军营磨练,身上的荣誉也是在战场之上出生入死拼回来的。 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皇位之争,从来都把他看做是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挖空心思想要找到机会,只要把他拉下马来就绝对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倘若他不是那种强势霸道又善于计谋的人,恐怕有百十条命都不够用。如今年纪轻轻登上帝位,本来就困难重重却因为对她的承诺,默默的一个人对抗所有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朝臣。 她甚至都可以想到那帮白发苍苍老臣,周而复始跪在他面前劝诫的画面。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这种,恐怕就是将来会祸害朝纲的妖孽了吧? 不论是为了自己,即将进宫的女儿扫除障碍。还是为了这样英明的君主,日后不至于头脑发热而提前防范于未然。他们势必都会拿出十倍的决心,联合起来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明明他可以换一条轻松很多的路走,作为帝王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又有什么难的?根本不必在意她的死活,只需要用最野蛮的酷刑逼她退让就可以了。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他硬是选择了这条荆棘丛生的路…… “临渊,我并不值得……”怜月笑了笑“其实我与她们并没有多大的不同,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许多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你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走不出来,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困在里面……” “她们再好也不是你……而我只求一个你罢了……”或许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拒绝的,就是那样事事尽在掌握的人脸上,露出那种无所适从的表情“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留下你……阿满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怜月的心有了一丝裂缝。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却原来最怕这样看似无助实则无坚不摧的柔情“你别这样……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不习惯……” 临渊却把自己的头靠在怜月的腿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掩的疲惫“我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让我靠一靠,就一刻钟的时间就好了。” “从小到大我都逼自己,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才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本,和他们一直抗衡下去。生在皇家就注定只有不停的变强大,才能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可以平安活下去……” 怜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能由着他枕着自己的双腿絮絮叨叨的,讲他以前的彷徨和害怕。说着说着临渊就没有声音了,估计是把这么些年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后,全身心放松所以就理所当然的睡过去了。 怜月看着临渊的脸有点出神——纵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尊贵无比的帝王,但实际上他比怜月也大不了几岁啊。在她还在玩泥巴的年龄,临渊就已经为了自己的生存担忧了。 朝臣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各地出现的天灾人祸,邻国之间的不断博弈……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马虎不得的大事情,他也不过只是血肉之躯罢了…… “你这样睡起来之后会浑身酸痛的,搞不好还会感冒发烧……”怜月实在硬不起心肠来装作不知道“这床本来就是你的,要不你上来休息我……” 怜月的话还没说完,临渊就已经睡意朦胧的上了床“不论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好吗?今天我真的很累了……” 看着那微微皱起来的眉头,怜月终究于心不忍。罢了罢了……今日说来也是她的不是,又何苦非得桩桩件件非去戳他的心窝子呢?以前他们也曾经同床共枕过,只要临渊没有过分的举动就算了吧…… 先时怜月都还强撑着不敢睡过去,后来一想倘若临渊真的要干什么她又能如何?再看看临渊陷入沉睡中的模样,当真是纯良无害极了。她觉得自己有一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责着自责着也慢慢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等她醒过来,临渊早就已经起床上朝去了。看着先前堆积起来的一大堆奏章已经不见了,恐怕是临渊等她睡着之后起来批改的吧。 其实想来做一个明君真的挺辛苦的,所要面对的事情既多而且都关系重大。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愿意做昏君吧。毕竟只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一个美人就行了…… 影只要一日不出现,怜月就无法脱身出宫。可如今影究竟在什么地方,怜月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她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寻找,要是被人发现她想鱼目混珠可就有大麻烦了。 不过如今月昭仪已然没有危险,影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来找她的。怜月就算心里焦急万分,但除了等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影先前为了尽快获宠,顶着怜月的身份允诺了临渊不少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影表达的爱意太明显,才让临渊身心愉快连带着和怜月的相处也变得温柔多了。他仿佛一夜之间就脑袋开窍,懂得怎样才能俘获女孩子的欢心了。 怜月去还影先前欠下的承诺时,就看到满树盛开的紫薇花上面挂着串串风铃。微风拂过银铃碰撞出来清脆的声音,仿佛一首活泼轻快的乐曲。怜月有些欣喜的跑过去,看到树枝上面还有好些许愿牌。 怜月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临渊、怜月恩爱到白头”“惟愿阿满此生与我白首不相离”“临渊、怜月生生世世共携手”……怜月再细看那些都是临渊的笔迹,一时之间都有些呆住了。 “阿满……从头到尾我对你的喜欢都是真的,但以前不懂如何表达才让你总是怀疑我的真心。”临渊的目光热情而又真挚“我知你心里其实一直不相信,认为一个帝王如何能够长情……” “对也不全对……”面对临渊如此大胆而直接的表白,怜月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知道感情光是嘴上说说不行……以后我陪你春天放风筝,夏日摘荷花,秋天赏枫叶,冬日堆雪人。我不会把你一直困在宫里,我允你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可以出宫游玩好不好……”临渊把姿态已经放得十分的低微了。 临渊的爱意表达一直都是霸道强势的,或许那源于他从小到大尊贵的身份。就好像是在说我愿意喜欢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不识好歹的拒绝。恰恰这样的招数是怜月最反感的,她不喜欢那种带着高傲自大的喜欢。 可如今临渊突然改变了套路,倒让怜月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起来。怜月属于那种你越是想用强权镇压,她越是会生出反抗意志出来的那种人。可一旦你拿出最朴实无华的情感,她的心就会变得特别柔软…… “很美……”怜月从来不愿意辜负别人辛辛苦苦的付出“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做这个,要说我没有感动那就是骗人的。可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多做几次传到那些老臣的耳朵里面,我可就成了魅惑君主的狐狸精了。” “阿满……他们总说女子不得干政,只因为觉得女子见识浅薄。其实是因为男人豪放女子细腻,站的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想法也就有了差别。”临渊解下一个许愿牌递给怜月“所以你愿意用你所学,替更多的百姓谋福祉么?” 这话问得怜月直觉傻眼了。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这天下苍生都是重中之重,临渊一下子就把思想高度给拔起来了。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都不可能说出天下苍生与我何干的话来……看来临渊这是准备恩威并施,不给怜月任何拒绝的机会了。 “你别开玩笑了……”怜月自然想要蒙混过关“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啊,哪里有你说的那份本事……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也就是躺在自己种出的大花园里面晒太阳而已……” “华大夫说你上次说的那个,用沸水煮包扎布条的法子很管用……你知不知道很多人的命运,会因为这个原因发生扭转。”临渊把许愿牌放进怜月的手心“你负责想我负责甄别,利国利民的好事咱们不嫌多……” “不是说女子不得干政么?”怜月是知道这个时代,那些男人一向就不把女子放在眼里的“就连家里面的事情,都是不准女子提自己的意见的。总是拿女孩子头发长见识短的那套说辞……” 第185章 改变初衷 “难道你认同这些话不成?”临渊显然是故意激起怜月的逆反心理“还是你也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一辈子都以服从婆婆丈夫的吩咐而自我感动?” “当然不是!”怜月毫不犹豫的反驳“既然都投身为人,为何男人就比女人的地位高那么些?佛也好圣也好,都在讲众生平等的道理。可为何这明明是最大的不公,却那么多人视而不见?” “老百姓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他们只知道不断的去追求最大的利益而已……之所以民间重男轻女之风盛行,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养女孩子是件赔本的买卖……”临渊一语道破其中不堪的核心。 其实无论是贫苦大众也好,还是世家大族也罢。在这些人的心里面,女孩子就是拿来换取利益的东西罢了。区别就是前期可以投入的大小,到后面可以换取利益的多寡而已罢了…… “可如今这个现状,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怜月知道临渊的意思,可她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前景不容乐观。 “倘若没有人愿意去做改变现状的尝试,那么这样的观念还会一直流传下去。”临渊知道怎样说才能让怜月动心“只有造就出来一位女英雄,才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经过临渊这样一提醒,怜月突然之间就想起来到京城的时候,遇到那对身染时疫的母女。当时小女孩说整个村子都被迅速的传染,因为并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所以只能被全部隔绝,然后眼睁睁的等着死亡的来临。 临渊说得对,她应该把有用的知识留下来发扬光大。先前她还因为没有影的消息十分的焦虑,如今有了十分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忙,突然就浑身充满了干劲了。有时候从个人的感情里面跳出来,世界好像都豁然开朗起来了。 临渊看着怜月眼睛里又重新焕发出来的神采,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刚好又一阵微风吹过来,立马下起来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雨。怜月说到底还是一个喜欢浪漫场景的女孩子,今日也有心情来发现这些美好了。 怜月抬眼望着随风飞舞的花瓣感概“真美啊……” “对啊……真美啊……”临渊的眼睛确是盯着怜月的脸说的。然后他靠近轻轻的拥着怜月,缓缓的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就慢慢退开了。 临渊的吻从来不会这样浅尝即止,以前每次都恨不得把她连皮带骨的吞下去。他们的相处模式总是临渊在不停的掠夺,而怜月每次都躲避得狼狈不堪…… 所以这样点到为止的亲密,让怜月内心十分的疑惑。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会儿见临渊,并没有更深一层的动作才放下心来。但过了一会临渊却试探性的牵起了她的手,想了想从前的尺度怜月并没有拒绝。 过后怜月兴高采烈的去找了华大夫,向他提起了心里的想法。华大夫本来就是一个药痴,岂能有不同意的道理。要知道那些时疫真的是太恐怖了,所过之处简直就是尸横遍野。 朝廷对染了时疫的村子基本都是放弃的态度,派军队严加看守防止有人跑出来继续让病原扩散。如今怜月提出来她想要,从这个方面试一试怎能不让他心动? “都不送药进去试一试的吗?那吃的用的干净的水源总该保证吧……”怜月听华大夫讲起如何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真的是越听越心惊。 本来染了时疫免疫力就严重下降,那些老弱病残第一波就会扛不住。不但把一大堆病人关在一处,还不能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这样一来无异于就是雪上又加霜,难怪死亡率会那么高了。这都不知道要有多幸运的人,才能在这场浩劫里面存活下来。 “你以为能在那场瘟疫里面险险活下来的人,就是上天选定的幸运儿了?”华大夫冷笑“你都不知道这其中的残酷……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早就已经盯上了这样的备用药丸了……” “华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是好好的人,怎么会成为什么备用……”说到这里怜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被……会被……” “这样一场浩劫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家破人亡。本来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眼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在面前死去精神就已经垮了。所以就算其中极少部分的人可以死里逃生,但他们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根本就没了养活自己的能力了……”华大夫说着这个残酷的真相。 这个时候就会有早就盯着这些可怜人,专门做这种买卖的人出手了。他们会打着大发善心的幌子,把人带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好吃好喝的招待几天。等这些可怜人还以为自己真的遇到菩萨心肠的好人时,他们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首先就会被日日抽血出来,合着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炼制丹药。由于这样成功率实在太低了,所以往往一个人血都已经被抽干了丹药还没能成功。就算他们最后死掉也不能得到最后的安宁,尸体会被掩埋在珍贵的草药下面替它们提供养分…… “真是荒唐至极……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魔鬼吧……”怜月听得浑身如坠冰窖,大夏天的只觉一身冷汗直冒“所以这些拿他们性命换来的东西,最后有没有效果……” “当然不会全都有效果……可只要有极低的几率能够治好人,制造它们的那帮子人就会百倍千倍的夸大效果。这样一来这东西更是奇货可居,如今已经成了世家子弟们炫耀的资本了……”华大夫叹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是业界公开的秘密,难道官府都不派人去查探的吗?”怜月根本就不相信用人血炼什么丹药会有多好的效果,就算有什么抗体经过那样高的温度估计都没了。 “民不告官不究……这些人基本都是孤家寡人了,谁有那个闲心去给自己没事找事呢?再说你也不想想那些消耗东西的都是些什么达官贵人,倘若有朝一日落在他们手中你认为会有好日子过?”华大夫都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这世间的黑暗面他见得多了。 “倘若我们这次真能研究出来治疗时疫的方子,并且大力推广出去的话这门生意也就不复存在了吧……”怜月是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有这么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倘若真的成功了的话,虽然不能杜绝但至少会绝了大半吧。”看到怜月有些泄气的样子,华大夫神色严肃的说道“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能够挽救大多数不幸之人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怜月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我的思想被局限了……这世间命运不幸之人太多了,咱们能救一个是一个才对。以前我曾经听了一个小故事——说是一个孩童捡拾大太阳底下被围困在浅水洼的小鱼,路过的大人说鱼太多你根本救不完又何必浪费时间。小孩回答说可我已经改变了被救小鱼的命运啊……” “难怪临渊那么稀罕你这个小丫头,你确实和绝大多数的女孩子不一样。”华大夫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其实有这个想法的人也不少,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吗?” “是没有银子?”见华大夫摇摇头怜月又继续猜“没有人手?都不是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月丫头。正因为你今日的倚仗是皇帝陛下,所以小老儿才敢和你做这一件事情。想要去撬动某些人的饭碗,可不是光有银子和人手就够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却是,还得后台够硬谁都搬不动才行……” 这世间从来不缺心怀慈悲的善人,可他们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样一本万利的生意可是许多人敛财的手段,这其中掺杂了多少官商勾结的关系也就可以想象了。当有人想要断掉他们的财路,这些人自然会展开疯狂的摧毁破坏。 所以并不是没有人去做过,而是他们最后几乎都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再说那些能在时疫里面存活下来的人,身子垮了精神也垮了整个人几乎都废了。这样的人就算活着也不能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所以又有几个人会去关心他们的死活呢? 久而久之朝廷也就默许了,因为还有许多更重要的大事需要去处理。但怜月却是以妃嫔的身份参加进来,这就代表了陛下的认可和支持。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和皇权正大光明的对抗,所以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对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不利。 怜月才明白临渊那句你出主意我来甄别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它代表着对怜月行动的支持,也意味着需要和更多利益得益者去周旋。难怪古代那些有识之士也会想尽办法往上面爬,那是因为只有站得越高你所实行的仁政,才能让更多普普通通的百姓受益。 “月丫头,我在想研究治愈时疫的方子虽然也重要,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怎么预防上面……”华大夫终究是多年行医救人的老大夫了,一下子就说出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出来。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十分落后,一旦时疫爆发能想到的就是,把一村子的人都关在一处而已。他们以为只要把所有病人都控制在一处,就能有效控制住病情往外蔓延。却不知道这病毒是可以随着风扩散,然后传播到临近的地方再次爆发…… 其实怜月对于这一方面并不擅长,她只隐约记得一点点罢了。但就是这些在我们这个时代耳熟能详的医药知识,却在那个时代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死亡的临近,然后诚心祈求老天爷大发慈悲。他们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还是靠自己才有希望继续活下去。 比如洒生石灰然后务必深埋感染病毒的死者,那个时候只会一把火烧掉然后草草挖个坑填进去。殊不知这样的行为让更多的病毒,随着流动的空气迅速传播出去。然后就是燃烧硫磺啊艾草这些,可以一定程度的杀死空气里的病毒。 最重要的是近距离接触的人,除了戴好口罩以外还需要勤洗手勤换衣。换下来的衣物什么的也要每日用高温消毒,然后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之后才能继续穿着。并且人员也不能随意流动,免得一不小心就把病毒带出去了。 再说关在里面的人,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会自暴自弃。再加上外面的人已经给他们定了死罪,所以他们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病人而是犯人了。缺医少药消毒又跟不上,缺少干净的饮用水才是造成他们大量死亡的罪魁祸首。 “得病的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所以那些昂贵的药材就算有用也不现实。可平价的药材虽然有那么多,但具体的疗效我们却知之甚少……”这个时代还没有成集的药草疗效典籍,大多数都还只是师父传授弟子一生所学流传下去。 怜月知道这也是很多人的私心所致。倘若得一良方便可以,靠着这个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又有几个人愿意自己家耗费诸多心血得到的成果,拿出来给众人免费使用呢?这些事情她有机会会和临渊提建议,希望可以通过朝廷的奖赏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我知道几个可以预防解毒的中药,但是具体怎样配制还需要华爷爷来办。”怜月一口气说出来很多知道的药名,华大夫如获至宝的全部都记下来了。 “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老头子我倒是可以搞定,至于其他的嘛恐怕得月丫头你才能办妥了。”想要确认这些方法有没有效果,自然需要去实践才行。 银子、人手、所需材料自然不用说,还得有能让所有人无条件配合的旨意。毕竟前期大家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谁知道是不是白忙一场呢?而且计量方法什么的都需要慢慢掌握,可不是一次两次就会出效果的。 第186章 心知肚明 华大夫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都得怜月去和临渊讨要。怜月原本以为就提供点药理知识,最多把她的月例银子全部都搭进去也就行了。哪里知道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当中的那样简单,竟然还需要这么多道手续…… “我尽力……”怜月如今算得上是骑虎难下了,这件事情可是她开的口“这要是临渊他那边卡着不给的话,华爷爷你可不能怪我办事不力哈。” “你当我真的老糊涂了呀……只要月丫头你开了口,临渊那孩子岂有不点头的?只是你终究是求人办事的那一方,可不能把架子端得太高让别人下不来台就是了。” “要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临渊必然不会故意为难于我……可我先前听华爷爷您的说法,好像这事牵扯的物力人力还挺多。要真的是那样好办的话,华爷爷怎么可能还没去办呢?”怜月确实没想到会这样麻烦,她先前以为就几句话的事。 华大夫笑眯眯的说道“这事情先前老头子我也提过,只不过那个时候还不是临渊当家做主的时候。如今他虽然已经有一定的话语权了,但总归并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怜月一听临渊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心里不由得有点心惊他有这样的远见。如今算是顺水推舟,让自己倒欠了他一份人情。这个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把所有的人都通通算计进去。 “要不你亲自下厨去给他做几个菜,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答应你几个要求呢。”华大夫听出了怜月语气里面的愤愤不平,害怕她反悔不去管这件事情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你哪里看到别人能奈何得了他……”怜月可不敢随意在临渊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月丫头你得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啊……”华大夫一生痴心于医学,暮年时分有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自然想要做得更多“必须要把所有的数据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这样才可以帮到更多的人。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只要我们开了一个好头的话,以后会有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 华大夫这些话里的意思是,有句话叫做万事开头难。只要他们的事情弄好了,为了名利也好为了不辜负自己的良心也罢,将来会有更多心怀苍生的医者,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贡献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平民百姓就不必因为一个小小的病痛,就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什么都做不了了……无论哪一朝哪一代,都是最底层的劳苦大众过得最艰难…… 华大夫成功的激起了怜月的万丈雄心,立即马不停蹄的就去找临渊要赞助去了。去的时候守门的小太监见到是怜月,立即笑眯眯的把她放进去了。怜月这个时候甚至都没意识到,勤政殿是临渊平日里接见大臣和办公的地方。 才进去里面就听到了,临渊十分威严的在训斥大臣“合着在粮仓下面充填稻草,你们一个个的还有理了?什么叫做那些粮仓只是预备着,不到非常时期根本动用不到?难道修建粮仓根本不是为了不时之需,只是为了好让你们借着这个名义,一天天的和朕伸手要钱的!” “陛下息怒……这件事情上臣确实也委屈啊。前任官员交给微臣的时候,账面上就已经有许多的亏空。他说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瞒哄过去,上面下来检查的时候只需要花费一点银两打点就是了……”估计这大臣说的也是实话,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了。 “所以你是在责怪朕派下去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是吧?要是朕的人这次真的被你们拖下了水,那是不是有一天打起仗来连军队的补给都要没!”听起来临渊是真的发火了,毕竟这粮草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不会不会!军队可是国之根本,微臣胆子再大也不敢打军粮的主意。”被训话的大臣这时候声音都有些变了,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既然不敢打军粮的主意,那就一定是在赈灾粮食上面做手脚了……”临渊冷笑着说道“让朕猜猜你们的做法——除了虚报瞒报数量以外,恐怕以次充好的事情也没少做吧。你们时不时报上来的那些,因为天灾人祸损毁掉的粮食最后都流向了哪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这大臣被吓得顿时磕头如蒜捣“因为上面的账目亏空实在太大,罪臣也只得学着上任的做法。逼着下属在那些受了灾害的地方,瞒着减免的数量正常收税。时不时的谎报几起山贼半路拦截的事故,隔一段时间就找个替死鬼诱导着他犯点错……” “好好好……合着你们把你们那点聪明劲,全部都用在怎样弄虚作假上面去了。倘若你们愿意拿出一半的心思做好本职工作,恐怕朕都得摆香案叩谢列祖列宗了!”临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查!严查!关乎民生的事情可是朕的底线,容不得你们一个两个的暗地里捣鬼!” 听到这里怜月心里先前的踌躇满志,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眼下临渊估计正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自己要是过去岂不是正撞枪口上面去了吗?她正想悄咪咪的回去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却被一个小太监笑着拦下来了。 “月昭仪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先到偏殿里面去喝口茶用些点心吧。陛下先前早已经吩咐奴才们,要是月昭仪过来一定让您在偏殿等着。”小太监把怜月领到一间厢房,就躬身退下去了。 这房子里面的装饰偏女性,花花草草也比较多。临渊喜欢的风格显然不是这样,应该是特意备着接见妃嫔的吧。刚才走得确实有些急了,怜月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看到旁边的点心好像也是自己爱吃的,想着反正无聊就拿起来吃了几块。 怜月的打算本来是待上一刻钟的时间,然后就借口临渊一定很忙赶紧溜之大吉。这里毕竟是临渊的地盘,总觉得在气势上面就有些提不上来。还是等临渊过去找她的时候再提这件事情吧,在自己的主场说话都会比较硬气一些。 想着手上的糕点实在美味,现在没人赶紧多吃几块也算这趟来得不亏。哪里知道就在她吃得太猛端起茶杯猛灌的时候,临渊却好死不活的推门进来。这一惊立马就让怜月呛着了,一时之间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怎么了?”临渊立马过来替她拍背“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吗?你看看你咳得脸都红了,整个勤政殿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临渊不说还好一点,这一说让怜月更是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别人会不会以为是她故意弄出来的响动,目的就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得宠?先前她一直低调这些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架不住影前几天分外的嚣张啊…… “我……我……”怜月本来想要说几句话挽回一下形象,奈何根本就张不开嘴。只要一说话立刻就又会剧烈的咳嗽,一时之间她眼泪都给呛出来了。 “先别说话……”临渊见状显然也是有些急了,赶紧把她搂住用手在她胸口顺气“你啊就没有一天能让我顺心,今日恐怕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怜月被临渊说中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如今十分暧昧的姿势。临渊唇角微勾自然也不会去点破,过了一会儿就把人拉到软榻那边去坐下。然后拿起纸巾,细细的替她擦掉嘴角粘上的糕点屑。 怜月被临渊先前训斥大臣的样子震慑,现在乖乖的也不乱动。临渊抬眼看了看怜月显然还有些迷茫的眼睛,知道她脑子里如今还没理出头绪来。这样的机会他从来都不会轻易错过,于是就把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怜月此刻内心正在纠结,究竟要不要在这时候提出请求。再加上刚才的剧烈咳嗽导致脑子有些缺氧了,所以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当机的状态。临渊也只是轻轻的环抱住,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糕点好吃吗?”临渊轻笑“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吃那些造型精巧的糕点,所以特意让御膳房做的。不过因为制作起来挺耗费时间体力的,所以每日的数量不多也就十来个而已。倘若你喜欢的话……就自己过来拿……” “难道不是应该你吩咐说,我喜欢吃那以后就送到我的寝殿里去吗?”怜月有些不乐意了“这口味又不是你惯常喜欢的,你不吃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我晚上批改奏章的时候,可以拿这个垫一垫肚子。”临渊解释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所以只能让御厨每日都做上一些备着。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我喜欢这个样式的点心,那么以后就会更加用心的研发新的出来……” 怜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面费功夫……” “什么叫做没必要?”临渊把她搂得更紧一点“对你好是我目前唯一仅有,私人的娱乐时间了……你前些日子不是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行,必须要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吗?” 怜月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依靠在临渊的胸前。虽然他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但这也实在是太亲密了一些吧。虽然还隔着衣服,但已经可以感觉得出来临渊的心跳声了…… 可目前临渊的情绪还算稳定,要是自己贸然挣扎会不会让他发脾气?今天算得上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而且影先前也不知道都给他承诺些什么样的事情…… “你也知道那些有感而发的话,我只是随便说说做不得数的。而且我这个人吧记性可能有点不太好,时间一久的话就忘得差不多了……”怜月试着套话,想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影都做了些什么。 “你忘了不要紧,我这里可全都给你记着的呢。”临渊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别想用那些有的没的来忽悠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不是那样好说话的人。” “我不过是怕自己今天一出,明日又想到一出的忘了罢了……”一见临渊语气有些不太好了,怜月赶紧想办法来补救。 “倘若你觉得我做的这些改变,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那我也可以立马切换到以前的心态,看看咱们两个人究竟谁的手段硬!”临渊盯着怜月想要闪躲的眼睛,掷地有声的说道。 一个至少还讲道理,一个是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怜月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临渊硬刚。合着只要过几天影就会回来,想必到时候她可以处理得游刃有余。只要临渊没有过分的要求,她就当还自己骗他的利息吧。 “你就会凶我……”其他的办法虽然也可以达到目的,但没有这个简单有效。并且等会自己还得和临渊拉赞助,表现得楚楚可怜一些才能事半功倍。 “好了好了……你总算知道我的死穴在哪里,一出手就能轻易的拿捏住我。”临渊的吻细细落在怜月的脸颊“这样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找我,怕不是想要从我这里讨要不小的好处……” 怜月眼明手快的勾住了他的脖子,防止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这可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大事,绝对绝对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我敢和你打赌,这事办好了起码你在国民心里不止高一个度。” “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如今手上的事情哪一件办好了,不是利国利民大众获益的好事啊。”临渊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过我先前就和你说过,建议你尽管提自然有我替你甄别可不可行。” 怜月知道临渊这是挖好了坑,就等自己往里面跳了。可如今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明知道自己被人给卖了,还得乖乖的配合着把戏演下去…… 第187章 怦然心动 这是怜月第一次正式和临渊提要求,搞得她都有点结结巴巴的了“就那个……你知道的吧……我觉得吧……你应该会同意的对吧……” “可以……”临渊轻笑出声“你这是个什么奇怪的习惯……一直闭着眼睛是等我吻你吗?怎么脸还突然红了……” “你你你……”怜月被激得睁开了眼睛,却羞得面红耳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临渊……别太过分……” “疫情其实时时都有,只不过平常没有大规模的爆发而已。尤其夏季连绵阴雨一段时间之后,就是疫情高发的时间段。体弱的老人和儿童首当其冲,要是处理得不及时很快就会蔓延到临近的多个村子……”临渊的语气有些沉重。 怜月的思绪也一下子,被拉到这件事情上面去了“那是因为他们的免疫力最弱,所以也最容易被病毒侵占身体。要是平日里能够不缺衣少食的话,疫情应该不会发展壮大得那么快的。” “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何尝不是每一代帝王心中的夙愿。”临渊叹了一口气“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可不是一件三五几年就能办成的事情。就算最终我都做不到让每一个人衣食无忧,但依然会尽力一点一点的改变他们穷苦的生活。”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给他鼓励“你一定要保持住初心励精图治,那些暂时的困难根本就难不倒你的!千万不要干出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然后心安理得的开始享受奢靡无度的生活了。” 历史上好多年轻有为的帝王,刚开始都是一腔热血为百姓谋福祉。等有了一定的效果之后,就会被那些善于溜须拍马的佞臣蒙蔽了心智。觉得自己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付出了那么多,就应该趁着还能动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可帝王只要有了享乐的心思,马上就会有投其所好的官员帮着出主意。首先肯定是广选天下美色入宫服侍,年轻又美丽的姑娘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既然有了美人自然要讨她们的欢心,所以她们最喜欢的奇珍异宝自然少不了。 奇珍异宝为什么会让人那么惦记?还不是因为数量稀少得之不易,想要获取必须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才行。它们生来就是奢华的代表,只要一拿出来就能让人知道持有者的地位不一般。随着需求的不断增加,就会变成一笔几乎天文数字。 但之所以会渐渐掏空国库,让一个国家由盛及衰自然不止这一件事。还有那些就如同无底洞一样的吃穿住行,会把先前辛辛苦苦几十年积累起来的财富,在短时间之内消耗得干干净净。 国库空虚就只能加大税收,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压迫必将激起人民反抗的情绪……毕竟要是明明知道已经活不下去了,再脾性温和的人都会奋起反抗。 “所以你说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当那个随时随地提醒我不忘初心的人是出于真心?你知道其他的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他们是不会如同你一般直言不讳的。”临渊根本不给怜月拒绝的机会“那我就代替这天下百姓,先在这里谢过阿满你的大公无私了。” 怜月被这么大一顶帽子砸下来,一时之间根本就张不开嘴。这话说的好像她不答应的话,就是一个不顾劳苦大众的罪人似的。就在她晕晕乎乎还有些找不到北的时候,临渊又开始提起如何处理疫情的事情。 “我只能负责提几个建议,具体实施的办法你比我懂。”在这方面怜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行,毕竟她的一切不过都是局限于纸上谈兵罢了。 “那咱们就先找一个近一些,疫情不太严重的村子先试一试。路程不远当日的各种情况都可以及时传递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调整方案。” “情况不严重成功的机率就会高很多,这样一来大家才能有信心继续坚持下去……”临渊看了看靠在他怀里已经有些倦意的怜月,勾了勾嘴唇继续讲一些建议。 怜月昨夜因为这个想法,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她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识,一点一点的回忆出来整理在一处。毕竟以前她也没有去太过留意这些知识,也就是无意之中刷到了大概读了一遍。 不过就算是只是知道个大概,也是经过无数医者实践得出来的宝贵成果。这样一来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面,他们就可以少走许多的弯路了。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甚至生命,也大大提高了容错率。 绞尽脑汁回想到天明,好不容易才理出来一个大概。然后一早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华大夫那里,帮着把一堆草药都晒好了才期期艾艾的提出,自己那个有些大胆又不成熟的想法。 然后在华大夫的鼓动之下,兴致勃勃的找来临渊这里拉赞助。最后被临渊一顿忽悠稀里糊涂的躺在了他的怀里,怜月的脑子其实已经有些迷糊了。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磁性的嗓音,怜月的眼皮不由自主的开始耷拉下去……最后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直接就在临渊怀里睡过去了。 临渊听着怜月平稳的呼吸声,瞬间觉得以前总是感觉缺一块的心被填满了。那种流淌于四肢百骸的幸福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把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倘若他这一生注定,应该坐在那高位之上,为这苍生百姓谋福祉的话。那么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奢望,让怜月陪在身边显得不那么寂寞。就算使了阴谋用了手段,也是可以被老天爷原谅的吧…… 怜月这舒舒服服的一觉醒来,就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刚开始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又准备再眯一会。然后大脑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大意了? 除了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寝殿以外,她还心安理得的躺在了临渊的怀里。不但没有一点的警惕之心,醒过来之后还有一点小小的甜蜜感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抵触和临渊相处了的? 怜月手忙脚乱的蹦下去“对不起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刚刚明明那么认真的和我在谈事情,我却就那样没心没肺的睡过去了。你其实可以把我推醒的……” 临渊动作略微有些笨拙的,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看样子是因为血脉不通,所以肌肉已经有些麻木了“我也试着叫了叫你,但你说自己实在太困了求我让你睡一会……” “不好意思……”怜月有些心慌意乱的看了看临渊的胸膛,她现在更怕的是自己不知不觉在他身上留了口水。毕竟临渊那副皮相有那个资本,自己在睡梦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胡思乱想。 临渊一眼就看穿了怜月的心思,于是他故意用话逗她“你在睡梦之中可比平日里亲近我多了,一个劲的说总有一天必须骑在我的身上……” 怜月听了这话果然想歪,马上结结巴巴的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是说……” “你还有几个意思?难道你的意思不是以后骑在我的身上作威作福,把以前给你受的委屈全都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临渊故意装着自己很正经的样子。 “呃……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怜月只觉得终于找到个台阶下来了,根本就没去细想这些话里的意思。或者在她潜意识里就认为,反正影会回来所以这些都和她无关。 “待会我还要出去会见大臣批改奏章,你看看这手……要不然你让宫人赶紧进来给我捏一捏吧……”临渊笑眯眯的看着怜月“我保证绝对不会说,是因为抱着你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会这样的……” “别……我给你捏捏还不行吗?”他们孤男寡女青天白日待在一处这么久的时间,这要是再传出去临渊手臂都动弹不得……这宫里如今就她这么一个妃嫔,那些宫人私下里不知道会怎么传呢…… “行……我就只说教你练了一个时辰的书法,明日你再拿些凭证过来也就是了。”临渊是懂得如何让怜月不能拒绝的,这不马上又安排好了明日见面的借口“到时候咱们在详细说说疫情的事……” 怜月心想着做了一刻钟的苦力坚决不能吃亏,于是走的时候把那盘意犹未尽的点心给顺走了。看着怜月小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临渊不由得宠溺的笑出了声“你这只馋嘴的小野猫……”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了半个月,怜月每天都忙得有些晕头转向。除了要和华大夫分析每日传过来的数据,还要到临渊那里去交书写的功课。 怜月就说临渊从来不是,会被人轻易算计的那种人——他直接把这个和拨款多少挂钩。怜月既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要不然都是会被扣除所拨款项的。当然如果怜月做了什么,能让临渊特别开心的事,就会加大投入进去的银子。 于是在临渊有意的制造机会之下,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临渊会手把手的教她写字,会面对面的和她下棋。也会在她厌了的时候,带出去赏赏花看看鱼。甚至就连怜月故意为难,说想要让他教做菜也会满足她。 像临渊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就是那种天生让人嫉妒的存在。他不但精通很多东西,就连不会的也能很快上手。怜月一边疯狂的羡慕嫉妒恨,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天生的王者…… 可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憋屈,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自己会差那么多?为了平衡一下心里的憋屈,于是会故意让临渊给自己递杯茶削个水果什么的。临渊每次都笑笑不说话,然后宠溺的按照怜月说的去办。 这日怜月又拿着一沓交差的字稿,在临渊定好的时辰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间平日里就只接待她一个人的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位美人在一旁有些惴惴不安的等着。 那美人好像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但却无端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感觉。她看见怜月也有点吃惊的样子,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两个人都在心里揣测对方的身份,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彼此。 怜月以为是宫里新来的妃嫔,心里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堵“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是今日才进宫的吗?” “你叫我飞絮就可以了。我今日才进的宫来,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后恐怕就要大婚了。”她说这话脸上悄咪咪的泛起了红晕,看样子心里是十分欢喜的。 大婚?意思是她会成为临渊的正妻,周国未来的皇后……怜月心里突然就有一丝心烦,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麻烦等会你把这个交给临渊,跟他说我今日偶感风寒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就又不舒服了?”临渊关切的声音响起来“你宫里的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一定是她们偷懒晚上没有看好。” “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昨日贪凉在荷塘边睡觉,可能吹了一些冷风就感冒了吧。正好这几日和华大夫也学了一些药理知识,我想试试能不能自己抓药医医……”怜月随口胡诌着说道,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简直是胡闹!你说说你才去听了几天的时间?恐怕连最基本的几种草药都只能勉强分得清,就敢自己给自己开药治病了?”临渊的语气不容反驳“今日你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我监督着你好好吃药睡觉。” 怜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飞絮那边“不不不……姐姐今日才进宫,你们需要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才行。再说一个月后就大婚时间有点仓促,总得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才行吧……” 第188章 观察入微 “飞絮和你说了……”临渊的神情好像有点不自然“我也是没办法,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飞絮年龄也不小了,不能继续在耽搁下去了……” “对啊……你们这十七八岁嫁人生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男人娶一大堆女人也是司空见惯的操作。”看多了十五六岁就嫁人生子的事情,怜月就算心疼那些女孩也是无济于事了。 “我知道你为她们打抱不平,觉得年龄这样小就承担起这些实在难以理解。”临渊当然清楚怜月的性子,她一直就十分排斥女孩子早婚早育。 “飞絮姑娘一看就是宽宏大量的性子,以后自然也能和后宫里的妃嫔和睦相处。”怜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酸溜溜的味道,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怼一下临渊才舒服。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临渊听出来怜月话里的不对味,心里暗喜但还是立刻出言解释误会“飞絮是父皇的女儿,是朕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次接她回来确实是要大婚,如今只是住在宫中学习礼仪待嫁而已……” 怜月心里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摆出一副我根本没有想多的样子“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姐弟好好聊一聊啊。公主出嫁难道就不是大事了?” “我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飞絮赶紧摇头推辞“像我这样根本没有丝毫用处的人,活下来其实已经丢尽了皇家的颜面。倘若当初我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也许对大家都好……” “你怎么可以有如此悲观的想法啊……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千万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傻傻的揽到自己的身上。”怜月看着她小鹿一样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泪意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可我本就是一个不被欢迎的人……父皇从来没有期盼过我的降生,他甚至把我看作他一辈子的耻辱。母亲看着我的眼睛里面也充满恨意,她觉得是我毁掉了她一辈子的幸福……”飞絮从来没有从别人那里感受到爱意,就是临渊也只不过是可怜她罢了。 “你的前半辈子也许是不幸的,但并不代表你后半辈子也遇不到幸福啊。也许你将要嫁的那个男人,就会把你捧在手心里面疼爱呢!”怜月也不擅长安慰别人,但也不能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伤心难过啊。 “我还有得到幸福的机会么?”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憧憬过,自己日后可以嫁一个如珠如宝疼爱自己的夫君啊。 “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又不是瞎的一定会补偿你的啦。”怜月赶紧信誓旦旦的说道“女孩子一定要在出嫁那天,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可千万马虎不得。” “不需要的……飞絮能够平安无事的存活下来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这辈子也只求嫁得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夫君就可以了。”飞絮话里的卑微让怜月心惊——她可是周国堂堂的宫中,怎么所求竟然如此简单。 “飞絮……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再也不必躲在暗处生活了。如今你可是周国的公主朕的皇姐,这世间的男子你的身份都足够配得上!”临渊给了她最大的倚仗。 “真的……可以吗?”飞絮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像一只小心翼翼的麋鹿“可父皇先前那般厌恶于我,从来都不允许我出现在他的面前……” “父皇说到底也是一个凡人,所以会被情绪牵动迁怒于你。上辈人之间的恩怨差不多已经了结,你也不要一直沉溺于过去走不出来。”临渊当然没有怜月那样的耐心。 “你的夫婿虽然是朕帮着挑选的,但你可是自己点头同意了才定下来的。倘若日日都是这样胆小甚微的样子,只会更得不到他的欢心。”临渊并不太喜欢动不动就落泪的女孩子。 飞絮的眼圈眼看都已经红了,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怜月最看不得这样柔弱的女孩子受委屈,于是便赶紧走出来打圆场“我看飞絮公主今日是太过劳累了,有什么话等明日恢复过来再说吧。” 飞絮感激的看了一眼怜月,又胆怯的看了看临渊“我知道陛下一直都是为了我好,只怪我自己不争气……” “好了……我与月昭仪待会还有些事情要说,你自己先下去休息去吧……”临渊显然也并不想和飞絮多待。他一向最讨厌这种随时随地都要哭出来的女孩子,搞得好像别人都在欺负她似的。 “这位飞絮公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说你父皇讨厌她啊?”怜月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明明是尊贵无比的公主为什么会成了这样胆小怯懦的样子。 “她的出生并不受父皇所喜欢,要不是我母妃从中斡旋她们母女可能都会没命。”临渊淡淡的说道“她的母亲故意打扮成我母妃的样子,在父皇醉酒神志不清的时候侍寝成功。后来父皇迎回母妃的时候,她仗着自己身怀有孕故意过去显摆……差点让母妃发生了意外……” 怜月的心里咯噔一声,脑海里突然串联起了很多事情……玉痕曾经和她提起过,傈僳国原来进献过一名女子给帝辛。这女子耍了一些手段怀上了皇嗣,自以为可以公开和临渊的母妃叫板。 哪里知道帝辛爱易华年已经入骨。易华年香消玉殒之后,再无孩子降生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他如何能忍得下这个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已经背叛过的证据晃悠在跟前? 那个时候倘若不是心地善良的易华年,表示这件事情不应该怪罪到一个女子身上。帝辛道是有了让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在不知不觉当中消失于人前心思的。后来就算她勉强把孩子生了下来,却依然不得帝辛的半点喜欢。 宫人们都是看人下菜碟。知道这对母女惹帝辛厌烦,所以平日里时常苛待她们。易华年在世的时候还能时不时的,在帝辛面前替她们说几句话。后来等她香消玉殒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这对母女了。 所以飞絮说起来,虽然是周国尊贵无比的公主。但从小就失去母亲又不得父亲喜欢的人,被赶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又任其自生自灭。这么些年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下来,她的目光里就只剩下胆战心惊了。 玉痕说过飞絮的母亲,本是傈僳国一位王爷的女儿。后来他唯一剩下的儿子又得病亡故,就连一子半女也没有给他留下。所以他跪求玉痕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这个唯一的血脉给带回去。而能从周国皇室之中带走飞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议两国联姻。 所以……飞絮如今要嫁的那个人,是怜月一直不敢想起的玉痕?倘若玉痕真的要娶飞絮的话,他又如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算玉痕想要和她解释,明明有更多见面的机会,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要在临渊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进人手,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玉痕又是那样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平日里都是能饶人处且饶人。又如何会做出能让傈僳国,极有可能陷入灭国之祸的事情出来呢! 而怜月之所以会一厢情愿的认为,劫持影这件事情是出自玉痕的手,完全就是当时被那个太监所误导了。从头到尾其实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过是怜月先入为主的认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罢了…… “临渊,难道你就没有好奇过,我前段时间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样奇怪?”怜月看着明显一愣的临渊,知道情况或许就如同自己所猜想的那样“我这样性子的人,为何会三番五次的找你谈天说地?” “不是你说突然想通了……”临渊马上恢复了微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发烧心里烦闷,所以又找这些有的没的和我闹别扭?还是飞絮的大婚让你觉得心里有些委屈,埋怨自己什么也没有就稀里糊涂的进宫来了?” 临渊显然是想要转移话题,可怜月心里有了疑问怎么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她自然是知道临渊的手段的,所以将计就计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入套也不是不可能。枉自己还以为计谋高明,却不知道从头到尾就已经在临渊的掌控之中了…… “临渊,再装就已经没意思了……”怜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记忆是几时恢复过来的?还有我和影明明那么相像,你又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认出我们不是一个人?她如今到底是生是死……” “还以为计划进展顺利,能瞒到飞絮大婚之后呢……”临渊终于摊牌“不过玉痕马上就要和飞絮大婚了,想必你也应该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吧……” “你看他们那些男人,无论嘴上说得有多么动听,最后还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你而去……只有我!只有我从头到尾对你的心没有变过!” 裂谷最开始确实想用这个办法,让怜月可以快点出宫的。毕竟从始至终他心里从来都是认为,她就是临渊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可一旦临渊发现端倪找他询问,他也是会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影经过不断特意的化妆掩盖,确实和怜月在外形上几乎达到了一模一样的程度。可就算她再努力模仿怜月的言谈举止,但眼睛里对临渊的喜欢却怎么也无法掩藏完全。还有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和临渊靠近,立马让在战场之上磨练多年的临渊起了疑心。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会失败……”怜月喃喃自语“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还以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阿满,你这计划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你要知道倘若不是遇到了我,说不定你早就已经金蝉脱壳出宫去了。”其实临渊也不得不佩服怜月的胆大心细,这换了其他人这事情恐怕就已经办成了。 坦白来说刚开始临渊对于影的示好,完全就没有怀疑过。毕竟花了那么多时间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谁人能不欢喜呢?就算影言谈举止和怜月以往有所不同,临渊也只是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想要和自己示好。 所以就算临渊再聪明,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觉出来不对。也许会在以后的三五几个月之后发现端倪,但那个时候怜月早已经桃之夭夭,而影很可能借着怜月的皮囊已经怀上皇嗣了! 就算临渊事后要追究起来的话,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毒手……怜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同意用这个方法的。毕竟谁的命都是命,她不能因为自己想要自由就搭上别人的一条命。 事情的一切其实是毁在了,影的那点自以为是上面。影在外貌上面确实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其实在身材上面她比怜月更有优势。平日里因为有怜月的提点,所以影会拿布条把这个优势掩盖起来。 但每个女孩子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完全去做别人的影子呢?所以那天晚上影并没有束胸,她想要保留一点自己和怜月的不同之处。她心里想着谁会去注意这个,并且潜意识里认为其实这样更讨男人喜欢。 可惜她遇到了临渊……面对影有意无意的诱惑,临渊很快就注意到了影和怜月的不同。不过当时他并没有马上拆穿,因为他的心里还是保留了一丝幻想。可惜等他有意的试探过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越发明显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情,和影继续周旋下去了。不过他还是想要知道,怜月究竟又在玩什么花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这样像的替身,临渊第一时间就猜到肯定和裂谷有关系。 因为当年为了彻底的击垮柳一柱,他曾经让裂谷特意寻了几个,和怜月长得相似的女孩子训练。然后当时选了一个最像的送了过去,但剩下的是如何打发的他也没有过多的去询问。 既然临渊已经开口问询了,那么裂谷自然是要说的。临渊听后差点气得半死,他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早就搭好了线。这要不是自己观察入微,恐怕真还就着了他们两个人的道了。不过他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想出来一个将计就计的对策出来。 第189章 不过鱼目 怜月不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出宫去吗?那就给她这个已经成功了的假象,让她以为自己成功在望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接下来的事情他需要好好安排,就能把她困在网中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能轻易离开! 然后他只是稍微对影在言语之间下套,果然成功引得她起了鱼目混珠的私心。从头到尾影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心里还在嘲笑怜月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可能影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独自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临渊不但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破绽,而且还面不改色的将她变成了一个诱饵…… 影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骗过了临渊,却不知道临渊只不过拿她当棋子罢了。他要让怜月以为这李代桃僵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从而乖乖按照他安排好的方向走。 果然影很快就自信心爆棚,以为临渊已经成功的被自己骗过。怜月不几日就被自信满满的影关起来,她要试试自己是不是已经可以彻底的取代怜月了。 最后她甚至已经动了,干脆让怜月彻底消失的心思。因为只有这样她的秘密,才永远不会被暴露出来。倘若先前她只是奔着吃穿不愁的日子而来,那么后来就渐渐有了独得临渊恩宠的野心。 影不再甘愿成为怜月的影子,她想要彻底的取而代之!可是倘若正主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那她就只能永远是一个随时害怕暴露出来的替代品。 只有让正主彻底的消失,才能死无对证不留下最大的把柄!先前影还会有那么一丝不忍,可想着一片前途光明她最终决定动手了!可惜还没等她想好怎样干掉怜月,就已经被有所觉察的临渊先下手为强了。 这件事情其实只要细想想,就会知道有多么的荒谬了。要知道几个宫女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劫持走一个宫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倘若真能如此的话,那岂不是看宫里哪个妃嫔不顺眼就能立马让她消失了? 可临渊也算准了,怜月因为心里有鬼不会去细想。而且因为事关玉痕,所以她会极力的把事情掩藏过去。只需要派几个人假意过去搜宫,再借由那个太监的口告知怜月所谓的“真相”就行了。 至于那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影,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临渊认出来后,根本就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跪在地上梨花带雨苦苦的哀求临渊,不断的诉说着怜月的负心绝情。 她甚至异想天开的跟临渊保证,自己以后会完全活成怜月的样子。不同的是她会全心全意的爱临渊,绝对不会像怜月一样绞尽脑汁的想要逃跑。 影说这一切都是怜月不识好歹,她完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福。也不想想这全天下有多少女子,心心念念想要陪伴在临渊身边!所以临渊完全没有必要再留一个,心里根本没他的女人在身边添堵。 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临渊的逆鳞。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简直就是在临渊心窝子里戳刀子啊。最后她甚至动手脱起衣服来,妄图用身体勾引临渊让他接受自己。 临渊冷眼看着已经陷入疯狂的影,用着和怜月一模一样的面孔,做出这样完全不知廉耻的事情出来。她故意把身段勾勒出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临渊高看一眼…… 虽然心里早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但还是不忍心对着那样一张深爱的脸下毒手。而影还以为自己选对了方法,越发的放肆勾引起来……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匆匆赶过来的裂谷出手了。面对着这个自己手底下训练出来的人,竟然敢不通报就擅作主张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知道主上在介意着什么,直接出手毁了那张和怜月一模一样的脸! “这件事情完全是属下思虑不周,请主上今日重罚……”虽然这些女子当初是按照临渊要求找回来的,但毕竟都是归于他管教范围之内。而且倘若不是因为他的私心,怜月也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样的替身。 已经痛昏过去的影被人拖走,她这一辈子可能都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了。临渊自然知道裂谷一向和怜月不和,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怜月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虽然这件事情他有错,但出发点却也只是为了“清君侧”罢了。 “起来吧……”临渊自然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这件事情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当时那个情况要想稳定阿满的情绪,你也只能暂时答应她这个要求。大丈夫自然言出必行,所以你最后同意兑现自己的承诺也没有可以过多指责的地方……” 可怜月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确实让临渊有些受伤。把别的女人想方设法的推到自己的怀里来不说,竟然还若无其事的想要等着看他儿孙满堂! 自己的喜欢在她眼里,就是那样的可有可无?她就从未想过自己倘若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她要和自己玩计谋是吧?那自己就如她所愿好了。影和他相处的细节怜月被禁闭在那个小院里面,所以她根本就不清楚。到时候自己就把一切都推到影身上去,怜月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计划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可临渊也知道怜月不是一个傻的,要是影迟迟不出现她一定会起疑心。所以他才会故意挑起那样的话题,为的就是让怜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防御疫情上面去。 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怜月不会推辞,等她醉心于做出成果出来,就会自动忽略时间的流逝……临渊原打算拖一段时间,也让怜月体会一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然临渊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除了要拖住怜月的时间,还必须要慢慢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 以前的相处充分说明,怜月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所以临渊才会借着自己失忆的机会,向怜月隐藏起自己霸道强势的一面…… 事实也证明这一招确实有效果。怜月在他特意的氛围营造当中,一点点的弱化了先前许多不好的印象。 她对他不再那么强烈的排斥,也看到了他身上很多的闪光点。倘若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怜月说不定真的会慢慢喜欢上他的…… 可惜没如果……临渊纵然很享受和怜月这一段时间相处的模式,不过他也清醒的意识到这终究是表面的假象罢了。 当阴谋诡计暴露于日光之下的时候,怜月又会想要退到最初对待他的态度上面去……可临渊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就那么发生呢? 对!他无耻他卑鄙!他就是要用大义套牢怜月!倘若用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个名义还不够的话,那就加上玉痕和傈僳国的命运吧! 就算怜月一辈子都不能释怀,他用了这样的手段他也不会后悔。要他微笑着放她自由就是办不到! “阿满……你走不掉的……”临渊抬眼盯着神情呆滞的怜月“你想十种办法逃离,我就会用百种方式反击。” “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的心肠太软在乎的人太多,就只能一辈子被我拿捏住。倘若你还是喜欢玩这种追追逃逃的游戏,我也不介意多拉一些认识的人进来陪你一直玩……” “你真是一个疯子……”怜月咬牙切齿的说道“开创盛世的帝王你不去做,非要做一个发疯的恋爱脑……” “虽然这词我没听说过,但大体意思我还是知道的。”怜月一点不介意的笑了笑“阿满。我想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我们两个人的对峙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你那样聪明的人,想必也不愿意和我走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吧……” 怜月知道临渊这是在给她选择权——究竟是放弃先前的坚持,留在这偌大的宫里一心一意的做他的宠妃。那么他就可以是前些日子那个,收起所有骄傲温柔和善的临渊。 倘若她执意还是想要自由,还是执意想要逃离皇宫远离他的身边,那么他就是高高在上冷心绝情的帝王!一旦他不再对她心存怜爱,那么怜月将要面对什么自己心里也该清楚! “你看看你……小脸苍白得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临渊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先前的威胁,用手摸了摸怜月的额头“这里也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看来你的感冒已经有些严重了,赶紧到床上躺一会吧……” 怜月就如同没有思想的傀儡娃娃,被临渊打横抱起放到了龙床之上。她现在的脑中如今正在天人交战,一时之间根本感应不到外界的讯息。临渊看样子也不着急,一直十分耐心的拥着怜月轻拍她的肩膀…… 怜月这次完全成了鸵鸟心态,只要临渊不追问这个问题她就选择遗忘。临渊一整夜都抱着她不肯放手,仿佛在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态度。怜月根本就不敢闭眼,不然梦里全是临渊冷笑着逼问她作何选择的场景。 第二日当她带着一对熊猫眼,到华大夫的药庐去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跳“月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该不是昨天又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临渊,所以被他责罚跪了一夜祠堂?” “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罢了……华爷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怜月决定尽量不把自己埋进那种,不知所措的情绪里面去。无论如何必须把眼下最有意义的事情接着做完,那可关系到很多平民老百姓的性命啊…… “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华大夫看到怜月明显失望的神色,立即又眉飞色舞的接着说道“虽然医治疫情的方子没有找到,但咱们却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可以迅速缓解伤风感冒的药材!” “感冒发烧不是一直都可以医治的吗?所以这点发现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怜月简直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华大夫为何会有这样喜出望外的神情。 “月丫头你是有所不知啊……”华大夫耐心的给怜月解释“平日里我们开出的那些医治感冒发烧的药材,很大一部分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样的支出对于豪门世家来说,自然是算不得什么。可你要知道很多平民百姓甚至连饭都吃不起了,生病之后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去看医拿药啊……” 原来是怜月以前忽略了,这个时代所处的糟糕环境。她一直和贵族子弟打交道,所以根本就没有留心这个。处于社会上层的贵族们,自然不会在这些方面吝啬。 事实上在这里很多平民百姓,只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会有多余的银两去看病?于是就只能一直拖着,根本舍不得拿银子出来。最后会因为这样小小的病情,就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怜月简直有些吃惊了“很多草药都随处可见,就没有人去试过效果的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谁有那个胆子敢随便乱去试。倘若几种草药混在一起变成有毒,只要背上了人命官司你就得给别人陪葬。”华大夫指了指自己的头“这可是事关自己性命的大事,你说说会有几个人敢去冒这样的险?” 这就好像我们先前明明是件,自己十分笃定的事情。可只要赌上你的全部家当,你就会变得很游移起来。倘若加重筹码换成你的性命呢?这只有是个人都不会轻易去赌,更何况这种事情肯定会吃力不讨好。 “那这次你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既然都怕背上人命官司,那支持这份药方的数据又是怎么得来的呢?那些得了疫情的人显然比平时更希望活下去,所以让他们来试药根本就不可能…… “哈哈哈……月丫头恐怕你都没有想到这点吧,可以用监狱里面的死囚犯来做初步的实验。”华大夫摸着自己胡须点头微笑“只要过滤掉那些混在一起会变成毒药的草药,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怜月确实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过还有这样的问题,这要是真因为她的建议闹出人命的话,恐怕她一辈子都得活在愧疚当中。还好临渊预见了这一点,拉那些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来为劳苦大众谋一些福利简直不要太绝了。 “关于疫情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第190章 左右为难 “虽然这次咱们发起的试药,可能对于已经那些已经染了疫症的人来说,能救治好的希望不太大。但自从用了你说的那些方法之后,对于蔓延的问题确实得到了十分有效的抑制。”华大夫十分欣慰。 以前他们觉得只要限制了人员的流动性,就能延缓疫情继续扩大的可能。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虽然已经严格执行了这个规定,但疫情该蔓延还是会迅速蔓延开去。 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人心惶惶的恐慌,更多的人因为内心的恐惧开始四散而逃。但这样一来更是会把疫情,不断的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万般无奈之下国家才会出台,相对十分严厉的政策预防。 那个时候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医者,往往是最痛心疾首的时候。眼看着一大批平民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断哀嚎着死去毫无办法。 虽然国家也会拨款赈灾,想要最大程度的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但那笔经过几道转手早已经所剩无几的银两,面对那些高价的药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而怜月如今所提供的那些方子,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和药材,都是十分普遍且比较廉价的。这样一来就大大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投入,可以把省下来的钱办更多的事情。 要知道治好一个人和让一万个人受益,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只要能让那些老百姓看到生的希望,他们又如何愿意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呢? 疫情虽然很可怕,但更可怕的就是大家的惶惶不可终日。只要稳定了民心让他们不再那样恐慌,那么对于这场仗来说就已经胜利了一半了。 这种方法大力推广之后,得到的经验会更多更好!这样终有那么一天,人们谈到疫情不再是谈虎色变,而是可以众志成城笑着打赢这场硬仗了…… “原来能够帮助别人体现自己的价值,会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怜月突然之间有所顿悟。以前她一直追求的是身体的自由自在,如今却觉得只要思想不受束缚也一样能给人带来满足。 “因为人心大多数都是向善的啊……”华大夫也十分高兴,自己在有生之年终于找到了正确前进的方向了。 怜月提的那些建议,一下子让他豁然开朗起来——并不是只有人参鹿茸这些,才是能治病救人的药材。老百姓更加需要的是那些,让他们也能医得起病的东西。 也许那些配制出来的药方,治疗效果会差上一些。但因为它们廉价易得,所以绝大部分人都可以用上。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会因为一场病闹得倾家荡产了。 本来在这缺衣少食的世间,能够存活下来就非常不易了。往往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下来,就可以拖垮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只要能省下看病买药的钱,这世间也就少了很多卖儿卖女妻离子散的悲剧…… 其实医药方面的事情,怜月也只是一个一知半解的外行。可在她看来那些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在这个时代却还是人们无法触及到的领域。 她就如同替华大夫打开了一扇,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门。那些说的方法也好药材也罢,以后完全可以举一反三为百姓谋更多的福祉! “月丫头,老夫知你一直都想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一生本事,倘若没有一个足够大的平台去实施抱负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怜月的心思华大夫又如何猜不出来。 “可这皇宫就如同最华丽的牢笼,一不小心还能要了无数人的性命……”怜月虽然对临渊有所改观,但心里还是难以对这吃人的皇宫十分抵触。 “其实有时候心牢,可比真正的牢房更能困住人……月丫头你这样敢于抗争到底的性子,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一味的想要退缩?”临渊那孩子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却还是无法改变怜月的认知。 “这皇宫里面葬送了,不知道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怜月只要一想到这些就头皮发麻“就连临渊的母妃,不是也一样无法逃脱掉香消玉殒的劫难么……我不敢赌……” “这皇宫里面的宫女太监,他们可比你的处境艰难得多了……”华大夫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地道,但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最快攻陷怜月了“你明明有最好的机会,替他们争取最好的权益……不……是为全天下的平民百姓争取……” 怜月实在是无法对这样的提议,表现得无动于衷“华爷爷您这话严重了……这完全就是道德绑架啊……您这样一说,真的是让我招架不住啊……” “关系民生福祉的事情,我一向不在乎强人所难……”华大夫态度倒是一点都不扭捏“百姓们过得苦啊……” 怜月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动摇,如今被华大夫这样一逼立马就败下阵来“那华爷爷您说说我该如何……” 华大夫语重心长的对着怜月说道“知道以前那些良将为何绞尽脑汁,都要找一个势力强大的主公投靠吗?” 怜月当然懂得华大夫的苦口婆心。倘若怜月执意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就算她有这么多知识也愿意无偿的传授,可能够受益的也只是她周围的百姓而已。 那个时候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走出自己待着的那个小村庄……所以能够实现自己理念抱负的地方越大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有效的得到反馈。 很多事情不是光有足够的毅力和决心就能办到,还需要足够的银子和人力支援。小打小闹注定翻不起什么风浪,很可能你才刚刚做出一点成效出来,就因为挡着别人发财的路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怜月最近几天的心情很混乱,处在那种不知所措的状态当中。 一边是以前心心念念的自由生活,一边是突然发现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的宫廷日子。倘若说以前她对这样的自己嗤之以鼻的话,到如今真的有种难以抉择的困惑。好像选哪一边都有点不甘心,这让她更是心乱如麻。 帮华大夫晾晒好需要的药草之后,怜月一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到了长乐宫。如今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临渊仔细挑选出来的。虽然她们平日里都伺候得十分小心谨慎,但她并不亲近也不会讨厌就是了。 “月昭仪……”竟然是有着一双麋鹿眼睛的飞絮公主。此刻她还是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怜月,看起来过来找她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宫里我也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只能过来找你说说话了……” 怜月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公主才来宫中自然有些不习惯,有空过来找我说会话我当然欢迎的。” 怜月看出来飞絮的局促不安,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些宫女的缘故。所以她笑了笑把下人们全都打发下去了,可能这样就能让飞絮的紧张减少一点吧。对于这样纯洁得不沾染一丝尘埃的少女,很难不让人生出那种怜爱之心的…… 飞絮向怜月招了招手,示意她离近一点说话。怜月心里想着难道她这要跟自己吐槽一下,宫里那些老嬷嬷的故意刁难?虽然怜月今日没有多少心情去管别人的事情,但本着来者是客的道理还是走了过去。 “公主不用太过焦虑……”怜月正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料飞絮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又十分小心谨慎的走到门口听了一会,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她们里面的谈话内容才走到怜月跟前“玉痕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他一直等着你……” 怜月突然之间瞪大了眼睛“公主?” “没事……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你。之所以会同意和我的婚事,完全就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见到你。”飞絮的眼睛里全都是一片清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大致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完全没有要插入你们中间的意思。” 怜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与他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已经成为了临渊的妃嫔,不再是清白之身了。像玉痕那样月朗风清的男子,就该配你这种白璧无瑕的皇室公主……” “我以为玉痕公子会坚定选择的人,也和他一样从未怀疑过对方的真心。却原来月昭仪把他看成了那样肤浅的男人……”飞絮涨红着小脸,情绪看起来十分的激动。 因为有了柳一柱的前车之鉴,所以怜月肯定会受到影响。玉痕那样宛如仙人之姿的翩翩公子,根本没有必要再和她这个一身麻烦缠身的人再有关联。他娶了飞絮不但能够得到傈僳国的敬重,而且和周国有了姻亲关系也就多了一重保障。 “我本来就不值得他真心相待……”怜月狠了狠心说道“他和我在一起前路只会困难重重,才华也一辈子都只能埋没于乡野荒村之中。我信他的为人以后必不会苛待于我,但反过来我又怎么忍心让他成为一个一生都碌碌无为的人呢……” “原来是我误会月昭仪了……”飞絮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先前以为你已经,被宫里的荣华富贵迷花了眼。所以不愿意再跟着玉痕公子,过那种粗茶淡饭的生活了。” 怜月自然不想和她细说,自己先前是怎样一次又一次费尽心思的逃离。她这个人其实以前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着过那种自给自足的农家小院生活就可以了。当然她也不会让自己过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所以每次都会拼命的攒可以跑路的银子。 “我不想在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回味起自己的一生有那么多的遗憾。”怜月笑了笑“明明他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实现抱负的条件,所以没有必要为了我放弃这样好的机会。人生一辈子又不是只有情情爱爱这一种东西,还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的……” “虽然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不能替你带这个话过去……”飞絮有些为难看着怜月说道“有什么话你们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不然以后我怕自己担责……” 飞絮已经走了很久的时间,但怜月的情绪却久久平静不下来。虽然刚刚她表现得好像云淡风轻已经放下的样子,但先前玉痕已经走进了心里怎么可能说丢就丢呢? 只不过他们现在倘若坚持要走到一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临渊那边自然不必说了,恐怕就算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也不会愿意成全。那就意味着他们一辈子只能过躲躲藏藏的日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许连邻居都不能有。 玉痕各方面的才华比起临渊,也逊色不到哪里去。可同样惊艳绝伦的两个人,日后的路却大相径庭谁都会觉得可惜吧…… 再则就算飞絮口口声声说,她不会介入到玉痕和她之间。但怜月从她说起玉痕的口气就已经听出,这姑娘对他早已经情根深种了。 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一口一个月昭仪其实是在提醒怜月,不要忘了自己已经是临渊的女人! 当然这也怪不得飞絮。她自小不得帝辛喜欢,所以被送到十分偏僻的行宫长大。那一段日子用脚趾头都知道,想必是体会到了无数的人心险恶。所以她和别人相处,才会一直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而玉痕恰好是那种,可以温暖人心灵的性子。他的言谈举止总是会照顾着对方的感受,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 倘若说飞絮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的话,那玉痕对于她来说就是光明就是救赎!试问已经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的机会,又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成全别人放弃呢? 最后两国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呢?只要怜月和玉痕逃走,那么怜月先前提出来的那些建议很可能被搁置起来。 那些建议实施起来本来就要花费巨大的银两,临渊就算不同意也完全说得过去。可怜月注定会背上思想包袱,因为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会有更多的老百姓可以得到惠宜…… 而因为恨屋及乌的缘故,临渊肯定会对傈僳国抱有成见。也许他并不会正面惩治,但一定会在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上面故意为难。要知道很多时候就因为关键人物的一句话,就会造成巨大的结果反差! 第191章 冒险前来 怜月的心情也逐渐变得焦躁,很多种情绪突然都涌进了心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去见玉痕,而且就算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呢? 是该对他说自己已经认命,决定以后就留在这宫中。放弃以前心心念念的自由,就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宠妃。还是告诉他就把以前的一切当成梦一场,以后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 临渊确实把人心算得死死的!就像他以前说的那样,只要他腾出手来那么怜月根本就退无可退……如今这种情况之下,怜月已经无法再轻松的说出想要“自由”的话来。 以前她就算早上被抓回来,到了中午马上又会重整旗鼓计划下一次的逃跑!可如今她真的有些泄气了,开始怀疑做那些无用功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所幸在这样情绪混乱的时间里,临渊并没有采取步步紧逼的手段。要不然她已经紧绷的神经肯定坚持不下去,怜月一定会被逼疯掉的。如今她就已经吃不下睡不好的,整个人做起事情来都有些恍惚了。 “月昭仪,您今天整个人的气色都很不好,要不多上一些脂粉掩盖一下吧。”伺候她的宫女小声的建议,因为平时怜月基本都是不用妆容的。 怜月看了看铜镜里自己有些浮肿的脸,还有那一双明显暗淡无光的眼睛“好像确实有些不好看……那待会就适当给我上一些妆容吧,不然别人看着也不顺眼……” 这边怜月才刚收拾好,那边飞絮就带着侍女过来串门了。怜月也没多在意,让手底下伺候的宫人们先出去候着了。飞絮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对着身旁的侍女点了点头就径直往外面走去了。 怜月不由得有点纳闷,正想问问她待在外面门口是怎么回事。却万万没想到身边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月牙,看样子这些日子你过得不太好吗?” 怜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扮做飞絮侍女的玉痕“你怎会如此模样?要是你不出声的话,我简直一点都没把你认出来……话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危险,我的身边估计到处都是临渊的眼线。”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我才会这样打扮提前过来见你。”玉痕的外貌本就生得极好,这个样子简直是让怜月都嫉妒的美貌“临渊肯定以为我会在过几天宴会的时间里见你,却没料到我会把日子提前。” 过几日是玉痕作为飞絮的夫君,和周国比较重要的大臣们见面。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实际上双方肯定会商讨很多条件。向来两个国家之间的联姻,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博弈的过程。 如今傈僳国和周国的国力,根本完全就不在对等的地位上面。所以玉痕完全就是孤掌难鸣,两边的大臣就没有一个可以帮着说话的。那些往日里和他私交并不是很好的周国大臣,一定不会讲什么情面。 而且如今又是在周国的主场,他身边估计连可以信赖的人都没几个。傈僳国那边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估计也不是一个两个……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到时候一堆人对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没事……你……还好吧……”怜月忍着眼睛里的酸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一直都无法得知你那边的消息,想必这些日子你也过得十分艰难吧……” “不过是庶母暗害兄弟投毒而已,偶尔加上大臣们的陷害……不过这一切我都挺过来了,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欺负的小孩子了!”当初谁都知道来周国意味着什么,但谁都没有站出来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玉痕一向不是一个,愿意把自己的情绪外露的人。他的脸上总是以一副微笑示人,不过是知道没有人愿意去,费心知道他的那些害怕和惶恐。 既然注定是不被人在乎的,所以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掩藏起来。久而久之微笑示人他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温柔的笑容其实从来没有到达他的心底。 玉痕至今也说不清,当初见到怜月的第一眼,那种干枯的心田突然冒出一抹嫩绿的感觉。怜月就如同在他人生寒冷的冰原,突然出现的一抹阳光是那样耀眼而又温暖…… 玉痕在怜月面前,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可以想象得出当时他的处境有多艰难了。那种不被认可的感觉,想必是十分伤人的吧…… “所以你这是……打算扛起傈僳国的重担来了?”怜月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复杂的心情“你终究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那些卑鄙小人就算使尽手段也困不住你的!” 如今玉痕还能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想来应该是他已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了吧。这样也好……当初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如今再想害他的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我之所以留在那里和他们一直抗争,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一个事实——我是完全有实力碾压他们的。”玉痕眼神真挚的望着怜月,想要把自己的心意说给她听。 “倘若不处理好我身上的麻烦,他们以后会一直对我们造成不小的威胁。只有我站在了最高峰,然后再把一切都施舍给他们,才能在气势上面彻底的压倒那堆人!” 怜月原先想好要劝解玉痕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嘴边。她完全没有想到玉痕已经为她做到了如此地步,倘若她现在说要放弃那玉痕当如何自处? 本来已经是囊中之物的皇位他已经禅让,现在已经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了。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从来就没有想过倘若怜月拒绝该怎么办? 从头到尾玉痕都没怀疑过她,也从来没有动摇过想要和她一辈子的心!所以当日飞絮才会那样说,这一辈子能得一个男人这样真心相待,恐怕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女子能不感动! “你果真要抛弃一切,只为了和我远走高飞?你可知道你这一走,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文采斐然的玉痕公子。” “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抹黑你,说你竟然轻易被女色所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怜月就算只是说也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不断的微微抽痛。 “那又如何?”玉痕的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伤痛“这些年在周国我活得谨小慎微,就是怕一不小心就给傈僳国带去麻烦。当初说因为情势所逼所以不得不,忍痛送我过来做几年的质子。但这次我回去之后才发现,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就算他那几个不成才的弟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也不耽搁他那个早把他这个儿子丢在脑后的父亲,把他们母子几个当眼珠子一样疼爱。 他的母后在他父亲眼里,成了一个呆板无趣只会要求他不停上进的恶毒妇人。而他那个一向把他看做眼中钉的庶母,却是专门来拯救他脱离苦海的仙女…… 玉痕知道这其中有临渊的手笔,但他也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那一大家子人从根上面就已经坏透了,就算玉痕力挽狂澜也补不齐这些年他们透支的大窟窿。 就算傈僳国能够再多几十年,苟延残喘的日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任凭周国的宰割……如果说以前他还有些纠结,这次回去倒是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所以你这次过来……”怜月并不清楚他会有怎样的计划,所以忍不住问问“要想在皇宫大院带走临渊的妃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难?” “临渊既然可以鼓动我的那几个弟兄对付我,当然我也可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说来这次还多亏临渊出手。 要不然仅凭那位皇叔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压倒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有些困难。临渊当初特意放玉痕回去,为的就是搅动傈僳国那一池水。 那几个毫无建树的憨包货,日后就算登上王位也只会对周国唯唯诺诺。可这样一来倘若临渊想要对傈僳国出手的话,自然对周边小国的影响不好。 要是把他们逼急了,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周国,显然就是一件比较棘手的麻烦事。这样的情形显然不是临渊愿意看到的,他并不想在傈僳国耗费太多的时间跟精力。 可要是扶持玉痕当了傈僳国的王,那就会成为两股势力的对抗。只要他们当中有嫌隙那么周国就有机会,挑动两边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战事四起必将哀鸿遍野,周国自然就可以打着平乱的旗号带兵进城。 到那时先开仓放粮收买人心,再故意让人到处散布周国天子是天命所归的言论。再加上早已经被喂饱的傈僳国大臣请愿,那么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这么大一块地,可就彻底收归在周国的版图上面去了! 玉痕正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果断的退出王位之争。如今的傈僳国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有人可以让他起死回生只能是苟延残喘了…… 与其以后自己背上亡国的罪名,不如就让周国的野心暴露于众人之前吧……临渊想要利用他的不忍心,最终把傈僳国拖入万劫不复的阴谋休想得逞! “你要合作的这个人莫不是,以前的四皇子裂镜?”其实只要细想想,如今还能行动自由的也就只有他了“看起来这裂镜怕不是得了所谓的高人指点,竟然在尘埃落定之后还想着翻盘……” “这个还真不是我的手笔……”玉痕虽然在教训他兄弟的事情上面,狠狠的利用了一把临渊。但怜月深知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估计不屑于主动去算计别人。 “能够说动裂镜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一把,想必那个高人肯定有过人之处。周国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从来都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呢……”按理来说这样厉害的人肯定会雁过留名才是,不然裂谷也不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话。 “就算是事有蹊跷,也和我们无关就是了。临渊一个人站在高处太寂寞,遇到这样一位棘手的敌人说不定会燃起他的斗志。” “到时候他要是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对付那个人身上的话,于我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世间只要有利益存在,那么人们之间就必定会有争斗。 “和裂镜谈合作未尝不是与虎谋皮,你可千万不要被他拿捏住了。”这些人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怕到时候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自己想要做帝王就以为这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了拥有权利舍弃一切。”玉痕轻轻摇了摇头“他以为我拐带临渊的妃嫔就已经是最大的把柄,所以等我登上王位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我提条件。” 裂镜以为临渊如今皇位未稳,第一批选进宫的妃嫔几乎全军覆没。这样一来自然会让第二批进宫的女子,以后会有怎样的命运担忧起来。 裂镜以为这一切就如同那位“高人”所说,是因为临渊根本就不是天选之子所以才会得到了反噬!这自然是有些人的日思夜想了,他们巴不得这一天早日到来。 要知道倘若临渊一上来,就把几个重臣的女儿纳入后宫。只等小皇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生,他们就彻底变成了同坐一条船的人了。有了这一层关系的加持,临渊的皇位自然就坐得更加稳当了。 可惜临渊最近这段时间就跟脑子进水一样,做出了好几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就是因为这样裂镜才忍不住出手,想要去争一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看来对于权利的渴望,真的会让有些人疯狂。这样的人从来都只会看到,登上那个位置可以享受些什么。永远不会有那是掌握了无数百姓生存,肩膀上应该扛起重大责任的觉悟。”通过前些天和临渊近距离的接触,怜月也看到了一个优秀继承人的一天。 换算成我们如今的时间,临渊最迟五点天还没亮就得起来上朝。坐在龙椅之上听各位大臣汇报手上的工作进展,然后对有争议的事情做出自己的判断。朝堂之上几乎每天大臣们都会上演激烈的辩论赛,临渊还得适当安抚双方的情绪。 也就是说临渊是饿着肚子先工作,和大臣们大概讨论工作到八点的时间。倘若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就可以退朝回来休息休息吃早饭了。倘若事情紧急那么就得继续饿着肚子接见大臣,有些时候甚至直接就讨论到了午饭时间。 第192章 最佳躲避 寻常日子会在九点以前吃完早饭,适当休息一会就开始批改奏章。那是各级官员汇报管辖范围内,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有的人业务能力比较强的,会提出自己的几点看法让临渊择优选取。而有些完全就是浑水摸鱼的,干脆通篇就是询问怎么办怎么办? 所以临渊基本要掌握各个部门的法典,才能对此做出比较正确的判断。看奏折最烦心的就是,哪个地方出现灾情需要救助。 因为这不但就是给一笔银子的事情,给多给少要怎么去用,让哪个官员全权负责才是最费脑筋的。 不过临渊最不喜欢的就是,官员们对于他私生活的干预。就算临渊没有说出来,但怜月也猜到很多大臣已经提建议,让他广纳后宫繁衍子嗣了。 有些激进的大臣甚至开始说,怜月就是诱惑帝王的红颜祸水了。在这些人的眼中,妃嫔要是不跪下恳求帝王大选天下,那就是没有贤惠的德行。 这样的女子就是有罪就该被打入冷宫,不然耽搁了帝王开枝散叶还怎么的了。关键这样的思想是被大众所认可的,所以就算临渊被气得半死还得好好安抚着。 这一坐基本就到了十二点的午饭时间。这个时候那些比较重要的奏章,基本都已经批改得差不多了。所以午饭过后会有两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是特意空出来补充睡眠的。 但倘若已经有了儿女的话,就得抽出大约一半的时间关心关心他们的成长和学业。下午的三点到五点,就是处理那些寻常奏章的时间了。 一般就是通过批注,来联络一下和地方官员的感情。比如谁家嫁娶生子啦,高堂过世妻儿亡故什么的。当然也少不了有些人见缝插针的拍拍马屁,只要有时间好的坏的基本都得大略过一遍。 已经坐了一下午,所以六点的时候基本就会出去走一走。不过这也是表现孝心的好时间,要是有太后在的话就要过去问问安什么的。 而且那些想要争宠的妃嫔,一般也是看准这个时间段,千方百计的制造和皇帝偶遇。因为一旦运气好勾起了皇帝的兴趣,那么晚上的侍寝就有戏了。 八点的晚饭时间后,会听大太监汇报一下明天的时间安排。倘若有重要的活动什么的,也好提前安排一下。 比如明日是哪个宫妃的生辰,总得亲手挑选一下礼物送过去什么的。然后就是关心一下宫中的每日开支收益,看看有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情况。 九点到十一点才是临渊个人的时间。他可以选择是接见妃嫔,还是琢磨自己的兴趣爱好。所以就算是尊贵如帝王,也并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的…… 临渊几乎把这段时间都给了怜月,陪她分析疫情的成败得失,不断完善新提出来的几个计划。因为怜月的字实在太烂,所以那些方案都是临渊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怜月先前还未留意这些,她对临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上心过。而且觉得既然是他的娱乐时间的话,那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更好。 直到有次因为拿掉了东西返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临渊并没有洗漱就寝。问了服侍的宫人才得知,原先那段时间临渊都是拿来阅读书籍充实自己的。 就是因为要迁就怜月的事情,但其余的时间可都是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的。倘若要动用难免又会落人口实,那些大臣又得把罪名往怜月身上安了…… 所以他默不作声的把就寝时间,又推后了起码一个小时的时间。可这些他从未和怜月谈及,要不是怜月无意之中撞见,恐怕永远也不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而且很多时候因为太过于沉迷其中,基本都是快一点了之后,后宫人几次三番的催促才洗漱休息的。一点睡觉五点起床,怜月就算想想都觉得很累…… 可要想当一个优秀的帝王,这些都是必须要严格执行起来才行。倘若上位以后就一直只知道奢靡无度的享受,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拉下马来。所以不是有句话嘛,叫做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临渊如今最能被人诟病的,也就只有后宫空虚这一条了。”玉痕的语气突然有些尴尬“再加上过段时间是我和飞絮的大婚,所以这个时候倘若他站出来讲这件事情,必定会有很多的大臣也跟着一起……” 临渊必然会拒绝。但这样一来君臣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变得紧张,有些激进的官员只需要一挑唆肯定会跪求。尤其那些一辈子都想青史留名的柬臣,这可是难得碰上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 到时候裂镜当然也不会闲着,会提议让大臣们的女儿提前进宫伴驾!能和皇家攀上实打实的关系,这可是很多大臣梦寐以求的事情。这样一来更是搅浑了这一池湖水,势必会让临渊焦头烂额。 趁着飞絮将要来到的大婚,裂镜会要求让那些小姐们都有机会进宫来观礼。只要这来来往往的人一多,那么必然就有了可以钻空子的机会。 漫不经心也好敷衍也罢,临渊到时候肯定会留下来和她们一一见个面。而那些小姐想必早就已经芳心暗许,自然不会错过这样表现自己的好机会的。 大臣们不想看到怜月宠惯后宫,裂镜也想趁机拉拢玉痕。这时候几方人马齐心协力的话,完全可以把怜月弄出宫去。 等到临渊从女孩子的包围圈里面出来,那些大臣又会借机拉着他劝酒。一番推杯换盏下来,起码也得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这样一来玉痕他们就可以,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逃出京城。等临渊这边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到了他提前准备好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瀑布里面的大溶洞,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他也是偶然路过慕名过去观景,当时水流不大无意之中才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那个地方常年人迹罕至,寻常日子也没什么人会过来。他和茗烟不放心特意进去看过,真的是别有洞天那种。虽然和府里的生活比不了,但也不至于十分苦寒就是了。 最外面是只有三米间隔的空地,可以站在那里近距离的欣赏奔腾不息的瀑布。然后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往里面走上一刻钟的时间就会变得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足足拥有二十来米的溶洞,里面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水流从中间缓缓流过。洞里面的钟乳石倒是不多,看样子以前是被人花了不少时间修整过了。 当时两个人还有些纳闷,怎么这里面有这么多的人工痕迹。后来玉痕从隔得很远的村子里,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委。 据那些年纪大一些的村民回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队几十人的山贼被军队围剿。官兵们追了他们十几天的时间,那些人逃进那深山老林去后就神秘的消失了。 想来他们就是误打误撞的,进入了这一个溶洞之中了。看样子那些已经走投无路的山贼,还在里面躲藏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估计平日里捕捉些野兽,然后采摘些野果野菜什么的充饥。 不然这里面也不会到处是些,明显人工雕琢的痕迹了。估计那些山贼也是准备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最后的避难所了。毕竟这样绝佳的躲藏之地,可不是能够随意就能碰得到的。 只不过他们运气好像不太好——虽然他们躲在里面几个月的时间,成功的熬过了追捕他们的那一批官兵。但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出去好好改善一下生活的时候,却被另一支军队碰到落了个全军覆灭…… 然后再往外走一段距离,出口赫然就在这高高山峰的最中间。那里还有一个凸出去不算小的平台,日常在那里赏赏风景什么的是再好不过的了。 玉痕特意把茗烟留下一点一点的,置办了很多必要的生活用品进去。最后他进去做最后的验收时,笑着说躲在里面三五年都不会成问题。 “现在还没到汛期的时间,所以勉强可以进去。一旦过半个来月的时间开始连番下大雨,那里的进口就万万被挡住了。” 玉痕也十分满意那个藏身之所“除了不能与外人沟通以外,我觉得一切都尚好……对了我还让茗烟拿了很多蔬菜种子进去,到时候可以在那个平台种东西的。” 怜月听得出了神,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地方完全就不用担心会被找到的问题。恐怕一般人做梦都不会想到,那瀑布里面还另有乾坤的吧。 如果真的能躲三五年再出来,就算临渊有耐心找她估计也早就已经耗完。他坐上这个位置就注定无法全凭心意,那些大臣总会说动他广纳后宫的…… “裂镜说到时候派人送你出宫,不过我并不放心他这样的人。那些大臣恨不得对你除之而后快,谁知道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趁此机会对你下毒手……”玉痕不得不防裂镜这样的小人。 “那你准备怎么办?”怜月问道。 玉痕看了看外面一直守着的飞絮“到时候你扮做新娘而飞絮扮做侍女,那日宫中被他们动过手脚检查必然松懈。出宫以后飞絮会被她的父亲接走,而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往那个避难所赶就行。” 怜月心中本来就有点无法取舍,如今听玉痕这样一分析就决定把命运交给老天爷。她会在这段时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都尽力全部默写出来。倘若自己真的能够顺利出宫的话,临渊一过来也就会发现这些了。 至于他愿不愿意采用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怜月已经做到问心无愧了。毕竟她又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倘若她穿过来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还不是一样。 临渊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就应该为百姓谋福祉。相信他也不是那种,为泄私忿不顾民众死活的人。而且很快就会有新的女子填补进来,时间一久也就烟消云散了…… “好……”千言万语都尽在这一个字当中了。既然选择不了那就不做选择,因为每个选择都会存在遗憾的。 “谢谢你,还能坚定的选择跟我……”玉痕那春暖花开的微笑,终于又从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来了。想来起先他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吧,毕竟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 怜月闻言有些惭愧。她并不是坚定的选择玉痕,最开始她已经有了犹豫。她甚至开始怀疑玉痕的决心,认为他一定会为了傈僳国抛弃自己的。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敢直视玉痕的眼睛,那个为了和她在一起放弃了一切的男人…… 飞絮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过来催促两个人“我见外面的宫人已经探头探脑了好几次,我们再不出去的话恐怕她们就会起疑了。想必我三番两次的登门拜访,下次再来她们一定会借故进来查探了……” “那你这几日就不要过来了,不然又会多生出事端。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才好,你为我们做得实在是太多。”怜月握住飞絮的手表示由衷的感谢,因为知道为了成全他们她舍弃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 “别这么想……”飞絮通情达理的说“你帮助别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奢求过她们的回报。所以种善因就该得善果,我也是为了以后得福报才帮助你们的罢了。” 一路走来怜月遇到了很多对她心存恶意的人,她们费尽心思的想要让她消失。但她同时也幸运的遇到了很多,不求回报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对她好的人她心存感恩,也尽可能的回报她们自己的谢意。至于那些心思歹毒之人,她也以牙还牙立马报复了回去。 怜月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做不到以德报怨的觉悟。虽然眼见她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但一切也都是她们自作自受罢了,所以怜月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第193章 色胆包天 果然几天之后就有大臣联名上书,恳请临渊为了皇嗣繁荣早日选美纳妃。临渊想要把这个消息暂时先瞒下来,奈何裂镜可是特意找过来让怜月知道的。 “月昭仪?”裂镜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女“本王实在是有些费解,你这样的姿色是如何引得他们为你大打出手的?不是本王瞎说,本王后院里的那些姬妾可都不输于你吧……” 这话说得特别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怜月如今也不想和他打嘴仗“可能是他们两个人都同时眼瞎了吧,才会把我这颗平平无奇的鱼目当成了珍珠……” 这话直接把裂镜的嘴堵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要用怜月的长相,嘲讽临渊他们两个人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好借机来抬高自己的身份,然后继续增加可以扳倒临渊的自信心。 可惜他这番说法就连自己都骗不过,那样出色的两个人会看上庸脂俗粉?这个女子一定有值得让人丢不开手的资本,只不过并不是流于表面的东西罢了。 “果然有意思……”裂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怜月“那些女子平日里都跟哈巴狗一样跟着我,实在是让人见了就倒尽了胃口。月昭仪虽然生得普通了一点,但自有那么一股子不落俗套的风流味道……” 怜月只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话对一个女子说未免太过轻浮“王爷不过是投生了一个富贵人家,这一辈子都不必为衣食奔波罢了。她们也只不过为了一日三餐,才会对你百般示好。” “难道本王说得有错么?你们女子哪里有不爱慕虚荣的?为了一件首饰一套衣衫,就可以完全丢弃那些礼义廉耻……”裂镜故意用这样的话来打压怜月,就想看到她恼羞成怒的模样。 “难道你们男人就都高贵了?不是也有许多所谓的名人雅士,为了得到一个晋升的机会不惜卑躬屈膝?”成人的世界哪里有容易的,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得付出。 “这两者当然有所不同……”裂镜赶紧想借口找补“我们男人是要扛起一大家子的生计,而你们女子就会待在府里享福。所以你们女子都是依附我们男人存活的……” “既然要说这些,那就不能只说你们男人的不容易啊……那王爷怎么不把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动不动就寻花问柳的事情展开来说说?这天下给了女子可以走的路了吗?三从四德不也是你们男人,堂而皇之拿来束缚女子的借口吗?” 裂镜眼见根本打压不了怜月的气势,又怕争论起来惹却旁人的注目“这些问题根本用不着我们在这里讨论,毕竟我们可都是站在最顶层的贵人……” “所以这些根本也不是什么,王爷可以随意拿来炫耀的资本。毕竟谁坐到你那个位置上面,都会有一大堆上前讨好的人。”怜月也知道这纯纯浪费时间,不过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本王发觉你这个小妞,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没想到裂镜挨了一顿骂非但不生气,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王爷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怜月如何会看不到裂镜的那点龌龊心思。 “怪不得老五对你爱不释手,原来是一株带刺的玫瑰啊……这样带劲的婆娘相处起来才有意思,家里那帮只会唯唯诺诺的女人简直不能看……”没想到裂镜非但不收敛,言语之间反倒越发的放肆。 怜月没有想到裂镜的色心竟然这样大,都敢肆无忌惮的打量起自己来了“梁王殿下怕是忘了,你的几个兄弟如今是怎样的下场了吧……本宫如今可是临渊的妃嫔,你说的这些话可是大不敬……” “哈哈哈……本王还以为你对老五已经没有半点的情谊,要不然也不会同意和玉痕私奔。没想到你是双方都割舍不下,对两个人都难以割舍吧……” 裂镜不怀好意的看着怜月“该不会是我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冷心绝情的五弟,在床上却是个惯会讨你们女人喜欢的如意郎君吧……” “还请梁王殿下慎言!”怜月实在忍受不了他这些污言秽语,直接下起了逐客令“本宫如今只想一个人待着,还请梁王殿下到别出去!” “要是本王不愿意走呢?”裂镜这是吃准了怜月有求于他,所以不会和他撕破脸“月昭仪为何这般急着赶本王走呢?莫不是也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对本王有什么非分之想?小娘子放心,其实本王……” 怜月实在听不得这些无耻言语,直接一杯茶水泼了过去“梁王殿下现在应该清醒一点了吧!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皇宫后院撒野!本宫劝梁王殿下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大事吧,别还没怎么滴呢就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了!” 这杯茶水却让裂谷变了脸色“你以为有老五替你撑腰,所以就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吗?我可告诉你,这几天弹劾你的奏章简直就是满天飞!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昭仪位份上面多久的时间?恐怕要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把你打入冷宫等死了!” 怜月没想到这帮人的手脚竟然会这样的快,这才多久的时间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梁王的意思是倘若本宫不尽快逃离,恐怕就得殒命于这宫中了?” “不错!你的存在对于其他的妃嫔,就是一根卡在心里的刺。一旦你被从高位上面拉下来的话,她们每个人都会上来补两脚。很快你的那些傲娇,就会被三餐不续的现实磨灭得干干净净。倘若我是你的话,就得早早替自己打算才行……” “我不是已经替自己打算了吗?”怜月如今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就不由得一阵阵的恶心。 说起来这梁王怎么也是帝辛的骨血,容貌虽然比不上临渊但也不至于差到离谱。可就是因为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油腻。怜月才知道一个人的德行,原来对人外貌的影响竟然这样巨大。 “裂镜……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朕商议,怎么倒在这小亭子里外赏起荷花来了?可惜朕早就已经约好了月昭仪在这里见面,恐怕得扰了你的雅兴……”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别看裂镜在怜月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此刻见了临渊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我就是随意溜达到这里,看到花开得正好才停下来看看……就看看荷花而已……” 怜月最看不起这样欺软怕硬的人,临渊这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倒怂了。这样的人也敢肖想帝王之位,岂不是这天下最大的笑话了吗?眼看着他不断的给自己使眼色,生怕临渊一个不高兴就给他好看。 “梁王殿下刚刚才过来,臣妾都还没来得及和他问安呢……”看着裂镜已经冷汗直冒的狼狈样子,怜月只能替他打掩护。 “对对对……刚刚微臣只顾着欣赏这里的美景,竟然都没留意到月昭仪也在亭子里面呢!”这谎话只要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但怜月刚刚已经那么说了,临渊就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 “既然景已经赏完了,那梁王是不是应该回府去了。”临渊抬眼看了一眼一直惴惴不安的裂镜,对方立刻如蒙大赦哆哆嗦嗦的谢恩后走掉了。 “你猜他这个时候在骂你什么?”怜月并不想太过尴尬,于是就把裂镜拉出来当挡箭牌了“希望他别忘了和你同宗,不然就连自己都一并骂进去了……” 临渊忍不住笑了“这个裂镜原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直在我们弟兄几个里面当透明人。没想到那几个犯了错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后,他倒是突然长了胆子开始蹦哒起来了。” “也许他觉得只要除掉了你,那么能坐上皇位的就只有他了吧……”说实话怜月实在怀疑裂镜的精神状态,敢和临渊叫板他究竟是怎么敢的啊! “他背后的那个人有点东西,竟然能拾掇得他这样不怕死了……”大臣们突然联名上书提议广纳后宫的事情,临渊立马就觉察出来不简单。 裂镜自以为自己把事情做得很隐蔽,基本都是半夜三更去大臣家游说的。但他哪里知道临渊手里的暗桩,早就已经把他给锁定了。不过虽然把裂镜这个主谋找出来了,但那个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却怎么也查不出来行踪。 “周国真的有你也无法掌握动向的人?那这个人也太厉害了吧……话说他在这其中搅局究竟是为了什么?莫不是为了故意引起你的注意,这样日后就能得到重用?”怜月目前只能想到这个了。 “目前情况不明,也无法肯定他的真实目的。”临渊也不想和怜月过多讨论,这个有些烦人的话题“这些情况我其实也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有些提前了罢了……” 既然临渊并不想多说,那么怜月也装作根本不在意就是了“没想到我这样的样貌,居然也能当得一回祸国殃民的妖妃。这在往后的传说当中,我岂不是就成了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了?” 临渊见怜月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你倘若被他们定义为妖妃的话,那我岂不是也成了昏庸无道的君王了?他们如今之所以敢信口开河,还不就是仗着没有人会替你说话。等以后你牵头的那些惠民工程一实施,他们就只能乖乖的闭上自己的嘴了。”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们想要给我安罪名,总得拿出事实根据来吧。陛下还这样年轻他们就三番四次的上奏催生,这不是明摆着质疑你命不长嘛。”怜月嘴上说着不介意,但一点也不耽搁给那些大臣上眼药。 “这倒是一个反驳他们的新思路……”临渊最喜欢这样不愿意吃亏,被别人欺负了立马就要反击回去的怜月。 “原先我总是想着和他们摆事实讲道理,企图用如今应该以国事为重不可沉迷酒色来推时间。想着不久之后你们研究疫情的事情就要出结果,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个堵他们的嘴了。” “和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和胡搅蛮缠的人自然也不需要讲正儿八经的道理啊。”怜月想着到时候那些大臣的脸色,自己绷不住笑出了声“估计过后骂我更狠了,怕得给我再加上真会妖术的设定……” “这些不过就是那些心有不甘之人,最后的挣扎罢了。”没想到前不久才收拾了一批人做榜样,还是有些心存侥幸的人立马又开始跟风“他们其实并不是全部针对你,只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讨要更多的话语权。” 朝堂之上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大家都在暗中博弈,都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权益罢了。古往今来很多约定俗成的东西倘若想要打破,就会跳出来很多极力维护的人。 因为只要一样被率先打破之后,接踵而来关系他们更大利益的事情就会到来……很多世家为了能够走捷径,所以不遗余力的培养了家族里的女孩子。 这些人平日里虽然总是贬低女子,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想要借助女子平步青云。现在眼见多年的辛苦努力即将化为泡影,他们自然要死命挣扎一番才肯罢休。 一旦在这件事情上面临渊做出让步,那么以后在更多的事情上面就丧失了主动权。帝辛大权在握他们奈何不得,于是便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临渊的底线。 可惜临渊虽然年纪不大但控局能力却非同一般,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已经隐隐有了帝辛的味道。所以这些大臣也害怕啊。倘若不趁着现在临渊羽翼还未完全丰满,替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只怕过不了多久的时间临渊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就再也没有他们可以说话的份了。所以这些大臣才会被挑拨成功,因为这件事情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第194章 痛彻心扉 “过两日就是飞絮的大婚,到时候你和我一同出席他们的婚宴吧……”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上面,临渊的眉头不可控制的皱了起来。 “玉痕……他还好吧……”怜月当然并不想去,但为了不引起临渊的怀疑当然不能把话说得太快。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临渊语气里面没有情绪,倒是让怜月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 “既然他已经想开了愿意娶妻生子了,我们之间也就不再有可能。到时候你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见上一面,总得把我们以前的感情去做一个了结吧……”怜月明知道临渊不会答应,但做戏就得做全套才行。 “不能!”临渊回答得干净利落“他娶了亲你嫁了人,就应该避嫌免得被有心之人做文章。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自己要过的生活,那么就应该和过去彻底的分割开来。” “我与他之间……”怜月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引,让临渊心里的隔应加大。 “你与他之间什么也不会有了……这件事情这个人彻底的从你的生命里剔除,我和孩子会慢慢的将你的一生填满!”临渊直接拿话把怜月堵死。 “还说会为了我慢慢改掉,你身上霸道强势的性子。如今看来真还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怜月是真的生气临渊这样毫无商量的语气“我不过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向他献上新婚祝福都不可以吗?” “阿满,你这话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倘若你真的已经放下这段感情,那么也就不会如此执着于和他单独见面。远远的看着他难道不可以吗?”临渊的语气根本不容商量。 “你明明知道,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怜月故意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 临渊是半分都不肯做出退让“就算你能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又如何能够确定玉痕就可以?到时候他倘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悔婚,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首先受到最大伤害的是飞絮——一个女孩子在最幸福的时刻,被夫君残忍的推到了痛苦的深渊。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的面,被自己的未婚夫抛弃有多难堪! 她本就从来没享受过这世间的亲情,如今这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了……这样的打击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就算她当时不做出什么傻事,估计从此以后也会郁郁寡欢活不长久了…… 再则这样一来,简直就是在周国君臣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必定会被邻国纷纷耻笑。这样的奇耻大辱谁可能忍得住?就是临渊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一个搞不好就会血溅当场。 最后傈僳国自然也不能幸免。发生这样的事情,先前签订的那些条约自然通通都作废了。玉痕一心为民的人,先前的那些条约肯定对傈僳国有利。倘若是他率先撕毁了合约的话,那么自然也就怪不得周国不客气。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让我过去吗?陛下又何必拐弯抹角,做出一副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样子出来?”怜月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立马见好就收“那我现在就不出门可以了吗?” 眼见怜月气冲冲的离去,临渊的脸色变幻莫测“这件事情在你的心里……真的已经放下了吗?阿满……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怜月回去以后就把自己给关了起来,每日三餐只允许从窗口递进去。第二日就只吃一餐了,就算临渊来了也坚决不开门。她拒绝和所有的人沟通,一副就是要赌气到底的样子。 而临渊这次也变得十分的坚持,说可以给她时间好好缓一缓情绪。但倘若飞絮大婚以后她还是这样闹脾气,就罚她宫里的人一起陪着挨饿。 怜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飞絮大婚那天不引起宫人们的怀疑。到时候为了拖被发现的时间,她会提前发脾气让所有人都不要进去烦她。 如今临渊亲自过来说他们在闹矛盾,那么宫人们也就不会怀疑她,一直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了。到时候她倘若逃走,自然也就怪罪不到这帮人的身上了。 到了那天天才蒙蒙亮,怜月就被宫里的喜乐给吵醒了。进来服侍的宫人就见到怜月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宫人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清楚今日大婚的玉痕公子,以前和这位月昭仪曾经互许终身过……眼见着以前的恋人如今要另娶他人,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主子……倘若你心里难过的话,就干脆全部发泄出来吧。不然一直这样憋在心里面的话,会越来越难受早晚会生病的。”宫人们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失态的怜月,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怜月脸色苍白的说道“今日你们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明日再派人进来打扫吧……” 临渊过来隔着窗子和她说话的时候,怜月最后只平平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等临渊前脚一走,怜月立刻就看准大家都去恭送他的时候翻出了窗子。此刻她已经换成了宫人的装束,天色未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面貌。 怜月的房间里面,是日日都要换上新鲜花束的。所以这个时候说要去花房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而且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前面的婚宴吸引住了,谁还会去在意一个小宫女的去向啊…… 果然怜月十分顺利的出了宫殿,和等在假山后面的联络人碰了面“公主昨日已经求得圣旨,今日可以早些出宫。你赶紧和我跟着过去,只要你一到就马上出发!” 怜月混在一堆宫人里面,顺利的和飞絮汇合了。公主大婚的车驾人员众多,守卫的官兵自然不会一一查探。再加上裂镜那边已经提前做好手脚,所以只是大致检查了一下就予以放行了。 到了宫外那位傈僳国的王爷,早就已经翘首以盼多时。当初他送自己的女儿过来和亲,万万没想到那竟然是父女的最后一次见面……看着和女儿面貌相似的外孙女,他自然也是热泪盈眶的。 飞絮也终于见到了,自己在这个世上上最亲的那个人了。一时之间难免有些百感交集“月昭仪……不不不,如今应该叫你月妹妹了。我先前就说过种善因得善果,你看我的福报不是马上就来了么。” 怜月也很为她高兴“那你以后又如何打算?傈僳国怕是已经风雨飘摇,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你们一定要早做安排,千万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里早就已经乌烟瘴气,我们是不会再回去了。况且我从小就生活在周国,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所以我们会先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倘若以后有机会你们一定要领着孩子来探望我啊……”飞絮眼睛里明明有泪光,但她就是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飞絮带着怜月马不停蹄的赶着出了城,直到玉痕过来汇合才放心的先走了。怜月注意到玉痕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立马关心的询问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玉痕根本不愿意说。怜月还以为是因为他辜负了飞絮的一片真心,所以现在心里有些不好受。 “咱们也别耽搁时间了,还是赶紧赶路要紧……”既然老天爷已经为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怜月表示自己以后也就不去多想了。 “也不差在这一时半刻……要不趁着嫁衣这些都是现成的,我们好歹拜个堂成个亲吧……”玉痕拉着怜月的手,十分坚持的说道“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玉痕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怜月想了想这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玉痕既然这样说那就如了他的心愿吧“我知道你觉得事情太过仓促,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了我。但两个人只要心里有彼此,其实是根本不必在意这些形式的啦……”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怜月还是满心欢喜的,穿上婚服和玉痕简单的拜了天地。玉痕把蒙在怜月头上的盖头挑开,一脸娇羞的怜月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立马变了脸色“临渊!” “朕的月昭仪果然明艳照人啊……”临渊眼睛里面有痛苦妒忌和愤怒,但他仍然语气平稳的说道“游戏结束……” 怜月不敢置信的望向玉痕,声音颤抖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痕低下头不敢看她,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道“你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就是这么回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懂……你费尽心思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怜月只觉得头痛欲裂“倘若你不愿意和我继续,那就当做从来不认识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难道就是为了把我陷入如今这样难堪的境地吗?” “玉痕公子不会那么无聊,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临渊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在切割怜月的心“因为他要用你和朕做一笔交易啊……倘若不将你骗出宫来,又怎么有可以和朕谈判的筹码?” “我不信!我不信!玉痕那样温暖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我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出来!”怜月声嘶力竭的喊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又拿什么事情威胁他!” “事到如今怜月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你已经是朕的人了,鼎鼎大名的玉痕公子真的会心里不介意?”临渊自然知道怎样才能击破怜月的心房,她以前被柳一柱放弃的事情一直是她的心魔。 “你撒谎!玉痕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不介意的……”怜月求助的看向玉痕,可他竟然背转过身子去了“我知道了……是我异想天开……是我一厢情愿了……所以今日我被你利用,真的是罪有应得!” 先前几天怜月就没有好好吃饭,如今情绪又这样大起大落的。她的身子本来就不是很好,这样一折腾立马被激得晕了过去。眼看着怜月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玉痕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扶住。 “从今日起,你再也没有资格……”临渊一把将怜月抱在了怀里“朕说话自然算数,免傈僳国一场浩劫……用一个女人就换了你傈僳国的安稳,玉痕公子可是赚大发了啊……” 玉痕眼临渊抱着怜月登上马车,知道他错过了这辈子最爱的那个人。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笑到泪流满面也根本停不下来……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好疼,可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临渊和大臣可是在他面前,联手演了一出大戏啊。就连那个自以为是的裂镜,都是他们早就选好的棋子。可笑他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赢过了临渊,可以和最爱的人相伴到老了…… 是他太自以为是,也不想想临渊是从多少血雨腥风之中走过来的……可笑他这些天真的信以为真,以为他们君臣之间真的有了嫌隙……他信心满满的一头撞了进去,然后就被临渊狠狠摆了一道…… 既然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怜月一出宫临渊就找他摊牌了。胆敢诱拐宫中的妃嫔,这样的罪名完全就可以立刻向傈僳国开战! 不但如此他们还可以用这个,向傈僳国要求天价的赔偿款……这样一来傈僳国的百姓就遭了泱,估计他们几辈子都得忍受暗无天日的剥削…… “朕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是你大可以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的说给阿满听。让她一辈子都恨朕,因为朕又死不悔改的利用了她一次。” “但这样一来朕也不会对傈僳国手下留情,大臣们提出来的赔偿建议看起来也没那么过分……”临渊当然知道这是玉痕的软肋,他必然不会这样选择。 “那第二个选择呢?”玉痕虽然知道临渊绝对没那么好说话,但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挣扎…… “第二个很简单……你只需要按照朕说的办,让阿满这辈子对你彻底死心就够了。傈僳国虽然依旧存在不了多久的时间,但至少民众不用背上那样承重的负担……” 第195章 突发意外 临渊就是要让玉痕在怜月面前承认,是自己把她当成了和临渊谈判的筹码。这样一来事情完全就颠了一个位置,玉痕在怜月心里就变成了薄情寡义的男人。 虽然他的出发点可以被别的人原谅,为了国牺牲掉一段感情也不是不可以。但在怜月心里让她承受这么大的羞辱,他们之间就已经斩断得干干净净了! 临渊从始至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他已经切断了怜月再次信任别人的支柱!经历过了两次的被放弃,怜月不可能再对别的男人产生感情了。 可玉痕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全程已经在临渊的掌控之中,倘若他不答应首先就会害了飞絮。那个热情仗义的姑娘,好不容易才等到和亲人团聚的机会。 要知道她这样做,临渊完全可以给她安上一个私通外敌的大罪!这样的罪名别说是她一个人的性命,就连诛灭九族都是够够的了。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把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吗? 如果他和怜月吐出实情的话,虽然可以得到她的谅解。但明显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来了,临渊那边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就算怜月最后选择他有能如何,依然会被临渊带回那座皇宫…… 但她以后在那偌大的深宫要怎样自保?临渊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面耍了手段,但也证明了他对怜月的感情是真的。既然自己无法给她带去幸福,为什么不能成全她至少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呢…… 和怜月拜堂成亲是玉痕唯一的坚持,临渊无法最后只能黑着脸同意。就算他们这一辈子有缘无份,但至少有那么一刻她是属于自己的。这样他这一辈子就可以带着这样一份安慰,一个人慢慢的走下去…… 玉痕擦干净嘴角流出来的血丝,目光坚定的朝着先前计划好的路线走去。那里本就是他充满希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惩罚自己的牢笼……或许等三五年以后,他就可以把怜月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了吧…… 怜月浑浑噩噩的从宫里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一夜未眠的临渊。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股低气压里面。但见到怜月醒过来的一刹那,他迅速隐藏起了自己所有不好的情绪。 “昨夜飞絮大婚大家都很高兴,相信他们日后必定举案齐眉……”临渊的意思是昨天的事情就此打住,大家都当成没有发生过就好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把身子熬坏的……” “你难道不恨我吗?”怜月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纵然你做了很多改变,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玉痕走了……” “怎么会不恨!得知你最终还是选择随玉痕而去的时候,我恨不得将你们立刻剥皮拆骨!这些日子我付出的真心你通通都看不见,才见了玉痕一面就让我的所有努力白费了……”临渊的语气里面全是挫败感。 怜月也没想到暴脾气的临渊,竟然硬生生的吞下了这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们都杀了,至少可以出心里面的那一口恶气……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本就是死有余辜……” “还是舍不得啊……”临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才说“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肯相信我真的是想要和你白头到老?” 怜月避开了临渊有些灼热的眼神“我好像一直都在陛下你的掌控之中吧……你那样聪明绝顶的人,谁知道现在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因为我以前利用了你太多次,所以你对我不信任也是应该的……但今天我在这里向你郑重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行径了。我不求你马上就接受,但至少给我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人当然必须得到,但心临渊也要一并收入囊中! “我不逃了……其实细想想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只需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算逃出去又能走多远呢……”这些年怜月一直都在想办法逃跑,但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柳追忆的人马已经全部解散,如今就连玉痕也和他划清界限了。她妄想用一个人来对抗临渊,完全就是痴人说梦罢了……也许她本就不该如此执拗。这宫里困住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她比起她们来已经很幸运了…… “那我们以后就好好过吧……”临渊费尽心机,终于等来了怜月的回心转意。也许她只是退无可退的妥协,但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慢慢走进她的内心。 “五弟……不不不陛下……这次奴才只是鬼迷心窍,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没想到裂镜竟然失魂落魄的闯了进来,跪在临渊的脚下拉着他的衣角就不停的哭诉。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朕的妃嫔也敢肖想!这次倘若不是朕早有准备,你怕是早就干出不知廉耻的事来了!”临渊有些不耐烦的踢开裂镜,这样不顾身份的哀求真是让人火大。 原来因为玉痕提前掉包,让他护送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善于使毒的。裂镜自从上次见过怜月之后,就一门心思的想要一亲芳泽。他认为就算自己强迫了怜月,他们碍于逃命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样一来那两个不顾一切争夺的佳人,倒是就这样便宜了自己一次。以后无论是见着临渊还是玉痕,自己在心理上就已经胜过他们了。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裂镜就心情变得大好,心里发誓一定要办成此事。 要是自己以后真的夺得了皇位,还可以把那个小妞纳进后宫!他倒是要看看那样傲娇的一个女人,日后在自己的身子底下会怎样的婉转承欢! 哪里知道偷偷改了路线,满心欢喜的一进轿子就中了毒。玉痕是个心地善良的,所以也没打算多难为他。只让女子迷晕了人自己找机会脱身就行,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 但临渊却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他已经在那顶马车里藏了一个女人,一个年纪又大还外貌丑陋的寡妇!等前面的事情顺利办好了,她就从座位底下钻了出来。然后十分满意的给裂镜灌下了烈性春药…… 外面跟着的下人都在偷偷鄙夷,这梁王殿下也太过嚣张了。不过自己主子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过问,只能忍着辛苦一路跟着。眼看都要到约定的地方了,可里面的动静还是那样激烈…… “王爷……您怕是该歇着了……”下人含糊其词的提醒“要是您实在还没消火,我们立马把马车往府里赶就是了……” 此刻裂镜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来。哪里知道更悲催的还在后面,裂谷竟然带着人把他们给堵住了“最近有人报案,说这条路上有人经常劫持良家妇女……” 裂镜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眼下他又不能把自己,先前准备干的事情说出来。这要是被定罪挟持妃嫔的话,那可是没有争议杀头的重罪。可毁人清白的罪名也不小,更何况还是惯犯……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说,是和马车里面的寡妇有了首尾。虽然一样不太光彩,但总算是不犯法吧。哪里知道裂谷本来就是奉命前来,要他好好记住今日这个教训。于是一个暗号出来,里面那个母夜叉一样的女人故作娇羞的探出头来…… “奴家与郎君既然有了夫妻之实,听刚才郎君所说心里也有奴家……既如此那就选个良辰吉日,把奴家风风光光的迎娶过门可好啊……”妇人一露脸就把大家吓了一跳,因为实在是没想到梁王殿下口味这样独特。 裂镜本来以为吃一次亏也就罢了,哪里知道这个母夜叉得寸进尺。知道了他王爷的身份更是不得了,吵着闹着非要进宫让临渊给他们赐婚不可。裂镜没想到今日天鹅肉没吃着,竟然会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这要是真的把这个母夜叉娶进府,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于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进宫以后直接闯到了临渊的寝殿。如今抓着临渊的衣角哭着不肯撒手,只求别再把他和那个母夜叉送做一出就是了…… “你也知道被强迫的滋味不好受,那以后还起不起这样下作的心思了?”临渊也知道要是真将那母夜叉嫁于裂镜,那整个皇室都会被人笑话。 “不会了不会了……”裂镜耷拉着脑袋,说起话来都有点有气无力的了“经过昨夜那一场折腾,我对这种事情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还好我早就已经儿女双全了,不然怕是得后继无人了啊……” 说到这里裂镜嗷嗷大哭起来,由此可见昨夜那一场情事给他带来的伤害确实不小。怜月虽然也觉得他这种人,完全就是罪有应得。但想着那母夜叉昨晚上凶悍的样子,又是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主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裂谷过来了“那些大臣还在等着……” “裂谷,你在这里看着梁王给月昭仪下跪赔罪……”只要一想到裂镜竟然敢肖想怜月,临渊就忍不住心里火冒三丈。既然现在找不到出气的地方,那就把他当成出气筒也不错…… 裂镜自然也知道今日这事情,决断全在怜月的一句话当中。大丈夫能屈能伸丢一次脸又如何,眼下肯定是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要紧。大不了今日跪下请罪之后,以后见着这月昭仪躲远一点就是了…… “是我鬼迷心窍……”裂镜为了自保也不含糊,直接就给怜月跪下了“还请月昭仪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样的蛆虫计较。” 到底裂镜还是堂堂的王爷,怜月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你既然知道错……” 说时迟那时快,变故就发生在这样一瞬间!就见刚刚还痛哭流涕的裂镜,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窜到怜月的面前吐出一口黑气。反应过来的裂谷一掌挥出,直接就把裂镜打得口吐鲜血。 一时之间他有些茫然,然后眼睛里突然爆射出精光“哈哈哈……你们是想要她活还是想要她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样邪门的法术!”怜月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裂镜了,因为他全身的气度突然之间完全改变! “我?放心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这个“裂镜”满脸得意的看着怜月“我知道你身边的那位裂谷大人,是个用毒的高手。那你不妨让他看看,我这一味醉生梦死他可否在三天之内解除……” “一个男人竟然对一个弱女子出手,难道说都不觉得羞愧的吗?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这样还算得上是个大丈夫的所为吗?”怜月并不清楚那个所谓的醉生梦死是何来头,觉得多半是对方虚张声势。 “大丈夫所为?你竟然跟我提大丈夫所为……哈哈哈……”他状若疯癫的狂笑“这世间净是些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豺狼野兽,他们做起恶来才是罄竹难书!” 听语气这个人似乎是身怀极大的冤屈,难道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臣杀了他的家人?而这个大臣如今又极得临渊看重,眼看报仇无门他才会这样铤而走险? “倘若你心里有所诉求,直接一点和我们说出来就是了。犯不着搞这种……”怜月刚说两句话,就觉得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了。 “裂镜”显然也注意到了怜月脸上的变化了“你们可只有三天的时间……想要活命就立刻启程到我指定的地方去,要不然可就会爆体而亡……”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怜月最是受不得别人的威胁,立刻揪住裂镜的衣领“你们拐了这么一个大弯,恐怕所求断然也不会简单吧!想要拿我的命去牵制临渊?” “收网的时刻到了……”裂镜莫名其妙对着怜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脸色有些黑的裂谷仔细检查之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这个裂镜大概是因为纵欲过度亏空了身子,所以才会被人这样轻易的控制住了心神。 连着被人下毒又下烈性春药的,更惨的是这种摄人心魂的蛊术最是伤人身子。这样一来恐怕正如同他自己所说,这一辈子都无法再体会到男人的快乐了…… 第196章 骇人听闻 怜月想说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也许就是对方在故弄玄虚可以不去理会“既然裂镜都没有性命之忧,那我自然也就应该没有事才对吧……” 要知道那黑色的烟雾,可是从裂镜嘴里吐出来的。要真的有他说的那样厉害,那裂镜刚刚就该毒发身亡才是。既然裂镜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那怜月自己也不应该有大的损伤才是…… 没想到裂谷看着怜月却一脸的凝重“相生相克……” 原来这醉生梦死本是极寒之毒,对天生阳气充足的男子并无大碍。这毒本就是专门为了对付女子研究出来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让对方全身如同坠入冰窖之中。 这本是心怀不轨之徒,用来快速制服女子的损招。骤然全身发冷除了行动受制,就连脑子也会迟钝很多。这样一来那些登徒浪子,自然也就有机可乘了。 原本并不会让人有性命之忧,但怜月天生体寒可就情况不妙了。随着毒性的蔓延加大,怜月的身体为了抵抗势必会加速血液的流动。可她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最后就会落得爆体而亡的结果。 看来对方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利用怜月的短板布下了这样的陷阱。这次就连临渊估计也没料到,背后之人竟然会在裂镜身上做了这样的文章。 怜月看着裂谷阴沉的脸色,知道对方所言非虚了“我这条命并不值钱,他想要就让他拿去好了……” “主上……”裂谷的话虽然不多,但怜月也听懂了对方显然是冲着临渊来的。 “那你准备如何?莫非真要到那个地方去不成?”说实话要真是逃不掉的话,怜月就想安安静静的“我可不想临死之前还得去瞎折腾……” “我们两个去……”既然明知道对方是冲着主上来的,裂谷当然不会让临渊去冒这个险。可他也知道怜月对临渊意味着什么,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怜月等死。 “不是吧……裂谷大人你不是,对这些一向都有所研究的吧?就这么一个什么醉生梦死,直接就束手无策了?”对于未知的危险怜月一向不想亲身涉险。 “并无把握……”这毒当然也不是没有解法,只不过裂谷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罢了。 比如临渊身上的血,基本已经可以说是百毒不侵。倘若喂下足够的剂量,怜月当然可以安然度过。但怜月的一条命在裂谷心中看来,自然是连主上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而且只要一想到有人,已经安装窥探了主上许久裂谷就不能忍!所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要利用怜月把这些人通通都从暗处揪出来!他就不信这些人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和军队抗衡! 所以怜月又开始装病了,言明了让临渊五日之后再过来找她。然后裂谷找了个身形样貌和临渊有几分相似的人,带着怜月就往那个地方去了。 临渊当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裂谷对自己的那股子忠诚。况且要想把怜月扶持到后位上面去,如今可得和那帮子老臣有得一番唇枪舌战。临渊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可以跟怜月兑现这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了…… “哈哈哈……事情进展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幕后黑手终于出现了“我就知道只要事关临渊的安危,裂谷你是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十分感谢你把我们圣女的备选人送过来,就请裂谷大人留在此处喝一杯喜酒再说吧。” “何方狂徒竟然敢口出狂言,就不怕我们事后调遣军队过来将这里夷为平地吗!就算你将我们都困在此处,三日之后我家主上也会带人赶过来!”裂谷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计谋,心里顿时后悔不已。 “三天过后魔尊大人即将苏醒过来,到时候就算十个周国我们也不会放在眼里!”没想到黑衣人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啰里吧嗦的说话,就先将他们分别收押起来吧。” 怜月现在完全是懵逼状态。当她在牢里看到对面是孤影的时候,整个脑子就更是转不过弯来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媳妇?真的是你!”孤影惊喜的扒拉着栏杆“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上次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闷棍,醒来之后就没见你的踪影了。我想着你怕不是被那些坏人带走了,于是就到处去打探你的消息……” 听着孤影委委屈屈的声音,怜月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吃什么苦……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进来得早一些,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当然有啊……”孤影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们要举行一个什么仪式,找不到我的师父就把我抓来代替啦……我跟你说不论是这里的人还是地方,都邪门得很……” 怜月闻言赶紧又打听“那你赶紧展开说说呗,究竟怎么个邪门法……” 原来这个时候十分的重男轻女,很多生了女孩的人家为了省口饭就会把女婴扔掉。因为害怕婴灵会回来报复自己,所以大多都选择比较偏远阴暗的地方。 他们深信像井一类的地方可以困住这些婴灵的怨念,但数量太多又怕她们会纠结成一股巨大的怨念。于是便会在这样的地方修建一座小塔,目的就是为了镇住她们不让她们离开。 可有了这样的心理安慰,反而让更多的人肆无忌惮的把不要的婴儿往里面扔了……这样彰显着人性罪恶的地方,就叫做婴儿塔! 这个邪教的人就专门找这样汇集巨大怨气的地方,施法让他们信奉的魔王回归。据说先前收集的怨念已经差不多了,只要这次再成功的话他们就彻底的成功了! 如今看样子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就等着三天之后选定的日子就可以开始了! “把刚出生的婴儿丢进深井里等死,最可怕的是这样干的还是她们最亲的人……”所以那些婴儿的怨念是最强大的吧,她们都还没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残忍的抛弃。 “所以师父常常说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啊……” 孤影想着那个场景也觉得慎得慌——一堆婴孩的尸骨高高垒起,旁边一个血迹斑斑幼小的婴儿,发出在这世上最后的喘息。黑暗里老鼠和蛇睁着通红的眼睛,兴奋的往即将咽气的婴儿慢慢靠近。 “这些畜牲不如的人,死后就应该立刻下地狱并且永世不得超生!”怜月的眼前出现的是亲手丢弃婴儿的人,满脸轻松的拍了拍手。看了看站在树上一排排的乌鸦嘴里暗骂一声真是晦气…… 在那些人的眼睛里,要是生出来女孩就是晦气!因为在他们眼里女孩子,就是彻彻底底的赔钱货。既然注定这是一笔赔钱的买卖,那么及时止损就是太正常的操作了。 所以那个时候这样的婴儿塔随处可见,都不知道填进了多少女婴的性命进去。两个人达成共识,义愤填膺的把那些杀人凶手骂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怜月发现从头到尾裂谷都没多大的表情,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裂谷大人这怕不是人间惨剧见得多了,所以才对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无动于衷了?” 裂谷知道怜月这分明,就是在指责他的冷血无情。不过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幼稚。 “不然呢?像你们这样咬牙切齿的骂半天,又能改变些什么?你原先不是还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训练那些女孩子做暗桩就是个坏人?” 婴灵塔不过就是,这些女孩子的第一重地狱。能侥幸活下来的过几年,很多也会被父母丢弃。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幼童,很多都冻死在缺衣少食的第一个冬天…… 就算她们当中有些,能够幸运的被父母留下来,童年也是在吃不饱和打骂当中度过的。最后少部分女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嫁的年龄。 可等待她们的并不是救赎,而是婆家更肆无忌惮的压榨!终日的辛苦劳作非但得不到一丁点的关爱,反倒会被认为就是一个吃白饭的。倘若迟迟生不出儿子来,更是别想过一天的好日子…… 其实说起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受压迫最深的就是女性,照理来说其中的艰辛她们更应该感同身受。可一旦她们当了婆婆以后,压迫儿媳妇最严重的那个人也会是她!所以才有那一句,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的吧…… 怜月听懂了裂谷的意思,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起来。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改得过来。想要改变人们生了女孩子就是赔钱的固有印象,就必须在政策上面做出巨大的改变才行。 女子之所以一直不被重视,还不是因为社会上可以让她们赚钱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倘若不能赚钱那么她们在家里,做再多的事情都没有用,一样会被定义为吃白饭的。 也因为无法赚钱在社会上面立足,所以就算明知道被压迫也没有可以逃离的勇气。倘若她真的做到了皇后之位,完全可以影响临渊慢慢增添一些有利于女子的政策。 除了给她们提供更多赚钱的岗位,也鼓励世家女子参与国事讨论。只要慢慢形成一股风气起来,那么情况就会慢慢变好……纵然一时半刻无法解救所有的女子,但会给更多女婴生的希望…… “先别在那里构思你的后宫生活了,还是想想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吧!”裂谷一看怜月神游天外,就知道她肯定是没分清楚主次关系了…… “抱歉抱歉……那个孤影你继续说关于邪教的事情吧!咱们三个臭皮匠凑一堆就能顶个诸葛亮,等会合计合计也就想出应对的办法啦!”怜月先前一直被裂谷怼,早就已经习惯了。 “哦……”孤影也不知道裂谷和怜月究竟是什么关系,但看怜月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他们一直在寻找八月十五出生的女子,因为据占卜说这个日期出生的女子就是魔王最爱之人……” “所以我的条件刚好符合?不对啊,八月十五出生了那么多女孩子,难道都是他们要找的什么圣女不成……”这设定也太随便了吧,就算加上年龄限制估计也能找出一大堆来吧。到时候那么多人一起开饭,估计都能吃垮了这些人…… “不不不……他们手中有盏荷花灯,据说碰到和圣女有关联之人就会有变化。”孤影赶紧解释。 “他们会根据荷花灯不断给出的提示,一点一点的缩小寻找的范围。先前有好几次寻着寻着,线索就突然中断了。这次不但成功找到了你,早前就已经锁定了另一个女孩子了。” “你是说还有一个,被认定为圣女的女孩子在?那她怎么不和我们关在一处啊,这样也好从她那里再打听打听更多线索。”当然怜月也有点好奇,那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孩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个女孩子握住荷花灯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马上要亮起来的趋势。所以先前他们认定她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圣女,于是就把她当成圣女一样看待了。”说到这里孤影皱了皱眉头“但后来那盏灯无论她如何摆弄,就是死活不再有反应了……” “该不会是她失了手把荷花灯摔着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问题吧……”此刻怜月突然脑洞大开“你们估计不知道吧……就有些东西里面构造挺复杂的,要是碰着了磕着了恐怕就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其实怜月更怀疑,那所谓的圣物荷花灯是不是那位姐妹,穿越的时候不小心带过去的。这东西一旦接触不良的话,就可能出现这种会时亮时不亮的情况。 试想一大堆气势汹汹的神秘人找到你,让你拿据说有神秘力量的东西。一般的女孩子吓都被吓死了,肯定是刚刚碰到就立马把手缩回去了。 以怜月推测那个所谓的圣女,大概是比较大胆并且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开关所以才会被误认。或者是她把玩的时候碰着磕着了,所以那盏荷花灯就又不工作了。 估计她私下肯定偷偷摆弄过,也许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又把这东西搞好了。而那个时候恰好自己这个倒霉催的,不知道哪次出逃被他们碰着了。所以后来找准机会,又把自己给弄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裂谷当然认为她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要我说他们就是在故弄玄虚!这样的邪门歪道我见得多了,搞这么多出来还不就是为了糊弄信众。”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国收买了,才会在周国到处妖言惑众。这次竟然把我们都给糊弄过来了,估计得的赏钱怕是这一辈子都花不完了。” 裂谷的意思先前只是骗骗信众的钱,后来不知怎的碰到条大鱼。然后一番游说之后就把人给忽悠上船了,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拿到那一大笔钱。到时候等大家都在期待魔王回归的时候,主谋早就带着银子远走高飞了。 第197章 繁星公主 “对哦……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怜月觉得裂谷说的比较靠谱一点“不过这些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就怕到时候把我们几个人都搭进去了……” “朽木不可雕……”裂谷从头到尾都是嫌弃怜月的。 明明事情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他们偏偏还在这里慢悠悠的,说那么多的废话有什么用?平日里跟主上在一块的时候,不是很有几分小聪明的吗? 怎么?这不过换了个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立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裂谷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看不上怜月,只要找到机会就得冷嘲热讽一番。 “你说说你这个人,平日里完全就是惜字如金……今天这是那根线路搭错了,一口气对着我说了那么多的话……”怜月心里也委屈啊,她咋知道这么倒霉刚好被这帮邪教给碰到了。 “因为我要是再不多说几句,恐怕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说了!”裂谷拿眼睛剜了一眼怜月“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是那种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废物?” 怜月才想起来,裂谷可是跟着临渊出生入死好多年的人物“裂谷大人其实你完全不用管我,自己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吧……” “你是猪吗?就算我能够冲出去,没有熟人带路怎么走出去?”裂谷越说语气越不耐烦,遇到这么一个脑子时好时坏的真真是火大! 怜月已经被裂谷骂到没脾气“我也不知道咋的,一和你说话大脑就会特别的紧张。导致很多明明十分明显的问题,一时半刻竟然想不起来了……” “怜月姑娘,麻烦你待会跟我们走一趟吧……”来人虽然话说得挺客气的,但要是怜月胆敢说不估计没啥好果子吃的。 “你们是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啊?”虽然不可以反抗,但总得让裂谷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向吧。 “是先前的圣女候选人,繁星公主想要见一见你……”虽然说两个人都是圣女候选人,但这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啊…… “你叫什么名字?”繁星眼睛里带着不友好“他们说你也是圣女候选人,但我看着怎么这样不像呢……圣女怎么也得如同我这般,一看就有着高雅的气质吧……” 怜月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敌意。不过她可从来没有稀罕过的,那个什么狗屁圣女候选人“估计是他们哪里弄错了吧,我自己觉得也不像。咱们两个站一起那气质,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婢女你是公主……” 繁星一听这样明显拍马屁的话,自然缓和了一下自己高高在上的语气“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依我看你这名字也得改一改……不然你是高悬于那天上的明月,我却成了毫不起眼的繁星……” “只要繁星公主能放我们离去,我马上改成榆木疙瘩都成!”要是事关生死大事的话,怜月从来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面墨迹。 管她是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只要能保他们平平安安出去就行。至于到时候改不改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天底下那么多带月的姑娘都得给她让路啊? “放你走当然也可以,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得给我留着……”繁星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怜月“那样丰神俊朗的男子配你实在可惜,不过和我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怜月闻言差点石化——这繁星公主还真是公主品味,什么不挑偏偏挑上了那铁石心肠的裂谷……她今天要是敢答应这个要求,估计就算出去了也活不长久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完全,就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不过她还真是打从心里想要看看,裂谷要是真被这繁星公主缠上,会是个什么好玩的表情……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真的是不熟啊……”怜月赶紧撇清关系“要是能有可以除掉我的机会的话,我想他恨不得立刻把我给大卸八块……” 繁星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怜月“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呢,这样的话你说出来我就会信了?要是你们的关系这样的恶劣,他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和你到这里来?” “他其实就是一个热心肠,见我一个女孩子过来求药所以顺路送我一程罢了。再说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就是要喜欢也该喜欢繁星公主这样的才对……”怜月这话说得也算半真半假吧。 繁星一听这话果然更高兴了“那你说说我要是等会跟他示爱的话,是不是他马上就会点头答应啊!不行我得跟长老们说说,必须把婚宴上用的东西提前准备上……” 怜月顿时有些无语了,这姑娘做起事情来都是如此张扬的么“那个……繁星公主你不是圣女吗?圣女不都是要守身如玉,一辈子都不能嫁人的吗?” “谁跟你说的……圣女是说我体内流着高贵的血液,可以唤醒魔尊大人而已。我都用我的血换得他们的魔神大人重生了,要求一个隆重的婚礼顺眼的男人不过分吧?”繁星有些警惕的盯着怜月“你想反悔?” “我还以为……圣女和魔神大人是一对呢,搞了半天原来不是啊……”怜月表示这也算是开了眼了,原来一风一俗是真实存在的啊。 “不过圣女这么早成婚的话,时间上面会不会仓促了一点?这要是以后又碰到了更加优秀的男人,这不是就有些亏大了吗?” “你这问题还真是可笑……碰到更优秀的把他纳了就是了,我又不是这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繁星说得那样理所当然“魔神回归以后也不会只有一个女子,所以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面吊死?” 怜月表示自己今天长见识了,原来这个邪教组织这么离谱的吗“那魔神大人回归,该不会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吧……话说你们那位魔神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啊?” “你问我那我又去问谁?谁知道魔神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繁星明显有点不耐烦了“我管他回来要干什么,只要给我提供随心所欲的生活就行了呗……” 怜月本来还想说,都没为自己以后的处境担忧一下的么?毕竟倘若你那位所谓的魔神大人已经回来了,那岂不是就表示你已经没啥用处了…… 没啥用处的人还想让别人,以后恭恭敬敬的把你给供着?这会不会是有点想多了啊……不过她也知道这话要是一说出去,恐怕立马就能气得繁星暴跳如雷。 “那就请繁星公主早日放我们离去,我也好出去多多宣扬一下你的美德。到时候等魔神大人一出世,就会有更多的信众拜服于你们了……”既然这个繁星这么好说话,那就事不宜迟赶紧的走吧。 “这……要不然还是等仪式结束之后,我再派人送你们出去吧。”繁星显然也不敢确定,自己有可以私放他们几个的权力。 “繁星公主。那个荷花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已经过惯了圣女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想必也不愿意冒险对吧……”繁星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功夫让她过来,还不是担心那个万一的问题吗? “你瞎说些什么……那个荷花灯它能怎么了……”繁星一听这话语气立刻就结结巴巴的了“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我已经命人把圣物拿过来了……” 原来这才是繁星的目的……她也害怕怜月才是那个真正的圣女,所以才会拐弯抹角的把人叫过来试探。毕竟锦衣玉食的生活谁不想一直过下去,突然出现这样的威胁她怎么能够不心惊肉跳。 “繁星公主,你都没听过一句话叫做隔墙有耳的吗?我要是你的话就把带有威胁的人远远的送走,这样一来那个圣女就算不是你也必须是你了!”怜月看着繁星沉默无语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已经认同这番话了。 “可要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呢?”繁星当然不会把自己,有可能不是圣女这件事情说出口。但她心里也害怕,到时候万一她真不是又该如何自保。 “你傻啊……是不是圣女不都是他们说的吗,又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这样说的。倘若真的不是该负最大责任的那个人,他才应该是需要出来说明问题的吗?”怜月继续给她洗脑“可是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可能给自己定罪呢……” 那个黑衣人一看就是,这个邪教的重要头目。拥有这么大权利的人,当然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然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认定一个圣女,那自然有可以服众的本事。 所以到时候真的发生了变故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找补的啊。他说的话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繁星依然可以过顺风顺水的生活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繁星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当初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都几次三番的和他说了我不是。是他非要说那个荷花灯和我接触有了反应,我推脱不过才和他一起回来的。所以就算有任何的意外,都应该和我无关才是……” “对对对……本来就是这样的……”怜月感觉打铁趁热的要求“不如趁现在他出去办事没回来,你赶紧把我们给放走得了。” “这要是等他回来以后,这事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到时候你想后悔可都来不及了……要知道圣女这个位置,说不定我突然就感兴趣了呢!” 怜月这半硬不软的话,直接让繁星做出了最大的决定“今晚上我会给你们的吃食里面下一点东西,到时候你们就会出现中毒的现象。看管你们的人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必然会跟我上报拿主意……” “繁星公主到时候把话说严重一点,就说我们已经没救治的必要了。然后看管的人必然会求你想想办法救救他们,你就可以给他们出主意说我们是自己逃了……”怜月笑了笑“你还可以假借丫鬟之口,说出我接触荷花灯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事情……” “可你不是说……”繁星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怜月的提议“反正荷花灯我已经让人借用了,这个一查他们便知道了。既然拿过来了当然就会出结果,可隔着一堵墙她们也只能听见声音罢了……” “繁星公主就是聪明……”怜月继续给她灌迷魂汤“我感觉你们说的那个魔尊大人倘若能顺利回归,恐怕都不得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面啊……” 这话自然让繁星无比的受用“照你这样说的话,我还是不要和那个谁成亲了。不然魔尊大人回来看见,我竟然和别的男人双宿双栖那该多难过啊……” 怜月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裂谷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麻烦。她心里惦记着一定要用这个,换裂谷以后对她态度好一点。不然自己就把他被圣女看上,想要强迫成亲的事情广而告之。看他那副一直不变的冰块脸,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等到侍女们把荷花灯拿过来的时候,怜月也忍不住好奇仔细端详起来。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先前猜的什么穿越过来,不小心带过来的物件什么简直离谱。这荷花灯一看就做工精巧,恐怕出之哪位能工巧匠手中。 那些带着淡粉色的莲瓣,看起来晶莹剔透就跟真的差不了多少。要不是繁星无意之中触碰到,怜月注意到那东西真的是硬物都有些不敢相信。就是装饰的物件也都是些名贵之物,一看这重要道具就是下了血本的那种。 繁星拿着东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那荷花灯果然就慢慢发出来淡淡的亮光。不过看起来好像能力不足的样子,一直一闪一闪根本就稳定不下来。 据说这东西有次靠近怜月的时候,发出来的光比这强烈多了。所以才会导致她被人给暗中盯上,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弄了过来。 怜月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亮起来的。莫非是光的折射原理,还是繁星手里有什么古怪? 不过这些对怜月已经不重要了,这场闹剧就这两天就要结束了。不论是最后这天大的谎言被揭开,还是憋了一肚子火的裂谷带人从新杀回来…… “你们先下去吧……”繁星吩咐侍女。 “圣物在此,奴婢们不敢远离……” 第198章 都是狐狸 “东西在本圣女手中,难道还能出现差错吗!”繁星严厉的呵斥“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要是圣物再有个闪失,奴婢们性命也难保……”没想到侍女虽然语气卑微,但态度是寸步不让“圣女也不想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吧……奴婢们替您瞒了一次,可不敢再替你瞒第二次了……” “我不过就是拿给别人看看,谁知道他没拿稳啊……”一提到这个繁星显然立刻就泄气了“你们要是敢往外面说,那咱们几个都得死知不知道!” “圣女为了得到那一大笔银子,所以不顾奴婢们的阻拦把圣物借给了别人。哪里知道那个人包藏祸心,竟然想要将圣物抢走卖掉。”说到这个侍女们就心存不满,就没见过这样爱财如命的人。 “都说了大家一样有错……”繁星显然不想在怜月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就想拿话威胁侍女们不要再说了“你们当初还不是收了我的银子,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人就这样进来了吧……” “就算奴婢们看管不利有错,但圣女的过错好像比我们更大的吧……”侍女显然也毫不示弱“倘若奴婢没有猜错的话,本教最重的刑法是将人活着剥皮拆骨的吧……” “你……”繁星虽然气得够呛,但显然不敢继续下去了。要是让掌教知道她想利用圣物赚钱,治她一个亵渎圣物的重罪可就完了啊。 “奴婢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圣女千万不要大意而已……”眼看着繁星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侍女这才缓和了自己针锋相对的语气。 “当日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再提,不然都落不下一个好来……既然你们这么不放心,那还是把东西放回去吧……”繁星皱着眉头说道。 “圣女说的那是哪里的话,东西既然已经拿过来了自然应该物尽其用才对……”侍女显然也不是那种随意搓圆捏扁的性子。 “奴婢们这里也好奇,到底是不是有两个圣女候选人呢?这位怜月姑娘看起来性子可柔和多了,想必没理由拒绝奴婢们的好奇心吧?” 怜月没想到因为繁星的飞扬跋扈,侍女们对她已经颇多微词了。这次眼看来了怜月这么一个竞争者,所以当然更希望看到繁星倒台…… 可这个举手之劳怜月并不想帮啊!这要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话,那岂不是他们都得被困在这里了!繁星舍不得这个可以吃香喝辣的圣女身份,但怜月却一点都不稀罕好不好…… 繁星当然也很介意这个万一,倘若真的是那样估计她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才不要放弃,所以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你们都围在这里一堆,怜月一定会心情紧张的。要是她再一失手磕着碰着了圣物的话,那咱们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逃不掉!”繁星眼见几个侍女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的退远了一点。 “那奴婢们退到门口那边守着就是……这样既预防了意外发生,又能够看到最后的结果……”侍女们对于这一点分外坚持。 “趁我挡着她们的视线,你赶紧握着看看情况……”繁星压低声音对着怜月说道“倘若真的有意外发生,我会另外想办法替你瞒哄过去的……” 怜月立刻就听懂了她的意思,赶紧趁着视线的遮挡碰了碰那荷花灯。谢天谢地那东西没有一点的反应,看来先前真的只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出了差错。见到这样的结果出来,两个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了……为了满足你们的那一点好奇心,就让怜月当着你们的面握着圣物。看看这个世界上面,是不是只有我才能令它真的有反应!”繁星此刻胜券在握,说起话来自然是底气十足了。 怜月冲她点了点头,十分默契的接过东西大方的和侍女们展示。果然那荷花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根本没有任何亮光什么的。这样一来那几个侍女自然无话可说,态度立刻就变得谦卑许多了。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硬是一点都做不得真啊……”侍女们脸上堆着笑,一看就是让繁星原谅她们先前的态度不好。 “知道了就好……本圣女才是货真价实的那个,自然不怕……”繁星显然也不想过多的去计较,挥挥手打发她们离开了。 等侍女们一走,繁星就开口吩咐“千万记着我刚刚说的话,一定记着把送去的东西都吃了。我也不指望你们出去后能替我扬名立万,只是你千万记得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就行了……” 谁知等到怜月前脚刚走,后脚那几个侍女又回来了“圣女大人,这次我们表现得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好吧……我看刚刚那个叫怜月的,显然已经信以为真了………” “当然……这次你们演起来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只怕那个怜月此刻还在心里感激遇到了我这样的好人了呢……”繁星脸上是计谋得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几个人曝尸荒野的场景。 “圣女大人每次看准机会,偷偷弄上奴婢们的血上去。圣物被污染自然失灵,这样它就暂时对任何人都起不了反应。”其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真相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简单。 因为先前她们明明亲眼看见,圣物在圣女的手中是会发出微弱的光芒的。所以根本不会怀疑,东西其实已经被在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侍女们当然心里欢喜,因为这样一来她们又可以多一份收入了。 “圣女只能是我一个人,其他阻挡我路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繁星露出邪恶的笑容“掌教老是说我握着圣物的光芒暗淡,担心我不是真正的圣女。可一旦时间一到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那也就只能是我顶替上去了!” “那这当中会不会真的有……”有个侍女嘴快马上说了出来,意识到话不对赶紧跪下来请罪“奴婢失言了……圣女大人能够时时梦见尊贵的魔尊大人,想必圣女一定是你无疑!” “魔尊大人的画像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但却可以凭着梦中残存的记忆,准确画出画中之人的样貌出来。既然我画的那个人和你们的魔尊大人一模一样,自然也就说明我才是真正的圣女才对!”倘若不是因为这样,这帮子人怎么会如此乖巧听话? “是是是……奴婢们对于圣女大人的身份,从来就没有去怀疑过。倘若您这样的都不是真的话,那其余的人就更不可能了。”侍女们一个个的又开始拍起马屁来了。 繁星当然也是这样认定自己的“之所以荷花灯对我的反应不够强烈,难道不是因为我转世投胎所以受到影响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等到魔尊大人不日归来,你们可就是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了!到时候魔尊大人统一三界,您就是这三界当中最尊贵的女人了!”侍女们赶紧继续拍马屁。 “放心……你们替我办了这么多事情,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害死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在魔尊大人的眼里不过都是蝼蚁罢了……”繁星疯狂的大笑“到时候在这人界的地盘上面,还不是我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怜月回去的时候,孤影立马围了上来打听情况“怎么样怎么样?那个繁星有没有同意,想办法把我们尽快放出去。” “同意了啊……我就算女孩子妒忌之心最盛,她怎么会对我这个潜在的威胁无动于衷呢……”说到这里她突然起了作弄裂谷的心思“不过繁星公主可是对我们的裂谷大人一见钟情呢,口口声声要将他招为夫君恩爱一辈子哦……” 裂谷的脸立刻全都黑了“造谣生事,应割舌头!” “你不信啊?那你大可以问问那个繁星公主,是不是她说出来的这些话!”怜月一副恨不得捶足顿胸的样子“亏我还冒着生命危险替你拒绝了,早知道就让她亲自来和你提要求了……” “无聊……”裂谷气得脸都绿了,但他也知道怜月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 “哎呀呀,不会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说不定裂谷大人心里也是愿意的。”怜月自然也看出了裂谷的尴尬,当然忍不住想要多落井下石一番了。 裂谷的脸更黑了“你再胡言乱语,我立马就送你下地狱!” “真是的……活跃一下气氛都不行……”怜月自然不敢惹毛了裂谷“她说过一会会给我们送加了料的晚餐,到时候我们吃下去就会出现中毒的反应。然后她再派人将我们送出去……” “太好了太好了……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愿意多待了!”孤影的心情一下子就变灿烂了,立马对着怜月说道“小媳妇这次你可不要不辞而别啊……” “天真……”裂谷背过身完全不想搭理孤影“你这种人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他什么意思啊……”孤影显然并不清楚裂谷话里的讽刺意味“我有手有脚的,只要不偷懒活下去很难吗?” “咳咳咳……”怜月一个没忍住,也让口水给呛着了“他可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说那个繁星,应该不是那么乐于助人的性子……” “可你不是说,她已经答应放咱们出去了吗?难道她自己说出来的话,里面就要变卦让别人看笑话不成……”孤影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她当时拒绝你不就成了,费这么多闲工夫有什么用……” 耳听得裂谷又冷哼一声,怜月怕他忍不住暴揍孤影一顿“繁星只说带我们出去,又没有说不能带我们的尸体出去……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彻底放心,而且也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她怕我们出去之后找人来报复,到时候她可就有大麻烦了……”孤影好像听懂了一点“可她明明帮了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我们会恩将仇报啊……” “你先到那边歇着去吧……”怜月实在不想和脑子转不过弯的人说话,因为这样真心觉得好累“你先呆一边去养足精神,到时候我们才好逃跑。” “哦……”孤影看样子还想问,刚刚不是说有性命之忧吗?怎么现在又吩咐让养精蓄锐了?但看怜月眼角青筋隐隐跳动,顿时聪明了一回选择闭嘴。 “我知道裂谷大人是毒物方面的行家,这么一点小问题恐怕难不倒你吧……”既然繁星必须看着他们死才能放心,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班门弄斧……”裂谷四个字就定义了繁星的行为,也让怜月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到了晚饭时间,果然有人端来了十分丰盛的晚餐。看起来繁星有点担心影响他们的胃口,所以特意吩咐这最后一顿务必要让他们吃饱吃好吧。 怜月趁人不备立马吃下了裂谷事先给的解药,这药丸可在毒性发作之后迅速起效。会把毒性迅速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出去之后只需要再对症下药就可完全解毒了。 有了这个最强保障,怜月自然是放心大胆把所有东西都吃了个干干净净。裂谷的本事怜月自然是信得过的,所以她完全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 “真是饿死鬼投胎……”裂谷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个人完全无语了。 “裂谷大人你为什么不吃啊……要是咱们不吃饱的话,待会哪有力气逃跑啊……”孤影凑到裂谷面前小声的说道“就算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也得做做样子啊,不然他们怎么放心大胆的让我们出去……” 裂谷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孤影,最后还是简单动了筷子意思意思了一下。一直躲在暗处的牢头眼见事情已经办好,立刻眉开眼笑的和繁星讨要赏钱去了。 “圣女大人,一切和你预想的一样。除了那个长得特别顺眼的,另外两个人把东西吃得是干干净净的了。这剂量就是一头猪也得药死了……” 第199章 运气不佳 “那个顺眼的先给我留着,要是他命大就把他养在别处……”繁星丢了一袋银子给跟过来的牢头“只要你跟着我好好的干,以后当然还有更多的好处……” 牢头喜出望外的接过银子,笑得是满脸的褶子“这个小人自然是知道的……只要一直跟着圣女大人走,荣华富贵那都不是什么事儿……那小人就先回去把事情办了……” 牢头回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三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正要吩咐来几个人将他们都抬出去的时候,突然急匆匆赶过来一个人。他抬眼示意了一下牢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凭眼睛看看就可以了呢?” 牢头先前还有些疑惑,后来一想这是圣女大人根本不放心所以才派人前来查探“对对对……是小人一时有些疏忽了,这要是他们装的小人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怜月心想这个繁星还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啊,要不是有裂谷同行恐怕他们真的不好脱身了吧。看起来他们这伙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这都已经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了。 只是可怜了先前那些小姑娘,恐怕直到死还在心里默念自己遇到了好人……这个繁星还真是个会演戏的,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着了她的道…… “明明是你们在饭菜里下毒,到头来还想诬赖我们……”此刻的怜月还真是有气无力,说起话来也没有半分力气“我们几个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对我们下这样的毒手啊……” 来人检查出来他们的毒性已经发作,既然如此当然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事到如今我好心让你们做个明白鬼,免得到阴曹地府的时候怨错了人。实话实说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真正要你们命的人可是圣女大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圣女不都是菩萨心肠的吗,怎么可能会暗中害人性命?”怜月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她和我说……她和我说过会送我们出去的……” “你前面那几个短命丫头,死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来人哈哈大笑“要不是你们轻易听信她的话,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可你们实在是太心急了,自以为运气好碰到好心人了,却不料她就是黄泉引路人罢了……” “别跟他们废话了,反正都快要死了赶紧丢进提前挖好的坑里埋了吧。”牢头显得有点不耐烦“我已经提前准备了好酒好菜,事情办完了咱就回来喝几杯。先前咱们也合作过几次了,还是按照老办法说他们绝食咱们不查着了他们的道?” “这破借口都已经用了好几次了,再这样说恐怕不妥……”来人低头想了想“这丫头可比前几次的事情难办,毕竟是掌教事先亲自吩咐好好看管的……” 牢头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怜月“反正这已经到手的银子,无论如何我都是不可能白白放过的……” “这样吧就说她胆大包天劫持了圣女,想要借此机会逃出去。然后在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几个人失足跌下山崖摔死了……”银子自然是好东西,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的。 “妙啊……”牢头拍手附和“就算掌教不信要去卜卦求吉凶,也只能看到她已经死了但看不到她是如何死掉的。而且这件事情要怪罪的话,责任最大的可是圣女大人。” “那是自然……咱们不但要把这笔银子挣了,而且还得保证自己平平安安的才行。要是不把自己身上的罪责推脱干净,万一真的惹恼了掌教大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自然比不上一个活生生还有用处的人。这个道理大家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掌教大人最多也就训斥他们办事不力而已……这样一来就连圣女的责罚都可以免了…… 事情既然说定一行人用几块木板,抬着怜月三个人就要弄出去埋了。坑已经挖好酒菜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把事情办了银子也就落进自己的口袋了…… 到了地方牢头看了看裂谷的脸色,眼见着可以救回来就吩咐手底下的人“这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给圣女大人留下,把那两个人埋了就成。果然长着一副好皮囊就是好,关键时候还能留自己一条命……” 这个时候裂谷先前给的药丸,已经慢慢的发挥了该有的作用。所有的毒素已经被包裹起来了,他们已经和平时的状态无异。先前他们轻而易举的害了好几个人了,这次也就自然而然的大意了些。 怜月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骨碌坐起来对着裂谷吐槽“你看你看,我先前根本就不是信口胡说八道的吧……” 裂谷这个时候的脸色,简直比中了毒还要难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可是你先前诬赖我耶,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当然要替自己说句公道话!不然你心里就会认定,是我故意无中生有拿这种事情来调侃。”怜月这次占理,一点都不气弱。 “妈啊!这是诈尸了吧……”一群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四散逃开了。 “可惜就只把我们拖出来不远,外面设有迷障我们一时半刻也出不去啊……”孤影有点郁闷“这要是三五天都出不去,这里面又没个野果野鸟什么的可以充饥……” “杞人忧天……”裂谷一句话做总结。 “难道不是吗?”孤影脑子又跟不上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一个人能挨上几天不吃饭的?不吃饭就没有力气,他们都不需要花多少工夫就能把我们捉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孤家寡人,就算十天八天不出现也没个人发觉?”裂谷这话是长了很多,不过真可谓杀人诛心了啊。 “孤影,其实只需要我们最多再撑上两天的时间,应该就会有人过来救我们了。”怜月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仪式差不多已经完结了。只要那位所谓的魔神大人不能现身的话,估计都不需要临渊出手他们自己就自乱阵脚了。 闻言孤影情绪有些低落“是我太笨了,连这样寻常的事情也没想到……我和你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和你们本就有天壤之别的……” “没有……不是……你别啊……”怜月实在无心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如今真的都有些手脚无措了“咱们如今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别说这些影响士气的事情了吧。” “别耽搁时间,想矫情也先得顾着命!”裂谷没父没母的孤儿见得多了,比起那些悄无声息死去的能活着已经够幸运的了。 “对对对……咱们得先找个藏身之所再谈别的,不然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怜月急匆匆拉起孤影就想逃,哪里知道被裂谷拦住了。 “已经晚了……”裂谷几个字就让怜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面。 怜月抬眼望过去,就看到那被黑衣面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掌教,带着大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了“怎么办?你们刚好被我发现了呢……” “裂谷大人,你的身体想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我们两个累赘你应该能突围出去。”怜月知道如今这形势,能走一个是一个了“我是圣女候选人,孤影是他们请来的观礼嘉宾。所以我们两个人暂时都应该没事,只需要撑到你们带人过来就行了。” “好!”裂谷回答得简明扼要,甚至就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怜月本来还在心里琢磨几句劝解的词,被裂谷这样的反应直接给弄傻眼了“呃……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也不会怪你自己一个人逃命的……” “嗯!”裂谷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直接把怜月给整无语了…… 裂谷几个起落就不见了人影,那位掌教大人好像也不心急的样子。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阻拦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吧。他指挥人把怜月他们两个人又带了回去,繁星看到活蹦乱跳的两个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繁星他们原先想好的说法完全没了用武之地,一时之间都有些心慌意乱了“掌教不是外出办事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回来了……” “因为今天晚上可就是魔尊回归的重要时刻,作为掌教我怎么可能不在呢?”掌教慢悠悠的说出这个重磅消息的时候,其余的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掌教大人,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不是应该两天之后吗?”繁星第一个惊呼出声“我这什么也没准备好,到时候可怎么迎接魔尊大人啊……” “准备?一个祭品需要什么准备?”掌教冰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繁星,别以为你先前做的那些事情能够瞒得了我……她们不过是我为了稳住你,做了些傀儡给你消磨时间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神圣无比的圣女,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祭品?祭品?祭品!祭品不是都要死掉的吗?”突然醒悟过来的繁星刚想要逃跑,却不料被几个侍女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 “圣女大人,您平日里享受了圣女的各种优待,自然也得承担起圣女的责任来啊。下地狱以后您可得牢牢记住,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侍女们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繁星,全都唾弃的笑了“不过就是一个在死亡边缘被我们救回来的孤女,还真把自己当成繁星公主了啊……” “我不是这具身体的原有灵魂,我是从另外一个地方过来的!”繁星不顾一切的大叫着“所以我只是一个赝品,会破坏你们的原有仪式的……她!她才是那个最好的祭品啊!” 怜月刚刚被仪式提前的消息,惊得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来。如今才被繁星那句是穿越过来的话唤回了现实,又立刻被对方往死里推了……她知道那个掌教大人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怎么可能会被三两句话就给忽悠过去了。 “我知道啊……你是……她也是……”掌教锐利的眼神划过怜月震惊的瞳孔“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你们是为什么会被选来这个地方的?因为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仪式的需要,就算你们躲在天涯海角也无法避免。” “我们是被选中的人……”怜月急促的呼吸喃喃自语“所以无论我们怎么逃,命运都早已经注定了……所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你!为了复活你们的魔尊大人,就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拖进来受死!” “不是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欠别人的无论生生世世,都是需要还回去的……”掌教突然变成了满口的慈悲之音“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那么所有的人都将逃无可逃了……” “你是那个道观里可以卜人吉凶的尊者!怪不得……怪不得你能解疑答惑……”扶柳村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之中,原来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盯上了…… “你可比她沉得住气多了……”掌教看了看已经严严实实堵住嘴巴的繁星“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等仪式结束魔尊回归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你到底要怎样?总该和我说说,我在这场仪式上面应该做些什么吧……”怜月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她必须知道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 “月姑娘擅长舞蹈对吧……假如你不想你的那个朋友也成为祭品的话,最好乖乖的献上一场美妙绝伦的舞蹈。说不定魔神大人一高兴,就免了你们所有人的责罚了。”掌教的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满含威胁的意味。 “可以!舞蹈我可以马上编排,不过我需要的道具只怕你们一时半刻找不齐吧。”怜月想要拖更多的时间。 “只要你说得清楚明白,我就能给你做出来……”掌教十分轻松的应承下来。 第200章 不得不从 怜月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明显是故意为难说出来的东西,他们是真的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弄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按理来说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可能啊……”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掌教看着一脸失望的怜月“你需要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已经通通给你弄出来了。倘若你还想耍什么花招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那个朋友不客气!” “我只想知道掌教大人,有没有打算留我们一条命在……”如今自己对他们还算有那么一点用处,倘若事情一了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吧。 “你是怕我待会要过河拆桥,把你们都给害了?”掌教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也许到时候剧情太过精彩,只怕你自己也不愿意走了。你也别想着等你的救兵过来了,时间上来说根本等不及了……” “掌教还真是高明……”怜月不得不佩服人家使出来的这一招“你可是把所有的人都骗了啊,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反应得过来。你对那位魔尊大人可真是忠心耿耿,为了让他重见天日怕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吧……” 其实对于所谓的魔尊降临,怜月还是持怀疑态度的。穿越重生虽然有点离谱,但直接切换到仙侠世界好像更离谱了吧。再说倘若真的有这个设定,那她前期混得也太惨了一些。 金手指外挂硬是一个也没给她开,还时不时都在丢命的边缘反复横跳……细细想来从她穿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没过什么安生日子。本来以为应该是同坐一条船的,结果个个都恨不得立刻弄死她…… 所以怜月更倾向于这位掌教,怕是想要扶持起来一个只会听话的傀儡。这样的事情虽然听着有点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早就已经有人干过了。那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掌权大臣,做起这样的事情来可谓驾轻就熟。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人单纯好骗,这种带点鬼神之说的更是能说服人心。只要几个人联手演几场以假乱真的戏,就能把很多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当然如果他们投入的银子越多,那么戏演起来就会更加逼真。 可别小看了这个东西能起到的作用。很多人一旦认定了他们所编造出来的东西,可是能连命都豁出去的那种。倘若这样的组织在周国接二连三的开花,那可就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了。 他们行动隐蔽又是把教众分散在人群当中,要是查起来的话那可是相当的费事……之所以会选在婴儿塔这样的地方,就是抓住了丢弃骨肉的人心里难免会担忧。 他们虽然做着畜牲的行径,却还是妄图能给来世争一个好去处。既然正道容不下他们这种行径,那邪魔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他们可不管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或许在有些已经妖魔化人的心中,这世界妖魔横行才是他们希望的。毕竟只有同类大行其道,他们才能找到认同……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样高尚,我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掌教倒是没有一点犹豫,马上就把自己心里的意图说出来了。 人家这样坦坦荡荡的说出来,倒是顿时把怜月给整不会了“没想到掌教大人倒是个直性子的人……” “我只是遵从于自己的内心罢了……我这个人才不会去管,什么可不可以应不应该的话。我只知道这个世界谁也靠不住,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话语权才能伸张正义。”掌教的语气里面满是嘲讽。 怜月的脑子立马开始转动起来——所以这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试着相信正义会给他一个应该有的说法。可惜本就是官官相护的世道,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替他伸张正义…… 既然大路走不通那就另辟蹊径,无论如何他得替自己的亲人讨要一个说法。倘若是自己实在渺小,所以别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话,那就一步一步变得强大起来,直到他们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到时候有了足够和别人抗衡的权力,那么想要伸张的正义就变得轻而易举起来了。倘若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怜月倒是有些佩服起来他的努力了! “你的心里有化不开的怨气,所以你要找机会报复回来……”怜月试探着询问“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强大。你认为只有站在高处,别人才会听到你的诉求……倘若你真的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其实可以试着再次寻求帮助……” 掌教笑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你,还是你背后的那个男人?有些事情你们根本无法想象,说不定自己都是其中的一环而已……我劝你别在我身上费这些工夫了,我所遭遇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怜月还想再继续打探一些讯息,哪里知道掌教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还有一个时辰仪式就马上开始了……你都不需要时间好好准备准备的?” “这样突如其来又不能拒绝的事情,就算多一段时间准备也就那样了……”怜月看到对方有些不满的神色,立刻又开始找补起来了“我是说东西都在我脑子里面放着呢,自然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想要改变已经注定结果的事情。还不如为了你的朋友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去提前熟悉熟悉你订做出来的道具吧……”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眼看好戏就要开场自然不能出幺蛾子。 以前没事实在无聊的时候,怜月就会在脑海里构思一些舞蹈场景动作什么的。虽然基本都是现成的,但还是要花时间把它们串联起来才行。 掌教其实说得也没错,仪式的时候她也不能太过敷衍。不然要是等会惹得别人不快的话,立马多两个祭品也不是不可能……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好几次死里逃生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就认输? 时辰快到怜月被硬推出去献舞的时候,本以为外面必然人头攒动。到时候她舞到中间的时候,就可以假装在低处摔下来。这样一来必然仪式就举行不下去了,就算强行推动下去也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只要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就不可能绝对的信任。一旦怀疑的人多了起来,那么这个邪教组织就不能壮大起来。怜月想要在它开始萌芽的阶段,就给它重重一击…… 掌教不能冒这么大的险……但时辰已经到了又不能立即换人,就算做样子也不能太敷衍吧……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过两天原先定的日子再次举行仪式。到时候掌教还可以挽一下尊,就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完全无法违背。 至于怜月自己要遭遇什么样的处罚,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可能会让繁星顶上去吧,那么无疑她就会成为新的祭品。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临渊裂谷他们两个,希望时间上面能够来得及吧。 谁知道一出去,外面空空荡荡的根本就见不到什么人群!除了他们自己的几十个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打算给怜月待会的舞蹈配乐以外,根本就连半个外人都没有啊!所以怜月根本就把一切都猜错了,那么他的真实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看你脸上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怎么没有多少观众影响你的发挥了?”掌教好像看出了怜月心中所想“你心里不是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尊大人的存在吗?那么你那个担忧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害怕怀疑了?” “我只是在好奇罢了……我明明都没有提到这些乐器什么的,你们是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的?”怜月心里真的有点没谱了,这事情的走向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很简单啊……繁星先前无聊的时候,缠着让我给她弄来的。我先前不是告诉过你了,这些小东西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给你找来。”掌教看着怜月笑了笑。 “你可别错误的以为,没了你这支舞蹈助兴仪式就进行不下去了。我花了这么多功夫等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的破坏掉……” 说罢动了动手指,立马就有人把繁星和孤影推了出来。繁星显然昨晚上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逃命。可惜全都失败了,所以现在眼睛里面只剩下绝望。 估计因为闹得厉害惹牢头厌烦,所以遭受了一顿皮肉之苦。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破破烂烂的,估计一顿毒打是少不了…… 掌教说繁星没事的时候,就让他把古代各种各样的乐器都复刻了出来。这样看来这繁星应该是学校的校花,当时大家都在传校花特别擅长这些。怜月如今回想起来,校花的名字里确实有个星字。 再看孤影就干净许多,至少身上没看见什么血迹伤痕什么的。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精气神,就跟一个木偶一样被绑在柱子上面。估计他的脑子受到这样连续的冲击,已经困成那种大大的结了,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呢。 听掌教的意思,怜月的舞蹈不过就是为这场仪式添一个好看的彩头罢了。就好像宴席早已经准备多时,不可能为了一个好看的配菜没有了,就撤销这场宴会不开席一样的道理。 倘若她们真的是可有可无的,那掌教何必又耗费那么大的功夫,非要把她们都集中在一起送过来? “其实我们几个人都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祭品吧。从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会接连不断的死亡。就算能幸运的活到现在,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怜月想明白了这一点,也知道对方终究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聪明……”掌教也不否认“祭品自然不是随意挑选出来的,可以说经历了好多次的失败我才把你们聚集到了一起。”估计如今已经胜券在握,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顾忌“还记得那条龙纹手镯吗?你不会以为那个东西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龙纹手镯?怜月闭眼回想,那个东西又清晰的展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面。只是这次和上次明显不同的是,镶嵌在龙身上面的那九颗珠子,大多数都已经熠熠生辉起来!怜月再仔细看了看,除了龙嘴里那颗好像就只有两颗没有动静了…… 扶柳村的蝶梦、献舞路上的甜儿、白府里面的白善舞、龟滋国的春蕊公主、临渊的未婚妻江彩萍、宫里面的刘贤妃、再到如今的繁星加上怜月自己,可是足足八个人了! “不对……校花和系花她们加一起只有六个人,算上我也只有七个人才对啊。那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难道是隔壁听到动静想来凑凑热闹的,敲门的时候刚好撞上了那个法阵启动……”怜月又想了想“可这样还是不对啊,按理来说那珠子目前不是应该亮六颗才对的吗?” “你的原身小月你为何不算上,她和这件事情当然也是有联系的。”掌教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致方向是不错了,只是细节这些光是凭推测是的不出来的……”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些究竟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真的确有其事?”虽然怜月知道自己就算问了,掌教也不会好心回答她这个问题的。但她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快你就能知道了啊……”掌教指了指那些搭起来的道具,示意怜月时间已经到了就别在这里和他消磨时间了。 怜月虽然明知道前面是个死局,但她如今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改变了。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外面的夜空,突然燃放起来一束绚丽的花火。怜月知道这是临渊已经赶过来,这就是在告诉她千万挺住等着他来救! “真是没想到啊,他们竟然来得这样快啊……”掌教看着怜月笑了笑“如今你可更是得珍惜自己的性命,因为说不定他们进来得及时刚好把你给救下来了呢……” 第201章 初见端倪 “倘若你这支舞蹈跳得好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掌教看着怜月的眼神意味不明“想必赶来救你的人已经到了吧,要不要和我赌这一把?” “我不信掌教大人会有这么好心……你费了这么多精神和时间,怎么可能容许意外发生?”怜月警惕的看着对方,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些端倪。 “你的担心自然有道理,但你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掌教笑了笑“按照我的推算其实只需要八个人的灵魂,魔尊大人就会重现人世。只是为了以后说出去更有话题,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仪式罢了……” 怜月觉得这掌教完全就是在故弄玄虚,哪里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而且她也不相信就凭一支舞蹈,真的就能唤醒那个所谓的魔神大人。 不过他说的话确实让怜月心动,毕竟现在能多拖一时是一时。算算裂谷召集过来的大军,已经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了。只需要她再拖上一点时间,是一定可以攻进来的! “所有的话可都是你在说……倘若你的魔神大人等会不愿意回来,你可别诬赖到我的身上就是了。”怜月知道这些邪门歪道的人要是不和你讲道理的话,那你就是呼吸都是有错的。 “我都说了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以为我是在这里夸大其词?反正过不了多久的时间,你也就可以声临其境的体验了……” 掌教再也不愿意和怜月多说话,扬了扬头意思让她别在多耽搁时间了。看着对方一副势在必得的神色,怜月其实心里也有一些莫名的心慌……, 当青花瓷的前奏响起,怜月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高高的五根铁柱并排树立,那是怜月为了给临渊他们指明方向特意要求的。 其中最外面的那根铁柱周围,螺旋式的伸出很多可以借力往上的踏脚处。待会怜月就从这里上去,不然可就不好糊弄那个掌教了。 五根铁柱靠近顶端的地方,怜月让他们做成了底下是弹簧样式的荷花灯。这样她就可以借助那股弹跳力,轻盈的游走在铁柱之间表演。移动的目标更能被外面的人发现,她答应跳这个舞目的也就是这个。 怜月随着节奏到了高处,一眼望过去外面黑漆漆的根本没见着动静。她稳了稳心神知道自己不可操之过急,然后拿起放置在铁柱顶端的白绸舞动起来。 倘若一个人的目标还不明显的话,那么随风飘扬的白绸应该能看见了吧!不过为了不使得这白绸太过突兀,所以怜月的舞蹈动作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要知道这在空中和在平地,受力面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脚所接触的点是弹簧样式的,具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要是一个不小心滑倒的话,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怜月集中精力完全不敢有半点马虎,毕竟她也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可那白绸实在是太长了,加上又有风的影响控制起来很麻烦。舞动了一分钟钟怜月发觉实在是有点危险,于是果断放弃又改拿了另一样道具。 这次换的是一把边缘坠满铃铛的白伞,随着怜月的四处跳跃就会发出,十分清脆的撞击声出来。声音传递的速度更快更远,所以才有未见其面但闻其声的说法。 一支舞蹈的时间也就那么短,怜月已经想尽办法想要把这边的位置传递出去。她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裂谷是不是真的已经把人给带过来救她了……, 最后怜月拿起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篮,跳跃舞动间尽力往外面抛洒花瓣。花瓣体积小几乎没有重量,在高处抛洒又有风的情况下会飞得很远。而且她选择的都是香味比较重的,这样一来就算看不到也能闻得到…… 可以说短短一支舞蹈,怜月把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一个遍。要是还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话,那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接下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要是命该绝于今日她也只能闭着眼睛等死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先前怜月看到的那个圣物荷花灯,竟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缓缓升空。怜月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这真的有点超出她的思考范围了。 就在大家都在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的时候。没想到繁星竟然趁着众人不注意,解开绳子不顾一切的逃跑了。最开始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完全就是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 因为大家都是围拢在三面,只有婴儿塔那边没有人守着。繁星一心只想着赶紧逃命去,哪里会想到其他方面去。而且大家发现她挣脱开逃跑之后,就都叫喊着赶紧将她抓回来。 这样一来繁星就更是慌张了,她自然也知道要是被抓住会是怎么个下场!此刻她的脑子里面其实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只知道要逃离这里。跌跌撞撞再加上不住回头观望,谁知道跑到那婴儿塔前竟然直接摔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塔年久失修的缘故,被繁星这么一撞竟然直接倒塌了。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繁星就那么直直掉落进去了。还没等众人做出什么反应,那口深井里面呼啦啦的冒出了一股 ,掺杂着无数婴儿啼哭声的黑气! 那股巨大的怨气四处游荡,所到之处把一切都啃食殆尽。也许是灵魂被囚禁在塔里太久的时间,所以带着摧毁一切的怨念!它们要报复!报复这人世间的一切! 它们既然生前体会不到,这人世间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她们都是被最亲的人亲手害死,所以心里面的怨恨会更加强烈!成千上万的婴灵所展现出来的怨念,自然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这些婴灵扭曲着模糊的面容,嘴里面发出愤怒的嘶吼。势必要将这里所有的人,都一起拖下地狱才肯罢休!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继续跳!仪式需要的恶灵已经被放出来,如今只有魔尊大人回归才能制服住它们了!”掌教对着愣神的怜月怒吼! 怜月眼看着那股呼啸的煞气,顿了顿立刻调转方向向她扑了过去。它们凄厉的嘶吼着叫嚣着,仿佛要把所有的阻挡都撕扯成碎片才肯罢休。怜月就算以前经历过许多危急的时刻,但从来都没有像这次一样诡异! 一刹那间怜月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由自主的往后躲了一步!可是她忘了这并不是平地,这是铁柱上面的高台!就是后退那一步让她一脚踏空,身体很快失去平衡直直的掉落下去…… “阿满!”临渊痛彻心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奔来,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怜月就如同一片枯叶在他面前飘落…… “还是……逃不掉吗……”怜月躺在临渊的怀里,一说话就感觉一股气血不断的往上面涌“这样……也好……就不用……再做选择了吧……” 怜月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要逃离临渊身边。可自从进宫以后近距离的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临渊也没自己想象当中的那样难以相处。后来被玉痕再一次的抛弃,她的信念顿时就有些动摇了——或许可以试着和临渊相处,就当是为了黎民百姓吧…… “阿满,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临渊眼看着怜月吐出来的血越来越多,眼睛迅速的开始发红! 他的周身快速凝结起带着闪电的黑云,周身的气场也毫无顾忌的打开!先前婴儿塔逃出来的那股煞气,在这个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它们害怕得紧紧缩成了一团,呜咽着发抖着想要躲藏起来。这个时候完全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目空一切的嚣张……果然无论多凶恶的东西,都只不过是欺软怕硬的…… 先前漂浮在半空当中的荷花灯,突然慢悠悠的往这边飞来。怜月迷迷糊糊之中才看清楚,原来藏在里面隐隐发光的就是那串龙纹手镯!此刻它已经从荷花灯里面完全脱离出来,盘旋在怜月的面前…… 上面已经亮起了八颗珠子,代表着怜月的那一颗也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光。怜月艰难的抬起手来,想要去触碰把她们卷入其中的罪魁祸首。可惜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突然之间手就软软的耷拉了下去…… “我要你们都给她陪葬!”临渊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抬手就把所有的婴灵吸附过来“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对我已经动心的时候,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害死了她!” “魔尊大人,欢迎回归……”掌教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喜悦“所有人的历劫全部结束,那就都各归各位吧……” 代表着怜月的那颗珠子彻底被点亮,所有的光芒汇集到了龙嘴里那颗珠子上面。一阵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的光芒闪过之后,就只见怜月漂浮于地面之上! 她早已不复先前,那副瘦弱的小女孩模样了。瞬间好像长大了好几岁,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而且她的周身发出一股淡淡的光芒,整个事情的走向有点不受控制了…… 而临渊被那团,带着闪电的黑气短暂包围之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已经是眉眼之间自带煞气的魔尊大人了!他看向怜月的眼神不再带有化不开的深情,竟然带着一股嗜血的残忍…… “好久不见……怜月仙子……”临渊摸着心口的位置“本尊是不是还得感谢仙子,当初那一刀手下留情并没有想要我的性命?你欠本尊的……都得偿还……” 以前的一幕幕全部都,迅速涌进怜月的脑海里面“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执意拼凑起我残破的灵识,等的无非就是这么一天吧……” “没错!所有对不起本尊的人,全部都得连本带利的全部给本尊还回来!”临渊抬眼盯着怜月慢悠悠的说道“想必玉痕仙君也应该回归本体了吧……那是不是表示我们之间,不死不休的对阵又要开始了?” “临渊,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阴差阳错而已!当初没有人想要故意骗你,全部都是误会……”怜月也知道,这个误会太大很难解释得清楚。 “误会?”临渊冷笑“为什么就不能是你们仙界食言在先,想要偷偷瞒天过海?倘若你们仙界真的重视此事,怎么会容许有这么多的误会发生?” “还有你!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为何不肯把放在玉痕那里的心收回来!本尊已经说过既往不咎,可你还是执意那样做!” “我自己做下的错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魔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只求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怜月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从解释,为今之计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抗下去。 “想用自己的命来平息本尊的怒气?只怕你那副身子骨,在魔界也禁不住几日的搓磨……你觉得你死掉之后,本尊就能把这一口恶气吞下去了么?” 临渊语气深冷“知道为何仙界忌惮我魔界许久么?因为魔本就是随心所欲,不受你们那些规矩束缚……” “那魔尊大人如何才能消气?”怜月知道这件事情倘若没个解决的方案出来,那以后势必会成为大患。 “如今我们可以做的也只能是尽力弥补,对你已经造成的部分伤害罢了。魔界与仙界和平共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不该因为一些过失兵戎相见。” “怜月仙子……你们仙界之所以愿意这样低姿态的和本尊谈判,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技不如人罢了。”临渊威压起对方来可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玉痕仙君和本尊倘若交手,恐怕他最多只有三层胜算吧……” 临渊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那是因为魔本就是集天下间戾气所生,而戾气毫不夸张的说根本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第202章 九尾传说 怜月当然知道! 她诞生于威名赫赫的灵狐族,化形之后就拥有五尾。 而她们族中化形就能有五尾的女子,可是魔尊大人未婚妻的候选人。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灵狐族会把这样的女子集中起来。 不让她们与外人接触,到了时间就会送往天界做最后的筛选。 这样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已经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不过魔尊未婚妻的人选,一次最多也就只有十来个。 据说最终胜出的那个幸运儿,就是会慢慢变成九尾的姑娘。 要知道这可是灵力的直接体现,能够变成九尾狐可是族里很多姑娘的毕生梦想! 之所以会提前把姑娘们集中起来,那是为了防止在这之前她们会爱上别的男人! 九尾狐姑娘只能嫁给魔尊大人,这样才能延续仙魔两界继续和平共处。 据说这位九尾狐姑娘的血脉里,一直都有百花仙子绯月的仙灵存在。 当年天地混沌初开的时候,这世上本没有魔的存在。 可随着百花仙子绯月的飞升,一切都在不知不觉当中慢慢起了变化。 绯月无论是容貌才情都极佳,十分轻易的就能引起众仙家的注意。 时间一长男仙们会不知不觉升起爱慕之意,时常幻想能和她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可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私心杂念,都会影响仙家们的修行。 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的责任,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感情一再的滋长。 他们迫切的需要把这些私心杂念,尽快的想办法排出体外才行。 忘幽涯常年黑云密布电闪雷鸣,是大家平日里绕路也要躲过的存在。 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哪一个仙家无意之中发现。 里面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以帮助排放那些无用的杂念。 那个地方既隐蔽又安全,最适合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以后,越来越多的仙家选择去那里,丢掉自己更多的负面情绪。 既然有这么一个好地方,那么当然得好好利用起来。 仙家本来讲究的就是一个,无欲无念六根清净的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偏不倚的,看待这世间所发生的一切。 倘若带了凡尘俗世的私心杂念,那么处理起事情来难免就会带有偏颇。 可谁也没有想到,随着那些戾气慢慢增多,终于有一天它竟然有了自己的灵识。 因为仙家们基本都是排除了,对于绯月那股子起了邪念的肖想。 所以等到他变得足够强大以后,就凭着本能想要找到绯月。 仙界当时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号人物,完全就没有半点的准备。 他更是凭着自己那强大的灵力,直接把天界众人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谁也猜不到他的来历,只是心悸于他能很快找到几乎所有人的弱点。 虽然后来天界迅速组织起防御,勉强抵挡住了他的前进。 但随后就发现他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强悍,完全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种。 对于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劲敌,一时之间竟然将九重天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他自称自己是魔尊绯夜。 本就是为了寻绯月而来,所以前面一个字是绯。 又因为常年成长于黑暗之中不得光明,所以后面一个字为夜。 扉夜可不愿意被那些仙规所缚,只愿意随自己的心意而动。 被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样挑衅,众仙家都觉得失了面子脸上无光。 先前他们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认为不过就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罢了。 可几次三番交手下来,发现绯夜的成长速度极快。 他从最开始的艰难抵挡,到后面的从容应对,也不过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这要是不想出应对的办法,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再无敌手。 因为扉夜言明是为着绯月而来,于是大家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 纷纷觉得一定是她到处撩拨男人,是个本质上就是水性杨花的女子。 才会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勾了扉夜的魂,如今人家大功告成找上门来了。 殊不知他们这样的负面情绪越多,扉夜壮大起来越快越强。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利用自己的优势,影响那些心里已经起了各种负面情绪的仙家。 他可以放大他们心里的恶意,从而对身边的人也控制不住的想要出手。 所以那段时间这九重天之上,一众仙家对所有的人都是戾气满满。 往往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吵起来,再也没了以前的平静…… 仙家们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更加频繁的往忘忧涯的山洞里释放戾气。 而那些戾气却是绯夜最好的灵力来源,使他越发强大简直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而绯月这边情况也越发糟糕。就算大家嘴上不说,但已经渐渐开始疏远她了。 大家都认定就是因为她,所以才导致了九重天遭受这一场浩劫。 渐渐的绯月从最初的明艳开朗,变得沉默寡言不喜和旁人相处…… 终于有一天,绯月手持神器孤身一人找到绯夜。 虽然神器扎进了扉夜的胸膛,但根本无法消灭他。 绯夜含笑的看着一脸漠然的绯月。 “我还会回来的……纵然我变成了和现在毫不相干的人。” “但想要得到你的心,却已经融进了每一滴血液里面……” 绯夜暂时化为一团黑雾,回到忘忧涯沉睡过去。 而绯月觉得自己身为一名仙人,却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害了人实在可耻。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从诛仙台跳了下去,想要让自己的身死魂灭来抵消这场浩劫。 闻讯匆忙赶过来的天帝,只救回来她的一丝残魂。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仙人,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们的错。 其实是他们所有人的私心杂念,一同创造出来了这个魔尊。 可先前他们却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最无辜的绯月身上…… 可惜如今的忘忧涯,已经自发变成了一个禁地。 他们这些人就连靠近都成问题了,更别说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消灭绯夜了。 眼看着那些戾气根本不需要他们排出,就会自行往忘忧涯那边不断的聚集。 这要是再想不出办法对付绯夜的话,恐怕以后这三界的覆灭都在他的转瞬之间了。 这个时候就有人提出一个办法,将绯月的残魂投身到最能迷惑男人的灵狐族里面。 既有先天的优势又有后天的加持,这样一来就算绯夜醒过来也能被牢牢牵制住。 他们只需要牺牲一个女子的婚姻,就可以达到拯救天下苍生的目的。 虽然这办法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却是最直接有效的…… 这个办法虽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但却还有人提出来最好能让这名女子,本身变成致命的毒药。 这样一来绯夜和她待的时间越久,被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多。 只有彻底将潜在的敌人消灭掉,才是最能让人安心的办法…… 先前绯夜那可怕的灵力,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倘若有一天他失控的话,恐怕对于三界就是一场浩劫! 所以虽然这样的办法不光明磊落,但确是付出最小收益最大的一个了。 但为了让事情能够更加的稳妥。 他们决定集众仙家之灵力再造一个,可以和绯夜抗衡的人出来。 他们拿出了自己最纯粹干净的灵力。 依托天帝取出来的仙骨在无尘谷中,用一根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仙藤养育着。 这样制造出来的那个仙体,护佑这天下苍生就会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谁知道绯月的残魂破损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就这样转世投生。 只能将她也寄养在那一根仙藤上面,让她可以吸收天地之灵气早日修复残魂。 谁知道这样长久的相伴,倒让两个灵魂对彼此有了感应…… 这样下去势必情况会更加复杂。 所以不得不将绯月并未修补完整的残魂,急匆匆的送到灵狐族投生。 因此绯月虽然投生成功,但身子十分虚弱需要不断输送灵力才能活得长久。 大家一看这还省了功夫,到时候只要将人直接送给绯夜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 那个依靠天帝仙骨被孕育出来的少年景,对绯月动了的情根本无法被消除掉。 他用了障眼法替换出了自己的真身,偷偷跑到了灵狐族和绯月从相识到相知。 他们天真的以为只要勤加苦练,就能制服绯夜完成使命之后在一起…… 绯夜再次归来已经强大到了,让天帝都十分忌惮的程度。 还好绯夜依然并没有别的想法,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和绯月长相厮守而已。 景想要扞卫自己的爱人,可他根本无法阻止事情的走向…… 最终绯月为了天下苍生,舍弃了自己的爱情选择了绯夜。 她开始并不知道绯夜为了延续她的生命,不断燃烧自己的灵力为她续命。 这样一来绯夜就被完全限制住,终于让众仙家松了一口气。 而天帝因为剔除了自己的仙骨,所以修为大不如前只得将位置传给景。 为了让景以后不会感情用事。 于是设计让他走到前尘镜面前,启动阵法抹去了他对绯月全部的记忆和情感…… 因为绯月本就先天不足,注定她就无法拥有永生之躯。 所以就算绯夜耗费大量的灵力给她续命,他们也只有千余年的日子可以度过。 这点时间在仙界来说太过短暂,但对于绯夜来说确是心愿达成。 更何况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之中,绯月终于慢慢的接受并且爱上了他。 “纵使你的存在就是毁灭我的开始,但我依然甘之如饴……” 绯夜看着气息渐弱的妻子,拉着她的手在自己唇边轻吻。 “没有你的日子我无法忍受,所以就让下一个故事继续吧……” 就在绯月的残魂,重新回到无忧谷的仙藤上面后。 绯夜也自毁元神,从新变成一股黑气飘到忘幽涯…… 因为绯月是景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随着她的死亡那些记忆,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面。 这样的结果让景根本无法承受,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绯夜的对手。 于是便也将自己的仙骨剔除,然后融合众仙家的灵力再造一次希望。 经过五千余年的轮回,这样的故事又会上演一次…… 终于在第八次的时候,仙家们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这每一次的轮回,几乎都是在狠狠的扇他们的脸。 堂堂仙界那么多的仙人,竟然要靠一个女子来维系平和。 而且一旦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那可就没有补救的法子了啊…… 因为绯月的魂魄本就不全,后来又是灵力衰竭而亡。 所以她的每一次转生气息都比较微弱,需等些日子魂识养好了旁人才能察觉出来。 经过前几世的经验看来,五尾以上的都有可能是。 这才有了后来化形五尾以上的女子,都会集中起来送到九重天的规矩。 前几次因为命运的使然。 同一根仙藤上面孕育的两个生命,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靠近。 这次特意隔绝了她们和外人的相处,想着应该能顺顺利利的等到绯夜的转生。 哪里知道绯月的转生弥月。 因为被控制住不能和影的转生玄镜见面,吸收不到他身上的灵力而日渐消瘦…… 这个时候众仙家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 绯夜的转生还没出世的时候,弥月必须依靠玄镜给的灵力才能继续活下去。 而只要他们两个人见面,就势必会发生一段情愫…… 这样一来又将继续上演,三个人的爱恨情仇…… 思来想去这次天帝想出了,绯夜的转生噬魂刚一出世就强行更改了玄镜的记忆。 让玄镜误以为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求娶之人,是九重天上的梵音仙子。 可这看起来已经完美解决好的事情,实际上却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危害。 玄镜和梵音大婚,弥月虽然痛苦但还是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噬魂守在她身边百余年之后,才用真心实意抱得美人归。 眼看已经平平安安的过了四百余年的时间,却没想到被怒火中烧的梵音一手破坏! 玄镜虽然和梵音成婚,但骨子里爱的依然是弥月。 他只会记得弥月平日里的各种喜好,时间一长让作为替代品的梵音简直无法忍受。 梵音原以为嫁给玄镜以后,很快就能变成人上人。 却不料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象当中的那样美好…… 第203章 致命一击 梵音假借宴请的名义,成功骗得弥月夫妇前来。 而噬魂这一世没有曲折就娶得娇妻,所以和九重天上的仙家们处得都不错。 甚至在玄镜的不断劝说下,还领了一个缘法仙君的虚职。 这次他们才刚上来,就被一群仙翁拉着喝酒。 由于噬魂居住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所以他也没拦着弥月和女仙们赏花喂鱼。 再说这九重天他们也都来过许多次,这地方也算得上是弥月的娘家。 而且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噬魂是个惹不起的,怎么敢把主意打到他的爱妻上面去。 梵音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知道弥月对她绝对没有防备之心。 借着说悄悄话的名义把弥月迷昏了,然后立刻把她丢到了过往天帝的埋葬禁地。 这个地方法阵密布,不熟悉的人踏进来自然是危险重重。 梵音虽然心里也没想着要她的命,但也想着不能让她好过才是。 到时候倘若落得个半生不死,才能消除心里对弥月的嫉妒之心! 好在弥月对所有人抱有戒心,之前就趁梵音不注意吃了一颗药丸以防万一。 所以就在梵音得意洋洋的时候,施法甩出一根白绫将她也拉了进来。 倘若她今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也断然不能容许梵音过得舒坦! 哪里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察觉不对的玄镜刚好赶过来。 看到这副场景顿时产生了误会,以为是弥月对梵音不安好心在先。 “夫君快来救我……” 梵音被吓得惊叫连连,立马向玄镜出声求救。 玄镜眼看禁地阵法即将打开,倘若不把人弄出来后果势必不堪设想。 慌乱之中扔出寒冰铁链让她们抓紧,自己好施法先把两个人带过来再说。 哪里知道梵音中间耍了一个小花招。 故意装作被寒冰铁链击中,大叫一声顺势把玄月撞得更远了…… 这样一来玄镜就只把梵音拉回去了,而弥月处在阵法中央立刻就口吐鲜血! 要知道弥月本就是残魂转生,根本就比不得其余的仙家。 她的身体十分孱弱需要灵力高强之人,日日输送灵力替她续命才能够活下去。 本来有噬魂不惜一切代价的修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偏偏被梵音今日这样一设计,事情的走向立马就急转直下了。 她的生命本来还有五百余年,被这阵法所伤立刻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虽然随后赶到的噬魂拼尽全力把她暂时救了回来,但却再也回天乏力了。 “我问你们,好端端的弥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噬魂眼睛通红浑身充满戾气,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癫狂! “是……是我们从旁边经过,弥月看见一只小兔子无意之中闯进去了……” 梵音知道弥月心怀天下,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噬魂暴走危害三界的。 “我已经出声企图阻止她了,但她说只要我反应够快就能及时把她拉出去……” “可也许是太紧张,她反倒把我给拉进来了……” 按照梵音的说法,这一切可就全部都是弥月的错误。 她非但把所有罪名推得干干净净的,还给自己立了一个无辜者的人设。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能说她半分不是,毕竟是弥月自己要逞英雄去救兔子的…… 弥月当然知道梵音的那点打算,可如今她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倘若自己把事情说出来的话,那么噬魂一定不会和九重天上的仙家罢休。 梵音可是未来的天后,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丢的可是所有人的脸! 为了三界的和平,弥月也只能认同梵音的说法。 “当时我看那小兔可怜,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怪不得别人,只是丢下你一个人我有点不忍心……” 噬魂耗费了自己的大部分修为,总算勉强保住了弥月的灵识。 可惜受损太严重养了好久还是没有起色,转生人世还能和噬魂续得一世的缘分。 虽然梵音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情根本和她无关。 但弥月首先是噬魂的妻子,其次才是仙界之人。 无论如何必须给噬魂一个满意的交代,要不然平息不了他的滔天怒火。 可梵音拿自己如今还不是天后来拒绝,只肯在玄镜接任天帝之后才愿意下凡渡劫。 噬魂因为一直要给弥月输送大量的灵力,所以也不方便和九重天上的人计较。 但倘若没有了弥月,那么他这一生也毫无乐趣可言。 因为他本身就是灵力强大的魔尊。 遭遇这样的事情生出来的戾气,直接催生忘忧涯洞里新的魔神孕育。 而为了应对新魔神的到来,其余两个人也不得不应运而生。 所以这是新旧两代魔神同时存世的第一次,怜月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他们的故事。 “魔尊大人,那些九重天上的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们没有一天不想消灭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的安心。” 掌教跪下请求“为什么就只能是他们来对付我们,而不能是我们主动攻击他们?” “对啊……本尊既然有这个实力在,为何还要受这份闲气?” 临渊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怒火。 “你们一次次的戏耍本尊,是时候给九重天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不可!”怜月赶紧出声阻拦。 “魔尊大人能否听我一言,俗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倘若你是一个男人就不该牵连无关的人进来!” “九重天之所以忌惮本尊,不就是我们魔族不受约束可以随心所欲的吗?” “既然你们惹本尊不高兴了,那么本尊搅得这三界不得安宁。” “不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怜月抬眼直直的望向临渊。 “下凡渡劫投射出来的,本就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我不相信一个日夜为周国谋划福祉之人,真的愿意让三界众人饱受苦难……” 见临渊并没有立即反驳她说的话,怜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之所以隐瞒下所有的真相,就是为了不让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既然她注定是临渊的牵绊,那就和先辈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怜月仙子……” 这是玉痕的声音,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玉痕仙君……” 怜月面无表情的施了一礼,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应该再有交集。 “你的救星好像来了……”临渊浑身一下子又长满了刺。 “你听听他叫你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多少难以言语的感情啊……” 怜月和玉痕当然也有过一段,互相吸引爱慕的感情。 可这段感情的结局也是早就注定了的,他们之间终究是没有可能…… 因为他们身上背负了各自的责任,所以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既然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玉痕仙君选在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和我家魔尊大人宣战的吧!” “你以前就抢了魔尊大人的未婚妻,这次下凡和他们有交集也是存心不良吧!” 掌教简直就是越说越气,直接扑过去要和玉痕拼命。 这情况发生得太快,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眼看着要是他偷袭得手的话,玉痕仙君怕是得受到不小的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天帝赶到拦下了这一击。 掌教被天帝雄浑的灵力击得反弹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虽然掌教贸然出手不对。 但天帝明明有机会手下留情却一点没留情面,一掌就差点让掌教灰飞烟灭了。 临渊本来心里就翻腾着一股怒火,如今见天帝出手这样狠毒立刻火冒三丈“。 别人看不出来,难道天帝也感应不到他根本就没多少灵力支撑了吗?” “在本尊面前要了本尊手下人的命,这是决定要公然翻脸不成!” “魔尊大人,他们是觉得你刚归来灵力不稳,所以想要借机除掉你!” 掌教的身形渐渐消散“属下无能……没能为魔尊大人多做些什么……” 怜月一瞬间都有些懵了,因为天帝那张脸分明就是柳追忆! 怪不得她从一见到柳追忆的时候,就觉得他气质脱尘仿若谪仙。 原先只能跪着低头见到的天帝,怎么也会跟着下凡历劫来了…… “欺负本尊没有人手是吧!”临渊凌空跃起直接以一挑二。 “人数再多不顶用又能怎样?本尊今天就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打上九重天之上!” “到时候还烦请天帝退位才好,以后这三界的事情都由本尊说了算!” “不过是些邪门歪道之流,说话休要如此的猖狂!” “真以为我们九重天没人了么,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临渊这一番话也激怒了对方,双方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怜月刚要上前阻止,却不料被身后的人控制住了。 “抱歉,这次我必须成功绝对不容许失败……只能选择对不住你了……” 怜月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因为这声音竟然是孤影。 “为什么?所以你到底是谁?” “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不过我答应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向你和盘托出。” 孤影一挥手就将一个透明罩子,把怜月扣在了里面。 “临渊,这是什么东西想必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怎么会有本族圣物离别歌?” 临渊眼看着怜月在里面不知所措,瞪着孤影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下去。 “胆敢动本尊的女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我怎么有的你可以不用知道……” “但这个东西会将里面的人怎么样,我想魔尊大人心里应该是十分清楚的吧?” 孤影敲了敲透明的外壁“我之所以留着这条命,就是等着看今日的好戏罢了。” “原来是想要借着本尊的手,替你除掉强大的仇敌啊……” 事到如今临渊怎么可能不清楚,孤影究竟是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怜月刚刚说得很对,你虽然是魔尊但内心并不想挑起三界争斗。” “不但你不想我也不想,但我却想看到九重天上这帮人死!” 孤影并不否认,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 临渊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离别歌的厉害之处。 就是除了使用之人能放里面的人出来,这世上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办到了。 而且这东西虽然是魔族圣物,但是它所针对的其实就是魔族中人。 哪怕像临渊如今已经贵为魔尊,除了不会被这东西所伤也拿它根本毫无办法。 之所以这东西叫离别歌,是因为过半个时辰里面就会燃起三昧真火。 这世上除了魔尊以外,几乎可以将所有一切焚烧殆尽。 而且它会让人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可谓是这世上最歹毒的刑法之一了。 好在这东西每使用一次,中间几乎要等待万儿八千的休眠时间。 而且说起来既然都能控制住对方了,然后再干这样的事情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而且这东西虽然可以拿来威胁别人,但无论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就没啥用了…… 所以想好了要用这东西的人,大概率都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离别歌……别看这名字虽然挺好听,但在里面受刑之人却凄惨无比。 半个时辰之后倘若里面的人不能出去的话,那就会开始由小及大的燃起三昧真火。 先前还可以寻找位置避开,不至于立马就死去。 但随着火势蔓延加大里面的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时候。 完全就等于活生生的被烤死…… 更让外面的人感觉到揪心的是—— 因为那东西几乎就是透明的,所以里面那个人的惨状是可以全程看到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的人,被烧焦头发烧烂皮肉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 当然这还没完……因为接下来还有魂识会被慢慢的摧毁! 能够让人挖空心思把人弄到那里面去的,当然不会是一般的凡人。 那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人可以挨更久的时间。 如果说肉体的消亡尚可忍受的话,那么魂识的分崩离析才是最痛苦的。 再坚强的人到了这一步,都会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不甘嘶吼…… 他们的肉体和灵识,都会受到无法言说的痛苦煎熬…… 第204章 层层真相 “不准动她!”临渊厉喝出声。 “倘若你敢伤害她一根汗毛,上天入地本尊都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胆敢走到这一步,自然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孤影看着临渊毫不在意的说道“没想到历代魔尊,果然都是一样的痴情种。” “只要能拿捏住了你们的心爱之人,那么毁天灭地也无所谓了……” “说出你的条件……”临渊并不想和他过多废话。 既然费了这么多时间来谋划,自然是别有所图了…… “很简单……把这些人都杀了……”孤影看着天帝眼神之中满是恨意。 “只有他们都全部死掉了,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你和他们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临渊探究的看了一眼孤影的脸。 “这恐怕并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魔尊大人,我是谁真的不重要。” “你想想这样做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坏处,他们本来就是你的敌人……” 孤影循循渐诱“只有消灭了他们,你们之后的人才没有这么多的情感煎熬……” 孤影的意思是说,倘若今天不在这里做个了断的话。 那么三个人之间的纠葛,还会又在以后继续下去的! 虽然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日夜相伴的亲人,但严格说起来关系匪浅。 虽然这种算不得血脉相承,但其实方式也差不多…… 只有今天在这里做个了结,那么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遗憾。 其实九重天上的人都清楚,他们用一个女子向魔尊求和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他们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想要早日孕育出来一个足以和新一代魔尊抗衡的人出来。 只不过这世间的戾气实在太重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追不上…… 临渊在犹豫,但透明罩里面的怜月却反应过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孤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就算是听不到声音,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能猜出来。 倘若真的如他所愿,那么这三界必然马上就要乱套。 很多东西虽然说起来都不尽如人意,但却需要秩序来继续维持下去。 一旦这个次序被无情的破坏掉的话,那么人性当中的恶就会彻底的被激发出来。 到时候人人都自顾不暇,而且只凭借几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压制事态的发展。 很多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出来兴风作浪。 到时候群魔乱舞妖物横行,这三界就再也没有一片清净地了! 就算孤影不说,怜月也已经猜出来他大概率是魔教中人。 倘若这次她发生意外魂飞魄散的话,临渊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九重天上的人了。 为了三界安宁平和,牺牲掉自己一个人其实很划得来的…… 怜月聚集起自己所有的灵力,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全力推了出去。 她知道那股灵力会被反弹回来,所以她根本就没打算抵抗。 这样犹如自杀式的攻击,让外面看着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满!住手!” 不过才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当中,临渊就体会到两次失去挚爱之人的痛彻心扉。 孤影看着眼眶通红的临渊,知道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 怜月算的是清醒状态下面的临渊,自然可以阻止事态恶化下去。 可马上就要彻底入魔的临渊,会把这里杀一个片甲不留! “你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 孤影撤开了离人歌,打算让怜月死在临渊怀里。 “你会走这一步我也提前算到了,所以里面早就放了很多能让你失声的东西……” “对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其实我就是上一届的魔尊……” 怜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临渊一步一步走过来,抬手之间就把那些神兵神将击飞了出去。 倘若以前玉痕还能和他四六开的话,如今恐怕就连一成的胜算也没有了…… “对!就是这样!就这样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吧!” “他们全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们全都通通该死!” 孤影眼看自己计谋得逞疯狂的大笑。 “我们本就该是随心而动的魔,想要做什么都不应该考虑那么多!” 随着孤影不断的鼓动,临渊身上的魔性越来越重!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都升起黑色的龙纹缠绕。 那黑色的雾气四下扩散,很快就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倘若临渊不能控制住,身体里面那些强大的戾气。 就这样任随它们待会四散开去的话,不知道多少人心里的阴暗面会被激发出来…… 到那个时候必将三界大乱! 临渊目光阴深的将怜月抱起来“没有你的世界,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缘法仙君……原来是你……”天帝玄镜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你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环接一环的计划好了。” “为的就是要为弥月报仇……” “什么狗屁缘法仙君,我从来就没有稀罕过!” “对!我就是上一届的魔尊噬魂!” “那个你们以为灵力没剩多少,只能接受你们假惺惺几句道歉话的废物!” 孤影眼看身份已经被揭穿,索性也就不打算装下去了。 “不瞒你们说,为了这次戏能够演下去,我用的身份还真是不少……” 不得不说,这次要下凡渡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想要和心爱之人共度一世的,有想要证明她喜欢的只是自己身份的。 有想要弥补自己亏欠的,有想要放弃一切大胆爱一回的…… 事情的起因是梵音发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爱了玄镜很多年。 但因为弥月几乎魂飞魄散,所以玄镜那些丢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以前和弥月的点点滴滴全都回来了……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接受梵音,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有了更多的怀疑。 更是直接指出她不过就是想要当天后罢了,根本没有说的那样喜欢自己。 梵音当然全力反驳,说自己不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会坚定的选择他! 于是一场赌约就诞生了——倘若梵音真的如她所说…… 下凡历劫之时跟在玄镜身边不离不弃的话,归来之时玄镜就必须立她为天后! 刚好弥月的残魂已经有了一些起色,所以就打算让他们两个也一起下界。 玄镜为了表示对噬魂的歉意,主动提出可以当他的晚辈。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至少可以弥补一些心里的亏欠…… 所以最初的设定就是—— 噬魂托生成为人间的帝王帝辛,而玄镜则是他的大皇子孤城…… 虽然弥月无法再与他长相厮守,但可以在凡间结一世姻缘。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玄镜终究不甘心和弥月就这样错过,所以分出了自己的一半神识化成了柳追忆。 这样一来他就和弥月的转生易华年,有了一段感情上面的交集。 虽然最后他们无法修得正果,但好歹有了可以回忆的事情…… 这也是怜月十分疑惑,为什么柳追忆和大皇子如此相像的缘故。 当时她甚至还猜想过,会不会皇后和柳追忆有那么一段…… 所以后面帝辛抢走柳追忆的最爱易华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再说噬魂这边…… 当初他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勉强救回弥月残破的灵识。 后面每天都必须,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滋养才行。 可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有,可以和玄镜抗衡的能力了。 就算想要不顾一切的,给弥月讨回公道也不能够! 再说他和弥月还有一世的夫妻缘分,就算想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也不急于一时。 但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计划,只等和弥月走完一生就让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所以临渊他们三个人的悲剧,可谓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 既然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让有罪的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那就借助别人的手,让整个三界都不得安宁! 所以噬魂也有分身,而且不止一个。 先前他用着缘法仙君的名号,已经把怜月他们带入了悲剧…… 他设法封住了怜月的灵力,才会有了后面那些事情发生…… 然后借着这次下凡历劫的机会,把所有那些有关系的人或者物都集中到了一起! 目的就是要搅浑这一池水,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孤影根本就没有什么师傅,那个替人答疑解惑的得道高人就是他! 刚刚身死道消的掌教,也不过只是用了一个障眼法。 噬魂造了好几个傀儡出来,方便他可以用不同的面孔和别人相处。 不过他应该不想用虚假的面目,陪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所以其实只有帝辛那个,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可惜满心期盼的共度一生,也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罢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更恨! 更是显得九重天上那帮子人,根本就只是想要敷衍一下他罢了。 不过这股无法消解的恨意,也一直支撑着他坚持到了现在…… “弥月的事情……”玄镜走上前想要和噬魂解释。 “这件事情查明是梵音的问题,当日是她使了手段才会造成那样严重的后果。” “先前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所以没有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梵音以后会沦为畜牲道,起码十世之后才能重新为人?”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噬魂根本不愿意听玄镜再说下去。 “所以临渊你不妨看看,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 弥月也好怜月也罢,她们这一去世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影踪了…… 她们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全部,却连一个最起码的公道都无法得到! 像梵音这种犯下如此大错,还死性不改不知悔过的人。 做十世畜牲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了! 倘若有与她相熟一些的下去指点一二,那不是很快又可以位列仙班了! 噬魂这样一说,临渊更觉得心如刀割。 他们至少还相知相伴五百余年的时间。 可他和怜月这一路错过误会走来,就连正式在一起都还没有过! 既然是他们违约在先,可就不能怪自己不讲道理了! “慢着!”玄镜突然开口阻止。 “魔尊之所以这样步步紧逼,是因为你心爱之人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 “倘若我能够让她起死回生的话,那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呢?” “你什么意思?可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这丫头已经完全没救了,你别想在这里信口雌黄!” 噬魂有些歇斯底里,他绝对不允许马上就要成功的复仇被人半路阻止。 “你继续说!倘若真的有办法可以救回她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和你们大动干戈。” 临渊瞪着通红的眼睛“不过本尊必须马上看到效果,否则一切免谈!” “其实怜月仙子先前的仙骨,已经受损十分严重。” “就算得了长久的滋养,其实大概率结局应该和弥月仙子差不多……” 要知道那诛仙台可不是说着玩的,本就是可以诛灭神仙的刑法之地。 “本尊不想听这些废话!”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临渊没有心情去管,他只要心爱之人健健康康的回来! 玄镜看了临渊怀着气息全无的女孩。 “要是有灵力高深之人,自愿替她换掉损坏的仙骨……” “那么她的性命只要照顾得当,是可以有两千余年的……” “给了仙骨也就废了你一身的修为,到时候玉痕更加不是临渊的对手了。” 噬魂终于知道玄镜究竟要干什么了“我看你是不是已经疯了……” “你就没有想过到那个时候,连和临渊勉强一战的人都没有了!” 噬魂已经有些慌了。 他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心血,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功亏一篑! 那帮子九重天上的人,不是口口声声为三界谋福祉吗? 那他就是要搅得这三界不得安灵,让他们后悔自己的大事化小! “现在不是也没有吗?”玄镜立马出言反驳道。 “既然经过这么久的努力,玉痕还是追不上临渊的灵力。” “那么我传不传灵力给他,其实差别都没有多大……” “倘若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救回阿满并且保她千岁无忧。” “那本尊还有什么道理,非要搅得这三界不得安生呢?” 临渊盯着玄镜,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第205章 无法改变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噬魂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大喊。 “临渊,你可不要被他几句话就轻易的给骗了!” “要知道九重天上的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画大饼了。” “就算玄镜愿意舍弃自己的仙骨换给怜月,但怜月目前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 “而能滋养她三魂六魄的七只灵兽,为了苟延残喘早就躲进了水月洞天……” “果然本尊猜得没错……” “这样隐秘的事情你都知道,看来那个在暗中搅局的人就是你啊……” 临渊伸手扼住噬魂的喉咙。 “原来当年灵狐族之所以一直出不来九尾,是因为你在其中动了手脚!” 噬魂本就是强弩之末,之所以能撑到今日完全就是凭着心里的那股怨念。 如今眼看着报仇无望,最后的信念也分崩离析。 临渊随手一抛,就已经让噬魂再也站不起来。 “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复仇,我想问问何错之有!” “我与弥月本也就,只有短短千余年相处的时间。” “可就是因为梵音那个贱人,还硬生生又被缩短了一半!” 噬魂不甘心的嘶吼道,做错事情的人就应该付出相匹配的代价才行!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苦难到底是因为谁造成的! “倘若我不算计你来对付这九重天上的人,那这血海深仇根本就不能报!” “造成你们两个人不能长相厮守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我!” 那个时候噬魂为了救弥月,耗费了自己大半的灵力。 而因为新的魔尊已经开始孕育,自然会优先给他提供养分。 所以这世间的戾气就不会,再替噬魂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来源。 噬魂对于九重天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他已经没有能力血洗让他痛失所爱的地方! 所以他们才敢明目张胆的,替那个惹出一切祸端的梵音求情。 可是没关系啊…… 倘若在武力上面已经不行了,那就用脑力来解决所有相关的人就是了! 九重天上的那帮子人,断定自己翻不出大的浪花,才会那样有恃无恐。 既然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那就干脆来个借刀杀人好了。 因为先前从来没有过,两代魔尊同时在世的情况发生。 所以等到时间一久,大家几乎就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噬魂……你至少还与弥月,相伴了五百余年的时间。” “但我却连和她相识的记忆都被抹去,和另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绑定到了一起……” “你如今说你不甘心,那么我的不甘心又该说给谁听?” “明明我们才是最早认识的,但你一出现我就得无条件的退出……” 玄镜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噬魂不由得冷笑。 “在你的心里面,弥月永远也比不过你的天下苍生。” 玄镜闻言顿时只觉得心如刀绞“你说得没错……” “我或许是一个合格的天帝,却并不是一个好的恋人……” 说罢这句话他亲手剔除自己的仙骨,然后替换掉怜月那根已经破碎不堪的。 从此以后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凡人,死后也入不了轮回只能魂飞魄散。 他将一个人回到易华年和帝辛的陵园,在那里去忏悔自己以前的一切。 当初为了三界苍生不得不放弃她…… 剩下的日子就让他孤独的守着,此生最爱之人直到生命的终结…… 怜月在临渊怀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有疑惑也有迷茫。 “临渊?先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看到你了……” 临渊笑了笑“暂时没事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噬魂眼看大局已定,仰天长叹一声后身形慢慢的开始消散…… 灰飞烟灭之际他把一颗小小的水晶球,用最后的灵力推到了怜月手里。 “对不起……虽然我从未后悔这样做,但从始至终利用你却很愧疚……” 怜月接过那颗水晶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自己没有错,可这天下苍生又何其无辜……” “许许多多应该相守一辈子的恋人,他们不该为别人的过错赔上利息……” 玉痕如今已经是新一任的天帝,这一眼或许就是和怜月的永别。 “我在下界已经努力的尝试过了,可惜我永远的抛不掉身上的责任……” “于三界苍生来说,我这样做是一个合格的天帝。” “可于你来说,临渊却是那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 玉痕带着九重天的人回去了,先前热闹无比的地方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和临渊一起回归本位的裂谷,走过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怜月。 “难怪……总看你不顺眼……” 怜月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茗烟也好裂谷也罢,以前总是莫名其妙的讨厌她。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她显露出不友善。 那是因为他们待在自己主子的身边,看到了太多因为她而来的黯然神伤。 所以他们才会那样不喜欢怜月,这事换了谁都会觉得心里膈应吧。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临渊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去追究。 “还记得那个开满莲花的地方吗?” “我一直让它保持着当初的样子,咱们在那里住上几天的时间吧……裂谷……” “主上不用多说……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虽然就算到如今这个时候,裂谷也依然看她不顺眼。 但只要主上心里喜欢,他也绝对不会多话就是了…… 纵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平,但这总归是主上自己的选择。 “原来你可以说这么多话啊……”怜月简直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一直以为你有点结巴……所以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崩呢……” 裂谷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愚蠢至极!” 临渊带着怜月到了她以前,最熟悉的那个地方。 他们又坐在周围开满荷花的凉亭里面喝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时间。 “还记得你独自在这里买醉,最后踏着荷叶翩翩起舞的那个晚上吗?” 临渊目不转睛的看着怜月。 “那一舞简直跳到我的心里去了,从此以后就刻在心里面再也忘不掉。” 如今一切的缘由已经解开,怜月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忆过去的事情了。 “我就说在下界你为什么会看上才貌平平的我,原来是因为有无解的吸引力啊。” “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临渊如今多少已经有点了结女孩子的心思了,好像她们会在意这样的问题。 怜月当然懂他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觉得委屈呢?” “一辈子都无法对其他的女孩子动心,只能老老实实的爱我一个人还不够好吗?” “我又不贪心,也不会去纠结以前那些有的没的……” “话说我们这么多人都走掉了,那周国会不会一团乱啊……” “不会,会有替身傀儡替我们活过这一辈子的。”临渊忍不住拉起怜月的小手。 “既然事情都已经完美解决掉了,那你能不能说说你的苦衷……” “看来我们的魔尊大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我捅你那一刀啊……” 如今怜月终于可以,确确实实的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去。 怜月在灵狐族化形的时候就是五尾。 根据以往的规矩和其他五尾的姐妹,陆陆续续被送到九重天上等着出最后的结果。 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次明明时间到了就是没有一个人是九尾…… 那个时候只有繁星一个人是八尾,然后就是怜月可也就只得七尾。 当时并不知道其中有噬魂的手笔,他提前用灵力让怜月暂时长不出九尾出来。 大家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还以为是百花仙子的残魂越来越虚弱,已经无法支撑能区别于其他人的不同来。 好在八尾也只有繁星一个,大家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她了。 估计以后只要好好养养,那少掉的一尾也就慢慢长出来了。 因为已经确定了魔尊的未婚妻人选,所以对其他女孩子的看管也就放松了。 女孩子天生就喜欢去看各种各样美丽的地方,既然有这个机会她们当然不会错过。 但怜月太活泼一会追蝶一会喂鱼,一不小心就和别人掉队了。 反正在九重天上也出不来什么大事,于是她就一个人慢慢的逛。 或许是天生拥有吸引力,她逛着逛着就走到了玉痕仙君的地盘。 为了阻止玉痕对繁星生出感情,所以每次去输送灵力他们都被蒙上了眼睛。 而且每次时间都卡点得相当好,绝对不给他们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 玉痕自然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还以为是救助一位重症的仙友。 其实当时的繁星,就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她在和玉痕接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任何动心的感觉。 这和她偷偷打听到的情况,明显就十分的不符合…… 但不用自己做任何努力,隔三差五就能得到这么多纯粹的灵力。 任谁都舍不下这样好的事情。 所以她安慰自己又不是自己的错,就算最后真相大白她也用不着担责任。 这边怜月和玉痕才一见面,彼此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两个人微笑着点头,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两个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当时天帝还以为计策奏效,终于可以摆脱以前造成的遗憾。 谁知道就在他们牵手禀名天帝,希望可以结成夫妻共同造福苍生的时候出事了。 繁星被送过去和临渊成亲的时候,立刻就被发现是个冒牌货! 对于那个和自己命中注定的女孩子,临渊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的感应? 等他气势汹汹的找到九重天,立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这样的反转把众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纷纷出言说怜月只有七尾,可是比繁星还少了一尾呢。 可临渊冷笑着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怜月立刻就从七尾变成了真正的九尾狐了。 “你们还真是敢啊……竟然想用这种办法蒙混过关。” “要是本尊大意一点的话,今日岂不是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了?” 临渊威压一出来,大家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怜月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明明她都和玉痕互许终身了,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魔尊大人的未婚妻了? 而且临渊如今气势汹汹的样子,真的让她不自觉的产生害怕。 这样的人倘若跟了他…… 要是哪一天惹他一个不高兴,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了啊…… “繁星比我好……”怜月试图劝解临渊接受这一切。 “她样貌学识都不输于我,有些地方甚至比我还要好。” “再加上她已经提前学过了,和魔尊大人您相处的礼仪。” “以后一定可以更好的服侍您的……” “本尊宫里缺服侍的人?”临渊一把扯过怜月驾空而去。 “本尊喜欢的人是你,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明白吗?” “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再说你喜欢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对你又没有感觉……” 怜月并不清楚里面的曲折,当然也不懂那种一眼万年的触动。 “没关系……以后你日日夜夜对着我,时间一久也就慢慢喜欢上了……” 临渊也不气恼,反正人已经在自己手上她就逃不掉。 怜月以前在私下里也和其他人讨论过,她们都说魔尊住的地方一定是暗无天日。 那里据说终年不见阳光,从来都是阴暗潮湿的感觉。 正常人住久了一定会疯,也不知道繁星怎么会答应乖乖嫁过去的。 到了地方怜月才知道简直是大错特错,根本就不是别人说的那样阴深恐怖。 所以真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要不是她今日来了这里,估计以后也会和旁人这样说。 “是不是和你想象当中的有很大差别?先前这地方确实不好……” “不过经过一代一代魔尊的修缮,已经面前能入眼了。” 临渊看到怜月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只得外界是如何传言这个地方的了。 “天啊……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怜月是真的惊呆了好吧,这地方真的美得好不真实。 “我们是第九代……”临渊特意指给怜月看空出来的那一大块地方。 “以后我们可以一点一点的,按照你的喜欢填满里面的地方。” “这样以后的人进到这个地方以后,就会一遍遍的说起我们的故事……” 第206章 世外桃源 怜月和临渊在高空之中一一看过去,就看到九个大大小小的透明空间。 它们彼此单独存在却又连接在了一起,已经构成了一道十分美丽的风景线了。 这在一望无际的荒漠当中,完全就是世外桃源的存在。 这样美轮美奂的景色,在别处出现就已经够吸引人眼球的了。 更不用说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更是形成了对比强烈的震撼! 每个透明空间当中,都有一个用灵力维持的人造太阳。 仿照凡间的日出日落,也给里面的动植物带来光明。 临渊解释说这些是用了古时,被后羿射下来的太阳碎片制造出来的。 所以可以存在亿万年之久。 在这里的每个透明空间里,都留着每一任魔尊夫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如今即使他们都烟消云散了,但那份祈盼的美好一样足以感动人心…… 他们在过往的时间里面,不遗余力的一点一点,构建自己心中关于家的一切。 也可以透过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看到,先前女主人自己的喜好。 每个空间大概和现在的,一个村子差不多的大小。 那些本以为会生活在黑暗之中的魔族,如今却自由自在的穿梭在各个空间。 在花丛之中飞舞的蝴蝶,在小溪里跳跃的红鲤鱼,在树上欢快歌唱的小鸟…… 人间有的那些美景,这里几乎都可以找出来…… “那竟然是十里桃林……” 怜月看过去觉得简直是目不暇接,临渊知道她的心意于是一个个的带她看过去。 “这是第一任魔尊夫妇的杰作。”临渊和怜月解释。 “认真说起来他们才是最了不起的一对,完全可以说从零开始建起这个地方。” 正是有了他们先前的不懈努力,才有后来这些越来越美的风景。 因为这里有灵力的不断滋养,所以桃花可以常开不败。 一树接着一树开得灿烂的桃花,完全就是每一个少女梦中的场景。 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树下面,简直就跟跌入一个粉色的梦境一样温柔。 一阵微风轻轻的吹过去,卷起树上的花瓣往远处飘过去。 那纷纷扬扬的花瓣雨,让怜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去接住。 在满眼的桃花瓣当中舞蹈一曲,估计是很多女孩子儿时就有的梦想吧…… “花很美……你更美……” 临渊直言不讳的夸奖,倒让怜月一下子从粉色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既然这里并不是什么苦寒之地,你们为何不宣扬出去呢?” “我相信会有更多比我优秀的女孩子,十分愿意嫁过来和魔尊大人共度一生的。” 其实这倒不是怜月客气,是她心里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毕竟那些女仙们,私底下也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倘若不是新娘是指定之人,还是有的是女仙们愿意嫁过来的…… 要知道临渊除了长得一副好皮囊,那强悍的灵力更是让九重天上的人十分忌惮。 所以能嫁给他的女孩子,以后基本上在三界当中都可以横着走路了。 要知道那些漂亮又骄傲的女仙,心里其实都是十分慕强的。 对于这样一个强大又神秘的男人,多半都会被勾起兴趣的。 再说临渊虽然是魔族,但却和先辈一样有着十分出色的外貌。 倘若他不是顶着一个魔族的名号,会有很多情窦初开的小女仙会上去大胆示爱了。 临渊就像一朵盛开于,黑夜之中的火红色曼陀罗。 极致的艳丽散发着无声的诱惑,绝对的野性又带着难言的危险…… 他和玉痕仙君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显然怜月更喜欢玉痕那种温温柔柔的性子。 “可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娶不到你我就会死……” 临渊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但怜月却从这话来听到了他的坚持。 “什么事情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你不要被过去的一切所束缚。” 怜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和玉痕的感情。 “你们只是习惯了娶能有九尾的女子,可以试一试……”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把婚礼补全了再说吧……” 临渊显然不想再听,怜月继续说这样扎心窝子的话。 “你的那位姐妹,如今还等着你去解救她呢……”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怜月迅速意识到,如今和她说话的是魔尊! 他拥有无上强大的灵力,也并不受仙家规矩所约束。 也就是说他们是完全,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即可以是救人于水火的菩萨,也可以是将人拖入万丈深渊的恶魔…… 怜月被带回流云店的时候,繁星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是那边派过来替换我的人吗?既然她来了,那你们就可以放我走了吧……” “这个可怕的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接我回去的人在哪里?你们快点让他过来啊……” “你伙同仙界那帮人哄骗本尊的事,是说算就能这样算了的?” “要是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的话,那你说说本尊还如何在外人面前立足?” 临渊冷眼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繁星,语气里面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 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满脸都是立马就要爆发出来的怒气! “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无关……” 繁星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早就察觉出来不对。 可如今要是把真实情况说出来,那不就意味着自己死定了。 “看来那个玉痕仙君,倒是过度了不少的灵力给你啊……” “拿着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你难道就不会觉得良心有些不安吗?” 临渊抬眼扫了一眼繁星,立刻就让她吓得缩成了一团。 这个男人别看生得一副迷惑女子的好相貌,但脾气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玉痕仙君心甘情愿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去要的……” “魔尊大人您的灵力那样深不可测,应该看不上这样普通的灵力。” 这样纯粹的灵力,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繁星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 而且已经到手的东西,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被人拿回去…… “错!这灵力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本尊未婚妻的见面礼!” “而且这灵力可不是玉痕白给的,是需要本座日后拿人情去还的……” 临渊一步一步走近繁星“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些灵力根本就是本尊的东西!” “本尊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动手碰了可是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的!” 于是在繁星的惨叫声当中。 临渊硬生生用最暴力的方式,把本不属于她的灵力拿了回来。 然后在怜月惊恐万状的眼神中,不由分说又把那些灵力渡给了原本的主人。 繁星从此刻起就恨死了怜月!她认为就是怜月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不论是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临渊,还是那些可以让她快速蜕变的灵力! 这些都是因为怜月的到来,才会被通通的夺走! 明明自己一切都不输于她,为何就要被这样残酷的对待? “你不愿意嫁给魔尊?”繁星从中嗅到了可以报复的机会。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幸福啊!” “玉痕仙君多好的性子啊,哪是临渊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可以比拟的……” 怜月那个时候能得到别人的共鸣,根本就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我确实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嫁给一个,根本完全就是陌生人的男人为妻……” 繁星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如今她灵力被通通夺走不说,临渊还要把她留下来伺候怜月。 就算以后侥幸被放回去了,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与其在大家的讥讽嘲笑声当中,没有任何尊严混日子。 那还不如想办法,除掉怜月这个唯一的九尾狐呢! 她相信只要没了怜月这个阻碍,自己这个八尾就可以成功上位! 原先她之所以被选上,还不是因为当时并没有九尾出来吗? 所以她是可以被当成替补顶上去的,不过前提是没有了怜月这个害人精! 只要她说动了怜月逃跑,到时候再反手诬陷就行。 一心想要求娶的女孩子,不但态度强烈的拒绝了拜堂成亲。 并且她的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男人,关键她一心还想着逃跑…… 这只要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恼羞成怒的吧! 到时候要是没控制好力度 ,不小心把她给杀死了…… “我看事不宜迟……要不咱们今晚就动身吧!” “你要知道就算你今日,拒绝得了那个临渊的逼婚。” “那么明日后日呢,他还能给你这样的机会吗? “就算他想要强娶,你又拿什么和他抗衡呢?” 繁星眼见自己说得有些急切,马上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玉痕仙君人太好了,不想让他难过而已……” 这话一说出去,果然立马引得怜月点头同意。 她既然已经和玉痕互许了终身,那么再没有和别人成婚的道理。 她的心里有了别的人,再嫁给临渊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当时她以为这件事情,无非就是诚恳的道一个歉就行。 想着他们之间不过也就是几面之缘罢了,哪里会有很深的感情。 只要她回去把这里的情况一说,必然会有更多漂亮的女仙愿意过来。 而且繁星为了让怜月犯错,所以故意模糊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当时怜月想得很简单—— 反正临渊也没有派人看管她们,只需要小心一点就可以逃出去的。 到时候找到玉痕仙君,立刻和他拜堂成亲就行。 她就不信堂堂一个魔尊大人,会去逼迫已经是别人妻子的人和他生活。 怜月笃定临渊只是没有遇到更优秀的女仙,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也就把她淡忘了。 说干就干!怜月迫不及待的拉着繁星,轻而易举的就逃到了外边。 怜月带着繁星腾空而起的时候,繁星本来就要叫喊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推到怜月身上去了。 到时候呼啦啦的出来一堆人。 临渊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也绝对不可能对怜月手下留情。 然后自己再趁机煽动几句,估计这个怜月就小命难保了。 只要自己把握住这个机会,善解人意的去开解魔尊大人。 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又会成为大家艳羡的女仙了…… 哪里知道她看准机会正要高喊出声,却发现自己被什么控制住根本就无法动弹了。 立刻明白她们早就已经被监视起来,一举一动根本就别想逃脱别人的掌控了。 不过就算她自己占不到便宜,只要怜月也一样不好过那也不算亏就是了。 无论如何自己最多也就只是个从犯,怜月才是这场逃跑的主谋…… 因为带着灵力不续的繁星,所以怜月飞起来的速度很慢。 繁星的灵力被夺又被放进她的体内,无论如何她都觉得有些亏欠别人了。 所以她万万不能丢下繁星自己逃跑,要不然人家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虽然她如今心急如焚,但经过那些透明空间的时候还是又被惊艳到。 这次是一棵十分高大的松树,上面的枝丫上挂了好多亮晶晶的小灯笼。 灯笼的样子可谓是小巧又十分精致,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做出来的。 那些小鲤鱼啊小蜜蜂啊小花朵啊,只要你能见到的几乎都被做了出来。 风轻轻一吹它们下面的银铃,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好像是树的心思风的低语,需要你站在下面仔细聆听。 “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被震惊到啊……” “这里和别人口中说的,根本完全就不一样啊。” “虽然现在还小了一点,但是真的每一处地方都好漂亮啊……” 怜月忍不住轻轻的赞叹,女孩子总是会被这些美景所吸引。 “嗯……” 回答怜月的只是一个字的鼻音而已,但她又被另一个美景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 “你看,是瀑布!我真是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会有瀑布!” 怜月虽然极力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之色。 那瀑布上面的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从上面一直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水花飞溅当中有很多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还有一些小动物状态悠闲的过来喝水。 地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虽然不名贵但自有那么一种自然随意…… “虽然平日里大家都在说。” “魔尊是这世间戾气所化,所以他的内心是带有邪气的。” “但你看他们也同样喜欢这世间的美景,应该也没有他们谁的那样可怕吧……” 第207章 精心布局 “嗯……”还是淡淡的一句鼻音。 怜月这个时候才察觉出来,繁星怎么好像有一点奇怪。 “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是身体哪里出毛病了吧?” “怪我怪我……” “你的灵力先前被抽走了那么多,估计一时无法适应这空间以外的环境了……” 怜月集中精力终于艰难的,替繁星打开了一个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的空间。 “你先暂时忍一忍,等出去以后我先找个地方把你安置下来……” 可惜繁星根本无法言语,也害怕自己乱说话结果只会更糟。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就算心里害怕得要死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出来。 怜月特别热心的把她安置在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山洞里面。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等灵力慢慢恢复一些再说。” “山洞口我出去的时候会帮你暂时封起来,免得有猛兽晚上无意之中会闯进来。” 怜月扶繁星坐在地上休息“你放心……我断然不会就这样将你扔在这里不管的。” “等我和玉痕见过面商量好对策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繁星其实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但既然她的结果已经注定好不了,那么多让一个人陪着也不孤单了啊! 逃跑第一时间就去找情郎,恐怕这下子九重天上的人都得受牵连了吧! 到时候她的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大家会一致谴责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人吧。 本来在这件闹出来的乌龙事情上面,九重天上的人就理亏。 这要是再被逮住两个人要私定终身,那不是将魔尊大人的脸狠狠践踏在地了! 这样的事情谁遇到都冷静不了,恐怕临渊断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吧! 说不定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目的,不然为什么一直跟着但就是不现身呢…… 那帮子九重天上的人倒霉,和她繁星又有什么相干? 当初以为她是魔尊未婚妻的时候,对她可是百般讨好。 口口声声和她讲什么天下大义,让她务必要早日抓住临渊的心。 说什么九重天是她永远的家…… 可既然怜月已经被找来,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已经穿帮了! 所以根本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她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人担心她会遇到什么事情! 是不是临渊一怒之下将她给杀了,他们那些人也会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所以那句九重天是她永远的家,根本就不是说给她繁星听的。 那只是为了笼络魔尊的未婚妻的。 估计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考虑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影响。 他们永远也不想知道。 当自己满心欢喜的被人挑开盖头,随即被冷冷嫌弃的不知所措。 先前所有人的祝福之语,在那一瞬间显得有多么的可笑…… 一路之上繁星从喜轿里面,偷看到那些美丽的风景。 听外面接亲的下人,偷偷议论着这位魔尊大人。 出世的第一时间顾不得休息,就开始操办这场婚礼…… 繁星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她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 想要借着嫁给临渊的机会,站在女仙们梦寐以求的高度让她们仰望自己。 但看到这里的那些美丽景色,和先前别人和她讲述的差不多时。 她的心里从那一刻开始,也是愿意把这里当成日后长期居住的家的。 想到画像里面那个邪魅狂狷的男人,以后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 繁星那颗心就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也开始疯狂滋长…… 那些自己路过也会感叹的美丽空间,以后也会有一个按照自己喜欢布置出来的。 自己将成为后来人心里艳羡的对象,会一世又一世把他们的名字故事传扬下去…… 可一切转瞬之间就全都没了…… 她被立刻赶出了新房不说,还被丢进了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面。 没有人来关心她一个女孩子,突然遭遇这样的难堪有多恐慌…… 新婚前一天她们故意施法,让她感觉身体不舒服。 说是这样才会有娇弱之态,才能让丈夫更加疼惜。 可你要不是他心里在意的那个人,估计就算是死在他眼前也不会有丝毫心疼的吧。 繁星实在想不到临渊会这样狠心,对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九尾狐不能娶做正妻,难道就不能将错就错把她收成侧妃? 所以如今他被怜月这样对待,也是他活该被背叛! 没想到他先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羞辱,这么快就被怜月以这样的方式还了回去。 怜月这边安顿好繁星,立刻心急火燎的去找玉痕仙君。 她的心里满是欣喜,以为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了。 玉痕在见到是怜月的前一刻,眼睛里分明就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可后一刻他显然开始犹豫了,面对向他飞奔过去的怜月迟疑避让开了…… 怜月本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她如何会感觉不到对方的变化。 “所以……你不会愿意马上和我拜堂成亲的……” “自然也不会愿意和我一道,去求魔尊大人成全我们……” “对……” 简简单单一个字,玉痕却感觉仿佛重逾千斤。 因为他是知道怜月的要强性子的,今日过后他和怜月恐怕缘尽于此了。 就算你有一百个不得已只要说出了放弃,那么她就会头也不回的走掉。 “好……是我太过幼稚了,考虑事情也太简单。” 怜月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你是玉痕仙君……” “那样一个心怀苍生之人,怎么忍心让三界陷入危险之中。” 她想要获得幸福没有错,玉痕仙君不想三界陷入纷争更没有错! 错的只是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心动之人罢了…… 所以怜月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注定活不长了…… 原来灵狐族生来就善于魅惑,尤其是化形之时就是五尾以上的灵狐更甚。 她们天生就是男人难以抵抗的人间尤物,所到之处总是会掀起血雨腥风…… 为了预防这些五尾灵狐们,找到漏洞下界四处去祸乱江山。 所以就给她们集体下了一场禁制。 她们终身只能把心许给一个男人,不然必定受反噬之苦不得善终。 她们倘若遇到非他不嫁之人,就会施法将自己的玲珑心一剖两半。 因为体质的特殊性,她们只需要一半的玲珑心就能好好的继续存活。 另一半玲珑心只需要念出特殊口诀,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注入对方体内。 这一半的玲珑心可以抵御,这世间所有人的任意一击。 它会在识别到强大的危险之时自动打开,从而给宿主第二次生命。 所以她们从不轻易完成这场仪式,就怕所托非人不但不得幸福还会被人拿捏住。 因为这对其他三界是种保护,可对五尾以上的灵狐却是一场灾难。 要知道修为越高之人,这对他们来说价值就越是不可估量。 高手过招往往就在那么一瞬之间,有了玲珑心的保护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这要是心存歹意之人得知的话,那将是整个灵狐族的灭顶之灾。 这世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不足想要走捷径的人存在。 他们必然会不遗余力的,暗中诱捕五尾以上的灵狐。 只要想方设法得到一半的玲珑心,那可就等于拥有了最强护盾。 甚至可以无耻的利用这个,让灵狐往后余生都替他卖命! 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会引得许多人趋之若鹜! 因为先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怜月已经把一半的玲珑心给了玉痕。 从头到尾怜月只想要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她从来就没有其他女仙们的野心。 当时玉痕送给了她一支,自己亲手雕刻出来的木簪。 她当时还故意用只是开玩笑的语气,说自己将给他一份珍贵无比的回礼。 玉痕当时还笑笑说,怜月答应嫁给他就是最好的回礼…… 如今事已至此,怜月觉得多说无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去责怪的。 既然玉痕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她也应该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她会回到流云殿,把一切都向临渊和盘托出。 至于临渊愿意怎么处置她,已经心如死灰的怜月毫不在乎了。 想要把她扒皮抽筋也可以,反正心都那么疼了…… 给了玲珑心却不能和对方修成正果,那么她也就再也没了爱其他人的资格。 倘若怜月对别的男人动心,那必将受万剑锥心之痛! 如果还是一意孤行的话,那她身体里的仙骨也会慢慢变得破碎不堪。 仙骨可是仙家的根本,倘若出了纰漏那也就意味着即将魂魄消散…… 怜月依照诺言先去看了繁星,直接就让等着看好戏的繁星惊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就没有发生什么事?玉痕仙君怎么没和你在一处?” “我与他……已经断绝情谊……”怜月有些艰难的说。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自安好,前尘往事也尽数勾销……” “你疯了……”繁星自己也是八尾狐。 所以她如何看不出怜月已经,给出了一半的玲珑心。 “如今这个状况之下,你倘若不和玉痕仙君在一起的话。” “除了折损了自己的一半修为,日后也注定孤独终老!” “没事……不就是容颜渐老寿命缩减一半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怜月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你以后见了我认不出来,还得喊一声前辈呢……” 容貌可是女子最珍视之物,就好比男人总是想要追求永生一样。 很多女人为了得到永远年轻的自己,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 更何况灵狐一族之中,几乎人人都生得美貌非凡。 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武器,所以自然是格外的珍惜和看重。 繁星先前之所以笃定,怜月一定会和玉痕私奔。 就是把这一切的情况,都套在自己身上想了一下。 这要是她无论是跪还是求,都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落到那步田地的。 而且玉痕又是那样心软的人,只要把难处和他说明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才对……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算了……”繁星喃喃自语的说道。 “倘若九重天不乱起来,那么我势必成为他们口中千余年的笑柄……” “那你先找个地方安身下来……” 怜月也知道繁星的担忧,但她如今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了别人。 “我待会会回流云殿和临渊请罪,所以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不……你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繁星趁着怜月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出手袭击了她。 “只要你不回去和临渊请罪的话,那么势必九天之上会有一场大乱……” “我从来没有害你之心,甚至出逃的时候都没忘记带走你……” 怜月顿时就动弹不得,也知道了繁星的打算。 “你如此处心积虑想要挑起争斗,难道就为了以后自己不被人说闲话?” “难道这还不够!”繁星就如同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了。 “先前他们以为我是魔尊未婚妻的时候,对我各种讨好优待。” “许诺了我一堆的好处,说什么倘若我受了委屈必定会为我撑腰……可结果呢!”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怜月试图劝说繁星冷静下来。 “你如今回去他们只会觉得对你亏欠,倘若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离开九重天。” “拿我先前被临渊拿去的,那些灵力又怎么算呢?”繁星眼睛通红的瞪着怜月。 “我倒是忘了,那些灵力可是被通通注入到了你的身体里面。” “所以你今日被我利用也不冤,毕竟这可是你欠我的!” “临渊既然没同你一起过来,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去找九重天上那些人的麻烦了。” “不……他来了……”怜月对着对面叹了一口气。 “她说的话你可都全部听见了,这件事情能不能到此为止……” 繁星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她之所以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是因为先前临渊确实和她们一同出来的。 所以怜月如今撒谎说临渊就在这里,繁星才会轻易的就相信了…… 第208章 有缘无分 繁星冲出来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因为临渊正在外面冷冷的盯着她。 “本尊先前和她打赌来着……” “倘若她亲自把你送出来,那你犯的错本尊就既往不咎。” “倘若是你一个人出来的话,那就休怪本尊不留情面了……” 繁星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可以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先前还妄想用怜月做饵,最好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才好。 却原来临渊早就看出来她心思不单纯,不过是要借着她给怜月上一课罢了。 “魔尊大人,怜月她背着你和别的男人藕断丝连!” “难道您就不觉得,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丢了您的脸面吗?” “倘若她那样对您都可以原谅的话,那我又犯了多大的过错呢……” 繁星一直在狡辩,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毕竟这两件事情比较起来,还是怜月犯的要严重一点吧? 倘若自己也得受罚,那怜月就该受比她多出十倍的责罚才是! “你怕是忘了,本尊本质上就是不用讲道理的魔!” “甭说你故意隐瞒实情,才会导致这件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 “就算是本尊一时看你不顺眼,把你给灭了九重天上的人又能怎样!” 临渊自然有这份底气,这天上地下就没有他需要顾忌的人! 眼看着今日在劫难逃,繁星一发狠突然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衫。 “我知道魔尊大人,不必遵守这世间的所有规矩。” “但您也不想你的新婚夫人,一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就算你今日发狠将我打死……” “怜月倘若待会见到衣衫不整的我,心里会怎样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一下确实让临渊犯了难。 怜月本来对他的初印象就不大好,觉得他手段凶狠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这要是又让她看见了这样的场景,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对感情不太看重的人啊…… “魔尊大人其实根本不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须知一枝独秀未必好,花开满园才是春的道理。” 眼见着临渊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好像有些魂游天外。 繁星知道自己这次应该算是赌对了,得趁着临渊犹豫不决的时候赶紧逃跑。 眼看着地上掉落一地的衣服,临渊虽然恼怒也只得作罢。 好在今日这重重也是给了那个,心底太善良的小丫头一点教训。 让她知道这世间最善变的就是人心,千万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跟自己一样的好心。 虽然临渊并没有嘲笑怜月的天真,但她自己就觉得挺沮丧的。 “我知道我这个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蠢,你倘若想要训话就尽管骂我好了……” “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要你多一份自保能力罢了。”临渊耐心的解释。 “你和我成亲之后,一般人自然不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去。” “但咱们还是也得防着,有些别有居心的人想要从你身上下手。” “你要知道坏人可不全是,用对手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临渊并不想以后把怜月,变成一个只依附于自己生活的女人。 她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围着自己转。 魔族中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基本上都是很随性的那种。 所以他们娶来自己的新娘,第一时间就是鼓励她们摆脱那些不必要的束缚。 教会她们直面人性当中,最是罪恶的那一面。 自己不作恶但不要,把所有的人都看成好人,必要的警戒心必须要有! 很多明明坚不可摧的人,最后都败于微不足道的事情。 怜月闻言有一点惊讶“你……难道还坚持要娶我吗?你明知道我与玉痕……” “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如今既然已经修正过来了就没有关系了。” 临渊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不要跟我说你的心已经给出去,已经收不回来所以不能再接受我的情意了。” 临渊的话让怜月陷入沉默…… 她刚才之所以同意和临渊打赌,其实也是不想他跟进来听到灵狐族的那个大秘密。 临渊倘若真的知道了,自己以后都不能再爱他。 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去九重天上找仙家们的麻烦…… 怜月满腹心事的和临渊回到了流云殿。 这次逃跑的事情除了临渊身边的裂谷,所有人都以为是小夫妻出去耳鬓厮磨去了。 那个时候裂谷虽然对她不甚满意,但也没达到连话都懒得和她多说几个字的地步。 怜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暴自弃了好几天。 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哭,哭累了就吃东西然后再睡…… 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决定把过去都尘封起来不去触碰的时候。 玉痕身边贴身服侍的茗烟,却偷偷的找了过来。 “怜月姑娘,你去看看我家仙君吧。天帝突然给他指了一门婚事……” 茗烟那个时候可不会死怼怜月,他一直以为玉痕和怜月会走到一起。 可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先是怜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魔尊的未婚妻,然后就是玉痕仙君也马上就要定亲。 两个明明昨日还互许终生,说要一直相依相伴的人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问仙君这是怎么了,玉痕回答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他看仙君那样痛苦难过的样子,分明就不是愿意放手的那一个啊。 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偷偷的跑过来找怜月。 他要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临渊突然过来了,而且他明显已经觉察到屋子里有人。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怜月完全可以感觉得到他露出来的杀意。 要是茗烟待会被他揪出来的话,估计很难活着出去…… “你怎么来了?” 怜月故作亲密的挽起了临渊的手,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的选择。 “你这几日一直忙忙碌碌的,是不是在给我准备什么意外的惊喜啊……” 临渊顿时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现在这个时候肯冒着这么大风险过来的人,确定是玉痕身边的人无疑。 不管这个人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怜月既然已经选择以后生活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阿满……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这几日去给你准备惊喜去了的?” 临渊这几天集中精力,去尽力了解怜月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怜月是八月十五满月那天生的,所以刚刚就自作主张唤她阿满。 怜月微微有些诧异 。 玉痕得知她名字的时候,说自己喜欢弯月如钩的样子所以唤她月牙。 当时她其实特别想反驳,说自己明明是满月的生日怎么就和月牙扯上关系了? 但看着玉痕笑得一脸温柔的样子,又感觉特别破坏气氛于是就没说出口。 后来就算玉痕知道了她的生日,但已经唤习惯了而且喜欢那个称呼索性就不改了。 怜月虽然每次听着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但又一想不可为了这种事情去烦玉痕。 怜月为了预防有人会发出疑问,所以就不再细说自己的出生日期。 要是实在是被问急了不能避开,只说是在八月但不说具体多少日子了。 九重天上玉痕仙君的名声,可不是怜月一个小狐仙可以比拟的。 大家都在传说他心有三界,日后必然是个受万众朝拜的尊者。 有人见玉痕唤她月牙,便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应该是月初生日才对。 久而久之怜月也就默认了,从最初的微微皱眉到后来的浅浅一笑。 所以临渊知道她是八月十五的生辰,她真的感觉到蛮惊讶的。 这样的事情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清楚,他肯定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出来的。 可躲在暗处的茗烟却气得半死—— 他家仙君此时此刻正在痛不欲生,而人家这边却早就卿卿我我了。 在茗烟看来临渊会唤怜月阿满。 一定是因为怜月早就主动告诉了他,自己真正的生辰才会如此! 临渊眼见目地达成也不多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出去等怜月梳妆打扮。 临渊前脚一走,茗烟就迫不及待的现身出来。 “我就说怜月姑娘怎么对我家仙君,马上就要定亲的事情无动于衷呢。” “原来是早就找到一个更威风的,心里恐怕巴不得好早日摆脱我家仙君呢!” “亏我家仙君还一直把所有的责任,通通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事到如今怜月也不想过多解释,就这样断了吧对双方都好。 “如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和他都有了可以相伴之人……” “是是是……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错看你了!“” “枉我家仙君对你痴心一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茗烟愤愤不平的瞪着怜月。 “既然你的野心这样大,当初就不该死皮赖脸的去招惹我家仙君!” 怜月无话可说。 茗烟气呼呼的走了,临行前说了许多尖酸刻薄的话。 怜月把眼泪藏在心里面,梳妆打扮好之后去见了临渊给她准备的惊喜。 那是一个湖中开满荷花的凉亭,一直就是怜月梦中的场景。 虽然这样的地方以前见过很多,但都不是属于她的。 如今临渊用自己的灵力替她建了一个,要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玉痕马上就要定亲的消息,还是紧紧的揪着她的心。 她不愿意在临渊面前露出悲伤的情绪,可在他走后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喝酒买醉。 悲伤到极致其实是哭不出来的,可是情绪也必须发泄出来才行。 于是怜月凌空一跃踏上荷叶,借着酒意在荷花池里翩翩起舞。 她不知道临渊去而复返,一下子就被时而迷离时而妩媚的怜月给迷住了…… 临渊绝对不允许她缩在角落里,一个人慢慢的舔舐伤口。 一有时间就拉着她四处游历,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然后把最喜欢的景致一点一点的,填充属于他们的那个空间。 怜月从最开始的波澜不惊,到慢慢的心开始软化。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不用依附于别人的盛名之下。 原来别人提起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说玉痕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仙。 倘若她真的和玉痕成了亲,或许以后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玉痕注定是心怀苍生的圣人,所以遇事他的第一选择永远不是她。 他们好不容易腾出来的独处时间,会因为突发事件而无条件的取消。 他们两个人的话题中,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为三界苍生谋福祉…… 以前怜月虽然也会时不时觉得委屈,但好像又找不出道理来反驳。 这种事情就算和旁人提及,别人也会说是她心胸太狭隘。 所以她不得不一再的强迫自己,必须去慢慢接受这样的生活…… 但在临渊这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是没必要操心那么多事情,所以他有的是时间陪着怜月。 他纵容着她的喜好,就算她赤足玩水也不会说不合规矩。 记得她特别喜欢吃甜食,不会语重心长的说这东西会让人心生安逸…… 当然最让怜月心动的是,来到这里竟然是第一次有人单独为她过生辰。 以前在灵狐族的时候,因为族人太多都是那一个月生的都过在月初的那天。 玉痕之所以误会叫她月牙,也是因为那天才刚开口说话就被人叫走了的缘故…… 后来一切都搞清楚了,玉痕问起来她却笑着拒绝了。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是玉痕的什么人,所以有什么理由替自己办呢? 要是办得太寒酸的话,以后必然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可要是办得太盛大,自然又会有人跳出来问她凭什么…… 可临渊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有些事情是可以不用嘴上询问的…… 当她生辰那天被临渊拖出去逛街,很多不认识的人拿着一支鲜花不断走来。 大家和她道生辰快乐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原来,生活也可以不用那么多条条框框压抑着…… 原来,也没必要事事都先去问合不合适再做决定…… 原来……一个女孩子被人无限宠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209章 与君决裂 可惜这个时候怜月的玲珑心,已经给出去了一半。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了,再次爱上别人的权力了…… 每一次她开始心动,留在体内的半颗玲珑心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撕扯。 她知道那个天罚已经开始生效,倘若她还是执迷不悟必将快速走向毁灭。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一直铁石心肠? 面对临渊一次又一次的良苦用心,怜月的感情根本就不受控制的开始疯长…… 可她不能让他知晓她的感情。 因为临渊不止一次的和她说过,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和她相遇。 倘若这世间怜月不在,那么对于他来说也就失去了存在下去的意义。 无论是前世的牵绊也好,还是今生的宿命也罢。 总之临渊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对怜月的感情当中去。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对她的痴迷也越来越深。 “阿满,我们其实也只有千余年相守的时间,然后就会灰飞烟灭再无转生。”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会拼命对你好,让我们都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临渊握住怜月的小手,语气里面带着无限的虔诚。 “到时候我会看着你先走一步,不过别害怕我很快就会过去陪你了。”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倘若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相守呢?” 怜月不能让事情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是不是前任魔尊的事情,让你有些心理阴影了?” “我和你在这里郑重保证,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临渊握紧了怜月的手“无论是谁想要破坏我们,我都将让他们付出惨烈的代价!” 怜月抽回自己的手,心里明明很恐慌但脸上却是淡淡的神情。 “难道魔尊大人您,就不会觉得心里很委屈吗?” “你明明应该是那样随性的人,却被命运早就指定了相伴终身之人……” “倘若不是那层羁绊的缘故,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恐怕没有吧……” 怜月其实并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她一向自信开朗。 可如今为了激起两个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就死扯着这一点不放。 你不爱我……或许就是女孩子,最能理直气壮扯出来的理由。 而要证明这样没有完整答案的事情,就算是魔尊也无可奈何…… “可我喜欢你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你……” 临渊不解的皱着眉头“我为什么要觉得委屈?前辈们都过得很幸福啊……” “那是因为你们都被限定在了这个,看似无形实际却处处受限的框架里面去了。” “你们从出世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求娶狐族当中有九尾的命定之人。” “你们并没有见识过别的女子,所以才会觉得没有委屈!” “你要知道在这三界当中,存在着各式各样……” 怜月知道自己这叫强词夺理,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临渊对她事事亲力亲为,言语行为之上挑不出一点错误。 “我看这些都是你的借口……” “说来说去其实只是你心里放不下玉痕,所以才一直找这样的烂借口!” 临渊无法继续忍受,怜月因为这个一直逃避他的靠近。 “他都已经丢弃过去准备定亲了,就你还一直沉浸在过去走不出来!” “对!我就是一直走不出来!我就是根本忘不了他!” 与其日后情况不受控制,还不如让临渊将所有的恨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与他本就于你之前相识,凭什么你一来我们两个的感情就得归零?” “就算他放下了,可我还是不甘心!” “和他在一起我是大家艳羡的天后,走到哪里任何人都会交口称赞。” “而和你成婚却只能龟缩在,一个根本没人提及的鬼地方!” “你竟一直是这样想的……”临渊闻言心在微微的抽痛。 “所以你一直心存怨怼,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我?” “难道我的所有付出,根本就无法打动你半分?” “我根本就是被你胁迫过来的,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感情?” “知道前些日子,我为什么会那么配合你么?” “那是因为我并不确定,你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给杀了……” 怜月故意面露讥讽的说道“可现在我知道确定了……” “无论我怎样说怎样做,你都不会忍心伤害我……” “对……你说的很对……”临渊自嘲的笑起来“本尊完全被你拿捏住了呢……”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你无论如何都休想逃出本尊的掌心!“” “就算你心不在本尊这里,也要陪我度过这一千年的岁月!” 临渊愤怒的拂袖而去,怜月却连眼泪也不敢流。 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有多伤人,把别人的一片真心给丢到地上践踏…… 然后过了没多久的时间,玉痕身边的茗烟却正大光明的过来了。 “我家仙君明日定亲,魔尊大人让我特意过来给你送请柬……” 怜月知道临渊是故意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死了这份心。 “我与你家仙君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认为我会是那样宽宏大量的人?” “难道你们还想我高高兴兴的过去,然后带着笑容祝他们白头偕老么?” “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仙君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明了。” 茗烟倒是一个实在人,知道原委以后立刻和怜月诚恳道歉。 “以前是我实在太过莽撞了,说了那些不负责任的话。” “然后呢?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现在能不能走了……” 怜月如今心情很乱,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更乱了。 “怜月仙子。看在你们过去相识一场的份上,就算不能走到最后也去劝劝仙君。” “我实在不愿意他为了杜绝自己的退路,就这样逼着自己放弃了最后的坚持。” 原来玉痕对于这门婚事,心里也是十分抗拒的。 他与怜月之间的情分,哪里有那么容易说没没了? 可是天帝玄镜为了杜绝他的念想,便执意要替他配一门婚事让大家都好安心。 玉痕也知道天帝的苦心,所以就算心里百般不愿但嘴上就是无法推辞。 这样身心分离的煎熬茗烟看在眼里,心下不忍便借着送喜帖的名义过来。 想求怜月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面,让玉痕不要自己这样折磨自己了。 怜月当然知道依照玉痕的性子,倘若定亲以后就再也做不出退亲的事来。 他无非也是怕自己守不住自己的本心,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出来…… 而且仙界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成婚之事先前可以反悔事后就是存心落人面子。 倘若这次他再不开口拒绝,日后可就真的没有退路可选了…… 而且如今她已然和临渊摊牌,说自己心里根本放不下和玉痕的感情。 倘若这个时候什么事情也不做的话,好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她已经决定了,用自己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背负起所有临渊的憎恨…… 玉痕有他不得不守护的东西,怜月又何尝不是为了三界太平而孕育出来的呢…… “明日我会去的……给他……给临渊一个最好的交代……” 怜月笑得洒脱,让茗烟一点都没发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 “你当真要去?”临渊语气不善的瞪着沉默不语的怜月。 “别人马上就要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了,你眼巴巴的过去做什么?” “难道不是魔尊大人,特意让人给我送过来的请柬?” “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当然不会违背了……”怜月语气平淡的说道。 “好好好……你日思夜想的旧情人,当然得去见一面才甘心。“” “只是不知道他待会见了你,会不会改变主意带你私奔呢!” 临渊完全就是火冒三丈,他不信这么明显的吃醋怜月看不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忘不了他,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故意激我呢……” 怜月怎会不知道,只需要自己一句不想去了的话。 就能把眼前这个醋意大发的男人,哄得立刻喜笑颜开。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不但不能去安慰他,还必须在他心口上捅上一把刀子! 只有被彻底伤过的人,才会不再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说不定他们之间的纠葛,就再也不会在下一代上演了吧…… 这样左右为难心如刀绞的日子,她也不想别的女孩子再经历…… 怜月还是孤身一人去了。 她明知这一去再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临行之前到了临渊,为她特意建造的荷花池旁边。 随意选了一株荷花,把临渊从繁星身上给她的灵力全都注入了进去。 “也算是我留给这世界最后的礼物吧,你们带着我的希望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怜月最后不舍的望了一眼这份礼物,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她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她的这一份馈赠使得这株荷花四个部分化为了人形。 所以才会有后来青莲,荷香,藕秋,蓬影的拼死守候! 她们之间不过是怜月先种了善因,才有后来得到的善果罢了…… 怜月出门并没有去参加玉痕的订婚宴,而是直接去了诛仙台。 她赤足站在那个地方若有所思,脸上渐渐露出决然的神态。 当她慢慢向边缘靠近的时候,被一直不放心悄悄跟在她后面的临渊一把拉了回来。 “你怎么这样傻!完全……” 临渊的话突然顿住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胸膛的那把匕首…… 而怜月却被临渊下意识的回手反击,一瞬间震飞了出去…… 她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往诛仙台飘落。 临渊忍着胸口的疼痛,不顾一切使用灵力把怜月卷了回来。 “可惜啊……竟然没有将你杀死……” 没想到怜月对着临渊说的第一句话,更是犹如在他心口上面狠扎了一刀! “你已经爱他到如此地步了吗?” “为了给他除掉我这个劲敌,竟然不惜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临渊心里有说不出的疼,因为心已经被割裂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 “当然……在我心里你和他又如何能够相比……,” 看到临渊心口上的伤痕,怜月也是心如刀绞。 所以她根本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因为那样语音就会颤抖…… “可你杀不死我……”临渊一瞬间收拾起了悲伤。 “我们之间注定要纠缠一辈子,往后余生我自然会把今日的痛好好还给你!” 可惜怜月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对临渊动情,天罚已经将体内的仙骨攻击得分崩离析了。 再加上今日她已经把灵力,毅然决然的渡给了那株荷花。 临渊的反弹已经让她,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你真忍心那样对我么……” 怜月那双眼睛里带着太多的感情,临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魔尊大人不是教过我,千万要提防自己身边的人……” 临渊被怜月出手治住,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就见怜月迅速拔下他胸口的匕首,使出力气就要再次刺进去! 临渊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制止,怜月就被他身上发出的强大灵力弹飞了出去。 这次他因为被怜月治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同飘落的枯叶,就那样迅速坠下了诛仙台…… 诛仙台……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诛杀神仙的地方。 怜月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对他动手,大概就没想过活着走出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和临渊一向形影不离的裂谷果断出手了。 他甩出玄铁长链将怜月拦腰拖住。 才使得她没有滑下更深的地方,受到马上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诛仙台的威力实在巨大,裂谷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将怜月拉上来! 看到希望的临渊顾不得去追究责任,硬生生使用灵力撞开了怜月的禁制。 这样虽然让他胸口的伤撕扯得更大,但总算是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怜月拉上来了。 “我虽然出手救她,却永远也不会原谅她对主上做过的事情。” 裂谷知道怜月是临渊命定之人。 倘若她真魂飞魄散了那主上这一辈子,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孤独终老了。 “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我不相信她一个如此纯良的女孩子,真的会生出想要谋害我的心思出来!” 临渊看着气息奄奄的怜月,语气万分坚定的说道。 “就算是穷极一生我也要将你救回来,然后当面问问你可有不忍心!” 第210章 棋局之中 “临渊,我真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纵然当日她亲手将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他依然坚定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面对如此真心以待之人,倘若还能熟视无睹只能说就没有心了。 “可我也没赌输啊……” 还有什么比知道心悦之人,其实也对自己早已动心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再说九重天欠我的,我也让他们加倍补偿回来了……” 当日怜月灵识受损严重,倘若不想办法修补势必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当时临渊并不知道怜月仙骨早已损坏,还以为是落下诛仙台受到的创伤。 那具身体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所以临渊就想剑走偏锋。 他先诱导出怜月体内的三魂六魄,眼看着都虚弱不堪根本无法维持住了。 于是便四处寻找那些即将死去的妖灵,用自己的灵力替他们续上百年的寿命。 条件就是会把怜月的魂魄放进他们体内,用他们的身体慢慢滋养起来。 马上死亡和再活一百年后死亡,只要不是个傻的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于是临渊便和他们签订了契约,只等百年后动手取出怜月已经被滋养好的魂魄。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妖灵?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尝试逃跑! 因为怜月的魂魄在他们身上,所以临渊也不敢下死手。 九个妖灵只有两个因为大限已到,所以在逃跑途中没能成功。 恰好是怜月三魂当中的两魂,其中一个还是最为重要的主魂。 主魂不同于其他的魂魄,是可以单独自由活动的。 而且只要主魂出现,其余魂魄就会受到影响不由自主的往她身边靠。 剩余的七个妖灵想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于是便逃到了另一个异世界。 在这个时空一共有四个世界,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 为了摆脱临渊的追踪,他们甚至暂时封闭了自己的记忆选择投胎做人了。 只要多经历几次投胎转世的时间。 就可以把暂存在体内怜月的魂魄,慢慢转化为自己灵魂的养料。 到那个时候他们本来的灵识,就会慢慢苏醒开始主导身体。 那么就能又有一次,重新修炼得到更长生命的机会了。 临渊自然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虽然穿越异世界会受到种种限制,但带回几个元魂还是没有多大困难的。 临渊用自己散出的分身,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以后。 再放出怜月的主魂投胎转世,自然会把她们慢慢汇聚到一起。 可临渊私闯异世界也是会有天罚的。 为了早日了结以防会连累到怜月,所以他也选择了下凡渡劫。 而那日得知怜月跳了诛仙台的玉痕,终于想通了并不需要那样逼迫自己违心定亲。 可玉痕同时也知道,仅此一事他再也没有资格站在怜月的身边。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孤独一生,等待新的继任者来接替位置的决定。 但还是想要最后和怜月有一点记忆,于是便也跟着历劫去了。 或许因为这次历劫的大人物太多了,得到消息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下去凑热闹了。 不过因为事先并没有他们的位置,所以也只有看运气选择随机剧本了。 仙藤一直想要体会凡间的情爱,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下去了。 结果随机剧本太悲剧,成了那个早早香消玉殒的段青黛。 之所以帝辛会在先前被她吸引,是因为她身上残存着弥月的味道。 好在后来终于是回到了正轨,又携手度过了几年难得的幸福时光。 先前一直照顾仙藤的童子,见暂时没有事情做了一时贪玩也跟着下去了。 因为他下去的时间稍晚一些,所以就变成了成功被怜月吸引的柳一柱。 只是年少时的喜欢,终究抵不过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罢了…… 而那条龙纹手镯,实际上是怜月仙子三魂六魄的收容器。 除了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将所有相干人等带回来将事情做一个终结。 最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帮助临渊,完成他早就计划好的一件大事情! 像临渊这样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发觉到噬魂的计划呢? 可是他需要借着这个计划,达成替怜月替换仙骨的目的。 所以他才会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按照噬魂的计划一步一步的陪他演下去…… 只是当时不能让好不容易,才能一个个聚齐的魂魄冒险。 所以临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妖灵逃进水月洞天去避难。 不过没关系的……怜月如今换了天帝的仙骨,他们可就多了一千年相处的时间! 这样想来所做的一切很值…… 但这一切不能让怜月知道,否则她怎么可能接受天帝做出的巨大牺牲? 所以这是临渊此生唯一,不能和怜月共同分享的秘密。 一路走来其中的酸甜苦辣确实也挺多的,但还好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水月洞天是个什么地方啊……”怜月有些好奇的询问。 “听名字应该是个比较诗情画意的地方,他们选择躲那里去想来就不会简单。” “里面虚幻结合,是个挺考验人耐心的地方……” 临渊自然不会告诉怜月,其实里面到处充满了凶险。 妖灵们之所以会选择进水月洞天躲藏,那是因为他们认为临渊根本不可能进去。 毕竟每个世界都有威力强大的屏蔽,要不然岂不是到处都是随便乱晃的人了。 就连临渊这种级别的人,要是过去了想要强行回来就是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可他倘若不能为怜月一直续命的话,那么怜月就会很快虚弱下去的…… 所以他们才会义无反顾的,不顾一切的逃进那个地方去。 毕竟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去到那个地方还能有机会搏一搏…… 并且只有在这个地方,临渊才能源源不断的接收那些戾气。 所以他们才不怕临渊会孤注一掷,就待在那边不回来。 而且倘若换到了另外的地方,等于就是入侵了别人的地盘。 到时候自然会有厉害的人,站出来收拾这种不守规矩的人。 不过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却是那最为霸道的九层妖塔。 那妖塔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修为人身,不过首先就需要九个妖灵献祭。 倘若临渊闯过了第一层禁制,他们势必会狗急跳墙寻求妖塔的庇护。 而那妖塔先前已经得到两个妖灵献祭,倘若加上这七个刚好凑齐数目。 所以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配合他们,阻止临渊拿回妖灵放出怜月的魂魄。 这是两场实实在在的硬仗,不过临渊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就是! 怜月这具身体虽然已经重新换过仙骨,可倘若三魂六魄迟迟无法归位就会有麻烦。 她如今可以行动自如只是暂时现象,时间一久就会慢慢陷入沉睡之中。 虽然可以退而求其次让主魂投胎转世,但这样会让主魂慢慢损伤。 也许不过两三世之后,怜月就会变成痴傻之人。 不但如此寿命也会不断减少,也许最后就连幼年期都撑不过…… 临渊自然不肯。他费尽心机才求得多一千年的相聚时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了! 这水月洞天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挡临渊往前的脚步! “那我们是不是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寻找那个水月洞天的进口啊。” 怜月当然并不清楚里面的凶险,想着以临渊的实力应该问题不大。 她以前读过几本关于盗墓的小说,当时觉得好新奇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把这个地方往那个上面靠了。 想着自己也要去经历,那样既神秘又刺激的冒险就忍不住十分的激动。 “不用那么急……得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咱们才能动身啊……” 临渊自然不会告诉怜月,这一切其实尽在自己的掌握当中。 他们以为逃到另一个世界的水月洞天,自己就真的拿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吗? 简直可笑至极!自己精心计划了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些问题呢? 他当初将为了寻找怜月的踪迹,可是在其余三个世界都送了自己的分身过去。 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只需要引导着有那个能力的人去做不就好了…… 可是这些事情目前他还不能,和怜月透露一星半点的消息…… 因为需要去冒险的人当中,可是有怜月在另一个世界的亲妹妹! 怜月那样护短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又危险而置之不理。 恐怕就算是当场要了她的命,也绝对不允许她的亲人为她冒那么大的危险。 就算是他自私自利好了…… 既然他们也只能两选其一,那诱导着他们选了这条也不算犯了什么大过了吧。 更何况要是没有他的暗中帮忙,助了一臂之力将人给引导过去的话。 恐怕那边的纷争还将继续下去,说不定比他们这边还要棘手呢! “其实我自己也没啥特别的感觉,要是没啥大的妨碍我看就没必要了吧……” 怜月从来都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更何况她感觉已经欠了临渊太多。 “没事的……一切我其实都早有安排,你也不必分心去担心这些事情了。” 怜月自然是想不到临渊这次算计的,压根儿就不在这个世界…… “你该不会到时候瞒着我,一个人偷偷的过去吧……” 怜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理来说临渊不应该这样气定神闲。 只要是关系到她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妥协了? 除非……他在心里早就已经打定别的什么主意了! “我哪里舍得和你分开?你知道的……简直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你黏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没有阻碍,他哪里舍得这份迟来的甜蜜……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绝对没有和我撒谎……” 怜月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但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临渊就知道怜月会起疑,但如今他可不怕会被看出来任何破绽。 “真的没有骗你……” 临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怜月,里面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怜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但同时立马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你该不会是想要将这件事情,私下里交给别人去办吧?” “放心。裂谷跟随我多年早就已经和亲人无异,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冒这样的险?” 临渊先发制人将怜月的思路立马堵死,毕竟自己确实无法对她说谎。 倘若被她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搞不好真会被她将真相猜出来。 “还记得孤影烟飞灰灭之前,留给你的那个水晶球吗?” “也许是心里对你有所愧疚,所以他把水月洞天的进口提前送给我们了。” 果然这一番话立刻就将,怜月的好奇心彻底的勾了起来。 闻言她赶紧找出那颗小小的水晶球,可无论怎样打量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那个水月洞天就是这里面吧……” “怎么可能……”临渊实在是佩服怜月的脑洞。 “它确实是件十分重要的宝贝,这次算得上是帮得上我的大忙就是了。” 到时候怜月那些被妖灵带走的魂魄,还需要借助这个东西才能物归原主呢。 看在这个东西的份上,他勉强原谅那个可怜之人先前对自己的算计吧…… “那个……你的能力这样强大的话,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我的家人啊……” 虽然原本怜月已经接受了在这个地方,永远也回不去的设定了。 但如今既然有这个可能了,她怎么能够忍得住不回去看看呢。 “倘若真的这样容易就能办到的话,你想想我还会在这里等待这么久的时间?” 可怜月的思乡情怀已经被勾起来,她可怜巴巴的拉着临渊的手恳求。 “你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办法送我回去一趟呢?” “其实在另外一个世界,已经有灵魂顶替进了你们原本的身体。” “所以就算你能找到方法回去,也根本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了。” 临渊安慰怜月“她们都会好好的……” 知道还有另一个“怜月”存在,她可以代替自己好好陪在亲人身边。 怜月的心总算没有那样急切了“总算还有弟弟妹妹,他们也许比我可靠多了……” 临渊不会告诉她…… 其实她的弟弟妹妹也有自己的债要去还,他们的遭遇可能和她一样曲折离奇。 可是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最多等确认了他们的安全之后,想办法让他们的灵识可以见上一面吧。 要说她们这姐弟三人也真是厉害,招惹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那……等所有的魂魄都回到了这具身体里面,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吗?” 对于这一点怜月有点担心,这样一来的话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消失。 “你现在这具身体里面已经有一个次魂了,那你有没有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临渊知道怜月在担心什么,她害怕其余的魂魄也带着自己的思想住进来。 “其余的魂魄只是协助你,更加方便的控制住这具身体而已。” “你是主导他们只是附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一具身体里面住进去九个人……” 怜月被临渊指出了心中的猜疑,突然之间自己都觉得这担心有些多余。 寻常人都有三魂六魄,也没见有几个不正常的人啊。 只是她如今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就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看着临渊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自己亲手划出来的伤疤…… 虽然当初她早已经知晓,临渊有自我保护意识。 所以她才会想出那样一个笨办法,为的就是让临渊带着对自己的爱恨交加活下去。 那个时候怜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样一来也算是临渊间接把她毁灭。 于情于理他都怪罪不到九重天上面,也就没有理由去找任何人的麻烦。 而且临渊因为失去了她,大概率会意志消沉好一段时间。 有这一段时间的缓冲,玉痕他们也应该做好了许多准备。 无论最后结果会如何,怜月已经做出了自己所能够做出来的,最后的努力……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经历了这么多艰难险阻她和临渊总算得了圆满。 “临渊……我钟意你……” 虽然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怜月觉得还是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比较好。 先前临渊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从此以后她必然会回应他的深情。 “嗯……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光嘴上说说就算,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临渊的吻热情似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终于也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 别的事情现在他一概都不想理会,只想好好的和自己的妻子浓情蜜意一番…… 细细想来好像每个人都想利用别人,却根本没发觉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执棋之人竟也是别人局中之棋罢了…… 番外三 此生错过 玉痕的灵识自混沌当中醒来的时候,就发觉身旁不远处好像还有一个人。 虽然并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但却对她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好感。 同时心里也迷迷糊糊生出了,想要一直保护她的念头出来。 那个一直负责照顾他们的仙童,没事的时候也会唠叨几句。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如今可是一同寄养在一根古仙藤上的。 难怪对她如此的亲切有好感,原来他们已经彼此默默相伴了那么久的时间。 自从他的灵识苏醒过来以后,就会特意把仙藤输送的灵力绝大部分都让给她。 因为玉痕能够感觉得出来,她好像特别的虚弱需要更多的灵力才行。 可惜他的这个举动很快就被,那个照顾他们的仙童发觉出来了。 他心急火燎的找来了一个人,指着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变化的果子嚷嚷着。 “真的不怪我偷懒没有照顾好他啊,我每日都是特别细心的……” 这可是关系到三界苍生的大事,他哪里能够承担得了这样大的责任。 “这是……莫非已经提前有了自己的灵识了?” “知道你急切想要维护她的心情,可事关重大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 说话的人语气里面带着难言的悲伤,不知道在他以前经历过怎样的痛彻心扉。 玉痕听出来这句话里面的不对,他急切的想要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虽然如今他还未到化形的时候,但拼尽全力的一击威力还是十分的巨大。 面前的男人虽然已经感觉到了,但显然还是太过大意了一些。 他虽然险险躲过了这一击,但身上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灵玉却被划出了一道痕迹。 “现在灵力已经如此强悍了么?可惜还是不行啊……” 他拿着那块已经有了划痕的灵玉,眼睛里面各种思绪不断的交织。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玉痕吧……” “我知道这样做有失君子之德,但我真的不想你继续再走我的老路了……” “忘了她吧……” 玉痕的灵识被强行封印起来,他又继续陷入了沉睡当中…… 当他再次醒来以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段记忆。 天帝说他诞生于光明之中,身上承担着守护三界苍生的重任。 魔族有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即将苏醒,而他就是那个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存在。 所以以后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他都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这个使命。 那个时候玉痕根本不会想到,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和这个相提并论的。 虽然他的术法一直都在稳步精进,但只要提起魔尊天帝的面色从来就没有轻松过。 所以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敌人,一时之间他心里也生出来一丝的好奇。 究竟这个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才会让九重天上的人如此的忌惮? 终于有一天他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避开众人悄悄到了那处禁地查看。 才刚一到地方就明白了,这个地方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无端的就会生出很多的负面情绪,同时能够立马感应到一股子强大的威压。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见过面,但已经让玉痕了解到了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回来之后他忍不住开始四处查阅,关于这个劲敌的所有相关资料。 可能查到的真就是十分有限,九重天似乎对于这个人的来历讳莫如深。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心烦意乱,导致后来他都无法静下心来修习术法了。 思来想去玉痕决定冒险一试,他想要在魔君尚未化为人形之前将他除掉。 虽然这种做确实有些卑鄙无耻,但对无恶不作的魔头不需要讲这些君子态度。 其实这样的事情天帝也曾经想过,无奈派去的人就连那个洞穴都进不去。 所以在这一点上面他就忽略了,忘了玉痕和怜月乃是一根仙藤上出来的。 玉痕身上难免沾染了怜月的气息,虽然十分的微小但却被里面的人立刻识别出来。 所以玉痕虽然也会觉得特别的压抑,但还是十分顺利的进入到了里面去。 “你是什么人?” 玉痕见到了此刻正处在化形当中,还是一团浓厚黑气的魔尊。 “本尊还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能够进来的呢?” “倘若是一般的人,让你在这个如此紧要的时候闯进来岂不是如坠深渊了?” “本尊正愁没有一个好名字……那以后就叫临渊好了……” “如临深渊……好时刻提醒自己,你们九重天上的人其实对本尊没安什么好心。” 临渊的语气虽然并没有多么的嘲讽,但此刻听在玉痕的耳中却如芒在背。 因为他这次进来确实也起了杀心。 “你既诞生于九重天之上,就该为三界苍生谋福祉才对!” 玉痕也不愿意多说,心里只想着凭着这一身修为和这个魔头同归于尽也好。 临渊根本就懒得和他解释,属于完全没必要浪费自己的口舌那种。 在他的心中要想让对方老实听话,最简单有效的就是将他打服就好。 两个人一言不发交上手,玉痕才发现终究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没有实体的魔尊更难对付,玉痕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先前他总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虽然修习术法的时间尚短但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是他轻敌大意了…… 等到浓厚的黑气将他重重包围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有些慌乱了。 要是这个魔头趁着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的话。 也就意味着九重天的传承会出现断层,魔尊甚至可以通过吸食他的灵力立马化形。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必将三界动荡,到时候他们这个世界恐怕会彻底的沦陷! 那么他玉痕可就是,亲手造成这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 他本是为了救世而生,万万不可成为了害了这三界苍生的诱因。 “原来九重天上的那帮子人,也就这么一点的本事啊……” 没想到临渊并没有准备赶尽杀绝,只是将玉痕控制住问话而已。 “你的身上怎么会沾染她的气味?” 玉痕因为先前的记忆已经被封存,所以并不知道怜月的存在。 所以对临渊问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她又是谁?” 临渊语气有点不高兴,他以为玉痕这是故意和他玩心眼。 “当然是我的未婚妻啊!” 临渊从混沌当中有了意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早日化形和未婚妻赶紧成亲。 她的灵识受损如今正在修补,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投生灵狐一族。 要不是欠着这么大一份情,他早将这个胆大妄为的闯入者大卸八块了! “你的未婚妻为什么要来问我?” 玉痕虽然觉得一定是哪里不对,但出于对魔天生的不信任认为他是在忽悠自己。 “倘若不是你的身上沾染了她的气味,你认为就凭你的那点本事能够进得来?” 真是可笑!也就这么一点修为,还妄想着和他动手? 他们之间的胜负也许可以随着时间,慢慢的缩小彼此之间的距离。 但如今想要凭借他一己之力,将自己诛杀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她是谁!你一直在我面前念叨,她到底和我有什么样的关系!” 玉痕一直以来都是个性子十分温和有礼的人,今日不知怎的脾气变得特别的暴躁。 先前那股浓厚的黑烟,如今已经渐渐有了人的形态。 “要不是你莫名其妙的闯进来,本尊原本可以提前一个月完成化形的……” 临渊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开始活络开了。 玉痕如今这样的情况,分明就是被天帝封存了先前的记忆。 虽然明明知道天帝安的什么心思,但对于这样的阳谋临渊倒是乐意接受的。 他的存在本就没有玉痕那样高大上,完全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魔尊的存在对于九重天来说,本就是一个实在太过强大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双管齐下想要消耗掉他们,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既然明知道三个人之间会存在纠葛,那么从最初就将玉痕的羁绊斩断未尝不可。 “我的身上怎么会沾染她的气味?为何我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玉痕越是想要将这段过往想起来,越是就会头疼欲裂难以忍受。 “你们本是同根相生……” 要知道临渊说的也是事实,但这样的说法自然也是存心误导。 “你是说我们是兄妹?” 果然玉痕立刻就朝着临渊所希望的那样想了,真以为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 “她先前因为灵识受损严重,所以一直在某个地方修养。” “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投生到灵狐一族,到时候恐怕还得劳你费心渡她一些灵力。” 临渊自然不会把事情说破,只是有意引玉痕往那方面去想就够了。 “她既然是我的妹妹,为何会与你这样的魔头扯上关系?” 玉痕自然也不是那样好糊弄的,马上就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感情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自然是一眼入心再难抛开了。” “倘若不是为了和她长相厮守,我堂堂魔尊会自愿被困于这一处小小洞穴。” 临渊的说法简直天衣无缝,就算玉痕觉得有哪里不对也一时无法提出反驳。 “那我怎么会将她忘了……” 玉痕无论怎样回想,在脑海里面都搜不出关于她一丝半点的讯息。 “那是因为我和你先前有一场大战,她为了三界苍生免于水火以命相挡……” 只需要短短一句话,玉痕就在临渊的刻意引导之下联想到了具体情节。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所以他和临渊之间难免一场恶战。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就在大家都目不转睛紧张盯着局势变化的时刻。 他的妹妹不顾一切冲入阵中,硬生生接了他们拼尽全力使出的一掌。 就是这一掌差点让她灵识消散,差点永远不得入轮回。 也是这一掌让双方彻底清醒,决定以后暂时和平共处…… 大概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差点亲手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所以才会封闭了自己的那段记忆吧…… “你若敢负她,此生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势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玉痕也不知道为何,在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刺痛。 “关于这一点你倒是大可以放心。” “我本就是因为她而存在的,怎会做出有负于她的事情出来呢?” “倒是你……以后好好坐着你续任天帝的位置,凡事可要以三界苍生为念才好。”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这一说,需得提前让他自己掂量事情的轻重缓急。 因为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所以玉痕和临渊见过面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人知晓。 那个时候怜月已经投生灵狐一族,没过多久就和其他长出五尾的姐妹来了九重天。 当时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已经长出八尾的繁星身上去了。 按理来说魔尊的那个未婚妻,多半人选就已经是她无疑了。 一时之间那些各怀心思的低阶仙娥们,想尽一切办法上前去套近乎。 毕竟魔尊的实力摆在哪里,能为自己多铺一条路总是好的。 就连那些灵力强大的仙人们,平日里见了她也多是笑意盈盈。 这让繁星的虚荣心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她才知道嫁一个实力强悍的夫君有多重要。 天帝那边害怕她嫌以后的日子苦寒,不但提前透漏了那边的居住环境。 而且承诺会给她十分丰厚的嫁妆,日后就是回九重天也会有不小的排面。 面对着这样巨大的惊喜,繁星怎么可能脑子不迷糊。 更何况她所能得到的好处,还远远不止只有这些表面上所能看到的。 天帝一直以为她之所以,迟迟还长不出来九尾是因为灵识受损太过严重。 八尾和九尾可不是只少一条尾巴那么简单,除了修行的上限有巨大的差异。 也许更让临渊介意的是,这样极可能会少了差不多百余年的寿命。 要是到时候他借题发挥,可就会搅得九重天不得安生了。 而且为了将来可以消耗掉临渊更多的灵力,必须让她身体里有更多的仙气才行。 这样可以正大光明说出去的阳谋,九重天上的人怎么可能白白放过? 所以不但天帝额外赠送了一些灵力,玉痕也需要如同先前一样输送灵力给她。 玉痕自然不知道这是九重天的亏欠,还以为自己作为兄长是应该的。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兵荒马乱的相见,却没料到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奇。 玉痕心里竟然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对繁星也没有一点点别样的感觉。 就算他们许久未见,也不应该是这样恍若陌生人的感觉吧? 一时之间玉痕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很快又被繁星的热情给搞迷糊了。 原来是这繁星也觉察出来不对劲。 先前天帝一再警告她,万万不可对玉痕仙君有别样的情愫生出。 所以两个人还被屏蔽了视觉,为的就是那个万无一失。 先前天帝讲得那样郑重其事,可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且繁星自己的身体她自己也清楚,再多的灵力进去也犹如石沉大海。 她根本就只是八尾的形态,如何能硬生生催生出来那多余的一尾出来? 可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就算到时候被拆穿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去。 所以她也装作毫不知情,甚至在玉痕出言试探之后立马装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态度。 尤其是天帝将临渊的画像带给她以后,繁星更是坚定了要将这一切掩藏起来。 她在脑海之中把平生所有见过的男子,都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遍。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子,不但有那么强大的灵力还长着那样一副好相貌。 尤其是他那双能魅惑人心的眼眸,就算是一张画像也能让人轻易沉迷其中。 繁星那边想方设法要将错就错,玉痕这边也在命运的安排之下遇见了怜月。 当他那日见到外面迷路的怜月,也就那么惊鸿一瞥的一眼就心乱如麻…… 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坚硬的心房,原来竟然会如此的溃不成军。 眼看着她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迎着柔和的光亮朝自己走过来他就沉沦进去了…… 玉痕就在那一刻了解到临渊的心情,那种疯狂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心情。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猛然想明白,先前那个繁星分明就是个冒牌货! 先前被天帝封印起来的记忆,一瞬间全部都冲破禁锢变得清晰起来。 他和怜月根本不是什么兄妹,明明他们才是陪伴彼此最久的那个人! 临渊先前之所以故意说那样的话,误导自己往那个方面去想。 分明就是意识到了危机,知道怜月一定会坚定的选择他罢了。 玉痕一直被天帝反复叮嘱,让他务必要以三界苍生为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情不自禁的也动了一丝自己的私心出来。 那个叫繁星的能够顶替成功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怜月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无法将三界苍生舍弃,只能将对怜月的那份感情埋葬在心底而已。 只要……她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