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卖鱼档开始》 第1章 鱼市口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这是营川码头最大的海鲜市场，有五十多个海鲜档口。 天已经黑了，大多商户开始收摊，只剩下两三家档口还在经营。 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档口柜台上剩的几条小黄花和一堆八爪鱼，耿直一脸愁容。 海鲜市场晚上八点关门，现在已经是七点四十，剩下这么多鱼没卖，十有八九又要赔钱处理了。 这时，一个剃着光头、穿着花布衫子年轻人，吹着口哨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站在耿直的卖鱼档前…… 眼前的人叫金光，绰号“金老六”，海鲜市场的市霸，也是帮大老板看场子的。 一个月前，金老六把之前的市霸“二柱”打跑，接过这个场子。 接过场子第一件事，就是向市场商户收卫生费。 狮子大开口，卫生费一天十块。 租档口时候没说有卫生费，现在要收，还收这么多，自然有人不服。 金老六是狠人，专治各种不服。打折服几个硬茬后，商户们只能老老实实交了。 金老六扬了扬脖，“大直子，交卫生费了……” 见金老六来收卫生费，耿直一脸为难，“六哥，你看还有这么多鱼没卖出去，真拿不出卫生费啊。你看这几条小黄花能不能顶卫生费？” 金老六看了看档口上的小黄花，撇了撇嘴，“大直子，就你这脑子还卖鱼啊？进的什么玩意，你这小黄花野猫都嫌腥，卖给谁去。别鸡八废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金老六不让呛，耿直只好哈下腰，从柜台下面盒子里，拿出了两张五块钱，递给金老六。 金老六并没马上接，指了指柜台上的八爪鱼，“大直子，看你穷逼嗖嗖的样，真要是拿不出钱，就拿这堆八爪鱼顶卫生费吧。” 耿直听后连连摇头，“六哥，这堆八爪鱼，上都得二三十，我亏不起啊。” “艹，现在都八点了，你卖给谁去……不愿意拉倒，我还不想要呢……”说着，金老六将耿直手中两张五块钱拽了过来，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金老六的话提醒了耿直，这个时候的确卖不出去了，一把拉住金老六，“六哥，就听你的，这堆八爪鱼顶卫生费。” 金老六停下脚步，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早这样不就好了。八爪鱼装起来，我带走。” 说完，把揣进兜里的两张五块钱塞进了耿直手里。 望着金老六晃荡晃荡走开的身影，看着柜台上已经有些异味的小黄花，耿直叹了口气。拿出个塑料袋，把小黄花装好。 鱼虽有点腥，用盐腌上煎着吃也行。收拾好档口卫生，耿直拎着塑料袋离开海鲜市场。 家离市场不远，走路不到二十分钟。一路上，脑子里不停闪现着半个月前的记忆。 半个月前，海洋大学大一学生耿直捧着笔记本，津津有味看着小视频。突然，屏幕一股强光闪过，瞬间头脑一片空白，不省人事。 同样是半个月前，营川母亲河松江发生了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 一对父子为救落水女学生，奋不顾身跳进了松江。落水女学生被救，跳入江中的父亲耿壮不幸遇难，儿子耿直抢救后苏醒。 醒来之后，原生记忆和重生前的记忆迅速融合。 耿直，重生了！ 重生这一天，是1987年5月8日。 对于2003年出生耿直来说，1987年过于久远，他甚至想不起这个时期国内外发生过什么大事。对于能够预知未来的重生者来说，相当于少了一个金手指。 重生地点是江辽省营川市； 对于营川这个东北港城，生在南国的耿直更是陌生，完全不知道这城市发生过什么。 被夺舍者也叫耿直，今年十九岁，技校毕业，还没上班工作。 同名同姓，顿时有了亲切感和代入感。耿直甚至觉得，正是因为两人同名同姓才会重生到他的身上。 耿直母亲早年过世，父亲耿壮在鱼市口海鲜市场卖鱼。 耿直还有个妹妹叫耿娟，今年十七，初三学生，再有一个多月中考。 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作为哥哥的耿直成了一家之主，自然要担起养家的重担。 父亲耿壮是最早一批做水产品买卖的，按理说挣的钱不会少。可家里没有女人，又当爹又当妈，没办法全部心思都放在挣钱上。家里除了一千多块进货的流动资金外，再没留下什么。 好在海鲜市场档口的八千块一年租金，年初一次性交齐，半年内，不用考虑租金的事。 按常理说，重生之后会给重生者金手指或者系统什么的。 耿直无论怎么召唤，期待的金手指和系统都没有出现。重生之人虽然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没有资本和特别能力是没办法快速挣钱的。 原身没什么技术，重生前的自己倒是学水产专业，可刚上大一，专业课还没学呢……耿直想不出今后做什么能过上好日子。 远走他乡去南方找机会，又放不下孤苦伶仃妹妹。 思来想去，耿直决定接过父亲的卖鱼档，和他一样，卖鱼养家。 父亲能行，他也能行，耿直踌躇满志！ 不过，理想多丰满，现实多骨感。 处理完父亲丧事后，耿直接过卖鱼档，开始在鱼市口卖海鲜。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卖海鲜，最难的是进货。 不仅要考虑进货价格，还要考虑进品种，每个品种大小、鲜活度也要考虑。 在码头做海鲜批发的，见耿直什么都不懂，总把一些不好卖的或者不够鲜活的推荐给他。 看起来活蹦乱跳的鱼，回到档口就奄奄一息了。吃鱼、吃海鲜都图个鲜活，带死不拉活自然不会有人买。 半个月下来，不但没挣到钱，去掉卫生费，反而赔了几百。 看着父亲留下的进货钱越来越少，耿直心急如焚。 第2章 【天眼】 营川，后河沿。 营川坐落在松江入海口，营川城沿松江南岸而建。一片又一片民房坐落在岸边，营川人管这里叫后河沿，耿直家就在这里。 一间挨着一间民房，民房密集的缘故，弯弯曲曲小巷，延伸很远。家家户户都没有院子，外屋门就是房门。 耿直家离巷口很近，走过十多家，来到家门口。门关着，屋里的灯光透过窗帘。 家里有人。 敲了敲门，很快门打开，一个眼睛很大的小姑娘出现在耿直眼前。 “哥，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小姑娘让耿直进屋，随手关上房门。 耿直把带回来的小黄花放在锅台，拿起锅台上装着凉好白开水的茶缸，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没办法，有个客户订了货晚上才来。小娟，把小黄花收拾收拾，拿大粒盐腌上，明天早上，煎着吃。” 耿直当然不能说，是卖的不好才回来晚的。现在父母不在，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再苦再难也要咬牙挺着。 听耿直这么说，耿娟翘了翘嘴角，“哥，我去把鱼收拾了，饭我做好了，在大锅里。” “好……” 此时的耿直，早已饥肠辘辘。为了省钱，中午只吃了两个馒头，一下午没吃饭，怎么能不饿。 盛上一碗大米饭，拿了两个馒头，就着海带炖茄子和白开水，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时，腌好鱼的耿娟从外屋地进到里屋，坐在炕沿。 看哥哥吃的差不多了，开口道：“哥，今天报中考志愿，我第一志愿报了中专……” 听到志愿报了中专，耿直顿时火了，放下碗筷瞪着妹妹，“小娟，你在九中从没有出过前十，这个成绩能考上高中，干嘛报中专，明天我去找你老师，把志愿改了。” 耿娟双手支了支炕沿，裹了裹嘴唇，“哥，我们学校只有十几个重点高中名额，我的成绩并不是板上钉钉能考上的。报高中就不能报中专，万一发挥失常考不上高中，只能念职高了。中专的商校、财校都不错，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分配的工作还都挺好的……” 耿直很清楚，耿娟这番话并不是真心话。妹妹从小就想考大学，想去bj读大学。她的成绩也很好，考上重点高中，离她的大学梦就不远了。 之所以放弃了理想，更多是因为家庭的变故。父亲过世，家里顶梁柱没有了。虽然还有自己这个哥哥，可自己也才十八岁，养活自己都不容易。 重生的耿直当然知道，知识才能改变命运。特别是这个年代，大学毕业就是干部，读不读大学，完全两种人生。 再难，也要让妹妹读大学。 想到这里，耿直板起脸，“小娟，我是你哥，长兄为父，你得听我的。明天我就去学校，把志愿改过来。” 耿娟侧过身，摇摇头，“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报志愿，已经报到教委了。” 听妹妹这么说，耿直彻底怒了，“小娟，志愿要跟家长商量才行，你怎么能自己就定了！” “哥，我已经没有家长了。”说完，耿娟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听到这里，耿直不能再说什么了。 的确，这个家已经没有家长，只有相依为命的兄妹。 沉默片刻，耿直叹了口气，“小娟，中专也不是那么好考，抓紧时间，用心复习吧……” “知道了，哥……”说完，耿娟开始收拾碗筷。 耿直一把夺下来，“小娟，从现在到中考，家务活全我来做。你好好准备中考，其他事不用你。” “哥，你刷碗不干净，还是我来吧。”耿娟没有听耿直的，端着碗筷去了外屋地。 外屋地传来刷碗的声音，摆放碗筷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小屋门打开的声音和关门的声音。 耿直知道，妹妹回她自己屋了。 耿直家的房子是营川最常见的房子。三十来平，一进门就是外屋地，炉子、水缸、碗架子、脸盆架都在这。 穿过外屋地，进户门正对着小屋，小屋很小，一铺小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填得满满的。 外屋地侧门连着里屋。 里屋是全家最大的房间，除了一铺能睡上三四个人的火炕，地上还放着圆桌，沙发、五斗橱和立柜。 全家值钱的，差不多都在这里。 父亲在的时候，父子两都住在里屋。现在父亲不在，只有耿直一个人住。 用热水烫了烫脚，耿直钻进了火炕上的蚊帐里。 蚊帐里很热，可没办法，松江两岸都是芦苇荡，蚊子太多，蚊香什么的根本不管用，只能靠蚊帐防蚊。 头一碰到枕头，耿直全身像散了架子一般，一动不想动了。 营川渔码头位于松江入海口，午夜和中午两次大潮，只有午夜大潮时候，大型渔船才能进到码头。 渔船进到码头后开始卸船，早上四五点，船上的鱼全部卸下，按照品种和大小堆在码头。 每天早上四点，耿直就要离开家，去码头上货。选好了货，随便吃点东西，要到鱼市口海鲜市场的档口摆货。 上午八点左右，将会迎来第一批顾客。这批顾客，大多是营川市里饭店来采购。采购的价格当然不高，不过量大，有几个饭店主顾，就能把一天的费用卖出来。 耿直的父亲耿壮还在的时候，就有几个开饭店的主顾捧场，日子过得不错。 等到耿直接手，主顾就很少光顾了。除了跟耿直不熟外，主要是货不行，不是贵就是不新鲜，味道也一般。 没有饭店主顾，耿直只能卖给早上来遛弯的离退休老人。这些老人大多斤斤计较，能占便宜就占便宜，根本卖不上价。只能拿一些品相不好的，折价卖给他们。 过了这个潮，一白天就没什么生意了。等到晚上四五点，上班的下班了，又会忙起来。 这个时候来买海鲜的都是老百姓，能卖上价。再砸砸秤杆，又能多挣一些。差不多六点半，大多卖鱼档就收摊了。 耿直接手卖鱼档半个多月，从没有很早收摊过。别人卖光了，他总会有剩下卖不掉的。 这个时候，就等着捡漏了。 捡到了，能挣点。 捡不着，就是干赔。 十多天，除了一天遇到个饭店包圆，挣了点钱外，其他日子都是赔钱。 耿直也清楚，卖鱼说道太多，不赔上几个月根本摸不到门。 可现在最大问题是兜里钱越来越少了。每天最少要上七八百块钱的货，顺顺当当卖了，才能挣到钱。 现在家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一天赔几十，再加上日常开销，用不了多久，连上鱼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金老六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卖鱼档四千块兑出去。拿四千块钱做点别的买卖。 算一算，自己和妹妹一个月花销有一百块就够了，四千块倒是能维持一段时间。 可坐吃山空，要是什么都不做，用不了一两年，这点钱也就花没了。特别是妹妹还要上学，就算不读高中，读中专，学费学杂费也是不小的支出。 耳闻目染，耿直知道卖鱼是个挣钱的营生，好不容易进到这个圈子，轻易放弃太可惜了。 可困难就在眼前，再赔，就没钱进货了。 这可怎么办？ 耿直下意识握起拳头，用力敲起脑袋。 重生前，每当遇到难题的时候，耿直都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很多难题还真迎刃而解。重生后，这个习惯随着重生再没有做过。 人到穷途末路了，总会激起原始的本能，敲打脑袋也许就是耿直的本能。 敲着敲着，几道光芒突然从耿直眼前划过。 很快，这些光芒迅速聚集，一个显示屏出现耿直眼前。 显示屏上面出现一行字：【天眼】是否开启？ 两个选项： 【是】 【否】 眼前的屏幕令耿直激动不已。 呼唤这么久的金手指终于出现了。 已经穷途末路的耿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连忙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是】。 按完之后，耿直期静等着接下来的操作。 可令他意外的是，屏幕一下消失了。 这个结果，令耿直大失所望。 本以为，重生的他，终于迎来了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哪里想到，就这样没了。 命运不能这样捉弄人吧？ 身体上的疲惫，加上精神上的打击，没过多久，沉沉入睡了。 这个晚上，耿直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梦见自己靠卖鱼挣了很多钱，拿着这些钱，买了别墅，买了豪车，像影视剧里大老板一样，在最高档的娱乐场所挥金如土。 接着，一个美得不要不要的、身材好的不能再好的大美女，向他走来…… 就当大美女要走到眼前时候，一阵急促的闹钟声将耿直惊醒。 闹钟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 四点了，该去码头进货了。 第3章 鉴鱼 经过昨晚金手指消失的变故，耿直有些茫然。躺在炕上，不想起来。 睁开眼睛时候，甚至都想好了，找找下家把档口四千块兑出去。给妹妹留三千，自己带着剩下的钱去南方找机会。 这个时期，东南沿海到处是黄金，也许就能找到机会挣到大钱。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屋传来了开门声音，耿直知道，是妹妹醒了。 接着，外屋地又传来锅碗瓢盆碰撞声，耿直知道，是妹妹在给自己弄早饭。 妹妹醒了，不好再睡着。 耿直扒拉开蚊帐，穿上衣裤下了地。 四点钟，天已经蒙蒙亮，屋里还很黑。打开灯，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 来到外屋地，从水缸舀了一瓢水，凉水浸到脸上，顿时清醒许多。 听着身后煎鱼过油的声音，闻着鱼香，耿直顿时来了胃口。 擦干脸，站在妹妹耿娟身旁，“小娟，鱼都耨了，你还能煎这么香，手艺真好。” 耿娟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撩了撩散落下来的刘海， “哥，从我记事起，咱家上顿鱼，下顿也是鱼，要是不做好吃些，怎么能吃的进去。昨天晚上还剩干饭，冒点热水，就着煎鱼，你多吃几碗。” “好……”耿直端起盘子里的鱼进了屋。 刚才在床上想的咸鱼计划，被妹妹这色香味形俱佳的煎鱼打乱了。 耿直一边吃着煎鱼一边想，要是真把卖鱼档兑出去，自己去南方找机会，那这个家只有妹妹一个人。 靠码头的地方都乱的很，妹妹这么小，一个小姑娘根本不行，要是让哪个地赖惦记上，就坏了。 留在家，妹妹能照顾自己生活，自己也能保护妹妹安全。 两全其美。 看来，还是要坚持一下。能留再家人身边，总比远走他乡的好。 …… 营川，源兴成码头。 营川一共四个渔码头，松江南岸三个，北岸一个。 南岸三个鱼码头，按大小排是兴茂福码头、永惠兴码头和源兴成码头。营川城各处海鲜档口卖鱼佬，都是从这三个码头上货。 鱼市口海鲜市场离这三个码头都不远，卖鱼佬们都有习惯上货的地方，耿直父亲耿壮习惯去源兴成码头上货，耿直延续了他的习惯。 五点钟，码头开门。 营川城里做海鲜生意的卖鱼佬蹬着三轮车进到码头里面，一家家东看看西看看。 营川鱼码头，是东三省最接近腹地的鱼码头，外地的海鲜商成群结队开着小货车也来这里上货。 之前还空荡荡的码头，一下喧闹起来。 源兴成码头是南岸最小的码头，只有三个泊位。因为码头小，吃水浅，远海的船靠不进来。这里，只有近海海鲜在售卖。 不过，真正懂行的都知道，营川码头近海的小海鲜，比远海好吃得多。当地人更认近海的海鲜，鱼市口的卖鱼佬大多都来这里上货。 耿直刚进码头，就听见一个浑厚声音传来，“大直子，今天有新鲜大头宝，你来看看。” 大头宝鱼是这个季节营川人最爱吃的小海鲜，个头不大，味道极其鲜美，红烧、酱炖、清蒸都好吃。 耿直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光头的汉子冲他喊着。 这个汉子名叫赵宏伟，码头卖货的都叫他“伟哥”。 伟哥是两劳释放人员，刚出来半年。耿直父亲耿壮在世时，常到他这进货，耿直接手卖鱼档，不认识别人，买熟不买生，也上他这进货了。 伟哥的货不贵，斤两也足。 看起来也挺新鲜，不知为什么，一回档口就不是那回事了，耿直吃了几回亏。 不过，伟哥主动喊了，要是不过去看看也不好。 于是，耿直推着三轮车，来到伟哥的档口前。 见耿直过来，伟哥拍了拍光头，挺着大腰板子，指着一大筐大头宝鱼， “大直子，本海大头宝鱼，市场一块五一斤，二百斤你包圆，我给你算六毛，你看是不是白捡钱。” 赔了半个月，耿直看不出鱼好鱼坏，可什么好卖还是清楚的。 这个季节，市场最好卖的就是大头宝鱼，老百姓爱买，饭店也爱进。去掉损耗，一斤挣三毛钱，二百斤挣五六十一点问题没有。 想到这里，耿直的心顿时活了。 凑到跟前，伸手进筐里抓一把上来，底下的，一样新鲜。 看来，这一回是买到好货了。 耿直下意识拍了拍脑袋，正要开口，脑海深处的对话框浮现在耿直眼前。 对话框很简单，只有一组数值： 【新鲜度3】 【美味度2】 【综合指数2.5，不建议购买】 对话框一闪而过，耿直心中大喜，金手指真的来了。看来，拍脑袋就是启动【天眼】的钥匙。 见耿直无故大笑，伟哥不知缘由，“大直子，你怎么傻笑起来了？” 伟哥的话，让耿直回过神来，直起身子，“伟哥，我先进里面外逛逛。” 耿直的话令伟哥有些失望。 不过，也不好强买强卖，摸了摸大脑袋，“大直子，出来时候别忘了过来。” “好嘞，伟哥。”耿直一抱拳，推着三轮车向码头里面走去。 这个早上，耿直一共上了六百多块钱的货，有深海带鱼，本海鲅鱼，近海大头宝和小踏板。 除了鱼以外，还上了海虹、文蛤和玻璃牛。 整整一车的海货。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上货，完全按【天眼】给的数值上的。 当然，好货自然要贵一些。 每个货品保证质量前提下，尽可能压低价格，卖鱼这么长时间，耿直第一次这么有信心。 回到海鲜市场，耿直开始摆货。 与其他档口三四个人忙活不同，耿直只有他一个人摆货。 之所以这样，原因有两个：一是雇不起人，二是他能干过来。 不知为什么，重生后的耿直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以前搬不动的东西，现在也能搬动了。睡不着的时候耿直会想，一定是重生后，记忆重合，力气也合二为一了。 差不多八点，耿直的卖鱼档摆的满满登登的。 货好，就是招人。 差不多十点，档口的海鲜卖出去一半。虽然比不上市场几个大佬出货多，比前几天可强多了。 耿直清楚，做海鲜生意不能急。 只要货好，回头客一定少不了。回头客多了，生意自然就能好。 在市场里转来转去的金老六看到耿直卖鱼档货卖出去一大半，觉得很意外。 站在档口前，扒拉着柜台上的海鲜，又看了看标着的价格。挺了挺脖颈，“大直子，今天货进的不错啊……怎么，有高人指点了？” 耿直抖了抖衣襟，“六哥，海鲜里的学问，除了亲爹能传给亲儿子，其他人谁能教啊……赔这么长时间，也该长点记性了。别人进啥，咱就跟着进啥呗……” 像金老六这样社会人，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再说，就算说实话，也没人会信。 还别说，耿直这番话金老六还真信了，伸手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大直子，你比你爸有道行啊，半个月就摸到门了……” 耿直摇摇头，“六哥，你看还有一半的货没卖呢，算什么有道行。” 金老六嗤了一声，“现在本已经回来了，再卖就是挣的。你还不像其他家都雇人，除了摊位费和卫生费，剩的都是干挣的。六哥跟你说一句，钱不是一天挣的，该雇人还得雇人，我看你这一天，连厕所都不去一趟，真够牛的。” “我肾好，能憋尿……”耿直呵呵一笑。 “肾好个几把，你在柜台底下撒尿以为我没看见？再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下个月卫生费一天二十，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说完，金老六晃荡着脑袋，离开了耿直卖鱼档。 望着金老六背影，耿直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身子放松下来。 金老六说的没错，卖鱼档真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要不是天天赔钱，他也想找个帮手。中午小潮有一些小渔船靠岸，要是有人帮着看摊，还能再去补一补货。现在鱼档只有早上上的货，到晚上，就不那么新鲜了。 不过耿直也知道，现在生意才刚刚向好，金手指也不知道是临时的，还是长久的。 自己应该抓紧时间掌握识别海鲜的技能，眼力不比别人差才行。 想到这里，耿直站了起来，拿起案板上的鱼，一条一条仔仔细细看了起来，闻了起来。 …… 六点半，耿直收摊。 这是他来鱼市口卖海鲜收摊最早的一天。 数了数钱。 六百块钱进的货，卖了一千多块。去掉摊位费和卫生费，净挣了三百元。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百八十块钱工资，这一天收入赶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怪不得说，改革开放初期，造原子弹不如卖茶鸡蛋的，这个年代，只要有心挣钱就能挣到钱。 有了好的开端，就看到了希望，耿直走路都带着风。 交了卫生费，大步向市场外走去。 就当他走到门口，一个身材魁梧，剃个光头的汉子将他拦住，“大直子，你不讲究啊……” 拦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在崔家码头上货时见过赵宏伟。 见赵宏伟气势汹汹的样子，耿直挺了挺腰板，“伟哥，老弟啥事不讲究了……” 第4章 遇险 赵宏伟双手插在胸前，挺了挺大脑袋，“大直子，早上你说要我的大头宝鱼，就没回来。不少人要，我都没卖，一直给你留着，剩了几十斤都臭了，咋整？” 从古自今，码头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个年代也不例外。赵宏伟是两劳释放人员，在码头上和他一样的人很多。 卖鱼的、收鱼的、养渔船的、建码头的，甚至包括装卸工、送油的、开小饭店的很多都是从里面出来的，或是出了事在这里躲着的。 听赵宏伟这么说，耿直知道是来找事的。 “伟哥，你那是二百斤大头宝，我吃不下，就没去拿。明天，你有啥货，我去挑一挑。” 见耿直一脸恭维的样子，赵宏伟觉得有了面，拍了拍大脑瓜子， “明天，谁知道有啥货。也她妈的怪了，别人收的货屁大点功夫就能卖光，我收的货，总她妈的不好卖。大直子，你爸活着的时候我没少罩着他，你现在接手卖鱼档，也要捧我场啊……” “伟哥，你是我大哥，不捧你捧谁，明天一定，明天一定。” 耿直听父亲说过，码头有事他会找赵宏伟出头。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一直捧他场。 江湖不都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卖鱼这段时间了，耿直深刻领会了这句话的道理。 有些情面，还是要给的。 …… 挣到钱的缘故，耿直走路时候腰板挺得都直了。接手卖鱼档后，每天都是焦头烂额，今天挣到钱了，想让妹妹跟自己高兴高兴。经过水果摊，耿直买了二斤葡萄和半个西瓜。 拎着水果，哼着小曲，快步往家走。 出市场不远，是一条小街，穿过小街就是后河沿——耿直家住的地方。 这个年代市政设施聊胜于无，一里地的小街，只有一两盏路灯在亮，其他路灯都是摆设，路上黑乎乎的。 也别怪政府不给安灯，因为路灯杆矮的原因，每次换上新灯，总会有人爬上路灯杆上的灯泡偷走，久而久之，就不再给换了。 因为路黑，加上蚊子多，晚上很少有人走。 今天也不例外，除了耿直，路上没人。因为手提包装着钱，耿直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越担心什么就会有什么，还没走上一半，岔路口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菜刀，一个人拿着撬棍，两个人一前一后将耿直夹在中间。 耿直心头一惊，知道是遇到拦路抢劫的了。 他心知，身上揣着一千多元钱，要是被抢，就真的一无所有。就算死在这，也不能让他们把钱抢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只能豁出去了。耿直沉了沉气，仰起头高喊，“你们是干什么的？拦路抢劫，想挨枪子！” “去你妈的，都吃不上饭了，挨枪子就挨枪子。老子盯你好几天了，你是海鲜市场卖鱼的，身上钱不能少。钱都掏出来，要不弄死你。”拿菜刀的个子不高，一头卷毛乱乱的，说话一股龙江味。 这个年代与几十年后不同，下手就是一个狠。敢拿刀的，就真敢砍。 耿直心一横，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柄短刀。 耿直的手提包里只有两样东西，卖鱼的钱和一把刀。 身上带把刀，是卖鱼佬的标配。 码头这个地方太乱，带个家伙事，有备无患，心里也踏实。 见耿直掏出了刀，他身后拿撬棍的动手了，举起撬棍就冲耿直的脑袋砸了下来。 耿直一直留意身后的人，觉得不对，手里刚买的半个西瓜甩向生后人的面门，一猫腰，棍子从身边扫了过去。 撬棍走空还要躲甩过来的西瓜，身后人一愣神功夫，耿直一个挺身扑到了他的身上。 重生以后，耿直身体有了很大变化，力气更大了，也更灵活了。 一个人的灵魂与另一个人的身体合二为一，不仅是记忆的融合，身体也在融合。 重生前耿直就是普通大学生，身体素质一般。原身的耿直也是普通青年，不是身强体壮的那种。 两个普通人力气合在一起，就有了大出常人的力量。两个普通人敏捷度加权在一起，也会是超出以前很多。 身后的大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耿直扑到了地上，脸被耿直手中短刀划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 拿着菜刀的卷毛哪里想到，盯上的小青年竟然是硬货。贼不走空，就算是硬货，也要干他。举起菜刀，向耿直砍了过去。 即便融合了两个人的力气，加权了两个人的敏捷度，一对一不会吃亏，一对二力有不逮了。 耿直在地上一滚，虽然躲过了菜刀，却是狼狈不堪，身上全都是土。 两个劫匪看出来了，收拾眼前的年轻人，一个人不行，要一起上。 对了个眼神，一个举起撬棍，一个端起菜刀，向耿直冲了过来。 耿直有两条路，要么往上冲，要么转身跑。 转身跑，手里拎着包，跑不快不说，后背露给人家，更容易被攻击。 跑是肯定不行的，只能往上冲了。 于是，耿直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几辆摩托车向这个方向驶了过来。 拦路抢劫最怕被人看到，就算是亡命之徒也忌惮这个。两名劫匪对了一下眼神，收起手中的家伙事，一路小跑，钻进了岔路。 看两人跑远，耿直紧张的心松了下来。 蹲在地上，收拾起甩出去的水果。 西瓜已经摔的粉碎，没法收拾了。 葡萄还好，散了挂，还能吃。 把葡萄装进塑料袋，快步往家走。 过了小街，就是后河沿。路灯很亮，路灯底下不少人在那下棋。 刚才被抢的缘故，耿直心有余悸，没有停留，直接拐进了胡同口。 到了家门，家里灯亮着，妹妹在家。 敲了敲门，门打开，耿娟有些意外，“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耿直进了屋，把葡萄递给耿娟，“鱼卖光了，就回来了呗。小娟，葡萄可甜了，你洗洗吃。” 耿娟接过葡萄，看了看，“哥，这葡萄怎么都摔坏了？还有，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土啊？” “嗷……路上遇见两个劫道的，让我打跑了。”耿直怕妹妹担心，轻描淡写说。 耿娟把葡萄放进铝盆，皱了皱眉，“哥，不对啊……平时你回来那么晚，都没被劫，今天回来早了，怎么还遇见劫道的……” 耿娟的话提醒了耿直，暗忖：“按劫道说的，他们已经盯自己好几天了，更不应该这个时候来劫。除非……难道，海鲜市场里，有他们一伙的？” 第5章 规矩 耿娟把洗好的葡萄递给耿直，“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带着钱早出晚归，太危险。今天这样的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不能再冒险。要我说，你像爸那样，进货时候赊账，让收鱼佬晚上来档口结，身上就不用带那么多钱了。” 妹妹的话，耿直很认同。 营川鱼码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为了保证多方面利益，渔船下来的海鲜不能直接卖给零售商，也就是耿直这样的卖鱼佬。只能卖给码头收鱼佬，像伟哥这样的批发商。 收鱼佬从渔船收到鱼，再批发给零售商。 当然，对于收鱼佬也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收上来的鱼不能越过卖鱼佬们直接卖给终端顾客，无论是个人还是饭店都不行。 因为这样的规矩，营川四大鱼码头形成了“码头——渔船——收鱼佬——卖鱼佬——顾客”一环扣一环的产业链。 每个一个环节都有规矩，每一个人都不能坏了规矩。坏规矩的，就是码头公敌，群起而攻之。 在营川码头，再无立锥之地。 靠岸的渔船全国各地都有，而收鱼佬和卖鱼佬大多是营川本地人。 都是本地人的缘故，加上业务往来，相互熟悉。除了一手钱一手货的现金交易外，也可以打张白条先欠着，快收摊的时候，收鱼佬会拿着白条来档口收钱。 耿直父亲在世的时候，通常这么做。这么做的最大好处，就是身上不用带那么多钱，出入更安全。 耿直之所以没像父亲一样，最大原因是跟收鱼佬不大熟，不好意思开口赊账。唯一能赊账的是伟哥，可伟哥的货又不行，不想去进。 妹妹说的没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抢了一回，就能有第二回，要是能赊账，就好多了。 见哥哥不说话，耿娟问：“哥，你想什么呢？” 耿娟的话打断了耿直思路，边扒葡萄皮边说：“小娟，你说的没错，上鱼时候赊账确实不用揣那么多钱了。可我刚卖鱼，和收鱼佬不熟，他们能赊我么？” 耿娟指尖撩了撩散落下来的刘海，微微一笑， “哥，谁不愿意收现金啊，你不说，收鱼佬当然不会主动赊账给你。 咱爸都卖五年海鲜了，哪个收鱼佬不认识。再说，咱家在鱼市口有档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收鱼佬也没风险，不会不赊的。” 见妹妹一脸自信的表情，耿直呵呵一笑，“小娟，看来你对码头比我熟悉啊。” 耿娟双手背到身后，扬了扬头， “哥，你从小就木讷，不爱说话，还……还懒，爸爸不愿意带你去市场。我就不一样了，爱说爱笑，学习还好，一到夏天放暑假，爸就带我去市场，帮他收钱，记账。 那个时候，爸总跟我说，他一定养上渔船，用自己家的渔船出海打鱼。去年时候，爸还跟我说，他要多多赚钱，等我出嫁的时候，送我一条渔船做嫁妆。” 说到了刚刚过世的父亲，说着说着，耿娟的眼圈红了，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耿直清楚记得，父亲最疼爱就是妹妹了，家里好吃都先紧着妹妹。 妹妹也争气，学习好，懂事，能做家务，长得还好看。而自己这个哥哥，虽然没有让父亲操过什么心，却平庸的不能再平庸。 父亲偏爱妹妹，理所应当。 见妹妹哭了，耿直拍了拍她手臂，“小娟，你别哭。爸说的话，哥哥一定替他做到。不就是条渔船么，哥哥向你保证，等你出嫁的时候，哥送你座鱼码头做嫁妆。” 听耿直这么说，耿娟破涕而笑，抹了抹眼泪，“哥，你怎么比爸还爱做梦啊。卖鱼佬是能挣点钱，可这点钱离养渔船、建码头可差远了。熬几年，娶嫂子的时候，能在码头做收鱼佬就行，其他的想也白想。” 妹妹这番话，耿直并没有放在心上。【天眼】启动，耿直有了在这个年代好好生存的底气，他有信心让自己和妹妹过的更好。 “小娟，哥哥说到做到，用不到十年，营川一定会有我们耿家的鱼码头！” 见哥哥言之凿凿的样子，耿娟不好再打击哥哥的积极性了，翘起嘴角，微微一笑，“哥，我信你！” …… 吃过晚饭，耿直拿暖壶里的热水擦了擦身子，又加了些热水烫了烫脚。 上了炕，钻进蚊帐。 八十年代中后期，黑白电视已经普及，富裕的家庭已经买了彩电。 耿家一直没买电视。 耿直父亲的理由是怕耽误孩子学习。 没有了电视，这个年代的夜生活极其单调。除了睡觉，就是打麻将。 耿直不打麻将，只能选择早睡。 与往常九点多到家，快十一点才上炕相比，今天还不到十点，确实早了一些。 躺在炕上，听着蚊帐子蚊子的“嗡嗡”声，耿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索性不睡，有一件事他要想清楚。 今天妹妹的话提醒了他，海鲜市场里很可能有人认识那两个劫匪。 不然，不会那么巧，自己提前走，反而被劫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 金老六？ 赵宏伟？ 金老六应该不会。 金老六是看场子的，希望里面商户个个挣大钱，明年档口好涨价。营川码头有五六家海鲜市场，也不就鱼市口一家，市场里商户要是被抢，人人自危，别说涨价，租都不敢租了。 赵宏伟应该也不会。 想进码头做收鱼佬，要交码头一大笔钱。赵宏伟一个刚刚放出来的，哪里有那么多钱。两年前，张宏伟为源兴成码头老板江爷挡过一刀，江爷才没见阎王。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赵宏伟出来之后，江爷破例不收他的钱，让他在码头收鱼。还借了他一笔钱，给他做上货的启动金。 江爷讲究一次，不会讲究一辈子。自己是赵宏伟重要的主顾，自己要是被抢，没钱上货，他也挣不到钱。再有，他是刚出来的，再犯罪就是重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这个险。 或者，是旁边卖鱼档的卖鱼佬？ 耿直觉得，也有可能。 人都是看不得别人好的。 前一段时间，自己天天赔钱，市场里的卖鱼佬都是嘘寒问暖，说的都是好话。 今天卖的好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会不会有人心存妒忌，故意坏自己？ 可想到鱼市口海鲜市场有六十个摊位，几百人。一时半时也想不出，谁会坏自己。 正想着，码头方向传来了渔船独有的汽笛声。 有渔船要靠港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章 意外 营川，源兴成码头。 今天，耿直听了妹妹耿娟的话，只带了二百块钱。其他一千块钱交给妹妹，让她白天去银行把钱存上。 从接手卖鱼档到现在，上了半个月的货，第一次要打白条赊账，耿直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到时候不让欠。 正想着，源兴成码头的门打开。 本地的卖鱼佬、外地的经销商推着车、骑着车、开着车，一窝蜂似的涌进了码头。 一进码头，四散开去，奔向常去的档口。 没走几步，耿直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直子，有好货，快来！” 声音是从赵宏伟摊位传过来的，喊的人自然是赵宏伟。 昨天晚上，耿直答应今天要来他这上货。好不好，也要上点。推着车，来到赵宏伟的摊床。 今天，赵宏伟摊床货的品种很多。 除大头宝鱼、小黄花鱼、带鱼、踏板鱼外，还上了不少海鲶鱼。 “大直子，今天的货都是本海的，一看就是好东西。”赵宏伟抓了抓脖子上的金链子，望向耿直。 耿直下意识地敲了敲脑袋，赵宏伟摊床上每一种鱼的【鲜活度】和【鲜美度】顿时映入耿直眼帘。 大头宝鱼： 【鲜活度8】【鲜美度2】【不是本海鱼，不建议购买】 小黄花鱼： 【鲜活度3】【鲜美度5】【不新鲜，不建议购买】 带鱼： 【鲜活度2】【鲜美度6】【不新鲜，不建议购买】 踏板鱼： 【鲜活度7】【鲜美度4】【远海鱼，谨慎考虑】 海鲶鱼： 【鲜活度9】【鲜美度4】【养殖鱼，谨慎考虑】 看过【天眼】给的评分，耿直伸手扒拉扒拉踏板鱼，又扒拉扒拉海鲶鱼，抬起头，“伟哥，踏板鱼多钱？” 见耿直有意思，赵宏伟忙说：“踏板鱼一块，市场上能卖两块五……” “海鲶鱼呢？”耿直又问。 “海鲶鱼五毛，市场上卖一块没问题。”赵宏伟还没开张，对耿直格外热情。 耿直摸了摸下巴，想想说道：“伟哥，踏板一百斤，海鲶鱼二百斤，可不能少我秤。” “大直子，这么长时间，我可没差过你一两。不再看看了？”赵宏伟问。 “伟哥，先选这些，我进去转转再说。对了伟哥，昨天晚上我被劫道的劫了，以后我就不带钱上货。算算多钱，我给你打个白条，晚上去我摊位算。”耿直鼓足勇气，说出了赊账的话。 赵宏伟听后，拍了拍脑瓜子，“多大点事，大直子一共二百块，你给我打个条就行。” 见赵宏伟答应的这么痛快，耿直连忙从手包里拿出纸笔，打好条后，递给赵宏伟。 赵宏伟收起欠条，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谁他奶奶的不开眼，打劫打到你身上了。让我知道，把他胳膊卸了。” 耿直把海鲶鱼和踏板鱼搬上车，拍了拍手上的泥，“伟哥，听口音像是龙江那边人。正好有车过来，没让他们劫到。” “艹，龙江那帮货十个有九个带着案子在外潜逃的，晚上留点神，家伙一定带在身上。劫道最怕遇到不要命的。你不要命，他就怂了。”赵宏伟绘声绘色讲给耿直。 耿直推起车，冲着赵宏伟点点头，“伟哥，我记得了。” 正像妹妹耿娟说的，耿直开了口，收鱼佬都会很痛快答应耿直赊账。 可以赊账，又有【天眼】助力，耿直进货游刃有余。 通常每天只进六七百块钱，今天进了九百多。 耿直觉得，今天是周日，不仅饭店买卖好，个人家也会多加两个菜。 多上点货，没问题。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早上八点，耿直一个人，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把上的货，规规整整摆在案板。又拿起水桶，将他的档口冲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耿家卖鱼档干干净净了，耿直从手包里取出饭盒，拿起筷子，吃起早饭。 八点多钟，饭店就要来上货，耿直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等着第一批上鱼的。 在海鲜市场，每天都有各种鱼的指导价。这个价格是市场的“市霸”订的，鱼市口海鲜市场的“市霸”就是金老六。 指导价的初衷是为了一起扛住价，大家都有钱挣。 可海鲜与其他货品不同。 同一个品种，受大小、品相、鲜活度和美味度影响，价格千差万别，指导价也就成了摆设。 不过，卖鱼佬的还是有个心里价位。 饭店上货，加价30%， 百姓上货，加价100%。 这是底线，达不到这个毛利润，基本就挣不到钱了。 全天的货，如果早上饭店上货，能卖掉70%，那全天的本就出来了。剩下的货，卖多少钱都是挣的。 如果饭店买的不多，很有可能就会有剩的，这个年头没有那么多冷柜，卖不出去，剩下来的，到了晚上半价都很难卖出去。 海鲜生意看起来利润很高，实际上其间的辛苦和风险是外人所不知的。 今天，耿直就有点懵逼了。 昨天上午十点，鱼出了七成。 今天上午十点，连四成都没出去。 鱼的质量都是【天眼】鉴别，耿直又摸了闻了，不会有问题。 可今天一上午也没有多少人上货，就算鱼好，没人买也没办法。 这，令耿直十分意外。 见金老六在档口晃来晃去，耿直冲金老六摆摆手，喊道：“六哥，过来抽根烟。” 说着，从档口下面掏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等着金老六过来。 金老六抖着花布衫，走到耿直档口前，接过耿直递过来的烟。 耿直连忙划着火柴，给金老六点着。 “大直子，找我啥事？”金老六挺了挺腰板问。 耿直用着蒲扇赶几下档口飞来飞去的苍蝇，放下蒲扇，道：“六哥，今天怎么上货的这么少，会不会去别的海鲜市场上货了？” 金老六像耿直的档口望了望，噗嗤一笑，“大直子，就算昨天挣到钱了，今天也没必要上这么多货吧？” 耿直抓了抓头发，一本正经说：“六哥，今天是星期天，饭店应该买卖好，才多上了一些。没想到，上货的这么少。” 金老六“嗤”了一声，“大直子，你是不是没去饭店吃过饭啊？” “没……没去……”无论是原身的耿直，还是重生后的耿直的确没去饭店吃过饭，耿直实话实说。 “那我就明白了……”金老六顿了顿，“跟你说吧，能来上海鲜的饭店，都是为公家单位服务的，星期天公家单位放假，饭店哪有生意。没有生意，哪个饭店能来上货。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听完金老六这番话，耿直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多少饭店来上货，原来是这个原因。 “六哥，今天都放假，老百姓来买鱼的会不会多一些？”耿直毕恭毕敬问。 “老百姓都就近买，谁能为了买两条鱼，从大东头跑到大西头。还有啊，看着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上这么多货，我看悬了……”说完，金老六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第7章 富贵险中求 一语惊醒梦中人。 金老六一番话，耿直清楚了今天饭店上货这么少的缘由。想做好卖鱼档，挣更多钱，单单上好货是不够的，还要懂得什么时间，顾客需要什么。 产品要好，市场也要懂。 想通了这个道理，耿直不再像之前那么闹心了。进到档口里，解下绑在腰间的皮包，把腰包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724元。 这其中，有早上带的200元零钱，其他524元是一上午卖的钱。 耿直记得很清楚，早上码头上货，一共打了六张白条，合计是1050元。 算一算，再卖六百块，就能保本。 听金老六刚才那么一说，饭店今天是指望不上了。指望不上饭店，那就薄利多销，便宜点卖给老百姓，应该也赔不了。 看着卖鱼档新鲜的鱼，耿直很有信心。 正想着，海鲜市场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雷声。 雷声过后，雨下了起来。 雨一下，在市场里买海鲜的顾客急匆匆离开，海鲜市场顿时冷清下来。整个海鲜市场，除了几个在市场里避雨的顾客，大多是各个摊位的卖鱼佬。 没有了生意，卖鱼佬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 耿直没有玩。 海鲜档口的卖鱼佬大多三四十岁，是耿直叔叔辈的，玩不到一起去。 更多的，是没心情。 按刚才算，再卖六百块能回本，本来不是太难的事。 可现在，下起了雨，还下了这么大的雨，就不好说了。 雨要是下到晚上，能买一二百块就不错了。这样的收入，上货打白条欠的钱都给不上。在码头讨生活，信誉第一位。第一次赊账，钱就还不上，以后再想赊就困难了。 没有顾客，没有生意，没有了忙碌，时间一下变得很慢。这个年代没有王者荣耀，不能刷抖音看直播，耿直实在无聊，从鱼档抽屉里拿出几本旧书消磨时间。 这几本旧书都是耿直父亲耿壮在世时从旧货市场卖的，除了两本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还能勉强看看外，其他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国演义》这些老掉牙的书，耿直提不起一点兴趣。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雨点打在海鲜市场窗户，啪啪作响。雨没有停，风也刮起了。 风很大，吹的不算牢固的海鲜市场窗户嗡嗡做响。 这时，从旁边卖鱼档，传来大强子嘟囔声， “艹，这么大的风，还下这么大雨，吴老二的船是靠不上岸了。” 营川的鱼码头位于松江入海口，码头吃水受潮汐影响。午夜和中午两次潮水，只有涨潮的时候，出海的渔船才能驶入码头。 午夜潮大，大型渔船会在午夜靠岸，后半夜卸完货，上午补给，中午离开。部分小型渔船抢不过大型渔船生意，打个时间差会选择在中午靠泊进港。 鱼市口海鲜市场离码头很近，每到中午的时候，都能听到船只进港的汽笛声。有些卖鱼佬，会在下午三四点钟去码头补货。 中午，刮着大风，下了大雨，渔船无法靠泊，始终没有听到汽笛声。 “不靠就不靠吧……就这天，靠了岸，也没人进货……”说话的叫小五，也是海鲜市场的卖鱼佬。大强子的档口在耿直卖鱼档旁边，小五的档口在大江子的边上，三家挨着。 “吴老二也是脑病，收鱼佬干的好好的，养什么船啊……今年开海到现在，不是风就是雨，养船的粑粑都赔出来了。”大强子接过话。 “大强子，我听说你跟吴老二干过仗，后来怎么还好上了？”一起打扑克的、四十多岁很胖的女人问。 “红姐，我到吴老二那上货，砸我秤杆子我不削他。不打不相识，就好了。”大强子拍着脑瓜子。 “我听说，吴老二借了不少钱才卖了渔船，何必呢。我这辈子，能熬成收鱼佬就知足了。”小五边洗扑克牌，边说。 大强子摸着扑克牌，一本正经说：“小五，你不知道。一百多年前，营川开埠时候，吴老二的祖太爷就是养渔船的。他爸快死的时候跟吴老二说，无论如何都要做船老大，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养条船。人家有这念想，自然不甘心只做收鱼佬。 再说，别看刮风下雨渔船不好出海、不好靠岸，可风越急雨越大鱼越贵，富贵险中求。要是不出事，养渔船一年几十万都能挣到。” “也是，在码头混口饭吃的都会算账。像咱们这样的卖鱼佬往多里说一年四五个，收鱼佬干好了一年十多个，养渔船一年几十个，要是有钱，我也养条船。大强哥，吴老二家谁管钱？他媳妇？”小五搓着扑克牌问。 “我跟他媳妇也没上过炕，我哪里知道。别说，吴老二那个小媳妇真他妈的水嫩……”大强子一脸坏笑。 “去你妈的，说一说就下道。再跟老娘面前碧池，老娘不玩了。”红姐白了大江子一眼。 “别介红姐，你走了，谁跟我们哥俩玩啊……”小五呵呵一笑。 红姐往耿直卖鱼档瞄去，“找大直子玩，他不是闲着么……” 大强子睨了耿直一眼，“他一个小屁孩，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再说，你没看他那一柜台的鱼，哪有心思打扑克。” “还真是小屁孩，狗屁都不懂。大礼拜，有大雨，他也敢上这么多货，蠢到家了。”小五讥笑着。 “小五，笑话人不如人，谁不是从狗屁不懂过来的。要不是你叔带你两年，海鲜码头门冲哪，你都不一定走明白。我看这两天大直子的货越来越好，吃上这口饭，没啥问题。”红姐又向耿家鱼档望了望。 不远处的耿直察觉到了大强子、小五和红姐在说自己。 他没什么表示，就像不知道一样。 原身的耿直木讷，不爱说话。 重生后的耿直觉得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没必要急着交朋好友。特别是昨天被人抢劫，耿直更是觉得海鲜市场水很深，要谨言慎行。 装傻充愣，可能是更好的存在方式。 第8章 九州大酒店 下午三点，鱼市口海鲜市场。 下雨，人就犯困。 中午三三两两打扑克打麻将的卖鱼佬，大多回到档口。或是靠着椅背，或是趴在柜台，闭上眼睛，眯上一会儿。 耿直也和大家一样，趴在柜台上，闭上眼睛。从上午十点多，到现在下午三点，只买了八块钱。 雨依旧很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耿直彻底死了心。 尽人事，听天命，赔就赔吧。 马路排水不好的原因，路上的雨水开始往市场里灌。韩老六指挥三五个小弟，在门口垒起沙袋，才不至于水漫金山。 就在这时，动静很大的刹车声传进了海鲜市场。 一辆厢货停在了海鲜市场东门，厢货车货箱上喷着五个大字“九州大酒店”。 卖鱼佬们看到“九州大酒店”几个字，顿时精神起来。 九州大酒店是营川规模最大的酒楼，单位宴请、政府宴请或者有钱人家摆高端喜宴都会选择在那办。 这么大的规模，海鲜自然有人专供。九州大酒店的海鲜供应商是营川最大的码头高家码头。 按营川码头的规矩，码头挣码头的钱，不参与海鲜买卖。渔船下来的货只能卖给收鱼佬，收鱼佬收来的货只能卖给卖鱼佬，酒店、单位、个人只能从卖鱼佬那买货。 九州大酒店有些不同，九州大酒店的老板和兴茂福码头老板是一个人。 没有了收鱼佬和卖鱼佬两道环节，九州大酒店的海鲜与营川其他饭店海鲜比起来，不仅新鲜，还便宜不少。 因为这个，兴茂福码头受到很多饭店抵制。别看兴茂福码头泊位最多，占地面积最大，收鱼佬是最少的。 不过，兴茂福码头一向不太在意营川城的市场，他的目标市场是在东三省的大城市，外地的大客户、进货商拢住了，就不担心没船往高家码头靠。 有自己家码头，九州大酒店基本不去海鲜市场上货。 车停稳，从驾驶室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面沉似水，没有笑模样。 走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穿着对襟缎装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干瘦的样子，梳着背头。 二人一进到市场，金老六连忙迎了上去，弓着腰，一脸堆笑，“这不是勇哥吗……哪阵风把您吹过来了……市场里全是水，别把鞋淹了。去我屋，我那有上好的碧螺春，孝敬勇哥。” 金老六说了一堆，他口中叫“勇哥”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没必要，看看海鲜就走……” “海鲜啊……我领你，我领你……”金老六连连躬身。 “不用，我们自己看。”说完，勇哥回身面对他身后的干瘦男人，“九叔，您请。” “好！”这个叫“九叔”的走在前面，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看了起来。 勇哥跟在他后面，像陪同，也像保镖。 鱼市口的卖鱼佬都是老油条，知道今天是周末，还有可能下大雨，早上上货都不多。 这种日子都做两手准备。 要是下大雨，上午卖一卖，下午就当雨休了； 要是没下，或是天晴了，下午再去码头补补货，晚上卖。 大多都是尾货的缘故，九叔转悠了十多个摊位，也没有相中的。 回身对勇哥说：“大勇，这的海鲜不行，晚上的喜宴少做两道海鲜吧。” 勇哥挺了挺胸，一脸为难，“九叔，今天晚上来酒店赴宴，不少奔着海鲜来的。海鲜少了，像我们多小气似的，再挑挑吧。” “今天风浪太大，还下大雨，咱们的渔船靠不了码头，也没办法。要是用这些海鲜招待客人，还不如不上。”九叔摇摇头。 勇哥四下望望，确实没有什么拿人的东西，想想说道：“九叔，时间还赶趟，我觉得再看几家，实在不行，再研究。” 九叔点点头，指了指眼前十多家档口，“大勇，这一趟档口走完，没有好货，咱们就走。” 说完，九叔移步，又一家家看了起来。 这时，金老六凑到勇哥身旁，“勇哥，这个市场我熟，你要挑啥海鲜，我给你领路。” 勇哥扭过头睨了金老六一眼，冷冰冰的说：“不用了，九叔相信自己的眼力，最讨厌别人多话，影响他的判断。” 勇哥不好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金老六的恭维，依旧一脸堆笑，“好……好……要是需要我就领着，不需要，我就跟着。” 走了几个摊位，勇哥突然回身，向金老六问道：“老六，你们海鲜市场是不是有个叫耿直的卖鱼佬？” 听到勇哥提起耿直，金老六连忙说道：“有啊，有啊，耿直就在鱼市口卖鱼。” “是么……今天出摊了么？”勇哥又问。 “出摊了，出摊了……就在前面那一排档口。”金老六向耿家卖鱼档方向指了指。 勇哥正要说什么，九叔开了口，“大勇，回去吧，都是剩的尾货，还不如咱们冰柜里的鱼品相好。我想好了，实在要做，就用冰柜里的鱼，不仔细吃，吃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见九叔打定主意，勇哥点点头，“九叔，就依您的意思办。稍等片刻，鱼市口有了卖鱼佬，和老板有过，我过去打声招呼。” “一个卖鱼佬能和太哥有过？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是何方神圣。”九叔十分好奇，跟着勇哥向耿直卖鱼档走去。 …… 鱼市口海鲜市场有两个门。 一个是冲南的正门，一个是冲东的侧门。 九州大酒店的车停在了冲东的侧门，而耿直的档口离正门更近一些。 九叔和勇哥走了两趟的卖鱼档，却没有走到耿直的档口。 要不是勇哥突然问起“耿直是不是在这个里卖鱼”，勇哥和九叔也就走了，不会来耿直的档口。 虽然离得还很远，不过话已经传过来了，九州大酒店要在市场上海鲜。 听到这个消息，萎靡不振一下午的耿直顿时精神起来。 外面那么大的雨，老百姓不会为了吃顿鱼特意来市场了。这是卖掉档口上海鲜最后机会，耿直期待着。 令他失望的是，九州大酒店的人一直在东门那块转悠，似乎没有过来的意思。 鱼市口市场有个规矩，只允许在自己档口吆喝，不准去别的区域拉客。谁违背了，马上清除。 要是九州大酒店的人一直不过来，看不到自己的货，这笔买卖就没希望了。 耿直，心急如焚。 第9章 匪夷所思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在金老六的引领下，勇哥和九叔一起来到耿直摊位前。 勇哥是主动要见耿直的，而九叔是陪着勇哥一起过来看看。 来到耿直档口，九叔就被耿直卖鱼档里的海鲜吸引住了。 大头宝、海鲶鱼、带鱼、黄花鱼、踏板鱼、海鲅鱼一样一样扒拉起来。 勇哥本想跟耿直说几句，看到九叔聚精会神的样子，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扒拉一遍后，九叔直起腰望了望耿直，“小伙子，这个摊是你的？” 耿直点了点头，“大叔，是我的。” “这些货是你上的？”九叔好奇问。 “嗯，是我一个人。” “很好，货上的不错。”说完，对身边勇哥说：“大勇，这个档口的货，我都要了。” “都要了？这海鲶鱼都没活气了，也要？”九叔的话令勇哥有些意外。 九叔拿了一根筷子，往海鲶鱼身上扎了扎，海鲶鱼一下蹦了起来，险些蹦出玻璃缸。 “大勇，这种鱼愿意装死，实际上，新鲜着呢。”九叔放下筷子。 “原来是这样啊，算我开眼了……小兄弟，这些全包了，你给个价。”勇哥向耿直问。 听了九叔和勇哥的话，耿直喜不自胜，九州大酒店要是能包圆，今天就赔不着了。 心里迅速盘算着： 今天上货一共花了1050，已经卖了400块钱的货，柜台上的货值还剩650，他要是全包，700就行。 要是还价600，赔就赔点，也卖。再不卖，就全砸在手里了。 想到这里，耿直扬了扬头，“大哥，要是全包了，700块拿走。” “700……” 勇哥望了望档口里的海鲜，摸了摸下巴。 金老六见勇哥露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知道要表现一下了，推了耿直一把， “大直子，你知不知道你跟谁说话呢。 这是勇哥！营川城无人不识的勇哥。 700？你抢钱呢，我定了，500！勇哥，怎么样？” 听金老六这么讲，勇哥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不好起来，“老六，我让你说话了么……” “没……没有……”金老六抓了抓头发，一脸傻笑。 “没让你说话，你就闭嘴。”瞪了金老六一眼，接着对耿直说：“小兄弟，你的鱼不错，我觉得700元不合适，太少了，1000元，全包了。” 说完，从手包拿出一沓大团结。 100张，1000元。 听到勇哥说1000元，耿直当时蒙了，他想不明白，买货怎么还有多给钱的？ 不明不白的钱，不能要。 缓过神来，耿直连连摇头，“勇哥，700足够了，不用那么多。” 听耿直这么讲，勇哥板起了脸，“小兄弟，你要是不同意，货就不要了。” 听勇哥语气坚决，耿直知道，这个钱，不收不行了。 于是，接过勇哥递过来的钱，点了点后，放进绑在腰间的皮包中。拉上拉链， “勇哥，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车在哪，我把鱼搬过去。” 勇哥摆摆手，“不用，我带兄弟了，让他们搬就行。” 不一会儿功夫，耿直卖鱼档的海鲜都搬进了厢货车里。 来到海鲜市场东门口，勇哥拍了拍耿直肩膀，“小兄弟，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来兴茂福码头找我。要是不在码头，就来九州大酒店。” 说完，对耿直身后的金老六望去，“老六，耿直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不想听到，他在市场里受人欺负……” 金老六听后眉毛一扬，“勇哥，从今天起，耿直就是我的兄弟，他要是在市场里受委屈了，拿我是问！” “好，我记着了。”说完，在金老六肩膀上拍了两下，张开雨伞，上了厢货车。 很快，厢货车消失在大雨之中。 金老六抓了抓头发，拍了拍耿直的手臂，“大直子，你挺能装啊……” 这一天，耿直的心像过山车似的，太多的事让他想不明白。 见金老六不怀好意的看自己，耿直挠了挠后脑，“六哥，我有啥装的……” 金老六拍了拍耿直的肩膀，“装，还装，我问你，你跟太叔是啥关系？” “太叔？我不认识啊？太叔那么牛逼，哪是我这种人能认识到的。”耿直确实不认识太叔，实话实说。 “不认识？不认识勇哥怎么说你跟他老板有过？勇哥是谁，太叔的小弟，你要不是跟太叔有关系，勇哥绝对不会这么待见你。”金老六轻笑说。 耿直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不承认，金老六一定不信。 可承认，承认什么啊…… 见耿直一脸为难，金老六呵呵一笑，“行了，我不为难你。太叔是泰山北斗的人物，你们之间的事一定是秘密，不想让人知道，我就不问了。” 金老六的话，算是给耿直解了围。 把金老六拉到僻静处，耿直拉开腰包，从里取出十张大团结。塞进金老六的口袋，“六哥，勇哥他们是你带过来的，这是兄弟一点心意，别嫌少。” 金老六摸了摸兜里钱的厚度，知道不是小数目，可装总是要装一装的，从兜里掏出钱，往耿直兜里塞，“大直子，刚才你不是听见我说的么，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兄弟间不能整这事。” 耿直就算阅历少，也能看出来金老六是装的，握住他的手，“六哥，咱们都是兄弟了，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挣到了，当然要有你的一份。” 耿直说到这，金老六不再装了，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耿直肩膀，“妥，你这个兄弟能处！” …… 四点多钟，收鱼佬来海鲜市场结账。 耿直把卖鱼佬手中的一张张欠条兑现后，穿着雨披，顶着大雨离开了海鲜市场。 大雨下了一天，马路上水已经没到了小腿肚子。本来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走到家，今天整整走了一个小时。 一边走，耿直一边在想。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九州大酒店不仅把海鲜全部包圆，要700，竟然给了1000元。 这还不算离谱，最离谱的是金老六反复说，自己跟太叔有过。 耿直年龄不大，却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太叔这个名字在营川可是如雷贯耳，那么好使的人怎么可能和自己有过。 可要说是没有过，勇哥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 任凭耿直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第10章 心愿 营川，九州大酒店六楼。 九州大酒店是营川城最大的饭店，也是档次最高的饭店。 一楼有一百桌散台，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有三十多个包间。 五楼是厨房，六楼是办公室。 六楼办公室最东一间，门紧关着。 屋子里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四十多奔五十的样子，双手合抱在胸前，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倾盆大雨叹声道：“小婷，你的生日宴，怎么赶上这么个破天。” 叫“小婷”的姑娘，靠在男人身边，“干爹，我都说不过生日，你还要办。这天气，就算来，也都会怨声载道。到最后，都得怨到我的身上。” 男人侧过身双手搭在女人双臂，“小婷，我已经跟玥玥说通，她不反对我们结婚了。今天你的生日宴会，我就是让营川有头有脑的人都知道，你陈婷不再是我的干女儿，而是我的未来夫人，省的有人总打你主意。” 听完男人的话，女人微微一笑，迷人的红唇展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干爹，可别一公布，玥玥又跳河了。” “小婷，上一次，是玥玥一时冲动，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你想想，这五六年，玥玥一直叫你姐，突然要叫你妈，换成谁都受不了啊……”男人手搭在女人肩上，揉着她的头发。 “我不是说，不用她管我叫妈。她十七，我才二十七，我还怕她把我叫老了。”女人眨了几下大眼睛，格外动人。 “所以说，你们是好姐妹，没有什么仇。我已经跟玥玥说通，她不会再添乱了。”男人语气十分兴奋，手搭在女人细腰处，用力抱了抱。 女人将信将疑，“干爹，玥玥那脾气，任性的很，你是怎么把她说服的？” 男人松开抱着女人的手臂，坐到了沙发，“我跟玥玥说，她母亲不在了，我不找你，也得找别人。找了别人，跟她不对路，就更没法过了。 你们两个，感情一向很好。只是你身份变了，她接受不了，才会跳河的。讲清楚道理，玥玥就听进去的。” 女人双臂挽着男人的脖颈，“干爹，那以后玥玥叫我什么？” “婷姐啊……你都说了，叫你妈就把你叫老了，各论各的。”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这时，传来敲门声。 男人喊道：“进来！” 门打开，进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是刚刚去过鱼市口海鲜市场的九叔和勇哥。 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九、大勇，你们坐。小婷，端两杯茶。” “好……”叫“小婷”的女人摇摆着丰臀走向茶水间。 “老九，海鲜怎么样？上到了么？”男人问。 “太哥，我都想用冰冻海鲜招待客人了，赶巧了，在鱼市口买到合适的。无论是鲜活度还是味道，都能达到我们九州海鲜的水准，我已经安排厨师开始做了。”九叔手指拢了拢大背头说。 “是么，能让你老九满意的食材，一定不能差。不错，不错……”男人笑了笑。 “太叔，卖到海鲜够巧，更巧的是，卖我们海鲜的，正是救过陈玥的耿直。”勇哥接过话来。 听了勇哥的话，太叔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耿直？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怎么太好了？”九叔一脸疑惑。 太叔双手合在一起，“能帮到耿直，就能跟玥玥交代了。” “跟玥玥交代什么？”九叔一脸不解。 太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茶，“老九，玥玥跳河，耿直和他爸一起把玥玥救上来的。因救玥玥，耿直的父亲去世了。 给他爸送行的时候，我特意派人给耿直送去一笔礼金，上面还有我的联系方式。耿直却一直没有跟我联系。 昨天，我跟玥玥说我和小婷婚事，玥玥不再反对我们结婚。她还说，要是没有耿直和他爸，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让我一定帮一帮他，玥玥还要当面谢谢。 玥玥虽然从小任性，却是性情中人，懂得知恩图报。她都理解我了，我当然要帮她圆了心愿。 晚上玥玥也能过来，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大勇，等中考完了，你带玥玥去见见耿直。” 太叔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 勇哥听后忙道：“太叔，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下了一夜的雨，今天的天瓦蓝瓦蓝的。 耿直与前些天一样， 五点钟进源兴成码头上货； 七点钟把货拉回海鲜市场； 八点钟把货摆好，吃点东西； 八点半，等着第一个饭店采购潮…… 今天，耿直和昨天一样，又上了一千块的货。 他对自己上货越来越有信心了。 果然，十点半钟，饭店采购潮后，差不多卖掉了三分之二的货。 这意味着，一天的本钱已经挣出来。 再卖的，就都是挣的了。 市场里卖货的人少了，耿直开始收拾起档口的卫生。 拎一桶水，里里外外刷了一遍，把档口里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刚收拾完，就看见金老六兴冲冲走了过来，耿直一看就是奔他来的。 “六哥，你看我这档口，收拾的干不干净？”耿直向到了身边的金老六问。 金老六瞅了瞅，竖起了大拇指，“干净，上案板睡觉都行。” “收拾这么干净，卫生费就不能给我免点？”耿直故意说。 金老六抖了抖衣襟，“大直子，你现在生意，一天拿十块钱卫生费就是毛毛雨，就别让我为难了。要是不收你的，别人也不能干，你说是不？” “六哥一天十块，一个月就三百，一年就三千六，顶上半年摊位费了。还不多啊……”耿直摇摇头。 “大直子，一上冬，松江一封河，就没必要天天来了，用不上那么多。我找你，是有件事跟你说。”金老六知道耿直和太叔有过后，生怕他提减免卫生费的事，连忙打岔。 耿直也没再纠缠卫生费的事，问：“六哥，找我啥事？” 金老六忽闪两下花布衫子，“大直子，你知道昨天九爷和勇哥采购海鲜为了什么？” “饭店能为什么，做菜用给人吃呗……”耿直应声说。 金老六摆摆手，“顶着大雨，一下进那么多海鲜，得师出有名吧……” “说的也是，要不是有急事用，那么大的雨，谁没事去饭店吃饭啊，到底啥事啊……”耿直觉得金老六说的有道理，问道。 金老六凑到耿直身前，小声说：“昨天晚上，太叔给他干女儿陈婷举办生日宴会。宴会上，太叔当着营川头头脸脸的面，说要娶她干女儿做老婆！” “什么……娶干女儿做老婆？”耿直脱口而出。 第11章 过往 “大惊小怪什么……多大点事，也不是娶亲闺女。码头这种烂地方，这都是小事。娘俩一起上的，都多的是……”金老六摸了摸脑袋，一脸羡慕的样子。 对于营川码头的前世今生，耿直仅仅是从父亲那里知道一点。卖鱼之后，其他档口闲聊的时候，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昨天接触到太叔的人后，耿直觉得有必要多知道些码头的事，不然，惹乎到了谁，哪块不小心坏了规矩，也挺麻烦。 见金老六意犹未尽的样子，耿直把档口里那盒“力士牌”香烟掏了出来，拿出一根，递给金老六。 金老六接过香烟，放到嘴里，耿直拿出火柴要给他点烟。 金老六死活不让，自己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 耿直见状，不再坚持，收起火柴，“六哥，快中午了，也没啥事，你跟我讲讲码头上的事呗，我听着挺有意思的。” 金老六吸了一口烟，吐出两个烟圈，“你要是想听，我就给你讲讲。一会儿有人到市场送菜，你点两个好的，我那有散白，咱们兄弟就在你这，边喝边聊。” …… 人一喝上酒，话就多了。 像金老六这样爱嘚嘚的，喝点小酒，就嘚嘚起没完了。 耿直见金老六天南海北云山雾罩开始悬了，觉得该唠点有价值的，笑着说：“六哥，你已经够牛逼，看这么大场子，一年最少几万块，不比在外面混的强。” 金老六摆了摆手，抿了一口白酒，“强什么强啊，我在码头混了八年，和我一起混的，好多都是大老板了。远的不说，河对岸义顺长码头康小龙康小虎和我岁数差不多，人家都是大老板，我还是个看场子的。” 听到金老六说起营川码头的事，耿直顿时有了话题， “六哥，我就搞不明白了。河北就是芦苇荡，除了个苇场什么都没有，怎么把码头开到那里了？”耿直不解。 金老六又抿了一口酒，摸了摸脑袋，“大直子，说起这件事，话就长了……” 见金老六欲言又止，耿直递给金老六一根烟，“六哥，我一个小毛孩子，啥也不懂，反正也没什么事，跟我说说呗……” 金老六接过香烟，点着火，吧嗒两口后，道： “在营川码头这片混的，都知道营川有四个鱼码头。 四个码头中，最大的是太叔兴茂福码头。兴茂福码头离入海口最近，吃水最深。第二大的是小四川的永惠兴码头，永惠兴码头往东就是你常去上货、江爷的源兴成码头。 八九年前，营川是没有鱼码头的，渔船在松江里抛锚，再用小船把海鲜送到河边，很麻烦。几个大哥级的人物看到了挣大钱的机会，开始沿着松江建鱼码头。 政府一看这样不行，就找到几家约谈，还请了金老大从中调和。最后为规划了四个鱼码头，各建各的。” 听到这里，耿直有件事没想明白，问道： “六哥，兴茂福、永惠兴和源兴成码头都建在了南岸，小龙小虎兄弟的义顺长码头怎么建在兔子不拉屎的北岸？” 金老六呵呵一笑，“小屁孩就他妈的小屁孩，真是啥都不懂。那时候，小龙小虎才二十多岁，资历浅，能跟几个老大一起分杯羹就不错了。再说，北岸靠油田近，那帮油耗子从油田偷来的油都去他那卖，挣的钱不比卖鱼少。” 金老六一番话让耿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各有各的道。六哥，刚才你说，太叔要娶他干女儿了，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呗。” 金老六笑一笑，身子向前探了探，“好，我就满足你逼赖赖的好奇心，给你讲讲。太叔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干女儿叫陈婷，一个是亲女儿叫陈玥。陈婷六七年前就跟了太叔，陈婷长得好看，总有人想上她，太叔为了保护她，就认她做干女儿。 在营川，干女儿是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个时候，太叔老婆还在，生了大病，卧床不起。陈婷跟太叔住在一起，想想就知道是干嘛的。 半年前，太叔老婆走了。百天以后，太叔就放出风，要娶陈婷做老婆。昨天，是陈婷二十七岁生日，太叔借着这个机会，把两人关系摆到了台面上，以后陈婷不再是大小姐，是大嫂了。” 金老六一口气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爱说爱唠的，特别想把他想说的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觉得特别爽，端起酒杯，跟耿直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 这个时候，耿直才知道，昨天下午，勇哥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买海鲜了。可为什么勇哥会高看自己，耿直还是想不明白。 昨天，耿直想了一晚上，让金老六觉得自己跟太叔有关系没什么坏处，至少在海鲜市场没人敢动自己，没必要再撇清关系了。 海鲜市场里想坏自己那个人，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再打自己主意。 看金老六情绪很好，耿直觉得不直接问，旁敲侧击也要问出点东西来，“六哥，勇哥你以前就认识？” 听耿直提起勇哥，金老六用力挠了挠头发，“何止是认识，有一次单挑，差点给我脚筋挑了。” “这么狠的人？” 金老六颔首，“勇哥大名孙大勇，传闻是特种兵出身，身子像铁打的。在营川码头，单挑几十场，就没输过。” 对于营川码头的单挑，耿直父亲耿壮在世的时候跟他提起过，说是松江有个擂台，黑社会谈不拢的事，可以去擂台单挑方式解决。 单挑之前要签生死状，只要不打死，民不举官不究。 这个擂台在哪，怎么个单挑法，耿直却不清楚。 听到金老六提到了单挑，耿直顿时有了兴趣，“六哥，你说单挑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金老六抖了抖身上的花布衫，用力吸了口烟，扬了扬头，说：“要说单挑，就得从金老大说和四大家说起。” “那政府不管么？”耿直忍不住又问。 这一次，金老六没有介意，“现在有国有法，政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个金老大是谁……干嘛的？和你都姓金，是不是亲戚？”耿直听金老六提起好几遍金老大，问道。 第12章 下馆子 耿直打断了话，金老六有些不高兴，“艹，我跟金老大除了都姓金，没有半点关系。我哪知道金老大是谁……就听说这个人好使。我听外面人传，营川码头船只补给的燃油，都是金老大的。至于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听金老六这说，耿直想起以前看过的《陈二狗妖孽人生》讲的就是这个年代。有金老大这样好使的人，也正常。 于是笑了笑，“六哥，我这不是好奇么，您接着讲，我洗耳恭听。” 见耿直毕恭毕敬的样子，金老六心里很顺，接着说道： “金老大先制定了码头游戏规则。 码头不得直接参与海鲜买卖，渔船的货只能卖给收鱼佬，收鱼佬的货只能卖给卖鱼佬，直接客户只能从卖鱼佬那里进货。这样的规则，能保证更多混码头的人吃上饭。 除了卖海鲜的规矩，还定了单挑规矩。文斗不行的时候，武斗尽可能不打群架，去单挑。离市场不远，松江里面有个了望塔，了望台下面有个十米见方的空地，就是单挑的地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到这里，金老六顿了顿，拿起茶缸，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 “六哥，老大们都同意单挑？”耿直问。 “金老大开口，谁不得给点面子。再说，打一次群仗打赢打输都要花不少钱，老大们的钱也不是大北风吹来的，少花还能不愿意。 还别说，有了这个单挑后，营川打群架的少不少。” “勇哥就是单挑立的棍？”耿直问。 “是啊。刚开始单挑时候，好多小瘪三都想一战成名，包括我也故意找过事，就是为了能单挑。别说，还真和勇哥单挑了。妈的，差点给我打死。”听韩老六的口气，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了下午三点。 这一番长聊，耿直对营川码头的印象直观多了。 他清楚，为了自己，也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家，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在营川码头混，知道越多越有好处。 …… 有了【天眼】助力，再有对市场的研究，耿直的鱼越买越好。 更牛逼的是，九州大酒店的九叔时不时会来耿直卖鱼档转转，隔三差五还会在耿直这上些货。 接触几回后，耿直才知道，九叔在营川城被誉为食神，从小跟太叔一起长大，是九州大酒店的总经理。 九叔摆弄海鲜一辈子，对营川近海和远海的海鲜如数家珍。上了岸的海鲜，是否鲜美、好不好吃，一看便知。 九叔能来耿直的卖鱼档进货，说明耿直档口货品的质量有保证。其他家饭店知道后趋之若鹜，耿家卖鱼档的海鲜一摆上案板，就会被一抢而空。 货上午要是卖光了，耿直下午就去码头补货。原来一天就能卖一千块钱的货，现在能卖一千五。 一天纯利能看到六七百块。 半个月时间，就挣了将近一万块。 这个年代，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二百，半个月挣了一万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钱多了，吃的就好了。 每天晚上，不仅有应季新鲜水果，还有蔬菜、肉，耿家终于告别上一顿海鲜下一顿海鲜的日子。 明天就是妹妹中考，耿直下午没有再补货，而是买了很多好吃的，早早回到家。 重生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走。唯一令耿直遗憾的是，妹妹耿娟中考报的是中专而不是重点高中。 其实，这个年代中专很好，毕业就能分配，而是分配的单位也都不错。可不念高中，就意味着错过了大学。 最好的年华，没有在大学中度过，怎么说都是一种遗憾。 怪就怪当初妹妹报志愿的时候，自己太不上心了，要是上心一些，就算找到教委，也要把她的自愿改了。 可那时候，正是耿直混的最惨的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有精力顾上妹妹。事已至此，没法改变了。 回到家里，见妹妹还在小屋温习功课。耿直把水果鱼肉放在锅台，进到小屋，“小娟，明天就是中考，今天饭菜我来做。” 听到耿直的声音，耿娟扭过头，“哥，你做菜不行，弄得灶台脏兮兮不说，还不好吃。还是我做。” “不行，明天就是中考，怎么我都要给你做上一顿。”耿直坚持着。 看着耿直一本正经的样子，耿娟笑了笑，“哥，你就别逞能了。” 耿直心里很清楚，妹妹说的没错。 原身的耿直不仅木讷，还有些懒，根本不会做饭菜。 重生前的自己从小到大只想着着考大学，从来没做过家务，更别说做饭了。 这段时间，收摊回来已经七点多，都是吃妹妹做好的。今天回来早，明天又是妹妹中考，想表达一下心意，才说要给妹妹做的。 实话讲，的确是在逞能。 被妹妹点破了心迹，耿直多少有些难为情。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小娟，我做饭菜确实不行。这样吧，我们出去吃，哥带你下馆子。咱们去营川最好的饭店，九州大酒楼去吃。” 兜里有了钱，说话也有底气。 “哥，我听说九州大酒楼东西可贵了，一道菜都十多块钱，还是在家吃吧。”耿娟想想说。 耿直扬了扬头，“小娟，你哥现在有多钱，你也不是不知道，别说十块钱一盘菜，就是一百块钱一盘菜，也花的起，走吧。” 平时，耿直没时间去银行存钱，都是让妹妹上学时顺道存的，耿娟当然知道家里钱越来越多了。 在营川，中考高考前，有吃顿好的传统，下顿馆子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耿娟点点头，“哥，听你的，我换身衣服就走。” “好，我也换换衣服。要不，总觉得身上总有股腥嚎嚎的味。”耿直笑着说。 …… 营川，九州大酒店。 果然是营川城最好的酒店，六点钟，一楼散台就满了。 服务员让耿直等一下，有下桌的他再上。吃一顿饭还要等，耿直心里有些不爽。 向服务员问道：“包房有没有？” 服务员看耿直和耿娟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没太当回事，开口说：“我们的包房都很大，不适合两个人吃。再有，包房有最低消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吃的。” 第13章 最低消费 大酒店这种地方都是看人下菜碟，服务员个个势利眼，眼前这位身材有料的服务员就是这样。 耿直觉得受到了轻视，扬了扬头， “你们包间最低消费是多少？” “我们包厢最低消费是二百，不包括酒水饮料。”来九州大酒店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根本没瞧的起耿直，说话也没客气。 耿直从裤兜掏出钱包，数了数有三百多，想想说：“我不想等，给我开个包房！” 女服务员没想到眼前的小伙子能掏出这么多钱，对吧台服务台说：“看看，有没有包房了？” 吧台服务员看了看订单，“薇姐，二楼小包都订出去了，就剩三楼四楼十几人台……” 听完吧台服务员的话，薇姐一回过身，“小兄弟，你看，小包房没有了，大包房最低消费就不是二百了，我看还是等等，等有人下了，姐给你安排。” “哥，没有位置，咱们就换一家吧。”耿娟拉了拉耿直的手臂，说。 这一路上，耿直不停跟妹妹说，九州大酒店的饭菜多好，还说这里的海鲜跟家里做法不一样，要好好尝尝。 本来，耿娟在哪吃都行，甚至吃不吃都无所谓。这一路上被哥哥说的，对九州大酒店这顿饭充满了期待。 要是平时，等就等了。明天是关乎妹妹前途的中考，他不想让妹妹有一点不开心。 于是问：“勇哥在么？” 吃顿饭这样的小事，耿直本不想提勇哥，现在，只好提了。 “你认识勇哥？”薇姐将信将疑。 “你就说，海鲜市场有个叫耿直的找他。”耿直沉着脸。 耿直说话语气很冲，不像有假。薇姐懂得察言观色，“勇哥，我不知道在不在，上楼给你看看。” 耿直见她不动弹，又说：“勇哥不在，你就找九叔，说有个叫耿直的找他。” 耿直提到九叔，薇姐更摸不清耿直的脉了。 看耿直的样子，就是个小青年，穿着也挺朴素，不像是有多大来头的人。可听他的口气，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老弟，你稍等，我现在就上楼。勇哥不在，我就去找九叔。” 说完，扭着水蛇腰上了楼。 耿娟拉了拉耿直的胳膊，“哥，咱们不在这吃了，走吧……要不，就等一等，没必要去包间吃的。” 耿直轻轻拍了拍耿娟的手臂，“小娟，听我的。明天是你中考的日子，我可不想让你心情不好。” 耿娟微微一笑，脸上露处两个酒窝，“哥，我可没有心情不好，我倒是觉得，是你心情不好了。” “吃不上饭，心情当然不好了。”耿直环视四周，自语着。 没多久，薇姐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高大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半个多月前，在海鲜市场见过的孙大勇。 耿直正要开口，薇姐笑着说：“小兄弟，你怎么不早开口，要知道你有这关系，我想着法也得给你挤出一桌啊。” 孙大勇接过话，“耿兄弟，今天是酒店照顾不周，这顿饭算我的。二楼小包间客人换到了三楼，给你倒出来了，现在就能过去。” 耿直摇摇头，“勇哥，明天我妹妹中考，过来吃顿饭，没想到还惊扰到你了，是我不好，怎么还能让您破费呢。” “我是东道主，你是客人，请你一顿，应该的。耿直，你妹妹明天也中考？”孙大勇睨了一眼耿直身后的耿娟。 “是，明天我妹妹中考。勇哥，是不是你的亲友也有中考的？”听到孙大勇用了“也”字，便问。 “噢，算是吧。”勇哥随口答道。 …… 九州大酒店二楼，耿直和耿娟吃着桌子上的美食。 四道菜都是勇哥点的，道道都是九州大酒店招牌菜。 “哥，我现在都有点不认识你了……”耿娟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果汁后说。 “我是你哥，怎么能不认识我，乱讲……” 耿娟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 “咱爸还在的时候，我觉得你窝窝囊囊的，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没指望你能养我。填中考志愿想都没想，报了中专。就是想早点上班，自食其力。没想到，你真的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早知道这样，贵贱报高中……” “小娟，实在不行复读一年吧，我觉得你学习那么好，不读高中不念大学太可惜了。”耿直为妹妹出着主意。 耿娟抿了抿嘴唇，摇摇头，“哥，复读就算了，女生大一岁，怪怪的。我听说，中专下来都分进银行、事业单位，比大学生分配的工作都好，中专就中专吧。” “可大学生下来，是干部编，还是有区别的。”耿直继续劝着。 “反正我是不复读了，考完试我就去海鲜市场帮忙……”耿娟晃了晃脑袋，冲耿直做了个鬼脸。 耿直摇摇头，“行，你想咋样就咋样。” “哥，送咱们进包房男的是干嘛的，样子好凶啊。”耿娟想起了什么问。 “一个好大哥……快点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耿直不想让耿娟知道太多社会的事，岔开了话。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吃饱喝足咱们就回家，明天还要考试呢。”说着，耿娟又拿起筷子。 …… 就在耿直和耿娟吃饭包间的楼上，还有一桌同样是为了明天中考的晚宴也在进行着。 一个包间，五个人。 坐在正中的是太叔，坐在他右边的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干女儿陈婷，坐在他右边的是明天要中考的亲女儿陈玥。 陪着一家人吃饭的是九州大酒店总经理九叔，和太叔的私人助理孙大勇。 “玥玥，明天考试准备怎么样了？”太叔侧过身，问。 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放下手中得筷子，“爸，我这水平，准不准备其实差不多。高中肯定考不上，中专十有八九也考不上，职高技校我也看不上，你给我开个酒楼，我当老板吧。” 第14章 姑奶奶 听完女儿一番话，太叔笑了笑，“玥玥，你虚岁才十七，太小了，还是个女孩子，怎么当老板啊。 我想好了，职高技校肯定不去，那种地方乱哄哄的，没什么正经学生。考不上高中、中专，咱们就自费上。在学校呆三年，到了二十，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听说高中晚上七八点钟才放学，太板人了，那还是去中专吧。”陈玥摇了摇小辫，说了她的想法。 “七八点钟就七八点钟，学校比外面安全。”太叔没有被女儿的想法左右。 “爸，你这不是想让我上学，是想找个地方给我关起来啊，不行，肯定不行。”陈玥翘着小嘴，一脸不悦。 “太哥，现在有钱人家都把孩子送出国。我觉得让玥玥出国挺好，长见识。” 自从太叔公布了与陈婷的关系，陈婷也改了口，“干爹”改成“太哥”。 “爸，婷姐说的有道理。送我出国也行，最差也能学门外语。”陈玥对陈婷这个提议很满意，偷偷冲陈婷竖了竖大拇指。 “不行，在营川，我都得派好几个人看着你，去国外不得翻天了。想去国外，二十岁之后，大一大再去。这三年，就老老实实在营川上学。” 听父亲的语气，是拧不过他了，陈玥吐了吐舌头，“行行，听你的还不行。不过，在营川上学可以，别再派人跟着我了，我都这么大了，出不了事。” “派不派人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现在社会太乱，我可不想我的女儿被人欺负。”太叔和颜悦色起来。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勇哥，你跟我说，等我考完试就带我去看救命恩人，还算数吧？”陈玥问。 “其实……算数，当然算数。”想到耿直就在楼下，孙大勇险些脱口而出。不过想想明天就是陈玥考试的日子，还是考完了带她见耿直的好。 “算数就好。我这个人就怕欠人情，要是不当面谢谢，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事。”陈玥指尖撩了撩散落的刘海，喃喃道。 ……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耿家海鲜档生意依旧很好，十点半钟，清晨上了一千二百块钱的货，全部卖光。 几个没买到耿直货的饭店跟他预定好，下午三点还要过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耿直的妹妹耿娟来了海鲜市场，帮着耿直卖货。 之前，耿直始终一个人卖，今天突然多出个小姑娘，不少人问，是不是耿直的对象。 耿直回答的很痛快，这是我妹妹。 知道小姑娘是耿直的妹妹，有好事的又开始套近乎，问能不能介绍一下。 耿直的回答更痛快，我妹妹还在上学，不会搞对象。耿直的回答，让凑近乎的人很失望。 耿娟帮着哥哥清理干净柜台，接了一盆水，洗了洗手，“哥，我回家给你弄点饭，一会儿送来。” “小娟，中午有人送盒饭，不用特意回家做。”耿直没有同意。 “哥，盒饭没营养还不卫生，我骑自行车，七八分钟就能到家，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给你送过来。”耿娟把手擦干。 耿直摆摆手，“那也怪折腾的。你要是回去，就在家睡会儿觉，好好休息休息，下午三点前过来帮我忙就行。” “哥，上午的货都买完了，你也不用看摊，咱们一起回去吃顿饭不就完了？” 耿直摇摇头，“不行，货是卖光了，可中午经常有人来订货，要是不在，就错过了。” 耿娟觉得耿直说的有道理，“哥，那我还是给你送饭吧。” 说完，耿娟就往外走。 快到门口，一个大高个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迎面走了过来。 大高个耿娟认识，连忙开口：“勇哥，你过来了。” 孙大勇望了望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在哪见过，“你是……” 见孙大勇没有认出自己，耿娟笑了笑，“勇哥，我是耿直的妹妹耿娟，大前天晚上，我跟我哥去九州吃饭，还是您招待的。” 听耿娟这么说，孙大勇想起了眼前小姑娘是谁了，正要开口，一旁打扮时髦的小姑娘接过了话，“大前天晚上，是不是7月3日？” 耿娟点点头，“是，就是7月3日，7月4日中考，前一天晚上我哥带我去九州吃的饭。” “勇哥，那天他们也在九州吃饭啊？你怎么没跟我说？”小姑娘侧过身，扬了扬眉毛，语气中透着不悦。 “噢……咱们不是说好，考完试带你看耿直么。那天还没考试呢，就没跟你说。”孙大勇说的也是实情。 小姑娘揉了揉小辫，翘着嘴角，“行，倒是挺为我想的，不怪你。走吧，带我去见耿直。” “好……”孙大勇应了一声。 耿娟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事，回过身，跟在了孙大勇和小姑娘的身后。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自从知道耿直跟太叔有关系，金老六闲着的时候就长在耿直这，问东问西。 耿直也陪着金老六扯东扯西。 金老六在码头混了七八年，真的假的事知道不少，耿直愿意听这些事。 耿娟刚走，金老六又来到耿直的档口。刚聊几句，耿直就看到孙大勇向这边走来。 “六哥，勇哥来了。”耿直碰了碰金老六的胳膊。 听到耿直提到了勇哥，金老六马上精神了，向孙大勇来的方向望去。 离档口还有三十多米，金老六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一脸堆笑，“勇哥，您来了！” 孙大勇依旧不苟言笑，只是点了点头，“耿直在吧……” “在在，我领你……” 说完，金老六看了孙大勇身边姑娘一眼，“勇哥，这位是……嫂子？” 金老六的话一出口，孙大勇身边小姑娘怒了，“勇哥，这是哪的土鳖？扇他两个嘴巴，让他以后别乱讲话。” 听到姑娘这么说，金老六知道说错话了。刚才也不知道脑子哪根弦搭错了，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嫂子”。 看来，是遇到姑奶奶了。 想到这里，金老六挥起手掌，狠狠给自己扇了两个嘴巴。 嘴里嘟囔着，“让我嘴贱，让我嘴贱……” 见金老六自己解决了，孙大勇不再为难他，“陈玥，耿直的档口就在前面，咱们过去吧。” 陈玥“嗯”一声，跟着孙大勇向耿直摊位走去。 第15章 恩人 “你是耿直？”未等孙大勇说话，他身边的姑娘先开了口。 听到姑娘的问话，耿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姑娘的打扮很潮，即便几十年后耿直重生前的年代，依旧很时髦。 画着巨幅人头像的黑色t恤，露着膝盖的八分牛仔裤，脚上穿着小白鞋。 五官很漂亮，眼睛很大很亮。 个子一米六五左右，t恤实在肥大的原因，身材好不好，看不出来。 说话声音很冲，听声音就不是温柔的姑娘。 按耿直重生前常去的“虎扑”app给女孩子打分标准，至少8分以上。 绝色不好说，漂亮是一定的。 看女孩子的脸，不是什么好习惯。 瞄了几眼后，耿直收回了眼神，“我是耿直，你是……” 说完，耿直向孙大勇望去。 孙大勇双手背到身后，“耿直，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车停在外面，换个地方说。” 耿直很想知道这个女孩是谁，点点头，“勇哥，我听你的。” 上前几步，走到耿娟身旁，“小娟，我有事出去。你中午别回家，在这看摊。” “哥。你去吧。”耿娟浅浅一笑。 …… 耿直、孙大勇还有那个姑娘走远，望着他们的背影，金老六站到耿娟身旁，“小娟，跟勇哥一起来的，是谁啊？” 耿娟摇摇头，“我没见过。” “一个小丫头片子，训勇哥就像训条狗似的，这得啥来头啊。你哥会不会有事？”想到刚才那个女孩对孙大勇说话的语气，金老六到现在后背还有些发凉。 耿娟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我看那个女孩对我哥没什么敌意，不会有什么事。” “你哥现在本事太大，都能和太叔扯上了关系。有这层关系，在营川这个地界不是平趟？” 说到这里，金老六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娟，我突然想起件事，你帮我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道理。” “六哥，你说，我听。”耿娟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金老六。 “小娟，半个多月前，勇哥和九州大酒店的九爷顶着大雨来这上海鲜，看了二十多个档口，没选到合适的。快走的时候，勇哥突然问了我一句，耿直在不在这，我说在啊，他说领他去见见。 九爷问勇哥为啥要去见一个卖鱼佬，勇哥说，你哥跟太叔有过。 当时我就蒙了，在营川码头，太叔是泰山北斗的人物，怎么可能和你哥有过。” “是啊，我哥就是个小青年，一个卖鱼佬，怎么能跟太叔扯上关系……”耿娟指尖撩了撩额头的散发，一脸不解。 金老六靠在卖鱼档的柜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吧嗒几口后说：“我也一直在想，太叔这个层面的人，怎么和你哥有过。今天，我算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怎么想明白了？”耿娟依旧不解。 “勇哥在营川是好使的人，他唯一听的就是太叔。太叔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刚才来的小姑娘跟勇哥说话态度一点都不客气，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太叔的女儿，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你哥。 这么看，你哥不是跟太叔有过，是跟太叔的女儿有过。” 金老六对自己这番推理很自信，语调越来越高昂。 耿娟却摇摇头，“六哥，他们两个之前根本不认识，能有什么过？” 耿娟这么说，金老六也觉得自己的分析出了问题。 是啊，看样子，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怎么可能有过呢？ 金老六拍着脑瓜子，想不明白。 …… 营川宾馆，西餐厅。 这个年代，西餐厅只有涉外宾馆才有。陈玥为了谢意更隆重一些，特意选在了营川城唯一的西餐厅。 耿直、陈玥两人对坐在餐桌两侧，孙大勇坐在餐桌中间。 陈玥拿起菜单，点了几个她爱吃的后，把菜单递给耿直，“耿直，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耿直接过菜单看都没看，对服务员说：“这位小姐点什么，给我一模一样点一份。” “好，那这位先生呢？”服务员望向孙大勇。 孙大勇见耿直与陈玥点的一样，觉得自己也别特殊，“跟他们一样。” 服务员离开，耿直侧过头，向孙大勇问：“勇哥，这位是谁，你还没有介绍呢。” 说完，望向对面姑娘。 耿直知道看姑娘脸不好，可两人面对面坐着，不看脸，往下看就更不好了。 孙大勇转了转手指，“耿直，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你和你爸在松江救的那个女学生吧。” “记得……”耿直一下想到他跟父亲救的很有可能是眼前姑娘，“难道，是你？” 孙大勇点了点头。 对面姑娘接过了话，指尖揉了揉小辫的发梢，“没错，那天你和你爸在松江救上来的就是我。我叫陈玥，是陈太的女儿。” 听了这番话，这段时间困扰在耿直心头的疑云终于解开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素不相识的太叔会照顾他——原来，那天救的是他的女儿。 “陈玥，很好听的名字。我能这样称呼你么？”耿直试着问。 陈玥笑了笑，“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么，何况你还是我救命恩人。今天找你，就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知道，因为救我，你的父亲不在了。 以后，在营川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我家能办到的，你尽管讲。在营川，我家好使。” 姑娘语调充满着骄横，不过，话语间透着真诚，能听出来，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耿直不禁对陈玥多了几分好感。 “陈玥，勇哥已经很照顾我了。明明700元钱的海鲜，一定要给1000。去九州大酒店吃顿饭，还是勇哥买的单。 现在九爷也时常去我档口上货，照顾我生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了。” 耿直说的是心里话。 自从那次九州大酒店在他的档口上过海鲜，生意越来越好，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陈玥听后摇摇头， “这些事加在一起，也没有我命重要。要不是你，我爸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河里下了网，要不是被网缠住，我也不会溺水，你爸也不会走。勇哥，这个人要是查到，不能饶他！” 第16章 危急 “陈玥，那个地方经常有人下网，这都过两个月了，不好查了。”孙大勇一脸为难。 “是啊，过这么久，想查也查不到了，幸好你也没事，我爸已经不在，查到也没有意义了。”耿直附和着。 陈玥翘了翘嘴角，“我这个人最不想欠人人情，你爸因为救我走了，我要是不补偿一下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你说吧，想要啥。 钱？房子？还是档口？” 耿直摇摇头，“我现在生意很好，一天能挣几百块，知足了。你也不用不舒服，更不需要补偿我。” 耿直的语气很坚定，陈玥不好说什么了。 孙大勇接过话来，“耿直，你父亲过世的时候，太叔通过鬼头送了你一份礼，里面有我的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你为什么见到我还那么陌生？” 按理说，在海鲜市场上货那天，金老六提到勇哥，耿直应该知道的。可当天耿直的样子，就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一样。 这件事，孙大勇十分不解。 听到孙大勇提起礼金，耿直稍稍回忆一下，开口道：“那个钱太多了，我没收。” “什么？你没收？”孙大勇眼睛瞪得老大，透着怒火。 “是啊，我没有要礼金。”耿直肯定说。 孙大勇霍地站了起来，“妈的，钱让鬼头给吞了！太叔的钱也想贪，他这是不想活了。陈玥、耿直你们在这呆着，我现在出去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回来接你们。” “勇哥，你这是……” “妈的，我现在去把那个鬼头弄死……” 说着，孙大勇大步离开。 孙大勇一走了，西餐厅只剩下耿直和陈玥两个人。 陈玥拿起刀叉，抬起头，“耿直，勇哥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这一个小时咱们就慢慢吃。” “好好，好长时间没吃西餐了，看着就想吃。”耿直也拿起刀叉。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顿时有了兴趣，“耿直，你一个卖鱼佬，以前还吃过西餐？” “啊……鱼市口海鲜市场中午有个送盒饭大姐，她的盒饭上写着‘西头午餐’，她一来，市场卖鱼佬都说是西餐到了。我说的西餐和现在吃的西餐不是一回事……” 耿直心里清楚不小心说错了话，就编个瞎话。 “是么？卖鱼的地方还有这么搞笑的事……哪天我去你们市场，尝尝你说的西餐什么味道。”陈玥忽闪着长睫毛，眨了眨眼睛。 耿直心道：坏了，看来陈玥是个较真的女孩，要是真去海鲜市场，就穿帮了。 想到这些耿直忙说：“我不是说了么，好长时间没吃过西餐了，那个大姐十多天没来送盒饭了。” 耿直圆了圆谎。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陈玥扒拉着盘子里的牛肉。 “陈玥，我想问你件事……”耿直觉得，还是要把话题再别远点，让陈玥彻底忘掉刚才自己说的。 陈玥抬起头，指尖捋了捋鬓角，“什么事？你问……” “你落水那天，已经是晚上。那么晚了，水还那么凉，你怎么想着去松江游泳？” 陈玥被救上来后，派出所录笔录的时候，太叔当然不能说他的女儿是因为他要娶干女儿一气之下跳河自尽的。 就说，是去游泳才溺的水。 听到耿直这般问，陈玥不好回答了。虽然父亲和干姐的事已经公开，可要是让外人知道，自己因为这件事跳河自尽过，总是不好。 可耿直问了，又不好不说。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耿直突然用力将桌子掀翻，大喊一声“小心”。 陈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耿直拽到了身后。 回过身，只见两个人躲过被掀翻的餐桌，拿着刀冲了上来。 卡座空间很小，耿直和陈玥被逼到角落处，没有退路了。 耿直知道，这个时候不拼命，自己也得挂。 急中生智，双臂一用力，将卡座里的小沙发抱了起来，横在胸前，卯足力气，向两人冲了过去。 做杀手的都是亡命徒，别说打架，砍人都是家常便饭。 可砍了那么多人，没见到这么打架的。 先是掀翻桌子，让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动手，现在又抱起个沙发，挡着他们无法接近陈玥。 这个时候，杀手清楚，已经没有机会杀陈玥了。再不跑，宾馆的保安和驻宾馆的警员就要围上来了。 可就这么走了，老板那边也不好交代，见耿直一个手臂露在外面，挥刀砍去。 抱着的沙发挡住了视线，耿直没有躲闪，刀锋划过耿直胳膊。 顿时，鲜血直流。 砍完之后，两个人发了疯地跑向了后门。 保安和警员也赶到现场。一部分人去追杀手，留下几个人为耿直包扎止血。 此时的耿直，方才感受到刀伤处剧痛，靠在沙发上，“啊……”“啊……”地喊出声来。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耿直还有些后怕。刚才和陈玥说话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走过来的两个人手里握着杂志，而杂志里面裹着短刀，两个人的目光都盯着陈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是来杀陈玥的。 电光火石间，他本能地掀翻了桌子将两个人挡在卡桌外面。当两个人迈过桌子，冲过来的时候，又把唯一能抵挡一下的沙发抱了起来，挡在他跟陈玥身前，让两个人无法下手。 可以说，再让耿直来一遍，他都做不出如此果断的回击。 要不是重生后两人的力气合二为一，也不可能掀翻这么重的桌子，抱起这么大的沙发。 这个时候，缓过神的陈玥低声问：“耿直，你没事吧……” 耿直侧过头，“我没事，你没被砍到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你胳膊流这么多血，不想想自己，还问我。”陈玥眼睛里充满着关切的神色。 这时，从外面回来的孙大勇冲到两人身前，看着胳膊缠着纱布的耿直，蹲在身旁的陈玥，一脸惊慌，“陈玥，耿直，出什么事了？” 陈玥抬起头，“勇哥，刚才你出去功夫，有两个杀手拿刀要砍我，要不是耿直替我挡着，我就挂了。这两个人，一定要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妈的，是哪一路人向你动手，让我查出来，弄死他们。”孙大勇握了握拳头。 陈玥扶着耿直的手臂，“勇哥，先别说这些了，马上送耿直去医院，我不想他有事。” “好，马上送他去医院。” 孙大勇话一出口，两名警员走了过来，“同志，你们还不能走。” 第17章 听我的 “怎么就不能走了……胳膊废了，你负责……”陈玥指着警员，怒道。 “我们是按制度走的，他是当事人，要配合一下。”警员解释着。 “别扯这些没用的，把人抓到是真格的，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耿直，走……敢拦着，告他。”陈玥拉着耿直就往外走。 警员正要拦下，孙大勇上前两步，“同志，有什么事，问我就行。真要是胳膊出问题，家属来闹，你们也不好解释。” 其中一名警员应该是认识孙大勇，小声在另一名警员耳边嘀咕几句，另一名警员听后，道：“那就先去医院，留下个联系方式，找时间，再把笔录补上。” 孙大勇听后，对陈玥说：“陈玥，车在外面。” “知道了，走！”陈玥扶着耿直手臂，一起离开了西餐厅。 一出门，耿直动了动被砍到的胳膊，伤口很疼，还能动。 于是，停下脚步， “陈玥，就是皮肉伤，不用去医院。上午有几个饭店订了货，我得去码头补货。现在一点半，时间还来得及，你送我去码头。” “你能不能行了，要钱不要命……少挣多钱，我让我爸十倍赔你，别跟我废话，去医院。”陈玥瞪了耿直一眼，语气格外骄横。 耿直不为所动，移开陈玥扶着的手臂，“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信誉，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反正我要去码头，你不送我，我喊个三轮车。” 陈玥从小就被娇惯，又长在鱼龙混杂的码头，母亲常年卧床，众星捧月没有管束，除了父亲太叔外，没有人跟她这么讲话的。 被耿直说了一顿，顿时有了火气，“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好歹，我是为你好。你愿意去码头你就去，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耿直没再接话，手扶着被砍伤的手臂，一步一步向宾馆外走去。 望着耿直背影，陈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任性是任性，蛮横是蛮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陈玥还是懂的。 平复一下不好的情绪，快走几步撵上耿直，“耿直，码头离这十多里，我送你。” 耿直本没想让陈玥送，可走了几步发现，虽然是皮肉伤，可一动真的很疼。坐车去，能少遭不少罪。 “行，你送我吧。” 陈玥双手背在身后，“我送你去码头，上好货，你就跟我去医院。” 想到胳膊阵阵剧痛，耿直觉得去一趟医院很有必要，点了点头，“陈玥，到时候，我跟你去。” 耿直答应很痛快，陈玥心情顿时大好，又扶起耿直手臂，“一言为定！” …… 营川，源兴成码头。 与早上上货人山人海不同，中午上货的卖鱼佬少很多。毕竟中午潮小，大的渔船进不了松江。靠的船少，来上货的自然少。 生意稳定之后，早上耿直会上一千二三百的货，要是卖光，中午再补个几百块钱的。 卖海鲜与其他生意不同，一旦哪天卖的不好，剩下的货对折都出不了手。 这个进货量，是耿直摸索半个月摸索出来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上货的卖鱼佬少，码头收鱼佬自然也少。只有不到一半的收鱼佬档口开张，其他的档口都关着门。 耿直已经成了源兴成码头的红人，他的货在市场买的好，不少卖鱼佬上鱼的时候就会跟在耿直后面。 耿直在哪家上货，他们就到哪家上货。 收鱼佬们当然希望耿直关顾自己家的档口，哪怕只买很少的货也好。 赵宏伟就是这样的收鱼佬。 在源兴成码头，他跟耿直认识的最早，耿直刚做卖鱼佬就从他这上货。 不过，他的货真的不怎么样。耿直冲着子一辈父一辈的关系，才会来他的档口拿一些还算差不多的货。 别看耿直在赵宏伟档口拿货不多，广告效应十分显着。来赵宏伟摊位上货的卖鱼佬越来越多了。 赵宏伟是个粗人不假，脑子却很灵光。为了让更多卖鱼佬知道耿直来他档口上货，醒目处立了一块牌子“专供耿家卖鱼档”。 看到这块牌子，耿直觉得很别扭。可赵宏伟是个浑人，也不好让他拆了。只能每次上货的时候，教一教赵宏伟怎看货。 耿直稍稍指点之后，赵宏伟上的货确实强了不少。 与以往一看见耿直进码头，赵宏伟就会扯着破锣嗓子喊“大直子……”不同，今天赵宏伟觉得不太一样。 往常耿直来码头，只是一个人，骑着海鲜市场统一的三轮车来这进货，今天赵宏伟身边不仅多了个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赵宏伟是个混社会的，一眼就看得出耿直身后那两个人是狠角色。 更让赵宏伟意外的是，耿直左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看就是受过伤。早上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在赵宏伟眼中，耿直就是他的财神爷了，财神爷受伤了，哪里能行。 这事，一定要问明白。 见耿直走近，赵宏伟依旧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大直子，胳膊怎么了，是不是让谁欺负了？哥替你出出气。” 听赵宏伟喊自己，耿直走到他的档口，“没什么，搬东西不小心让钉划的。” 耿直怕妹妹担心，在路上，跟陈玥说好，要是别人问起胳膊的事，就说不小心钉子划的。 陈玥也不想节外生枝，和耿直统一了口径。 赵宏伟听后，拍了拍大脑袋，“钉子划的啊，我还以为谁眼红你挣钱，把你砍了呢。大直子，这谁啊，你对象……” 赵宏伟望向陈玥。 赵宏伟的话让陈玥顿生不满，“你一个卖鱼的，话怎么那么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赵宏伟也是吃过牢饭的人，莫名其妙被小姑娘哧哧几句，也上了火气，“小丫头片子说话这么冲，以后别想找到男人了。要不，我吃点亏，跟我得了？” 这句话可把陈玥激怒了，扭过头，对几米外的两个人喊道：“你们耳朵聋了，还站着干嘛，没看到我吃亏了么？“ 跟着陈玥一起的，是太叔派的保镖，只做一件事，保护陈玥安全。 刚才在西餐厅，他们在餐厅外面，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陈玥，回去之后，少不了一顿责骂。 现在陈玥有话了，当然要表现一下，将功赎罪。 两人忽的冲了上去，一个按住赵宏伟脖子，一个冲着赵宏伟脸踢去。 第18章 击掌 赵宏伟从小的仗没少打过，一见冲上来这两人的架势，就知道躲不过去了。这个时候，自保比逞能重要。 双臂紧紧护住头，无论两个人怎么拳打脚踢都不松开。嘴里不停喊着，“大直子，大直子，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耿直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话，两个打手是不会停的。 碰了碰陈玥的手臂，“陈玥，他就是个粗人，不是有意的，打两下得了。” “不行，跟我耍流氓，不给他打老实，我爸都不能让。”陈玥板着脸，没有搭理耿直。 “陈玥，要打出码头再打。 兴茂福的人在源兴成码头打人，让人觉得故意的就不好了。”耿直把利害关系说给了陈玥。 陈玥骄横任性不假，却不是个无脑的姑娘。 耿直的话没错，因为这件事让两个码头有了误会的确不好。 想到这里，陈玥开口，“住手吧……” 陈玥有话了，两个打手住了手。站在陈玥身边，时刻保护着她的安全。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宏伟，陈玥扬了扬头，“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还好，还好……”赵宏伟揉着痛处，哼哼呀呀说。 “言多必失，以后长点记性。耿直，咱们走。”陈玥狠狠瞪了赵宏伟一眼。 赵宏伟本想让耿直在他的档口上点海鲜，挨了一顿打之后，也把这茬给忘了。 目送耿直几人离开，连个屁也不敢放了。 …… 陈玥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从小就在营川码头这里长大的。 源兴成码头却是她第一次来。 东看看西看看，充满了好奇。 耿直上完货往外走，陈玥向他问：“大直子，这个码头比我家的码头小不少，你怎么不去我家码头上货？” 听码头的人都喊耿直“大直子”，陈玥也就跟着大家这么叫了。 耿直边走边说，“你家码头离市场太远，上货太折腾了。还有啊，靠你家的船大多都是远海的船，远海船上的货外地人认，本地人不认，在营川没市场。你没看九叔常到我那上货，就是因为你家码头品种不全。” 耿直的话没错，太叔的兴茂福码头靠泊大多是大型渔船，远海的货多，近海的货少。 远海的海鲜个头大品相好，内陆城市更认。 近海的海鲜，味道更鲜美，不过个头和品相都不如远海。在本地受欢迎，在外地就不行了。 听完耿直解释，陈玥才明白怎么回事。 “是这样啊，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我爸说，等我再大一大，酒楼和码头让我挑一个，我要是挑了码头，你就过来帮我管，多钱工资我都给。大直子，怎么样？”陈玥翘着嘴角望着耿直。 “大小姐，我现在做个卖鱼佬挺好，没想做别的。到时候，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人了，我会帮忙的。”耿直没想的那么长远，随口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陈玥举起手掌。 耿直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稍稍迟疑一下，也举起了手。 两个手掌碰到了一起。 ……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见哥哥胳膊绷着厚厚纱布，耿娟一下就傻了，冲到他身边，“哥，你胳膊怎么了？” 耿直拍了拍妹妹的手臂，“小娟，搬东西一不小心被钉子划了。皮肉伤，没事。” “你不是吃饭么，怎么还搬箱子了？”耿娟向陈玥望去。 陈玥翘了翘小嘴，“不好意思，帮我搬箱子划的，一会儿我带你哥去医院看一看。你哥要是有事，花多钱都算我的。” “你是谁啊？”耿娟没好气地问。 “我……我叫陈玥，是你哥的朋友。” 看着陈玥趾高气昂的样子，耿娟心里就有气，正想再说什么，耿直开口说： “小娟，货摆好了，我就去医院看看。收摊时候我再过来，咱们一起回家。今天下午，只能你盯着了。” “我……”耿娟毕竟初中刚刚毕业，还是个小姑娘，听到让自己一个人看摊，心里多少有点慌。 “没关系，我会留下一个兄弟帮你。搬不动的让他搬，谁要是欺负你，让他出头。”说完，陈玥向身后的一个瘦高个说，“大路，你留在这里帮她卖鱼。她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姐。”瘦高个毕恭毕敬说。 陈玥转过身，微微晃了晃头，“小娟，有人帮你，你就放心卖吧。” 听到陈玥的安排，耿娟的担心没有了，对耿直说：“哥，那你去医院吧，这里有我。” 耿直“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耿直和陈玥刚刚离开，金老六就来了。望着柜台里，直挺挺站着一个人，韩老六把耿娟叫到一边，“小娟，这个人是谁啊？” 耿娟指尖整了整额头的散发，向档口望了望，“她叫陈玥，我哥帮她搬箱子，胳膊被钉子划伤了。她带我哥去医院，留下个人帮我照顾生意。” “你说那个小丫头叫啥名？”金老六瞪大眼睛问。 耿娟回想一下，说：“她说，她叫陈玥。” “我艹，真让我猜对了。太叔的两个女儿，干女儿叫陈婷，亲女儿叫陈玥。怪不得训勇哥像孙子似的……她有没有说，跟你哥什么关系？” 耿娟又想了想，沉默片刻开口，“她说，她是我哥的朋友。” “朋友……我艹，你哥真的跟太叔女儿搞对象了！”金老六一脸惊讶，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朋友，也不是女朋友，我看不像搞对象。”耿娟一口否认。 “哪个女朋友不是从朋友开始的，太叔的女儿主动承认是你哥朋友，说明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了。你哥真要成了太叔的乘龙快婿，那我可跟着借光了。”金老六抖着花布衫子一脸憧憬。 …… 九州大酒店，五楼，太叔办公室。 太叔的坐在老板椅，一言不发。 孙大勇规规矩矩站在老板台前面，低头不语。 半晌，太叔开了口，“大勇，你说是谁要对玥玥下手？” 孙大勇微微抬起头，“我想不出。” “是啊，你想不出，我也想不出。要是仇家，应该冲我来。他们应该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谁要是动了她，我不会善罢甘休。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太叔直了直身子，一脸不解。 第19章 真相 “会不会是小姐跟谁结仇了？”见太叔不说话，孙大勇试着问。 “大勇，你也不是第一天跟我了，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玥玥一个初中生，就算结仇，能有多大的仇，犯得上用杀手么。我问你，你们去西餐厅吃饭，有谁知道？”太叔面沉似水，怒问。 孙大勇回想一下，说：“西餐厅是昨天让前台订的，应该不少人知道。” “前台知道是为玥玥订的么？”太叔将老板椅转了过来，面向孙大勇。 孙大勇沉默片刻，“知道。我跟小薇说小姐去吃，让她订一位置僻静点的卡座。” 听完孙大勇的回答，太叔闭上了眼睛，上身靠在了椅背，一动不动。 半晌，睁开眼睛，目光入炬望向孙大勇，“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离开了？” 太叔的语气很不好，孙大勇能听得出来，沉了沉气， “太叔，吃饭时候，耿直跟我说，他爸出殡那天，你托鬼头送给他的五千元钱他并没有收。鬼头却说收了。连您的钱都敢吞，他是不想活了。我一生气，就离开西餐厅，去找鬼头了。 太叔，当时我是一时冲动，觉得西餐厅是政府开的，有警员有保安，外面还有我们的兄弟，不会有事，没想到…… 都怪我，怎么处罚，我都认。”孙大勇低下头，不再开口。 太叔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孙大勇，舌尖舔了舔嘴唇，“大勇，你跟我七年了吧？” “是，太叔。80年退伍回营川，我就跟你了。”孙大勇点点头。 太叔身子向前探了探，双臂搭在老板台，“你跟我第二年结婚，结婚两年就离了。一晃儿三年，就没想再找一个？” 孙大勇淡淡一笑，“有老婆，太麻烦。没老婆，想睡谁就睡谁，多好。” “是么……我本来想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这么想，就算了。 这一次，事发突然，幸好玥玥没事，我就不怪你，可不能有下一次。还有，你去查一查有谁知道小姐今天去西餐厅，一个都不能漏。记住，要秘密查。”太叔脸色不再那么严肃，说话也随和很多。 “是，太叔。”孙大勇沉声道。 “有件事，我问问你。我打听过，那个耿直就是刚技校毕业的卖鱼佬，不是社会人，他是怎么保护玥玥的？ 今天要是没有他，玥玥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太叔是老江湖，当然知道江湖的险恶。这帮杀手都是狠人，不会手下留情。普通人自保都很难，何况是去救人。 耿直，一个卖鱼佬，从杀手刀下救出女儿，太叔想不明白。 孙大勇思量片刻，道：“太叔，我到现场时候，杀手已经跑了，没有看到耿直是怎么保护小姐的。 听小姐说，耿直掀翻桌子把杀手挡在卡座外，又抱起沙发挡着他和小姐，让杀手砍不到小姐。杀手砍到耿直手臂，饭店的保安和巡逻的警员就到了。” 孙大勇把他知道的，说给了太叔。 孙大勇的话让太叔知道了大概，“大勇，我记得营川宾馆西餐厅卡座里的桌子都是石条的，耿直一个人，怎么掀翻的？” “我也很奇怪，那种石条桌子很重，让我一个人掀翻，都没有把握。我想是情况危急，激发了他潜在力量，才掀翻的。”孙大勇也想不出什么原因，只能做了个假设。 “这个耿直，我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要是有可能，就把他挖到咱们码头来，别做他的卖鱼佬了。” 说完，太叔转过椅子，背向孙大勇。 …… 营川，后河沿。 今天，是陈玥送耿直和耿娟回家的。 陈玥想送进屋，耿直说家里太破了，等收拾收拾再请她做客。 陈玥觉得时间太晚，也就没再坚持。跟耿直约定，明天一早，会派两个人来接耿直，跟他一起上货，帮他干活。 耿直没有拒绝。 被砍的胳膊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一时半时也不容易好。按医生的说法，半个月不能用力，不然伤口不好愈合。 卖货，妹妹可以帮忙。 搬搬抬抬的，妹妹就不行了。 有两个帮着干活的，很必要。 回到家，耿直打开了电视。 这是中考前跟妹妹承诺的，考完试就买电视，还要买彩色电视。 中考完当天晚上，电视就搬进了耿家。三千元的二十一寸彩色电视，一步到位。 与刚刚重生时窘境相比，现在好了太多。 每天六七百块钱的卖鱼纯利润，即便几十年后，也是高收入。 有了太叔这样的靠山，不再受人欺负。牛逼哄哄的金老六见了，都点头哈腰的。 靠在炕上被子，拿着遥控器，看着几十年前的《新闻联播》，内容与几十年后差不多少，就像时光没有倒流一般，耿直多少有些恍惚。 《新闻联播》结束，耿娟的饭菜也做好了。 豆角炒肉、木须肉、大头宝鱼、老虎菜……都是耿直爱吃的。 看着桌子上的菜，耿直笑道：“小娟，要是有瓶啤酒就好了……” 耿娟瞪了耿直一眼，“啤酒？想都别想。胳膊伤成那样，再喝酒，不想活了。” 耿直端起饭碗，“小娟，听你的，不喝了。” “哥，我问你。陈玥你是怎么认识的？”耿娟没有吃饭的意思，板着脸问。 耿直见妹妹一脸严肃，知道是要追问到底了。 扒拉两口饭后，放下饭碗。 一本正经地说：“小娟，我和爸救的女学生就是陈玥。” “什么……是她！”听到是那个落水女学生，耿娟一下明白了。 ”对，是她。今天是来感谢我的。”耿直又拿起了饭碗。 “哥，你以后少搭理她，要不是她，爸也不能走，她一顿饭，一句谢谢，帮帮咱们忙，就能完？爸才四十，没有这事，还能陪我们好多年呢……”说着，耿娟想起了父亲，眼眶红了起来。 见妹妹的样子，耿直觉得有必要把那天的事，跟妹妹说说。 拍了拍妹妹的手臂，轻声说：“小娟，其实，那天的事，我跟爸也有责任。” 听到哥哥这么说，耿娟心里咯噔一下，“哥，你和爸把她从松江里救了出来，怎么还有责任了？” 第20章 是谁 耿直叹了口气，回忆道：“那天傍晚，落潮的时候，我和爸偷偷在松江公园岸边下了网，把网绳绑在河堤上之后，就回家吃饭，等着涨潮之后提网。 八点多钟，回到岸边正看到有个女学生在我们下网的地方溺水，我和爸就跳进水里去救她。 那个女学生脚被网缠住，我和爸潜水几回才把缠着她脚的网解开，等我用力把她推上岸，已经筋疲力尽，晕在河边。爸却被渔网缠上，再也游上不来了。 要是我跟爸不在那里下网，陈玥就不会遇险，爸也不会走了。” 耿直不想让妹妹记恨陈玥，一口气把那天救人的前因后果说给了她。 因为这个原因，鬼头把太叔的钱转交给他，耿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听完哥哥的描述，耿娟知道了来龙去脉。抿了抿嘴唇，淡淡道：“哥，我知道了，咱们吃饭吧。” …… 营川，世纪花园。 世纪花园是营川城最高档的住所，里面有二十几栋rb人留下的小洋楼。 几十年前，营川城也是十里洋场，是全东北的航运中心。rb人不仅在这里驻军，还开设了商行和银行。 解放后，营川没落了。 这些rb军官和富商的房子，作为干休所留了下来。 再后来，干休所搬走。这里被营川第一批有钱人看中，几万块钱一栋买做住所。 太叔，就是这些有钱人中的一个。 太叔一下买了两栋，一栋家人住，一栋隔成几个房间，兄弟们住。 孙大勇就住在这里。 太叔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不想让兄弟住的太远，找起来不方便。 再有，兄弟在身边，也更安全。 太叔住在这里，从小跟他一起玩大的九叔也住在这里。 离得近，两家时常走动。 太叔和九叔年龄差不多，九叔孩子却比太叔的孩子大不少，多不少。 九叔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三个儿子最大的已经三十三岁，最小的也有二十六岁，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九叔常常说，孩子生早了，要不是一定跟太叔拉个亲家，哪怕儿子做上门女婿都行。 今天陈玥遇险，九叔说要给她压压惊。 亲自上厨。 这可是营川的厨神，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陈玥一道一道品过之后，竖起大拇指，“九叔，厨神就是厨神，比酒店大师傅强多了。” 九叔手指向后捋了捋头发，“玥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你能逢凶化吉，九叔当然要为你压惊了。” 陈玥抿了抿嘴唇，“九叔，没你说的那么吓人，两个拿刀的，也不是拿枪的，就算捅到我，也不一定有什么事。” 九叔摇摇头，“玥玥，那些可都是职业杀手，都是一刀封喉。让他们捅上一刀，好不了。我听你爸说，是耿直救的你？” “是啊，就是他。没想到这个卖鱼佬，关键时候还挺顶硬。”陈玥放下碗筷，语气中充满赞许。 “太哥，我觉得耿直的背景要调查一下，一个卖鱼佬，看到掏刀的，都得吓尿裤子。他还能临危不乱，会不会也是有案底，在这躲着的。”陈婷放在高脚杯，说。 太叔拍了拍陈婷的手，“小婷，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耿直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救过玥玥之后，我派人打听过了。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营川，打架都没打过，怎么会有案底。” “太哥，没打过架的，更不应该这么能打了，我觉得一定有问题，玥玥还是离他远点的好。”陈婷望向陈玥。 听到陈婷提到自己，陈玥开口道：“婷姐，我本来也没想离他近。只是觉得他是我救命恩人，想感谢一下。谁知道，遇到杀手，又让他挂彩了。我要是理都不理，是不是太操蛋了。” “玥玥，你怎么说起脏话来了……”太叔瞪了女儿一眼。 陈玥吐了吐舌头，“爸，一不小心说出来了，以后改。婷姐说的对，一个卖鱼佬我是应该离他远点，明天我让人帮他卖鱼，我就不去了。” “太哥，我倒是觉得耿直是可造之材，拉到身边，能有大用。”九叔抿了一口白酒，说。 “九叔，我听太哥说，耿直挑海鲜很有眼力，真的假的？”陈婷好奇问。 九叔点点头， “小婷，是真的。 最近，我一有时间就去他档口转转。在鱼市口，他的档口海鲜质量是最好的。即便打折给老头老太太的，顶多是品相不好，味道一点都不差。桌子上这道酱焖大头宝，就是他档口的食材。”九叔指了指盘子里吃掉大半的大头宝鱼说。 “九叔，你摆弄海鲜几十年养成的眼力，耿直一个刚接手卖鱼档小伙子就能有这样的水准，没有道理啊。”陈婷抿了一口红酒，问。 九叔摆了摆手，“小婷，你别不信，有的人就有这样的本事，这就叫天赋，老天爷给的，眼气不了。” “九叔，我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老天爷给他，他的本事一定也是后学的。等他胳膊好了，我就让他教我，我也要有这本事。”陈玥接过话来，一本正经说。 “玥玥，你不是说离那个耿直远点么，怎么又想做他徒弟了？再说，你才初中毕业，还是个小姑娘，学那东西做什么？”太叔摇了摇头。 “爸，你可跟我说过。三年之后我要是不出国，码头和酒店有一个要给我。无论是码头还是酒店，都要有这个本事，我当然要学了。”陈玥说的头头是道，挑不出毛病来。 “那是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好了，今天出了那么大事，你也早点休息。洗个澡，睡觉吧。”太叔的想法不想让九叔和陈婷太早知道，打断了陈玥的话。 陈玥拿起桌子上的手绢，擦了擦手，好好。酒足饭饱，折腾一天我也累了，九叔、爸、婷姐，我上楼洗澡睡觉了。” 说着，陈玥站起身，蹦蹦跳跳向楼上走去。 九叔见陈玥上楼，知道不好留了，也向太叔告辞。 一楼客厅里，只剩下太叔和陈婷并坐在沙发上。 太叔手搭在陈婷的细腰，抱了抱，“小婷，玥玥一个小姑娘，你说，是谁要杀她呢？” 第21章 失手 陈婷裹了裹殷红的嘴唇，上身往太叔身上靠了靠，“太哥，这么多年，我们结了不少仇家。说不好，是谁来报复的。” 太叔脸色一沉， “要报仇冲我来，冲我女儿有屁用，只会让我以牙还牙。听大勇的描述，这两个杀手应该提前知道玥玥要去西餐厅，目标就是玥玥。 是谁对我有这么大的仇，一定要让我断子绝孙？玥玥是女孩子，没道理啊……” 陈婷手臂搭在太叔身上，指尖划着太叔的后背，“太哥，这种事让大勇去查吧。再说，警方不是也立案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杀手。” 太叔摇摇头，一脸不屑，“人都跑了，指警方抓杀手，做梦吧。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呢……” 陈婷窝在了太叔的怀里，张合诱人的红唇，“太哥，这七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产业，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没有什么坎过不去的。” 太叔紧了紧抱着陈婷的手臂，“小婷，金老大来信了，让我守规矩，不然他就按规矩办。” 陈婷微微抬起头，一脸不屑，“金老大订的规矩，是五年前的规矩。现在什么年景，那个时候什么年景，凭什么按他的规矩办……再说，九州大酒店是我们自己的酒店，凭什么不能从自己的码头直接上货？永惠兴、源兴成要是想，他们也开酒店啊……” “金老大欺人太甚，我们的码头离营川城区最远，饭店、老百姓买海鲜不方便，就算建个海鲜市场也不会有卖鱼佬过去经营。 按之前的规矩，收鱼佬收渔船的货，卖鱼佬从收鱼佬那里进货，收鱼佬再卖给饭店和老百姓，就我们那个地方，谁能跑那么远进货。 开酒店，拢外地客商也是没办法的事。 金老大要是一定不松口，那我就跟他翻脸。” 陈婷的脸靠在太叔的胸口，舌尖舔了舔性感的红唇， “太叔，当时选在现在这个地方，就是图离入海口近，江阔水深，能进大船。 也没考虑偏的问题。 这两年，经济越来越好，市里饭店越开越多，新鲜海鲜需求越来越大，我们的码头比源兴成码头远七八里地，比永惠兴也远五里地，让饭店跑这么远上货，不现实。 不过，金老大控制着渔船燃油供给，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你死我活。让别人渔翁得利了。” 太叔伸出手指，捏了捏陈婷光嫩的脸颊，“小婷，你说的，我也想到了，我已经有打算，你就瞧好吧。” 说着，太叔手掌开始揉搓陈婷粉嫩的肌肤，越来越用力。 陈婷跟了太叔七年，知道这是太叔有心情了。 双臂挽着太叔的脖颈，红唇凑到太叔耳边，“太哥，不想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咱们回房间，我帮你好好按摩按摩……” 太叔“好”了一声，双臂一用力将陈婷横抱胸前，一步一步向卧室去。 …… 松江，后河沿码头。 后河沿码头是公家的小码头，停着一些在松江内河打鱼的小渔船。 这些小渔船打上来的河鱼在四大码头被收鱼佬收走后，停靠在这里，等着潮水再次出港。 晚上十点，一道黑影上了一条挂着油灯的渔船。 上了渔船，直奔船舱。 关上船舱的门，冲着船舱里两个人骂道：“废物，真是废物。两个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杀不了，我怎么向东家交代！” 船舱里一个高个揉了揉眼睛，“大哥，都是我们兄弟不好，再给我们次机会，将功补过。” “补过？陈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不会再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了。那个保护陈太女儿的卖鱼佬，见过你们的长相，你们不要在营川呆了。开船去上游打鱼，躲一段时间。”黑衣人说。 “妈的，那个卖鱼佬明摆着没打过架，可就误打误撞把陈太闺女救了。折在这样土鳖身上，太他妈的窝囊。走之前，我把那个卖鱼佬剁了，要不这口气咽不下。”另一个脑袋挺大的一脸不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东家没让动那个卖鱼佬，就不要找事。我走了，你们赶午夜的潮，离开营川。” 说完，黑衣人推开舱门，离开船舱。 ……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耿直坐在档口前，指导着两个小青年摆放海鲜。两个人小青年打扮差不多，光头纹身大花布衫子，一看就是地赖。 这两个地赖很听耿直的话，耿直让怎么干就怎么干，一点废话都没有。 早上五点跟着耿直上货，接着把上好的货推回档口，按照耿直的要求，一样一样摆好。再用清水把档口收拾干净，忙完这些，已经八点钟。 耿直一只胳膊还用绷带绷着，另一只胳膊从包里里掏出两盒烟，一人递过去一盒，“大熊，老狗，没别的活了，你们出去转转吧。” 那个叫“大熊”的弓了弓腰，“老大，勇哥跟我们说了，你胳膊好之前，让我们就留在海鲜市场，随时听你调令。” “你们这个样，上货的不都让你们吓跑了。不走也行，你们去海鲜市场外面呆着，我要是有事，让我妹妹叫你们，”耿直知道，这两个地赖要是没有孙大勇的命令，是不会走的，只好这么说。 “好好，我跟老狗就在门口，有事就喊我们。”说完，两人一对眼神，晃晃荡荡离开海鲜市场。 大熊老狗刚走，隔壁档口红姐拿着一袋红杏走过来，“大直子，尝尝山杏，我家自己院子里结的。” 红姐是耿直在海鲜市场能谈的来的。混的最惨的时候，耿直连中午饭都不想吃。红姐时常会把她带的饭，拨给耿直一些。 虽然不值什么钱，至少有这份心。 后来，耿直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营川城本地市场就这么大，主顾就那么多，来耿直这进货多了，其他卖鱼佬那里自然就少。 为此，很多卖鱼佬对耿直不满。只是因为耿直跟太叔的关系，敢怒不敢言。有些心存不满的卖鱼佬明着不敢来，就来暗的。 比如，偷偷把耿直档口里打氧泵关了；或者故意堵着，不让客户去耿直的档口…… 第22章 小心思 离耿直档口最近的红姐影响最大，以前在她那上货的饭店，不少都去了耿直那。 即便这样，红姐依旧跟耿直、耿娟兄妹保持着良好关系，有好吃，也会带来，跟耿家兄妹一起吃。 耿直接过山杏，吃了一口后，竖起大拇指，“红姐，这杏真甜，好吃。” 红姐把半袋子杏递了过去，“好吃，就多吃点。” 耿直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红姐，不用这么多，我吃几个就行。” “都拿着，还有小娟呢。”往档口里看了一眼，“大直子，小娟今天怎么没来？” “今天中考出成绩，小娟去学校了。估计得中午才能来。”耿直收起红姐送过来的山杏。 “小娟真是个好姑娘，长得好看不说，有文化，手脚还麻利。我儿子张欣二十一，警校毕业在派出所做片警，要不拉个拉个。”听到这里，耿直才知道红姐为啥跟他们兄妹这么好。 原来，是看上妹妹了。 “红姐，小娟才十七，三年后中专才毕业，三四年结不了婚，别把你儿子耽误了。”耿直笑了笑。 “大直子，你不知道，遇到个好姑娘多不容易，小娟这样的闺女，谁能娶到这辈子可有福了。反正我儿子岁数也不大，三四年能等。” 看来红姐是有心了，耿直抓了抓头发，想想说：“红姐，我这么想。小娟中考还没出成绩，也不知道考上哪了，等成绩出来，知道将来她会干嘛，说这事也不迟。 你看咋样？” 听完耿直一番话，红姐点点头， “嗯，你说的对，等小娟成绩出来，再说。 大直子，那天来市场找你的姑娘，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了？” 红姐口中的姑娘，耿直当然知道指的是谁，忙说：“红姐，我跟她不熟。那天有事才来找我的，没事了，人家自然不来了。” “是么，我怎么记得你们挺亲近的……”红姐将信将疑。 “哪有的事……”耿直一口否认。 这时，顾客陆陆续续进到了海鲜市场，红姐没再问，回档口忙活去了。 从上一次被砍，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星期了，除了每天派两个人来帮忙，陈玥的确没有再来。 耿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陈玥算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就算救过她，人家该表示也表示了。 除了派两个人每天帮忙，第二天孙大勇还送来一万块，说是太叔一点心意。 与上一次一样，耿直没有收钱。 耿直有着朴素的价值观，见义勇为要是收了钱，就变味了。 今天听到红姐提起陈玥，耿直脑子里浮现出陈玥模样。 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 从八点半到十点半，都是耿直最忙的时候。 胳膊没受伤的时候，他一个人忙活。胳膊受伤了，有妹妹帮忙。 妹妹不在，只能让孙大勇派来的两个人帮忙了。 还好，这两人听话，没出什么乱子。货出的很顺，没到十一点就卖光了。耿直把档口里的凳子搬出来，坐在档口外面，等着耿娟。 今天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对于报考中专的耿娟来说，中考是决定未来命运的考试。 十一点半，耿娟来了。 与以往穿着短裤大背心不同，今天耿娟穿上了长裙，头发也散披下来，远远望去，漂亮极了。 以耿直的审美，妹妹无论是五官、气质、身材都不比陈玥差，陈玥妩媚动人，妹妹端庄秀气，各有各的美。 不过，妹妹有个致命缺点，脸上太多痘痘了。本来漂亮的五官，多了这些痘痘，一下减分了许多。 即便这样，依旧比大多女孩好看。 要是不好看，海鲜市场里小青年也不会动不动就往妹妹身边凑，红姐也不会想她做片警的儿子跟妹妹搞对象了。 …… 耿娟走到耿直身旁，指尖捋了捋额头垂下来的刘海，“哥，分出来了。” “考多少分，过分数线了么？”耿直站了起来，忙问。 “我考了631分，全校第12。”耿娟握了握拳头。 “那，分数线多少？”耿直又问。 “重点高中分数线615，财校分数线622，哥，我考上了。”耿娟拉起耿直胳膊，一脸欢笑。 “怎么……中专分数线比重点高中高？”耿直以为听错了，忙问。 耿娟微微一笑，“哥，一看你就不懂。营川财校是省重点中专，毕业就给分配工作。分配的单位都是好单位，分数自然高了。” 听到这里，耿直听明白了，也想明白了。 重生前，他所在县城不少领导第一学历是中专，当时总以为这些人连大学都没读，一定是都是靠关系上去的。 当他听到妹妹的志愿报的是中专不是高中，差点给他气死，顿时觉得妹妹这一生没有希望了。 现在知道，这个年代省属中专分数比重点高中都高，不能用几十年后的眼光看今天的事。 之前对妹妹的愧疚，一下释然了许多。 看到妹妹高兴，“小娟，恭喜你了，晚上我们下馆子，好好庆祝一下。” “哥，你胳膊还没好，还是算了。”耿娟摇摇头。 耿直摆了摆手，“我胳膊没好也不耽误吃饭，就这么定了，晚上咱们去九州大酒楼。” 耿直话音刚落，金老六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对耿直说：“大直子，太叔他闺女到门口了，你不去迎一迎？” 听到陈玥来了，耿直心中一荡。 嘴上说，不在意人家来不来。心里，却很在意。 听完金老六的话，耿直向海鲜市场进门口方向望望，“我胳膊还没好，怎么过去迎，有话，她过来说不是一样……” 耿直觉得不能太主动了，要稳住架。 金老六不知道说什么好，摆了摆说：“大直子啊大直子，你牛逼，你好使……太叔的女儿你都这么屌，佩服佩服……” 金老六的话让耿娟听不进去了，扬了扬眉毛，“六哥，我哥是她救命恩人，她来见我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行，你们兄妹两个都牛，就我窝囊行了吧。大直子，你上点心吧，你要是做了太叔的乘龙快婿，我也能跟你喝点汤啊……”金老六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金老六的话刚说完，几个人进到了海鲜市场，走在正中的就是陈玥。 陈玥依旧打扮得很时髦，戴了一副墨镜，远远望去，格外有气场。 耿直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清高，看到陈玥后，迎着她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第23章 出成绩了 耿娟见哥哥迎上去了，也跟在他的身后。耿娟对陈玥没有半点好印象，在她看来，要不是因为陈玥，父亲不会去世。虽然知道了真相，可她还是觉得，即便父亲和哥哥在那里下了渔网，如果不是陈玥去那里游泳，后来的事也不会发生。 要不是因为帮她搬东西，哥哥也不会受伤。这个陈玥就是耿家的灾星，她觉得有必要在哥哥身边，帮哥哥把把关。 金老六见状，满心欢喜，也跟了上去。 金老六心里很清楚，看场子，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想再上一步，就要抱上一棵大树。 太叔没有儿子，只有陈玥一个女儿。耿直真要是跟陈玥好了，将来，太叔的就是耿直的。 …… 陈玥和耿直一见面，摘下墨镜，眨着美丽的大眼睛，望向耿直，“大直子，胳膊好没好点？” 耿直抬了抬受伤的胳膊，摇了摇肩， “还行，没多大事了。陈玥，你现在的排场越来越大，跟这么多人。” 耿直向陈玥身后望去，笑了笑。 陈玥叹了口气，“没办法，上一次被人追杀，我爸怕我出事，不让我出门。今天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我才重见天日。” 耿直想起陈玥和妹妹同龄，也是今年中考，忙问：“陈玥，你考的怎么样？” “考的很好，分数很满意。”陈玥翘了翘嘴角。 “你考多少分？”耿娟好奇问。 “518分！吉利吧……”陈玥扬了扬头，一脸得意。 “才考这么少啊……普通高中分数线都没到……”耿娟嘟囔道。 陈玥没有在意耿娟说的话，“不少了，营川财校自费线是515，我的分正好够。我爸说就念财校，晚上还要摆一桌金榜题名宴。耿直，晚上来九州大酒店一起庆祝一下，我爸特意让我请你的。” 耿直有些为难，刚刚跟耿娟说，要晚上为她庆功，没想到陈玥也让他晚上一起吃饭。想想说道：“陈玥，我跟小娟说好，晚上跟她一起吃饭，庆祝她考上财校的。” “你也上财校？”陈玥望向耿娟。 耿娟抿了抿嘴唇，翘起嘴角，“是啊，我考了631分，过财校分数线了。我听说自费生是不包分配的，你怎么还自费读财校？” 陈玥摇了摇小辫，“我也没想要上班，包不包分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么有缘，都要做同学了，晚上六点你跟你哥一起来吧。” “我……”耿娟向耿直看去。 “陈玥，晚上我们准时到。”耿直知道耿娟让他做决定，没有太多犹豫，痛快地答应了。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见。”说完，陈玥与保镖一起，离开海鲜市场。 …… 下午，隔壁档口红姐听说耿娟考上了财校，比耿直都高兴，嘴都合不拢了。 红姐觉得，耿娟考上财校，毕业就能分配好工作，她儿子是民警，两个孩子是门当户对。 耿娟这样的姑娘，红姐觉得和她儿子太般配了。 耿娟不在时，拉着耿直，就要让两人见面。要是看对眼了，就确立恋爱关系。 耿直的意思，没必要这么早确定恋爱关系，见面也不用太正式。赶上周末，红姐的儿子可以过来帮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水到渠成比拉郎配要好。 红姐觉得耿直说的很有道理。 …… 营川，九州大酒店。 四楼大包厢，与平时一样，太叔坐在正中，亲女儿陈玥坐在右边，九月底就结婚的干女儿陈婷坐在左边。 客人耿娟和耿直依次挨着陈玥坐着，而陈婷的身旁坐着九叔两口子。九叔的老婆挨着陈婷，九叔坐在耿直身边。 今天，勇哥不在。 来之前，耿娟发起了脾气，不想来了。 原因是，凭什么自己考了631分，而陈玥考了518分，两个人能读一个学校。 耿直知道妹妹是因为对陈玥没有好感才这么说的。只好劝慰她说，陈玥是自费生，不包分配，就算读一个学校，也不一样。 可耿娟说，无论是公费生还是自费生，毕业证书是一样的，她心里不舒服。 耿直接着劝，只要初中毕业，无论成绩好坏，毕业证书也没区别。只要在学校成绩好，就比别人优秀。 好说歹说，耿娟才算同意去了。 去之前，从来不打扮的耿娟，说她眉毛太淡了，描了描眉。描完眉毛，还涂了涂口红。 稍稍打扮，确实好看不少。 坐在陈玥身边，不逊色她了。 …… 这是耿直第一次见太叔，面对的是营川码头大佬级人物，多少有些紧张。 正当耿直想着怎么介绍自己的时，太叔先开了口，“你叫耿直？” 太叔先开口，耿直倒放松了，点了点头，“我叫耿直，在鱼市口海鲜市场卖鱼。” “老九，你说的经常去上货的卖鱼档，就是耿直的？”太叔望向九叔。 正在品茶的九叔放下茶杯，“太哥，你说的没错，我常去耿直的卖鱼档上海鲜，他眼光不错，上的货很有水准。” “九叔……他这么年轻，真的有那么厉害？”陈婷将信将疑。 “小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是不信，可以去楼下厨房随便拿上几样海鲜，让耿直鉴别一下。”说完，九叔望向耿直。 未等耿直表态，陈玥开了口，“大直子，反正还没开饭，你就让我爸，让婷姐见识一下。不然，他们还以为九叔乱讲的呢……” “玥玥，九叔是营川食神，怎么会乱讲。耿直愿意，咱们就看看，不愿意，就算了。今天是祝贺你考入营川财校的金榜题名宴，不要强人所难。”太叔训了女儿。 耿直清楚，话是这么说，太叔还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 想看就看吧，耿直对自己的鉴鱼能力充满信心。 一个多月时间，耿直根据【天眼】给出的数据，摸索出来自己一套相对成熟的鉴鱼办法。运用自己的办法鉴别，与【天眼】比对结果越来越接近了。 耿直有信心，即便【天眼】从脑海里消失，也能判断鱼的好坏。 想到这里，耿直开口道：“太叔，离上菜还有半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比量两下，给大家乐呵乐呵。” 太叔听了耿直的话微微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乐呵乐呵。小婷你去厨房随便拿来几样没做的鱼，让耿直看看。” “好啊，我现在就去。”说着，陈婷站起身离开了包房。 “爸，我觉得你就是不相信耿直有本事，要考考他对不对？”陈玥挽着太叔的手臂问。 九叔接过话，“玥玥，你爸不是说了么，就是乐呵乐呵，对错无关。” “九叔，你隔三差五就去耿直的卖鱼档，他有没有水平，你还要检验？”陈玥紧了紧鼻子，冲九叔做了个鬼脸。 “我……我就是看热闹的。”对于食材的追求，九叔很想看看耿直是怎么鉴别海鲜的，甚至比太叔还要期待。 第24章 眼力 这时，两个服务员和一名戴着高高白帽的厨师跟着陈婷从外面走了进来。 服务员把四个盘子摆在转桌上后离开，厨师长留在了包房。 四个盘子四种鱼，都是生的。 两盘是营川本海长见的小黄花、大头宝； 另外两盘是远海的海刀、进口的三文鱼； 耿直转动着桌子上的转盘，第一到他面前的是一盘摆放整齐的大头宝。 拿起筷子夹过来一条，闻了闻后，心里有了评判，放回盘子。 拍了拍后脑，【天眼】开启： 大头宝鱼： 【新鲜度3】 【美味度9】 【冰鲜过，适合酱焖，不适合清蒸】 系统评判与耿直判断很接近，于是说道：“太叔、九叔，这份大头宝是本海野生大头宝，味道十分鲜美。只是冷冻保存过，新鲜程度有了明显下降，酱焖尚可，清蒸不可。” 耿直话音一落，九叔向厨师问道：“刘厨师长，这位小兄弟说的对么？” 厨师点了点头，“没错这批是本海野生大头宝，味道很鲜美，很难采购到。两天前采购了三千斤，在冷库储藏。” “很好。”九叔扭过头，“耿老弟，您接着看。” 九叔对耿直愈加佩服，说话语气也客气许多。 耿直没有说话，把第二盘小黄花转到眼前。本海鱼中，最不好鉴定的就是小黄花。养殖的小黄花和野生的小黄花长得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有做熟后，才能吃出来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 小黄花的甄别，耿直研究最多。 他会把【天眼】打不同分数的小黄花鱼放在一起，找寻细微差别。 有对比，有数据，一个多月下来，耿直对鉴定野生还是养殖的小黄花有了很多心得。 之所以有了【天眼】，耿直还要这般专研，就是担心哪天系统万一没了，自己还是没本事。趁着系统在，有数据做指导，学东西快很多。 把黄花鱼放回盘子后，耿直又拍了拍后脑，【天眼】启动。 令耿直有些意外的是，【天眼】的面板给出了两个结果。 小黄花鱼： 【新鲜度8】【美味度8】【本海野生，新鲜味美】； 【新鲜度9】【美味度4】【本海养殖，刚刚出水】。 看完这个结果，耿直明白了。 开口道：“这盘小黄花鱼，有本海野生的，也有本海养殖的。都是出水不长时间，养殖的出水更晚。” 听到耿直的点评，刘厨师长不禁脱口而出，“这也能看出来？” 听厨师长这么说，太叔问：“耿兄弟说的对么？” 未等厨师长开口，陈婷说道：“在厨房的时候，是我让厨师把两种鱼混在一起的，没想到一模一样的鱼，耿直都能分辨出来，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 “嗯，果然厉害。耿直，那就接着来。”太叔笑了笑，对耿直愈发刮目相看了。 耿直将第三个盘子的大海刀转到眼前，用筷子扒拉两下后，【天眼】都没有启用，笑了笑，“这就是盐滩窝的养殖鱼，看起来个大，吃起来很柴，煎着吃吧。” 没等厨师长开口，九爷笑了笑，“这个太简单了，这种小儿科的，就别拿耿兄弟开涮了。耿兄弟，下一个。” 耿直同样没有接话，一条切好的三文鱼转到他的眼前。 这个年代，三文鱼全部进口，在码头，耿直从来没有见过。 重生前，倒是吃过一两回生鱼片，当时还在网上看过，有用虹鳟鱼代替三文鱼，蒙骗消费者的。 对三文鱼太过陌生，耿直下意识拍了拍后脑，【天眼】启动。 虹鳟鱼： 【新鲜度7】【美味度3】【湖鱼，味道与三文鱼近似】 看到这个结果，耿直问道：“刘厨师长，请问，这是什么鱼。” 厨师长脸上呈现出异样的表情，很快，这样的表情消失，开口说：“这是进口的三文鱼，整个营川只有九州大酒店才有。” 听完厨师长的话，耿直双手合在一起，对九叔说：“九叔，有一种鱼，生长在湖水里，肉质和三文鱼很接近，价格只有三文鱼的四分之一。这盘不是三文鱼，是虹鳟鱼。” 听耿直这么说，九叔脸挂不住了，向厨师长质问道：“这个到底是不是三文鱼？” 九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厨师长，厨师长心里很清楚太叔和九叔以前是做什么的，撒谎会死的更惨，低下头， “九叔，我跟采购合谋，觉得客人吃不出来，用一些虹鳟鱼代替三文鱼，这盘确实是虹鳟鱼。” “混账。”太叔的茶杯撇了出去，准准砸在厨师长的头上，厨师长顿时鲜血直流。 “王八蛋……”九叔霍地站了起来，抡起手臂，狠狠扇了厨师长几个嘴巴。 “滚，收拾东西马上给我滚蛋！” 到了这个年龄，无论是陈太还是九叔都开始洗白，不再亲自动手。 今天，厨师长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让两人忍不住，匪气又上来了。 厨师长知道，再呆着，命就没了，捂着脑袋的血，跑着出了包间。 太叔见九叔有些激动，安慰道：“老九，这种东西，就算天天盯着，也难免以次充好，把人换了就好。” “惭愧啊，生鲜这块，本以为我亲自来管，就不会出问题，没想到，还是有这样的蛀虫。太哥，是我不好。”九叔摇着头说。 “九叔，要不让耿直来帮你得了，我看他挺有本事的。”刚才一番鉴鱼，令陈玥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时候说这话，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耿直，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太叔觉得女儿说的很有道理，问。 耿直笑了笑，“太叔，我现在最大愿望是把父亲留下来的卖鱼档做好，暂时没考虑做别的。” 耿直这么回答是深思熟虑的。 陈玥被刺杀后，他觉得水太深，自己涉世太浅，没必要趟这浑水。 耿直的回答，并没有让太叔生气，“年轻人，你的格局要大，不能为了一个卖鱼档，限制了你的前程。” 耿直憨憨一笑，“太叔，我今年周岁才十八，还年轻。在卖鱼档磨练磨练，对我更有好处。我不想还没走稳，就惦记跑了。” 第25章 产业链 听耿直这么说，太叔不好再说什么了，“嗯”一声，“脚踏实地，很好。今天是庆祝玥玥给你妹妹小娟金榜题名日子，不说这个，吃饭……” 很快，十道菜上了桌。 本来是为陈玥准备的金榜题名宴，因为耿娟的加入，变成两人的庆祝宴。 两个人同岁，初中时，陈玥在一中，耿娟在九中。 完全不相交的女孩子，因为耿直结识，又因为各自的原因，都考取了营川财校。 再一确认，两人填的专业竟然都是财会专业，不仅是同学，还会是同班同学。 区别是， 耿娟考了631分，是公费生。 陈玥考了518分，是自费生。 本来，耿娟觉得跟陈玥成为同学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毕竟差了一百多分。 不过，一顿饭下来，两个人似乎能聊到一起。 从小到大，陈玥都是在太叔严密保护下长大的。那几年，码头动不动就打群架，时不时会死人。太叔为了保护女儿，几乎不让她接触外人。 除了学校、家里，很少去其他地方。 因为这个，陈玥根本就没知心朋友。耿娟是太叔允许陈玥接触的女孩，将来，会是她同班同学，还有，她还是耿直的妹妹。 经过几件事后，陈玥对耿直已经从救命恩人，升华到了崇拜。 她觉得耿直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很想与他多接触。而接触最便捷的方式，就是通过他的妹妹。 耿娟的想法与陈玥不同。 耿娟是个开朗的女孩，早早担起家庭的重担，懂得人情世故，比一般女生成熟的多。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市场，很快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被很多人喜欢。 耿娟看来，和陈玥这样有背景的女孩成为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有，别看陈玥娇蛮任性，骨子里是个率真的姑娘。 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 这样的朋友，值得交。 一番深聊，两个人感情好出很多，约好以后要常见面。 除了陈玥和耿娟相谈甚欢外，九叔跟耿直也聊的很热闹。 聊的最多的自然是海鲜。 无论河里的、还是海里的，都愿意聊。等到太叔加入他们的聊天后，话题就大了，聊着聊着，他问耿直：兴茂福码头发展方向是什么？ 听到太叔的问话，耿直努力回忆重生前的知识。 重生前，作为小镇做题家的他，考上了全国最好的海洋大学，读的是海洋生物专业。 不过，没学到专业课就重生了。这十多年，绝大时间都是在做题中度过的，其他知识涉猎很少。 好在重生前生活于移动互联时代，获取知识的渠道很多，很多知识即便没有深研过，也听到过。 “产业链”这个词突然从他的记忆力蹦了出来。 既然太叔问道了，硬着头皮说道:“太叔，未来将是产业链的时代，提升码头竞争力，在竞争中保有优势，打通上下游产业是根本。” “产业链“，令太叔和九叔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耿直，你的意思，要想做好码头，上游要养船，下游要卖鱼，这样可以保证有渔船靠泊，上岸的鱼也能有稳定市场，是这个意思吧？”九叔问。 耿直努力回忆几十年后关于产业链的知识，记起上课时老师提过养殖业，想到怎么回答了， “九叔，我觉得养船和卖鱼这样的生意还是其他人做，合作共赢更好。我说的上游产业指的是近海养殖业，有了自己的养殖场，不仅可以保证渔船吞吐，还可以保证海鲜一年四季供应。” 耿直的回答令太叔和九叔的兴致更浓。 太叔点点头，“耿直，你很有想法，从源头掌控货源，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营川水产品中，近海小海鲜占有很大比重，这一块控制住，码头的上游就抓住了。 耿直，上游做养殖业，你说的下游产业又指的是什么？” 太叔接着问。 耿直沉默片刻，接着说：“太叔，水产品最大竞争力就是鲜活，正因为营川码头上来的鱼、螃蟹鲜活，东三省腹地城市才会有这么采购商来这里上货。不过，最大的竞争力同样是我们的短板，上岸的水产品如果不能马上销售出去，鲜活不在，白给人也不会有人要。 码头自然希望更多渔船靠泊，这样能挣更多的钱。 可船老大却不想渔船靠泊太多。 船多了，市场就这么大，鱼就不好卖了。这么说吧，我们码头最挣钱的时候，反而是船老大利润最低的时候。” 耿直这段回答并不是来自重生前的知识，而是几个月卖鱼佬经历总结出来的经验。 九叔“嗯”了一声，“耿直，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营川的鱼码头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受供需不平衡影响。船靠多了，不好卖。船靠少了，码头不挣钱。水产品与其他产品不一样，无法储存。这个矛盾，我觉得很难解决。” 九叔说出了他的想法。 “九叔，这个矛盾的确难解决。不过，要是能解决这个矛盾，码头不就彻底活了么。”耿直愈发自信，说话也流利起来。 “耿直，你有没有好办法，我们听听。”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叔越来越有兴趣了，忙问道。 重生前，耿直所读的海洋大学，隔壁就是全国最大的水产品冷藏基地，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水产品在这里冰鲜储藏，发送到全国各地。 卖鱼这几个月，耿直有一种想法，如果营川码头也能有海洋大学旁那样的大型冷库，旺季时候，船上下来无法马上销售的水产品就能通过冰鲜保存，保证品质，放到价格高点时销售。 可想归想，这个年代基础设施，特别是电力供应达不到建设大型冷库的要求。 不过，循序渐进由小及大，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耿直道：“太叔，我想的下游产业，不是开酒店，不是做水产品市场，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那是什么？”九叔问。 “我说的下游产业，是做水产品冷冻供应链。在码头修建冷库，有了冷库，即便鱼不能马上被收走也可以先入库。这样的话，供需不平衡的矛盾解决，会有更多的船，甚至外地远海的渔船，来营川靠泊。” 第26章 做梦 九叔手指捋了捋头发，“耿直，你的想法，我也考虑过。不过，建冷库投入很大不说，营川的电力供应也没办法保证冷库正常运行。要是三天两头停电，可就麻烦了。” 九叔的顾虑很正常，冷库制冷要靠电，电要是供应不上，什么都白扯。 到时候一停电，冷库里冷冻水产品坏了，就不是小事了。 “九叔，我听说营川电厂明年就能试运行。电厂建好，冷库所需的用电就不成问题了。营川码头中，兴茂福码头离电厂最近。趁着电厂还没建好，找找关系，拉一条高压线，电就不是问题了。”耿直把他的想法，一口气说了出来。 听完耿直的话，太叔一拍大腿，“老九，明天就找电厂，花多钱也要把高压线拉过来。耿直说的太对了，有了冷库，收鱼佬收鱼才不会有顾虑，收鱼佬没有了顾虑，码头就会有更多渔船靠泊。” “太哥，这样的话，八月份上岸的鱼，存到春节卖，价格十倍都不止。 营川码头是全东北最接近腹地的码头，做冷鲜水产品的确大有可为。耿直说的对，酒店和水产市场确实是小打小闹了。” 九叔向耿直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就说耿直脑子有东西，你们还不信，现在眼见为实了吧？”陈玥扬起头，一副洋洋得意样子。 太叔笑了笑，“玥玥，从小到大，我把你看的牢牢的，要是不信任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以后，耿娟和耿直你可以常接触，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爸，你说的是真的？”陈玥裹着嘴唇，一双大眼睛望向父亲。 “我说的，言出必行。不过，出门一定要带上保镖，上一次西餐厅袭击你的杀手还没有找到，我心里不踏实。”太叔淡淡道。 “爸，我听你的。”陈玥愉快地答应父亲的要求。 这个晚上，作为太叔未来妻子的陈婷成了局外人。 陈婷倒没有介意。 今天，她本来就不是主角，倾听好了。 陈婷身边坐着的是九叔老婆林姐，林姐更是沉默，除了对上眼，礼貌笑一笑外，好像身边事都和她无关一样。 林是信佛的，其他什么都不在乎。林姐很清楚九叔外面有别女人，并且不止一个。 她从来没因为九叔有女人吵过，从没问过他晚上为什么不回家。她知道，就算他回家，也不会碰自己，何必让男人不高兴了。 除了信佛，养孩子，其他都是小事。一切一切，都和她无关。 …… 八点半，饭局结束。 太叔安排车送耿直和耿娟回家。 回家之前，陈玥让耿娟去她家玩。 耿娟说：假期要帮哥哥卖鱼，没时间去。 陈玥说：一个女孩子，卖什么鱼。她安排两个人，去市场帮忙就完了。 耿娟说：她不放心别人。 陈玥见劝不动耿娟，只好作罢。 就这样，去陈玥家玩的计划，暂时搁浅了。 回到后河沿家中，耿直和耿娟在自己的屋子擦了擦身子，洗了脚。 之后，一起在大屋看电视。 有了电视剧，单调的夜生活一下丰富了许多。耿直和耿娟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电视。 坐在炕沿的耿娟侧过身，对靠在火墙的耿直说：“哥，我觉得你还雇两个人了。我现在能帮你，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你一个人忙不开的。” 耿直点点头，“小娟，我当然知道一个人忙不开了。 这段时间，勇哥派来两个人，你也过来帮我，确实轻松不少，我也有精力去码头挑鱼了。 雇的人要看钱，要看货，我一直在物色，也没找到合适的。”耿直叹了口气。 耿娟裹了裹嘴唇， “也是。妈走的早，她那边亲戚很少走动。爸老家是外地的，在营川连个亲戚都没有。从亲戚这边找，确实没有太熟的。还有啊，海鲜市场的活又脏又累，没人愿意干，真不好找人。” 耿直想起什么，身子向前探了探，“小娟，你的同学有没有初中毕业不接着读书的，人老实点，男女都行。” “男女，都行？”耿娟望向哥哥。 “男女都行。男的可以帮我摆货，女的可以帮我看摊收钱。” “那我问问。 男生就算了，刚初中毕业，能干活的少。女生也够呛，去市场卖服装不比在海鲜市场卖鱼强…… 哥，你的技校同学有没有能干的，知根知底，比一般人把握。”耿娟帮哥哥出着主意。 耿直听后摇摇头，“小娟，技校毕业后，我的同学很少有来往了。再说，我读的建工技校在东头，同学大多在东头住。海鲜市场在大西头，谁能为了海鲜市场找个活，跑这么远……” “也是，看来找个接洽人，确实不容易。哥，你说让陈玥帮着找一个行不行？”耿娟问。 听妹妹这么说，耿直知道她把陈玥当朋友了。想想妹妹在财校有陈玥这样的朋友也好，肯定不会受欺负。 又想，妹妹性格开朗，能说会道，去哪都招人喜欢。有妹妹在身边，陈玥也能安稳些。 不知为什么，耿直最近动不动就想陈玥了。 其实，这也正常。 陈玥家有钱，太叔在营川好使，陈玥是实打实的富家女。 最关键一点，陈玥长得好看。 现实中的八分女长相，白瘦幼加上点小作，类似重生前李沁、李一桐这样感觉的姑娘， 不想，才不正常。 见哥哥不说话，耿娟接着说：“哥，其实陈玥很想帮你做点事，你要是张嘴，她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听妹妹又说，耿直知道要表态了，不然，妹妹会说的没完没了。 “小娟，你没听饭桌上说么，陈玥想让我去帮她爸。要是让陈玥找帮手，她一定会再提这茬。 还是，算了。” “哥，去她家帮忙不是很好。卖鱼挣钱是不少，可早出晚归也太累了。”耿娟心疼起哥哥。 耿直微微一笑，“小娟，哥答应过你，等你出嫁了，一定给你陪嫁个码头。帮她家，就算工资再多，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哥，你就做梦吧。”耿娟咯咯一笑。 “谁说是做梦，哥说到做到。”耿直自信说。 第27章 对岸 今天，星期日。 八十年代还没开始双休，周日是大多企业唯一的休息日。 就在昨天，耿直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取了下来，能够活动自如了。孙大勇派的两个人是社会人，总在市场里晃悠不好。耿直把他们打发走，临走一人给了两条烟，表示了下心意。 耿直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 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吃完早餐，骑自行车去海鲜市场。 再骑着海鲜市场统一的三轮车去源兴成码头。 五点钟，码头开市，进市场上货。 耿直听了妹妹耿娟的劝，在劳务市场找了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给他打下手。 两个老头是堂兄弟，哥哥孙强五十三岁，弟弟孙盛五十一岁，之前都是营川渔轮厂工人。渔轮厂开不出了工资，两个人到了内退年龄，就办了内退。 让九叔帮着调查了一下底细，调查结果，这两人身世清白没有案底，耿直放心用了。 有了孙强孙盛兄弟俩，每天搬货、摆货、清理卫生、给鱼换水这些打杂活，终于有人干了。 今天是耿直第一天带他们来市场上货，见他们两个早早就在市场门口等着，耿直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很满意。 “孙强、孙盛，你们两个推着车跟着我，我到哪，你们就到哪，别跟丢了。”说完，耿直把三轮车交给了他们。 孙家两兄弟都是老实人，听到耿直的话，连连点头。孙盛骑上三轮车，孙强在三轮车后头，跟着耿直进到源兴成码头。 陈玥的金榜题名宴后，九叔找到耿直。跟耿直商量好，九州大酒店每天会从耿家卖鱼档进一千块钱的精品小海鲜。 海鲜种类由耿直定，耿直上什么，九州大酒店就要什么。 价格是进价加20%，耿直说多少，就多少。 有了九州大饭店的订单，耿直就更有底了。 卖鱼档生意越来越好，耿直进货也越来越多。 只要货好，早上至少会上两三千的海鲜，卖的要是顺利，中午也会补个千八百块钱的。 这个上货量，在鱼市口海鲜市场，能排进前五了。 刚进到码头，耿直就听到“大直子……”“大直子……”熟悉的喊声。 上一次赵宏伟在码头被陈玥的保镖打后，在海鲜市场听金老六说，他调戏的是太叔的女儿，吓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生怕太叔派人把他废了。 赵宏伟是两劳释放人员不假，做过地赖还帮江爷挡过刀也不假。可地赖更知道这些大佬的手段，惹到他们好不了。 何况，惹的是太叔女儿，这不是找死。 还好，那天事太多，陈玥把他的事忘了，没跟她爸提。不然，以太叔的脾气，知道赵宏伟对陈玥耍流氓，找人打折他一条腿是轻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耿直早上上货，总会有社会人跟着。赵宏伟看到耿直，每次都心惊肉跳的。 今天，跟着耿直的是两个老头，赵宏伟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扯着脖子喊：“大直子……大直子……” 耿直来到赵宏伟档口，“伟哥，有啥好货……” “本海鲅鞘、小黄花、大头宝，盐滩窝的海鲶鱼，还有烧夹子、大玻璃牛……你自己看，看好就拿，看不好，多在我摊位站会儿就行。”赵宏伟摸了摸光头，一脸憨笑。 耿直一个一个看过，觉得赵宏伟上货水平有提高，却提高的不多，上的货，达不到他的要求。 差不多的就是泥滩的烧夹子，不仅新鲜，还个大有肉。 耿直指了指，“烧夹子有多少？” “三桶，二百多斤……”赵宏伟晃了晃装烧架子的桶，让耿直一桶一桶看了看。 “多钱？” “六毛……” 耿直拿起舞着钳子的烧夹子又看了看，“三桶，我全要了。” “好嘞……”赵宏伟一边搬货，一边说，“大直子，有你捧我场，一天我能多买好几百。晚上有没有空？船上来了两个不到二十的毛妹，哥带你乐呵乐呵……” 港口这种地方都是最乱的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随着社会的繁荣，营川码头的服务行业也兴盛起来。 耿直知道赵宏伟说的乐呵指的是什么。金老六也跟他说过，带他去开开荤。 对于这个方面，耿直有他的想法。 重生前，没搞过对象，虽然看过不少岛国文艺片，知道怎么回事，也仅限于理论层面；重生后的他，更是个老老实实小青年，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耿直觉得，自己还是小伙，就算哪一天破戒了，也要找个干干净净的姑娘，最好是和他一样，没有过的。 那样，才觉得不吃亏。 去那种地方，一想到那地方女人不知道经手过多少男人，下身不知道有多脏，耿直就觉得膈应。 不过，赵宏伟提到了毛妹，倒是激起了耿直兴趣。 “伟哥，咱这地方，怎么还有毛妹了？” “我听船老大说，北面现在日子不好过，不少女的都做这个。前几天，老港靠了艘老毛子的船，藏了好几个毛妹，直接送到河对岸义顺长了。”赵宏伟一脸坏笑。 “义顺长码头就有几间瓦房，那也行？”耿直觉得，那种地方就算不奢华，也不能太破。 对岸怎么看都不像能玩开心的地方。 听耿直这么说，赵宏伟摆摆手，“大直子，你真是个雏。你没看见对岸码头总停着一条客船么。 好玩的都在船里呢。我去过两回，那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去一次想一次。 不过，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耿直好奇问。 “你要是去了，太叔闺女不得把你废了……要是知道是我带你去的，也得把我废了。算了，不能冒这个险。”张宏伟拍着脑瓜子，笑了起来。 耿直没有解释。 这样流言对他没有坏处，传就传吧，反正也不是自己杜撰的，就算太叔不高兴，也怪不到自己。 孙强和孙盛把三桶烧夹子搬上三轮车，耿直离开赵宏伟档口，赵宏伟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大直子，今天江爷怎么来码头了……” 第28章 江爷 做卖鱼佬已经三个月，码头上的奇闻异事金老六每天都跟他叨咕。 金老六跟他说过，鱼市口海鲜市场的幕后老板，就是源兴成码头的老板，大家都叫“江爷”的江波。 这是耿直第一次见到江波，远远看去四十岁上下年纪，头发却白了很多，个子不算高，露出来的胳膊，格外粗壮。 听金老六讲，江波是靠刀砍出来的地盘，下手狠，惜命的都怕他。 狠归狠，脑子却够用，砍完人现场很少留下证据，砍了十多年人，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就蹲过一年多。 这几年，码头和市场生意越来越好，江波一改往日做派，开始信佛了。 特别信的那种。营川码头的海神庙就是他建的。 耿直在源兴成码头上货，在鱼市口卖鱼，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波。 耿直跟江波不认识，赵宏伟可认识。因为对江波有恩，源兴成码头收鱼佬，只有他免了一年档口费。 要知道，像赵宏伟这样独立档口，一年要五万块。这个年代一万块就够一个家庭花几年的，五万块是很大一笔钱了。 江波即将走过，张宏伟档口也不顾了，连忙冲上去，高喊：“江爷，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江波见是赵宏伟，停下脚步，揉了揉手中的手串，“去东海还愿，出门一段时间。宏伟，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江爷福，生意还行，能维持。”赵宏伟摸着大脑瓜子，一脸傻笑。 江波往他档口方向望了望，正看见孙强孙盛搬烧夹子桶上车，“宏伟，看来生意确实不错，一个卖鱼佬就进你这么多货，一年能挣不少吧？” 赵宏伟留个小心眼，并不想让江波觉得他生意好，忙说：“江爷，那个是我一个小兄弟，他的货专供九州大酒店才上那么多，别人哪有这量。” 听到赵宏伟提到“九州大酒店”，江波心头一动，“小伟，他是不是叫耿直？” 赵宏伟连连点头，“是啊，他就叫耿直。江爷，你要是想见他，我给他喊过来。” 江波犹豫片刻，一摆手，“今天我有事，不必了。” “那好，那好，哪天你想见他，我去喊。”赵宏伟深深给江波鞠了一个躬。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今天一早进了三千块钱的货，档口摆的满满，九州大酒店的货只能摆放在档口里面。 还好，九州饭店八点钟就把货拉走了，要不，站着吃早饭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是星期天，按理说是公家单位放假、饭店生意不好的日子，货不应该上这么多。 不过，八月下旬是摆酒席最集中的月份，结婚的、升学的都有。 周末反而不是淡季了。 耿直、耿娟还有孙强、孙盛一起在档口简单吃点早饭，开始忙碌起来。 耿家卖鱼档已经是鱼市口海鲜市场的金字招牌，上货的站成了排。 耿直售卖约秤、耿娟算账收钱、孙强孙盛负责搬货，即便是四个人一起忙活，依旧有不少人在档口围着。 有些爱凑热闹的老头老太太见耿家卖鱼档人多，也往里挤，问东问西的。 饭店上货价与普通老百姓买货价差很多，老头老太太一打听，见价格不一样，顿时不干了。 站在档口前，骂了起来。 这种情况，每个档口都经历过。 通常应对方法是不搭理他们，你们骂你们的，我们卖我们的。 骂累了，也就不骂了。 耿直耿娟也是这么做的，耿直卖鱼，耿娟收钱算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今天有些例外，这几个老头老太太应该住在城东，第一次来海鲜市场买货，不知道零售价和卖货价区别，觉得自己委屈了，骂的声越来越大不说，侮辱人的话也越来越多。 和气生财，一直是耿直的经营之道。 没必要吵，就不吵。 可听到一个老头，对耿娟说起流氓话，耿直坐不住了。 骂自己可以， 骂妹妹不行！ 何况还是个半大老头在骂。 耿直霍地站了起来，就要和他理论。 这时，旁边红姐摊位走出一个年轻人，个子不高，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对骂人的老头说：“大爷，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人家小姑娘没遭你没惹你，你这么骂人太过分了！” 骂人的老头没买到便宜货，气就不顺，见有搭话的，终于找到撒气桶，指着年轻人，破口大骂。 年轻人被无缘无故骂了一顿，脸憋的发红，长吁两口气，“把你手放下，我不习惯别人用手指我！” “我就指了，你能把我怎么地？”老头的手指对着年轻人的脸，一脸洋洋得意。 年轻人被老头气到了，脸上的红潮褪去，严肃起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指着我，这事没完。” 看到青年人眼神犀利起来，老头有些心虚，不过，当着那么多老太太面服软，觉得没面子。 豁出去了，扬了扬头，手指依旧指着年轻人，“我就指你了，你能把我怎么地！” “你……”年轻人彻底怒了，手向后腰摸去。 坐在档口里收钱的耿娟觉得不对，站起身，走到老头面前，柔声柔语问：“大爷，你今年有六十了吧？” “六十二了，怎么地，看我岁数大好欺负？”老头挺了挺腰板。 耿娟轻轻一笑，“你的孙子、孙女也快二十了吧？你在家里是不是也当着你孙女的面，经常说刚才那样的话？要是没有，怎么能说的那么溜。” 耿娟没有骂人，可话里话外确实骂人的意思，老头无言以对，伸出的手指我成了拳头，“小丫头片子，你信不信扇你嘴巴……” “还想动手打人，你以为岁数大，就不能抓你了。”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到耿娟身旁。 “小比崽子，就你多话，我就打你了。”说着，老头猛地一拳向戴眼镜小青年打了过去。 小青年并没有躲，伸出左手紧紧握住老头手腕，用力一别将老头的胳膊背到了身后。 老头顿时不能动弹，嗷嗷直叫。 扭过头，“小比崽子，我胳膊要是抬不起来，你得养我一辈子！” 戴眼镜小伙却没有被老头吓住，沉声说：“我是码头派出所警员张欣，今天有人举报，可能有犯罪嫌疑人来海鲜市场。你现在行为，涉嫌袭警，我现在就带你去派出所录口供。” 第29章 文质彬彬 听到小伙说是警员，老头连忙换了一副嘴角，“误会，都是误会……上岁数人火气旺，要是知道你是警员，绝对不会动手……” 听完老头一番话，小伙松开了手，接着说：“你刚才也听到了，要有犯罪嫌疑人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在这就是妨碍办案，我一样能带你回所里。” “我走……我走……”老头被吓住了，三步并成两步，快步离开。 带头骂的走了，其他老头老太太也怕惹事，纷纷离开。 耿娟回过身，对戴眼镜小青年说：“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我要提醒你，冒充警员是犯法的，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看眼前小伙，文质彬彬的，怎么看都不像个警察，耿娟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小青年正要开口，红姐从档口里走了出来，一脸堆笑，“小娟，这是我儿子张欣，上个月警校毕业分配在码头派出所做警员。今天放假，让他帮我忙活忙活。他是真警员，不是假警员。” 中考成绩出来之前，红姐主动找到耿直，说她看好耿娟，想让她儿子和耿娟处对象。 说来也怪，同样年龄，同样是初中毕业， 如果上了高中，谈恋爱就是早恋。上了中专谈恋爱，就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 特别是女生，中专搞了对象，毕业上一年班就能登记结婚，时间刚刚好。 耿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更没有跟妹妹提起这件事。 只是跟红姐说，耿娟岁数还小，没必要这么早确立恋爱关系。找机会让他们见见面，顺其自然更好。 红姐真把耿直的话，放在心上了。 今天是周末，让儿子来帮忙，就是想让儿子和耿娟见个面。 可这一上午，耿家卖鱼档生意好的不得了，也没机会让儿子和耿娟聊上几句。 没料到，对付一个老流氓，让两人说上话了。 听红姐说眼前小青年是她儿子，还是警员，耿娟还是将信将疑，“红姐，你儿子真的是警员？” “小娟，如假包换。四年前，我儿子和你一样参加中考，我儿子考上了省城警官学校四年中专，今年二十一，刚毕业。毕业后，分配到码头派出所了。”红姐说的很细，把年龄学历工作单位一口气说给了耿娟，生怕她知道的不全面。 耿娟听后，微微一笑，“张警官，刚才你跟那个老头说，有犯罪嫌疑人可能到海鲜市场，真的假的？” 张欣抓了抓头发，笑了笑，“吓唬他的。他那种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不吓唬吓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 红姐见两人聊的挺好，忙说：“小欣，她叫耿娟，是耿家卖鱼档老板耿直的妹子。今年初中毕业，考上了省重点中专营川财校。你们都是高材生，以后可以多交流。” 张欣来之前，红姐没有说起搞对象的事，借这个机会把耿娟情况说给儿子，不想让儿子以为，耿娟就是一个卖鱼的，瞧不上人家。 这个提醒很到位，张欣道：“厉害啊，营川财校是省重点，不仅包分配，还都是好单位。” 耿娟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现在是好单位，过几年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张警官，我要去帮我哥忙了，有时间再聊……” 说完，耿娟冲红姐打了下招呼，回到档口。 外面发生的事耿直时刻关注着，本来以为红姐就是说说，没想到这么上心，真让他儿子来了。 与耿娟的感觉一样，怎么看，张欣也不像个警员。个子不高，戴着眼镜，也不知道四年前体检怎么过的。 可能是刚参加工作的原因，身上的学生气未脱，一点看不出警员的霸气。 见耿娟回到档口，耿直笑了笑，“小娟，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说的那老头都接不上话了。” 耿娟接过耿直手中的钱盒，边点钱边说：“这些人，就是占小便宜占惯了，吃一点亏都不行。哥，上午忙完，下完我就不过来了。” “昨晚你不是跟我说了，今天要去陈玥家么。”耿直抬起头笑了笑。 “其实，她更想让你去的……”耿娟望向哥哥。 “我……”耿直欲言又止。 “是啊，我能看出来，陈玥很欣赏你……” 耿直正想回话，被买鱼人的声音打断了，“卖鱼的，来五十斤小踏板……” 耿直和耿娟又忙碌起来。 十点半钟，除了剩点品相不好的，买给老头老太太，包括九州大酒店在内的三十千货都卖光了。 耿娟把袋子里钱数了一遍，又放回袋子，小声说：“哥，上午一共卖了三千六百八，这点处理的，还能卖个几十块。去掉摊位费、卫生费、两人工资，净挣六百块，20%纯利润。” 耿直用小桶洗着手，“饭店上货，利润是低点儿，可量大，挣这些不少了。” “哥，全年要是能这样就好了。”耿娟憧憬着。 耿直笑了笑，“怎么可能，要是全年都是这样，咱们就发家了。每年四月到十月，有渔船靠港，有新鲜的海鲜上岸，大家日子都好过。 十一月，松江开始结冰，没船靠就挣不到钱了。” 营川码头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耿直说的，耿娟都明白。想起哥哥在陈玥升学宴上建议太叔建冷库，耿娟道：“哥，按你这么说，在营川码头建冷库，把夏季廉价的海鲜冰鲜，放到冬季卖，还真是个办法。” 耿直坐回耿娟身旁，“其实太叔早就在酒店那边做冷库了。只是酒店那边的冷库太小，储藏不了多少海鲜，九州大酒店都不够，别说拿出来卖了。我就是把他不敢想的讲给他，让他格局放大。” 耿直的话耿娟还没完全领会，张欣从隔壁海鲜档走了过来。手里一盘切好的西瓜，递了给她， “耿娟，水里浸过的西瓜，可甜了。你和你哥吃两块，凉快凉快。” 耿娟接过盘子，“谢谢了，张警官。” 耿娟一声“警官”叫的，张欣脸通红，挠了挠头发，“我就是小警员，哪是什么警官。” 耿直拿起一块西瓜，望向张欣，笑问，“小张，我问问你，考警校不是要体检么？你戴的是近视镜吧……怎么通过体检的？” 第30章 我叫张欣 听了耿直的问话，张欣下意识地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这副眼镜，一个镜片50°，一个镜片0°，不算什么近视镜。”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耿娟好奇问。 张欣揉了揉头发，“上警校时候，师傅说，我长得不像警员。既然不像就不像到底，于是，我就戴上这副眼镜。你看，你们都说我不是警员，看来，我的伪装达到目的了。” “原来是这样啊……的确，我要是在大街上看到你，也认不出你是警员。”耿娟轻笑着。 张欣推了推眼镜，望向耿娟，“所以，你不要叫我张警官，就叫我张欣。” 耿娟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 吃过西瓜，耿娟站了起来，对张欣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完，走出了档口。 张欣见耿娟要走，也站了起来，“我也没什么事，我回去帮我妈忙了。” 耿直没有挽留，“张欣，没事过来坐。” …… 不到十一点，剩的那点儿挑完之后、品相不好的货也被捡漏的老头老太太买走，上午进的货全部卖光。 耿直让孙强孙盛兄弟回家休息，下午两点去源兴成码头等他。 档口里，只有剩下耿直一个人。 坐在档口里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本闲书看，对于耿直来说，这是一天最轻松的时光。 《七剑下天山》看完了，百无聊赖，拿起《孙子兵法》翻来翻去。 耿直想不明白，连他看着都费事的古文书，他爸一个大老粗怎么能爱。 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书可看了，他不会看上一眼。 这时，档口外传来了金老六的声音，“大直子，大直子……” 耿直坐了起来，望向金老六，“六哥，你过来了。” “是啊，快中午，也没啥事，找你喝两杯。”金老六抖着大布衫子，大眼珠子望向耿直。 看金老六兴冲冲的样，一定是有什么小道消息要说。 那就听听，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耿直站了起来，“好啊，六哥。就在这，我点两个菜。” 见耿直一口答应，金老六笑了笑，“好，我去拿我那桶散白酒，新兴农场酿的，不上头。” …… 小酒一喝，金老六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转了转大眼珠子“大直子，我听到一个信，太叔正跟小四川研究，要把永惠兴码头并进太叔的兴茂福码头，你跟太叔走的近，知不知道这个信？” “六哥，你太抬举我了。我就跟太叔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哪有这交情。我看靠泊永世兴码头的渔船不少，我还去那上了两回货，这么挣钱买卖，小四川怎么不想干了？” 耿直的海鲜差不多都从源兴成码头上的，源兴成码头离鱼市口海鲜市场近，品种也全，卖鱼佬也熟悉，能先赊账。 有的时候，没遇到合心的货，耿直也会去三里地外永惠兴码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听到金老六说，太叔要兼并永惠兴码头，耿直多少有些意外。兼并码头需要大量资金，两个码头功能相近，产生不了更大价值。 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听到耿直的质疑，金老六抿了一口白酒，“耿直，你啊，道行还浅，对营川码头就能看出皮毛。永惠兴码头看起来生意还行，实际上挣不到多钱，小四川早就想出手了。” 耿直摇摇头，没大信金老六的话，“六哥，你说别的买卖可能赔，码头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么。其他的不说，给船补给就能挣的钵满盆满，再收点档口租金，还能不挣钱？” 金老六伸出手臂，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你这傻里傻气的样，太叔闺女是怎么看上你的？教教六哥行不？” “六哥，你家孩子都三岁了，还惦记这个啊。”耿直笑了笑。 “艹，就算没老婆没孩子，惦记也没用，我就没那吃软饭的命。你看你，个高，鼻子大，一看就是姑娘稀罕那种。”金老六一脸坏笑。 耿直当然能听出金老六话中情色的意味，“六哥，你的鼻子也不小，还有机会。” 金老六摆摆手，“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说正事。 当年，营川政府通盘考虑，在松江南岸划了三个鱼码头泊位。由西向东，这三个码头是太叔的兴茂福码头、小四川的永惠兴码头、江爷的源兴成码头。 太叔的码头离入海口最近，泊位最多，靠泊的船吨位最大。并且冬天封冻期最短，差不多全年都能经营。 江爷的码头面积最小，泊位最少却离营川城最近，方便卖鱼佬上货。 小四川的码头夹在中间，哪方面都不占。看起来挺热闹，实际上一年下来也剩不了多少。 我听说，松江北岸发现了油田，小四川想把码头卖了，去北岸开炼油厂。 也不知道是太叔找到他，还是他找到太叔。” 金老六一口气把他知道的，原原本本说给了耿直。 听完金老六的话，耿直了解了大概，“这种事，都是大老板之间的事，咱们有什么好关心的。” “大直子，说你啥也不懂，你还不服气。跟你说，当年之所以建四个码头，就是不想让一个人把鱼码头全垄断了。现在兴茂福和永惠兴要合并，可不是大老板之间的事了。” 金老六这番话提醒了耿直，那天吃饭的时候，九叔提过，兴茂福码头离市区太远的问题。 太叔还问他，如何解决。 当时说了一个产业链的概念，建冷库，调解海鲜产品淡旺季供需，尽可能达到供需平衡。 冷库是长线投资，两年之内还看不到收益，兼并永惠兴码头倒是能解决目前的困难。 不过耿直看来，太叔这个想法并不明智，永惠兴码头虽然比兴茂福码头离城区近一些，可比起源兴成紧邻市区，还是有差距的。 这个年代不像几十年后，出行开车。有车的酒楼饭店寥寥无几，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骑自行车、三轮车，相差两三里地也是不近的路程。 按理说，太叔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的。 这么推断，小四川找太叔的面更大。 见耿直不再吱声，金老六笑了笑，“行了，这些大老板研究的事，就算动静再大，和我们这些小虾米关系也不大。大直子，跟你说点你能办的事。” “六哥，你说，我听。我要是能办，二话不说。”耿直收回心神，也不再想那些没影的事了。 金老六身子往前探了探，“大直子，吴老二你听说过吧？” 第31章 买房 隔壁档口的大强子和小五常说吴老二媳妇漂亮，耳闻目染，耿直就记住吴老二了。点头道：“我听他们说，吴老二以前是码头收鱼佬，现在养渔船了。” “嗯，没错，你听的吴老二就是我说的吴老二。我刚在码头混的时候，吴老二帮过我不少忙，算我一个恩人。现在他有事求到我，我不帮还不好。” 说到这，停了下来。 “六哥，啥事……”耿直接了个话。 金老六扒拉扒拉嘴，“吴老二欠了永惠兴码头八万块码头费，他想拿一船货顶，小四川也同意了。 大直子你也知道，海鲜这种东西不好定价的。他怕顶少了，小四川怕顶多了。 明天中午，他的船就要在小四川码头靠港，他想让我找个把靠的人，核下价。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 金老六把他想说的，说了出来。 耿直这下知道韩老六找他喝小酒的目的了。 “六哥，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不是收鱼佬，没法定价。只能鉴别一下鲜美度，供他们参考。”耿直实话实说。 听耿直一口答应，金老六大喜，“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行。下午，我去跟小四川说说去。“ “六哥，我想问一问，我鉴定完，货物怎么交割？是小四川直接收购卖了么？“ 金老六摇摇头，“货一上岸，就是小四川的，收鱼佬根据评定按市场价收购。现在是海鲜旺季，不怕没人收。 兄弟，这件事，吴老二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六哥，这话就见外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因为你找到我就偏袒吴老二，也不会因为小四川有钱有势，就偏袒他。 事定了，告诉我一声，明天我准备一下。”耿直之所以这么痛快答应金老六，是想通过这件事接触一下小四川。 作为永惠兴码头老板，认识一下小四川总是好的。 “行，碰好了我就跟你说。大直子，都这个点了，你妹子怎么没过来？” 平常时候，一点多钟，耿娟已经来了。今天没来，金老六觉得有些奇怪。 “嗷……去学校了。”耿直并没有说耿娟去陈玥家，说了，金老六又要问个没完没了。 …… 营川，世纪花园。 陈玥家住的世纪花园离耿娟家住的后河沿不算远，耿娟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八十年代的营川，还没有小区的概念。即便是世纪花园这样的富人区，进去也没有保安登记。 为了安全，富人的别墅都砌起高墙，高墙上还有铁丝网。 除了这些，院子里养条狼狗也是必要的，在富人眼中，很多时候，狗比人忠诚。 太叔家，就是这样。 耿娟从小怕狗，见院子里拴着的狼狗试图挣脱绳子向她狂吠，任凭陈玥怎么说服，她也不敢往离走。 没办法，陈玥只好把狗关进笼子里。即便这样，耿娟也不敢在院子里停留片刻，一路小跑进到了屋里。 陈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拍了拍她肩膀，“耿娟，你这么怕狗啊。” 耿娟依旧惊魂未定，回过头，手指撩了撩鬓角的散发，“谁能像你，那么大的狼狗也不害怕，也不怕它们咬你。” 陈玥牵着耿娟的手，走进客厅， “你也别羡慕我，以前码头总打架，上门杀人的事不少。我爸觉得狗比人可靠，就给我养了两条大狼狗保护我，这两条大狼狗除了我，连我爸的话都不听。 耿娟，你哥怕不怕狗？”陈玥好奇问。 听到冯玥问起哥哥，耿娟抿了抿嘴唇想想说：“我哥应该不怕狗吧……不过，像你这两条狗，就不一定了。” “怕，就好。再跟我牛哄哄的，我就给他关进狗窝去……”陈玥甩了甩小辫，脑子里涌起了坏主意。 “玥玥，我看我哥见到你百依百顺，可没牛哄哄的。”耿娟一口否认。 陈玥“嗤”了一声，“要不是牛哄哄的，让你哥来我家，为什么总是推三阻四？他一个卖鱼的，哪有那么多事……” 耿娟听出陈玥话中透着不悦，拉过她的手，“我哥要挣钱养家，当然没那么多时间了。” 听完耿娟的解释，陈玥更不高兴，嘟囔道：“我可听九叔说，你哥的卖鱼档生意可好了，也不差少干半天。说白了，就是不想来。” 耿娟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了，不然，陈玥这样想可不好。 “玥玥，做海鲜都是老主顾，他要是不在，不单单丢一口生意，有可能丢一个主顾。我哥的卖鱼档生意是好，可卖海鲜是季节性的，现在要不多挣一下，等松江结冰进不来船，就挣不到钱了。 还有啊，前两天我哥说，家里房子太破，他想买个房子，让我住得好一点，自然要想法多挣钱了。” 听耿娟说起耿直要买房子，陈玥顿时有了兴趣，忽闪着大眼睛，“耿娟，你家那一片我去过，确实太破了，买个好点房子的确应该。你哥有没有相中的？要是看好哪，让我爸帮着找找人。” “玥玥，是这样……”耿娟回忆道。 …… 几天前，耿直回到家。 饭吃到一半，向妹妹问：“小娟，银行里现在有多钱？” “两万二。”耿娟不假思索道。 耿直负责挣钱，耿娟负责存钱，家里有多少钱，没人比耿娟更清楚的了。 “这么少啊……”耿直叹了口气。 “哥，爸走的时候，家里不到两千块钱，三个多月，不仅多出两万块，还添了彩电，不容易了。反正，我挺知足的。”耿娟放下碗筷，一脸幸福状。 耿直双手合在胸前，看向妹妹，“小娟，我想买个房子。” “买房子……咱们，不是有房子住么？”耿娟睁大眼睛，满眼不解。 “小娟，咱家这块靠着松江，冬天大北风一吹，屋里像冰窖似的，实在太冷。 离咱家不远，机床厂家属楼多盖了两栋，可以对外出售。暖气楼，厂里统一供暖，冬天炉子都不用生。 我去看了，八十多平的三室户才两万八，现在买，一个月后就能搬进去。” 第32章 借钱 耿直对新房子的渴望，由来已久。 除了天气原因外，更重要原因是他受够了这个年代的公共厕所。 重生之后，耿直慢慢适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年代。可让他始终无法忍受的，是这个年代的公共厕所。 白天还好，晚上要是来个大号，脚下踩着满厕所爬的大蛆，凉鞋都不敢穿，担心爬上脚。屁股时不时咬两个包，最可气的是，前天上厕所，重要位置被蚊子咬了一口…… 听哥哥这么说，耿娟轻轻咬了咬手指，“哥，你说的对，咱家的房子是够破的。可买房子要两万八，收拾收拾也得要几千。家里只有两万二，钱不够啊。 要么借，要么再攒一个月钱。按现在的收入，一个月攒个一万五六不成问题。” “小娟，那栋楼挺抢手的，我怕等一个月没有了……不过你说的对，以现在收入，再有一个月，钱也够了。让我想想，是借，还是等下个月再买。”耿直拿起碗筷，接着吃起饭来。 …… 听了耿娟说耿直要买房子的事，陈玥手指揉了揉头发，“耿娟，不就差一万块钱么，多大点事，我这正好有一万块，借你哥不就完了。” 听陈玥说她有一万块钱，耿娟一脸惊讶，“玥玥，你爸给你这么多钱？” 陈玥摇摇头，“我爸怕我身上有钱学坏，很少给我零花钱。上一次你哥救了我，我爸给他一万块做报酬，你哥没要。这一万块一直在我身上，你哥要用就拿去用好了。” 耿直见妹妹和陈玥关系越来越好，就把那天救陈玥的事说给了她。 要是一个月前，耿直刚受伤时候，耿娟要是知道耿直受伤是因为救陈玥，一定会暴跳如雷。正如耿直所想，现在不同了，耿娟非但没有怪罪陈玥，还关心起她来，问起哥哥是谁要害她。 听到陈玥说要借一万块给哥哥，耿娟思量起来…… 这是耿娟第一次来陈玥家，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什么是高贵的生活，在这样的房子住，就是高贵的生活。 本来，哥哥要买房子，耿娟没觉得有什么急迫。看完陈玥家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耿娟觉得，换个房子真的很有必要。 虽然普通楼房比不了陈玥家别墅，可比后河沿的小平房强多了。 现在陈玥主动借钱，有这一万块，买房子就够了。这样的话，十一之前就能搬进新房，哥哥一定很高兴。 想到这里，耿娟开口， “玥玥，我替我哥做主，这一万块，借了。不过，不白借，给利息。年底前，一定还上。” 耿娟的话，令陈玥呵呵一笑，“耿娟，以前都讲，长兄为父，都是哥哥替妹妹做主，你这倒好，替你哥做主了……” 耿娟扬了扬头，“在我家，我哥挣钱，我管钱。当然能做主了。你就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陈玥“嗤”了一声，“这个钱本来就是给你哥的，要什么利息，明天，我从银行取出来，就给你哥送去，还不还由他。” “不还，可不行。 你也知道，我哥的卖鱼档生意很好，一个月能挣一两万，要是不急着买房子，这钱也不用借。反正，这钱年底前一定还上。不仅要还，还要给利息。”耿娟的话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你哥都这么犟。 听你的，这一万块钱是借的，年底还。利息就免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陈玥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觉得有必要跟耿娟说说。 耿娟见陈玥一脸坏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试着问：“什么事？” 陈玥正了正身子，翘了翘嘴角，“耿娟，开学之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的学习成绩我心里有数，比你这样公费生差出许多。 同窗这三年，你要好好关心我，我不会的题，你要把我教会。我不想写的作业，你要帮我写。这个要求，不高吧……” 听到陈玥这样要求，耿娟不禁笑出了声， “教你题，没问题。写作业，不行。当然了，你要是照我的抄，我也会让你抄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天我就把钱给你哥送去。”陈玥一脸堆笑。 …… 后河沿，耿直家。 一进屋，地上圆桌摆写四个菜，一个汤。 耿直冲着坐在炕沿的耿娟笑了笑，“小娟，就算咱家现在不困难，也没必要顿顿这么丰盛吧。” 耿娟一边给耿直盛饭，一边说：“哥，今天我去玥玥家，她家房子好大呀……卫生间都比咱家里屋大。你说要买房子，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去了有钱人家，才知道房子与房子差距有多大。 买房子差的钱，你不用担心，玥玥说她借，明天就给你送去。” “陈玥一个小姑娘，他爸给她那么多钱？”耿直将信将疑。 “哥，玥玥说，这一万元是上一次你救她送的那一万块。你没收，钱一直在她身上。 我跟她说的很清楚，这一万块，年底前一定还。只是她不要利息，让我帮她写三年作业。”耿娟吐了吐舌头。 听完妹妹的话，耿直笑了笑，“一看就是差生，还没上学，就惦记让人写作业了。” “哥，玥玥就是那么一说。顶多是照我抄作业，还能真的让我写了。 你没回来时候，我算了算。银行现在有两万二，加上这一万，去掉两万八的房款，还能剩四千块。家里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有，再置备些家具，四千块足够了。” 耿娟为耿直算着账。 见妹妹一本正经的样子，耿直呵呵一笑，“小娟，看来你报财校是报对了，这账算的真溜……” 耿娟指尖捋了捋刘海，翘着嘴角，“咱们家，我管钱。等你什么时候娶嫂子了，我再不管。” “我都没想那么远，你倒是帮我想到了。” “哥，我能看出来，玥玥挺关心你的。她家有钱有势，你要是能跟她好了，就不用这么累了……”说完，耿娟咯咯笑了起来。 耿直放下碗筷，手指点了点耿娟的额头，“小娟，你怎么也像金老六似的，天天劝我吃软饭。” “哥，玥玥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对你还上心。我要是男的，宁愿天天受气，吃软饭。”耿娟咯咯笑着。 第33章 永惠兴 营川，永惠兴码头。 经过金老六斡旋，小四川同意耿直来码头为吴老二一船鱼验货。 吴老二的船中午靠岸，小四川在永惠兴码头餐厅，请耿直和金老六吃顿便饭。 一起吃饭的，还有吴老二和他的老婆。他们是今天验货的当事人，自然要到。为了表示点心意，吴老二两口子特意从家里带来了两瓶好酒。 除他们几人之外，陈玥也跟着耿直来到了永惠兴码头。 上午，陈玥从银行取了一万元，在银行把钱转给耿娟。之后，和耿娟一起来到海鲜市场。 正巧赶上耿直要去永惠兴码头看海鲜，陈玥一定要跟着看看。 陈玥要去，耿直当然要带着。 之前他听过传闻，鱼市口海鲜市场有个叫耿直的年轻人看海鲜很准，韩老六说到让耿直来验货，小四川一口答应了。他想看一看，传闻中的耿直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他并没有听到过耿直跟太叔女儿之间有什么关系。 听金老六介绍，跟耿直来的小姑娘是太叔的女儿，小四川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借着上厕所的功夫，从金老六那里才知道，耿直和太叔的女儿在搞对象。 太叔的女儿和一个卖鱼佬搞对象，是小四川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同样是鱼码头的老板，太叔在社会上影响力可不是他能比的。在太叔面前，小四川只能称自己是晚辈。 这个卖鱼佬竟然能跟太叔女儿搞对象，小四川将信将疑。 菜上来了，话最多的就是吴老二的老婆。 之前，耿直常听隔壁档口的大强子和小五说吴老二老婆多好看，今天一见，别说，长得的确撩人。 别看生过孩子，小腰比姑娘的都细。皮肤粉嫩粉嫩的，大眼睛双眼皮，目光灵动，仿佛会说话一般。 有了个爱说话的大美女，便饭也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刚坐上桌，小四川向身边的耿直问：“耿直，我听老六说，鱼市口卖鱼档你的生意最好，有没有啥子秘诀，讲讲听听呗。” 因为太叔女儿缘故，小四川主动跟耿直说了话。 耿直听金老六说过小四川。 小四川大名叫于小川，祖籍是四川缘故，大家都叫他小四川。 与其他码头大佬不同，于小川算是文化人，十多年前，他还在营川中学做老师。 在营川地界真正好使的，是他哥哥于大川。身手好，不要命，立棍没多久，两把菜刀就打出了一片地盘。 于大川好使之后需要帮手，而于小川受够了学校里得排挤，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于小川不再教书，跟着哥哥打江山，给哥哥出谋划策。 三年前，一桩旧案子翻出来，于大川被判了无期，兄弟两个打下来的产业全由于小川来管了。 于小川毕竟不是于大川，表面上有永惠兴码头，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实际上，于大川进去之后，码头混的小地赖都盯上他这块肥肉，都惦记着来叨两口。 甚至各个职能部门看他没什么背景，人也没什么道行，对永惠兴码头管理格外苛刻。 于小川苦不堪言。 北岸发现油田，于小川考察之后，就想着去开炼油厂。可钱都压在了码头里，没有钱，有心无力。 于是，于小川才动了把码头转让出去的心思。半个月前，还去了太叔那里，旁敲侧击问太叔有没有收码头的意思。 太叔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价格合适，可以考虑。 太叔这么说，小四川感觉到太叔收购码头的意思没有那么强烈。上杆子不是买卖，小四川不再多问了。 听小四川这么问自己，耿直正了正身子，“于老板，我是晚辈，生意好是运气好，有这么多人照顾。” 小四川摇摇头，“耿直，你这也太谦虚了。你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和太叔千金走这么近。” 说完，向陈玥望去。 陈玥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面不改色，也不接话。 耿直知道，陈玥不吱声，只能自己吱声了，“陈玥是我妹妹中专同班同学，她们两个常在一起，我们自然走的近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四川觉得耿直这个解释他是能接受的，不然金老六说卖鱼佬和太叔女儿谈恋爱，他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能性。 耿直没再接话，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 在他看来，和太叔关系甚至和陈玥的关系没必要再解释。 让别人去猜吧。 这时，码头传来汽笛声，吴老二的渔船靠港了。 小四川、耿直、陈玥、金老六、吴老二夫妇站在码头等着船卸货。 除了他们几人外，不少收鱼佬也站在岸边，等着耿直甄别品质后，再按质论价。 其实，每个收鱼佬都是鉴鱼的行家。不过行家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耿直却从没看走眼过，每次挑选的海鲜，都是同等价位中最好的。 三个月时间，耿直的专业度彻底让码头这些收鱼佬和卖鱼佬服气了。 这次出海，吴老二的渔船看来收货不小。 除了鱼，贝类，还有很多螃蟹。 再有半个月就上秋了，这段时间的螃蟹是最鲜美的时候，也是螃蟹最好卖的时候。 营川码头的收鱼佬清楚，螃蟹比小黄花鱼更难鉴别品质，这就更需要耿直来掌眼了。 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耿直将船上卸下来的每一样海鲜做了甄别。 根据他的甄别，收鱼佬给出了收购格。 核算一下，货值一共八万四千元。 吴老二欠小四川的八万元全部算清，还剩了四千元。 这个结果，吴老二很满意。 小四川收到吴老二八万元的欠款，同样满意。 一场甄别，两家圆满。 最圆满的是金老六，从吴老二那里拿了一千元中间费。 回到档口，给耿直六百元，自己留了四百。 这个钱，是劳动所得，耿直拿的心安理得。 跟着耿直回到海鲜市场的陈玥见他拿到了六百元好处费，“大直子，要是天天有这活，半个月就能把我的钱还上了。等我哪天没钱花，得向你借。” 第34章 面子 耿直笑了笑，“陈玥，你们陈家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怎么可能向我借钱。” “现在的确是这样，会不会一直这样，谁也不好说……”陈玥喃喃道。 “真有那一天，你尽管开口，有多少，借多少。”耿直十分真诚。 看着耿直一本正经的样子，陈玥心涌起了阵阵涟漪。 嘴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激动，嘟了嘟小嘴，“好呀，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 源兴成码头，江波办公室。 江波在码头这间办公室并不常来，更多时候，他会呆在南海寺的斋房。与南海寺的法师谈经论道。 一天前，赵宏伟为了耿直买房子的事找到了江波。 借了陈玥一万块钱后，耿直和耿娟来到机床厂家属楼，一起看房子。 机床厂家属楼一共十二栋，其中十栋是分给机床厂职工的。临小区口有两栋，是工程队的抵账房。 这个年代，没有售楼处，也没有售楼小姐，卖楼的只有现场会计和看场子的保卫。耿直和耿娟跟着保卫转了几遍后，选好了二楼一间八十多平的三居室。 标准的元宝户型，明厅，两个南卧室，耿直很满意，耿娟也很满意。 交定金的时候，耿直跟会计聊，能不能便宜一点。会计说的很明确，两万八已经是最低价，不能再低了。 跟会计深聊，耿直打听到，这个工程队大老板是源兴成码头的江爷，如果江爷吐口，也有的谈。 怀着能省点就省点的想法，耿直找到赵宏伟，让他找江爷问问，能不能再便宜点。 对于赵宏伟来说，耿直就是财神爷，财神爷的事当然用心，当天就找到了江波。 令赵宏伟有些意外的事，江波不仅一口答应会给耿直折扣，还要见一见耿直跟他当面聊。 就这样，有了这一次见面。 对于耿直，江波已有耳闻。耿直带着陈玥来码头上货，把赵宏伟打了一顿。 刚打完，江波就知道了。 正像耿直说的，在人家码头打人，打的不是收鱼佬，而是码头主人。 太叔的人在他的码头动手，江波当然不能忍，要找太叔要个说法。 后来问明情况才知道，是赵宏伟调戏太叔女儿，才被打的，江波也觉得该打，便不再追究了。 就是因为那一次，江波对耿直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之后，又从不同方面得到了耿直各样消息，江波觉得，自己的海鲜市场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有必要找个机会见一见。 江波办公室处处都有佛学元素，特别是一隅的香炉，轻烟置身其中，不像是在大佬的办公室，反而有种在香堂的感觉。 江波的办公桌也是个茶桌。 这个年代，北方人大多喝花茶，很少有人喝普洱。 江波的办公桌煮着沸腾的普洱茶，沸腾的水，飘散出阵阵茶香，显示出与众不同。 拎起茶壶，为耿直和赵宏伟倒满，江波慢声慢语说：“十年老茶，趁热喝。” 赵宏伟连忙端起茶杯，咕咚一口，烫的舌头剧痛，“唉呀妈呀……喊出声来。 江波见状，淡淡一笑，“宏伟，小口喝才好。” 赵宏伟伸了伸舌头，“江爷你说趁热喝，我当然听你的了……” 这时，江波见耿直放下了茶杯，云淡风轻般问：“大直子，味道怎么样？” 耿直吧嗒一下嘴，“江爷，我就是卖鱼佬，说不出怎么个好喝法，反正就是很好喝。” 江波摇摇头，“大直子，你可不是普通的卖鱼佬。普通卖鱼佬，太叔可不能这么看重，九州大酒店的小海鲜都在你的档口上。” 耿直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江爷，是九叔抬爱才会在我这上货。” 江波又是淡淡一笑，“在营川，九叔的嘴是最刁的，能让他满意，你一定有两下子，不用再谦虚了。大直子，我听宏伟说你要买机床厂那的房子？” 听江波提到了正题，耿直忙说：“是啊，江爷。房子我已经看好，八十二平，两万八。我听说工程队是您的，就让伟哥找您问问，能不能便宜点。” “没错，那个工程队的确是我的，那两栋楼也是机床厂顶给我的。会计没有忽悠你，两万八已经是底价了。不过，宏伟开了口，又见到了你这样的能人，我就破个例，给你让一千，两万七。”江波慢条斯理说。 这个年代，一千块是很多普通工人一年工资，让一千，不少了。 耿直忙开口，“江爷，那就谢谢您了。” 江波直了直身子，双手放到桌子上，手指绕着圈，“大直子，我觉得做卖鱼佬埋没你的能力，有没有兴趣来码头做收鱼佬？” 听到江波问耿直要不要做收鱼佬，赵宏伟眼睛瞪着溜圆，望向耿直。 在营川码头，卖鱼佬到收鱼佬是一个质的飞跃，相当于从零售商成为了批发商。收入也是大幅度飞跃，有的收鱼佬一年能挣几十个。 这样的机会，不会有人错过。 赵宏伟却有他的担心。 耿直现在是他最重要的客户。因为耿直时不时来他的档口上点货，能给他带来不少主顾。 要是耿直也做收鱼佬，那这些主顾就会去耿直那了。 赵宏伟忐忑不安起来。 耿直抿了一口热普洱，放下茶杯，身子向前探探，“江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的卖鱼档，生意很好，主顾也很多，舍弃太可惜。再有，买房子的钱都是借的，拿不出钱收鱼了。我还年轻，等两年再做收鱼佬也不迟。” 耿直回绝的有理有据，江波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点点头，“年轻人脚踏实地很好，在鱼市口要是什么事，就跟金老六说。他要是跟装腔作势，我马上让他滚蛋……” 几个月的社会阅历，耿直当然能听出这就是江波的客套话，忙说：“谢谢江爷关心，六哥对我很照顾。” “那就好……”江波淡淡道。 …… 营川，鱼市口海鲜市场。 今天不是周日，张欣又出现在红姐的卖鱼档。 一早来到海鲜市场的耿娟有些奇怪，“张警官，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也来了？” 第35章 顾虑 张欣走出档口，小声说：“耿娟，海鲜市场没几个人知道我是警员，还是不让别人知道好。你叫我张欣，或者，叫我张哥也行。” 耿娟觉得张欣说的有道理，警员来市场卖东西，就算是帮自己亲妈，让别人知道也不好。 想到这里，耿娟笑了笑，“行，那我就叫你张哥。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吱声。” 说完，耿娟回自己家卖鱼档，接着忙活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八月底。 今天周六，下周一就是营川财校开学的日子。来档口帮哥哥时间越来越少，耿娟格外用心。 十一点钟，档口的海鲜全卖光了。耿娟洗了洗手，对耿直说：“哥，下午我跟玥玥逛街去，买些上学用的东西，就不过来了。” 耿直点点头，“快上学了，好好准备准备。你跟玥玥商量好了，以后上下学跟她一起？” 耿娟莞尔一笑，“玥玥定的事，我能说不么。再说，财校在城东，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跟着她，车接车送，有什么不行的？哥，我觉得吧，玥玥真的很好，你要抓住机会，等别人先下手，后悔都来不及了。” 听了妹妹鼓动的话，耿直笑了笑，“小娟，你这是让玥玥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未等哥哥把话说完，耿娟抢过话来，“什么糖衣炮弹啊，像我图她什么似的。我就是觉得你跟玥玥相互之间都有好感，就是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看的着急。” 耿娟把想说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妹妹的话，说中了耿直心思，耿直当然清楚，他对陈玥的好感度已经到了朝思暮想的程度，挡都挡不住了。 前世的他没谈过恋爱，原身的他也没有接触过女孩子，可以说，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感情，只好一直埋在心里。 对陈玥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自己的妹妹没必要再掩饰了，往妹妹身边凑了凑，“小娟，玥玥才是十七岁，还是学生，我追求她好么？” 听到哥哥说了心里话，耿娟眼睛一亮，“哥，高中和中专不一样，中专生等同于成年人，谈恋爱没人会说三道四。就算玥玥他爸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小娟，那天在酒店你也看到了。她爸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下手狠着呢。万一她爸不乐意，对我下手怎么办？” 回想起那天情形，耿娟有些不寒而栗。哥哥说的有道理，要是未经陈玥父亲同意，两个人搞对象，后果不堪设想。 思量片刻，耿娟说：“哥，你的意思，是想跟玥玥处，就是怕她爸不同意是吧？” 耿直没有否认，坦言道：“陈玥长得好看，家境好。除了脾气大点，挑不出缺点来。我要是看不好，是我眼睛有毛病。” “哥，有你这话就行，等我找机会听听玥玥的意思。她要是也这么想，那就想办法让她爸同意。行了，我走了。” 说完，耿娟离开了档口。 档口里只剩下耿直一个人，正想着歇一会儿，拿本书看看，张欣拿着一小盆葡萄走了过来。 见只有耿直一人，张欣问：“耿直，就你一个人啊。” 耿直推过去一把椅子，“两个伙计回家吃饭，小娟明天正式开学，回去准备开学的东西了。张欣，坐。怎么，今天不是周末也过来帮你妈忙啊？” 张欣坐在椅子上，洗好的葡萄放在档口。“串休，就过来了。耿直，尝尝新品种，可甜了。” 耿直没客气，连吃了几粒，点点头，“不错，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葡萄。” “好吃，就多吃点……”见四周无人，张欣往耿直身边凑凑，“耿直，你档口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假币？“ 耿直听张欣这么问，一下想到，今天不是休息日，他怎么也来海鲜市场帮忙了。 最近一段时间，海鲜市场的卖鱼佬经常会收到假币。因为数量不大，起先大家也没在意。日积月累，收到的假币越来越多，就到码头派出所报了案。 码头派出所警员来海鲜市场现在调查，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张欣在工作时间来海鲜市场帮他妈的忙，很有可能是派出所有意这样安排，让他在这里找寻线索的。 想到这里，耿直说：“张欣，我家的钱都是小娟收。她心细，没收到过假币。” 听耿直这么说，张欣竖起了大拇指，“连我妈那么谨慎的人都收过，小娟够厉害的。” 耿直笑了笑，“张欣，海鲜市场这种环境，连汤带水的，钱都脏兮兮的，真钱掺上一两张假币，真的很难发现。只能注意点了。” “耿直，那你说，是什么人会用假币来这里买东西呢？”张欣睁大眼睛，望向着耿直。 耿直清楚，这是张欣变相向自己询问情况，可不能跟他乱说。沉默片刻说道：“假币这事是这个月才出现的，说明用假币的卖货的人，很可能是个新面孔。当然，也不排除老面孔的可能。 一周前去派出所报了案，海鲜市场就没有人收到过假币。看来，这个人反侦查能力很强，觉得风声不对，暂时收手了。” “要是不来了，是不是以后总也不来了?“ 张欣多少有些失望。 “那也不一定，这个地方得手这么多回，犯罪分子轻车熟路，早晚会接着作案。“前世的耿直没少看警匪电视剧，多多少少能说出一些。 听完耿直这番话，张欣点了点头，“耿直，要是遇到有些嫌疑的，一定跟我说。” 耿直一口答应，“张欣，我和耿娟，一旦发现假币线索，马上跟你说。” 也许是耿娟不在的缘故，张欣把公事说完，就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 呆了不久，就离开了耿直卖鱼档。 离开后，很快又回来，送给耿直一塑料袋葡萄。 耿直不要。 张欣说，是他妈给耿娟的。 最近，红姐来耿直档口次数越来越多了。说的最多的，就是张欣和耿娟的事。 对耿娟，红姐是一百个满意，她不想让儿子错过这段好姻缘。 耿直收下了葡萄，张欣很高兴。 第36章 自责 营川，后河沿。 耿直到家的时候，耿娟晚上饭菜已经做好了。 耿娟盛好米饭，对在外地洗手的耿直说：“哥，下午我跟玥玥去新房了。” 耿直擦干净手，进到大屋，“是么，玥玥怎么说？” 耿直很想知道陈玥对他新房子的看法，对耿直来说，陈玥的看法很重要。 耿娟指尖捋了捋刘海，“玥玥说我们的房子很大，很宽敞。等我们住进去后会常来。还有，她说她家最近重新装修，下来很多家具，很高档。有一套沙发是新的，她姐不喜欢沙发颜色，一直扔着。大小正好能放进咱家客厅，明天她就安排人给送来。” “那她……来不来……” 上一次永惠兴鉴鱼之后，快半个月没看到陈玥，耿直每天都会想。 见哥哥问起陈玥，耿娟笑道：“哥，我看你是稳不住了。要不，你就亲自跟玥玥说，你喜欢她，别再经我的口了。” 耿直挠了挠头，“小娟，还是你找个机会过个话好，我怕说不好，玥玥不高兴了……” “你看你那样，平时说话出口成章，一说到玥玥就笨嘴笨舌了。玥玥说，你要的话，明天中午就送到咱们新房子，除了沙发，还有其他家具，一车送来。”说到这里，耿娟故意顿了顿，“最重要一点，她本人也会来。” 听到陈玥会来，耿直顿时来了精神，“小娟，那你现在就去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沙发我要了。” “哥，不急。玥玥跟我说，明天早上给她去电话就行。再说，她有心把家具送给你，你就是不要，也会送来的。”耿娟转着眼珠，笑了笑。 耿直当然清楚陈玥的娇蛮，想做的事就要做到，随她心思更好，“小娟，玥玥家怎么有这么多闲置的家具？” 耿娟放下碗筷，单手支着下巴，“哥，你忘了。十月，她爸要跟她姐结婚，以前的家具自然要换了。有些家具是玥玥她妈喜欢的，玥玥想常常看看，搬来咱俩挺好。 有了这些家具，我们就不用买什么了。” 听妹妹这么说，耿直的心沉了下来。是啊，陈玥的父亲，要跟陈玥干姐陈婷结婚了。因为这个，陈玥甚至投河自尽过，她心里有多苦，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想到陈玥那么关心自己，而自己总想陈玥，更多是因为她好看，对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耿直不禁自责起来。 耿娟似乎猜出来哥哥在想什么，“哥，别以为陈玥是有钱人家的姑娘，每天就一定快乐。其实，他母亲过世之后，已经没有人和她说贴心话，心里不知道有多苦。你应该好好关心关心她，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好才行。你要是做不到，还是离她远一点。” “小娟，我能做到。”耿直回答的很干脆，他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 …… 营川，机床厂家属楼。 机床厂家属楼离后河沿不到一公里，耿直有一种感觉，这个年代的一公里，比重生前远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年代的楼房，相当于几十年后的清水房，介于精装房与毛坯房之间。 墙刷了浆，屋顶留了灯座，卧室和卫生间也给按了门。 要是不挑剔，把行李搬进房子，买几个灯泡拧上，就能住了。 耿直不想将就。 在他看来，新房子就要有新房子样。 卧室和客厅铺了地板，暖气片也多加了几片； 卫生间和厨房铺了地砖、墙上铺了瓷砖； 灯换成了吊灯，门也用胶合板包上，看起来档次高出许多。 按耿直之前的想法，地板铺完，就和耿娟一起选家具，没想到，陈玥整整拉了一车家具，不用他再去买了。 与往常中午在海鲜市场看摊不同，今天他给孙强和孙盛留了两块钱，让他们两兄弟自己商量，中午留一个人看摊。 没到十一点，耿直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海鲜市场。他想早点看到陈玥，一刻不想耽搁。 到了机床厂家属楼，拉家具的车已经到了。 车上除了司机外，还有两个力工。 正在一件一件在往楼上搬。 耿娟和陈玥站在楼门口，有说有笑。可能是明天要上学的缘故，陈玥的着装有了很大改变，一身黄底白花的长裙，腰间系着白色的裙带，长发披肩，头上戴着白色发卡，比之前的嘻哈打扮淑女了许多。 耿直锁好自行车，走到陈玥身前，“玥玥，你过来了。” 陈玥睨了耿直一眼，“耿老板，今天怎么不看摊了？你不是挣钱不要命，回来干什么？” 耿直听出了陈玥语气中调侃的意味，一本正经说：“这不是你来了么。” “要是因为我来了，你少挣钱了，不是我的错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要我说，你还是回去吧。” 认识耿直已经两个月了，陈玥每一次找耿直，耿直都会说很忙，没有时间的话。陈玥心里一直有气，今天不想再憋在心里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耿直被陈玥挤对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望向妹妹耿娟。 耿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干看着了，挽着陈玥的手臂，“玥玥，我哥这个人是有毛病，钻钱眼里了。可没办法，谁让我们家穷呢。现在好了，来了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但借我们钱买房子，还送了这么多的家具。这样的活菩萨以后我哥会供起来，天天拜一拜。” 听了耿娟一番话，陈玥噗嗤笑出声来，“谁用他拜啊。再说，就他牛哄哄的样，还能那么上心。” 说完，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怎么不会啊，明天就开始拜，早上一遍，晚上一遍……不，半夜再拜一次……”耿直一脸堆笑。 见耿直诚心诚意的样子，陈玥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少拜一次，我就踢你一脚。” “一言为定。”这一次，是耿直举起了手掌。 陈玥同样伸出了手掌。 二人手掌相碰，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见车上的家具搬得差不多了，陈玥说：“咱们上楼看看，家具怎么摆。” “好，咱们上楼。”耿娟挽起了陈玥的手臂。 第37章 新家 上到二楼，进到耿家新房。 卧室的地板已经铺好，卫生间和厨房的地砖和瓷砖也已经差不多了。 三人站在客厅，陈玥说：“三个卧室，我拉来了三张床，四个床头柜，三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卧室东西基本全了。 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酒柜放在客厅。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餐桌、六把椅子、一个碗柜。 家具应该全都配齐了。” 耿直坐在已经摆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屁股向下颠了颠，手摸了摸沙发的靠背，“玥玥，这是真皮的吧？” 陈玥坐在耿直身旁，咬了咬嘴唇，“是啊，这个沙发前年才买，是我妈喜欢的款式，还没坐多久，和新的一样，就换了。” 陈玥是个开朗的姑娘，很少这样伤感过。耿直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去劝，劝的话只能让陈玥更难受。 笑了笑道：“玥玥，以后常来我家，就能常见这个沙发了。” 听了耿直的话，陈玥平复了下心绪，“也是，常来你家，就能看到了。耿娟，家具备齐了，还要多长时间能搬进来？” 耿娟搬了把餐椅坐在两人对面，“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一个星期能弄好，窗帘、被什么的也得一个星期。下个星期天就置备差不多。半个月后，把家里的冰箱、彩电、洗衣机、锅碗瓢盆什么的拉来，我和我哥就能进来住了。” 陈玥四处望了望，“小娟，都铺地板了，拖鞋什么的也准备一些，说不好谁会来家做客。对了，有没有按淋浴？” “电热水器已经安了，过两天，瓦匠把水管接上就能用。”耿直忙说。 “你家什么不准备，也得把热水器安上，就你这一身鱼腥味，不洗一洗哪里能行……”陈玥故意捂着鼻子说。 耿直低下头，在身上闻了闻，“没味啊……” “哥，你自己身上的味当然闻不出来了。”耿娟捂嘴笑道。 听妹妹这么说，耿直连忙移了移位置，离陈玥远一些。 “玥玥，离这么远，闻不到了吧？” 看着耿直傻乎乎样子，陈玥白了他一眼，“一身腥耗耗的，远了也能闻到。耿娟，我看搬的差不多了，你给司机三十块，给两个装卸工一人十块。” “好，你们在楼上坐，我去给钱。”说着，耿娟一个人下了楼。 耿娟不在，屋里只剩下耿直和陈玥两个人。 特别的情绪在房间弥漫，这种情绪两个人都能感受到，本来爱说爱笑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玥玥，今天没有保镖跟着？”耿直找了个话题，先开了口。 陈玥双手合在一起，身子向沙发靠了靠，裹了裹嘴唇， “在我干姐、也就是我未来小妈给我爸生孩子之前，我是我爸唯一的亲生骨肉，他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保镖在楼下花坛抽烟呢，一下楼就能看到他们。” “那上学，他们也会跟着？”耿直问。 陈玥叹了口气，“我爸说了，每天上学放学车接车送，白天时候，留一个保镖在学校门口侯着。” “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这个阵势，同学看到了，一定说什么的都有。”耿直觉得不妥，提醒陈玥。 陈玥五指拢了拢头发，“在西餐厅刺杀我的杀手，到现在也没找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爸怕杀手去学校行凶，只能这么做。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知道也好，至少在学校没人敢跟我嘚瑟。” 听陈玥这么讲，耿直觉得也有道理。西餐厅那种地方，杀手都能出现，在学校行凶，也不是不可能。 “玥玥，小娟处事稳重，在学校有什么事，你跟她多商量。” 听到耿直提到小娟，陈玥笑了笑，“大直子，你妹妹可比你强多了。” 陈玥这么说，耿直很服气。 只有十七岁、初中刚刚毕业的妹妹情商特别高，两世为人的耿直深深佩服妹妹为人处世。他觉得，真的有朝一日能做出一番事业，妹妹一定会是最可信的左膀右臂。 “是啊，小娟善解人意，确实比我强。玥玥，今后我会向小娟好好学，也要学会体贴人。”说完，耿直侧过身望向陈玥。 陈玥也是冰雪聪明的姑娘，当然能听懂耿直话中的意思。 耿娟说的没错。 耿直想着陈玥，陈玥何尝不念着耿直。 耿直是陈玥救命恩人，还救了两次。 九州大饭店和永惠兴码头两次鉴鱼，陈玥看到了耿直的本事。 父亲要跟干姐结婚，正是陈玥心烦意乱需要有人陪的时候…… 多重缘由，耿直不知不觉走进了陈玥心里，再也挥之不去了。 “那你，就好好学……”陈玥忽闪着长睫毛，眼神中充满着异样的神采。 目光相交，耿直心头一荡，将陈玥抱在怀里的冲动涌上心头。 这时，房门打开，耿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屋，耿娟就感觉到了异样，后悔回来早了。 回来了，也不好外出去了。只好坐在陈玥身旁，“玥玥，车费和装卸费都给了，中午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耿直也从遐想中缓过神来，“玥玥，小区门口的小二海鲜是我老主顾，上午我让小二准备了蟹子和你最爱吃清蒸海兔，咱们先吃饭。” 陈玥指尖揉了揉小辫的发梢，“行，咱们现在去吃，下午我跟玥玥去逛街，你回海鲜市场。”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忙道：“玥玥，明天你们就上学了，我陪你们转转吧。” 和陈玥一起，耿直第一次有了恋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陈玥却摇摇头，“你跟我走近了，我爸知道不好，吃完饭，你回去吧。” 陈玥语气很坚决，耿直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也清楚，两人没有确立关系之前，避着太叔很有必要。 “也行，最近海鲜市场总有卖鱼档收到假币，小娟不在，我得回去盯一下。”耿直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哥，我看过其他档口收到的假币，确实挺真，不大容易看出来。不过，这些假币有一个共同点，面额都是五块钱。收五块钱，注意点就好。”耿娟提醒耿直。 耿直点点头，“好，我记得了。小娟，红姐他儿子今天又来市场帮忙，还问你怎么没来。” 听耿直这般讲，陈玥眼睛一亮，“大直子，红姐儿子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看好小娟了？” 未等耿直开口，耿娟忙说：“玥玥，你乱讲什么。红姐他儿子是码头派出所警员，最近海鲜市场经常收到假币，他是来市场调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还问你怎么没来？要我说，一定是想接近你，才假公济私来海鲜市场调查的。我看，我们小娟的春天也快到了。” 陈玥伸出手指，划着耿娟的脸。 第38章 财校 营川，财校。 营川财校是省重点中专，除了营川本地生源外，还有三分之二省内其他城市的学生。 这个年代，省重点中专分数线远高于市重点高中的分数线。 读中专，无外乎两种学生。 一种是家境不好，想早点上班挣钱的。 比如，耿娟。 一种是家里很有钱，走自费或委培有个地方读书的。 比如，陈玥。 当然，经过耿直的几个月奋斗，耿娟已经不属于家境不好一列，甚至算的上高收入家庭。要是几个月前有现在这样的条件，耿娟一定会报高中，圆她大学梦的。 现在，耿娟觉得也挺好。 中专没有太大学业压力，有时间帮哥哥经营卖鱼档，这样，哥哥就不用那么累了。 陈玥和耿娟都在87级财会1班。 这一届，营川财校有两个财会班。陈玥为了能跟耿娟在一起，让她爸去学校活动了一下。 自己女儿的事，太叔当然上心。活动结果是，两个人不仅安排到了一班，还安排在了一桌。 正像耿直说的那样，上学没几天，班里的同学就开始议论起陈玥了。 这个年代，好多学生家连自行车都买不起，更别说汽车。 而陈玥和耿娟每天都是车接车送，除了车接车送，中午的时候，还有人送好吃的。很快就有传闻，陈玥的父亲是个社会黑老大。 这样的传闻传开，很多人开始孤立起陈玥。 因为家里父亲要娶干姐的事，陈玥本来就烦，现在又有风言风语传出来，陈玥心情更不好了。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这些人也只敢背着她嚼耳根子，当着她的面都是毕恭毕敬的，没人敢惹。 这个时候，耿娟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 一方面，时刻陪着陈玥谈心，让她保持好的心情。 另一方面，她又用小恩小惠，让班里大多数同学围绕在她身边。 跟她好的人越来越多，说陈玥闲话的自然越来越少。 平时，营川财校下午三点钟放学。 今天是周五，为了方便外地学生回家，下午没有课。 接送陈玥和耿娟的老福特，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两人上了车，陈玥说：“小娟，中午去我家吃饭，下午咱们去逛街。” 耿娟指尖整了整鬓角头发，“玥玥，我想去新家看看。” 陈玥挽着耿娟的手臂，靠在她身上，“那也行，我跟你一起去新家。不过，中午你可要请我吃饭……” “没问题。也不知道我哥在不在，他要是在，让他请。”见陈玥说要去他家，耿娟满心欢喜。 听耿娟提到耿直，陈玥心头涌起了莫名的期待，对司机说： “小地主，送我们去机床厂家属楼。”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新家。 耿娟和陈玥一起上了楼，保镖则呆在楼下，等着陈玥出来。 两人一进门，耿直真的在。 “哥，你在家啊，太巧了……”耿娟冲着耿直吐了吐舌头。 “中午没有什么事，就回来了。”耿直说完，眼睛再离不开陈玥了。 其实，并不是凑巧。 昨天晚上，耿直和耿娟就商量好，今天中午，把陈玥叫到新房来。 陈玥并没有闻到耿直白天身上总有的鱼腥味，看着他头发微湿，问：“大直子，你洗澡了？” 耿直点点头，“刚刚试一试热水器，就洗了个澡。” 陈玥换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望了望挂在墙壁的热水器，“现在都九月份了，白天洗还行，晚上洗太冷了。” 耿直指了指卫生间外面， “玥玥，我买了一个电暖气片，想洗澡的时候，把电暖气放进卫生间就行了。” 本来，耿直是想买浴霸的。 可找了整个营川城，也没找到哪有卖的，只好买个电暖气，凑合用了。 陈玥看了看电暖气，裹了裹嘴唇，“别说，这个还真行，至少十一之前，洗澡没问题。” 耿娟挽着陈玥的手臂，“玥玥，我哥说你不喜欢鱼腥味，以后要洗完澡再见你。” 这样的话，陈玥很爱听，扬了扬眉毛，“大直子，这个习惯好，要一直坚持。” “这个习惯，我要坚持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耿直立刻表态。 这样的话从耿直嘴里说出，比从耿娟嘴里说出来更动听，陈玥没说什么，不过从神情上能看出，她很开心。 耿娟挽着陈玥的手臂，“玥玥，房子已经全装修好了，咱们一起看看。” “嗯……”陈玥握了握耿娟的手。 从客厅到三个卧室，从厨房到两个阳台，耿娟带着陈玥一个屋一个屋看了一遍。 当看到老房子的冰箱、彩电、洗衣机都搬过来时，陈玥笑问：“怎么，今天就准备搬进来住了？” 耿娟点点头，“本来准备明天搬的，现在已经收拾好了，我跟我哥在营川也没什么亲戚，能早住一天新房子，就早住一天。” “那你还跟我说明天搬，我还准备明天送你一个红包，祝你和你哥乔迁之喜呢。”陈玥翘起嘴角，埋怨起耿娟。 “红包就不必了。你家有钱不假，你和我一样，都是学生。学生不讲这个。 不过，温锅是一定要的。哥，中午咱们去哪吃？”耿娟问。 耿直望向陈玥，“玥玥，我从市场带回了精挑细选的海鲜，还买了肉和菜。中午不出去，就在家吃，可不可以？” 陈玥坐在她母亲最喜欢的沙发上，身子向后靠靠，“客随主便，在家吃就在家吃。” 耿娟听了一喜，“哥，你在客厅陪玥玥说话，我去张弄饭菜。” 说完，冲着耿直使了眼色，一个人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耿直和陈玥两人。 半个月前，耿直跟陈玥说，“要学着体贴别人”后，两个人距离拉进了许多。 耿直时常会写些心灵感悟、小笑话什么的让耿娟带给陈玥，让它开心；而陈玥也会从家里拿些小东西，通过耿娟送给耿直，表示下谢意。 只是太叔的人一直跟着陈玥，两个人始终没有独处的机会，很多话没有当面表达。 当然，独处的机会是可以创造的。 比如，现在这样。 第39章 心事 耿直坐在陈玥身边，两人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轻声问：“玥玥，小娟说你在学校不太开心，有这事么？” 陈玥指尖揉着堆在胸前的头发，舌尖舔了舔嘴唇， “其实，也没什么。初中的时候，也有同学妒忌我家条件好，说些不好的话，我已经不在意了。” “那我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的？”耿直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玥美丽的侧脸。 陈玥叹了口气， “再有一个月，我爸就要娶我干姐了。他们的婚期越近，我在家里，就越有一种多余的感觉。 我跟我爸说，他们结婚之后，我出去住，我爸坚决不同意。我说服不了我爸，只能继续做这个多余的人。” 这是陈玥埋在心底的话，跟耿娟都没说这么多。 “玥玥，你跟你干姐以前不就生活在一起么……” 未等耿直把话说完，陈玥抢过话，“不一样的……以前我妈在，就算我爸去干姐屋过夜，也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倒好，干姐终于熬出头、彻底放飞了自己。叫床的声音整个楼都能听见，深怕我不知道，她在跟我爸睡一起了……” 说到这里，陈玥五指插进头发，用力抓了起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勇气，耿直伸出双手，握住了陈玥雪白的手腕，“玥玥，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别人，没人会看你笑话的。” 从陈玥懂事起，她的母亲就病重卧床，没办法像别人母亲那样悉心照顾。他的父亲正是打天下关键时期，很少关心她。 尽管衣食无忧，却从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这样的环境，也造就了她有些倔强的性情。在她脑海中，哭是懦弱的表现。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极少流眼泪。 这么多年，陈玥哭的最厉害是母亲过世那几天。 那几天过后，擦干眼泪再没有哭过。 父亲要娶干姐，她宁愿跳河表现不满，也没有哭过。 今天，当耿直说“想哭就哭出来”的时候，陈玥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窝在耿直的怀里，痛哭起来，越哭越厉害。 …… 厨房里张弄午饭的耿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过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同样是女生，耿娟能感受到，当一个女生窝在男生怀里哭的时候，就是把这个男生当成爱人的时候。 从现在起，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正如耿娟想的，哭了很长时间后，陈玥止住了眼泪。 不再哭了，却依旧窝在耿直的怀里。 耿直也不再缩手缩脚，手臂大大方方搭在陈玥腰间，另外一只手，紧紧握着陈玥的手，一刻都不想松开。 两个人就像情侣般，靠在了一起。 谁也不开口，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又过了良久，陈玥微微抬起来，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耿直，“卖鱼佬，你想好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任性，还不会做家务，生气了还打人。现在松开我的手，还来得及。再不松手，你这辈子都要听我的了。” 耿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手握的更紧了，郑重其事说：“玥玥，我想好了，这辈子我听你的，打我骂我，我都高兴。” 陈玥翘了翘嘴角，“耿直，你十九岁，我十七岁，说一辈子太久。你要是不想松手，那我们就算搞对象了，我会时时刻刻关心你，你也要时时刻刻关心我。” “玥玥，我会的。”说完，耿直紧了紧搭在陈玥腰间的手臂，让两人靠得更紧些。 陈玥窝在耿直的怀里，享受着耿直的拥抱， 小声说：“耿直，我爸说过，中专这三年，不准我谈恋爱，我们在一起，还是要背着他的。” “玥玥，你跟小娟那么好，来我家写作业。你爸不会反对的……”耿直想着办法。 陈玥突然想起了什么，直了直身子，“耿直，你跟我说实话，你买房子是不是想到这个用处了？我怎么感觉被你下套了？” 耿直买房子的第一目的是为了改善生活环境，当然，睡不着觉的时候，耿直也会想，要是陈玥能常来家里就更好了。 “玥玥，半个月前，你把家具送来，我就想，将来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该多好。不过又想，你的家庭条件比我好太多，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在小娟开导下，我想清楚了，即便没有你家的资助，我也有本事让你过上很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去争取呢。我就让小娟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今天就是有意让你过来的。” 耿直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什么豪言壮语，陈玥听得很舒服，幸福感油然而生。 “耿直，我是任性一些，可我不是那种什么都做不来的女孩。真要是有一天，靠我们自己奋斗了，我一样能跟你在市场卖鱼。”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言之凿凿说着。 耿直轻轻揉着陈玥的头发，“玥玥，我只会让你过得更幸福，不会让你跟我遭罪。相信我。” 听到耿直动听的表白，陈玥用力点了点头，“耿直，我相信你。” 就这样，两个人靠在一起，坐了很久。 直到厨房里耿娟喊吃饭了，两人方才分开。 …… 鱼市口，海鲜市场。 今天是周末，耿娟不上学，一早就来到海鲜市场，帮耿直忙活。 昨天跟陈玥确立恋爱关系后，耿直的眼睛有了光。 卖货，格外有劲。 昨天陈玥走的时候，跟耿直定好，今天中午还会来耿直家。 又能与陈玥独处，耿直更加期待。 耿娟当然知道哥哥的心思，见上午进的货没剩多少，说：“哥，你回去吧，剩下这点货我在这卖。” 耿直看了看时间，“小娟，才十点，玥玥说十一点来咱家，我十点半回去就赶趟。” 耿娟白了哥哥一眼，“你忘了……玥玥不喜欢你身上鱼腥味，你早点回去洗个澡，省的玥玥不高兴。” “行，我听你的。” 耿娟这么说，耿直就不坚持了，站了起来，在装着清水的水桶里洗了洗手。 耿娟站到耿直身后，“哥，玥玥来了，你跟她说，我的作业都做完了，放在写字台上。她要是没做，就让她抄吧。” 第40章 笔录 耿直回过身，笑了笑，“小娟，你这是帮她还是害她啊……” 耿娟耸耸肩，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没办法，谁让玥玥是未来嫂子呢……” …… 耿直离开，耿娟坐在了磅秤前。 早上进的三千块货，已经所剩无几，耿娟把挑剩下、品相不好的，挂上特价招牌，打特价在卖。 这个时候，饭店上货的基本都来过了，来卖货的大多是捡便宜的老头老太太。 十一点，耿娟见只剩下十多斤小踏板，就让孙强孙盛哥俩回家了。 耿家卖鱼档，只有耿娟一个人。 耿娟和耿直一样，没有什么人时候，就拿本闲书翻一翻。 与哥哥看《三国演义》、《孙子兵法》不同，耿娟只看那本只有下册的《红楼梦》。 一闲着就看的缘故，下册《红楼梦》已经看了四五遍了。即便这样，耿娟还是爱不释手。 正当她被书中剧情吸引，看入神的时候，档口外传来喊声，“卖鱼的，小踏板怎么卖？” 耿娟回过身，向档口外看去，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那里。 这个老头耿娟记得，就是一个多月前，在这买东西闹事那个老头。 当时骂骂咧咧的，要不是红姐儿子张欣解围，不知道要扯扯到什么时候。 来的都是客，来买东西就没必要再提以前的事了。 耿娟站了起来，“一块二一斤，全包一块。” “你约约秤，看看多少斤……”老头双手抱在胸前。 耿娟把鱼放在磅秤上，看了下刻度，对老头说：“十二斤七两，全包十二块五。” “十块行不？”老头还价。 耿娟将鱼搬了下来，“最低十二，这鱼是给九州大酒店上的，只是搬来搬去，卖相不好剩这点才打折卖的，不能再便宜了。” 耿娟一口回绝了老头的讲价。 老头哈下腰，又扒拉两下，想想说：“行，十二就十二，分四个袋子，给我装起来吧。” 耿娟拿了四个塑料袋，每个塑料袋装了三斤，装好后，递给了老头。 老头接过鱼，从兜里掏出三张五块钱递给耿娟。 耿娟用手一摸，心咯噔一下， “三张有两张是假币！” 耿娟四下望去，正值中午，好多摊床都没有人，现在要拆穿他，吃亏的搞不好会是自己。让他把钱抢回去，证据都没了。 “不能冲动……”耿娟提醒着自己。 想到这里，耿娟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钱盒里拿出了三张一块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离开了档口。 见老头走开，耿娟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本，快速找到张欣的电话。 一路小跑，来到海鲜市场公用电话亭， 拨通电话，经过转机，很快对面传来张欣的声音，“请问你是哪里。” “张欣，我是耿娟，你妈隔壁卖鱼档的。” 听到是耿娟的电话，张欣忙问：“耿娟，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耿娟没有多废话，直言道：“不是，我刚刚收到两张假币，那个花假币的还在市场，你现在来，还赶趟。” 听到耿娟说到假币，张欣顿时精神了，“耿娟，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个人，我马上到。” 说完，张欣挂断电话。 听到对面挂断电话，耿娟把五毛钱扔进了电话亭。 …… 没过多久，张欣和另一名警员，穿着警服，进到了海鲜市场。急匆匆来到耿家卖鱼档，对站在档口外的耿娟问：“耿娟，是谁用假币？” “张欣，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多月前，有个老头在我摊位闹事。” “记得啊……难道，是他……” “对，就是他，他现在还没离开市场，身上应该还有假币。”耿娟指了指海鲜市场东南角方向。 张欣没再多话，跟与他同来的警员对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向海鲜市场东南角冲了过去。 从耿娟那里买完鱼，老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在市场挑海鲜。 正当他走到一个螃蟹摊，挑选螃蟹的时候，张欣和另一名警员一前一后将他堵在中间。 见到警员，老头一下慌了神，扔下手中的鱼，撒腿就跑。 到这个时候了，张欣哪能让他跑了，一个扫堂腿将老头绊倒在地，另外一名警员一手薅着老头的头发，一手将老头的手背在了身后。 张欣从后腰掏出手铐，上前将老头拷了起来。 对同来的警员说：“张哥，你把他带回所里，我去录一下笔录，再回所。” “好，回去就审问。他跑这么快，肯定有事。” 同来的民警将老头带走，张欣一个人来到耿家卖鱼档。 见耿娟坐在档口，张欣拿着笔记本，弯着腰对耿娟说：“耿娟，谢谢你为我提供线索。根据规定，我要录一份笔录，你配合一下呗……” 张欣说话很客气，耿娟心里很舒服，“你问吧……” “那我问了。”说着，张欣打开了笔记本。 “姓名？” “耿娟。” “年龄？” “十七。” “你是怎么发现有人使用假币的？”张欣问到了正题。 从口袋里取出十五元钱，“这是那个老头给我的三张五元钱，一共十五元。鱼十二块，我找给他三块，这三张五元中有两张是假的。” 说完，耿娟将钱递给张欣。 张欣拿过钱，仔细对比一下，点了点头，“别说，两张假的和那张真的的确能以假乱真。耿娟，我想问问，你是怎么一下就鉴别出来了？” 耿娟指尖撩了撩额头的散发，笑了笑，“海鲜市场出现的假币都是五元钱，收到五元钱，我就格外留意。再有这个老头之前发生过冲突，我对他印象很差，就更注意了。对了，他要是抵赖不承认的话，我找给他的三张一元钱都有一个王字……” “为什么都有一个王字？”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奇问。 “这几张钱是市场王老五还的，他愿意在钱上写个王字。”耿娟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佩服佩服。我觉得你上财校屈才了，应该去警校才对。耿娟，签一个名吧。”张欣把笔记本递给耿娟。 耿娟接过笔记本，签上名，“我可没当警官那本事。这辈子能当个会计，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将笔记本递给张欣。 第41章 你是我的 张欣接过笔记本，“那可不一定，我觉得你比我强多了。这一次为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线索，我要好好谢谢你。” “警民一家亲，应该的，不用谢。”耿娟淡淡道。 “等案子审完了，我请你吃饭。”张欣说出了心里话。 “再说吧……” 耿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张欣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耿娟，以前不都是你哥在么，今天他怎么没来？” “我哥……我哥中午回去休息了。” 说完，耿娟在想，已经过了十一点，不知道陈玥有没有来家。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十一点钟，陈玥准时来到这里。 关上房门，便张开双臂，等着耿直的拥抱。 两个人的独处，耿直想着暗室不欺，保持君子风度。 既然陈玥这么主动，耿直也不再装了，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双脚离地，享受转圈圈的快乐。 从门口到客厅，从墙壁到沙发，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方才分开。 陈玥整了整凌乱头发，翘了翘红红的嘴唇， “耿直，咱们可是有过约定。搞对象之后，你是我的，我不是你的。我们在一起，我让你碰哪，你才能碰哪，我要是不让你碰，你就不准碰，听到没有。” 耿直拉过陈玥的手，“握你的手，可以吧……” “这个当然可以，抱我也可以。不过手，不能乱摸……还有，现在还不能亲嘴，刚才你就想亲了。”陈玥板着脸说。 “也不是没亲么。什么时候你想亲我了，我再亲你。反正我是你的，你想看哪，想碰哪都行。”耿直一脸坏笑，望着陈玥。 陈玥脱了鞋的脚蹬了耿直后腰一下，“去你的，以后不准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耿直故作痛苦状，揉了揉后腰，“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玥玥，小娟说她作业写好了，你要是想抄就抄吧。” “知我者，小娟也……我跟我爸说来你家找小娟写作业的。我爸让我两点前回家，陪他和婷姐照婚纱照。”陈玥叹了一口气。 “玥玥，你爸给你的时间可够紧的。这样吧，饭菜早上小娟已经做好，我刚才又热一热，吃过午饭就抄作业。”耿直揉着陈玥的长发，说着。 “行，听你一回。”陈玥点点头。 早上，去海鲜市场之前，耿娟特意做了四个菜。清蒸小海兔、姜末茄子、蛎蝗鸡蛋、生拌青虾都是陈玥喜欢吃的。 有了爱吃的菜，陈玥胃口大开，大快朵颐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陈玥放下碗筷，舌尖舔着嘴唇，“耿直，我们要是在一起，我可没有小娟这么贤惠，我什么都不会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做就不会做，大不了请一个会做的当保姆。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耿直笑了笑。 陈玥点点头，“这个主意倒不错。不过，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等我人老珠黄，青春不再了，你就会开始嫌弃了。” “玥玥，别人会这样，我不会！”耿直言之凿凿。 “行了，你也就说说。码头这种地方，你不勾引别人，别人也会来勾引你。除非你甘心做一辈子卖鱼佬，从早到晚跟鱼打交道。” 陈玥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就算你甘心，我还不甘心呢。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只做卖鱼佬。你要成为营川码头的传奇，不比我爸差。” 陈玥的话给耿直打了鸡血，用力点了点头，“玥玥我会努力的。” “好了，十二点半了，我要去抄作业了。小娟真好，知道我要什么。”陈玥莞尔一笑。 差不多一节课时间，陈玥抄完了作业。 回到客厅，靠着耿直坐了下来。 微微抬起头，手指在耿直脸上轻划着，“耿直，现在是一点半，我一点四十五走，允许你再抱我一刻钟。” 陈玥有要求了，耿直当然要满足。 何况，这就是他想的。 张开双臂，将陈玥娇躯紧紧抱在怀中，顺势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陈玥走后，耿直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来到码头。 上午，有几家饭店订了货。 除了几家饭店的货，晚上还要零售一些。 零售不走量，不过利润高，一个晚上多挣一二百块钱不成问题。 与和陈玥确立爱情关系之前相比，现在，他更想多挣钱了。 让陈玥过上更好的生活，是他奋斗的动力。 陈玥，是耿直最喜欢的样子，不想错过。 三点半，耿直和孙强孙盛一起回到卖鱼档。 见红姐在自己家档口跟耿娟闲聊，耿直上前道：“红姐，你过来了……” “是啊，我是替我家小欣来谢小娟的。”红姐一脸堆笑道。 红姐的话听得耿直一头雾水，望妹妹，“小娟，红姐说的是啥事？” 耿娟双手伏在案板，“哥，张欣不是一直在查海鲜市场的假币么，今天那个用假币的来咱家买海鲜被我发现了。我给张欣去了个电话，在海鲜市场当场抓获，人赃俱获，想抵赖都不行。张欣告诉给了红姐，红姐知道了，就过来谢我了。” 耿娟用最简短的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耿直。 耿直知道了怎么回事，笑了笑，“小娟，不愧是营川财校的学生，假钱一下就能看出来，厉害！” 说着，耿直给妹妹竖起大拇指。 “哥，我还没学专业课，看出来假钱和我是不是财校学生有什么关系。跟你说吧，花假币的是上个月在咱家档口捣乱的老头。我见他来买货，就留了一个心眼。不然，不仔细去看，哪里能分辨出来。”耿娟慢条斯理说着。 “小娟，不论你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反正你是帮到我家小欣了。我跟小心说了，一定要去大酒店请小娟一顿。大直子，到时候我们两个作陪，你看怎么样……”红姐一脸期待。 耿直觉得，感情的事不能给妹妹做主，问：“小娟，你觉得呢……” 耿娟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姑娘，高的让耿直和陈玥都佩服。 虽然红姐没有明说，耿娟还是能感受到，她想把自己和张欣撮合到一起的意思。 这顿饭，也许就是开始。 第42章 倒计时 耿娟和陈玥不同，她没想这么早谈恋爱。 工作之前的恋爱，她认为没有实际意义，顶多能用来消磨时间。 不过，看过哥哥和陈玥亲亲我我的样子，耿娟觉得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也不错。 吃顿饭，不能少块肉。 就算真谈恋爱了，也不会少点什么。 想到这些，耿娟笑了笑，“红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什么时候案子结了，一起吃顿便饭。” 听到耿娟吐了口，红姐心头大喜，“好，好，我回家就跟小欣说。” …… 营川财校，林荫路。 营川财校校园里有一片小树林，吃过午饭可以在小树林长椅坐着休息。 营川的九月，不冷不热，是一年中最美季节。 陈玥和耿娟并坐在长椅，吃着零食，格外惬意。 “小娟，你跟我说说小欣警官的事呗？”陈玥侧过头，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耿娟。 一天前，耿直回家跟妹妹说，红姐周六晚上在九州大酒店订了一个包房，邀请耿直兄妹两个吃顿便饭。 表面上这顿饭是张欣为了感谢耿娟为他提供线索，让他顺利抓到嫌疑人。实际上，是红姐为儿子能和耿娟更好接触，促成这段姻缘。 在红姐眼中，耿娟就是她未来媳妇不二人选。 勤快、好看、性格好、学习好…… 这几样都能占上的姑娘，红姐就没遇见过。现在遇见了，当然不想错过。 耿娟答应了邀请，不过跟耿直说，除了他以外，玥玥也要到。 就这样，耿娟跟陈玥说了这件事。 陈玥也是心有七窍的姑娘，一下就想到耿直跟她说起的张警官，于是便不停追问耿娟，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耿娟跟她说的很清楚，就是为他提供过一条线索，其他什么都没有，可陈玥却不依不饶，一定要问个明白。 “有啥可说的。我跟他到现在也没见过几面，见面时候都在卖鱼档，蓬头垢面的。那种地方能催生爱情？做梦吧。”耿娟伸出手指点了点陈玥的额头。 陈玥握住耿娟的手指，“那可不一定，我跟你哥也是在卖鱼档认识的，现在不是挺好。” 提到耿直，陈玥一脸幸福的样子。 耿娟“嗤”了一声，“算了吧，我哥要不是救过你两回，就你这大小姐的眼光，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 陈玥裹了裹嘴唇，“也是，那种地方呆都不愿意呆，怎么可能看好谁。不过，他妈可是天天跟你相处，要是未来婆婆要是看好了，就会想着法促成你们。我觉得，有戏。” “所以说，我跟那个小欣警官八字都没一撇呢，不像你跟我哥，郎情妾意，用不了多久就能睡到一起了吧？”耿娟娇笑道。 陈玥五指滑进长发中，摇了摇头，“那可不行。男人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可不能轻易给你哥。” “你别口是心非了，我看你跟我哥时候，你主动的多……”耿娟手指在陈玥脸颊上轻轻划着。 陈玥被耿娟说中了心事，多少有些难为情，假意恼火，“我可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心里有谱，不会乱来。” “不乱来？我家沙发上可留下了不少长头发，可别说不是你的。”之前因为小欣警官的事，没少被陈玥挤对。现在开始反击了，耿娟也是步步紧逼。 果然，陈玥有些接不住了，紧了紧鼻子，“小娟，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哥在一起，可以说是两情相悦，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不过，发乎情止乎礼我还是懂的。别看我们现在有些亲密，远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步。” 见陈玥一本正经的样子，耿娟笑问，“玥玥，那什么时候会到我说的那个地步？” “这个……”陈玥直了直上身，喃喃道： “我想好了，三个月之内，只能有恋人间的拥抱；三个月之后，要是觉得不错，可以亲嘴；半年要是还在一起，可以抚摸身体。 要是一年还在一起，那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陈玥把心里话说给了耿娟。 这样的话，也是她在耿娟追问下，刚刚想好的。 听完陈玥的话，耿娟挽起她的手臂，“玥玥，那我现在就一年倒计时，帮我哥数着日子。” “去你的，一说到这样事，比我都不正经。我可提醒你，你跟小欣警官可别赶到我跟你哥前面。要是赶在我前面做那事，看我怎么笑话你。”陈玥手指轻捏着耿娟的鼻子，开始还击了。 耿娟摇摇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自己最宝贵的时刻留到新婚之夜，留给我爱的人的。” “那要是你爱的人，结婚前就想要呢？”陈玥笑问。 “那我也不会给……除非……” “除非什么？”陈玥追问。 “除非先把结婚证领了。”耿娟干脆地说道。 听到耿娟提到领证，陈玥脸上浮现出不快的样子，“小娟，今天我爸就要跟我干姐去婚姻登记所登记。从今天起，干姐就成后妈了。” 一句无意的话，勾起了陈玥伤心事，耿娟有些自责，握了握陈玥的手，“玥玥，都是我不好，让你想到不高兴的事了。” 陈玥淡淡一笑，“小娟，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你不会故意让我不开心的。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没什么不开心的了。下个月，我爸和干姐就要举办婚礼，到时候我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祝福他们的。” 见陈玥释然的表情，耿娟宽心了许多，握着陈玥的手，“玥玥，无论是时候，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我跟我哥，不会离开你的。” 陈玥“嗯”了一声，靠在了耿娟的身上。 …… 营川，九州大酒店。 二楼包间坐着五个人，坐在正中的是海鲜市场红姐，她的两边，左边是她儿子张欣，右边是耿娟。 耿娟的旁边是陈玥，张欣的旁边是耿直。 为了这顿饭，极少打扮的红姐也擦了粉，描了眉毛。 同样很少打扮的耿娟也在脸上抹了化妆品，遮了遮脸上的痘痘。 除了脸上痘痘外，耿娟和陈玥一样，都是一顶一的漂亮姑娘。 一身长裙，长发披肩，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第43章 掩护 陈玥知道今天主角是谁，打扮的比以前低调了许多。 一身运动套装，梳着马尾辫，女学生的模样。 张欣没有穿警服，白衬衫，深蓝色夹克衫，依旧文质彬彬，看不出半分警员的模样。 耿直倒是穿的挺正式，黑色西裤，浅蓝色衬衫，上身的是最流行的双开气日式西服。 之所以这么穿，是因为这件西服是陈玥给他买的。 这样场合，穿上陈玥卖的西服，耿直觉得很有必要。 上了几个菜后，耿直向身边张欣问：“张欣，那个假币案审的怎么样了？” 张欣双手合在一起，放在餐桌上，“耿直，我们办案有纪律，在未结案之前是不能透露案情的。不过有件事我可以说，海鲜市场的假币的确与那天抓的老头有关。” 听张欣这么说，耿直清楚不好再问了。 于是说：“那个老头，那天在档口捣乱，骂骂咧咧。一看不是面善的人，果然是相由心生。” “是啊，是不是恶人，一看长相就能猜出一二。大直子，这位姑娘是……”红姐向陈玥望去。 其实，红姐早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姑娘就是来海鲜市场找耿直的。韩老六也跟大家说了，找耿直的姑娘不是善茬，是兴茂福码头老板的女儿。 对于卖鱼佬来说，码头主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特别是兴茂福码头，是营川最大的鱼码头，太叔的威名在码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大家也都清楚，韩老说话水分很大，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 谁都不会相信，太叔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卖鱼佬搞对象。 今天，这个姑娘正好在，红姐想问问。 未等耿直开口，耿娟说：“红姐，这是我财校的同班同学陈玥，九州大酒楼就是她家的。” 对于陈玥是太叔的女儿，耿娟觉得没必要隐瞒。陈玥是自己同班同学，是她跟哥哥谈恋爱最好的掩护。 怕人乱说，被太叔知道。 “原来是太叔的女儿，失敬失敬……”红姐忙道。 “红姐，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跟小娟是最好的朋友，我有什么事会找她，她有什么事会找我……越大的事，越会一起商量。” 陈玥这么说，有意无意也在撇清和耿直关系。她不想和耿直还没有好到她想好的程度，就被她爸查出苗头，终止两个人的关系。 陈玥很清楚，别看父亲很看重耿直的能力，那也仅仅从业务角度认可。 凭他社会地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女儿嫁给卖鱼佬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分利用耿娟做掩护，偷偷恋爱。 真到了好的不能再好的那一天，陈玥都想好了，怀上耿直的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不同意也得同意。 当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一方面年龄太小，另一方面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果然，红姐听完不再觉得陈玥和耿直搞对象了。不过，听陈玥的口气，跟耿娟好到能左右她决定的程度，看来，自己儿子和耿娟的事，还得靠她美言才行。 想到这里，红姐一脸堆笑，“果然是什么样的姑娘找什么样的玩伴，真好！” 红姐的话点到为止，夸了陈玥，又夸了耿娟。 这时，包间里的菜全上齐了。 点了六个菜，却上了八个，红姐正要去找服务员理论，陈玥笑着说：“红姐，在九州大饭店吃饭，我是东道主，让后厨赠了两个菜。” “是这样啊，怪不得呢。耿娟，你眼光真好，有这么好的朋友。有没有想过找男朋友，我帮你介绍介绍？”红姐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耿娟早走心理准备，甜甜一笑，“红姐，我才十七，不急。” “十七岁是不大，可一转眼就二十了，要是有合适的先处处也没啥。当然了，这种事讲究的是缘分，缘分不到，说什么都是白说。” 红姐有意无意向自己儿子看去，想让张欣接上话。 张欣似乎张不开口，依旧沉默不语，红姐干着急也没办法。 红姐的丈夫是跑船的，一年到头也不怎么着家。 红姐只有张欣这一个儿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儿子很出息，考上了警校，当上了警员。 工作解决了，下一步就想着给他物色个好对象。 耿娟，满足了红姐对未来儿媳妇的全部想象。红姐更高兴的是，跟自己儿子说搞对象的事，起先儿子并不上心，等儿子见过耿娟之后，明确表态要跟耿娟处一处。 有了儿子的话，红姐知道儿子对耿娟有了好感，便开始找机会让两人更多接触。 一转眼，耿娟开学了。除了周末，耿娟平时再不来海鲜市场了，这令红姐十分失望。没想到，一桩假钞案，把两人牵到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缘分。 见自己儿子不开口，红姐只好自己说了，“小娟，因为你提供的线索，一直侦破的假币案有了突破，小欣也受到了所里表扬。 小欣说，一定要谢谢你，小欣，是不是……” 母亲递了话，张欣就算在不好意思，也得开口了。 正了正身子，端起手中的啤酒，“耿娟，我刚参加工作，就能受到表扬，多亏你了。我先干了，你随意。”说着，茶缸的啤酒喝了下去。 听完儿子的话，红姐格外的上头，这哪像搞对象啊。可这种事也没法教，只能靠自己悟了。 耿娟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张欣，我收到了假币，向你这个警员报案，你追回了我的损失，应该感谢的是我。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了。” 别看耿娟年龄小，说话的可比张欣给劲多了。 张欣听后，也觉得自己有些笨嘴笨舌了。 笑了笑说：“查案子是我的职责，应该的。对了，财校的副校长是我所长的老婆，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就吱声。我跟所长打过招呼了。” 听儿子说到这，红姐忙说：“小欣，明天你就去所长家，送两条踏板过去。” 张欣忙摇头，“妈，所长不收礼的。” 红姐睨了儿子一眼，“也不是找你所长提干，鱼是送给他爱人的，让他爱人好好照顾一下小娟……还有玥玥……” 红姐除了耿娟还提到陈玥，就是不想说的太直接。 太直接了，不好。 第44章 转让 “妈，我明天就去。”这一次，张欣的话跟上了。 “红姐，张欣，营川财校大多都是女生，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耿娟忙开口。 “小娟，这是小欣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红姐又望向张欣，“小欣，送完东西，有时间再去学校见一下所长爱人，让人家重视重视。” 红姐为儿子的终身大事算是操碎了心，又给儿子找了一个去学校的理由。 “妈，我会的。”张欣是腼腆，可不傻。听出母亲话中有话，连忙表了态。 母子一唱一和，耿直、耿娟都不好接话了。 陈玥见状，开口道：“红姐，张警官，九州饭店的烧夹子豆腐汤是招牌菜，趁热吃，别凉了。” “是啊，趁热吃，别凉了。”耿直附和着。 张欣把想说的话说完，顿时轻松不少，“好……趁热吃……趁热吃……” 时间到了八点，红姐见吃的差不多了，对耿直说：“大直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耿直放下碗筷，“红姐，啥事？” “大直子，年底我的档口就到期了，不想干了。小欣他爸在外面跑船，一年几万块，小欣现在也上了班，不用我卖鱼养家了。我寻思，我们两家档口紧挨着，你要是觉得行，我就把档口兑给你……” 听红姐这么说，耿直心头一动。 自从九州大酒店耿家卖鱼档进货之后，越来越多饭店在他的档口上货，地方就不够用了。 不少货只能摆放在档口外面，这让其他档口的卖鱼佬很不满意。韩老六跟他说了好几遍，下了最后通牒，下个月再摆放在档口外面，马上清场。 其实，韩老六心里透明白，过了九月，就进入海鲜市场的淡季，耿直就没那么多货摆了。听起来是下了通牒，实际上是给耿直容了时间。 可这样只能应付一时，不是长久之计。 听到红姐要把档口兑给他，耿直顿时心活了。 “红姐，你真不想干了？”耿直试着问。 “是啊。我这两三个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档口费都整不出来，还干嘛。”红姐语气肯定地说。 “准备多钱转让？”耿直问。 红姐用手绢擦了擦嘴唇，“我那些东西能值七八千块，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要是想兑，五千元兑给你。” 听到红姐说五千块，与自己心里价位差不多，耿直清楚，这是红姐真的想兑了。 耿直咬了咬嘴唇，想想说：“我是真想兑，可小娟上学之后，我一个人真的忙不开。收钱的活，给别人做我也不放心。” “大直子，我把档口兑给你，给你打工不就完了。”红姐笑着说。 “妈，你老板不当，给人打工，咋想的？”张欣笑问。 “小欣，你不知道，做卖鱼档很辛苦的。早上四五点钟就要起床上货，晚上六七点钟才能收摊，我是干够了。 给大直子打工不一样了，不用我上货，不用我拉主顾，只干过秤收钱，就不累了。你现在要是给我生个孙子，我就在家给你带孩子。现在没有，我总得找点事干。我跟大直子、小娟都合得来，就像一家人一样。” 红姐拍了拍儿子的手。 红姐的表态，耿直用最短时间权衡着利弊。 红姐要是能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耿直清楚，除了有点活干，红姐不想跟自己和妹妹断了关系。如果妹妹跟张欣真的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大家都难受。 耿直能看出来，张欣对妹妹很有意思。可妹妹对张欣有没有意思却看不出来。 当着红姐和张欣的面，也不好问…… 正当耿直不知道怎么应答的时候，耿娟开了口，“哥，要是红姐能帮你忙，那你就放心了。” 妹妹表态了，耿直没有了顾虑，“成，红姐，就这么定了。我兑你的档口，你来帮我忙。其他档口过磅收钱的，一个月一百，我给你二百，行不？” “二百……太多了吧……”红姐摇摇头。 “红姐，你可是海鲜市场老人，二百一点都不多。”耿娟接过话。 “好……二百就二百，多挣钱还不好……”红姐一口答应。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周日中午，又是陈玥来耿直家写作业时间。 与每一个周末一样，耿直都会和耿娟换一下地方。 耿娟去海鲜市场，而耿直呆在家里，等着陈玥的到来。 敲门声响，陈玥一进屋，两个人便急不可耐地拥抱在一起。 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再到卧室，两个人用不同的拥抱姿势，拥抱在一起。 按陈玥的规矩，现在还不能亲嘴，手也不能往衣服里伸，耿直只能听她的，不去做陈玥不让做的事。 耿直的手臂格外有力，陈玥很享受被耿直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每到这个时候，陈玥就会期望耿直胆子大一些，做些她不让做的事。 可耿直实在老实，太听她的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看着时钟一分一秒走过…… 陈玥窝在耿直的怀里，低声说：“耿直，再有半个月就是我爸和干姐的婚礼，我真的不想在家里住了……” “你爸不让你出来住，想也没用啊。”耿直轻柔着陈玥的秀发。 “是啊，所以我才难受的。耿直，我现在觉得，像你跟小娟这样生活挺好。你有本事挣钱，她学习好，将来也能有个好工作。 我就难受了，干姐成了继母，虽然跟婷姐感情还好，可我还是接受不了她成为我的母亲。”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 耿直不知道怎么劝陈玥，“玥玥，慢慢就会好的。” “我知道慢慢就会好的，可是我不想这样。 行了，不说我了。耿直，那个张警官对小娟挺上心的，上周刚吃过饭，昨天就来学校找小娟了。我看小娟也不再排斥和他接触，用不了多长时间估计没人给我们两个做饭了。”陈玥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耿直。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不知道。今天一早，小欣警官就来海鲜市场帮忙了。我看小娟跟他有说有笑的，以后，我们准备自己做饭吧。” 第45章 提前了 营川，鱼市口。 正像耿直说的那样，早上不到九点，张欣就来到卖鱼档。 上午耿家卖鱼档买卖好，张欣知道不能打扰人家，也就没往前凑。 十一点，耿家卖鱼档早上进的货差不多清光，耿直和孙家兄弟先后离开卖鱼档，张欣拎着一袋苹果走了过来。 “小娟，吃个苹果。”张欣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递给坐着的耿娟。 耿娟没有客气，“谢谢”一声后，接了过来，向隔壁摊望了望，“张欣，今天红姐没来？” 张欣搬了把椅子，坐在耿娟身前，“我妈的摊都要兑给你哥了，还来干嘛。等市场手续走完，我妈就给你哥打工了。” “那你来干嘛？”耿娟指尖捋了捋额头的刘海，问。 “我……我来看你啊……”张欣稍稍犹豫，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耿娟心跳加速起来，她清楚张欣对自己的好感，却没想到一向不善言谈的张欣，说话这么直接。 “我有什么好看的。”张欣翘着嘴角，脸上露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对于感情，张欣是木讷一些，不过，他可是警官学校毕业的警员，察言观色是他的专业。 张欣脸上微微的红晕，被他捕捉到了。 内心阵阵狂喜。 “有啊，前天我不是找到你们学校副校长了么……对你有没有什么照顾？”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等着答案。 耿娟轻轻咬了咬嘴唇，瞪了张欣一眼，“都怨你……” “都怨我……为啥？”张欣不解。 “昨天我们班主任找到我，说我品学兼优，让我担任财会一班的班长。我家这么多事，你不是给我找事么……”耿娟嘟囔着。 听到耿娟的埋怨，张欣忙说：“要不，我再跟校长说说……” “都宣布了，找校长多不好。你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别自作主张。”耿娟转着手指，念叨着。 “好好，我听你的。”张欣傻呆呆地看着耿娟。 耿娟被他看到有些不知所措，拎起袋子里的苹果，“洗的不干净，你帮我看会儿摊，我去洗一洗。” 说完，耿娟站起身，离开了档口。 张欣望着耿娟背影，越看越好看。 …… 几天后，红姐卖鱼档正式转让给了耿直。 耿家卖鱼档的规模一下大了一倍，成了鱼市口最大的海鲜排档。 之前，因为档口面积有限，耿直上货很谨慎，生怕没有地方。因为上货少，流失了不少客户。 现在面积大了一倍，上货游刃有余了。 店面大了，档口的店员也多了。 除了孙强孙盛兄弟红姐外，陈玥把她一个表哥也介绍给了耿直。 他的表哥叫李亮，是陈玥二姨家的孩子，二十出头，人挺机灵的。 耿直不在，李亮能帮着红姐一起卖鱼，有个帮手，红姐也不累。 规模扩大一倍，耿直的进货量也扩大了一倍。 除了源兴成码头本海海鲜，又增加了兴茂福的远海海鲜。之前，很多饭店看不出远海海鲜好坏，不敢进货。 现在，有了耿直火眼金睛鉴别，远海海鲜很多饭店也敢进了。 耿家卖鱼档营业额由扩店之前四千多块，增加到一万余元。 耿直这个卖鱼佬，做的有声有色！ …… 又是一个周末。 又是陈玥来耿直家写作业的日子。 就在一周前，陈玥父亲太叔和她干姐陈婷举行了盛大婚礼。 陈婷正式成为陈玥的后妈。 在家里，陈玥依旧喊陈婷“婷姐”，陈婷依旧把陈玥当成妹妹。 可有些东西再回不到以前，陈玥与陈婷慢慢有了距离感。 甚至和父亲也很少说话了。 只有每个星期天，来耿直家写作业，与耿直独处，是她最快乐时光。 今天也不例外，一进门，两人就拥抱在在一起。 两个人确立恋爱关系有了一个多月，亲密程度与日俱增。 耿直双臂紧紧抱起陈玥柔软身体，亲吻着她的脸颊、鼻子、额头、耳廓、脖颈…… 耿直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爱的记忆。 最后，两人又回到陈玥最喜欢的沙发。耿直坐在沙发，陈玥坐在耿直腿上，全身窝在耿直的怀里。 耿直一手托着陈玥的细腰，一手揉着她的长发。 “玥玥，跟你商量点事……”耿直再陈玥耳边耳语。 陈玥指尖撩了撩散在脸上的头发，抿了抿嘴唇，“说吧，什么事……”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现在卖鱼档生意很好。不过，扩大店面，我把钱都投进去了，为了上货，买了一辆摩托车。再有一个多月，还要交两万元的档口费，你那一万块钱，估计要晚些还了。” 听了耿直的话，陈玥咯咯一笑，“我以为是什么事呢，那一万块钱本来就是给你的。以前你不要，一定要借的，现在我们都这样了，我的和你的有什么区别。” 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当然有区别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我的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想给我了，我才能要……” 陈玥伸出手指，在耿直脸上划了划，“我怎么看上你这么傻的……你救我两回，我的命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有的时候，不要那么老实……” 陈玥的话，令耿直热血沸腾，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俯下头，轻轻碰了碰陈玥的樱唇，陈玥没有躲开，而是闭上了眼睛。 耿直见状，鼓起勇气，吻了下去。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深吻。 按陈玥制定的时间表，恋爱三个月，才能接吻。今天，把接吻时间提前了。 口齿相交，直到两人嘴角发麻，方才不舍分开。 分开的时候，陈玥的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耿直嘴唇，血从耿直的嘴唇流了出来。 耿直连忙拿起茶几上的卫生纸，按在嘴唇上，“玥玥，干嘛咬我啊……” 陈玥刮了刮耿直的鼻子，“咬你，就是让你记住——你亲我了。嘴唇破了，每天洗脸都能看到，你就忘不掉了。以后，每个星期都咬你一口……” 耿直从不介意陈玥的小作，在他看来，女孩子小作一些，生活才有情调。 “好好，我会记住的。下一次能不能轻点，感觉比在西餐厅被人砍那一刀都疼。” 耿直的话，令陈玥想起了那天的惊险，“那天你一对二，对方还有刀，的确凶险。要是勇哥不出门，估计那两个人也不会动手。” 听到陈玥提到孙大勇，耿直问：“玥玥，我好长时间没看到勇哥了，他去哪了……” 第46章 老莫海鲜 陈玥摇摇头，“我爸和婷姐婚礼之后，我就没看到过勇哥。不过也正常，我现在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只有周末才能借着写作业的名义跑来你这。勇哥去哪了，我哪里知道。” “也是，勇哥以前就深居简出，见到他的人不多。只是那段时间，我们常接触，才觉得见到他是应该应分的。”耿直笑着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该抄作业了。也不知道，周末留的作业多不多。”陈玥从耿直身上滑了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耿直拉着陈玥的手，“玥玥，快点抄，抄完我们再亲亲。” 陈玥指着耿直的嘴唇，笑问：“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咬你一口啊……” “我……”听陈玥这么说，耿直犹豫了。 …… 营川，兴茂福码头。 陈玥走后，耿直与平时一样，去码头补货。与之前不同的是，自行车换成了摩托。 已经是十月中旬，松江的水位开始下降，源兴成码头和永惠兴码头位于松江内河，到了这个季节，能靠泊的渔船越来越少了。 这个季节，介于河海相交的兴茂福码头江阔水深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即便松江水位下降，大多渔船依旧能在兴茂福码头靠泊，这也正是六年前太叔选在这里建码头的原因。 兴茂福码头要比之前常上货的源兴成码头远上十里地，骑自行车时间太久，耿直换成摩托车去那里。 重生前的耿直从没有起过摩托车，好在骑过电动车，学了几天也能骑得稳当了。 下午两点半，耿直来到兴茂福码头。孙强和孙盛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已经在码头门口等着。 孙强和孙盛两兄弟已经来卖鱼档两个月，耿直对他们兄弟的表现还算满意。 任劳任怨，话也少。 两兄弟间好说话，谁上班谁休假也好安排。耿直很放心。 耿直把摩托车停在码头门口，走在前面，孙家兄弟推着三轮车跟在他身后。 兴茂福码头与源兴成多少有些不同。一进源兴成码头，是一长趟的档口，足足有三十多家。 因为兴茂福码头离市区更远，货品以远海海鲜为主，这个年代远海海鲜很贵，当地消费量并不大，故而在这里租档口的收鱼佬不多，满打满算不到十家。 在兴茂福码头开档口的，大多跟太叔有些关系。不是当年跟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就是有利益往来的生意伙伴，耿直上货最多的是老莫海鲜商行。 听金老六讲，老莫海鲜商行的莫叔与勇哥一样，做过太叔的保镖。 太叔好多地盘都是老莫帮他抢下来的，与太叔就像亲兄弟一般。 太叔生意越来越稳，老莫年龄也大了，看到勇哥能担起担子，便急流勇退，在兴茂福码头开了这间档口，做起收鱼佬。 莫叔算不上海鲜的行家，不是行家也有不是行家的办法。他的办法就是包船，把整船货总价压下来，再分类出售。 这个办法其实是有风险的，船上的货要是好就能挣上一大笔，要是不好，搞不好还会赔钱。 耿直第一次来莫叔这里上货是九叔带来的。陈太立棍的时候，九叔和莫叔是太叔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要是没有九叔和莫叔，陈太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大的产业。 与太叔、九叔五十上下年龄相比，莫叔年龄小不少，刚刚四十出头，还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年龄。 能在这个年龄急流勇退，换成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耿直见莫叔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耿直清楚，这样有故事的人不要问他的过去，在营川码头，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包括他自己在内。 第一次见面，耿直运用的甄别方法，借助【甄别系统】的数据支持，很快列出老莫海鲜商行里货品的三六九等，让莫叔心服口服。 从那时起，耿直每次来这里上货，一定会先来老莫这里看货，今天也不例外。 档口内，老莫正和他的伙计下象棋。 见耿直到了，老莫连忙让伙计把棋盘撤掉，冲着耿直摆了摆手，“大直子，今天怎么才过来，我等你半天了。” 耿直见老莫收起了棋盘，坐在他身前笑了笑，“莫叔，是不是这盘棋又要输了？” 老莫摆摆手，“还是大直子了解我，知道我一输，就不想下了。中午上靠了三条船，有条船我包了，一船的大海刀、大飞蟹和大海虾，刚下船，你来看看。” 耿直跟老莫来到仓库，看到不少外地牌照的车在装货，“莫叔，来上货的不少啊。” 老莫摇摇头，“十万斤大海刀，明天早上之前要是出不光，就挣不到钱了。我听九哥说，你向太哥建议建冷库，这个主意好，那样的话，我就不这么提心吊胆了。” “莫叔，你这仓库不是也能制冷么？”耿直问。 “这个冷库温度达不到保鲜程度，坚持一天还行，时间一久就不管用了。”老莫边走边说。 耿直四下望了望。 老莫说的没错，仓库虽然有制冷设备，不过功率达不到制冷要求，相当于冰箱的冷雪区温度，根本无法长时间保鲜。 “莫叔，我听太叔说，要从电厂那边扯过来一条高压线，供电解决了，冷藏也就解决了。” 老莫摇摇头，“就算电解决了，仓库条件也不行。彻底解决冷藏，除了供电，仓库也要重建。重建仓库要花很多钱，不知道太叔舍不舍得了。大直子，不说那么远的是，你来看看鱼和飞蟹，能进就多进一些。” “成，莫叔。”耿直点了点头。 比起老莫，耿直甄别海鲜能力要高出太多，这船海刀掺了不少近海养殖的刀鱼。 养殖刀鱼和远海刀鱼的味道相差很多，耿直看破没有说破。 卖鱼佬只做卖鱼佬的事，耿直懂得规矩。 从野生海刀多的地方，挑了三百斤刀鱼，又挑了二百斤飞蟹、二百斤海虾后，离开了老莫的海鲜仓库。 出了老莫海鲜商行，又在其他档口挑了一百多斤鱿鱼，离开了兴茂福码头。 第47章 异样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出了兴茂福码头，又去源兴成上了些小渔船本海小海鲜。 回到档口，已经是三点半。 蟹子、海鲜还有小海鲜摆放好后，耿直将从老莫那里进的刀鱼分在两个摊床，一条一条拣了起来。 分拣完，耿直指着一个摊床，跟耿娟说：“小娟，你用毛笔写一个远海刀鱼的牌子挂在这。” 耿娟“嗯”了一声，在一张纸壳上，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上四个字“远海刀鱼”。 写完，把白板纸用双面胶贴在摊位立杆处。 贴完后，耿娟问：“哥，刀鱼是在两家上的么，怎么有远海的，有不是远海的？“ 耿直擦了擦手，“海刀是老莫海鲜成船收的，远海的和养殖的混在一起了。你也知道，远海刀鱼和养殖刀鱼味道差不少，我找一块远海刀鱼多一些的地方，这样拿货，更划算。” “哥，看你分完，远海的能占一多半，养殖的顶多四分之一，这样的话，能多卖不少的钱。”耿娟心中默算完，说。 “这样卖不仅能多卖一些钱，还是能让饭店感觉我们专业，远海的就是远海的，一举两得。小娟，白天没有什么事吧？”耿直问。 “有红姐在，能有啥事。”耿娟冲着坐在磅秤前的红姐笑着说。 “大直子，小娟在档口，每件事都做的井井有条，比你在强多了。”红姐一脸堆笑。 “那当然，我是技校生，小娟可是省重点的中专生，比我强不是正常？”耿直一脸憨笑。 红姐向耿直望望，觉得哪块有些不对劲，“大直子，你的嘴唇怎么了？像是被什么咬了。” 红姐的话，让耿直回想起刚刚跟陈玥的热吻，忙解释道：“吃饭时候，不小心咬的。” “不对啊，吃饭时候咬过舌头见到过，把嘴唇咬的这么厉害，我可没见过。除非……” 红姐欲言又止，似乎故意这么说。 耿娟瞅了瞅哥哥的嘴唇，自言自语，“计划没有变化快，看来有人忍不住了……” 耿直知道，解释是徒劳的，只好岔开话题，“红姐，小欣今天没来看你？” 听耿直提到自己儿子，红姐顿时来了精神。“小欣能不来么，早上不到十点就过来，你过来之前才走。跟小娟聊得可好了。” “是么，小娟？”刚刚被妹妹挤对，耿直决定反击了。 果然，耿娟脸颊微红起来。 虽然没有明确与张欣谈恋爱，可也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特别是哥哥和陈玥确立恋爱关系后，耿娟也憧憬起来爱情。 从各方面讲，张欣很不错，有文化，工作好，特别是和他母亲红姐关系融洽，这一点很重要。 心里这么想，可说出来就有些难为情了。 耿娟裹了裹嘴唇，“哥，没说什么。张欣说他要出差执行任务，一段时间不能来看红姐了。” “我是他妈……有什么看的……”红姐接过话。 红姐的话，让耿娟更难为情了。还好，正好有人来买货，耿娟忙去接待客人。 三点半之后来买货的。 一部分是上货的饭店，一部分是老百姓买来做晚饭的。 耿家卖鱼档扩大后，来他这里上货的饭店更多了。 质量好，价格公道，不砸秤。 这样的海鲜，没有人不喜欢。 饭店喜欢，老百姓也喜欢。不到六点，整个卖鱼档的海鲜，卖的一干二净。 六点半，耿直骑着摩托车，载着耿娟一起回家。 吃过晚饭，在卫生间冲洗一下，耿家兄妹坐在客厅看电视。 耿直看着茶几上的苹果，笑着问：“小娟，这苹果是小欣警官送的吧？” 耿娟抱了抱怀里的抱枕，“哥，你嘴唇是玥玥咬的吧？” 耿直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小娟，我是你哥，我先问你的，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那我说，苹果是张欣送的……你嘴唇是玥玥咬的吧？”耿娟一双大眼睛往向耿直。 妹妹说实话了，耿直只好点点头，“是，是不小心让玥玥咬的……” 听哥哥说了实话，耿娟咯咯一笑，“玥玥还跟我说了一年计划，亲嘴三个月，现在一个月就亲上了……果然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小娟，感情到了，情不自禁……等你以后和小欣好上了，也一样。”耿直冲着妹妹眨了眨眼睛。 耿娟翘起小嘴，“我才不让他亲呢……” 耿直摇摇头，“那可不一定，玥玥之前也不让我亲的。” “我和玥玥可不一样。玥玥从懂事起，就知道他爸和他干姐的事。就算没经历过，也听过、看到过。我可不一样……”说到这里，耿娟突然想到自己也听过甚至见过哥哥和陈玥拥吻，有种异样涌上心头。 …… 营川世纪花园，陈家。 正如耿娟所说，陈玥正在一楼卧室里，隐隐约约听着楼上陈婷的呼喊声。 也许是太叔喜欢这样的呼喊，陈婷的声音越来越大。 隔着门，陈玥依旧清晰可闻。 实话实讲，再没有成为后母之前，陈玥对陈婷没有什么太多抵触。即便是发现她跟父亲偷情，她也当不知道。 在码头，像太叔这样的大佬，有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了，没有，才不正常。 直到两人要结婚了，陈玥受不了了。本来想通过自杀，让父亲改变主意，却没有达到目的。 她已经没有勇气自杀第二次，甚至第一次自杀也是演给父亲看的，没想到，从小就会游泳的她，投河之后，竟然被渔网缠住，险些真的自杀了。 陈婷跟太叔结婚之后，两人与婚前一样，开始努力造人。 当着陈玥的面，陈婷经常会说要给陈玥生个小弟弟。陈玥并没有生气，更多是祝福，让她努努力，早生贵子。 陈玥觉得，他们要是有了孩子，自己就不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约束自己。 那个时候，她可以做他想做的，甚至可以和耿直天天一起。 陈玥不在意，陈婷生几个孩子。 在她看来，陈家有码头、有酒店还有其他零零星星的产业，家大业大，就算多几个孩子也够分的。 多几个兄弟姐妹，少分点也没什么。 第48章 惊变 陈玥这么想，太叔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儿子，始终是他闹心的事。陈玥母亲生病，不能再生儿育女。 七年前，找到了二十芳龄的陈婷。 从馋陈婷的身子，到爱上陈婷的人，这些年，除了陈婷，再没有其他女人。 一年前，陈玥母亲过世。 陈太和陈婷的关系从秘密转成了公开，最终成为夫妻。这么多年，陈太始终没有保护过，可不知为什么，陈婷始终没有怀上。 公开关系后，只要身体允许，陈太都没闲过，陈婷也努力配合，让陈太失望的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见成果。 陈婷往陈太身上靠靠，娇滴滴说：“太哥，咱们登记前去检查了，都没问题，我们的儿子，早晚的事……” 陈太点点头，“是啊，都没毛病，可能就是没到火候。小婷，你说我们这多年，也没有保护过，怎么会一直没有呢……” 陈太有些想不通。 陈婷手指在陈太脸上划着，笑着说：“太哥，玥玥也是你结婚十多年后才有的，我们才几年啊。” “不对，不对……”陈太连连摇头，“我跟玥玥她妈结婚不久，就因为砍人蹲了十年。等我出来都三十多了，生玥玥晚也正常。我们不一样，都第七个年头了，没有孩子不应该啊……” 陈婷见太叔一脸失望的样子，手指再他胸口轻轻划着，“太哥，玥玥妈没走之前，我们都是偷偷摸摸的。那样的状态，不好有孩子。我们正大光明睡在一起，还不到一年时间，没怀上正常。” “要是这么说，倒是挺正常的。我这么大产业，只有玥玥一个姑娘确实不合适，你争争气，六十岁之前，给我生个两三个，六十岁之后，我就急流勇退，在家看孩子。到时候，家里产业就你跟玥玥打理。”陈太紧了紧抱着陈婷的手臂。 “两个女人，可不行，要靠你。”陈婷柔声柔语说。 “再过十年，玥玥也二十六七，我给她物色个差不多的丈夫，一样能行。”陈太规划着将来。 陈婷脸颊贴在在陈太胸口，“你找的，玥玥能同意吗？” “我是她爸，不同意也得同意，要是不同意，家里一分钱也别想带走。”陈太言之凿凿说道。 …… 营川财校，林荫路。 十月的营川已经开始变冷，小树林的林荫路处处都是枯黄的落叶。 耿娟和陈玥穿着呢子大衣，并靠在长椅，享受着正午阳光的沐浴。 “玥玥，你不是说三个月才跟我哥亲嘴么，怎么一个月就破戒了？”耿娟调侃着。 “谁说一个月，我是七月份认识的你哥，现在是十月份，不是刚好三个月么……”陈玥想到了耿娟会拿这件事说事，已经想好了说辞。 耿娟听后笑了笑，“还真是，你们刚好认识三个月。可三个月前，你们可没谈恋爱，你这就是狡辩。” “谁说的，我问过你哥，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哥说见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就算没挑明，你哥也算暗恋我了。”陈玥揉着耿娟的头发，笑着说。 耿娟抬起头，看着陈玥，好奇问：“玥玥，我哥有没有跟你说，他因为什么喜欢上你的？” “说了……”陈玥翘了翘嘴角，“你哥说，我长得好看，没见过比我更好看的，就喜欢上了。” “我哥真的这么说的？”耿娟有些不信，在她看来，哥哥还是有些花言巧语，不至于这么简单粗暴。 “他就这么说的。不过细想，他说的也是实话。要是说我性格好、有气质什么的，见一面怎么能看出来这些，反而假了。小娟，你的小欣警官有没有说他怎么喜欢上你的？”陈玥眨着眼睛，看着耿娟。 耿娟指尖揉了揉头发，“我们也没谈恋爱，怎么可能说到这样的问题……” 见耿娟一脸幸福的样子，陈玥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娟，恋爱的女人，眼睛都有光，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那个小欣警官还行，就是别让他太快得手。男人都是那样，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你可要把持住了。” 听陈玥这么说，耿娟噗嗤一笑，“玥玥，你跟我哥那样了，还来教我？你们要是再不收敛着，明年这个时候，保不准我要当姑姑了……” 耿娟的话说中了陈玥的心思，捏了捏耿娟的脸蛋，“想的美，我可不能让你哥再进一步了。他要是敢得寸进尺，我就……” 一时间，陈玥想不到合适的词，支吾住了。 耿娟正想调侃她几句，这时，林子外走进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耿娟和陈玥都很熟悉，一个是每天送他们上学的司机，一个是跟司机一起的保镖。这两个人跟了陈太很久，陈太很信任他们。 大中午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耿娟和陈玥一头雾水。 二人走到近前，开车的“小地主”开口，“小姐，夫人让你现在回家。” “现在回家？什么事？”陈玥见两个人脸色凝重，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忙问。 “这个……”“小地主”向耿娟看去。 陈玥见状，“耿娟是我最好朋友，有什么话就说，不用避着她。” 听陈玥这么说，“小地主”没有什么顾虑了，“小姐，太叔被带走了，夫人让你回去。” “我爸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陈玥霍地站了起来，问道。 “被警员带走的……” “因为什么？”陈玥心咯噔一下，忙问。 “小地主”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听到父亲被带走，陈玥慌了起来。从她懂事起，父亲被带走很多回。 每一次被带走，她跟母亲都担惊受怕很多天。 这几年，生意走向正轨，父亲再没被带走过。 怎么会这样？陈玥想不出缘由。 第49章 白眼狼 努力平复一下情绪后，陈玥握了握耿娟的手，“小娟，下午你帮我请半天假，就说我肚子不舒服，看病去了。” 耿娟点了点头，“你去吧，学校的事，交给我。” 交代完耿娟，陈玥转过身，对二人说：“小地主、二麻子，放学你们要来接小娟，给她送回家，听到没有。” “玥玥，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也是一样。”陈玥忙说。 “不行，我在与不在，都一样。”陈玥坚持着。 “小姐你放心，我们给你送回去，就回来接耿娟。”跟着的保镖忙说。 “那就好，咱们走。”陈玥从心慌意乱中慢慢冷静了下来，与司机保镖一起离开了小树林。 …… 营川世纪花园，陈家。 客厅里，只有陈婷和陈玥两个人。 “我爸为什么被带走的？”陈玥单刀直入，问。 坐在沙发上的陈婷，挺了挺上身，“勇哥被人举报，一个星期前被秘密抓走。在里面，他供出几年前抢地盘砍人的事，是你爸指使的。太哥就被带走了。” 陈婷这么说，陈玥顿时傻眼了， “不对啊，勇哥不是我爸心腹么……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我爸供出来？ 再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那个年代为了抢地盘天天打，不是很正常？怎么说被带走，就带走了！” 听陈玥语气不善，陈婷板起了脸，“我哪里知道因为什么？勇哥一向对你爸忠心耿耿，谁知道养了个白眼狼，他能把那么久的事供出来……” 陈玥知道，从陈婷口中问不出什么了，平复一下情绪，“行，我知道了。九叔那边有没有找关系？” 没有再纠结勇哥的事，问起了正事。 “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九叔在等消息。”陈婷五指插进头发，叹声道。 陈玥没再多问，“婷姐，你在家等消息吧，我现在心情很乱，出去转转。” 说着，陈玥起身离开了客厅。 陈婷低着头，默不作声。 出了别墅，见接送自己的那辆老福特已经回了小区，小地主和二麻子蹲在扯旁边抽烟。 陈玥走了过去，“小地主，把耿娟送家了？” 听到陈玥问话，小地主忙站起来，“小姐，送家去了。” 陈玥想起了什么，说：“你们在这等我，我要出门。” 十多分钟，陈玥从别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打开车门，对小地主说：“送我去耿娟家。” “是，小姐。” 在此之前，陈玥出门都是要经过太叔同意才行。现在太叔不在，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无论是二麻子还是小地主都知道这个道理。 …… 营川，机床厂家属楼。 车停在耿直家楼前，陈玥推开车门，对小地主和二麻子说：“晚上，我在耿娟家住，明天早上，接我们上学。” “小姐，要是夫人问，怎么说？”小地主问。 “实话实说，就说我在同学家住了。”陈玥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二麻子连忙跟着下车，“小姐，我帮你拎吧……” 陈玥停下了脚步，“二麻子，你跟小地主都是我爸最信任的。要是不信任，也不会让你们保护我。我爸信任的，我也会信任。从现在起，公司有任何事发生，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姐，我知道，我知道。”二麻子连声道。 …… 二楼，耿直家。 耿娟正在厨房弄着晚饭。 现在是六点，七点之前哥哥就应该到家了。 这时，传来阵阵敲门声，耿娟还以为哥哥回来了，快走几步来到门口。 打开门，竟然是陈玥。 “玥玥，怎么是你？” “怎么，不欢迎啊……”陈玥提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耿娟关上门，一脸堆笑，“怎么会呢，你来我家，我高兴，我哥更高兴。晚饭没吃呢吧，我再做两个菜。” 陈玥裹了裹嘴唇，“不用了，我心情不好，不想吃。” “那怎么行。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吃开心了，身体内能形成一种快乐的元素，让心情变好。所以啊，还得要吃好。你在客厅坐着，一会儿我哥就回来了。”说完，耿娟去了厨房。 陈玥没再说什么，一个人进到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事太突然，她要好好想想。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开门声。 这个房子只有两个人有钥匙，耿娟在家，那开门的一定是耿直了。 陈玥并没有起身迎耿直，她心里有事，心烦。 耿直一进屋，就看到门口有双皮鞋。 这双皮鞋是陈玥的，他认识。 想到陈玥来家里，耿直顿时激动起来。 换了鞋，进到客厅。 果然，陈玥坐在那里。 与平时明朗样子相比，今天的陈玥显得心事重重。 “玥玥，你怎么来了。”耿直走到陈玥身前。 陈玥抬头睨了一眼耿直，“去洗个澡，把鱼腥味洗掉，再跟我说话。” 耿直抬起胳膊，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玥玥，没有多大味吧？现在太冷了，还没给暖气，洗澡容易感冒的。” “一点儿味都不行……你洗不洗，不洗我走了……”陈玥一双大眼睛瞪着耿直。 “好，好，我去洗还不行么……”耿直知道拗不过陈玥，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吧。 耿直拎着电暖气进到卫生间，没过多久，卫生间传来了水声。 这时，耿娟从厨房来到客厅，听到卫生间的水声，笑着说：“玥玥我哥真听你的话，这么冷的天，也要把澡洗了。” “他要是不洗，我也不能摁着他洗，还是他愿意……”陈玥挤出些许笑容说。 “你的话对于我哥，就是圣旨，他能不听么……饭菜做好了，别等我哥，咱们先吃吧。”耿娟拉起陈玥的手。 “等等你哥，要是吃饭都不等他，嘴上不说，心里就不舒服了。”陈玥没有起来。 耿娟见状，心中暗暗窃喜。 她能感受到，陈玥对哥哥的在意，这样的在意，对于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来说，是多么的可贵。 望了望茶几旁的行李箱，耿娟问：“玥玥，晚上你准备在我家住了？” 陈玥点点头，“我今天心烦，不想在家住。你家三个房间，我住在小屋就行。” “那可不行。小屋是北屋，现在还没供暖，怎么睡。我住北屋，你住我房间。”耿娟握了握陈玥的手。 第50章 陈婷! 见耿娟坚持，陈玥翘了翘嘴角，“我睡的冷，你睡就不冷了……这样吧，你卧室是双人床，晚上我们睡一屋。” “行，那晚上就睡一屋。”耿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 这时，耿直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 耿娟拉着陈玥的手，“玥玥，我哥洗完了，咱们吃饭。” 陈玥“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 因为陈玥的到来，晚饭丰盛不少，两个菜变成四个菜。 可能是饿了或是耿娟菜做的太好缘故，心情不大好的陈玥也有了胃口，吃了两碗米饭。 吃的差不多了，陈玥说：“耿直，这段时间我会在你家住，你每天晚上回家之前，去澡堂子洗干净再回来。” “玥玥，我听你的。小区门口刚开了一家小澡堂，以后，我每天洗个澡再回家。”耿直知道陈玥心情不好，不想让她不高兴。 “还有啊，你早上起来上货小点动静，我不想那么早被你打扰醒。”陈玥又说。 “玥玥，你放心吧，我哥可注意了。”耿娟接过话。 “注意就好，反正我早上想多睡一会儿。”陈玥嘟囔着。 耿直放下放下碗筷，笑了笑，“玥玥，我怎么觉得这房子像你的似的……” “大直子，你还有一万块钱没还我呢……我送你的家具都值一万多块，房子有我一半有什么问题……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出去住。”陈玥森然成了成了房子的主人。 “好，我不说了……再说，我出去住……”耿直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 …… 吃过晚饭，陈玥帮着耿娟收拾碗筷。 耿娟不让她做这些，陈玥执意要做，耿娟只好答应。 收拾好碗筷，耿娟和陈玥回到客厅。 耿娟和陈玥坐在沙发，耿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玥玥，你不要上火，我估计警方就是调查一下，没有什么事就能把你爸放了。”耿直安慰着陈玥。 陈玥舌尖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几年前抢地盘的时候，码头差不多每天都会打群仗。作为老大，我爸身先士卒，身上被砍两刀都是常事。勇哥是六年前做我爸小弟的，我爸手下兄弟越来越多，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突然翻起旧账，我总觉得是有预谋的。” “预谋……玥玥，你怎么会有这个感觉？”耿直瞪大眼睛望着陈玥。 陈玥身子向沙发后背靠了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上一次我在西餐厅遇险，我爸对勇哥就不那么信任，不再让他保护我了。现在，勇哥竟然把我爸供出去，要说不是有意的，我可不信。” 听到陈玥这么说，耿直心头一震，“玥玥，你是说在西餐厅时候，勇哥是故意走开的……不对啊，当时是我说到鬼头私吞五千元钱，他才离开的……” 耿直想不清楚。 “我现在觉得，就去算你不说这件事，他也会找别的理由走开的。可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来杀我？ 就算把我杀了，我爸伤心几天，也不能怎么样啊。我爸都跟婷姐结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有他们的孩子……杀我，我爸也不能断子绝孙……何况，我还是个女孩。” 陈玥疑惑不解，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头发。 耿娟挽着陈玥的手臂，道：“玥玥，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不在，你爸顶多伤心一段时间，时间久了，也就过去了，对你爸不会有致命伤害。 要是这么说，杀你的目的应该不是针对你爸的。冒这么大风险杀一个人，不会一点好处不图。 不妨换个思路，你要是不在了，谁得到的好处最大，那这个人最可能是杀你凶手！” 耿娟一番话，令陈玥茅塞顿开，用力拍一下大腿，“小娟，果然近朱者赤，跟警员搞对象，你都快成警员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去你的，我啥时候跟警员搞对象了。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你就别在我家住。爱去哪就去哪。”耿娟被陈玥说的有些脸红，嘟囔着。 “行行，我不说还不行么。我向你道歉，不会有下一回了。”陈玥一本正经说。 耿娟握着陈玥的手，“这还差不多……” “玥玥，要是你不在，谁受益最大？”耿直接过话问。 陈玥单手托着下巴，想想说：“陈婷！” “你，后妈……”耿娟脱口而出。 陈玥点的点点头，“我要是不在，她跟我爸结婚，那我爸的都是她的了。” “玥玥，不对啊。你毕竟是女孩子，财产大多还是传给儿子的，你爸就算再娇惯你，也不可能给你太多的。没必要因为这个，冒险杀你吧？” 耿直想不通。 陈玥五指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有些事，你不知道。当年我爸我妈刚结婚两个月，我爸就进去了，一判就是十几年。所有人都劝我妈离婚，我妈坚持等我爸出来，没离婚，也没找过别人。 出来之后，生了我。 我爸时常跟我说，要不是我妈等了他十年，他是不会下定决心重新做人，也不会挣出这么大产业。 后来，我妈生病了，常年卧床不起。我爸收了陈婷做干女儿，实际做他的情人。我妈其实知道，不过从来没有说破。我爸也算对我妈有心，和陈婷发生关系，都背着我妈，不让我妈看到。 我妈要走的时候，跟我爸说，将来要好好对我。我爸跟我妈表态，属于我妈的一半财产都给留给我。我爸跟我说，码头和酒楼让我挑一个，将来做我的嫁妆。” 说到这里，陈玥顿了下来，上身前倾，盯着耿直，质问道：“耿直，你是不是因为我家有钱，才跟我好的？” 耿直正听得入神，陈玥莫名其妙问出了这样的话，令他不知所云。不过，这也符合陈玥行事风格，思维太活跃，时不时就要小作小闹一下。 想想说道：“玥玥，我见你第一面，你家是干嘛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图你家有钱呢。” 陈玥微微点点头，“这倒也是……” 耿直微微一笑，“本来就是么。玥玥，你这么一说，还真这么回事。你要是不在，最受益的就是陈婷了。即便她生不出儿子，财产同样是她跟她孩子的。 可我想不明白，现在你还在，为什么要把你爸送进去……” 第51章 私情 陈玥摇摇头，“我也想不明白。就算我爸进去，当年的事，顶多判几年，也不会死刑。把我爸弄进去，对陈婷有什么好处……” “玥玥，你爸要是进去了，你家生意，谁做主？”耿娟想起了什么，问道。 “陈婷是总经理，她做主。”陈玥说。 “要是她做主，就对上了。陈婷会不会把财产转移走，等你爸出来，也就剩一个壳了？”耿娟又问。 陈玥裹了裹嘴唇，轻轻吹了吹刘海， “这个……有可能。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她是我爸的妻子，将来这些产业都是她的，何必这样呢？” “玥玥，你爸才五十，保养好了，活到八十没问题。那个时候，陈婷也快六十了。就算财产都是她的，也享受不着。莫不如趁着年轻，把财产变成自己的。” 耿直帮着她分析着。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嗯”了一声， “耿直，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陈婷处心积虑，也许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呢。 可我没想通，勇哥对我爸那么忠心，怎么会出卖我爸……怎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玥玥，你说有没可能，勇哥和陈婷有私情？”耿直问。 听到耿直这么说，陈玥眼睛睁得老大，“不能吧……这些年陈婷一直在我爸身边，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爸管你那么严，你不是一样跟我哥幽会么……那么大个人，还能看住。”耿娟揉壳揉陈玥的头发。 陈玥点点头，“要是这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能解释通了。只是，我们说的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我爸在里面，根本见不到他。就算见到他，也不一定信，这该怎么办……” 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玥玥，你可以找九叔，九叔是你爸发小，让九叔帮你想想办法。” 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九叔是我爸发小不假，不过，他这个人太滑，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跟他说。” “除了九叔，还有谁信得着？”耿直问。 陈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耿直和耿娟知道，陈玥有事要想。两个人都没有在打扰她，一个坐在她对面，一个坐在她身旁。 两三分钟后，陈玥睁开了眼睛，“明天星期六，后天星期天……耿直，后天，你跟我一起去兴茂福码头，去见莫叔。” “老莫？他不是急流勇退不再参与兴茂福公司的事了么？”耿直不解问。 “我爸跟我说过，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实在找不到别人了，就去找老莫，他会尽他所能，为我想办法的。”陈玥回忆道。 “行，那咱们周日去！”耿直一口答应。 …… 耿娟见正事说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哥、玥玥，你们聊，我去给玥玥拿床被子去。” 说着，就走。 陈玥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耿娟回过头，“你，不跟我哥多聊聊了。” “今天心烦，没心情。等我心情好了，再说。”陈玥也站了起来。 耿直本以为能谈完正事，和陈玥温存一下，听她这么说，又想到陈玥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好再想别的了，“小娟、玥玥，你们要是在一起睡挤，我去小屋，把我那屋空出来。” “你那屋还是算了，鱼腥味，我受不了。小娟，咱们回屋。”说着，陈玥拉着她的手提箱，跟着耿娟一起进到她的房间。 听到妹妹房间的关门声，耿直顿时有些索然无味，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上午刚忙活完，金老六把耿直从卖鱼档叫了出来。 进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金老六瞪大眼睛向耿直问：“大直子，我听说勇哥进去了。不仅进去了，还把太叔供出来，是不是真事？“ 金老六这么快知道消息，并不出耿直所料。 希望太叔进去的人，当然要把这件事用最短时间让更多人知道，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耿直点点头，“六哥，你的消息够灵通的。没错，昨天中午，太叔被带走了。” “耿直，太叔进去，对你有没有影响？”金老六拉着耿直胳膊。 “六哥，太叔进去和我能有啥关系啊。”耿直故作不知所云，干笑着。 金老六推了耿直胸口一把，“大直子，跟六哥装啊。太叔的姑娘看到你眼睛都有光，你这个太叔姑爷坐定了。太叔现在出了事，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跟六哥说说，勇哥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进去了，还把几年前的事翻出来了？这可不像牛逼人做出的事啊。” 耿直知道，不跟金老六说点什么，他是不会罢休的。想想说道：“六哥，太叔的事不大，就算真的判了，也判不了几年。” “这个我知道，那些年打群架，都是太叔这样好使的人幕后操纵的。有时候打狠了，是死过人。可也不是太叔他们亲自动手打死的，能有多大事。 可我想不通，勇哥怎么可能卖主求荣，把这样的事供出来了。看勇哥长得像铁塔似的，没想到一进去这么容易怂啊。我一直把他当成人物，哪知道这么孬。 大直子，现在太叔不在家，你跟太叔姑娘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了？” 金老六问起他很关心的问题。 “六哥，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这种事可别乱说。”耿直并没有公开过与陈玥的关系，他和陈玥不想让太叔太早知道。 “别扯了，我有个兄弟也在机床厂小区住，他今天早上亲眼看到，太叔家的车在你家门口侯着，小娟和太叔女儿一起从你家出来的。你是不是把她拿下了？” 金老六一脸坏笑，望着耿直。 听金老六这么说，耿直知道，昨天晚上陈玥在自己家住的事，瞒不住了。 挠了挠头发，“六哥，昨天晚上陈玥心情不好，和小娟一起住的。我连根头发都没碰过。” 耿直说的是实话，没有撒谎。 金老六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以他的观察，耿直不向是说谎。 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大直子啊大直子，我咋说你呢。都送到嘴边了，还不吃到嘴里去？真没用啊……” 第52章 莫叔 耿直摇摇头，“六哥，这样的道行我还得跟你学，我是不行啊……” “大直子，我可是过来人，这种事看的门清。别管跟陈玥感情有多好，你毕竟是卖鱼佬，太叔不可能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一个卖鱼佬的。 现在不一样，太叔因为这事，在里面呆个三年五载，你们在外面登记结婚生米煮成熟饭，太叔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了。到时候，你就飞黄腾达了。 等你飞黄腾达，别忘了我就行。”金老六支着大牙，一脸坏笑。 …… 营川，兴茂福码头。 与平时两点多钟去兴茂福码头上货不同，中午时候耿直就到了。 除了耿直外，陈玥也来了码头。 陈玥和耿直进到兴茂福码头会客室，会客室里摆好了一桌酒菜。 兴茂福码头的总经理叫李斌，绰号“大斌子”。一早，大斌子就接到了陈玥的电话，让他安排一桌饭，中午她要过来。 小姐的话，当然要听。 特别是现在，太叔出了事，要是怠慢了小姐，太叔出来，一定会找后账，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示忠心。 大斌子在社会混这么多年，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陈玥和耿直进到会客厅不久，老莫来了。 陈玥请老莫坐在上座，她和耿直坐在老莫两边。 “莫叔，我爸出事了。”陈玥是老莫从小看着长大的，跟老莫没有什么避讳。 老莫微微点点头，“昨天，我听人说了。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大勇怎么可能出卖你爸。按理说，那时候的事都过去五六年了，警方都不再追究，他为什主动供出当年的事。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老莫端起酒盅，一口将杯中的白酒喝光。 陈玥见老莫放下酒杯，道：“莫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玥玥，什么事，你说。”老莫看向陈玥。 “莫叔，孙大勇是怎么投靠我爸的？” 码头人不问从前事，这是营川码头一贯的规矩。 陈玥也知道这个规矩，从来不问以前的事。现在父亲出事了，陈玥觉得，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只有知道过去，才能想清楚缘由。 老莫直了直上身，回忆道：“大勇是六年前部队复原回营川的。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工作，可一回营川就跟人打了一架，蹲了三个月。有了案底，就没单位接收了。那个时候，是抢地盘最厉害的时候，你爸求贤若渴，知道有这么能打的人，就让老九摸了摸他的底。 老九查到大勇是孤儿，从小被南海寺武僧收养，是武僧的关门弟子。二十岁入伍，离开营川。 在部队三年后，复原回老家安排工作。 身世清白，没有其他社会背景。 你爸听了，觉得大勇是个人才，就让九叔收至麾下。 跟了你爸不久，金老大建议遇事单挑不打群架。码头上几个老大都没意见，松江里的了望台就成了单挑的擂台。 大勇真能打，连赢三十场，一下就打出名了。 九叔不可能坑你爸，武僧也是你爸的旧友，他们两个都说大勇没问题，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老莫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陈玥。 听完老莫一番话，陈玥问：“莫叔，我问你，大勇和陈婷以前认不认识？” 老莫也是混社会的人，听陈玥这么问，一下就想到了什么，“玥玥，你是说，陈婷跟大勇合伙坑你爸？” 陈玥咬了咬嘴唇，“莫叔，陈婷是我爸的妻子，是我的后母，这种事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老莫没有马上表态，想了想说，“玥玥，你是因为什么怀疑到陈婷和大勇有关的呢？” 听过老莫这么问，陈玥把西餐厅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老莫。 老莫听完，沉默片刻，想想说：“玥玥，要是这么说，陈婷和大勇确实可能媾和。不过，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就算跟你爸说，你爸也不一定信啊。” “莫叔，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向你问一下大勇的过去，想知道，大勇之前到底跟陈婷认不认识。如果之前就认识，大勇做我爸的小弟，就是有目的的。”陈玥把她想说的一口气说完，想听一听老莫的想法。 老莫叹了口气，“玥玥，前年武僧就圆寂了。大勇和陈婷究竟有没有过去，问都问不到了。” 听老莫这么说，陈玥一头一紧，沉默片刻说：“莫叔，我想问问，陈婷是怎么跟我爸的？“ 听到陈玥问起陈婷，老莫抓了抓头发，想想说道：“七八年前，你妈重病卧床。你爸带着兄弟在码头抢地盘，无暇照顾你。陈婷是你妈从渔轮厂幼儿园找来的幼师，一方面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一方面辅导你功课。后来，你爸认她做了干女儿。在码头，干女儿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心照不宣了。” “陈婷是我妈找的？“陈玥诧异道。 “是啊，是你妈找来的。”老莫确认道。 “奇怪，陈婷是外地人，我妈怎么认识她的。”陈玥不解。 老莫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老莫这么讲，陈玥不好再问了。 于是道：“莫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现在我爸有难，我找不到别人，只能找你了。” 老莫握了握酒杯，“玥玥，别看我退隐了，你爸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见老莫言之凿凿，陈玥接着说：“莫叔，那我就求你几件事。要是能帮我，就帮帮我。” “玥玥，说帮就见外了，你的话，就是你爸的话，你说吧。” 陈玥指尖撩了撩头发，“莫叔，一件事你继续帮我查，大勇跟我爸之前，是不是认识陈婷；另一件事，你要是能见到我爸，把我怀疑的跟他透露一下，让他想一想。” “玥玥，你说的事，我一定帮你办到。”老莫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耿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可以通过耿直传递消息。今天我们中午见面，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为了你和耿直能更好合作，张弄的饭局。”陈玥把能想到的，说给了老莫。 老莫微微一下，“大侄女，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你爸的影子，不错，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有头脑，有胆识。好，我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第53章 小欣，能帮上忙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耿直很听陈玥的话，回家之前，不仅在小区门口的澡堂洗了个澡，还随身带了一套衣服换上，生怕陈玥闻到鱼腥味。 看着耿直湿着的头发，耿娟笑着说：“哥，你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爱干净过，还是玥玥说话好使啊。” 耿直向餐厅坐着陈玥笑笑，“那当然了……” 陈玥向耿直望望，“行了，便像我对你多苛刻似的。你不可能做一辈子卖鱼佬，身上也不会一辈子鱼腥味，现在养成习惯，比以后改不过来的好。” 耿直上前几步，坐在陈玥身边，握起陈玥的手，“玥玥，我听你的。” 陈玥把手抽了出来，翘着嘴角，“你啊，不用时时刻刻向我表白诚意，我心里知道。快吃饭吧，我跟小娟已经吃了。” “好，我先吃饭。”耿直点点头。 耿娟盛好饭递给耿直，“哥，供暖公司来说取暖费了，一平八元，咱们一共八十二平，一共六百五十六，我已经交完了。” 耿直笑了笑，“小娟，咱们不是说好，我管挣钱，花钱的事你管，这事不用特意跟我说。” 耿娟坐在餐桌对面，看了一眼陈玥，眨了眨眼睛，“哥，我也说过，等有嫂子那一天，我就不管了。” 耿直正要开口，陈玥接过话，“小娟，你要好好管住他的钱，码头这个地方太乱，不能让他花天酒地去。” “玥玥，我哥收摊就回家，可老实了。”耿娟抿着嘴笑道。 “现在老实，不代表将来也老实。营川码头有句话，‘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为了避免他学坏，不能让他身上有钱。耿直，你没意见吧？”陈玥板着脸。 耿直清楚，这是陈玥故意逗他的。 这个时候，顺着她说话，让她高兴是最应该的。 连忙点头，“小娟，以后你把家里钱看得牢牢的，立一本账，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记账。” “哥，那我真的记了……”耿娟弯了弯眉毛。 “记，从今天开始就记。刚才我去澡堂一共花了两块五。五毛钱门票钱，两块钱搓澡钱。”耿直一本正经说。 见耿直傻头傻脑样子，陈玥噗嗤一笑，“行了，我就随便说说，你自己的钱，就算记账给谁看啊。” 从周五知道太叔被带走，到现在，这是耿直第一次看到陈玥露出笑模样。 以前不是没看过陈玥笑过，这一次是经历变故后发自内心的笑，意义完全不同。 这样的笑容真好看，耿直不禁看呆了。 陈玥感受耿直的异样，握起粉拳用力捶了一下耿直的胸口，“看什么看，快点吃饭。吃完饭，咱们到客厅聊。” 被陈玥打了一拳，耿直缓过神来，“我吃饭，我吃饭……” …… 客厅里，耿直、耿娟和陈玥三个人。 与前两天不同，今天耿直和陈玥坐在沙发，而耿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茶几对面。 还是陈玥先开口，“耿直，今天见莫叔，本以为能在他那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没想到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说他能帮我们查孙大勇和陈婷的事，不过，我觉得很难查出什么。” “是啊，唯一熟悉孙大勇的南海寺武僧已经圆寂，他还是个孤儿，上哪查啊。”耿直叹了一口气。 “耿直，你再想想，还能找谁帮我们查查。查到陈婷和孙大勇以前就认识，有了真凭实据，就好跟我爸说了。不然，他不会信的。”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看着耿直。 “玥玥，你是他的女儿，不信你，还能信陈婷了？”耿直不解。 陈玥一脸苦笑，“陈婷的第一次给的是我爸，说她以前有过别人，我爸怎么会相信。” “是这样啊……”耿直无话可说了。 思量片刻，耿直道：“我唯一能找的人，就是金老六。这个人路子野，也许能查到什么。不过，这人不把握，万一把这件事说给陈婷，让她提前有了准备，我们就被动了。” 陈玥摇摇头，“金老六那种人，靠不住的。现在陈婷强，我们弱，不能让陈婷有所防备。” “除了金老六，我熟悉的就赵宏伟了。那种人就是粗人，更指望不上……”耿直一脸无奈。 “这该怎么办……”陈玥双手插进头发。 这时，坐在对面的一直没开口的耿娟，身子微微前倾，“玥玥，我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能帮我们……” “谁？”陈玥忙问。 耿娟裹了裹嘴唇，说出了一个名字，“张欣！” 听到耿娟说到张欣，耿直眼睛一亮，“张欣是警员，能调阅资料，查这种陈年往事比我们方便多了，我觉得行。” “嗯，别看张欣是小警员，县官不如现管，找他正合适。小娟，张欣出门回来了么？”张欣问。 耿娟点点头，“昨天就回来了，今天中午还给红姐送饭来着。” “什么给红姐送饭啊，就是想见见你吧。”陈玥咯咯笑道。 听到陈玥的嘲讽，耿娟板起了脸，“陈玥同学，别忘了这是在我家，再乱说话，我不跟你一屋住了。要么住小屋，要么去我哥屋。” 耿娟故意提到让陈玥去耿直屋，这话果然给力，陈玥干咳一声，“小娟，我不乱说话了，人家张警官就是为了看他妈。” 见陈玥和妹妹不再斗嘴了，耿直说：“小娟，明天我就跟红姐说，让张欣晚上来咱家，一起涮火锅。” “哥，你说张欣会帮我们么？”耿娟裹了裹嘴唇。 “小娟，让他查查孙大勇和陈婷以前的事，不违反纪律，有什么不能查的。他要是不管，你以后不搭理他了。”陈玥扬了扬眉毛，说给耿娟。 “小娟，玥玥说的对。我们让他查的事，并不是为了给玥玥他爸洗脱罪名，只是为了更好了解背后的事。关键时候，我们也有杀手锏。不然，整个兴茂福公司陈婷一手遮天，玥玥有心无力啊。”耿直说。 耿娟点了点头，“哥，玥玥，那就找张欣帮忙。我先回屋想想怎么跟他说，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们在利用他，而是心甘情愿帮我们。你们在客厅多坐一会儿。” 说着，耿娟起身离开客厅。 客厅里，只有耿直和陈玥两个人。 第54章 嘴唇又破了 耿娟回屋，为的是什么，耿直清楚，陈玥也清楚。 陈玥心情不好的缘故，这几天一直没跟耿直独处过。 耿娟觉得今天陈玥心情好了不少，特别是跟她说找张欣帮忙之后，状态明显好多了。 这个时候自己还在，有些多余了。 客厅里，耿直和陈玥并坐在沙发，妹妹不在，耿直不再有顾虑，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 阵阵幽香从陈玥身上传来，耿直双臂一用力，将陈玥抱在他腿上。 陈玥没有挣脱，任由耿直越抱越紧。 耿直凑到陈玥耳边，轻声说：“玥玥，去我房间吧……” 陈玥却摇摇头，娇声说：“去你房间，我怕你不听我的了……” 耿直吻着陈玥的脸颊，“不会的，我听你的话，不会乱来的。” 陈玥指尖划着耿直的脸颊，耳语道：“我怕，我会乱来……” “在这，小娟听了不好吧？”耿直将陈玥抱了起来，陈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没事的……你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陈玥伏下身，嘴唇碰到了耿直的嘴唇。 两个相爱的人，拥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相交带来缺氧让两人双唇不得不分开。 正当耿直回味着陈玥唇齿味道的时候，一阵剧痛从嘴唇传了过来。 刚刚愈合好的嘴唇又流出了鲜血。 耿直连忙拿起茶几的卫生纸按在伤口处，一脸无奈，看着陈玥，“玥玥，上一次是我吻的你，你咬就咬了。这一次是你吻的我，怎么又咬啊。” “怎么，觉得疼了……要是觉得疼，下次我轻点。”陈玥摇了摇散乱的头发，一脸娇笑。 耿直舌头舔了舔嘴唇伤口，“玥玥，不是疼的事。嘴唇破了，明天让别人看到，一定会问怎么破的。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玥从耿直身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你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明天我还要上学，回屋睡觉了……” 说完，陈玥甩着手臂，离开了客厅。 望着陈玥的背影，耿直无奈摇摇头。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因为嘴唇又被陈玥咬了一口的缘故，耿直今天戴了口罩。 再有一个星期，就十一月了。 营川温度接近零度，进到松江的渔船越来越少了。 到了这个季节，很多卖鱼档由海鲜改卖河鱼，鲫鱼、鲤鱼成了海鲜市场的主流。 耿直也改变了方向，原来以本海小海鲜为主，现在进的货大多是兴茂福码头的远海海鲜。 一些鱼市口市场不常见的大鲁子、大踏板、金枪鱼、秋刀鱼、鳕鱼……出现在耿家卖鱼档。 这些鱼，不少饭店看都没看过。 这个时候，口碑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就算没看到过，甚至不知道怎么做，只要耿家卖鱼档进的货，他们都认。 海鲜市场卖海鲜的少了，耿家卖鱼档生意非但没有变差，反而更好了。 一上午时间，早上进的货，除了个别品相不好的没卖，大多都卖光了。 耿直让孙家兄弟和李亮把档口收拾一下，把红姐叫到了一边。 未等耿直开口，红姐问道：“大直子，你今天怎么戴口罩了？” “昨天吃鱼，把嘴唇划破了，我怕破伤风，才戴口罩的。”瞎话总得换着说，这一回耿直又找了个理由。 “你这也挺怪的，吃鱼还能划破嘴唇……大直子，我看小欣和小娟感情越来越好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推一把，让他们早点确定恋爱关系？” 红姐这番话，耿直暗暗窃喜。 本来他还要找一个请张欣来家吃火锅的理由，现在不用想了。 于是道：“红姐我觉得确立恋爱关系不急，小娟现在还是学生，他们自由恋爱，顺其自然更好。这样吧……晚上，陈玥在我家，张欣要是没事，就来我家吃顿便饭，也当认认门。” 听到耿直让儿子去他家做客，红姐顿时心花怒放。 “大直子，我现在就去给我儿子去电话。”说着，红姐一路小跑奔向电话亭。 红姐刚走，金老六穿着个大皮袄走了过来，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还是你牛逼，鱼市口档口关了一半，你的买卖却越来越好。看来，明年要给你涨租金了。” 耿直笑了笑，“六哥，要是涨租金，我就去做收鱼佬，永惠兴和兴茂福都想让我去，我就舍不得卖鱼档，才一直没答应。” 听耿直这么说，金老六急了，“大直子，可不能开这种玩笑，你要是走了，江爷不得把我皮扒了。再说，做收鱼佬虽然能多挣几个，可风吹日晒，也没多大意思。就在鱼市口干，六哥捧你……” 耿直也就是说说，在他看来，卖鱼佬是对市场敏感度最高的环节，在没有完全掌握海鲜市场基本规律之前，他还不想去做收鱼佬。 凭他的眼力，做收鱼佬的确能多挣一些钱，不过，离消费市场远了，耿直觉得得不偿失。 听金老六这么说，耿直也就借坡下驴了，双手抱拳，“妥，六哥，你在，兄弟在。” 见耿直诚意满满，金老六拍了拍耿直后背，“大直子，我知道你有道行，大老板们都很看重你。可我们是兄弟，感情不一样。只要我在一天，鱼市口就没人敢动你，谁敢动你，就是动我金老六。” “六哥，冲你这句话，我就不能走。”耿直咯咯笑道。 见耿直不提走的事了，金老六神秘兮兮问：“大直子，太叔那边有没有啥消息？” 耿直心知，跟金老六相处，要留个心眼，说不准他是替谁问的。 于是道：“六哥，你都知道，陈玥现在住在我家。她不回家，哪里知道什么消息。现在警方不让家属探望，估计还在审，没有定性。” 耿直这番话不出金老六的意外，都是几进几出的人，懂得这些道道， “大直子，你可要盯紧了，我可听外面人说，太叔有过明确指示，他不在，公司陈婷管，和陈玥没有关系。要是陈婷有什么异心，把太叔的钱搞走，就算陈玥跟了你，也啥都没有了……” 第55章 套话 自从太叔出事之后，金老六每次跟耿直一起，就会嘟囔这件事。 起先，耿直总以为金老六是期望自己飞黄腾达，他想跟着沾沾光。 可后来，他有种感觉，金老六有可能为了探听自己跟陈玥的关系，在套话。 而关心自己跟陈玥是不是在一起，只有太叔和陈婷。 太叔现在已经进去，那让他套话的只有陈婷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这样，并不清楚。 耿直知道，无论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他和陈玥的关系至少现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承认。 于是道：“六哥，我跟陈玥真的没什么，陈玥来我家住，是因为小娟，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听耿直一口否定，金老六稍稍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老弟，哥还是劝你把握住，少奋斗一辈子的事可不能错过了。” 说完，又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韩老六刚走，红姐回来了，满面春风给耿直说：“大直子，我跟小欣联系上了，他说晚上六点到你家。” 听到张欣晚上要来家里，耿直笑了笑，“那好，我往小娟学校去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下。” “有啥活，我帮着去干。”红姐一脸堆笑。 耿直摇摇头，“红姐，我觉得你去不合适，张欣自己去就好。” 红姐也不是白人，听耿直这么说，连连点头，“大直子，你说的对，我去确实不合适……” “红姐，今天下午我家按电话，我就不过来了。下午补的货我都订好了，老孙哥俩去取就行。”耿直嘱咐道。 “大直子，现在按电话要一万多，还得找不少的人，你连电话都能安，了不起啊。”红姐一脸艳羡。 “就是图个方便，也没啥。” 这个年代，电话安装费一万起步，不找人一个月也排不上。 陈玥到耿直家住第二天，就让九叔用最短时间，在耿直家安一部电话。 九叔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别人一个月，九叔只用三天。 早上来耿家卖鱼档进海鲜的时候，九叔派人交代耿直，下午一点，邮政局去他家按电话，一共三个人，让他准备三条红塔山。 上午，耿直让李亮把烟买好。 陈玥之所以这么着急安电话，就是想保持与其他人联络的畅通。 无论是老莫、九叔陈婷方面的消息，或者是小地主、二麻子的小道消息，她都要第一时间知晓。 陈家的变故，让耿直真正懂了陈玥。 在此之前，他对陈玥的感知就是个富家女，任性、作、不学无术，当然，也很好看…… 出了事，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全部。 别看陈玥年龄小，还是女孩子，也许是从小到大所处环境的影响，令她遇事处乱不惊，愈发沉着。 每做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 无论是从家搬走，还是去见老莫，每做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不是心血来潮。 耿直甚至觉得，网文中独当一面的大女主就是陈玥这个样子。 只有在耿直怀里的时候，陈玥才会不再那么坚强，变回可人的小姑娘，享受着爱情的滋润。 享受完爱抚和拥吻，又会变回大女主的模样，狠狠咬一下耿直的嘴唇，彰显她不可侵犯的地位。 大女主和小女人不停切换，耿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乐在其中。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下午四点多钟，陈玥和耿娟回到了家。 见电话按好，陈玥笑着对耿娟说：“小娟，你给小欣警官去个电话，告诉他，你回来了。” 耿娟白了陈玥一眼，“我哥不是跟红姐说了么。他晚上六点钟到，我还多费这口舌坐什么……” “你哥说，和你说能一样么。再说，以前是他追求你，现在不是求他办事么……”陈玥笑了笑。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行，我去给他打电话。”耿娟裹了裹嘴唇。 拨通电话，再经过转机，对面传来张欣的声音。 “喂……你是哪里？” “张欣，我是耿娟，这是我家新安的电话。红姐说你晚上六点能来我家，准了吧？” 听到是耿娟打开的，张欣顿时精神起来，“准，下班我就过去。” “你要是准了，我就张弄菜了。我家在机床厂家属楼10栋二单元二楼东边那屋，要是找不到，就打这个电话。” “耿娟，我早就知道了，能找到的。” “那我挂了。”说完，耿娟放下了电话。 …… 晚上五点四十，身着警服的张欣来到耿直家，手里还拎着两瓶白酒、一口袋苹果。 耿直迎了上去，“张欣，这么早就过来了。” 按年龄排，张欣21，耿直19，陈玥和耿娟都17，张欣最大。 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眼睛，“我怕来晚了，一下班就过来了。” 见张欣向厨房张望，耿直道：“小娟和玥玥还没忙活完，我们先去客厅坐坐。” 张欣收回了眼神，点点头，“行，行……” 两人坐在沙发，耿直开了口，“张欣，现在所里忙不忙？” 张欣来之前，耿娟嘱咐过耿直，不要让张欣觉得在利用他。 耿直也懂得这个道理。 慢慢说，慢慢聊。 听耿直问起工作，张欣摇摇头，“码头这种地方，乱哄哄的，怎么可能不忙。不过，都不是什么大案子，好处理。” 耿直听张欣提到案子，便顺着他的话说：“张欣，有件我亲身经历的案子想问问你，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亲身经历的……什么案子，你说？”作为警员，对案件总是很感兴趣。耿直又是耿娟的哥哥，张欣就更感兴趣了。 耿直上身微微前倾，道： “七月份的时候，我跟玥玥在西餐厅吃饭。突然，有两名歹徒要对玥玥行凶。多亏我提前发现，用餐桌和沙发挡住，他们才没有得逞。 一天后，有两名警员找我录了笔录。因为没有造成伤害，时间久了，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没人再跟了。可问题是，这两名杀手要是一直不被抓捕，玥玥时刻都有再被行凶的危险，因为这个，玥玥他爸派了两个保镖，时刻保护玥玥安全，连学校都跟着。 我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把这两名杀手抓到，供出谁在幕后指使，玥玥才能真正安全。” 第56章 画像 听完耿直一番话，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耿直，你说的对，要不把凶手找出来，陈玥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不过西餐厅不在码头派出所辖区，我不好调卷宗啊。” 张欣一脸为难。 耿直笑了笑，“张欣，我的户口在码头派出所，当天受伤的也是我。明天我去你那问询，为什么砍我的人还没有被抓到，这样，你不就能名正言顺查了么……” 听耿直这么说，张欣眼镜一亮，“耿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那我，要先谢谢你了……”耿直拱了拱手。 之所以跟张欣说这个案子，是耿直跟陈玥一起商量的。 虽然张欣在追求耿娟，可他毕竟是警员，工作性质决定，不是什么事都好直接开口求他帮忙。先查查耿直被砍这样已经立案案件，好开口。 至于陈婷和孙大勇的背景，找机会跟他说更好。 见耿直谢起自己，张欣摆了摆手，“谢我什么啊，万一顺着这个线索查到一个杀手组织，我就立大功了。就像上一次海鲜市场假钞案，要不是小娟给我提供线索，我哪能抓到嫌疑人。” 说曹操，曹操到。 刚说到耿娟，耿娟就到了客厅。 “哥、张欣，可以吃饭了。” “张欣，先吃饭，吃完饭再接着聊。”耿直站起身。 张欣也跟着站了起来，“耿直，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案子的事。” …… 耿家，餐厅。 耿家的八十二平，可不是现在有公摊的八十二平。 三间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卫生间都是足尺寸的。 同样，餐厅的面积也不小，一张八人做的长桌放在正中，坐上两边餐椅，也有地方走人。 耿直和张欣坐在一边，陈玥和耿娟对坐在另一边。 吃的是火锅，除了羊肉、白菜、韭菜、粉丝这些普通家庭常吃的，海鲜是营川普通家庭很少能吃到的。 海鲜做的虾滑、新鲜的小海兔、还张着口的蚬子和文蛤……也就是耿直这样专门做海鲜的，才能置备的这么齐。 耿直和张欣喝了点白酒，陈玥和耿娟没有喝酒，喝的是饮料。 刚进门的时候，张欣还有些拘束。 吃上喝上，这样的拘束就没有了。除了对跟耿直耿娟说上话，跟陈玥也聊了起来。 当然，跟陈玥聊的话题，就是吃饭前耿直跟他说的，在西餐厅被人袭击的事。 听耿直和陈玥对那天案子的描述，张欣对这个案子更加感兴趣了，放下碗筷问：“陈玥，当时要杀你那两个人，相貌体征，你还有没有印象。” “当时我躲在耿直身后，因为被沙发挡着，时间又短看得不太清楚，不过那天是中午，餐厅里光线很好，如果这两个走到我对面，我有把握认出来。”陈玥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张欣握了握拳头，“那就好，你要是能认出来他们，说明你对他们的长相还有印象。吃完饭，你努力回忆一下他们的长相，我争取能画出来。” “张欣，你还有这个本事呢？”耿娟笑问。 张欣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素描，还在市里得过奖。在警校学刑侦，人脸素描正好能用上。不过，毕业分到了派出所，始终没机会。” “张欣，真要是通过这两个人，挖出一个雇凶杀人组织，就立大功了。”耿直为张欣打着气。 “所以说，别觉得是我在帮你们，其实你们也在帮我。再说了，小娟家的事，我更会上心的。” 喝了点酒，张欣胆子大了起来，不敢说的话也说了。 张欣的话，耿娟很爱听。 她能感觉到，张欣越来越在意她了，她对张欣也越来越有好感。 什么是两情相悦？ 耿直和陈玥那样是， 张欣和耿娟这样也是。 不同的是，耿直和陈玥更直接，而张欣和耿娟更含蓄。 “那你就上上心。我天天跟玥玥在一起，不把要杀她的人抓到，我也不安全。” 耿娟有意说到自己，就是让张欣更重视。 果然，听到与耿娟有关，张欣扬了扬头，“要不，今天就吃到这里，现在就画那两个人？” 耿直拍了拍张欣手臂，“不急，把锅里的东西吃完，在忙活也不迟。” 张欣点点头，“好！耿直，听你的，吃饱饭，才好做事。今天就算一宿不睡，我也把这两人的画像画出来。 明天你去派出所追问这件事，我就有借口，拿着画像去码头排查去。” “张欣，为什么去码头排查？”陈玥不解道。 张欣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们不知道，这种流动作案的，很多都躲在渔船，神不知鬼不觉。松江马上要封冻了，趁着渔船都在码头，打听起来也方便。”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隔行如隔山，我跟耿直天天想，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你这么一说，就有方向了。”陈玥浅笑着。 “我这也是这几个月工作，慢慢总结出来的，不干这一行，谁能想到啊。”张欣抓了抓头发。 …… 耿家，客厅。 张欣坐在小凳，茶几上放着铅笔橡皮和白纸。 耿直和陈玥坐在张欣两边，努力回忆着那天两个杀手样子。 从晚上八点，一直画到了下半夜一点，两张画像终于有模有样了。 虽然画像虽然不像照片那样，一模一样，不过经过张欣的画笔，两个人的主要特征还是能展现出来的。 张欣相信，只要有人跟这两个人熟悉，一定能认得出来。 耿直和陈玥看过画像，都觉得很像。 见耿直和陈玥觉得没问题了，张欣抻了抻腰，“都下半夜了，我也要回去了。” 陈玥跟耿直碰了一下眼神，耿直微微点点头，陈玥心领神会，说：“张欣，刚才画像的时候我在想，孙大勇出去，杀手就动手了，真的是巧合么？” 听陈玥这么说，本来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张欣走精神起来，想想说：“孙大勇那么能打，他走了以后再动手，也有情可原。” “可就在几天前，孙大勇把很多年前的事翻出来供出我爸，这两件事要是放在一起，就不像巧合了。”陈玥把她想说的，说了出来。 “这倒也是。我觉得无论是不是巧合，只要把这两个人找到，就能真相大白了。”张欣捋了捋头绪，说。 第57章 难题 张欣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耿直和陈玥都觉得有道理。 耿直拍了拍张欣的肩膀，“张欣，那就按你说的，明天我去你们所找事，你把这个案子接来。” 张欣站起身，把两张画像收到口袋里，“耿直，就这么定了，我走了。” 说完，向站在身边的耿娟看去。 耿娟指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张欣，路上小心。” 张欣笑了笑，“放心吧，我一个警员，没人会打劫我的。我走了！” …… 张欣走后，耿娟回屋里睡觉。 客厅沙发，耿直和陈玥依偎在一起。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玥玥，专业就是专业，张欣比我们想的，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陈玥微微笑，“谁能想到他会画像。如果他没这本事，他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看来，这个张欣还是挺有内秀的，和小娟挺合适。”耿直呵呵笑道。 “是啊，我看小娟也越来越有意思了。耿直，你说我爸真要是判了，怎么办啊……”陈玥皱了皱眉。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爸真要是判了，不是还有我么……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去你的，你以为我离开你，留活不了？别的不说，把我爸我妈送我的金银首饰卖一卖，也能过上好日子。我就是担心我爸攒下的产业，被陈婷挥霍光了。那可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 耿直双臂一用力，将陈玥抱在腿上，“玥玥，是你爸的，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爸的，留也留不住。现在公司陈婷全权负责，你着急也没用。” 陈玥点点头，“是啊，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等消息了。” …… 九州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陈婷坐在老板椅，而九叔隔着老板台，坐在她对面。 陈婷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九叔则一声不吭。 陈婷见九叔不言语，平复一下怒气，“九叔，太哥会上有过话，我是公司总经理，他要是出了事，兴茂福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负责。 现在他出事了，一个老会计都能不听我的，他是不是把太哥的话当耳旁风了？” 九叔直了直上身，叹了口气，“李会计跟太哥一起做过牢，对太哥是忠心耿耿，太哥的话，他怎么可能当成耳旁风。 太哥是说过，他要出事你全权负责公司。可李会计说了，太哥跟他特意交代，太哥口中的出事，指的是人不在了。其他时候，超过一万块钱的大额支出，一定要要他同意才行。” 九叔的话的确是实情，李会计跟太叔是患难之交，不可能不听太叔的话。 陈婷也知道李会计和太叔的关系，可她没有想到，太叔会跟李会计这样交代。 现在，一万元以上的支出李会计概不支付，公司很多业务只能停滞下来。 听九叔这么说，陈婷知道，急也没有用。平复一下怒气，和颜悦色说： “太叔，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不给人结算，兴茂福公司的信誉就完了。别人会以为，太叔一进去，兴茂福就倒了。谁敢跟我们合作啊……” 九叔当然清楚严重性，可他也清楚，太叔之所以给李会计留这样的话，一定有他的目的。 太叔定的规矩，不能坏。 “陈婷，一万元以上需要太哥同意，一万元以内，你一样可以定。谁要是钱着急，分几次付不就完了。” 九叔给陈婷出了主意。 陈婷摆摆手，“这可不是长久之计，这么大的公司，一万块，一万块的付，太小儿科了。九叔，找的关系有没有信，什么时候我能见到太哥？” 九叔叹了口气，“找到了最近的关系，人家说的很明白，只能见律师，不能见家属。” “那还等什么，这件事让郭明律师跟太叔说。太叔有了话，李会计不就没这些事了么。”陈婷望向九叔。 “好，好，我这就去跟郭律师说。”说完，九叔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陈婷一个人。 陈婷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细杆女士烟，抽了起来。 一根抽完，又接上一根。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婷见是内线，不耐烦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陈总，海鲜市场有个叫金老六的来了。” 听到是金老六，陈婷没有再多说话，“让他进来吧。” 说完，放下了电话。 …… 几分钟后，金老六出现在陈婷办公室，坐在九叔刚才坐的位置。 “金老六，是不是有好消息了带给我了？”陈婷正了正上身，一双杏眼望向金老六。 金老六吧嗒吧嗒嘴，“陈总，凭我这双眼睛，我敢断定，耿直一定是和陈玥搞对象了，要不陈玥怎么会住进耿直家。” 陈婷“嗤”了一声，“玥玥是耿娟的同学，住进耿直家有什么问题？我要的是证据，不是凭空想象。” “陈总，有件事。上个星期天，耿直和陈玥一起去了兴茂福码头，他们在兴茂福码头见了老莫。我估计，他们两个人要是不好，能一起去了码头么？”金老六实在拿不出证据，只能拿这样的事，说事了。 陈婷摇摇头，“金老六，我是听人说你有点本事才让你调查这件事的。调查这件事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不想让玥玥被人骗。 现在太叔不在身边，我没办法让她做什么、不让她做什么。 要是有了真凭实据，太叔就算在里面，也有办法让玥玥听话的。我找你一个星期了，你一点用都没有啊。我跟你说，要是这样，别说好处费，以后你金老六也别想在营川混了。” 一个星期前陈婷让九州大酒店的人找到金老六，找他目的是担心陈玥被耿直骗，让他找到两人搞对象的证据，好让太叔制止。 要是找到了证据，陈婷答应金老六，给他两千做酬劳。 金老六觉得这两千块只要跟耿直套套话就能挣到，就答应了陈婷。 没想到耿直嘴严得很，一口咬定与陈玥不是搞对象。陈玥去她家住，是因为耿娟的关系。 耿娟嘴更严，说陈玥每天晚上跟她一起住，跟他哥话都不说几句。 这一下，金老六没辙了。 第58章 后悔晚了 听陈婷这般讲，金老六开始后悔答应做这件事了。 可现在，后悔晚了。 这个时候说不做，陈婷一定没完，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想到这里，金老六身子微微前倾，“陈总，最多半个月，我一定找到证据。” “半个月？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你要不给我找到玥玥和耿直搞对象的证据，你就别在营川混了。”陈婷冷冷说。 “好……好……一定，一定……”金老六只能答应。 “没事你就走吧。”陈婷下了逐客令。 金老六也不想在这呆着。 别看陈婷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可金老六知道，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沾，一旦沾上，就离死不远了。 听到陈婷让他走，连忙站起身，冲着陈婷鞠个躬，离开了陈婷办公室。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进到十一月份，天气转冷，松江开始有了浮冰。 源兴成码头入冬封港，耿直的货，全部都从兴茂福码头进了。 天一冷，卖鱼就成了一件遭罪的事。鱼缸里漂着浮冰的水，手不伸进去都觉得冷。 每天去上货，码头上呼啸的大北风，能把人冻死。 与半年前，刚接手卖鱼档不同，现在耿家卖鱼档可以说兵强马壮。 打杂收拾鱼的活有孙强孙盛哥俩干，卖鱼收款有红姐和陈玥表哥李亮，耿直维护客户，去找货源就好。 入冬之后，海鲜进货愈发成了问题。进松江的渔船越来越少，能卖的货也越来越少。 鱼市口很多卖鱼档冬天都没了生意，关了档口。 还在营业的大多卖干鲜水产品和河鱼，维持生计。 即便是生意最好的耿家卖鱼档，进货量也少了一半。不是没主顾，是没货源。 正因为营川海鲜季节供需的不平衡，到了冬季无货可卖，耿直才极力建议太叔建大型冷库的。 太叔进去之前，已经找到电厂和电业局的人，要给码头扯一条高压线。现在他进去了，商量好的事，也不得不搁置。 兴茂福码头建冷库，看起来遥遥无期了。 与入冬前，全天经营不同，入冬后通常只经营半天。一上午把货卖光，下午就没有货卖了。 今天也是这样，不到十一点，早上上的货全都卖光。耿直让孙家兄弟把档口收拾干净、东西放好，拉上卷帘门，收摊了。 刚走到市场门口，金老六从门口迎了上来，“大直子，这是要回家了？” 耿直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六哥，货都卖光了，还呆着干嘛。” “反正也没啥事，要不，整两盅？”金老六支着大牙说。 耿直摇摇头，“六哥，这两天有点感冒，喝酒难受，等我缓过来了，再整……” “你啊，就是想回家，陪太叔他闺女对不？”金老六又提起了陈玥。 金老六频繁提起陈玥，耿直愈发觉得不对。按理说，跟陈玥的事，自己已经否认了很多次，就算关心，也不必要一见面就提。 和金老六接触半年了，耿直深知这个人鬼的很，总提陈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耿直呵呵一笑，“六哥，是不是你看上陈玥了？怎么一见我面，就说她呢。” “艹，那么好看的姑娘，只有瞎子看不上。可人家看不上我啊，不像你，招人喜欢……跟哥说实话，有没有跟她那个……”金老六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一脸坏笑。 金老六越说越直接，耿直就越来越怀疑。虽然太叔现在进去了，可就算太叔在里面，这么侮辱他的女儿，这句话也够金老六喝一壶的。 种种异样令耿直确信，金老六打听自己和陈玥关系一定是受人指使，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耿直笑了笑，“我倒是想，可人家是大小姐，根本看不上我这卖鱼佬。以前，我觉得是她救命恩人，能对我刮目相看。可这就那么回事，我就是个臭卖鱼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耿直的话，令金老六再一次失望了。 答应陈婷拿到耿直和陈玥谈恋爱证据的一个星期限期已经过了，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别看太叔不在，以兴茂福的势力，陈婷一样能让自己死的很惨。 到了这个时候，金老六已经乱了方寸，拉着耿直的胳膊，“大直子，你就承认跟陈玥好，能咋地。太叔不在，谁还能管了……” 金老六离近了拉耿直手臂，里怀鼓鼓囊囊的东西，耿直可看清楚了。 里怀竟然藏着小型录音机。 这个年代，所谓的小型录音机体积也不小，之前金老六双手抱胸，军大衣裹着，看不出来。手一张开，就看到了。 金老六竟然在录音！ 耿直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 平复一下心情，就当没有看到一样，耿直呵呵一笑，“六哥，没有的事，不能乱说。我回家了，等我感冒好了，陪你喝酒……”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下午四点，耿娟和陈玥回到家里，一进屋，耿直就把她们喊进了客厅。 进了十一月份，开始给供暖了。 在营川，能住上暖气楼的人家寥寥无几。一进屋里，热浪袭来，陈玥和耿娟忙把大衣脱掉，只穿线衣坐在客厅。 “耿直，你这火烧火燎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了？”陈玥坐在沙发问道。 耿直坐在她身边，“玥玥，今天金老六又问我们的关系了。” “他不是天天问么……有什么稀奇的？”陈玥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玥玥，金老六怀里藏着微型录音机，应该是在录我们的谈话。”耿直把离开海鲜市场，见到韩老六怎么聊的，怎么发现录音机的，说给了陈玥。 听耿直的话，坐在两人身前的耿娟开了口，“哥，听你这么说，是金老六故意套你话呢。” “不仅套话，还要录音。一看就是受谁指使的。”陈玥接过话。 “玥玥，我想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陈婷了。可我没想明白，就算知道我跟你是恋爱关系，对陈婷有什么好处呢？”耿直没有想明白。 陈玥裹了裹嘴唇，“陈婷要是拿到了证据，一定向我爸告状。我爸要是知道我跟你这个卖鱼佬搞对象，还不得暴跳如雷？ 他会担心我被你骗，家里和公司的事，更不能让我碰了。” 第59章 凶手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顿时恍然大悟。 “玥玥，要是你爸不信任你，就算查到孙大勇与陈婷之前就认识，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他会以为是我别有用怂恿你的。” “没错，我担心就是这一点。别忘了，陈婷的第一次是给我爸的，我爸很看重。我爸要是对我不信任，就算查到他们以前就认识，陈婷说些花言巧语，就能掩饰过去。 耿直，看来陈婷开始动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陈玥沉声道。 “可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有力证据……”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耿直接起电话。 “喂，哪里……” “耿直么？我是张欣，晚上我去你家。” 听到张欣的声音，耿直心头一动，张欣主动打电话来，一定是有收获了。 “张欣，晚上一起过来吃火锅吧。” “好，我晚上五点半到。”说完，张欣挂断电话。 “张欣晚上要来？”陈玥问。 耿直坐在她身边，点了点头。 “玥玥，上一次张欣在这吃火锅是十天前，第二天我就去码头派出所质问西餐厅的事，张欣如愿以偿接手了这个案子。 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我猜一定是有线索了。” 耿娟摇摇头，“哥，张欣办案是有纪律的，不结案不会提前泄露案情，我觉得不会跟案情有关。” “那可不一定。耿直是当事人，案情要是有进展了，告知他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不是有你么……”陈玥冲着耿娟眨了眨眼睛。 “去你的，又拿我开涮。张欣五点半过来，现在快四点半了，我去张弄饭菜去，你跟我哥接着聊吧。”说着，耿娟站了起来。 “我帮你。”陈玥笑着说。 …… 五点半钟，张欣准时来到耿家。 这一次也没有空手，拎着一只赵家烧鸡。 耿直并没有带他进客厅，而是来到餐厅。 餐桌上，四个菜和一个酸菜锅已经摆好。 “小娟，张欣带来了一只赵家烧鸡，你切一切，加个菜。” 耿娟从哥哥手里接过烧鸡，“哥，我这就弄。” 说完，望了张欣一眼，浅浅一笑。 切完烧鸡，耿娟回到餐桌。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耿直和陈玥坐在了一边，张欣坐在了他们对面。 他旁边有个位置，一看就是给耿娟留着的。 耿娟把烧鸡放在餐桌，大方地坐在张欣身旁，“张欣，赵家烧鸡都是限量供应的。能买到，真难得。” 听到耿娟的夸奖，张欣忙说：“我是提前预定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当然爱吃了。张警官，你要是天天能买到，那你可以天天来这蹭饭……”陈玥笑着说。 “真的……要是这样，我天天买。”张欣呵呵一笑。 “天天买，没必要。以后你要是想来就来，提前打个电话就好。”耿娟细声细语说。 “好好，我会常来的。”张欣连忙接过话。 耿直给张欣倒了一杯啤酒，给自己也满上了。 “张欣，暖气烧的太好，屋里太热，今天我们喝啤酒，不喝白酒。” “耿直，别说，你家是真暖和。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也卖个暖气楼。最好就在这小区，能常来常往。”张欣喝了一口啤酒，侧身看了看耿娟。 耿娟任由他看着，没有回应。 耿直见状，笑了笑说：“当时我买房子的时候，还跟你妈说过。她说不急，等你结婚再买也赶趟。” “我妈做了一辈子买卖这点账算不清。房子也不能坏，现在买和将来买有什么区别……”张欣摇摇头。 “以后，有的是机会。张欣，你今天来，不是就为了蹭顿饭的吧？”耿直不再转弯抹角，问道。 张欣放下碗筷，一脸兴奋，“耿直，袭击你跟陈玥的凶手抓到了！” “什么时候抓到的？他们有没有交代是受谁指使的？”陈玥眼睛瞪得老大，问。 张欣没有马上回答，顿了顿说：“上周一，我在你家画了那两个人画像。用了两天时间排查，就在后河沿小码头找到了线索，一个船老大说，画像上的人与他之前雇的渔夫很像。打听到这两个人的住址，当天晚上就把他们拿下了。 在所里，我连蒙带吓，两个人都交代了。他们承认，有人雇他们杀你，得手后，给他们一万块。” “那他们有没有交代，是谁雇佣他们的？”耿直忙问。 张欣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交代，他们是唐山人，在老家犯了事，躲在营川，在码头做渔民。后来，有人来找他们，问他们想不想挣大钱。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就跟这个人做杀人越货的事。” “这个人是谁？”陈玥问。 张欣摇摇头，“这两个人说没见过这个人的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是这样啊……”陈玥有些失望。本以为通过这两个人就能查到指使人，现在看来，这个线索又断了。 不过，抓到了总比不抓到的好，陈玥又问，“张警官，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去西餐厅？” 张欣想了想说道：“你们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得到消息，要在营川西餐厅杀一个姑娘，并且跟他们说，到时候很可能是三个人，两男一女进到西餐厅。其中一个大高个要是离开，他们就找时机动手。要是大高个不出来，就取消这次行动。” “这么看，是孙大勇设的局，可能性越来越大了？”耿直说。 张欣沉默片刻，微微摇摇头，“孙大勇是营川码头好使的人，他在，当然不能动手。他走了，是最好时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也是……那现在线索中断了，下一步该怎么办？”耿直向张欣问道。 张欣裹了裹嘴唇，“这两个人已经送到了市局，我没资格再审他们了。虽然他们没有供出指使者是谁，不过，凭我的感觉，孙大勇脱不开关系。上一次，你跟陈玥让我查孙大勇以前的事，现在觉得，很有必要了。” “张欣，如果单单西餐厅一件事，的确不能说明什么。说成巧合，也能解释通。不过，前前后后的事连在一起，就有问题了。”耿直斩钉截铁说道。 第60章 判断 “前后的事？什么事……”张欣有了兴致。 “都是我跟玥玥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耿直摆了摆手，故意调张欣胃口。 果然，张欣被耿直的话吸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关系，你说说，这个案子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张欣现在的态度是耿直希望看到的，陈婷与孙大勇的陈年旧事与案子的关联度并不大，如果直接跟张欣说，会让他有被利用的感觉。 现在他主动来问，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想到这里，耿直说：“张欣，是这样。从玥玥在西餐厅被袭击，到她父亲被抓，我们都觉得有幕后推手在推动。而这个幕后推手很可能是雇凶杀人的主谋。” 作为警员，听到有可能抓到主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耿直，你跟我仔细说一说你们的猜测，我来帮你们分析一下。” 耿直“嗯”了一声，接着说：“我跟玥玥想，如果玥玥被杀、太叔被抓，谁是受益者。想了想去，最大受益者只有一个，就是玥玥之前的干姐、现在的后母陈婷。 陈婷天天在太叔身边，无法分身，做不了这些事。如果陈婷和孙大勇早勾结在一起，那这些事就都解释通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什么证据的。” 听完耿直这番话，张欣闭上了眼睛，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片刻后，张欣睁开了眼睛，“耿直，要是按你这么说，陈婷和孙大勇应该勾结很久了。等到陈玥母亲过世，先对陈玥下手。没有得手，就把目标对住了陈太。翻起陈年旧账，让陈太入狱。 有件事，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什么事？”耿直问。 张欣摊了摊手，“孙大勇被定性为群殴，性质并不严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什么，孙大勇要被放出来？他要真的是雇凶杀人的主犯，那玥玥不是很危险？”耿娟一脸惊慌。 张欣脸色凝重起来，“有这种可能。看来真的要好好查一查孙大勇了。” 听张欣这么讲，耿直觉得有些话可以跟他说了，“张欣，我跟玥玥猜测，在陈婷跟太叔好之前，她就跟孙大勇认识了。要是能查到他们以前就认识，那很多事就好解释了。” “孙大勇……陈婷……”张欣想了想，“这两个人的户籍都在我们所，我可以去查。” “张欣，我说这些事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你可别违反纪律。”耿直提醒道。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张欣前途。 张欣摆摆手，“袭击你们的那两个人，是我抓到的。顺藤摸瓜，找背后的主谋是我的职责所在，怎么会是违反纪律。 明天就开始排查，争取在孙大勇出来之前，找到线索。” “你……要小心了。”耿娟关心说。 张欣侧过身，满眼神情看着耿娟，“小娟，这也不是卧底，也不是抓人，不会有危险的。” “那就好。”耿娟轻声说。 …… 耿家，耿娟房间。 这是张欣第一次进耿娟房间，也是第一次与她独处。 吃过晚饭，耿直和陈玥去客厅看电视，张欣跟了耿娟进了屋。 耿娟没有拒绝。 关上门，耿娟坐在床边，张欣坐在梳妆椅。 看到床头摆着不少的书，张欣道：“小娟，你这么喜欢看书啊。” 耿娟点点头，双手支在身体两侧，“是啊……我最喜欢文学，喜欢看小说。上初中时候，就想将来能上个文科大学，能成为作家。现在看，将来只能做会计了。” “小娟，我和你一样。上学时候想做画家，走遍世界各地画画。现在，却做起了警员。” “警员能伸张正义，能除恶扬善，我觉得挺好的。”耿娟忽闪着大眼睛，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张欣听了心头一热，身子微微向前，“小娟，我们是一样的人，有远大理想，也能脚踏实地面对现实。小娟，我们在一起吧，我……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张欣觉得现在是表白很好时机，错过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张欣的表白，耿娟心头一荡。 与张欣认识三个月了，随着对他了解增多，耿娟也慢慢接受了这个戴眼镜的警员。 感情与日俱增，就等着谁先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今天，张欣终于开口，水到渠成的时候到了。 耿娟咬了咬嘴唇，一双大眼睛望向张欣，“张欣，我才十七岁，还要三年才毕业，你能等我么？” 听耿娟这么说，张欣知道有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别说三年，就是十年八年我也能等。” “你愿意等十年八年，我可不愿意。这要等那么久，我就是老姑娘了。”耿娟轻笑着。 张欣抓了抓头发，“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要是今天毕业，明天我就想把你娶回家。” 说完，张欣大胆伸出手，把耿娟的手握了起来。 这是耿娟第一次与男人牵手，脸顿时红了。 本想挣脱，又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于是任由张欣握着。 “我听说，你们的工作乱七八糟的事不少，你会不会也乱七八糟的？”耿娟轻声问。 “小娟，我不是乱七八糟的人，自然不会做乱七八糟的事！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妈一起看着我。 我妈对你可上心了，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妈能把我腿打折。” 张欣吐了吐舌头。 耿娟指尖撩了撩鬓角的头发，“你这么说，那就先处着……” 听耿娟这么说，张欣有种飞上云端的感觉。 握紧耿娟的手，“小娟，我会好好爱你的！” 耿娟抿了抿嘴唇，“那要看你表现了……” “我会的。”张欣用力点了点头。 …… 客厅里，耿直和陈玥靠在一起，看着电视。 营川电视台正重播《射雕英雄传》，一天四集，量大管饱。 作为重生在几十年后的耿直，看过李一桐演的黄蓉，再看翁美玲版的黄蓉，依旧津津有味。 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耿直，你说郭靖那么傻，黄蓉怎么能看上他？”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你是大小姐，我是卖鱼佬，你不是一样看上了……” “你虽然不算聪明，可也没郭靖那么傻……”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感情这种事，是说不清楚的。能不能在一起，缘分最重要。就像我们，就像小娟和张欣。” 第61章 推理 “小娟和张欣在屋里都一个点了，孤男寡女的，不会出事了吧？” 陈玥冲耿直做了个鬼脸。 耿直下意识向旁边屋看去，“不会……小娟做事很有分寸的。” 陈玥指尖划了划耿直的脸颊，“这可不是做事……小娟我太了解了，她属于那种觉得好，就一步到位的。” 正说着，耿娟的房间门开了，耿直和陈玥连忙分开，保持着男女间应该有的距离。 他们的恋爱一直是秘密进行的，对张欣并没有公开。 陈玥见耿娟穿戴整齐，没有什么异样，觉得自己判断有误，稍稍有些失望。耿直则冲她笑了笑，一脸开心的样子。 “耿直、陈玥，时间不早，我先走了。孙大勇和陈婷那边一有消息，我就给你们来信。” 说完，张欣拉起耿娟的手，“小娟，我走了。” 当着耿直和陈玥面牵起耿娟的手，张欣就是要表明态度。 他跟耿娟恋爱了。 张欣一走，陈玥便挽起耿娟的手臂，手指划着她的脸，“小娟，答应张警官了？” 耿娟握住陈玥的手，嘟囔道：“轻一点，刚起的痘痘，破了就不好看了。” “小娟，你脸上起痘痘就是因为没谈恋爱。现在和小欣警官搞对象了，用不了多久，痘痘就没了。”陈玥娇声说。 “我才不信你这些歪理邪说呢……”耿娟瞪了陈玥一眼。 “好……我不说还不行么……”陈玥冲着耿娟眨了眨眼睛。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自从与耿娟确立恋爱关系之后，张欣就长在了耿直家。 除了值班时间，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来耿家。 年轻人在一起，很快有了共情。 除了与耿娟感情越来越好在，与耿直也聊到了一块。 重生前的耿直是个小镇做题家，没见过太多世面。可毕竟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网络互联时代，知识面比这个年代的人广得多。 特别是看了不少刑侦影视剧，又看过柯南这样的动漫，案件分析的头头是道，张欣都十分佩服。 接触多了，耿直把陈玥家的事有意无意说给了张欣。 张欣知道越多，越清楚查孙大勇和陈婷之间关系的重要。 派出所工作很繁忙，本来没有那么多时间查这件事。不过，之前两个杀手是张欣抓到的，挖出雇佣这两个杀手幕后主使也落在了张欣身上。 因为孙大勇是知情人之一，张欣可以正大光明来查了。 查到的结果，令张欣有些失望。南海寺武僧圆寂，入伍前孙大勇的情况没有人知道。 不过，与老莫不同，警员就是警员，能查到的资料不是老莫这样的人能比的。 通过宗教局的档案，张欣查到武僧并不是只有孙大勇一个关门弟子。 除孙大勇俗家弟子外，还有一名法号空智的入室弟子。武僧圆寂前一年，空智离开武僧，去其他地方云游了。 更令张欣兴奋的是，这名法号空智的僧人，竟然是陈婷的同乡。 查到这一条线索，张欣连忙与当地派出所联系，查一下空智与陈婷关系。 没用多久，当地派出所传回来消息。空智原名李威，因父亲向佛，六岁剃度出家。陈婷原名李婷，比李威小四岁，是李威的亲生妹妹。 尽管没有查到空智云游到何处，凭他是孙大勇的师兄、陈婷的亲哥，孙大勇与陈婷之前就认识的可能性非常大！ 晚上一来到耿家，张欣就把这个调查结果讲给了耿直和陈玥。 听完张欣的话，耿直问：“张欣，有没有可能查到空智现在在哪里？” 张欣叹了口，“僧人云游，都是四海为家，中国这么大，上哪找去。” “要是找不到空智，孙大勇和陈婷不承认怎么办？”陈玥一脸无奈。 张欣谈谈手，“孙大勇和陈婷的事，不是违法范畴的事，我就没办法查了。” 耿直咬了咬手指，身子微微前倾，“张欣，说说我的想法。” “耿直，你说……”这段时间的接触，张欣对耿直越来越钦佩，他的很多想法就像开天眼一般。 耿直摸了摸下巴，“张欣，有了空智，孙大勇和陈婷认识的可能性变得很大了。假设他们很久以前通过空智相识，并且互生好感。 之后孙大勇入伍，陈婷因为某种原因成为太叔的干女儿。 孙大勇复员回营川，知道陈婷成为太叔的情人痛不欲生，又放不下这段感情，找机会成了太叔的心腹。 两人在太叔身边，等待时机，不仅要在一起，还要拿到太叔的财产。 玥玥母亲过世，两个人看到了机会。可太叔向玥玥母亲承诺，要给玥玥一半家产。玥玥，就成了两个人的眼中钉。因为玥玥时时刻刻都有人保护，很难下手，于是做了西餐厅这个局。 西餐厅计划失败，玥玥没有被除掉，太叔对她的保护更谨慎，对玥玥没法动手，目标便对准了太叔。 于是，孙大勇设计一场骨肉计，让自己被抓。在审讯中，有意无意把太叔当年幕后操纵群架的事供了出来。 那场群架死了一个人，虽然不是太叔亲自动手，可证据确凿，以组织闹事危害公共安全，也能判个三年五年。太叔进去，兴茂福公司就是陈婷说的算了。” 耿直一口把他所想说完。 听完耿直这番话，张欣频频点头，“耿直，你分析的的确有道理。不过，这样的分析需要证据夯实。比如你分析的前提是孙大勇和陈婷以前就认识，并且是情侣，就需要空智来确认。 说是孙大勇雇凶杀人，也得有他雇凶杀人的证据。没有证据，这些都没有意义。” “张欣，我知道这些需要证据。孙大勇是西餐厅雇凶杀人当事人之一，他不仅知道当天玥玥要去西餐厅，并且在杀手动手前离开了行凶现场。说他是雇凶杀人嫌疑人，并不是一点依据没有……” “你是说，让我以这个疑点提审他？”张欣问。 耿直点点，“审他的时候，问一下他的过去，特别是在南海寺这段时间，看他说不说空智。如果他不说，你就说，看他什么反应……” 第62章 对峙 “耿直，我明白了。如果他不提空智，很可能不想让我查这个人，那就是心里有鬼。 我再拿空智说事，让他疲于招架，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说到这里，张欣不禁握了握拳头。 “张欣，孙大勇这个人城府很深不会轻易招供的，能套出他跟陈婷的关系，就不错了。”耿直给他泼了冷水，让他冷静一下。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大勇是雇凶杀人的主使，我也不能先入为主，认定他就是主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以客观证据来判断。明天我就打报告，提审孙大勇。”张欣言之凿凿道。 …… 兴茂福码头，老莫海鲜商行。 与平时一样，耿直带着孙强、孙盛兄弟一早来这里进货。 大海刀、大飞蟹、卤子鱼、海乌贼、大踏板、龙虾、金枪鱼满满上了两三轮车。 入冬之后，老百姓买海鲜的少了，饭店进海鲜的档次变高了。 需求决定供给，耿家卖鱼档的海鲜档次也与时俱进，高档起来。 老莫见海鲜装好，跟耿直说：“大直子，在我这吃个早饭再回去吧。” 老莫很少留人吃饭，耿直心知一定有什么事跟自己说，就让孙强和孙盛兄弟先走。 跟着老莫进到档口后面的小房，小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吃的东西。 老莫点上一根烟，“大直子，有个消息你给玥玥带过去。” “莫叔，你说。”耿直放下碗筷。 老莫吧嗒两口香烟，“大直子，看守所通知兴茂福的法律顾问律师郭明可以见太哥了。郭明是我从小一起玩大的，也是我推荐给太哥做公司法律顾问。这几年兴茂福能这么消停，郭律师功不可没。 玥玥上次跟我说，让我帮着调查一下孙大勇和陈婷关系，我是能打听的都打听了，没办法，打听不到，爱莫能助啊。 现在，郭律师要跟太哥见面。玥玥有没有什么要跟太哥带的话，我可以让郭律师带进去。” 老莫没有查到孙大勇的底，不出耿直意料。 偏门再厉害，也有短板。还要秘密查，就更不好办了。 现在，老莫提出可以通过郭明律师带话给太叔，这是唯一能与太叔沟通方式，要利用好了。 于是道：“九叔，什么时候，郭律师能见到太叔？” 老莫望了一下日历牌，“今天周二，周五上午九点能见。” 耿直默记一下时间，“莫叔，我回去问一下玥玥，她要是有要说的，我带给你。” 老莫点点头，“大直子，郭律师跟我是说了些陈婷让他带的话，我觉得有必要让玥玥知道。” 听老莫提到了陈婷，耿直忙问：“莫叔，陈婷让带什么话了？” 老莫有吧嗒两口烟，“陈婷让郭律师带两句话，一个是李会计限制支出金额影响公司业务，陈婷要收回现金支配的权力。还有一件事就是陈婷让郭律师跟太叔说，玥玥跟你谈恋爱了，要对你多加管束。” 听到陈婷提到自己和陈玥的，耿直一下想到金老六仿佛追问自己和陈玥关系，还藏着录音机偷偷录音。 现在可以断定，一定是陈婷找到金老六，让他拿到自己跟陈玥谈恋爱的证据，以此贬低陈玥的。 不过耿直深知，他跟陈玥谈恋爱暂时不能公开，对老莫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耿直抓了抓头发，笑了笑，“莫叔，我就是玥玥跟班的，一个保镖，怎么可能跟我谈恋爱。陈婷，也太能瞎编吧。” 老莫面无表情，扒拉两口稀粥，“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外人哪里能看得出来。陈婷让郭律师把这句话说给太叔，一定有她的目的，你和玥玥要想好对策才行。” “莫叔，我懂。”耿直应声说。 老莫把碗放在桌子上，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后背，“大直子，郭律师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啥事？” “大勇判了。半年刑期，明年春节之后，三月份就能出来。”老莫淡淡道。 老莫讲的，耿直并不意外。在他之前，张欣已经跟他说过，孙大勇事不大，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判半年，不意外。 “莫叔，我记得了。”耿直应声说。 …… 拘留所，审问室。 张欣和一名书记员坐在铁栅栏一边，而孙大勇坐在另一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张欣翻开西餐厅行凶案的卷宗，看了几眼后问： “姓名？“ “孙大勇。” “年龄？” “三十。” “七月十日，在营川宾馆西餐厅，发生一起持刀行凶案，你在现场么？“ 张欣看了一眼卷宗问。 “行凶前在，行凶时出去了。”孙大勇面无表情说。 常规询问结束，张欣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孙大勇，说说吧，那两个凶手和你什么关系？” 张欣语气突变，孙大勇有些发懵，不过很快恢复了冷静，“警官，那两个凶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查不出案子，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张欣淡淡一笑，“那两个藏在船上的凶手已经被我抓到了。” 孙大勇依旧面不改色，“恭喜警官破获大案立功了。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欣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 “他们交代，雇凶杀人的主谋不仅给他们提供了时间地点，还交代他们，你会陪着陈玥，你一离开就动手，要是不离开，则行动取消。 孙大勇，幕后主使怎么知道你会跟着陈玥？他们怎么知道你会离开的？” 张欣这番问话，是前一天跟耿直和陈玥商量过的，步步紧逼，如果孙大勇真的是幕后主使，一定会露出破绽。 孙大勇面沉似水，用力咬了两下嘴唇，“陈玥当天请耿直到西餐厅吃饭，是我张弄的饭局，我陪着不是很正常。至于我为什离开，卷宗里应该记得很清楚，当时耿直跟我说鬼头坑了太叔钱的事，我一气之下就走开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鬼头问问。” 孙大勇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的破绽。 这样的回答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真的和他没关系，再就是以防万一，准备好了的回答。 这两种可能，张欣觉得都有。 第63章 欲擒故纵 “孙大勇，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张欣把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来，盯着孙大勇。 见张欣装模作样的神情，一看就是菜鸟，本来有些紧张的孙大勇彻底放松了。 扬了扬头，“警官，我六年前回营川，我就懂得这个道理，这一次进来，我就老实交代，才坦白从宽的。” “六年前？我问你，六年前回营川，明明给安排了工作，为什么还要打架斗殴？”听孙大勇提起六年前，张欣便有一搭无一搭问了起来。 “警官，六年前，和西餐厅的案子也有关么？”孙大勇反问。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哪有那么多废话！”张欣有些气急败坏，语气愈发激动起来。 孙大勇见眼前小警员一点稳不住架，更加放松了，“警官，我说。被人欺负了，打了一架，拘留十五天，复员的单位不要了。案底应该还能查到。” 张欣睨了孙大勇一眼，“复员之前做什么？” “当了三年兵。”孙大勇的回答愈发自如。 “那当兵之前做什么？”张欣又戴上了眼镜，置着气问。 看着眼前小警员手足无措样子，孙大勇愈发觉得好笑。他想不出怎么来个这样的小警员，跟自己这样有号的人对话。 既然他想问，就让他问吧。 “当兵之前……五岁的时候，被南海寺武僧收养，成为他的俗家弟子，我的功夫就跟师傅学的。” “那我问你，南海寺除了你和师傅，还有谁？”张欣看着卷宗，头都没抬问。 “还有……”孙大勇顿了顿。 张欣抬起头，“还有谁？” “南海寺还有几个师傅，他们都是剃度的，我是俗家弟子，跟他们不犯话。”孙大勇平复下心情回答道。 “不犯话？你在寺庙呆了十几年，都不犯话？”张欣盯着孙大勇，眼睛一眨不眨。 “这么多年了，就算犯话也记不清了。再说警官，你问这些跟西餐厅案子风马牛不相及，我可以不回答的。”孙大勇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 “孙大勇，我问你南海寺的事，你吞吞吐吐的，一定有问题。行了，今天就问到这里，等我把你在南海寺的事查清楚，再来审你。” 说完，张欣合上了卷宗。 张欣没头没脑的问话令孙大勇有些慌了心神，正想说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张欣头都不回，离开了审讯室。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晚上五点半，张欣准时来到耿直家。 从与耿娟确立爱情关系，下班来耿家的次数，已经远超回自己家次数。 今天也不例外。 客厅里，耿直、陈玥、张欣和耿娟围坐在一起。 “耿直，果然和你判断的一致，孙大勇没有交代空智，看来他与陈婷有私情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张欣，你没有跟孙大勇说，空智就是陈婷的哥哥吧？” “没有……你不是说了么，空智的事含而不发，让孙大勇闹心，等待他犯错误。真要是说破，孙大勇一口咬定和陈婷没有关系，我们手里就没有牌了。”张欣笑了笑。 耿直点点头，“就算孙大勇承认和陈婷有关系，顶多是作风问题。你的最终最终目的是查出西餐厅行凶案的主谋，只要查出了这个主谋，玥玥和小娟的安全才有保证。 过几天还要去审孙大勇，提一嘴空智，不过，不用深问，让孙大勇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查空智就行。” “欲擒故纵的道理我懂，耿直，现在案件陷入了僵局。抓的两个人不知道上家是谁，这样的话，案子就没法接着查了。如果孙大勇沉得住气，同样拿他没辙。 这该怎么办……”张欣有些束手无策。 “张警官，不用着急。你盯着孙大勇，我和耿直盯着陈婷。孙大勇能稳住，陈婷不一定。”陈玥冷冷说道。 张欣裹了裹嘴唇，“耿直、陈玥，作为一名警员，我有必要提醒你们，就算找线索也要守法，不能做违法的事。” 陈玥指尖轻轻撩了撩发丝，“张警官，你放心，我跟耿直都是守法公民，我们只会用点小伎俩让陈婷心神不宁。心一乱，就会犯错误。” 张欣点了点头，“那样，就好。” …… 九点钟，张欣恋恋不舍离开了耿直家。 耿娟回房间休息，客厅里只有耿直和陈玥。 今天一早，莫叔那边有了消息。 今天晚上，张欣那边也有了推进。 信息量有些大，两个人要好好商量一下。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道： “玥玥，现在可以确定，是陈婷找的金老六来查我们之间的关系。听老莫的意思，陈婷要把这件事告诉给你爸了。我们要不要把陈婷和孙大勇的事跟你爸说？” 陈玥咬了咬手指，“陈婷说我们在一起什么证据都没有，信口开河，我爸不能信。至于跟不跟我爸说陈婷和孙大勇的事，我还没想好……” “陈婷捕风捉影的事都跟你爸说，我们有真凭实据的事，你反倒犹豫了，不像你行事作风啊。”耿直笑了笑。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我们有什么真凭实据啊。别忘了，陈婷的第一次可是给了我爸，我爸对她可在意了。说她跟李大勇有奸情，还是郭律师过的话，他不会高兴的。 还是拿到证据，再跟我爸说好。” 陈玥这么说，耿直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男人最忌讳别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陈玥要是单独跟他说还好，通过郭律师过话，确实不合适。 “玥玥，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老莫也说了，陈婷要把财权拿到手，你爸要是同意，公司的钱，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我觉得还是提醒你爸一下的好。”耿直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你说怎么办？”陈玥侧过头看着耿直。 耿直沉默片刻，裹了裹嘴唇，“玥玥，就跟你爸说，陈婷的亲哥是南海寺武僧弟子空智，武僧圆寂前一年云游四海去了。” 陈玥眼睛一亮，“耿直，你的意思是不提孙大勇？”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就算不提孙大勇，你爸也会记得孙大勇是武僧的俗家弟子。孙大勇和陈婷的哥哥是师兄弟，你爸一定能想到孙大勇很有可能认识陈婷。 凭你爸的头脑和阅历，我们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第64章 管理小组 “耿直，这样的话，我爸保住了面子，还会对陈婷产生质疑，自然不会完全信任她。 这个办法太好了。” 说完，陈玥手臂挽着耿直的脖颈，在耿直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陈玥的吻，令耿直心头一荡。 双臂一用力，将陈玥抱在腿上。 心情好了，接着就要享受了。陈玥翘了翘殷红的嘴唇，闭上了眼睛。 这个信号，就是让耿直亲呢。 耿直俯下头，向陈玥的樱唇吻去，刚碰到嘴唇，想想又停了下来。 每一次拥吻，到了最后陈玥都会狠狠咬一下嘴唇。被陈玥咬的，每次亲吻，耿直都是小心翼翼。 陈玥当然知道耿直停下来因为什么。 睁开美丽的大眼睛，忽闪长睫毛，娇声娇语，“臭卖鱼的，我今天不咬你了。” “真的……”耿直的双臂将陈玥抱得更紧。 “嗯……”说完，陈玥闭上了眼睛。 …… 九州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陈婷坐在老板椅上，一脸憔悴的样子。 下午，法律顾问郭明律师来到九州大酒店，从看守所带回了太叔的决定。 “为了不影响公司业务开展，太叔决定设立公司管理小组。 陈婷任组长，组员包括九叔、李会计和陈玥。 超过一万元或重要事宜的决策，都要通过管理小组表决。 少数服从多数。 票数相同，重新协商。 这就意味着，每一次决策通过，陈婷一定要有两人支持才行。 一直无职无权的陈玥，竟然进到了管理小组。 这令她十分意外。 难道陈太有意让陈玥接手公司了？ 要是这样，自己这么多年委曲求全不是白白付出了么…… 陈婷坐不住了。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急，要稳住！ 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陈婷的目光呆滞起来。 …… 就在这一天，郭明律师来到营川财校找到了陈玥。 告知她太叔决定，陈玥正式进入公司管理小组。 鉴于她学生身份，公司管理小组例会定在周六下午举行。 对于这个结果，陈玥很满意。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从太叔被带走之后，陈玥就没有这开心过。 晚饭，少有的喝了点红酒。 “耿直，你说我爸为什么这么安排？”陈玥晃动着红酒杯。 耿直放下啤酒杯，“我觉得你爸已经怀疑陈婷和孙大勇很早以前就认识。不过，仅仅是怀疑。毕竟，陈婷的第一个晚上给了他。男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人出轨，依旧对陈婷保持信任。” “也是，这些年陈婷跟我爸形影不离，偷情并不容易。”陈玥点点头。 “既信任，又怀疑，还要保证公司正常运营，你爸就想出了这个折中办法。”耿直接着说。 “那陈婷把你我的事说给我爸，我爸为什么没有制止，难道是默许了？”陈玥眼睛亮了起来。 耿直摇摇头，“他在里面，就算有什么回应，你不听也没辙。再说，你在这里住，总比在家里住安全。” 听了耿直的分析，陈玥稍稍有些失望。 见陈玥有些不高兴，耿娟挽了挽她的手臂，“玥玥，让你住在这，说明你爸对我哥还是很信任的，等你爸出来，你跟我哥生米煮成熟饭，就不会让你们分开了。” 陈玥甩开耿娟的手臂，“去你的，什么生米做成熟饭啊，你才生米煮成熟饭呢，就知道替你哥想。跟我说实话，你跟小欣警官到哪一步了……是不是亲嘴了？” 耿娟脸色微红，连连摇头，“我才没呢……” “没有？我看你脸上痘痘都少了，要是没做点什么，我才不信呢。”陈玥揉着耿娟头发，一脸娇笑。 “行了，你就别说我了。我保证，你跟我哥之前，我跟张欣绝不会做越界的事。”耿娟言之凿凿。 陈玥挽起耿娟的手臂，“你这可真是护哥狂魔，什么时候都为你哥想。” “我说的是心里话，可不是为了我哥。”耿娟手指轻轻捏了捏陈玥的鼻子。 “好了，我服了你还不行。耿直，今天周五，明天就是第一次例会。我对公司业务并不熟悉，我该怎么办？” 说些闲话之后，陈玥说起了正经事。 耿直握了握手中的酒杯，想想说：“玥玥，公司业务不熟没有关系，只要关注花钱的地方就好。陈婷提出大额支出的项目，无论懂不懂，都要反对。其他的随大流。” 耿直帮陈玥出着主意。 陈玥把手指弯着，放在嘴中轻咬，“耿直，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公司正常业务？” 陈玥有些担心。 耿直微微一笑，“管理小组例会，一周一次，大额支出的项目，也不差一个星期，不会影响业务的。” 陈玥觉得有道理，“成，我就按你说的做。明天你跟小娟跟我一起去，帮我壮壮胆。” “玥玥，我去跟你做什么啊……”耿娟不解。 陈玥拉着耿娟的手，“耿直做我保镖，你做我助理，明天把新买的貂穿上……” “我才不穿呢。穿上像三十多岁的人，太老气了。”耿娟紧了紧鼻子。 “小娟，就要有成熟的样子，省的别人不把我们当回事。”陈玥笑了笑。 “小娟，你气质的确成熟些，和玥玥一起很互补。我这个保镖是进不去会议室的，你跟玥玥一起出席会议，挺好。”耿直附和着。 “哥，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长得老了？在这么说，我就不给你们做饭了……”耿娟翘起了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卖鱼的，小娟不高兴了，你还不道歉？”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耿直拱了拱手，“小娟……都是哥不好，哥向你道歉……” 看哥哥一本正经的样子，耿娟噗嗤一笑，“好了哥，怎么跟我也假惺惺的了。你每天忙，玥玥是富家大小姐，我做饭做菜也应该。” “小娟，可不能这么说。我想过了，等毕业了，我爸把码头给了我，我就给你一部分股份，不去上班，跟我一起干，怎么样？”陈玥笑问。 “你给我还不如给我哥，他才能帮到你。” 陈玥摇摇头，“他的，全都是我的，给不给他有什么关系？你早晚要跟小欣警官在一起，不一样的。” 第65章 例会 兴茂福码头，老莫海鲜商行。 今天，老莫又留了耿直吃早饭。 耿直清楚，老莫一定是有话跟自己说。 果然，两人一进小屋，老莫就开了口，“太哥的话，老郭跟玥玥说了吧。” 耿直点点头，“莫叔，郭律师跟玥玥说让她加入公司管理工作小组，今天下午，参加第一次管理小组例会。” 听了耿直的话，老莫点上一根烟，吧嗒两口后，看着耿直，“太叔还有几句话，让我单独说给你。” 老莫的话，令耿直紧张起来，太叔有对他说的话，是耿直没想到的。 平复一下心绪，“莫叔，太叔有什么话？” 老莫直了直上身，目光如炬，“太哥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好好保护玥玥，他不会亏待你。要是保护不好，玥玥被谁占了便宜不是姑娘了，就废了你。” 太叔的话再清楚不过，和陈玥一起可以，动陈玥不行。 “我……知道了。”耿直知道，这个时候只能这么说了。 老莫吐了一口烟，接着说：“太叔还有一句话，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兴茂福码头给玥玥，你要用心帮她。” “我会的。”这一次，耿直回答的很干脆。 老莫掐灭香烟，端起饭碗，“没别的事了，吃饭……” …… 九州大酒店，会议室。 今天是兴茂福公司领导小组成立后第一次例会。 陈婷坐在会议桌一端，九叔和李会计坐在一边，陈玥坐在另一边。 从世纪花园搬出去之后，陈玥时不时回家取些东西。见到陈婷，陈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依旧“婷姐”“婷姐”叫着。 家庭的变故，令十七岁的陈玥成熟了许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除了四名领导小组成员，例会允许他们带一名助理参加。耿娟作为陈玥的助理，坐在了她的身后。 而陈婷的助理是一个二十多岁，高瘦青年。 见人来齐，陈婷正了正上身，开口道：“九叔、李会计、玥玥，根据太哥的指示，在他没出来之前，兴茂福公司重大事务由管理小组协商解决。 在座每个人有重要事务要上会审议，要在一天前统一提交到总经办，总经办会把这周例会要讨论的事集中在一起，方便大家交流。 这样安排，没有异议吧？” “我没意见。”陈玥先开了口。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九叔和李会计先后开了口。 建议这么顺利通过，陈婷很满意。 指尖捋了捋大波浪，接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昨天刚刚得到太哥的指示，这周暂不执行，说有急事，谁就说。” 陈婷话音一落，九叔开口：“陈总，我有件事需要尽快办。” “九叔，您说。”陈婷微微侧身，望向九叔。 “是这样……”九叔清了清嗓子，“太哥进去之前，让我跟电厂和电业局沟通，从电厂到兴茂福码头牵一条高压线，并且申请高压箱变，为建大型冷库做准备。 电厂和电业局都找了关系，相关领导也表了态，高压线没问题，箱变要我们自己投资。箱变总费用大概需要五十万，月底前，要交十万定金。下个星期，这笔钱就要到位。不然，高压线也不会连到码头了。” “一个高压箱变五十万？”陈婷瞪大眼睛。 “这个箱变是为建大型冷库准备的，不一步到位，以后增容就困难了。”九叔解释道。 “太贵了！大型冷库八字没一撇呢，我反对。”陈婷先表了态。 “我同意！”陈婷话音一落，陈玥就开了口。 冷库项目是耿直跟父亲提的，听他的一定错不了。 “玥玥，一个箱变就要五十万，建冷库不得上千万，不懂的事，不要轻易表态。”陈婷板起脸。 陈玥翘了翘嘴唇，一副不屑一顾样子，“婷姐，我觉得吧，就算暂时没钱建冷库，箱变也要接过来。哪怕给收鱼佬的冷库用，供电差价也能慢慢把这五十万挣回来，我觉得挺好。” 这段时间，耿直的货几乎都在兴茂福码头上的。陈玥经常会向耿直问兴茂福码头的事。听耿直说过，老莫的冷库因为电力无法保障，达不到保鲜效果。 今天九叔提到了冷库，陈玥一下说点子上。 陈婷没想到陈玥说的如此专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李会计举起了手，“太叔说过这件事，我同意。” 三比一，陈婷无话可说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就通过。财务那边把把关，把程序走全，这笔钱，下周付。” 说完，陈婷接着说：“有件事我跟太哥说过，太哥也觉得可行。现在九州大酒店已经满足不了顾客的需求，扩大规模迫在眉睫。我看好老文化宫那栋楼，买过来做九州大酒店二部。三千六百平，一百八十万，月底前一次性付清。” 说完，陈婷把草签的合同递给了九叔。 九叔看完递给李会计，李会计又递给陈玥。 三个人看完后，九叔开了口，“我同意。” “陈总，账上没有这么多钱，我不同意。”李会计表明了立场。 “玥玥，你说呢？”陈婷望向陈玥。 陈玥指尖整了整鬓角的散发，“李会计都说了，没钱付这笔款，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不同意。” “没有这么多钱，可以先付一部分做定金。等有钱，再付清，不是一样？”陈婷争辩着。 陈玥正了正上身，“婷姐，我看你的合同没有分期付款和定金条款，要不把这两个条款补充上再讨论？” 陈玥的话有理有据，陈婷无力辩驳。 只好说，“行，我安排人再谈谈。” “有件事，我说说。”李会计不紧不慢开了口。 两件事都没有随了心意，陈婷有些不耐烦了，“李会计，你说。” “以前大额支出太叔一支笔，现在管理小组定事，怎么签字？”李会计把他想的说了出来。 陈婷咬了咬笔头，“谁的提议，谁就是经办人。其他三人全部签字，就可以付款。付款这样，大额收款也这么做。” “好，我记得了。”李会计面无表情说。 “有没有别的事了？”陈婷左右望了望。 见九叔、李会计和陈玥都不吱声，合上笔记本，“没别的事，散会！” 第66章 过去 刚走出会议室，李会计撵上陈玥，走到陈玥身前，“玥玥，有件跟你说下……” 陈玥停下脚步，“李叔，你说。” “玥玥，昨天郭律师带了话，说太叔让我每个月给你开一千元工资，作为管理小组成员的报酬，你跟我去办公室领一下吧。” 听到有钱了，陈玥没有客气，“李叔，我现在跟你去领。以后，我要是没有时间，就让我助理耿娟来领。” 李会计向陈玥身后的耿娟望了望，记住了耿娟的模样，“好，好……” …… 站在五楼办公室窗前陈婷隔着窗户，看着陈玥、耿直和耿娟上了车。 手攥成拳头，用力打向窗棂。 手很疼，可没有心痛。 本以为陈太不在，自己是陈太的妻子，兴茂福公司可以一手遮天。 没想到，是自己太乐观了。 陈太明显不信任自己，才弄出这个管理小组的。 是哪块出问题？陈婷想不出所以然来。 现在，陈玥进了管理层，她真正感受到了危机。 例会上，李会计明显现在陈玥一边。这，很有可能是太叔授意的。 九叔是墙头草，谁也不得罪。有意无意，还是站在陈玥那边。 陈婷很清楚，这个管理小组表面上她是组长，不过，有他们三个人在在，她这个组长定不了任何的事。 这令陈婷苦不堪言。 按郭律师说法，陈太很可能判三到七年。 三年五载听起来时间不短，一转眼也就过去了。如果这几年自己不拿到兴茂福公司实力控制权，等陈太出来，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了。 陈婷不想这样。 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坐在办公椅上，陈婷闭上眼睛，过去的事，一件一件浮现在眼前。 …… 十年前，南海寺。 十六岁当时还叫李婷的陈婷营川一中毕业，来南海寺找到自己的亲哥空智师傅。 就在这一天，认识了空智的师弟，十九岁的俗家弟子孙大勇。 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一年后，孙大勇报名参军，而陈婷分配到渔轮厂幼儿园做老师。 就在入伍前，两个人在南海寺的厢房偷尝了禁果。两个人约定，等孙大勇三年后复员就结婚。 孙大勇参军后一年，六岁的陈玥上了渔轮厂幼儿园。在幼儿园，陈婷认识陈玥的母亲。 通过交往，陈玥母亲觉得陈婷不错，给她三倍工资，请陈婷做陈玥的家庭教师。 一个下雨天，辅导完陈玥的功课，在陈太家等着雨住。 那天的雨特别大，到了午夜，也没有停的意思。 陈婷要走的时候，陈太回家了。本来就想跟陈太打声招呼，却被陈太推进了屋里，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早上，心满意足的陈太给了她一千元钱。还说，要收她做干女儿，住在他家。 当时一千元钱，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两年的工资。想到老家病重急需要钱的父亲，陈婷答应了。 从那时起，陈婷就住进了陈家。 后来才知道陈太为什么一下给那么多钱——那天她正好来事，床单上一片殷红，陈太以为是她第一次，才会那么大方的。 又过两年，孙大勇回到营川，知道陈婷成了陈太女人痛不欲生。 而陈婷找到孙大勇，说：无论什么时候，只爱他一个人。还说陈太的老婆快不行了，他老婆一没，就会娶她。 做了陈太老婆，把陈太的钱搞到手，就跟孙大勇远走高飞。 孙大勇原谅了陈婷。 为了能在陈婷身边，故意打了一架，用了一年时间，成为陈太的保镖。又用了一年，成为了陈太的心腹。 这期间，陈婷和孙大勇会利用一切机会，在一起享受彼此。 在一起的地方，通常会选在南海寺空智的禅房。 就算太叔手眼通天，也想不到陈婷和孙大勇会在寺庙的僧人禅房偷情。 陈婷的哥哥、孙大勇的师兄空智劝过他们多次，不能玷污佛门圣地，可孙大勇和陈婷早就不顾忌这些。 他们需要拥有彼此，报复陈太。 再后来空智实在看不下去，离开南海寺，云游四方。 空智离开南海寺两年后，陈太的原配、陈玥的母亲过世。 陈婷终于熬出了头。 这个时候，陈婷才知道，陈太答应过前妻，要将一半的财产留给陈玥。 于是，就有了西餐厅的袭击案。 失手之后，陈婷和孙大勇的目标对准了陈太。 陈太是老江湖，不留痕迹除掉他太难。就算把他除掉，太叔跟郭明律师留过遗嘱，如果他意外去世，财产由陈婷和陈玥平分。 陈婷觉得，自己把青春都给了太叔，一半的财产，是对她的侮辱。 于是，有了孙大勇招供的事。 孙大勇和陈婷想的很好，他们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把陈太送进去，陈婷就能控制兴茂福公司。 稍稍运作，就能把公司的钱掏空。 到时候，拿着陈太的钱远走高飞。 可没想到，先是有李会计从中作梗，接着又有了公司管理小组。 现在的陈婷，完全被架空，还不如太叔在的时候有权。 这个结果，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想马上见下孙大勇，让他帮着想办法。 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能让人查到一点破绽。 想到孙大勇还有几个月就能出来了，陈婷充满着期待。 …… 看守所，火炕上。 今天，张欣又来审问孙大勇了。 审讯时候，张欣问起了空智。 孙大勇说空智是剃度弟子，自己是俗家弟子，接触很少。 张欣没有深问下去，孙大勇才松了一口气。 躺在炕上的他，最担心的是在外面的陈婷。 担心张欣找到她问空智的事。 虽然之前两个人有了默契，一旦有人查到空智是陈婷的哥哥，也一口咬定空智与孙大勇不熟，两个人以前不认识。 可陈婷毕竟是一个女人，在警方追问下，能否顶得住，孙大勇没有把握。 孙大勇太熟悉太叔了。 太叔要知道他跟陈婷以前就认识，对陈婷不会再信任了。 就算他在里面，陈婷也没办法将他的财产转移走，甚至有可能加倍报复陈婷。 陈婷是孙大勇至爱的女人，他不想看到陈婷受到伤害。 可现在，自己在看守所，根本保护不了她，孙大勇心急如焚。 第67章 搬弄是非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晚上，张欣来了。 下午，对孙大勇又一次审问，他觉得有必要跟耿直说说。 当然，跟耿直交流案情更多是借口，他的目的是为了见见耿娟。 明天是周日，耿娟不上学，能在耿娟的屋里多呆一会儿。 和耿娟确立恋爱关系快一个月了，越接触，张欣越能感受到耿娟的好。 就像张欣母亲红姐说的，耿娟满足了她对未来儿媳妇全部的想象——懂事、勤快、有知识、长得好看。 除了这些之外，张欣还感受到了耿娟的温柔和体贴。这一点，对于工作压力很大的警员来说，简直太适配了。 在张欣眼中，耿娟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耿直和陈玥当然能看出张欣的小心思，简单跟他聊聊审问孙大勇的事后，就找借口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不出二人所料，张欣和耿娟进了小屋，小屋的门也关上了。 耿直和陈玥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着重播的《射雕英雄传》。 对于耿直和陈玥来说，张欣来家里，挺不方便的。 尽管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对外却没有公开。当着张欣面，总要保持不那么亲密的距离，令两人有些难受。 “玥玥，刚才在外面我跟你说的，你怎么看。”耿直还是忍不住，拉过陈玥的手。 “跟我说的哪件事？”陈玥任由他握着手，眼睛却看着电视。 耿直抿了抿嘴唇，揉了揉陈玥细皮嫩肉的手腕，“就是你爸交代的，让保护好你，不让我碰你。” 陈玥侧过身，嫣然一笑，“这不是挺好，我爸并没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大大方方谈恋爱了。” “哦……”耿直顿了顿，“可你爸，不让我碰你……” 陈玥伸出手指，刮了下耿直的鼻子，满眼含笑，“那你就规矩点，别想着占我便宜。” “我哪敢啊，可万一……怎么办？”耿直将陈玥的手捧在胸口。 “忍着……除非……”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耿直问。 “除非，我想了……”陈玥靠在了耿直的怀里。 耿直的手，搭在陈玥腰间，“玥玥，你是说，我们可以大大方方谈恋爱了？” 陈玥仰起头，忽闪着大眼睛，“是啊，我爸让你保护我。我的理解是，只有爱人，才能保护好我。总偷偷摸摸谈恋爱太累，我不想了。” “我也不想……”说完，耿直的手臂把陈玥抱的更紧了。 这时，小屋传来开门声，耿娟和张欣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耿直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陈玥的手臂，陈玥也下意识地与耿直分开些距离。 “哥，玥玥，张欣要回去了。”耿娟手指捋了捋鬓角散发，说。 “明天不是放假么，这么早就回去啊……”耿直站了起来。 “明天还要值班，不放假。耿直，陈玥，我回去了。”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我送送你。”耿直道。 见张欣和耿直出了门，陈玥拉着耿娟坐在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陈玥笑道：“小娟，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亲嘴了？” 耿娟摇了摇头，“你都三个月才让我哥亲嘴，我不得让他一年。我们现在就拉拉手，抱都没抱过。” “真的假的？是他不敢，还是你不让？”耿娟吐了吐舌头。 “我们没到那时候……”耿娟轻笑道。 “那你们在屋里，一呆一两个小时都说什么啊？”陈玥追问。 耿娟双手合在一起，手指绕了绕，“我跟他聊文学，他跟我讲画画，一转眼，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就着？”陈玥吐了吐舌头。 “是啊，你以为还有什么啊。我和张欣可不像你跟我哥，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耿娟翘起嘴角，笑着说。 陈玥却不以为然，“谈恋爱就应该有谈恋爱的样子，不天天黏在一起，那还叫谈恋爱么。有件事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哥公开恋爱关系，不用遮遮掩掩了。” “你，不怕让你爸知道了？”耿娟问。 “陈婷已经向我爸告状，我爸没说让我回去住，就是默许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省的她搬弄是非。” 听陈玥这般讲，耿娟也觉得很有道理，“也是，今天例会上，陈婷处处针对你，没必要让她抓着这件事做文章。玥玥，现在看，李会计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们两个要是一条心，陈婷就翻不起什么浪来。” 陈玥拍了拍耿娟的手臂， “果然是金牌助理，看的准。 其实九叔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只不过，他这个人圆滑，不想跟陈婷闹得太僵。毕竟陈婷是总经理，闹僵了，公司业务不好开展。我是担心，再过几个月，孙大勇出来，陈婷有了靠山，就不能这么老实了。” “孙大勇就算出来，也不能回公司了，能掀起什么浪来？”陈玥不解。 陈玥摆了摆手，“你不知道，莫叔退出公司后，我爸最信任的就是孙大勇。公司里好多人都是他的亲信，占着公司重要岗位。他一出来，陈婷在明，孙大勇在暗，公司都是他们的人，就不好办了。” 陈玥这番话，耿娟意识到了严重性，“玥玥，那怎么办啊？” “没办法，我爸在里面，陈婷是总经理，一定护着这些人，孙大勇这些亲信，谁也动不了。除非，查到他雇凶杀人的证据，让他出不来。” “可张欣说了，孙大勇城府很深，不会招供的。”耿娟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等他们犯错了……”陈玥淡淡道。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十二月份，是卖鱼佬们交明年档口钱的时候。 鱼市口海鲜市场与业户签订的协议，每年上下浮动不能超过20%，也就是说，涨价不能超过20%，降价也不能超过20%。 按市场状况，金老六提出涨价20%，作为幕后老板的江波当然是收的钱越多越好，同意了金老六涨价提议。 涨价通知一传达，各档口的卖鱼佬不干了。 原因很简单，金老六从“二柱”手里抢了这个场子，每天加收十元钱的卫生费，实际上已经涨了20%，租金不应该再涨价了。 第68章 欲盖弥彰 大家都不同意，金老六有些迷糊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各个击破。 快到中午，金老六来到耿家卖鱼档，见耿直还在档口摆弄着海鲜，喊道：“大直子，今天怎么回事？案板上还有这么多金枪鱼没卖？” 耿直抬起头，笑了笑，“六哥，今天定金枪鱼的客户是外地的，车抛锚在半道，说下午两点多钟能到。 趁着鱼还在，我好好研究研究。” “大直子，我要是换成你，一天啥也不干，给太叔闺女伺候好了，比啥都强。”金老六支着牙，看着耿直。 耿直一摆手，“六哥，你说反了。都是老娘们伺候老爷们的，怎么可能伺候她们。” “牛逼，真牛逼！”金老六竖起大拇指。 耿直不再吱声，继续看着鱼。 自从半个月前，金老六帮着陈婷打听他跟陈玥关系后，耿直觉得这个人不讲究，跟金老六开始疏远了。 金老六心里也清楚怎么回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往耿直身边凑了。 上个周末，陈玥来鱼市口看耿直，两个人是手牵着手离开的，这就摆明两个人搞对象了。 证据确凿，金老六赶紧去了九州大酒店跟陈婷汇报。 陈婷却说，几天前就知道了。 佣金拿不到了，金老六十分失望。 今天要不是有事谈，他也不会来找耿直的。 见耿直不搭理他，金老六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直子，上我屋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聊聊。” “六哥，啥事？就在这说吧……”耿直没有挪步。 金老六知道，现在的耿直，不是半年前的耿直了，跟他不能来硬的。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大直子，马上收租金了，你咋想？” “我？随大流，不出头。大家都涨我就涨，大家要是都不涨，就我涨，以后在鱼市口，我也没法干了。”耿直一边摆弄着鱼，一边说。 “大直子，收租金总得有个头，我是想，先收你的，有了你这个好头，有人打个样，收其他家，就好收了，你看咋样？”金老六商量着。 “六哥，我不是说了么，我不会做出头鸟。你要是一定从我这收，不涨价行。” 耿直没有答应金老六。 耿直的态度是金老六预料到的，“这样吧，你要是先交，明年卫生费我就不收你的了，你看咋样？” 金老六试着说服耿直。 “六哥，这样就更不好了。我不差那两钱，我也不想特殊，只要有几个交钱了，我马上就交。没有人交，我也不会交。”耿直言之凿凿，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耿直这么坚决，金老六知道没戏了。好在耿直也说的明白，只要别人交，他就交。 有这话，也行。 …… 九州大酒店，五楼会议室。 今天是周六，是管理小组例会的日子。 就在昨天，郭律师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太叔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半，很快就要从看守所送到新生农场改造。 郭律师已经提出申诉二审。不过，得到的消息，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改判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某种意义上讲，这个消息还算是好消息。三年到七年，现在判了三年半，算是从轻了。 公司的领头人被抓，对公司形象和业务开展一定会有影响。 这一点，管理小组每个人都清楚。 陈婷把一份有几个人签字的函递给九叔， “九叔，这是金老大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让我们兴茂福守规矩。” 九叔接过信函，看了起来。 信函上，除了一些会帮太叔想办法的客套话之外，就说一件事，提醒兴茂福遵守之前制定的码头规矩，客户不能越过收鱼佬和卖鱼佬直接在渔船上货。 信函下面，源兴成的江波、永惠兴的小四川、义顺长的康小龙都签了字。 看完信函，九叔重重拍了下桌子，“这帮兔崽子，欺人太甚了！” 见九叔怒气冲天，陈婷暗暗窃喜，脸上却一脸无奈，“九叔，这帮人还不是看太哥进去了，觉得我们兴茂福好欺负。” “我跟太哥打江山的时候，他们还吃奶呢。跟我们兴茂福叫板，就是找死。”九叔一脸不屑。 “九叔，今时不同往日。十年前抢地盘的时候，码头是三不管的地方，打架斗殴没人管。现在开始讲规矩了，不能乱来。这几年孙大勇在，谁要是找事，了望台单挑就好。现在孙大勇不在，单挑都没硬人了。打群仗，人家是三家联手，我们怎么打？”陈婷说出了实情。 的确，太叔进去了，孙大勇反水了，打群架没有太叔的资源和谋略，单挑没有孙大勇独挡一面的能力。 动武，不是个好主意。 陈婷说的，九叔当然也知晓。 只是到了九叔这个辈分，不愿意低头罢了。 听陈婷这么说，九叔收起了怒气，面沉似水，“陈总，那你说怎么办？” 陈婷见九叔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指尖撩了撩大波浪，“金老大来者不善，他们的提醒不能不重视。不过，我们兴茂福也不是软柿子，谁想捏一下就能捏一下。 我觉得，要两手准备。” 说到这里，陈婷顿了下来。 “婷姐，哪两手？”陈玥递过话。 陈婷的手指又拨弄下大波浪，接着说：“九州大酒店和兴茂福码头是一个老板。自己家的酒店在自己家的码头渔船上货天经地义。 不过深究的话，还是有些坏了规矩，其他码头有些想法也正常。 我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让他们抓到把柄，跟他们发生冲突。 把码头门口那几个档口用上，找些卖鱼佬在那卖货。以后九州大酒店在码头上货，象征性地走流程，这样就合规矩了。” 听完陈婷的话，九叔摇摇头，“欲盖弥彰，越描越黑，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 九叔话音一落，陈婷望向李会计，“李会计，你的意见呢？” 李会计一摆手，“码头的事我不懂，你们定。” 陈婷微微一笑，向她身旁陈玥看去，“玥玥，你说呢？” 听陈婷问到自己，陈玥抿了抿嘴唇，“我觉得可行。人家也能说出道道，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玥玥，加两个环节，很麻烦的。”九叔提醒着陈玥。 陈玥把手里的笔转了转，“九叔，其实收鱼佬和卖鱼佬都有我们的人，就是摆个样子，没多大麻烦。” 第69章 出山 “可是……” 九叔还想说什么，陈婷把他的话打断，“就算，玥玥已经表态了。我跟她意见一致，李会计弃权，这件事就通过了。” 陈婷这么讲，九叔不好说什么了，点了点头，“那就让大斌子把那几个档楼收拾出来，摆摆样子。” “婷姐，你说两手准备，第二手是什么？”陈玥问。 陈婷直了直上身，沉声说：“现在太叔不在，我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针对我们，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怎么个未雨绸缪法？”九叔问。 陈婷身子向前探了探，“以前，打群仗有太哥，单挑有孙大勇，现在都不在，我们需要一个硬人，来独当一面。” “陈总，你说没错，这个人不仅要能打，还要有人脉，能摆事。”九叔点点头。 陈玥把一直转着的笔，握在了手里，望向陈婷，“婷姐，你有人选么？” 陈婷双手放在桌面，“我觉得九州大酒店保安队长张二强不错，让他接替孙大勇的位置，是最合适人选。” “二强……他还嫩吧？”九叔有些质疑。 “二强是省散打比赛冠军，单挑与孙大勇不相上下，我觉得没问题。当然了，九叔要是有更合适人选，也可以推荐。我们一起商量。”陈婷以退为进，把难题推给了九叔。 九叔干咳两声，向坐在对面的陈玥说：“玥玥，你觉得呢？” 陈玥手中的笔又转了起来，转了几下后，开口说：“九叔，我觉得二强挺能打的，是个不错人选。不过，你说的也对，他不是本地人，在营川人脉不够，的确嫩了点。” 这段时间，陈玥一放学，就让小地主和二麻子跟她讲公司里的人和事。 公司一些主要部门负责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张二强在公司也是个人物，小地主二麻子自然要跟她说。 陈婷一提起张二强，就对上号了。 “玥玥，没想到你对公司里的人，知道不少啊……”陈婷浅浅一笑。 “那当然了……我爸让我做管理小组成员，我要是一问三不知，用我干什么？”说着，陈玥手中的笔又转了起来。 “玥玥，你说二强太嫩，那你有没有人选？”陈婷愈发觉得眼前这个比她小上十岁的小妹子，有些深不可测，说话也变得谨慎了。 陈玥握住了笔，裹了裹嘴唇，“我……我觉得二强接替孙大勇的位置，还是有些急。孙大勇可是兴茂福公司的副总，而二强就是酒店保安队长，跨的层级太多，会有人不服。” “对对，我就这么想的……”九叔点点头。 陈玥见九叔附和了他的提议，接着说：“我觉得，可以在公司设立个保安部长的职位，让他干……干好了，再说。” 陈玥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保安部长？出去摆事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陈婷质疑道。 “摆事靠的是人脉，不是职务。我有个想法，大家一起商量一下。”陈玥说话愈发沉稳起来。 “玥玥，你说。”九叔应声道。 陈玥指尖撩了撩刘海垂下来的头发，“我觉得可以请莫叔重新出山，做公司副总。摆事让莫叔来，单挑让二强上。” 陈玥的话一说出口，九叔一拍大腿，“玥玥，好主意！大勇就是接替的老莫做的副总，让他重新出山，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觉得老莫行。”一直不开口的李会计，这一次也明确表态了。 九叔和李会计都表了态，陈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只能希冀老莫倦鸟归林，不想出山。 于是道：“玥玥，老莫三年前从公司退出，海鲜商行也做的好好的，他能出山么？” 陈玥手中的笔又转了起来，“不问怎么能知道……” “玥玥，我去跟老莫说，他一定能出山。”九叔信誓旦旦。 陈玥手中转着的笔停了下来，“九叔，这事是我提的，我去找莫叔。” “好，那你去。”九叔没再坚持。 陈婷不好再说什么了，平了平气道：“那就这么定了。让张二强做公司保安部长，莫叔要是出山，就让他做副总。”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已经晚上八点，耿直还没有回家。 坐在客厅的耿娟和陈玥有些着急了。 耿娟握了握陈玥的手，“玥玥，我哥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不能吧……你哥虽然不是社会人，不会打架。可力气足够大，一般人不敢动他的。会不会金老六、张宏伟这帮人，找他出去玩了？”陈玥嘟囔着。 耿娟微微一笑，“我哥不会的。就算真的出去，也会往家里打个电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码头讨生活的，都是群乱七八糟的人，你哥可别跟他们学坏了。”陈玥紧了紧鼻子。 “玥玥，说学坏，我哥也不会学坏。他本来就是老实人，心里有了你，听你的话，怎么可能跟那些人鬼混……我猜，一定是有什么事了。”耿娟帮着哥哥辩解。 陈玥摇摇头，“松江都封港了，卖鱼档能有啥事？” “最近卖鱼档收明年的租金，我听红姐说，金老六跟卖鱼佬弄得挺不愉快的。”耿娟继续为哥哥解释着。 听耿娟这么讲，陈玥顿时急眼了，“金老六他要是敢动你哥，明天就让他从营川消失。别看我爸进去了，收拾他一定问题没有。” “玥玥，金老六那种人知道轻重，打死他都不敢动我哥。其他没背景的就倒霉了。红姐说，前几天把隔壁摊位卖文蛤的小五打了。” “我最烦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也不知道江爷怎么想着用他了。小娟，今天会上你也听到了，兴茂福码头外面几个档口要收拾出来，把耿家卖鱼档挪到哪去怎么样？ 省的寄人篱下了。”陈玥挽着手臂，笑着说。 耿娟拍着陈玥手背，“我哥说鱼市口最能接触到消费用户，只有经常接触消费客户，才能把握好市场方向，他还想在鱼市口干两年。什么时候码头归你了，他再去。” “是啊，他也这么跟我说的。可我还是想让他去兴茂福，这样能给码头带去不少直接客户，也会有其他卖鱼佬跟过去，毕竟咱家码头离市区太远了。”陈玥喃喃道。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 陈玥和耿娟知道，是耿直回来了。 第70章 出事了 耿家，陈玥房间。 耿直家的房子是标准元宝型三室一厅。 两个南卧室，一个北卧室。 陈玥没来耿直家之前，耿直和耿娟一人住一间南卧室。 后来陈玥来了，取暖期没到，北屋冷的原因，陈玥跟耿娟住在了一屋。 取暖期到了，耿娟跟张欣确立了恋爱关系，耿娟和陈玥就分开住了。 陈玥要住北屋，耿娟怕她冷就是不让。 耿娟要住小屋，陈玥也不同意。 见两人相互谦让，耿直说，男的火旺，住得太暖和流鼻血，他去北卧室住最合适。 耿娟说，哥哥要跟陈玥离得近一些，还是她住小屋合适。 耿直和陈玥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住到小屋。 吃过晚饭，洗了澡。 耿直觉得身上没有鱼腥味了，进到了陈玥房间。 见陈玥靠在床头，看着电视，耿直坐到了床上。 陈玥光溜溜的美脚伸了过去，耿直握在了手中，捧在了怀里。 “说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跟那帮卖鱼佬出去鬼混了？”陈玥板着脸，睨了耿直一眼。 耿直揉了揉陈玥白皙的脚面，笑了笑，“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出去，鱼市口出事了。” “鱼市口出事了？什么事？”陈玥直了直上身，望向耿直。 耿直把陈玥的脚放在肚子上，道：“金老六晚上回家，被人捅了两刀。身上两万块钱也被人抢了。” “金老六身上怎么带那么多钱？”陈玥不解。 “下午收的档口费，本来要送银行的，因为点事没去成。” 陈玥指尖撩了撩头发，忽闪着大眼睛，“要是按你这么说，有可能跟海鲜市场的人有关了？” 耿直握起陈玥白皙又柔软的双脚，“是啊，就是因为这个，派出所让海鲜市场人留下，一个一个问的。对了，这个案子张欣负责，晚上就是他一个一个录笔录的。” “怪不得今天晚上张欣没来电话呢，原来是有案子……”陈玥轻笑着。 耿直的手从陈玥柔软白皙的小脚，移到了纤细的小腿，一边按摩一边说：“玥玥，你说明天要去莫叔那？” 陈玥很享受耿直的按摩。 女孩子通常体寒，陈玥也不例外。耿直握上一阵脚，脚就暖了。 把脚握暖和了，再按摩一下小腿，用不了多久身上的寒意全无，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而耿直，也愿意这样。 重生前，耿直就是足控。 没事的时候，总会去小红书的美女基地，去看大美女晒玉足。 陈玥的脚，满足了耿直对美脚全部想象。秀巧而白皙，像剥了蛋壳的鸡蛋，白得没有一点瑕疵。 握在手中，刚刚好。 脚很美，小腿同样如此。不仅细长，更是光滑。 给她小腿做按摩，耿直难免不想点别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耿直只能找些话题，分散注意力。 听到耿直的问话，陈玥从享受中缓过神来，“嗯”了一声，“明天我们一起去，请莫叔出山。” “玥玥，莫叔才四十出头，按理说是男人事业最好的年龄，他怎么急流勇退了？”耿直不解。 陈玥咬了咬手指，“我爸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清楚。在码头讨生活的，都是有故事的人，问多了不好。” “那明天，我当面问问，省的猜来猜去的。”耿直给陈玥按摩的手，从小腿又向上伸去。 陈玥觉察出异样，伸手用力打了耿直手臂，“你这个人，简直是得寸进尺。让你捂脚，捂着捂着就摸起小腿。我不说什么，你就往上摸了。你别忘了我爸提醒给你说的，要是我不是姑娘了，就废了你。” 耿直从床上爬到床头，伸出手臂，将换了睡衣的陈玥抱在了怀里。 陈玥没有挣脱，反而往耿直的怀里靠了靠。 耿直揉着陈玥的头发，“玥玥，只要你愿意，就算让你爸废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陈玥伸出手指，指尖在耿直脸上刮了刮，“耿直，我要是长得难看，你还会不会这样了？”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好漂亮，心怦怦跳得厉害。你要是不漂亮，应该不会这样。” 陈玥稍稍直了直上身，和耿直不靠的那么近了， “你这个人连哄人都不会。你应该说，无论你美丑，我都爱你一辈子。也许我心一软，就让你胡作非为了。 你这么说，我就会想，再漂亮的女人也有老的一天，老了，不漂亮了，你会不会还爱我。 你说，你是不是够笨的？” 说完，陈玥伸出手指，捏了捏耿直的大鼻子。 耿直握住陈玥伸出的手，一本正经，“玥玥，跟你，我只想说心里话。笨就笨吧。” 陈玥轻轻一笑，“你看你那傻样，我怎么能看上你……” 听着柔声细语的话，幽幽体香阵阵传来，耿直有些有些情迷，低下头，嘴唇碰上了嘴唇…… 不知道拥吻了多久，陈玥有些眩晕了，轻轻将耿直推开。 整了整睡衣，陈玥握住耿直的手，“好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去莫叔那呢……” 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在她耳边耳语，“我再帮你捂捂脚再回去……” “好……”陈玥轻声说。 …… 营川，兴茂福码头。 进到十二月份，松江结冰了。 松江南岸的永惠兴码头、源兴成码头，包括松江北岸的义顺长码头进不了船，已经封港。 而在松江入海口的兴茂福码头，水面上也是浮冰涌动。 这个季节，即便不封港，也很少有渔船靠了。 耿直跟陈玥坐着太叔给陈玥留的老福特，一起来到码头。 下了车，耿直和陈玥手挽着手，一起进到老莫海鲜商行。 与平时一样，老莫闲着的时候，只会做一件事——跟他的伙计下象棋。 耿直来，老莫不意外。 陈玥来，老莫没想到。 棋也不下了，让耿直和陈玥进到后面的小屋。 小屋不大，一铺小炕，烧的滚烫。 老莫让陈玥和耿直坐在炕沿，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身前。 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点着火，吧嗒两口后，抬起头，“玥玥、大直子，今天你们两个一起来，有什么是啊？” 陈玥双手支在炕沿，翘起嘴角，“莫叔，我是来请你出山。” 第71章 帮手 “出山？” 陈玥的话，令老莫有些意外。 “莫叔，我做事不愿意拐弯抹角。孙大勇背叛我爸，不可能让他回兴茂福了。他的位置有很重要，不能一直空着。 昨天例会，陈婷推荐张二强接替孙大勇的位置，理由是张二强散打冠军出身，单挑不怵。不过，我没有同意，原因很简单，张二强资历不够，单挑行，摆事不行。我跟九叔都想到了你，希望你出山，重新担任公司副总。” 听完陈玥一番话，老莫知道了缘由，吧嗒了两口烟，“玥玥，找不到别人了么？” “莫叔，别人都没你合适。我爸要是知道你重回公司，一定很高兴。”陈玥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老莫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玥玥，三年前我把副总经理位置让给了大勇，以为我这辈子再不用操心社会的事了，没想到刚过三年，就又要出山了。 我，再想想……” “莫叔，你有什么顾虑么？”耿直问。 老莫摇摇头，“我……没什么顾虑。就是歇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干了。” “莫叔，你这刚过四十，是男人最好的年华，没别人比你更合适的了。”陈玥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老莫把烟掐灭，沉默片刻，“玥玥，我答应你出山。不过，我只做人情世故，不再做打打杀杀。” 听到老莫被自己说动，陈玥喜形于色，“莫叔，果然是我爸的好兄弟，我替我爸谢你了。我跟陈婷商量好了，张二强做保安部长，打打杀杀的事，他做。莫叔你做公司副总，人情世故的事你做，张二强由你直管。至于你的海鲜商行，不想干了就兑出去，想干就雇人接着干。” 来之前，陈玥已经想好了这番话。 只要老莫答应出山就说出来，还好没有白准备。 听完陈玥这番话，老莫点点头，叹了口气，“太哥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果然不一般。和太哥一起的时候，太哥常常念叨，自己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将来这么大的产业，连个继承的都没有。现在看，女儿不一定比儿子差，兴茂福将来给了你，太哥也能放心。” 陈玥抿了抿嘴唇，“太叔，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有个哥，我才不管这些事，每天逛街看电影多好。” “你有个哥，也不一定比你强。刚才你说海鲜商行的事，我想好了。这个商行耗费了我不少心血，不做，可惜了。 去公司做副总，象征性给我些工资就好，没事的时候，我还会来这里，不想兑了。” 老莫说了心里话。 陈玥思量片刻，点了点头，“莫叔，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就去陈婷那报到。 我要去上学，没办法迎接你了。太叔，今后，海鲜方面需要帮忙的，找耿直就好。” 说完，陈玥搭在耿直的手背。 之所以这个时候与耿直牵手，就是当着老莫的面表明两个人的关系。 让老莫把耿直当成自己人。 耿直也清楚陈玥这个做的目的，于是，翻过手背，与陈玥的手握在了一起。 老莫是过来人，当然清楚陈玥的目的。 太叔从里面带出了话，耿直可以保护陈玥，但不能与陈玥发生关系。 陈玥就是让老莫看，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也想着让他把这个话，带给父亲。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也许更好。 …… 鱼市口，海鲜市场。 松江结冰，渔船进不到内河。 大多的卖鱼佬进货量大大减少。 市场卖的，除了鲫鱼、鲤鱼这些养殖鱼，就是破冰捕捞的青鱼。 种类是少之又少。 十月份之后，特别是耿家卖鱼档扩大之后，耿直由本海海鲜向远洋海鲜过度。 这个年代，营川很少有卖鱼佬做远洋海鲜。 原因很简单，东北内地的客户来营川上远洋海鲜不多，大多都去距营川几百里外的旅大上货。虽然旅大码头要多一些路费，不过品种更多，进价也相对便宜。 即便有内地客商来营川上货，大多直接找收鱼佬上，比从卖鱼佬手里上便宜。 外地客商很少有上货的，本地饭店因为远洋海鲜价格相对昂贵，本地厨师也不大会做，故而本地销路也不是很理想。 耿直就是耿直，专业就是专业，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耿家卖鱼档的品牌打出去了。 有了这样的信誉保证，以前在这里上本海海鲜的饭店，开始尝试上远海海鲜。 为了能让很多饭店彻底没有顾虑，耿直还托人从京城的书店买了十多本专门烹饪海鲜的菜谱。 有了这些菜谱做指导，本地饭店厨师也能做出鲜香味美的远海海鲜了。 就这样，即便是海鲜销售最淡的季节，耿家卖鱼档依旧有生意做。 陈玥已经很久没来鱼市口了。 本来她就讨厌鱼腥味，加上耿直有了几个帮手，很多时候，耿直能在家陪着她，不用她来海鲜市场找耿直。 今天来这，是顺路接耿娟回家。 耿直来了，她也不想在车里等着。 两人亲密地挽着手臂，并肩进到市场。 他们的出现顿时迎来关注的目光，很多人窃窃私语起来。 耿直和陈玥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来到耿家卖鱼档档口，看到柜台上的货卖的差不多了。 见耿娟不在，耿直向红姐问：“红姐，小娟去哪了？” “她去银行存钱了，一会儿就能回来。”红姐一脸笑意说。 自从儿子张欣和耿娟确立爱情关系，红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要不是耿娟不到岁数，她恨不得马上就让儿子把耿娟娶回家。在她看来，不可能有比耿娟更合适的儿媳妇。 听红姐这么说，耿直忙问：“小娟带着钱去银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小欣过来查案子，陪小娟一起去的银行。” 红姐这么说，耿直就放心了。 这时，陈玥见李亮从档口里面出来，问道：“哥，在这干的还习惯吧？” 李亮是陈玥二姨家孩子，比陈玥大四岁，是陈玥的表哥。 之所以安排李亮来耿家卖鱼档工作，陈玥有她的想法。一方面，是自己家的人放心。另一方面，陈玥觉得要培养几个得力的帮手。 真的有一天，兴茂福码头给了她，也能游刃有余。 第72章 半年前 “玥玥，大家对我都不错，我在这干的挺好。”李亮用抹布擦了擦手说。 “那就好……在这多跟红姐还有其他人学学，将来有机会了也能独当一面。”陈玥嘱咐着。 “我知道，我知道……”李亮连连点头。 正说着，陈玥和耿直看到有一群人向这边走来。 这群人打扮一看就不像卖鱼的。 拐过档口，耿直看清楚了。 一共五个人，走在正中的是源兴成码头老板江波。 按金老六的说法，鱼市口的幕后老板就是江波。只不过，他不想让人知道码头和海鲜市场都是一家，惹人生嫉。 今天江波亲自过来，看样子还是奔他来的，耿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买房子，耿直见过江波。 这样的江湖大佬，于情于理也得过去打个招呼。 耿直在陈玥耳边小声说：“玥玥，过来的是江波，我过去打声招呼。” 别看当年为了抢地盘，太叔跟江波明里暗里打过不少回，不过，作为晚辈陈玥没见过江波。 听耿直说过来的是源兴成老板，陈玥眼睛一亮，挽着耿直的手臂，“耿直，我跟你一起去。” 女孩子都这么说了，耿直当然不会说什么，点了点头，“行，咱们一起过去。” 说着，两人手挽着手硬着江波走了过去。 还有些距离时候，耿直松开陈玥的手臂，快走两步，“江爷，是你啊……” 江波云淡风轻的样子，点了点头，“是我……” 又向耿直身边的陈玥看去，“你是太叔的千金？” 陈玥淡淡一笑，“江爷，我是陈太的女儿，我叫陈玥。” “太叔的女儿，很好……”江波赞许道。 “江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海鲜市场了？”耿直问。 江波手里转动着腕珠，“你们的车停在门口，我的一个兄弟认识司机，打听知道你们在，我就过来看看。” “江爷，客气了。”耿直拱了拱手。 江波摆摆手，望向陈玥，“我听说兴茂福码头的档口要启动了，陈玥，有这事？” 听江波这么问，陈玥心知，他过来，是奔自己来的。 微微仰起头，“江爷，来鱼市口之前，我刚从兴茂福码头过来。就是研究档口的事。” “是么，那就好。兴茂福码头江阔水深，大船好进，档口再做起来，小码头就没饭吃了。”江波握着佛珠，看着陈玥。 陈玥微微一笑，“江爷，哪有那么好搞。兴茂福码头离市里十多里地，哪有卖鱼佬愿意去哪卖鱼……远的不说，耿直都不愿意去……” 听陈玥这么说，江波握了握佛珠，“慢慢来，不急。” 这时，从江波几人身后走上来一对男女，其中男子还穿着警服。 “哥，你跟玥玥过来了。”姑娘开口道 走过来的是张欣和耿娟，他们刚刚从银行回来。 “是啊，今天有空跟小欣警官压马路了？”陈玥抿嘴笑道。 江波见有警员在，觉得有些异样，“耿直，这几天我都在码头，你有空，就过来聊聊。” 在营川码头，江波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他的话，耿直不好不上心，忙说：“江爷，明天下午，我上您那坐。” 江波摇摇头，“中午就来，咱们一起吃顿斋饭。” “江爷，我准时到。”耿直应声道。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中午，耿直、陈玥、张欣、耿娟一起回到耿家。 今天是周末，陈玥和耿娟不用上学。耿娟早早把作业写完，陈玥也早早把作业抄完。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半个学期快过去了。 张欣今天也放假，不过因为金老六的案子，他没法歇了。 周末，也得找线索。 参加工作不到半年时间，张欣先后破获了海鲜市场假钞案，西餐厅袭击案，作为年轻的警员，刚刚参加工作就有这样的成绩，十分难得。 把金老六抢劫案交给他来办，也是相关领导的信任。 领导信任了，当然要卖力气办案。好在金老六是海鲜市场的人，借着来海鲜市场收集线索，也能见一见耿娟。 年轻人在一起，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边吃边聊。 今天中午也是这样。 酸菜锅一上，四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肚子不饿了，耿直问：“张欣，金老六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危险？” 张欣放下碗筷，“没啥大事，这帮社会人有十天八天就没事了。耿直，我问问你，金老六在海鲜市场有没有仇人？” 耿直呵呵一笑，“张欣，金老六和海鲜市场卖鱼佬都是仇人，各个都想搞死他。” 张欣点点头，“我妈也说，他这个人不地道，刚接手就收卫生费，年底了，还要涨20%档口费。因为档口费的事，这几天和不少卖鱼佬发生了冲突。他的仇家太多，大大增加了办案难度。在海鲜市场排查一边，一点线索都没有。” “慢慢来，不急。就算金老六在海鲜市场得罪那么多人，也有可能不是海鲜市场的人干的，不能武断。”耿直帮着分析着。 张欣觉得耿直说的有道理，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才会觉得没有方向。如果能够锁定在海鲜市场，这个案子，就好破了。” “锁定目标需要证据支撑，哪有那么容易锁定。海鲜市场这种地方，人太杂，带的现金也多。不少人流串作案的，把鱼市口盯上了。 就像半年前，我回家时候被两个人截了。要不是我身上带把刀防身，就让人捅了。” 耿直回忆起半年前，在小街被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听耿直半年前被截，张欣顿时有了兴致，“耿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跟我讲讲，我想办法把这两个人找出来。” “都半年了，还找啥。”耿直摇摇头。 “那可不行，当时是你，要是小娟或者陈玥，不就有危险了？这样的危险分子，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张欣义正言辞说。 见张欣一脸严肃，耿直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抓了抓头发，“都过半年了，这两个人估计早就离开营川了。就算还在，当时情景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当时你有没有报案？”张欣问。 耿直摇摇头，“没有……当时觉得自己没啥事，也就不想惹麻烦了。” “那这两个人样子，你还记得么？”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 第73章 故技重施 耿直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天是七点多，天刚蒙蒙黑，一高一壮，样子还能记起来一些，要是坐在我眼前，能认出来。” 听耿直这么说，张欣眼睛一亮，“耿直，你是说两个人打劫的你？” 耿直点点头，“是啊。个高的拿把刀，个矮的拿个铁锹，一前一后把我拦住。要就一个，不一定谁能打过谁呢。” 听完耿直这番话，张欣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太好了！” “小欣警官，啥事让你这么高兴啊？”陈玥放下汤勺，好奇问道。 张欣正了正上身，“本来，我们办案是有纪律的，案情没有破获之前，不能向外泄露更多消息。不过，为了得到线索，泄露一些也不违反纪律。” “张欣，你找到线索了？”坐着张欣身旁的耿娟侧过头问。 张欣点点头，“小娟，我向金老六了解情况的时候，金老六说，打劫他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大高个，一个个不高。不过，晚上天太黑了，没看清长啥模样，就被捅了。 按他的描述，和半年前打劫你哥的两个人的体征接近，你哥和金老六又都是从海鲜市场出来被打劫的。 我怀疑，打劫金老六的两个人就是半年前打劫你哥的两个人。” 张欣把他想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张欣，那你想怎么办？”耿直问。 张欣沉默片刻，抬起头望向耿直，“耿直，我想故技重施，你描述，我画像。” 耿直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道：“张欣，这一次与西餐厅不大一样，都过半年了，我的描述不一定那么准了。” 张欣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不说这两个人要是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么。那咱们就慢慢画，你看画像能想起这两个人的时候，就没问题了。” 听张欣这么说，耿直心里有了底，“行，那我就好好想一想。不过，那两个人，只有那个瘦高的站在我前面，我能记得住。个矮那个在我身后，长什么样，我真的记不住了。” “没关系，一个就行！” 耿娟见张欣和哥哥说话，站了起来，“哥，张欣，我去给你们准备纸笔。” “小娟，你看你，对小欣警官多上心。”陈玥娇笑着。 耿娟扭过头，“现在准备好了，吃过饭，就回屋复习。再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陈玥翘起嘴唇，向上吹了吹刘海，“有你在我着什么急。” “你怎么知道到时候考试我们会安排在一起？”耿娟笑问。 “小欣警官去跟校长打声招呼不就完了，大不了送点东西。是不是啊……小欣警官……”陈玥向张欣望去。 张欣望了望耿娟，耿娟抿了抿嘴唇，“张欣，快元旦了，你拿点东西去看看所长，随便把这件事跟他爱人说一下。” 耿娟当然清楚陈玥的学习状况，每天作业，大考小考都是抄她的。期末考试，要是不坐在一起，一科也别想及格了。 见耿娟表了态，张欣忙说，“行，元旦前我过去看看。元旦后，我再去学校跟所长爱人聊聊。” “那就，谢谢小欣警官了。”陈玥弯了弯眉毛，笑着说。 …… 吃过晚饭，耿娟回她的房间温习功课，陈玥回房间看电视。 张欣和耿直拿起画笔，在耿直的描述下，一笔一笔画了起来。 时间太久的缘故，这次画像画的很慢。从七点开始画，画到半夜才算有了点意思。 两个人又涂涂改改了一个多小时，这一次，耿直觉得看着画像，能想起那个人了。 张欣把画像装进包了，“耿直，谢谢你。” “咱们就别把谢挂在嘴边了。你对小娟好点，比啥都强。”耿直拍了拍张欣的肩膀。 “可不能就好一点，小娟高兴比我自己立功都开心。耿直，海鲜市场那种地方很乱，你要保护好自己。遇到什么事，不好解决了，就找我。别看我是个小警员，社会人再牛逼也是怕警员的。”张欣一脸正气。 “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欣，你要是能把这个案子破了，是不是能做刑警了？”耿直问。 张欣裹了裹嘴唇，“工作半年，已经破了两个案子。要是能把这件抢劫案破了，就是三件了。能不能做刑警说不好，至少有机会去了。” “那你就努努力，需要找人，就开口，别见外。”耿直说了心里话。 张欣“嗯”了一声，“我知道……耿直，我先走了。” …… 兴茂福码头，江波会客厅。 昨天答应江波要来，耿直不能爽约。 会客厅只有江波和耿直两人。 午饭极简，斋饭，无肉。 耿直吃的很难受，江波却吃的津津有味。 吃的差不多了，江波让手下送来些水果。没怎么吃斋饭的耿直，就拿水果当饭了，吃了几个香蕉，又吃了几个苹果。 这时，江波开口，“大直子，你在鱼市口半年了，对金老六怎么看。” 听江波这么问，耿直知道他自己的目的了。 “江爷，金老六是个狠人，市场管的不错……”耿直摸不清江波这么问，想知道什么，便用这样的话，搪塞一下。 江波点点头，“市场确实不错，比以前干净，看起来像模像样了。不过，年底涨租金，好多人都表示了不满，甚至有人要退出市场。我想问问，你怎么看……” 耿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江爷，这半年我的生意不错，涨20%，我能接受。 不过，至少一半的商户，今年生意很一般，涨价就有些接受不了了。何况，除了租金外，每天还收十块钱的卫生费，相当于又涨了20%。 涨得太多了！” 耿直说的是实情。红姐为什么宁愿给自己打工，也要把档口兑了，就是因为挣不到钱了。 涨价两千，出摊二百天又得多交两千块卫生费。 一年多支出四千块，在这个年代是个很大的数字。毕竟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一千多块。 听完耿直的话。江波点点头，“是啊，很多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金老六确实有办法，可杀鸡取卵也不长久，耿直，你觉得该怎么办？” 江波握着腕珠，望向耿直。 第74章 中庸 耿直正了正上身，“江爷，你是求佛的，自然知晓中华文化的核心是中庸，折中是解决问题最好办法，也是最容易接受的办法。 要么不涨租金，要么免掉卫生费……” 听完耿直的话，江波手中佛珠转了起来，沉默片刻，道：“折中……很好。那就涨10%租金，收五元钱卫生费……你看，怎样？” “这样，很好。”耿直忙说。 望着耿直，江波淡淡道：“耿直，你真的就是个卖鱼佬？” “如假包换。”耿直轻笑说。 江波点点头，“就算你是卖鱼佬，也不是一般的卖鱼佬，太叔的眼光错不了。” “江爷，太叔只是让我保护他女儿，没有让我们在一起。”耿直说了实情。 “不，我是求佛的，看人很准，你和太叔姑娘很般配。有一天，你接管了兴茂福，我们可以深度合作。”江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耿直轻轻摇摇头，“江爷，就算有一天太叔把兴茂福交给玥玥，那也是她的，不是我的。” “你是她男人，她的，不就是你的……” “不，她的还是她的，我的也是她的。” 耿直的回答令江波有些想不明白。 半晌，淡淡道：“有道理……” …… 离开江波办公室，刚走到海鲜市场，耿直看到一队警员押着一个穿军大衣的从海鲜市场走了出来。 穿军大衣的耿直认识，就是和他一趟，斜对过的卖鱼佬小五。 他怎么被抓了？耿直想不出缘由。 进到市场，一到卖鱼档，红姐就把他见到一边，“耿直，小五被抓了。” “进门时候，我看见了。小五犯啥事了，还扣手铐了？”耿直忙问。 “不知道啊，就在刚才，海鲜市场进来一群警员，核对了小五一下身份，就把他抓走了。”红姐把当时情况给耿直描述一下。 耿直知道个大概后，问：“红姐，张欣有没有过来？” 红姐摇摇头，“小欣没过来。” “没来也好，要是他来抓人，以后大家就躲着咱们走了。”耿直轻笑着。 “躲就躲呗，也不能少块肉。”红姐一脸堆笑。 临近元旦的缘故，送礼的客户越来越多。只要有货，就不愁卖。 可惜，没有那么多货，可卖了。 天气越来越冷，水面浮冰越来越多，营川最大鱼码头的兴茂福码头，也进不来船了。 没有渔船进港，没有大型冷库储存，只能从旅大进冰鲜的海产品来卖。 大多卖鱼佬觉得够不上，就不再上了海鲜，主打河鲜。 耿家卖鱼档下游客户太多，挣不挣钱都要保证客户的海鲜供应。 好在这几年九州大酒店一到冬季，就在旅大上货，耿直通过九叔结识了那边的供应商。 都是做海鲜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耿直的眼力，那边的供应商不敢以次充好，进货质量，能有保障。 不过，加上旅大到营川的运费，利润就很薄了。 耿直觉得淡季就是这样，能把费用整出来，他就很满意了。 临近元旦，个人买海鲜送礼的多了起来。 利润也上来了。 下午四点，耿直离开海鲜市场。 回到小区第一件事，是去小区门口澡堂子，洗一个澡。 其实，供暖之后，家里不冷了，在卫生间洗澡也行。陈玥说，在澡堂洗的干净，要是有时间，就在澡堂洗完再回家。 对于陈玥的话，耿直一向言听计从。倒不是真的有多怕她，就是想让她高兴。 听陈玥的话，耿直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洗过澡，又换了一套衣服。 身上身下没有一点鱼腥味了，耿直开开心心往家走。 一进家门，在厨房忙活的耿娟冲耿直喊道：“哥，晚上张欣过来。” 耿直脱下大衣，笑着说：“张欣昨天晚上一点钟才走，今天不是又让我画像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晚上他过来。晚上就不做菜了，玥玥去市场买羊肉和青菜，家里有海鲜，晚上涮羊肉。”耿娟一边洗着海虾，一边说。 耿直换了鞋，走到妹妹身旁，“小娟，做哥的不好问你私生活。可你跟张欣的事，我怕玥玥添油加醋。你和张欣，现在怎么样？” 耿娟把洗好的海虾，放在笼子里涝了涝，擦了擦手，“哥，我们挺好的，等你跟玥玥结婚了，我们要是还在一起，就考虑结婚。” 听妹妹这么说，耿直摆了摆手，“小娟，你跟张欣与我跟玥玥不一样。红姐昨天还跟我说买房子的事，你要是现在到了结婚年龄，恨不得马上把你娶进门。 玥玥她爸三年之后能出来，出来前，我跟玥玥就算住一起了，也不能登记结婚，成不了合法夫妻。出来之后，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们不会太顺利。 所以，不要等我们。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不过，一定不会太顺利。” 当着妹妹的面，耿直把他的想法一口气说了出来。 “哥，你跟玥玥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玥玥看起来又刁蛮又任性，可她讲理，不会乱发脾气。大事，听你的。 你呢，能包容玥玥这些缺点，让玥玥每天都能保持好的心情，不乱发脾气。遇到大事，你能想到最好解决办法，是玥玥最可靠的倚重。 你们两个在一起，不知道让人多羡慕。” 耿娟笑着说。 “你跟张欣不是一样。你爱文学，他懂画画，明明一对文学青年，却一个做警员，一个将来做会计。” 耿直一边帮着妹妹摘菜一边说。 “哥，我听张欣说，他要是再立功，有可能调去做刑警。刑警是不是很危险啊？”耿娟将海虾摆在盘子里，问。 “小娟，社会人再流弊，也是怕警员的。再说，刑警都会配枪，比他现在做片警安全。”耿直把他知道的说给耿娟。 “那就好……”耿娟喃喃道。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耿直知道，是陈玥回来了。 连忙站起身，到门口迎陈玥。 门打开，果然是陈玥。 令耿直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张欣跟在陈玥身后。 耿直接过陈玥买的菜，向她身后的张欣问：“张欣，今天来这么早？” 张欣一脸兴奋的样子，“耿直，有好事跟你说。” 第75章 元旦 “什么好事？”耿直忙问。 张欣换了拖鞋，拍着耿直的肩膀，“咱们去客厅说。” …… 耿家，客厅。 “什么？小五和劫匪是一伙的？”耿直一脸惊讶。 张欣点点头，小声说：“按工作纪律，没结案之前是不能透露案件信息的。不过，你是当事人，也是线索提供人，跟你说，不违反纪律。” “你是怎么查到小五的？”耿直好奇问。 “昨天晚上，离开你家后，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金老六住的医院。拿着画像，让他来认。 金老六看了几遍后，一口咬定画上的人是抢劫他的凶手。 有了金老六的确认，连夜回到派出所开始排查画像中的人。 正巧，有个关在所里拘留的认出画像中的人，说这个人叫林松，龙江人，在老港扛麻袋，就在粮库后身租房子住。 有了这些线索，我向所长打报告，带着几个人到了林松在粮库后身的出租屋。 因为出动及时，两个人都被堵在屋里，从屋里搜出了两万块钱，就是金老六被抢的两万块。” 张欣说得口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张欣，他们把小五交代了？”耿直问。 张欣放下水杯，“带回所里后，对他们进行突审。钱都在家搜出来了，想抵赖都没用。 带回所里，一进审讯室就交代了。他们两个和小五是同乡，三个人一直想多搞点钱，就想到了拦路抢劫。 海鲜市场现金流动性大，谁要是带钱出去，小五就会及时通知给他们。你那次，还有这一次韩老六被抢，都是小五提前告诉他们的。 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注意力对准你的卖鱼档，就等机会实施抢劫呢。” “是么……这么看，把他们挖出来，的确很及时。我倒无所谓，要是小娟去存钱被他们盯上，不堪设想啊。”耿直心有余悸。 “所以，警民合作还是很有必要的。”说完，张欣向厨房望去，“耿直，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在没有结案之前，不要跟其他人透露，包括小娟和陈玥。” 耿直心道：“用不上明天，海鲜市场就能知道小五为什么被抓，自己不说，金老六也得嘚嘚出去。” 既然张欣跟自己这么说了，当然要按他说的做。 耿直眼中，开始把张欣当成一家人了。 “张欣，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这一次你又立了功，应该能做刑警了吧？” “按理说，有机会了。不过，做不做刑警对我来说不那么急迫，在码头派出所，每天都能看到小娟，挺好的。” 说着，张欣向耿娟望去。 耿直微微一笑，“张欣，既然做了警员，就要想着上进。你刚参加工作，就破了好几个案子，这么好的起步，要珍惜。” “三件案子，一件靠小娟，另外两件靠你，还没有一件靠我自己的。”张欣摇摇头。 “靠小娟那件不讲，靠我那两件案子，你要是没有素描肖像的本事，怎么可能破。 你那是真本事！ 有这样本事，不去施展才华，多可惜。”耿直语重心长说。 听了耿直一番话，张欣顿时热血沸腾，“耿直，你说的对。做刑警，能破更多的案子，能为更多市民保驾护航，当然要争取了。” 看到张欣意气奋发的样子，耿直拍了拍他肩膀，“张欣，耿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遇到过不去的事，要找说的算的人摆事，跟我说。 我不行，还有玥玥……” “好，我听你的。”张欣用力点点头。 …… 时间过得飞快，明天就是1988年的元旦。 这个年代，人们叫元旦“阳历年”，虽然重视程度远不如春节，毕竟是个节，不少人特意来到鱼市口买海鲜。 要么送礼，要么给餐桌添一道好菜。 为了迎接元旦，耿直从旅大上了八万块钱的远海海鲜。 红姐提醒他，元旦不是春节，买海鲜不会特别多。 天冷还好，万一天气变暖，海鲜化了，就卖不出去了。 耿直并没有采纳红姐的建议。 他有他的想法。 今天春节在二月中旬，离阳历年还有一个半月，两个年离得远，消费并不冲突。 即便天气变暖，耿直也有应对的办法。自从兴茂福码头也封港之后，老莫海鲜商行也关门歇业了。可以把货暂时寄存在老莫海鲜的冷库，挺个十天八天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耿直拿不出十万块钱进货。 这半年，买房子，装修房子，买家电，买摩托车，兑红姐的海鲜档口，花了不少钱。 年底又交了明年的档口费，银行里，不到三万块。 银行里的钱，还包括陈玥的一万块。 元旦备货，耿直觉得三万不够，张嘴向陈玥借五万，半个月还。 陈玥对耿直有着绝对的信心，耿直开口了，当然没问题。 这么大额的钱，从公司借，是要上管理小组会的。 于是陈玥把借钱提案递到了陈婷那里。借钱的理由直接了当，借给耿家卖鱼档进货，周期一个月，利息三分，耿直拿房子和档口做抵押。 陈婷觉得她在胡闹，可陈玥却理由充分。有抵押物、给利息，能挣钱，这样的生意干嘛不做。 陈婷无奈，只好上了会。 李会计和九叔看过抵押物后，觉得房产和档口一年租金能够顶上五万元，同意把钱借给耿直。 一人提案，两人同意，陈婷只能答应。 耿直用着八万元，从旅大进了满满一档口的货。 卖鱼佬都觉得他有病，不是春节还敢进这么多货。 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耿直又赌正了。 正像耿直想的那样，今年元旦和春节相隔一个半月，并没有出现消费冲突。 远海海鲜，成了元旦送礼首选。 元旦前三天进到档口，到了今天已经卖了十一万。 档口里还有两万块的货，这个元旦，耿直净挣五万元。 今天下午耿娟和陈玥不上学，耿直让耿娟取五万块，把兴茂福借的钱换上。并且嘱咐耿娟，虽然只借了半个月，利息要按约定好的一个月一千五算。 陈玥很满意，毕竟这一千五百元是她为公司挣的第一笔钱，值得庆贺。 第76章 找到空智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 该收摊了。 重生前，耿直觉得元旦才是新的一年开始，比春节更有意义。 回家跟陈玥一起跨年，耿直觉得是最值得记忆的时刻。 见孙盛孙强把档口卫生收拾好了，耿直对红姐说：“红姐，把卷帘门锁好，都回家吧。明天上午不上货，让他们十点钟过来就行。” “我再看一会儿，回家也没什么事。”红姐穿着军大衣，坐在卖鱼档门口。 “张欣没说今天晚上来我家啊，晚上你不回去给他弄饭？”耿直笑问。 红姐叹了口气，“今天晚上他值班，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大直子，你帮我留意一下，机床厂家属楼那有没有卖房子的。我也去那买一套……不，买两套……” “红姐，我买房子的时候可跟你说了，你不买。”耿直埋怨起来。 红姐吧嗒吧嗒嘴，“那时候，小欣和小娟还没确立关系，最快也得三四年之后才能结婚，就没想买房子一茬。 现在，他们一处对象，小欣都长在你家了。你家离我家不算远，可也不算近，要是能住在一起，小欣就不用来回这么辛苦了。” 红姐说的是实情，耿直点点头，“也是，那我就帮你留意留意。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帮我给小娟带个好。”红姐把手插进袖子里，冲着耿直摆摆手。 耿直裹了裹貂皮大衣，围巾裹在脸上，大步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正看见金老六迎面走了上来。 上一次被人砍了之后，金老六就没来海鲜市场过。耿直正要打招呼，金老六一脸堆笑，先开了口，“大直子，怎么这么晚才走……” “这不是忙么……六哥，伤好了？” 金老六摇了摇胳膊，叹了口气，“伤口还没好利索……没办法，再不来，江爷就得把我踢走了。” 耿直一摆手，“六哥，江爷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换别人，市场不能这么好。” “老弟啊，你就别埋汰你哥了……要不是张警官把案子破了，那两万块追回来，我这一年就白干了。大直子，六哥谢了。”金老六拱了拱手。 “要谢也是谢张欣，谢我什么……”耿直笑了笑。 金老六摆摆手，“谁不知道张警官现在和小娟搞对象，你们都是一家人。我听说，张警官马上要做刑警，那就更牛逼了。” “一个小警员，能牛逼到哪去。在这个市场，有你六哥在，谁来都不好使。六哥，明天过来再聊，我先走了。”耿直跟金老六大声招呼，离开了海鲜市场。 望着耿直的背影，金老六暗暗后悔之前答应陈婷的事。 他能感觉到，耿直应该事知道他帮过陈婷了。 现在陈婷那边没靠上，还把耿直得罪，金老六肠子都悔青了。 没办法，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耿直用最短时间在门口小浴池洗了澡，又用最短时间换了一身新衣服。 急匆匆地往家走。 今天是1987年最后一天，过了零点就是1988年了。这样的日子，一定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有意义。 刚走到楼下，一个身影从楼梯口迎了上来。 天黑加上穿的太多，耿直没看出是谁。 正要擦身而过，对面人开了口，“大直子，我是老莫。” 听到老莫的声音，耿直停下了脚步，把围巾拉了下来，露处了脸，“莫叔，你什么时候来的？进屋坐坐。”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老莫指了指刚进小区一辆皮卡车，接着说：“我就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莫叔，你说，我听。”耿直点点头。 “今天，唐律师又见到了太哥。太哥有几句话，让我带给你。我本来想去海鲜市场，又怕你回家，就在这等你了。”老莫把找他的原因，说给了耿直。 “莫叔，太叔让你给我带什么话？”耿直问。 老莫微微抬起头，“第一件，还是之前那件事。太哥说，他在里面，你跟玥玥搞对象，想管也管不了。不过，他要是出来，知道你把玥玥睡了，绝不会饶你。” “那……第二件呢？” 这一回，耿直没再这个问题上纠结。耿直已经想好，感情要是到了，真的和陈玥发生关系，那就爱她一辈子。 不在乎，太叔会把他怎么样。 听耿直问，老莫接着说：“第二件，他让你找到南海寺的空智师傅……” “我，我会尽力的。”这件事，耿直没有把握，回答的也不够坚决。 “不是尽力，是一定。”老莫重复道。 “那我，一定！” 找到空智，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就会真相大白。 太叔想找到他，耿直也想找到他。虽然不知道空智云游到何处，不过事在人为，不去想办法，就不会找到。 听耿直一口答应，老莫点了点头，“最后一件事，从明天起，太叔会被送到新生农场改造。一周后，你们就能去看他了。太叔说，要你跟玥玥一起去。” 太叔要被送到新生农场，陈玥跟他说过，耿直不觉得意外。 耿直“嗯”了一声，“莫叔，我会跟玥玥一起去的。” “好，我要跟你说的，说完了。还有，我会在这个小区派人保护玥玥的，见到陌生人，你不要意外。” 说完，老莫招呼都不打，转身离开。 耿直见他走远，一个人上了楼。 进了门，陈玥走到跟前，板着脸质问道：“大直子，是你说陪我和小娟跨年的，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说，上哪鬼混去了？” 耿直摘下围脖，脱下大衣，又换上拖鞋，“刚才在楼下，看到莫叔，跟他聊了几句……” “莫叔来了……你怎么不请他上来，果然是卖鱼佬，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陈玥穿着棉拖，踢了耿直小腿一脚。 耿直故作痛状，哈腰揉了揉，起身说：“玥玥，莫叔带了几句你爸的话，单独说给我的。” “什么话？”听到是父亲的指示，陈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都快八点了，我都饿了，吃完饭，慢慢说。”耿直伸出手臂，手掌搭在陈玥的腰间。 “你饿……我跟小娟为了等你，都没吃呢……坏蛋！”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第77章 回家太晚的缘故，耿直吃过晚饭已经十点了。 收拾好碗筷后，耿娟把饭菜装进保温盒。 回身对洗碗的陈玥说：“玥玥，你帮着联系一下小地主，送我出去一趟。” 看到装好的饭盒，陈玥擦了擦手上的水，“这是送给小欣警官的吧？” “知道还问……”耿娟睨了陈玥一眼。 “你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以前我说小欣警官，你脸还能红一红，现在倒好，像老夫老妻似的。我帮你联系没问题，你要是自己去，我和你哥还不放心。不过，剩下的碗，你要帮我刷了。”陈玥扬了扬眉毛，看着耿娟。 “你洗碗也不干净，我和我哥都不让你洗，还不是你自己逞强？你去联系小地主，我来洗碗。”说着，耿娟将陈玥从厨房拉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耿直家楼下传来鸣笛声，耿娟知道接她的车来了。 跟耿直和陈玥打声招呼后，离开了住所。 客厅里，望着窗外远走的轿车，耿直回过身，向坐在沙发上的陈玥问：“玥玥，都快十一点了，这么晚，小娟不会有事吧？“ 陈玥上身靠在沙发扶手，腿放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耿直，“小地主和二麻子都来了，能有啥事。” 耿直“嗯”了一声，“也是，就是不知道小娟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陈玥看了一眼挂钟，想了想说：“现在是十一点，小娟一定要跟小欣警官一起跨年的。派出所那种地方也不能亲亲我我，呆不了多长时间，最晚十二点半就能回家。” “这么说，家里就我们两个跨年了？“说着，耿直坐在陈玥身旁。 陈玥推了耿直一把，“你别在这坐着，挡着我看电视了。我脚凉，给我捂捂脚。” “好，我给你捂脚。”说完，耿直坐在沙发上，把陈玥白皙的脚抱在怀里，双手揉摸起来。 没用多久，陈玥的双脚就不那么凉了，感觉很舒服。 侧过头，目光从电视机移向耿直，“耿直，你说我爸有话让莫叔带给你，小娟在，我也不好问，现在就我两个，你跟我说说。” 耿直把陈玥的脚捧在怀里，“第一件事还是说，我们谈恋爱他没法管，要是我敢碰你，就废了我。” 见耿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陈玥噗嗤一笑，“你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爸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耿直手掌揉了揉陈玥的脚背，“没办法，你这么好，我舍不得。废了就废了吧。” 陈玥一只脚从耿直手掌里抽了出来，照着耿直的肋部踢了过去，“你这个人可讨厌了，看起来对我言听计从，实际就是吃定了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爸伤害你的。坏蛋，就是个坏蛋。” 耿直把她伸出的脚，又抱在了怀里，白皙光滑的脚背上轻轻一吻，“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陈玥指尖撩了撩头发，“行了，别总更我说这些肉麻的话，我一心软，又让你得寸进尺了。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 “你爸说，让我找到空智。”耿直把陈玥的脚放在腿上，应声说。 听耿直提到了空智，陈玥裹了裹嘴唇，“看来我爸还是对陈婷更信一些。” “怎么这么说？” “我爸这个人做事一向当机立断，不会婆婆妈妈的。按理说，他是能想出陈婷和孙大勇以前就认识的，可他并没有剥夺陈婷公司的控制权，只是成立了管理小组，相互制约。现在又让你找空智，就是不希望陈婷和孙大勇真的有过什么。”陈玥娓娓道来。 陈玥分析的很透彻，耿直点了点头，“这么看，你爸对陈婷真的很在意。” “很正常啊，这么多年，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生理上，陈婷都让我爸得到了满足，不然也不会娶她。我爸让找空智，你有没有想到办法？”陈玥直了直上身，看着耿直。 耿直摇了摇头，叹声说：“我问过张欣，有没有办法找到空智，张欣说中国太大，户籍登记也不健全，寺庙这种地方又是空白点，除非空智主动回营川，不然，根本找不到。” 陈玥多少有些失望，“那就看运气了……我爸还说什么了？” “你爸还说，他现在被送到了新生农场，再过一个星期家里人可以去看了。他让我们一起去，应该是当着你的面，有话跟我说。” 听到能看到父亲了，陈玥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再有一个星期就考完试了，考完试我们一起去。” “行，听你的。”耿直伸出手臂，握住陈玥的手。 …… 这个时候，时钟正好走到了零点。 楼下，不知是谁家放起了鞭炮。 1988年，来了。 鞭炮声停歇，耿直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揉着陈玥的长发，贴在她耳边，“玥玥，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陈玥指尖在耿直脸上轻轻划着，“你想怎么庆祝……” “我想好好亲亲你……”说着，向陈玥樱唇压去。 陈玥的手将耿直的嘴挡上，“你刚亲我的脚，又来亲我的嘴，我觉得怪怪的……” 耿直将她的手轻轻拉来，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也不是别人的脚，我都没嫌弃，你倒嫌弃了……” “你不怕，小娟进来看到……”陈玥忽闪着大眼睛。 “小娟和张欣在一起，没这么快回来。我们好好享受这个时刻吧。”耿直嘴唇轻轻碰了碰陈玥。 陈玥不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 码头派出所，值班室。 耿娟来的时候，张欣刚刚出警。眼见着零点到了，耿娟有些着急，握着手中的饭盒，不停向外面张望。 这时，门口传来刹车的声音，耿娟连忙站了起来，隔着玻璃向外望去。 门口停了一辆警车，几名警员从车里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张欣。 耿娟连忙向他招手。 心有灵犀， 张欣也看到了耿娟的招手。 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值班室。 摘下帽子，一脸堆笑，“耿娟，你来啦……” 耿娟上前两步，站在张欣身前，“今天是元旦，我做了几个菜，给你送来了。快半夜了，趁着还有热乎气，吃几口吧。” 说着，耿娟把保温杯打开。 溜鱼段、拌青虾、炒蒜苗……都是张欣爱吃的菜。 第78章 调动 张欣没再多说，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不如把爱人送过来的饭菜吃进肚子，更能表明心意。 吃了几口，张欣想到了什么，下意识伸出手表，还有两分钟就是零点，1988年的元旦，就要到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张欣见值班室外没有人，牵过耿娟的手，“小娟，马上就是1988年了，这样的时刻能和你一起度过，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耿娟向窗外望望，把手抽了出来，“你还在值班，让人看了多不好。” “有啥不好的，我对象给我送饭，我表示一下不行啊。”张欣轻笑道。 耿娟俏脸微红，翘了翘嘴角，“好了，先吃完饭，再不吃就凉了。” 张欣“嗯”了一声，又端起了饭碗。 吃得差不多了，张欣放下筷子，看着身旁坐着的耿娟，“小娟，今天去了一趟所长家，所长说，调动函已经下来，元旦之后，我就调到警队做刑警了。” “真的？”耿娟眼睛一亮。 张欣用力点了点头。 “恭喜你了。”这一次是耿娟牵起张欣的手。 张欣用力握了握，“小娟，能调到警队，多亏你和你哥。要是没有连破假钞案、西餐厅案、海鲜市场抢劫案，我是不会这么快做上刑警的。” “还是你有本事，你要是没有本事，就算有线索也破不了。张欣，我听说刑警很危险，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出事了。”耿娟轻咬着嘴唇。 “我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记着，有个好姑娘在那里，我要把她娶回家，怎么能出事呢。”张欣动情说。 听到张欣的情话，耿娟脸上生起了红云，“记得就好。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哥和玥玥就惦记了。” 说完，耿娟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碗筷。 张欣清楚，这是值班室，耿娟呆久了是有些不好。 也站了起来，帮她收拾。 把吃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张欣想起了什么，道：“小娟，我跟你们副校长说好了，她会帮着你和陈玥期末考试坐在一起的。不过她说，抄的时候，别太张扬了，让其他同学看到不好。” 耿娟把保温杯装进袋子，指尖撩了撩鬓角的散发，轻轻一笑，“玥玥抄袭本事还是很强的，不会让监考难做。” 张欣呵呵一笑，“是么，那就好。” …… 1988年，元旦。 自从接受卖鱼档，除了刮风下雨，耿直从没睡过懒觉。 今天是元旦，不用去上货，耿直八点钟才睁开眼睛。 穿上衣服，早饭已经做好，放在了厨房。 陈玥的房间关着门，应该还没起来在睡懒觉。 耿娟的房间也关着门，应该是回屋补觉了。 昨天半夜耿直和陈玥一直等到耿娟一点钟，耿娟回来，耿直进到陈玥房间，等她睡着，快两点了才回自己住的小屋。 今天卖鱼档十点开门，毕竟是新的一年开始，耿直要过去看看。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今天是元旦，又赶上封港期，整个海鲜市场只有十多个档口在营业。 耿家卖鱼档，人最多的。 十点钟，家里长期合作的饭店就来提货，除了饭店以外，不少元旦送海鲜的，也慕名来到这里。 红姐、李亮、孙强、孙盛九点多都来到海鲜市场，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来之前，陈玥给了耿直四个红包，一个红包二十块。 过年了，该表示，就要表示一下。 刚给几人发了红包，金老六穿着大棉袄，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见耿家卖鱼档不停出货，金老六支了支牙，“大直子，我在医院的时候，别人就说你生意好，我还不信。 以前生意好，是你有眼力，货看的准。可到这个年景，连货都没有卖的，就算你眼力再好，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生意能好到哪去…… 没想到，你去旅大进远海海鲜了，这在鱼市口，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要是知道这么多人买，市场里卖鱼佬，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去旅大进货。现在，就是眼馋，也不赶趟了。” 耿直摆了摆手，“六哥，这个，钱挣不了多少。” 金老六双手抱在胸前，“别扯了，今天整个市场加在一起也没你家卖的多，还跟我装穷啊。” 耿直摇摇头，“六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旅大离营川有多远，加上运费，加上损耗，能挣几个钱。多亏这几天天冷，要是暖和，再租个冷库，就白玩了。再说，一次性得掏出不少钱，要不是玥玥给我拿了五万块，这买卖也做不了。” 与陈玥恋爱关系公开后，耿直便不再避讳提到陈玥。 金老六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还是你有道，太叔女儿都能搞定，牛逼，真牛逼。” “就是搞对象，没你说的那么邪乎。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呗。”耿直自嘲着。 “那怎么没看上别人？我可知道，在陈玥跟前拼命表现的多如牛毛，还是你有稀罕人的肉。”说到这里，金老六把耿直拉到一旁，神秘兮兮说：“大直子，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啥事啊……六哥。”耿直问。 金老六手从衣袖里掏出来，“大直子，太叔刚进去时候，陈婷托人找过我。说怕陈玥让你祸祸了，让我帮着打听打听，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我觉得陈婷毕竟是陈玥的后妈，关心一下闺女也没什么，留答应她帮着留意。 问了你几回，你总说你和陈玥没什么，我就跟陈婷说了。现在，你们大大方方搞对象，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陈婷解释了。” 住院这段时间，金老六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 陈婷那边没靠上，陈玥这边再得罪了，以后在营川码头就不好混了。 一定要找机会，跟耿直解释一下。 昨天晚上，金老六就想把这番话说了，可耿直急着走，没说出口。 今天见到耿直，金老六觉得这番话一定要说，再不说，没机会了。 听到金老六主动说出陈婷的事，耿直笑了笑，“六哥，我跟陈玥以前真没什么，就是最近住在一起了。你跟陈婷没乱说，要是怕她介意，我让玥玥跟她说说。” 听耿直要让陈玥说给陈婷，金老六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跟你叨咕叨咕，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 第79章 见面室 “那可不行。陈婷是兴茂福总经理，太叔不在，她就是老大。她要对你有不好的印象，你以后可就不好混了。”耿直故意这么说。 金老六当然不想陈玥跟陈婷说起这件事，要是陈婷说，自己是为了两千元好处费才套话的，就彻底把耿直得罪了。 “大直子，这一篇就翻过去了，还提他干嘛。我听说太叔进了新生农场，那地方太叔好使，去了不会受气。”金老六赶忙换了话题，把套耿直陈玥话这篇翻过去。 “太叔……在哪都不会受气。”说起太叔，不在像以前那样避而不谈。 就像真的是太叔的女婿一样，说起太叔，底气十足。 …… 营川，新生农场。 新兴农场是营川判刑犯人服刑改造的地方。 太叔被宣判后，被送到了这里。 对于新型农场，太叔再熟悉不过了，三十年前，因为打架伤人，在这里蹲了十年。 没想到，三十年后，产业走上正规，开始做正经生意了，却因为几年前的事，又到了这里。 真是感慨万千。 今天是家属见面的日子。 新生农场一个星期最多只能见一次家属，家人、亲戚、部下、兄弟……太多人想见见他了。 太叔想都没怎么想， 第一个见的就是陈婷，他的现任妻子。 对于陈婷，陈太挑不出不好的地方。 七年前的雨夜，借着酒劲，把陈婷占有了。陈婷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这一点，陈太非常满意。 后来成了干女儿，住在了家里。 老婆睡着了或者装着睡着了，陈太就会进到陈婷房间。 陈婷不仅长得好看，随着年龄增长，身材发育的也是越来越好，满足了陈太对女人全部的想象。 陈太很享受。 因为有陈婷，陈太这几年没有再包养其他女人。应酬时候的鬼混，也很少去了。 就这样，过了六年。 前妻过世一年后，陈太娶了陈婷。 没有了牵绊，两个人更是如胶似漆，在一起鱼水交融，渴望着他们孩子的降临。 没想到，孙大勇反水，让他深陷囹圄。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陈玥通过郭律师带给他一个消息，南海寺的空智是陈婷的亲哥哥。 这件事，陈婷从来没跟他提过。 能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营川鱼码头呼风唤雨，没有真本事，是混不到今天了。 一说到空智，陈太马上就想到了孙大勇。 孙大勇是武僧俗家弟子，空智是武僧剃度弟子，两人是师兄弟，不可能不认识。 陈婷要是空智的亲妹妹，很有可能以前认识孙大勇。可这么多年，陈婷从来没提过空智是她亲哥哥，更没有提过，与孙大勇以前认识。 再想到孙大勇突然背叛自己，难道是两个人合谋的？ 陈玥在西餐厅出事，陈太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想不出，不对在哪里。 如果陈婷与孙大勇合谋，这些事就解释清了。 可与陈婷发生关系那天晚上，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床上的血迹，也就是说，在他之前，陈婷没有过别人。 这么多年，陈婷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就是跟前妻在一起，和孙大勇接触很少，说他们有奸情，合谋害他也没有什么证据。 他很在意陈婷，不想无缘无故冤枉她。可很多事又无法解释，陈太不得不怀疑陈婷。 本来，陈太是准备把公司公司管理权全部交给陈婷的，有了这件事，陈太犹豫了。 于是，跟郭明律师商量后，提出了管理小组的方案。 这样，陈婷依旧是总经理，负责兴茂福公司全面工作。陈玥、九叔和李会计又能加以制衡，这样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转。 尽管这样，陈婷和孙大勇究竟有没有特殊关系依旧是陈太想知道的。 之所以第一个见陈婷，除了陈婷是他妻子外，更重要的是想知道她和孙大勇的关系。 上午九点，家属见面室。 隔着铁栅栏，陈婷在栅栏外面，太叔在栅栏里面。 今天，陈婷穿着格外朴素。 平时的貂皮，换成了呢子大衣，大波浪也绑了起来，束成了马尾。 摘下墨镜，望着对面憔悴许多的丈夫，陈婷眼圈红了起来，“太哥，你在里面没吃苦吧？” 看到陈婷，陈太无法平静。 眼前的日子，是他爱的女人。 本来，两人正努力要孩子，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产。现在，却隔着铁栅栏，只能相视而望。 听到陈婷的问话，太叔努力平复一下激动，“还好，吃的饱，穿的暖。” 陈婷见太叔面无表情的样子，多少有些心虚，干咳两声，“太哥，那就好。一想到你在里面受苦，我就一宿一宿睡不着觉，一天到晚，就盼着你早点出来。” “小婷，三年不长，一转眼就过去。出来之后，我们继续努力，要一个孩子。我听郭律师说，公司运转如常，辛苦你了。”太叔依旧面沉似水，没有什么表情。 “太哥，九叔、李会计都是公司老臣，对你忠心耿耿，帮我很多。莫叔现在重新出山，二强做了保安部长，有他们在，方方面面都不差事了。”陈婷挤出一丝笑容说。 “老九、李会计、老莫还有郭律师，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不会坑你，也不会故意给你制造麻烦。你跟他们好好合作，公司不会出问题的。”陈太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娓娓道来。 “太哥，我知道。”陈婷用力点了点头。 “玥玥，还在外面住？”陈太问起了陈玥，他唯一的女儿。 听陈太问到陈玥，陈婷一脸无奈，“太哥，玥玥住到那个叫耿直的卖鱼佬家。起先说，她跟耿直妹妹是同学，在她家住一起上学放学方便。半个月前，玥玥竟然和那个卖鱼佬公开了恋爱关系，两个人出入成双，手牵着手，看起来是真谈恋爱了。兴茂福公司大小姐和卖鱼佬谈恋爱，成何体统！ 太哥，我是她继母，没法管她，你是她爸，可不能让她胡闹啊！” 这番话是陈婷准备好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贬低陈玥，让陈太对他女儿不放心，收回她管理小组组员的权力。 陈婷看来，陈玥作为管理小组成员，对她很不利，要想办法给她请出去才行。 第80章 险象环生 陈太听完陈婷一番话，沉默片刻，“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况且我在里面，怎么管？之所以让她成为管小组成员，就是不想让她离开你的视线。见到玥玥，就要好好跟她讲道理。玥玥虽然任性一些，有道理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陈太的话令陈婷哑口无言。 按她的设想，太叔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将陈玥逐出管理小组。 没想到，陈太竟然觉得陈玥越胡闹越应该留在管理小组，只有经常看到她，才能更好约束她。 陈太一向说一不二，既然他已经决定，就没办法让他改变了。 一时间，陈婷觉得特别的无助。 不过，这么多年的隐忍，陈婷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就算心里外懊恼，脸上却看不出半分。 平复一下心绪，点了点头，“太哥，还是你想的长远。我会好好劝导玥玥的。” “这样，很好。小婷，你是玥玥的干姐，也是她的继母，玥玥会听你的。”陈婷的回答令陈太很满意，淡淡道。 “太哥，我会让她回头。”陈婷表明了态度。 这时，陈太突然收回淡然的模样，脸突然严肃起来，“小婷，我听局里管户籍的朋友说，南海寺武僧的剃度弟子空智，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陈太的话令陈婷心头一震，空智是自己亲哥的事，除了武僧、哥哥和孙大勇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陈太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难道他查到自己和孙大勇的关系了？ 很快，陈婷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太叔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如果知道自己和孙大勇有过什么，一定会将自己扫地出门。 顶多他是通过什么关系知道了空智的身世，通过哥哥联想到自己跟孙大勇有关系的。 想到这里，陈婷连忙摇头，“太哥，你说的空智我都不认识，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陈婷回答的很干脆，看起来不像假话。 陈太有些拿不准了，思量片刻接着说：“据我所知，你家有三个孩子，你是老二，你的哥哥六岁被武僧收养，在南海寺剃度出家。你是老二，你还有个弟弟叫李俊在公司工作。南海寺僧人空智，就是你的亲哥哥。” 陈婷一脸诧异，“太哥，空智真的是我哥哥么？我爸怎么没跟我提过？” “你真的不知道？“陈太盯着陈婷的眼睛。 陈婷迎着陈太的目光望去，“我哥被收养的时候，我才两三岁，哪里知道啊。” 陈婷的坦然，令陈太对她的怀疑一下少了许多。 “听你这么说，不知道也正常。” “太哥，现在我哥还在南海寺么？回去我就见见他去。”陈婷知道陈太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愈发从容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陈太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敷衍着。 这时，新生农场的警员喊道：“时间到了，陈太回房。” 陈太只好站了起来，冲着陈婷说：“小婷，我不在，公司指你了。” 说完，陈太跟着警员离开了见面室。 陈太一离开，陈婷长长松了一口气，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太竟然会提到空智。 多亏她有了准备，才没有被陈太看出破绽的。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成立了公司管理小组，很有可能就是陈太知道空智是自己的哥哥，让他联想到自己和孙大勇有可能之前认识。 这一次孙大勇把他举报，有可能是两人合谋的。 当然，这些都是陈太的猜测。没有证据之前，他还是会信任自己。 可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发现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要有所行动了。 不过，孙大勇要到三月底才能出来。 没有孙大勇，其他人她信不过。 现在，只能忍着。 想到这里，陈婷站起身，离开了见面室。 刚一出门，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姐，你出来了。” 陈婷“嗯”了一声，“小俊，你开车送我去南海寺。” 听到陈婷要去南海寺，年轻人心头一紧，“姐，咱们真的要去？”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走吧。”陈婷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姐，那咱么走。”年轻人应声说。 …… 陈婷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年轻人启动汽车，开口问：“姐，我们不是不能去南海寺么，今天怎么突然要去了？“ 坐在副驾驶的陈婷戴上墨镜，抿了抿殷红的嘴唇，“小俊，陈太已经知道空智是我们大哥了。” 听陈婷这么说，年轻人脱口而出，“姐，他有没有怀疑你跟勇哥的关系？” 陈婷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后说：“陈太当然会怀疑。我一口咬定并不知道空智是我大哥，那我也不可能认识你勇哥了。” “姐，你也别急，再有三个月，勇哥就出来了。有勇哥在，陈太的都能成为我们的。”年轻人言之凿凿。 陈婷摆摆手，“小俊，越到这个时候，越要稳住，千万不能让陈太看出什么破绽。” “姐，我明白。你受了这么多年苦，要到开花结果了，我不会乱来的。” “知道就好。”陈婷拍了拍身边年轻人手臂说道。 开车的年轻人叫李俊，今年二十三，是陈婷的亲弟弟。 陈婷老家在松江以北，距营川七十里地的小李村。 陈婷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李威，小时候家里穷、又信佛被南海寺武僧收养，剃度出家；老二李婷，就是现在的陈婷，别看是穷苦人家出生，长得却貌美如花；老三就是开车的年轻人。 三年前从部队复员，进到兴茂福公司保安队工作。之所以让弟弟在保安队，很大原因是保安队由孙大勇直管，李俊是两个最信得过的联络员。 孙大勇和太叔相继进去之后，陈婷将李俊安排在她身边，做她的司机兼助理。 一些不方便她出面的事，会让自己弟弟去做。当然，陈婷也知道，弟弟太年轻，人也毛躁，很多事不能完全放心。 今天要不是陈太说了南海寺，她也不会带着弟弟去那里的。 陈婷当然知道哥哥已经离开南海寺两年了。 之所以去，就是给陈太看的。 第81章 女儿，长大了 考完试，就是爽。 哪怕是学业压力不大的中专，期末考试之后，也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陈玥如其所愿，坐在了耿娟身后。 耿娟负责做，陈玥负责抄，各施其责。 有的时候耿娟也说陈玥，将来是要管大公司的，在学校能学一些就多学一些。可陈玥却说，将来耿直对外，耿娟对内，没什么用她操心的，在家数钱就行了。 陈玥这么想，耿娟也就无话可说了。 …… 营川，新生农场。 今天是新生农场家属见面日，上周见过陈婷之后，陈太第二个要见的是女儿陈玥。 除了陈玥外，耿直也要一起见。 一早，耿直和陈玥就来到新生农场，等着与陈太见面。 差不多九点，管教让耿直和陈玥进到见面室。 与上一次陈婷见面一样，隔着铁栅栏，陈太坐在一边，陈玥和耿直坐在一边。 看到陈太被管教带进见面室，陈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陈玥眼中，父亲总是霸道的，没有什么温情可言。 可父亲毕竟是父亲，血浓于水。 两个多月没见，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见面，陈玥怎么能不激动。 陈玥的哭泣，并没有令陈太动容，依旧面无表情。 “玥玥，哭什么？是不是这个臭卖鱼的欺负你了？” 听父亲这么说，陈玥顿时止住了眼泪，“爸，我是你的女儿，只有我欺负他的份，怎么可能让他欺负我。我要是不愿意，他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就给他剁了。” “好！很好！不愧我陈太的女儿，就应该这样。”说完，眼睛盯向耿直，“卖鱼的，我警告你，就算玥玥愿意，你也不准碰她。你要是碰了，我就剁了你！” “太叔，我知道了。”耿直毕恭毕敬回答。 耿直当然清楚，这种场合，不能惹太叔不满。顺着他，大家都好。 陈太也清楚，女儿天天和耿直住在一起，真的做了什么，他阻止不了的。现在说的这些，也就是自我安慰罢了。 听耿直一口答应，太叔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眉毛也不再紧皱了。 “卖鱼的，老莫把我的话带给你了吧……空智师傅有消息了么？” 听陈太问起空智，耿直忙说，“太叔，空智行踪我正在想办法，不会太长时间的。” 耿直的话，太叔不很满意。 瞪了他一眼，“你有办法查到空智的身世，没办法查到他现在在哪？” 未等耿直回答，陈玥接过话，“爸，不一样的。空智生平在码头派出所有过登记，去原籍派出所一查，就查到他跟婷姐是兄妹了。现在他云游四方，中国这么大，谁能知道他云游到哪里了……” “我不管这些，孙大勇三月份就出来了，三月份之前我一定要见到空智。见不到的话了，玥玥你就从这个臭卖鱼的家里搬出来，以后不要再见他。”太叔冷冷说道。 “爸，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陈玥嘟囔着。 太叔一拍桌子，“这么多年，你爸就没讲理过。你要想和这个卖鱼的在一起，就得按我说的做。” 陈玥还想再说说什么，耿直握住陈玥的手，“玥玥，听你爸的，这不是吵架的地方。” 陈太并没有因为耿直为他说话，就不说了，怒道：“臭卖鱼的，你不是说不碰玥玥么。当着我面就握玥玥的手，是不是不想好了。” “握个手算什么，碰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再这么不讲理，今天晚上我们就同居，明年这个时候，你就等着做姥爷吧。”陈玥气呼呼说。 “你……” 陈玥的话让陈太无言以对。 他知道女儿秉性，逼急了，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耿直知道，再这么说下去，就不能友好交流了。 忙说：“玥玥，不能跟你爸这么说话，马上道歉！” “他那么不讲理，我才不跟他道歉呢。”陈玥也上了脾气。 “玥玥，你要是再这样，就别在我家住了。”耿直故意说。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当然不干了，握起拳头，照着耿直胸口狠狠打了一拳，“你这个臭卖鱼的，敢跟我这么说话，不想好了。” 这时，见面室的管教吼道：“不准大声喧哗，再喧哗，马上出去。” 太叔到新生农场改造，九叔各种关系都找了，就是为了太叔在里面日子好一些。 要不是，九叔找过关系，陈玥和陈台吵架，早就被管教轰出去了。 可越吵声音越大，管教也没法再给面子。 管教的话立竿见影，陈玥不再吱声了。 陈太见女儿消停下来，平复一下情绪，“玥玥，我也是为你好，别生爸爸气。我听郭律师说，你在管理小组很有想法，是不是耿直教给你的？” 陈玥白了耿直一眼，“爸，你也太小看你闺女了，他一个卖鱼的能有多大道行，还能教我……都是我的想法，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陈玥这么说，陈太很高兴。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玥被耿直所左右，被耿直骗。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耿直被女儿吃的死死的。 想到这里，陈太笑了笑，“有想法就好。放寒假了，有时间就在公司呆着，多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陈太这么说，陈玥顿时心花怒放。来之前，她就跟耿直商量好了。她唱白脸，耿直唱红脸，她主，耿直次。 她火爆脾气，耿直做受气绵羊。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爸觉得，她所做的都是自己的想法，不是耿直授意的。 这番苦心果然有了效果，陈太放心女儿参与公司的事了。 听到父亲让自己常去公司，陈玥忙说： “爸，明天我去找婷姐，让她给我安排一间办公室。我是公司管理小组成员，每个月还领着一千元工资，怎么能不上班。” “玥玥，等公司业务熟悉了，我就把兴茂福码头交给你。让这个卖鱼的帮你，我也放心。”陈太把心里话当着耿直说给了女儿。 陈玥翘了翘嘴角，“爸，我觉得兴茂福公司之所以有这么大影响力，产业多，涉猎面广，相互可以倚仗。合在一起更有竞争力，太早分开不是好主意。让我管码头可以，没必要把码头给我。” 陈玥的话，令陈太有些惊讶。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女儿口中说出。 女儿，真的长大了。 第82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陈太“嗯”了一声，“玥玥你这么想很好。看来，我让你进管理小组，是明智的决定。那就好好干。我相信，我出去的时候，兴茂福公司比现在更加兴旺。” “爸，我会努力的！”陈玥郑重其事说。 …… 九州大酒店，五楼。 陈玥和耿娟并站在办公室窗前。 看着街上下班的人流，耿娟说：“玥玥，没什么事，咱们也回家吧。” 陈玥回过身，坐在办公椅，双手托起下巴，“没想到上班这么无聊，每天什么事都没有。” 耿娟微微笑，“陈婷什么都不让你做，当然无聊了。” “也是，除了周六的管理会议外，只是让我熟悉公司业务，自然没什么事了。可就这么坐着，也没什么可做啊……”陈玥皱皱眉。 “陈婷当然不想让你接触公司业务了，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还得想想办法。” “小娟，陈婷是总经理，她不安排，我怎么好直接插手。”陈玥一脸无奈。 耿娟五指划过头发，想想说：“玥玥，我觉得你可以从财务入手……” “财务入手？”陈玥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啊……你是公司管理小组成员，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理所应当。李会计不像陈婷，只要能公开的账，不会对你隐瞒的。 公司的财务账，能反映公司大多情况，比看别的都真实。” 耿娟帮着陈玥出着主意，娓娓道来。 陈玥眼中顿时有了神采，“小娟，有道理！我听你的，明天就开始看账！” 见陈玥不再纠结，耿娟站了起来，“没别的事，就早点回去，别让我哥惦记了。” 见耿娟急着回家，陈玥噗嗤一笑，“小娟，你急着回家，不单单为你哥吧？” 陈玥的问话令耿娟有些不好回答，“不为我哥还能为谁，快点走吧。” 耿娟催促着。 陈玥站起身，指尖划着耿娟的脸，“晚上，是不是小欣警官要来咱家啊？” “知道还问。 就兴你跟我哥每天亲亲我我的，张欣来看看看我都要跟你说？你还没跟我哥结婚呢，那是我家，不是你家。”耿娟瞪了陈玥一眼。 “哦……忘了，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小娟，我跟你哥用不用回避一下，你们也能做些想做的。”陈玥一脸娇笑望着耿娟。 耿娟被陈玥说的脸通红，“我们可不像你跟我哥，天天晚上黏在一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你现在还是学生，不是什么都行的。” “小娟，你跟我说说，做学生，什么不行啊？”陈玥逗起了耿娟。 每次说起男男女女的事，耿娟总是说不过陈玥。 这一次，也一样。 耿娟不和陈玥争辩了，嘟囔道：“你不走，我一个人走了。” 陈玥拉着耿娟的手臂，“好好，我怎么可能做恶人呢。我觉得，回去现做太浪费时间了，在饭店打包几个菜，回去热一下，你看怎么样？” 耿娟裹了裹嘴唇，“也行，那我下去点了。” 说着，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 在新生农场看过陈太第二天，陈玥找到陈婷，以管理小组成员要多掌握公司状况为由，让她安排一间办公室。 除了自己以外，还要带一个助理。 本以为陈婷会找些理由设置障碍，没想到陈婷一口答应了。 把原来的小型接待室空了出来，作为陈玥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二十多平，用屏风隔成两个部分。耿娟在外，陈玥在里。 陈玥的本意，是一上班就能大展拳脚，尽快上手。 可陈婷却始终不给她安排具体工作，只是让她熟悉公司情况，陈玥闲的不能再闲。 今天耿娟让她从财务入手，陈玥茅塞顿开。 了解公司的资金走向，不就了解公司的业务了么。 陈玥的心，又活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客厅里，耿直和张欣坐在茶几的两侧。 半个小时前，陈玥打来电话，说从饭店打包菜，能回来晚点，让耿直把饭先做了。 耿直刚把米放进电饭锅，张欣就到了。 于是，两个人在客厅等着陈玥和耿娟回家。 刚去刑警队报到的原因，最近张欣来耿家的次数少了不少。 不是他不想来，是真的有事来不了。 耿娟和耿直都知道张欣的工作性质，从来不问他在忙什么案子。 就算问，也是与自己相关的事。 “张欣，你能不能再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找到空智师傅？” 找到空智师傅，是陈太交代给耿直一定要做的事。 虽然被陈玥打岔，陈太不再逼着他一定要找到，可耿直觉得，找到空智很有必要。 再有两个月孙大勇就出来了。 孙大勇出来，陈婷一定会有动作。 之前，陈婷是总经理助理，主管人事。而孙大勇是公司副总，社会上的事都由他摆。 别看老莫重新出山，九叔和李会计也能制衡陈婷。这些年，陈婷和孙大勇在公司安插了多少亲信，谁都说不好。 所以，一定要在孙大勇出来之前找到空智。只要空智承认孙大勇和陈婷有奸情，陈太对陈婷就会彻底失去信任。 陈婷失去公司管理权，就算孙大勇出来，也掀不起什么浪了。 听耿直问起空智的事，张欣一脸为难， “耿直，空智是僧人，去哪个寺庙修行，不大可能去当地户籍部门备案。他要是刚离开，还能查一查云游的方向，已经走两年多了，查都不知道找谁查了。” 耿直微微点点头，“张欣，我知道想找到他很难。不过，他是唯一能证明孙大勇和张欣关系的人，对我很重要，你再帮我想想。你是警员，办法总比困难多。” 张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几口茶水，脑子极速运转着。 几分钟后，张欣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水杯，“耿直，从空智老家得到的信息，在空智云游前一年，陈婷的父亲过世。他会不会云游之前，回过老家。如果回过，也许会有他去哪里的线索。” 听张欣这么说，耿直一拍大腿，“这个真有可能。看空智的情形，是不准备回营川了，走之前，回老家祭拜一下父亲也是人之常情。” 张欣点点头，“这样吧，明天我去一趟空智的老家，去查一查。” 第83章 将来 “张欣，你是警员，去他老家方便么？”耿直问。 “我在那边有案子……顺便。”张欣说了开头，便不再继续。 耿直知道他们的纪律，也就不再问了。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不用想，陈玥和耿娟回来了。 耿直连忙起身开门，张欣紧跟他身后，也离开了客厅。 陈玥和耿娟从酒店带回了六个菜。 耿娟选的，自然是张欣爱吃的。 因为这个，从路上到吃饭，陈玥时不时就调笑一下耿娟。 耿娟任由陈玥说笑，也没在意。在她看来，给自己男朋友选几个爱吃的菜是应该的。 再说，这些菜，哥哥和玥玥一样爱吃。 这顿饭，吃的很快。 张欣好几天没来耿家，自然有很多话和耿娟说。 耿直和陈玥是过来人，懂得这个。 收拾好碗筷，张欣和耿娟进到了小屋。而耿直和陈玥没呆在客厅，一起进到了陈玥的房间。 关上门，陈玥坐在床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耿直坐在她身边， “玥玥，张欣说明天去空智老家去查查，看看有没有他的线索。” 陈玥裹了裹嘴唇，“都两年多了，我估计去了也白去。” 耿直握过陈玥的手，“死马当作活马医，警员就是警员，总比我们去调查方便。” “也是……我脚凉，你给我捂捂脚……”陈玥把她白皙小巧的脚抬了起来。 耿直“嗯”了一声，坐到床上，把陈玥一双玉足握在怀里，双手不停揉搓起来。 很快，陈玥的脚，暖和了。 看着耿直握着她的脚，一脸幸福的样子，陈玥翘了翘嘴角，“卖鱼的，我是不是太刁蛮了……” 自从陈太叫耿直“臭卖鱼的”后，陈玥觉得这个称呼挺好，私下无人，就叫耿直“卖鱼的”。 耿直抬起头，“刁蛮……我没觉得啊。我知道你对我好，当你爸面，都说我好话。” “你真这么想？”陈玥眨着眼睛。 “当然了。”耿直笑着说。 陈玥指尖撩了撩发丝，“人家都是女的给男的洗脚，咱家反过来，我天天晚上让你捂脚。” “我愿意。”说着，耿直伏下身在陈玥两双脚脚背都亲了一口。 陈玥把脚抽了抽，娇声娇语说：“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亲我嘴了。” 耿直抬起头，“那以后，先亲嘴，再亲脚。” 耿直的话，让陈玥心头一热，双眼含情，“耿直，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未来老婆，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说完，耿直移到了陈玥身旁。 陈玥靠在耿直身上，“耿直，我一想跟陈婷斗智斗勇，就觉得可累了。要不是我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就跟她分分家，自己管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 耿直伸出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玥玥，你跟你爸说，兴茂福的产业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兴旺，这时候怎么想着分家了？” 陈玥窝在耿直怀里，“这几天，我在兴茂福上班。我总觉得怪怪的，感觉有很多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让我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我和小娟喝的水，都是我们自己烧的人，总想着会不会有人下毒。这么下去，实在太累了。 耿直，你陪我一起上班吧……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陈玥扬起了头，嘴唇和耿直的嘴唇碰到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嘴唇分开。 陈玥指尖撩了撩散乱的头发，睨了耿直一眼，“你这个臭卖鱼的，不是说好手不能乱摸的么……” 耿直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我……乱摸了么？” “怎么没有？内衣扣子都让你解开了。以后，你要是敢再乱摸，我就给你剁了！”陈玥一脸坏笑。 “你要剁哪？”耿直故意说。 “我要剁哪，你最清楚。”陈玥用力掐了耿直耳朵。 耿直故作剧痛，哇哇叫了起来。 陈玥松开了手，舌尖舔了舔嘴唇，“臭卖鱼的，知道疼了？” “知道，知道疼了。”耿直连连点头。 “明天开始，跟我上班。”陈玥得意洋洋的说。 耿直舌尖舔了舔嘴唇，叹声说：“玥玥，还有一个月就是春节了，要货的太多，我得备货。” 陈玥一脸不愿意，“你阳历年挣了五万块，相当于一般人家几十年挣的了。春节饭店都关门了，你上那么多货干嘛？” 耿直握起陈玥的手，“玥玥，阳历年之后，好多个人和单位定了春节的高端海鲜。定金都收了两万块，能不进吗……远海海鲜市场我现在越来越感兴趣了，只要能建冷库，我有信心将来外地客商不用去旅大，来营川上货就行。” “我听九叔说，建成你说的那么大规模的冷库，要大几千万，哪有那么多钱啊。”陈玥质疑道。 耿直揉着陈玥的长发，“二十万平方保鲜冷库是我们目标，一下达不到就一点一点来。先建两万方，挣到钱了，明年再建两万方。建十年，二十万方不就建好了？” “也是，过了这个春节，你二十，我十八，再过十年，我们年龄都不大。努努力，一定能实现。”陈玥翘了翘嘴角说。 耿直紧了紧手臂，“所以么，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远海海鲜。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我去见一下九叔。” “九叔？你找他做什么？”陈玥问。 “跟他研究一下，远海海鲜的事……” 耿直刚说完，就听见外面有了响动声。 听声音，应该是张欣要走了。 “耿直，你不去送送？”陈玥小声说。 “不了。我身上身下都是香味，让小欣警官闻到不好。”耿直笑了笑。 陈玥“嗤”了一声，“张欣在小娟屋里呆那么久，做什么你能知道……搞不好，比我们还过分……” “张欣和小娟都是挺稳重的人，不会乱来的。”耿直摇摇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娟是那种闷骚型，这种事憋在心里，一旦爆发，就收不住了。”陈玥一脸坏笑。 “我觉得，不会……”耿直还是摇头。 “不会？不会都出鬼了，等一会儿小娟送走张欣，在客厅看电视时候，我问问。你在，不方便，就别出来了。”陈玥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我，那我听你的。”耿直只好答应。 第84章 去旅大 客厅，耿娟一个人看着电视。 陈玥赤着脚，趿拉着棉拖鞋从屋里出来，坐在耿娟身边。 耿娟侧过头，“玥玥，我哥回屋睡觉了？” “是啊，刚才张欣走的时候，他想送一送，我没让。”陈玥挽着耿娟的手臂。 “还是别送了，让张欣看到，学坏了就不好了。”耿娟抿嘴笑道。 陈玥咬了咬手指，看着耿娟，“小娟，从七点半进你屋，九点多才出来，两个小时，别说什么都没做，规规矩矩的吧？” 耿娟指尖捋了捋鬓角，一脸严肃说：“玥玥，不要拿我和你比……我说过，我只会在新婚之夜把最宝贵的给我最爱的人，怎么可能乱来。” 见耿娟不像有假，陈玥抿了抿嘴唇，“其实我跟你哥也就是亲亲抱抱，没做别的。你们连亲亲抱抱都没有？” 陈玥将信将疑。 耿娟摇摇头，“我们顶多牵牵手，抱都没抱过……” “那你们两个在屋里两个多小时，就这么坐着？”陈玥有些不信。 “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耿娟离开客厅进了小屋。 很快又从小屋走了回来，坐在耿娟身旁。一张图画纸递给陈玥，“玥玥，今天晚上，张欣给我画了一张画像，他说，以后晚上来这，一天给我画一张。” 陈玥接过画像，看了又看，还给耿娟，“别说，小欣警官挺有内秀的，画的的确不错。” 耿娟把画像夹在册子里，翘了翘嘴唇，“我觉得也是。” 说完，耿娟一脸幸福。 陈玥看着耿娟，笑了笑，“小娟，我听说画家画素描，最后总会画不穿衣服的，不知道小欣警官会不会这么画你。” “去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我哥怎么看上你了。不陪你了，回去睡觉了。” 耿娟白了一眼陈玥，起身回屋。 …… 九州大酒店，九叔办公室。 自从太叔进去之后，已经到了摸鱼年龄的九叔，不得不忙碌起来。 幸好老莫重新出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老伙计在，就像回到当年打江山的年代。 一早，耿直跟着陈玥、耿娟一起来到九州大酒店五楼办公室。 在陈玥办公室稍作停留后，耿直和陈玥一起来到九叔办公室。 耿直的到来，九楼办公室人得目光都集中在耿直身上。 营川码头都在传，太叔的女儿在跟一个卖鱼佬谈恋爱。 今天，终于见到这个卖鱼佬了。 而陈玥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今天跟她一起的，就是那个卖鱼佬。手臂有意和耿直挽在一起，比一般热恋中的情侣，还要亲密几分。 因为不在乎，旁人就没什么可指指点点的了。 两个人大大方方进到九叔办公室。 九叔的办公室和陈玥差不多一样大，以前一个人，老莫回到公司后，两人坐在了一起。 两张办公桌对放，除了两张桌子，还有一个三人坐的沙发，沙发前面有个茶几。 耿直和陈玥一进屋，九叔连忙站了起来，“大直子，你过来了……” 未等耿直开口，陈玥笑着说：“九叔，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是来找你说事的。” “是么……那可好……大直子，坐。”九叔把耿直和陈玥让到了沙发。 “九叔，你跟莫叔都是兴茂福的元老，怎么挤在一个办公室了？”耿直问。 九叔一摆手，“在一个办公室多好，没事了还能说说话，老莫爱下象棋，我还能陪他下两盘。” “九哥说的对，要是一个人一屋，闷都能闷死。大直子，你跟九哥说啥事？用不用我回避一下？”坐在办公椅的老莫问。 “莫叔，耿直跟九叔说的是海鲜的事，不用背人。”陈玥笑着说。 耿直忙说：“莫叔，你摆弄远海海鲜年头足，我想要问问你呢。” “不用背人的事，我跟着听听，就当跟九哥和大直子长长见识了。”老莫沉声说。 “大直子，你找我啥事？”九叔问。 耿直正了正上身，“九叔，是这样。这不年底了么，不少在我那里定了货，春节要送人。远海海鲜要到旅大上货，零担车不仅不及时，不盯着，货的质量也没法保证。九州饭店有两辆车，专门跑旅大的，快春节了，没有多少人来饭店吃饭，能不能匀我一辆车，我好亲自去旅大看货。” 听完耿直的话，九叔微微一笑，“我以为多大的事呢，这么点事，打个电话就行。你说的没错，过了小年，来饭店吃饭的，就很少了。人家大城市，有钱人家都去大饭店吃。咱们营川，没有这个风气，过了小年，饭店就得放假。匀你一辆车，没问题，两辆车都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九叔你说。”耿直问。 “大直子，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九州饭店在旅大的供货商，可能是快过年了，最近的货质量不敢恭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去旅大，当场验货。现在太叔不在，好多事我都要跟，旅大没时间去了。你去进货的同时，帮我看看当场验一下货，这个要求能做到吧？“ 九叔把条件说给了耿直，耿直连忙点头，“九叔，你放心，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研究远海海鲜，验货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定了。匀一辆车给你上货，产生的费用由你承担，这个你能接受吧？”九叔笑问。 “九叔，除了费用，我一天再给一百块租车费，省的不好做账。”耿直觉得自己跟陈玥的特殊关系，更应该大气一些，省的外人说陈玥胳膊肘往外拐。 九叔点点头，“也行，一天一百块，就当车辆磨损费了。” “大直子，快过春节了，现在的货好的坏的往一起掺，你要看看仔细，被让人骗了。”老莫说。 “莫叔，之所以我不让供货商送货，就是发现了质量问题，我会看仔细的。对了莫叔，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老莫望向耿直，“什么事，你说。” “莫叔，今年二月中旬春节，比往年都晚。不知道到时候天气会不会突然转暖，要是转暖，你的冷库借我用一下，临时储存海鲜。” 重生到营川已经半年多了，营川的方方面面，耿直尽可能知道多些。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第85章 把耿直除掉 “小事，什么时候想用什么时候来拿钥匙。”老莫沉声说。 耿直见老莫和九叔都没问题了，“那我明天一早就跟车去旅大。” “耿直，车要凌晨一点走，你要多穿些衣服。”九叔嘱咐道。 耿直点点头，“谢谢九叔，晚上一点我来酒店门口。” …… 事说完了，耿直和陈玥一起离开九叔办公室。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来到他们身前，“陈经理，陈总让你和耿直去她办公室。” 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就是陈婷的弟弟李俊，陈太进去后，出门时李俊是陈婷的司机，在公司，是陈婷的助理。 “好，我们现在就去。” 陈婷是公司的总经理，还是管理小组组长。 陈玥在公司没有具体职务，管理小组组长找管理小组谈话也是正常的。 何况，陈婷还是她的后母。 …… 陈婷的办公室，就是太叔的办公室。 内外两间。 外间是助理室，里间是总经理室。 原来坐在外间做总经理助理的陈婷，现在坐在了里间。 而外间坐着的，是陈婷的弟弟李俊。 陈玥和耿直一进办公室，陈婷便迎了上来，拉着陈玥的手，一脸堆笑，“玥玥，耿直来了，你怎么不带过来。” 陈玥眉毛一扬，故意说：“他就一个卖鱼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要是普通的卖鱼佬，能跟你搞对象？”陈婷抿嘴一笑。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我现在就是。卖鱼的，愣着干嘛……还不跟陈总打招呼。”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耿直弓了弓腰，毕恭毕敬说：“陈总好！” 五个月前，陈玥的升学宴后，这是陈婷第一次见到耿直。 这期间，不同的人、在不同场合跟他说起耿直，当面见还是不一样。 与上一次略显稚嫩相比，现在的耿直成熟很多，谦卑中透着从容。 “叫什么陈总啊，以后都是一家人，跟着陈玥叫婷姐就好。”陈婷热情地说。 耿直向陈玥看去，陈玥翘了翘小嘴，没说什么。 耿直于是说：“那没外人的时候，我就叫婷姐。有外人，还叫陈总。” “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玥玥，耿直，咱们一起坐坐。” 说完，陈婷领着他们坐到沙发。 坐下后，陈婷先开口，“耿直，我听人说，在鱼市口，你的卖鱼档生意最好？” “生意还行，最好谈不上。”耿直想不出陈婷这么问的目的，只能半真半假地说。 “卖鱼的，最好就是最好，有什么可谦虚的。”陈玥接过话。 听了陈玥的话，陈婷挺了挺胸，尽管穿着毛衣，傲人的身材依旧尽显。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撩了撩刘海，“玥玥，耿直的卖鱼档生意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秘诀啊？” 陈玥双腿向前伸了伸，睨了耿直一眼，“他就是命好，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陈玥想不出陈婷问这话的目的，继续有意贬低着耿直。 “也是，要不是命好，怎么能找到你这样的对象。”陈婷咯咯一笑。 “也不能这么说，他要是不好，我也看不上他……姐，你找过我过来，有啥事吧？”陈玥不想跟陈婷扯东扯西的，问到了正题。 陈婷腿放了下来，正了正上身，“玥玥，上一次管理小组会，要启动码头外的档口。九叔说，咱们码头太偏，没人愿意来。今天耿直过来了，我想问问，耿家卖鱼档能不能开在那。” 听陈婷这么说，陈玥想明白了为什么陈婷会问起耿直档口生意。 让耿直在兴茂福开档口本来是九叔的主意，耿直觉得那里做零售太远，就没有表态。 今天陈婷突然问起这件事，看来是考验一下耿直。要是耿直也不想去，就拿这事说事了。 陈玥不好直接回答，侧过身，对耿直说：“卖鱼的，你觉得怎么样？” 陈婷的话，耿直听到了。 耿家卖鱼档在不在兴茂福码头开档口，耿直来说并不很急迫。 可开，可不开。 现在陈婷当着陈玥面，无论如何也要把陈玥的面子撑起来，于是道： “婷姐，春节之后，我就在兴茂福码头那，再开一个卖鱼档。” “卖鱼的，那鱼市口的档口怎么办？”陈玥问。 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鱼市口有红姐和李亮，我把货进完，他们看着就行。兴茂福的档口专门卖远海的海鲜，供给内地经销商的。” “可内地经销商很多去码头里收鱼佬那直接进货，你加了价，还能去你那买么？”陈玥有些顾虑。 耿直笑了笑，“玥玥，收鱼佬是大杂烩，我只卖精品，能保证质量，自然就有客户。” 陈玥想明白了，微微点点头，“也是，好多以前去旅大上货的，宁愿贵点也到你这上，就是因为你的货能保证质量。两个档口，你能忙过来么？” “离的也不远，没什么问题。” “也行，我那辆老福特送我上学之后，就给你用，省的骑摩托车风吹日晒的。” 说完，陈玥拉过耿直的手，双手握了起来。 当着陈婷面秀恩爱，陈玥就是给她看的，让她早点完事。 果然，陈婷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开口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耿直不能同意呢。没什么事，你们先忙去吧。” “婷姐，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陈玥和耿直并肩离开了陈婷办公室。 两人出了门，外屋坐着的李俊走了进来。 “姐，陈玥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看上这个卖鱼佬了？”李俊一脸不屑。 陈婷点着一根女士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这个卖鱼佬道行不浅，救过陈玥两次命，陈玥看上他情有可原。” 李俊叹了口气，“这个卖鱼佬命真好，陈玥那么好看，竟然……” “怎么？李俊，你对玥玥有意思了？”陈婷轻笑道。 当着姐姐面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李俊“嗯”了一声，“这么好看的妞，谁能不想。以前，陈太在，没想过。现在陈太进去了，我的心就活了。 再说，陈太霸占你那么多年，他女儿做下补偿也是应该应分的。” “你说的对，他爸做的孽，女儿来偿，天经地义。不过，她现在和耿直如胶似漆，想搅黄不是那么容易啊……”陈婷说出实情。 “那就把耿直除了！”李俊眼里透出凶光。 第86章 天一冷库 旅大，天一冷库。 这个年代没有高速公路，三天前还下了中雪，车不好快开。凌晨一点出发，走了六个多小时，七点半，才到了地方。 到了天一冷库，耿直直接来到常年给九州大酒店供货的长岛海鲜行。 四年前，九州大酒店正式开业。 每到冬季，营川码头封港的时候，九州大酒店的海鲜就全部从天一冷库长岛海鲜行上。 今年入冬，耿家海鲜档的远洋海鲜，耿直也是通过九州大酒店的渠道，在长岛海鲜行上的货。 这个年代，无论是物流还是客运都不方便，这么长时间，这是耿直第一次来现场看货。 接待他的是长岛海鲜行的店长陈洋。 以前跟陈洋联系，都是通过电话，今天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之前对话，都是谈业务，今天见面陈洋才知道，耿直还不到二十岁。 操着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陈洋赞许道：“没想到耿老板还不到二十，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耿直摇摇头，“小地方的人，立业早。像陈经理这个样年富力强，大城市立业的才有出息。陈经理，我们一起去冷库看看吧。” 耿直想着早一点看货，没有多说其他的。 “行，我们去冷库看一看。”陈洋不再说别的，爽快答应了。 往冷库去的路上，听陈洋介绍，天一冷库总面积十万方，是国内面积最大的冷库。 不仅东三省，连京城的海鲜批发商都来这里上货。 耿直清楚记得，重生前海洋大学旁的国际冷鲜库，总面积一百二十万平，是全国面积最大的冷库之一。 想到这是三十多年前，能有这么面积的冷库已经很了不起了。 进到长岛海鲜的冷鲜区，大量的远海近海海鲜在这里存放。除了营川常见的卤子鱼、大海虾、大飞蟹、远海刀鱼外，还有不常见的海参、鲍鱼、七星斑、鲨鱼、鲸鱼…… 几十年后在海洋大学展览馆见过的海鲜，这里大多都有。 不过，很多海鲜在这个年代是没有市场的，见都没见过，更不会有人买了。 耿直看的还是常卖的一些品种，刀鱼、鲅鱼、踏板和大海虾。 耿直先来到刀鱼冷库区，区域面积太大，一眼望不到头。马上春节的缘故，鱼都装在了礼盒里，看不出鱼的质量。好与坏，不打开包装，根本无法查验。 好在，有【天眼】！ 拍了拍后脑，【天眼】启动。 这个时候，整个存放带鱼的冷库区，每个处带鱼的【美味指数】和【新鲜指数】呈现在耿直眼前。 看过一遍后，耿直心里有数了。 “陈经理，你这库里带鱼品种质量相差挺多啊。” 陈经理摇摇头，挺了挺腰板，“耿老板，我们家的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会因为过年了，以次充好的。” “是么，那这次的货，我可要亲自装了。”耿直见他不承认，说道。 陈经理干咳一声，“耿老板，这些货都是为了春节准备的，打着包装，你自己装可以，不过不能拆包装，按顺序拿，不能从中间掏。” 耿直点点头，“那，一言为定。” 说着，带着小工一起进到了冷库。 当耿直开始搬货的时候，陈洋经理傻了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耿直搬货的区域，都是优质远海刀鱼存放的区域。其他用来以次充好的东海养殖刀鱼，耿直碰都不碰。 要是在以前，没有外包装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好理解。鉴别海鲜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 可现在鱼装在礼盒里，根本看到礼盒里的鱼是什么样的，耿直为什么还能看出好坏，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上午的功夫，一万斤大海刀，一万斤大鲅鱼装进了车里。 陈洋见到了中午，对耿直说：“耿老板，中午吃顿便饭再回去吧……” 耿直摆摆手，“陈经理，下雪路滑，回营川是重车，容易出事。把海鲜和踏板选完，就往回走。春节前我还有来三四回，这顿酒等天好时候再喝。” “耿老板，我看得出来，你是行家。海虾和踏板鱼我来安排装就好，不会以次充好。”说到这里，陈洋顿了顿，“耿老板，快过年了，都想挣点好钱，相互理解，相互理解……” 快过年了，想多挣点钱正常，耿直当然理解，“陈经理，你说的我明白。海虾和踏板鱼还是我亲自挑，不会给你仓库搞乱。” 毕竟是老主顾，陈洋只好点头答应。 下午三点，两大箱车，两万斤的海鲜装好。 陈洋问：“耿总，本海的海参要不要上点，海鲜温补，男人女人都适合吃。” 对于海参，重生前的耿直接触不多。即便上了海洋大学，也只是在展览馆和标本实验室见过。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抖音看的国足吃海参补身体的视频。 国足球踢得不行，却都是有钱人。吃的东西，应该差不了。 不过，现在营川很多人连海参都没见听过。太叔、九叔高端局也没上过海参，可见没有什么市场需求。 做了半年多的卖鱼佬，耿直总结出了最朴素的市场原理，需求决定供给。 没有需求，再好的的东西也很难卖出去。 海参这东西，再过五年研究也不迟。 想到这些，耿直道：“海参倒是好东西，可没人知道，没有市场啊。” “耿老板，你说的没错，旅大这边也刚开始有人养海参，的确不是那么好卖。不过我觉得，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谁先研究，谁先得。耿老板，你进一些，回去卖卖试试？”陈洋再一次推销海参。 听到这里，耿直明白了，一定是大老板有任务，陈洋才会这么卖力气推广的。 想到这里，耿直想了想说：“干的还是湿的？” “泡好了，冷冻保鲜。回去放进冰柜，坏不了。”听耿直有意思，陈洋忙说。 “什么价？” “两元一根……个个十多厘米长。” “那就拿五百个，回去试着卖卖。要是好卖，就再进。不好，就自己留着吃了。”耿直笑了笑。 “耿老板，你这么年轻不用补。这个岁数，一天晚上三回，都不带累的。”听到耿直要拿货，陈洋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耿直没有接话，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想出陈玥的样子。 第87章 好消息 耿直很少睡懒觉，今天却一直睡到了中午。 昨天从旅大回来已经半夜，组织人卸货，凌晨四点才进家门。 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睁开眼睛，耿直就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才想起来，昨天回家太晚，没有去洗澡，身上多多少少有些鱼腥味。 这，哪里能行。 于是，迅速从床上爬起，从卧室冲向卫生间。 坐在客厅看着电视的耿娟见状，挽着陈玥的手臂，“玥玥，我哥是真怕你……” “怕我？他不气我就不错了。”陈玥抓了抓头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得意洋洋。 “你啊，就是口是心非。我哥知道你不喜欢鱼腥味，起床第一件事就去洗澡，还不是怕你啊……”耿娟晃了晃陈玥的手臂。 “你哥不可能一辈子做卖鱼佬，将来要做人上人，身上当然不能有腥味。”陈玥板起脸说。 耿娟当然知道陈玥是为哥哥好，“玥玥，你们两个越来越像两口子。要不是岁数不够，真该结婚了。” “你哥……我再想想……”陈玥又开始口是心非了。 “行了，看你那样。等我哥那天找别人了，死的心都有。”耿娟白陈玥一眼。 “他敢！他要是敢找别人，我就给他剁了，让你耿家断子绝孙……”陈玥翘起了眉毛。 耿娟再想说什么，桌子上电话响了。 耿娟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张欣的声音，“小娟，是你啊……” “是我，你回来了。” “嗯。这一次收获不小，晚上去你家说。” “今天周末，我跟玥玥、我哥都在家，你早点过来。” “好。”对面挂断电话。 耿娟刚放下电话，陈玥笑着说：“小娟，你家小欣警官来的电话？” 耿娟没有否认，“是啊，他说这一次收获很多。电话里应该不方便，晚上来家里。” “是么，真要是查到空智的下落，那就太好了。”陈玥眼睛一亮。 耿娟翘了翘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来了才能知道。” …… 耿家，客厅。 今天是星期天，昨天忙了一晚，耿直今天没有去海鲜档，陈玥和耿娟也没有去公司。 张欣比以前来的早一些，不到四点就来到了耿家。 耿直、陈玥、耿娟和张欣坐在客厅，耿直和陈玥坐在一起，耿娟和张欣坐在一起。 “张欣，你在电话里说，有收获了，是陈婷和孙大勇的事么？”都是家里人，不再拐弯抹角，耿娟直接问道。 张欣“嗯”了一声，“长话短说，昨天办完公事后，以孙大勇和空智师傅是师兄弟，有关联需要协查的理由，在当地派出所警员带领下，去了空智的老家关山镇小李村。 陈婷的父母前几年先后过世，三个孩子，空智剃度佛门，李婷和李俊都在兴茂福公司，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找邻居查问，邻居说，三年前，空智离开南海寺那年，他回到了小李村为父母超度。 在小李村呆了三天。三天后，就离开了。” 听到这里，耿直问：“张欣，空智有没有说要去哪？“ 张欣摇摇头，“在小李村，所有跟空智接触过的，我都问了。他们都说，空智只说云游四方，在合适的地方普度众生，并没有说要去哪。” 听张欣这么说，陈玥有些失望，“这么说，空智还是没有说会去哪里。我们想找他，依旧是大海捞针。” 张欣身子向前探一探，“还是有收获的，我向村长询问的时候，村长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空智的事。” “说什么了？”耿直忙问。 张欣低头回忆一下后，说： “三年前，空智在小李村时， 村长跟空智说，小李村后山有个依泉寺，现在空着，能在家门口普度众生不是更好？ 空智说，依泉寺年久失修，需要化缘重建，他去寻有缘人，重修庙宇。 他走后不久，就有人跟当地宗教部门沟通，要把依泉寺买下重修。就在一个多月前，依泉寺被营川一家公司盘了下来。 我去宗教部门查问，买下依泉寺的正是陈婷的弟弟李俊。 这么看，空智很有可能还会回来。” 张欣把他所做和所分析的，都说给了大家。 “可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未知数，守株待兔，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陈玥一脸沮丧。 耿直见状，握了握陈玥的手， “玥玥，不要灰心。张欣提供的线索，我判断陈婷和李俊姐弟一定知道空智的下落。 通过他们找到空智，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找到空智，问清陈婷与孙大勇的关系，她们有没有奸情就真相大白了。” 陈玥裹了裹嘴唇，“也是，陈婷和李俊买下依泉寺，就是给空智的，那么他们一定与空智有联系，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空智了。” “所以么，不要失望。”耿直笑了笑。 “张欣，你帮我们调查空智，不会违反纪律吧？”耿娟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张欣笑了笑，“我问的这些都是案件的背景，与案子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我不去打听，凭兴茂福的关系也能打听出来，不算违反纪律。” “那就好。”耿娟甜甜一笑。 耿直站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从旅大带回一些海参，咱们尝尝鲜。” “哥，那个黑乎乎的就是海参？”耿娟问。 “是啊……” “哥，已经缓好了，可我不会做。” 耿直笑了笑，“那个简单，拿热水焯一下，沾蒜蓉辣酱就好。你不会做，我来做。” …… 耿家，餐厅。 吃了两口耿直焯好的海参，陈玥皱起眉头，“卖鱼的，这也不好吃啊。” “是啊哥，一点儿味都没有。”耿娟也摇摇头。 耿直放下筷子，指了指盘子里得海参，“海参可是好东西——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男人吃了温补，女人吃养颜。当然，口感的确一般。” “你说那些都是忽悠人的吧？”陈玥抿嘴笑道。 “坚持吃，应该会有效果。” 耿直又想起几十年后的国足，他还是坚信，国足那么有钱，吃的一定是好东西。 “耿直，别说。吃了一根，的确神清气爽。”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意说。 “你那是穿多了，把警服脱了，凉快凉快。”耿娟笑着说。 第88章 海参的作用 耿直听出来，张欣是不相信海参有那么大作用，故意这么说的。 实际上，前世的他也没吃过海参，究竟有没有的效果，他也不清楚。 于是道：“你们觉得不好，那我吃。” “哥，那就你吃吧。我和玥玥不用美容了。”耿娟咯咯笑道。 “耿直，这一次去除了上了两车海鲜的货，还有一冰箱的海参外，还有没有别的收获？”陈玥侧过头，看着耿直。 耿直放下碗筷，“这一次去旅大，我觉得建冷库更有必要了。” “说说看，为什么？”陈玥忽闪着大眼睛问。 “对于内地、特别是省城以北的客户来说，旅大太远了。 营川比旅大近六百里地，不说运费，单单时间就能省六个多小时。对于冰鲜的海产品来说，这六个多小时，可以说天差地别。 比如，省城的进货商在营川进货，返程不到四小时，而旅大要十个小时。 这就意味着，天气不那么热的时候，可以用普通箱车在营川进冰鲜水产品，而在旅大进必须要用冷冻车，运输成本高出许多。 而营川从旅大上货，只要不太热的天，同样不用冷冻箱车。 因为不用冷藏车，比省城直接从旅大上货，运输成本降低很多。即便在营川二次入库，运输成本依旧低于省城直接去旅大上货。 要是在营川建冷库，相当于省城和旅大是扁担两段，营川是中间挑扁担的人，两边都受益。” 耿直用一个简单例子，把建大型冷库的意义说的清清楚楚。 陈玥听后眼睛一亮，可一深想又觉得还是很难，“耿直，说的是挺好，不过，九叔算过，就算两万方，两万方的建，第一年的投入也要八九百万，兴茂福哪有那么多的钱啊。” “固定资产抵押给银行，向银行贷款，第一年的投入就有了。只要一期建起来，就会财源滚滚，陆续就好建了。” 从旅大回营川的路上，耿直就在想怎么才能建起冷库。 土地是现成的，区政府找了兴茂福好多回，建议兴茂福公司把码头东边的十万平地拍了，可以先征后返，几乎是零地价。 电力配套问题已经解决，现在要解决的只剩下土建费用了。 冷库与其他房产不同，建安成本高出不少，就算先建两万方，没有千八百万也建不起来。 重生前的他，根本不懂土建，也不知道怎么做能把这部分钱省下来。 不过旅大之行提醒了耿直，天一冷库就是政府向银行贷款建的。 这个年代贷款很容易，兴茂福公司又有这么多固定资产，贷个几百万应该不成问题。 正好陈玥问他，耿直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别看陈玥是学渣，可对钱的敏感度，是很多学霸赶不上的。 每天看账的热情比看书高得多。 耿娟经常说说，要是陈玥文化课有这样的劲头，就不用照她抄了。 听完耿直的想法，陈玥顿时茅塞顿开，“不错，不错，明天我就去跟九叔和李会计研究研究，看看能贷出多少来。” …… 也许是海参吃的太多缘故，与平时不同，今天晚上，耿直的小腹滚烫滚烫的。 吃过晚饭，张欣走后，耿直就急不可耐地进到了陈玥房间。 关上门，把陈玥抱在了怀里。 从陈玥单独一个房间后，差不多每天晚上两个人都要腻味在一起，拥吻爱抚很久。 可今天，陈玥明显能感受到异常，耿直不再像以前适可而止，而是动作越来越大，肆意妄为起来。 和耿直在一起，把自己的第一次完完整整给他，陈玥早就有心理准备。 可她觉得，这一天一定要有纪念意义。 今天，显然不是。 于是，她用足力气，狠狠咬了耿直嘴唇一口。 嘴唇的剧痛，令有些血脉喷张不能自已的耿直冷静下来。 看着身下衣衫不整，睡衣扣子被他全都解开的陈玥，耿直羞愧不已。 侧过身，一边拿着卫生纸擦着嘴唇，一边说：“玥玥，我……我没管住自己。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陈玥把睡衣扣子一个又一个系好，又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横了耿直一眼，“你还说听我的，我让你别乱摸了，你怎么不听我的？” 耿直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今天晚上全身燥热，脑子都像充了血，听不见，也不想听你说的话。” 陈玥撇过去一个毯子，给耿直盖上，白了他一眼，“我就说，你真想要我，我是拦不住你的。以后，还是去客厅亲热吧……” “别介，下次不敢了。”耿直一脸委屈。 “下次……你还想下次，你要是再敢想，我现在就给你剁了。”陈玥狠狠瞪了耿直一眼。 见陈玥真的生气了，耿直直起了上身，双手合揖，“玥玥，我错了，从今天起，罚我每天给你洗脚，让我喝洗脚水我也愿意。” 听耿直一本正经的样子，陈玥噗嗤一乐，身子向床头靠靠，“卖鱼的，看你诚心诚意的样子，就按你说的，给我洗一个月脚。洗脚水就不用了……喝完洗脚水再亲我，你不觉得脏，我还觉得脏呢。” 看到陈玥和颜悦色，说话也不再凶巴巴的了，耿直一脸憨笑，“一个月哪够，我要为你洗一辈子。” “行了，少跟我说这些肉麻的话。我现在年轻漂亮，你当然愿意了。等我人老珠黄了，别说脚，连身子不会愿意碰一下。”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耿直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要表白一下了，连声说道。 “不会个头。我妈年轻时候是那条街最漂亮的姑娘，等了我爸十年，我爸不是一样睡了陈婷。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爸这样，将来你也一样。 耿直，我们很快会在一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干嘛就干嘛。不过，这一天要我来选。” 陈玥说出了心里话，满眼深情望着耿直。 “我……我听你的。”耿直不知该怎么表述心情，支支吾吾说道。 “行了，你今天太危险，回自己屋吧，我也想睡觉了。”陈玥瞄了一眼盖在耿直腿上翘起的薄毯，轻笑着。 耿直也觉得今天有些不一样，下了床，“玥玥，还别说，国足没白吃海参，确实有效果。” “国足？国足是干嘛的？”陈玥一脸不解。 这时，耿直才觉察自己说了重生前的事，抓了抓头发，“没啥，没啥……” 第89章 圆你心愿 兴茂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两个人。 陈婷坐在老板椅，她的弟弟李俊站在老板台前。 “姐，老家来信，有警员去查大哥消息。 在老家打听大哥的人叫张欣，是陈玥助理耿娟男朋友。而这个耿娟，就是耿直的亲妹妹。”李俊一口气把话说完。 听完李俊一番话，陈婷上身微微前倾，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么看，哥哥的身份是陈玥透露给陈太的……看来，这个小丫头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姐，要不是九叔和老莫做后盾，陈玥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浪……他们出手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姐，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李俊扬了扬眉毛，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陈婷微微摇摇头，“小俊，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不能冲动。” “姐，他们都找到老家了，这就是想置你于死地，你可不能妇人之仁啊。 万一找到大哥，大哥又是个不说诳语的人，陈太要是知道你跟勇哥的关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别看你是他老婆，他一样有办法让你净身出户。到时候，一无所有了。” 李俊越说越激动，用力踢了一脚老板台。 见李俊怒火中烧的样子，陈婷沉声道：“小俊，姐这么多年怎么教你的？遇事要沉得住气，不要喜怒形于色，这一点做不到，你就给我滚回小李村，去种地去。” 见姐姐真生气了，李俊连忙站好，压了压怒火， “姐，三年前我来营川投你，我以为你就是陈太的干女儿，是他助理，可很多人都再说你是他的情人。我不信，后来你承认了，让我忍。 一忍，就是三年。 现在你做了他的老婆，他也进去了，我以为终于熬出头，不用再忍。可你说，还要忍，我心里憋屈。” “你憋屈，我不憋屈么。”说着，陈婷点着一根女士香烟，用力吸了两口。 也许是吸得太用力，陈婷不停咳嗽。 把烟掐灭，陈婷指尖捋了捋大波浪， “小俊，陈太之所以成立管理小组，又让陈玥进到小组，就是对我怀疑了。不过，这些年我用尽手段让他开心，没有白费心思，那个老东西还是很在意我的。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犯错，不能让陈玥抓到把柄。你懂么？” “姐，陈玥就是一个小丫头，搞定她还不容易。实在逼急了，就弄死她。”李俊目露凶光。 “小俊，你想的太简单了。陈太让老莫回公司，就是为了保护陈玥，西餐厅那次没有把陈玥解决，就不好动她了。 勇哥现在还在里面，敌强我弱，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再有两个月，勇哥就能出来，公司好多人都是勇哥的亲信，到时候，再跟他们掰掰手腕。”陈婷冷冷说。 李俊“嗯“了一声，“姐，我听你的，再忍两个月。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哥突然回来。要是被陈玥他们发现，就不好办了.” 陈婷裹了裹殷红的嘴唇，叹声道：“大哥现在去哪儿，我们都不知道，谁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之前，他不是在龙江的广元寺，现在不在了？”李俊问。 陈婷摇摇头，“我打过电话，大哥一个月前离开了广元寺。 去其他地方还好，我就是担心他回营川或是小李村。要是让陈玥先找到大哥，我们就被动了。” “姐，大哥说云游四方，不会很快回来。”李俊安慰道。 “大哥还说，化到缘就回李家村，重修依泉寺，会不会回来也说不好。 好在勇哥还有两个月就出来，这几年他不仅在公司埋了钉子，在外面也有很多路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一等就是七年，难为他了。”陈婷叹了口气。 “姐，你跟勇哥就是天生一对，早晚能在一起的。陈太那条老狗欠你的，让他加倍偿还。”李俊握了握拳头。 见弟弟恢复了信心，陈婷捋了捋大波浪，“小俊，不仅要把陈太的钱全部拿走，姐一定圆你心愿，让你睡上陈玥。 陈太那个老东西怎么睡我的，你就怎么睡回来。” …… 兴茂福公司，陈玥办公室。 昨天听耿直说贷款建冷库，陈玥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来到公司，就把九叔和李会计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围着茶几，坐在一起。 听完陈玥的冷库建设方案和融资方案，九叔和李会计都没有马上表态。 九叔想着政策层面是否可行，而李会计在盘算资金方面够不够支撑的。 见两人都不开口，陈玥拿起电水壶，把九叔和李会计的茶杯倒上水，放下水壶，问：“九叔，李叔，你们说，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九叔直了直身子，先开了口， “区领导几个月前就找过太哥，希望太哥把码头东边那块地拍下来，太哥也有心拍，就是觉得政策还不到位，一直没表态。阳历年前，区里走访公司的时候，又提起了这件事。 现在的政策已经不错了。 十公顷土地，能建二十多万方冷库，一百二十万就能拿下。并且，先征后补，五年内可以用拍地款抵税，相当于零地价。 建冷库的土地，没有问题。 现在，高压箱变已经与电业局签了合同，电厂往码头高架电缆开始施工，电力配套也没问题了。 不过，陈婷对冷库项目兴趣不大，没有表态，我就不敢推了。” 九叔话音一落，李会计接着说道： “这几天，几个银行来公司也找我聊，希望我们能去贷款，帮他们完成指标。 除了抵押贷款，要是能立项，还可以项目贷款。凭兴茂福的实力，加上冷库的可行性，贷上几百万并不难。 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 土地大概需要一百五十万，电力配套五十万； 先建两万方，建筑成本四百万； 冷库的设备费用很高，差不多要一千万； 全下来大概要一千六百万，一千六百万，我们启动资金大概需要五百万。 公司拿出土地出让金和电力配套，再贷款四五百万，冷库一期两万方就能启动。” 李会计把一笔一笔费用罗列出来。 “李叔，贷五百万有没有难度？”陈玥忙问。 李会计笑了笑，“我不是说了么，现在是银行主动找上门，求我们帮着完成贷款任务数，当然好贷了。” 听九叔和李会计都很有信心，陈玥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上管理工作小组例会，审议通过，跟我爸商量一下，他同意，就能做。” 第90章 最好时机 李会计微微摇摇头，“这么大的项目，不能拍脑门决定，要做一下财务分析才行。要是不挣钱，别说本金，利息还不上，公司的风险就太大了。 这几年，太哥投资越来越谨慎，要是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同意的。” 李会计的想法，也是九叔所想，“是啊玥玥，项目是好项目，还是要谨慎些。” 听完九叔和李会计的顾虑，陈玥不好再说什么了，五指拢了拢头发，“这样吧，春节前，我拿出一份可行性报告，到时候，再一起商量。不过，即便不做冷库，我觉得有件事也要先做了……” “什么事？”九叔问。 “九叔，我觉得把那块地先拍下来。万一谁坏我们，先下手了，把我们的东边堵住，码头就没有扩建的空间了。”陈玥把她的想法说给九叔。 九叔微微点点头，“玥玥，九叔惭愧，看问题还没有你看的远。好，我听你的，这周的例会，我就把征地的事拿上会讨论。你说的对，就算不建冷库，码头的东面也不能让别人占了。” …… 九叔和李会计一走，在外屋的耿娟进到了里屋。 见陈玥坐在老板椅，满腹心事的样子，站到了她身边，拢着她的头发，问：“玥玥，不顺利么？” 陈玥上身向椅背靠了靠，裹了裹嘴唇，“还好，都很支持。不过，他们也很慎重，拿不出一份有说服力的可行性报告，不会轻易同意的。” 耿娟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玥玥，他们是帮你看家的，越慎重对你爸越负责，这是好事……” 陈玥直了直身子，双手搭在桌子上，“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我觉得你哥说的对，现在是建冷库的最好时机，错过了，等修了省城到旅大高速公路，我们的区位优势就没有这么大了。 现在建好，投入运营。 有船靠，有稳定货源，就算高速公路修好，我们的市场也做起来了。” “高速公路？什么东西啊……”耿娟不解。 陈玥指了指桌子上的《江辽日报》， “这是你哥给我看的，省城到旅大的高速公路已经开始修建，再有三年就能通车。到时候，省城到旅大货车七个小时就能到，营川离腹地近的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 他的想法，我们冷库今年开始建，明年投入运营，两年时间快速成势，把营川的冷鲜市场做强做大。” 耿娟拿过报纸，头版果然刊登了一条省城到旅大高速公路进展的报到。 看了一遍后，耿娟裹了裹嘴唇，“玥玥，你说我哥脑子里有那么多东西，他连书都没怎么读过，就能想到以后的事。” “我也想不通你哥一个念技校的卖鱼佬，怎么懂那么多。对了，昨天晚上，张欣有没有异常表现？” 陈玥想到昨晚耿直火急火燎的样子，觉得有必要问一问。 耿娟摇摇头，“昨天张欣不到八点就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是么……也是，我们都嫌海参不好吃，一盘子都是你哥吃的……”陈玥回忆道。 “海参……”耿娟突然想起耿直饭桌上说那句“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的话，一下就想到了什么。 耿娟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陈玥，“玥玥……我哥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玥被耿娟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哥能把我怎样……还别说，海参真有效果。你哥说美容，可能真的有效果。” “那之后，晚上我就做几根，我们也试试。”耿娟笑着说。 “对，咱们吃，不给你哥吃。”陈玥一脸娇笑。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货好，价格公道，耿家卖鱼档排成了长队。 做生意就是这样，看人家挣钱，除了羡慕，更多是眼红。 因为要到春节的原因，关了一段时间的卖鱼佬们，陆陆续续开了门。 这个季节，能买的只有三类。 一类干鲜海鲜，虾皮、干虾、鱼干、干鲅鱼…… 一类是河鲜，凿开冰层，下网捞鱼送到市场，鲫鱼、鲫鱼、青鱼、鲢鱼、草鱼这些河鱼成了冬天里餐桌上的美味…… 还有一类是冷冻海鲜。 这类海鲜基本都是从旅大冷库上的货，因为运费太贵，不好卖，很少有卖鱼佬从那里上。 耿家卖鱼档是第一个整车去旅大上货的卖鱼档。 其他卖鱼佬不是没有上货渠道，而是没有耿直的魄力。 去旅大上一次货，最少五万。 售价加上运费，利润就很低了。 一旦卖不动，就会赔钱。 看到耿直的档口排成了长队，很多人的心都活了。 没想过去旅大进货的卖鱼佬，也有了想法。 耿家卖鱼档隔壁大强子站到耿直身旁，“大直子，你这货在旅大哪进的？我也想去转转。” “天一冷库，到了旅大一打听都知道。”耿直并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想让更多内地海鲜经销商来营川上货，靠他一家是成不了市的。 做冷鲜海鲜越多，种类越丰富，越成规模。 将来做冷藏库，越有基础。 听耿直这么说，大强子想了想，“旅大离营川六百里地，带车去费用太高，在当地好不好找车？” “快过年了，肯定不好找了。我这要不是和九州大酒店一起上货，车也不好解决。”耿直实话实说。 这个年代的交通状况，远不能与几十年后大物流时代相比。 制约冷鲜海鲜供应的，就是运输。 耿直话音刚落，金老六双手插在袖子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怎么，大强子，你也想去旅大上货了？” 大强子“嗯”了一声，“你看大直子的摊，一天到晚是人。我卖一个月河鱼，赶不上大直子一天卖的。快过年了，想多挣两钱……” 金老六“嗤”了一声，“人家大直子九州大酒店给出车，一出就是两辆，现在过年了，上哪找车去。” “是啊，我也没钱上一车货，就更不好找了。”大强子叹了口气。 “强哥，也不是不行。你再联合几家卖鱼档，一起去旅大，这样就好找车了。 合包一辆车，每个人也不用出太多钱。”耿直帮出着主意。 “大直子，你这个主意好。听你的，现在就找几人商量去……”说着，大强子笑着走开了。 第91章 缘起缘灭 见大强子走远，金老六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拍了拍耿直肩膀，“大直子，别人都说同行是冤家，自己挣钱就完了，怎么还教起别人了。” 耿直哈了一口寒气，“六哥，我从旅大进货，除了卖给市里饭店，更多是卖给省城北边的经销商。 靠我一个人，能做多大？ 大家都做，才有更多经销商来营川进货。大家都挣钱，我也能挣更多钱。” 金老六点点头，“也是这个理，你们都挣钱了，市场也能挣钱。市场挣钱了，我也能跟着挣点好钱了。大直子，我听说你要在兴茂福那开档口了？” 转了一圈，问了想问的。 耿家卖鱼档是鱼市口海鲜市场的招牌，耿直真要走了，金老六知道，江波一定怪罪到他。 这样的事，当然要问清楚了。 耿直呵呵一笑，“六哥，你消息挺灵通啊。我刚说的话，你就知道了。” 金老六把手又缩到袖子里，“外面都在传，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来问问。” “没错，春节之后，我就在那边开档口，做耿家卖鱼档二部。”金老六都知道了，耿直觉得没必要隐瞒。 听耿直这么说，金老六眼睛一亮，“二部……大直子，你的意思是，鱼市口的档口还留着？” “当然留着了。以后，鱼市口主要卖源兴成码头的货。”耿直应声说。 “那好，那好，你不走就好。”耿直的话，令金老六不再抓心挠肝了，“对了，昨天江爷来市场见你不在，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在家休息呢。江爷让我跟你说，他最近都在码头吃斋，你要是有空，就去他那坐坐。” “江爷在码头？”听到江波在码头吃斋，耿直想起了什么，问。 “是啊，早上我还看到了。”金老六忙说。 …… 源兴成码头，江波办公室。 金老六说江波想请耿直吃斋饭，恭敬不如从命，中午就过去。 耿直来，江波很高兴。 除了斋饭外，还有新鲜水果。 耿直爱吃肉，自然吃不惯斋饭，水果倒是吃了不少。 吃了八分饱，耿直开口道：“江爷，有件事我向你打听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波正了正上身，手中佛珠转动起来，“但问无妨……” “江爷，您是佛道中人，与营川寺庙里的师傅有过接触吧？”耿直问。 江波微微点头，淡淡一笑，“真师傅接触过，假师傅也接触过，你说的是哪类师傅。” “南海寺空智师傅，江爷可熟？”耿直不再绕弯子，直言道。 江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空智是真师傅，将来定成有道高僧。可惜，三年前就离开了营川，不知该有没有缘分，再见一面。 耿直，你问空智何故？” “我的父亲在世时，被空智大师点化过，当时我也在。前些日，我与陈玥一起去南海寺，想请空智大师看看姻缘，却未见到。 今天来江爷这，随口问问。” 这番话，耿直来之前就想好了。 他来这目的，除了陪江波吃斋饭，与大佬增进一下感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向江波问问空智的下落。 一个是剃度僧人，一个是求佛中人，耿直觉得有接触的可能性不小。 听完耿直一番话，江波微微一笑，“你跟太叔的姑娘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什么可看的。 提起空智，半年前我还真见过。” 江波不急不缓说。 听江波见过空智，耿直心头狂喜。不过耿直清楚，江波这样的社会人，要是表现出自己太关注空智，一定会有疑问。 平复一下心绪，浅浅一笑，“江爷，空智离开营川三年了，你还能见到，果然有缘。” 江波“嗯”了一声，“半年前去龙江广元寺上香，当日的香火师傅就是空智，的确有缘。” 对于耿直来说，江波说的这些，已经足够了。“这么说，就太有缘了。空智师傅有没有说还回不回南海寺？要是回，我会去。” 江波摇摇头，握了握手中佛珠，“空智说，他会寻一处清净之所普度众生，不会回了。” 空智跟江波说的，与张欣从小李村得到的消息一致，看来，空智不会回营川了。 “那就太遗憾了。”耿直自语说。 “没什么遗憾的，缘起缘灭，都是天定，强求不得。耿直，我听说你要去兴茂福那边开档口？”江波问到了正题。 “江爷，兴茂福码头是玥玥家的，她家的档口，就算一分钱不挣，我也要做。不过，鱼市口档口不会撤。不仅不会撤，临近档口要是转让，我会考虑扩大档口面积。” 耿直表明了心迹。 “是么，这样好，我还以为不在鱼市口开卖鱼档了。” 江波得到了耿直答复，很满意。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今天，无论是耿直还是陈玥，都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耿直知道了空智下落，而陈玥对建大型冷库信心越来越足了。 与平时一样，耿直还是先去小澡堂洗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再回家。 一进家门，见陈玥在厨房帮着耿娟做饭，耿直喊道：“玥玥，有好消息了。” 陈婷听到耿直的喊声，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事了。 从厨房出来，帮着耿直把衣服挂在衣架，回身问：“什么好消息，这么急着说？” 耿直换上拖鞋，笑着说：“玥玥，我打听到空智下落了。” “空智下落？他在哪？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云游四方的僧人，耿直竟然能打听到下落，陈玥觉得不可思议。 耿直牵着陈玥的手，进到客厅坐在沙发，“今天我去江波那吃斋饭，随口聊到空智，江波说，半年前，他在龙江的广元寺见到过空智。” 听完耿直的话，陈玥一阵狂喜，“太好了！明天我就跟老莫说，让他安排人，去广元寺。找到空智，知道陈婷和孙大勇以前的事，我爸就不会再相信陈婷了。” 耿直的手臂搭在陈玥腰间，“还有，你爸交给我的事完成了，他再没有理由不让我们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耿直顿了顿，“不过，江波是在半年前见到空智的，现在空智还在不在广元寺，就不好说了。” 耿直喃喃道。 第92章 针锋相对 陈玥翘了翘嘴角，“事在人为，真要不在，就认了。” 耿直点了点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说的对，哪有那么运气不好，一定会是顺风顺水的。”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耿直，今天我跟九叔和李会计研究一下贷款建冷库的事，他们都觉得是好项目。” “是么……他们怎么说？”耿直侧过身忙问。 陈玥直了直上身把九叔说的土地情况、李会计说的财务状况和贷款可能性原原本本说给耿直。 最后又把九叔准备把征地的事在管理小组例会上提交，还有李会计让做一份可行性报告的事说给了耿直。 听完陈玥讲述，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玥玥，可行性报告我来做，争取春节前做好。你说的对，就算不马上建冷库，码头东边的地也要拍下来，要是让别人拍了，码头的扩展空间就没有了。” 陈玥翘起嘴唇，吹了吹额头的刘海，“陈婷对建冷库的是一向不感兴趣，我怕她反对这件事。” “九叔、你和李会计都同意，三比一，她不同意也影响不了决议，有什么担心的。”耿直不解。 陈玥五指滑进长发，上下拢了几遍后，“陈婷毕竟是总经理，她要是不想做的事，就算决议通过，也是磨磨唧唧的。春节之后，就要交十万元土地保证金，如果不交，让别人拍走就麻烦了。” “跟你爸说呢？“耿直为陈玥出着主意。 “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我爸进去之后，做事趋于保守，要是不细说，不一定会同意的。”陈玥一脸无奈。 陈玥说的是实情，公司总经理是陈婷，就算通过的决议，陈婷要是不想做，拖拖拉拉有可能就给拖黄了。 思量片刻，耿直说：“这么说，我们还要见一下你爸了。” 陈玥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这时，耿娟从厨房走了过来，“哥、玥玥，可以吃饭了。晚上特意做了四根海参，我两根，玥玥两根。” 说完，冲着陈玥眨了眨眼睛。 “没我的？”耿直试着问。 耿娟摇摇头，“玥玥说了，家里这些海参我们两个吃，你就不用吃了。” “那就……那你们多吃些，美美容。”想到昨天吃的太多确实不好，耿直说道。 …… 兴茂福公司，会议室。 今天是每周例会的日子，陈婷、陈玥、九叔、李会计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 陈婷先开口，“这次会议需要表决的内容有三项，一项是春节前员工福利审议，第二项是购买少年宫房产做九州大酒店二部，第三项是购买码头东十公顷土地，用于未来大型冷库建设。 前两项是我提议的，我来说。 再有半个月就是今年春节。按照往年习惯，都要给公司员工置备福利。我的想法每人二十元钱物品，一袋面、一袋米和一桶油，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李会计开了口。 “二十元钱我没意见，不过你说的这些都不容易采购，费时费力，职工还不一定满意。要我说，一人发二十元钱红包更方便。”九叔说出了他的想法。 “玥玥，你的想法呢？”陈婷向陈玥问。 陈玥想了想说，“我觉得九叔的意见好。普通员工还是觉得钱实惠。” “那就发红包，每人一个，放假之前，管理小组成员亲自跟员工发。”陈婷拍了板。 喝了一口水，陈婷接着说：“第二个议题就是购买少年宫做九州饭店分部的事。 跟少年宫所属方多次沟通，达成了分期付款协议。总面积三千六百平，单价五百元一平，总价格一百八十万。首付五十万，一年后付五十万，两年后付八十万。 这个价格，这个付款方式，我觉得可行。大家有什么意见。” 上一次例会，陈婷购买少年宫做九州大酒店二部的提议被否决了。 陈婷让李俊与少年宫方重新协商，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协议。 这次例会，陈婷把新的协议提交会议讨论。 九叔没有开口，李会计也没有开口，陈婷的目光移向陈玥。 “玥玥，要不你先说。”陈婷觉得，与其让陈玥在最后附和，还不如让她先说。毕竟是小姑娘，说不出什么道道来。 见陈婷问起自己，陈玥又看了几眼协议，陈玥握住手中的笔，“陈总，你让我说，我就先说了。这个协议没问题，问题是我们有必要花五百块一平购买少年宫那个房子么？“ 陈玥的问话，陈婷提前有了准备，开口说：“少年宫在市中心，与市政府只有三百米，别的不说，政府招待这一块，就是一笔很大收入。再说，少年宫的装修都是新的，省下几十万装修费，将来都是纯收益。” 听完陈婷的话，陈玥正了正上身，“陈总，现在要是买一块地建酒店，土地加建设不到四百一平就能竣工。 并且还能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设计。我去少年宫过，那栋楼买下来坐办公室还行，做酒店不太适合。” 上一次陈婷提出购买少年宫做九州饭店后，陈玥和耿直来过少年宫，仔细看了看。耿直给她的建议是，这个价格不如建了。 后来又知道是李俊经手的，陈玥就知道怎么回事。陈婷有可能通过购买少年宫物业转移资产。 于是，她直接否定了陈婷的提议。 听陈玥这么开了口，九叔接过话，“陈总，我也觉得盖比卖划算。” 之所以九叔不先表态，有他的想法。 今天提议一共三个，陈婷两个，自己一个。 第一个提案顺利通过，陈婷的第二提议要是提出质疑，自己拍地的提议，陈婷也不会痛快答应。 陈玥先说，无论她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是按她的意思走。 陈玥要是同意，陈家人都答应了，他也没必要标新立异。 陈玥要是不同意，那也按着陈玥的意思说，本来他就不看好这个项目。陈玥说什么，他跟着说就完了。 听到九叔这么讲，陈婷脸色一沉，“上一次这个议题，你们的意见是一次性支付，占用资金太多，现在分期付了，又说盖比买现成的好。说来说去，就是不想通过是吧？” 第93章 怒火中烧 “陈总，我从财务角度说一下。如果有合适地段，我觉得盖还是比买强。 卖的话，就算分三次支付，总金额依旧过高。刚才我粗略算一下，要是建三千六百平，有一百三十万差不多就能下来，能省下五十万。 陈总你说，装修能省一些。陈玥也说了少年宫不适合做饭店，改造费用也不小。我对项目持保留意见。” 李会计没有动摇想法，不卑不亢道。 陈玥、九叔和李会计口径一致，陈婷知道，这个提议很难通过了。 “九州大酒店二部的提议是太哥的想法，你们不同意，我就只能找太哥了。 好了，咱们商议下一个议题，九叔，你说吧。”陈婷板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见陈婷提到自己，九叔开口说：“兴茂福码头往西有十公顷土地，太叔的意思，把那块地拍下来。 跟区政府沟通，八千一亩出让给我们，作为码头扩建建设大型冷库的预留地。容积率最高可以做到2.5，最多可以建二十五万方的大型冷库。 出让金一百二十万，五年免税，项目启动之后，减免税款与土地出让价差不多，相当于零地价。区政府要求公司春节前交十万定金，春节后正式出让。 现在离春节还有半个月，十万定金马上就要付了。” 九叔话音一落，陈婷就开了口，“冷库投资那么大，公司资金全用上也建不起来，我觉得没必要考虑。” 陈婷的态度果然不出陈玥所料，她只想通过李俊买下少年宫，根本不考虑建冷库的事。 这个时候，陈玥觉得要表明态度了。 “我认为，就算暂时不建冷库，那块地一定要拍下来。要是让别人拍下，码头就没有东扩空间，想壮大都没可能了。何况，这块地土地出让金可以通过税收减免返还，相当于没花钱。” 陈婷侧过头，睨了陈玥一眼，“玥玥，那块地拍了，五年内要是不投入，就谈不上税收减免，所谓零地价就是在画饼。一百二十万，每年还要不停投入，我觉得不是好想法。” 陈婷说的也是实情，如果不投入，就产生不了税收，也就不存在税收返还抵顶地价了。 “冷库投入大，利润也大，固定资产抵押贷款、项目贷款，再分期支付工程款，建冷库占用不了多少公司的流动资金，分期开发不是不行。”陈玥说出她的想法。 “我觉认为陈玥的办法可行。”一直不开口的李会计道。 自己提出购买少年宫的提议，被几人反对，而陈玥提出建冷库却一口答应，陈婷顿时恼羞成怒。 “太哥是制定了管理小组例会审核制度，不过，这个公司我是总经理，如果事事都针对我，那我有权利行使总经理权力，一票否决。” “陈总，我们都是就事论事，没有故意针对谁。”李会计沉声道。 李会计的不卑不亢让陈婷没辙了，努力平复一下不好情绪，“好，你们三个都同意的事，我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这件事太大，太哥同意才行。 有没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散会……” 陈玥、九叔和李会计都没有吱声，陈婷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陈婷刚走，陈玥对李会计说：“李叔，一周之内，建冷库的可行性报告就能出来。有些财务数据，还要麻烦你指导一下。” 李会计点点头，“需要，就来找我。” …… 兴茂福，陈婷办公室。 今天，李婷彻底怒了。关上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面的东西砸了一遍，才算消气。 坐在沙发上，掏出细杆香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李俊见姐姐消停下来了，进到里屋，把陈婷扔得到处都是的东西收拾起来。 摆放整齐后，李俊站到陈婷身旁。 “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再这么软弱下去，人家都骑到我们头顶了。我想了，动陈玥，陈太一定会深究，还没到时候。动不了陈玥，就收拾耿直，让他们也难受难受。”李俊目光中透着杀气。 听完李俊的话，陈婷思量起来。 耿直和陈玥谈恋爱，陈太一直不满意。只不过是陈玥坚持，陈太才默许的。 收拾耿直，陈太不会有特别反应的。 想到这里，陈婷把手中的烟掐灭。 “小俊，耿直出了事，不会查到我们吧？” “姐，七哥的人，安全。”李俊小声说。 陈婷挺了挺上身，“小俊，你去办吧。” …… 午夜，九州大酒店。 再有半个月就是春节，货越卖越好，耿直去旅大进货的频率越来越高。 开始一周去两次，接着三天去一次，现在两天就要去一次了。 长岛海鲜陈洋经理与耿直说，他不去，也不会以次充好。可耿直有他的想法。 去旅大进货，除了保证进货质量，更重的，耿直借着进货的机会，学学冷库项目建设和运营管理，以及利润点在哪里。 这些是耿直的短板，他需要用最短时间补上。 一点钟，车辆出发。 每辆箱车能装五吨货，两辆车十吨，两万斤。 其中五千斤是九州大酒店的货，其他一万五千斤都是耿家卖鱼档的。 每辆车一个司机，除了司机外，还带着一个保镖。 这个年代路上不太平，快过年了，打家劫舍的更多。带了几万块上路，保镖是必须的。 车辆驶出营川，上了国道，耿直闭上了眼睛。 从营川到旅大要六七个小时，休息好了，才有精神上货。 在家的时候，陈玥让他睡一会儿。 耿直睡不着，在陈玥房间亲亲我我好长时间。随着感情深入，两个人除了没有发生关系，其他的，都有了。 耿直很享受，陈玥也很快乐。 上了车，困意顿时来袭。 闭上眼睛，靠在车门，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耿直感受到强烈的刹车声，要不是绑着安全带，人就被悠出去了。 耿直睁开眼睛，向身边司机看去，“大老王，怎么停下来了？” 大老王四十多岁，是公司的老司机。侧过头，“耿老板，右后轮胎没气了，我跟小二下去换轮胎。” “王叔，我跟你去。”小二是这辆车的保镖，车上要是有什么事听大老王的。 两人下了车，车上只剩下耿直一人。 第94章 脱险 这个年代的车封闭都不好，四处漏风。车一停，没有水暖，呆上一会儿就冷的受不了了。 耿直觉得，还是下车走走的好。 于是，裹了裹棉大衣，戴上套帽和棉帽子，推开了车门。 下车时候，耿直从车把手处拿了一把刀。这个年代治安不好，从半年前被打劫起，耿直就养成随身带把刀的习惯，为了防身，也为了壮胆。 特别是身上带了几万块钱，拿个家伙，更有必要。 国道旁，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耿直走到车后轮处，见小二举着手电，大老王换着轮胎，开口问:“大老王，胎怎么破的？” 大老王抬起头，往手掌哈了一口寒气，“扎到钉子了，换个轮胎就行。” “那辆车呢？”耿直问。 “我们在后面，那辆车开走了。”大老王低下头，拿着扳子开始拆卸轮胎。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从营川方向驶了过来。 面包车开着远光灯，将这边照得通明。 车驶到近前，突然停了下来，远光灯也关了。 面包车车门一下打开，从里面一个接一个，冲出了五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向耿直三人冲了过来。 “不好，遇到抢劫的了。” 电光火石之间，耿直脑海中涌出这样的念头，下意识转身就跑。 大老王和小二还没缓过来神，几个人已经冲到跟前，举刀就砍。 兴茂福的老员工，都在社会上混过。缓过神来，大老王挥起了扳子，而小二也把手中的手电筒飞了出了，捡起地上的撬棍，与冲上来的人扭打在一起。 耿直沿着国道向前跑，两个人拿着刀从后面追。 重生前和原身两个人的体力叠加，耿直健步如飞，跑的很快。 他清楚，拦路抢劫的都是亡命之徒，下的都是死手。自己腰上还绑着几万块钱，动作不方便。真被他们围住，想摆脱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些，耿直加快了脚步。 见到耿直越跑越快，停下来的面包车突然启动，车灯没有开，向耿直冲了过去。 越跑越快的耿直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向路边一滚，滚到了路基下面。 就当他滚下路基的一瞬间，面包车从他身边驶过。 晚躲几秒钟，就被撞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耿直心有余悸，暗呼好险。 滚到了马路底下，再跑就不好跑了。 这个时候，耿直想起赵宏伟跟他说的话——劫匪最怕不要命，你越硬，他越怕。 想到这里，耿直心一横，握紧手里的砍刀，转过身，迎着劫匪冲了过去。 嘴里喊着，“艹你妈，老子砍死你们。” 追耿直的两个劫匪见耿直不跑了，反而向他们冲过来，一下被耿直气势吓住了。 愣神的功夫，耿直一个飞推踢倒了前面的劫匪，猛的一刀向后面劫匪砍去。 耿直下了狠手，刀砍中了劫匪的肩膀。 劫匪“嗷”的一声，手中的刀拿不住了，掉到了地上。耿直没等他缓过神，照着他的脸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踢中了劫匪的眼睛，疼得哇哇大叫。 这时，刚才被耿直踢躺下的劫匪从地上爬了起来，抡起手中的刀向耿直后脑砍去。 耿直感觉到身后有异，往身旁一闪，刀锋没有砍刀耿直的头，却擦过了耿直的后背。 幸好是冬天，身上衣服很多，刀擦了一下，只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到筋骨。 即便这样，钝器的撞击，剧痛也从后背传来。 这一刀将耿直彻底激怒了，回手一刀砍了过去，实实砍在了劫匪的手臂上。 劫匪“嗷”了一声，手中砍刀再也拿不住了。耿直上前一步，刀背重重砍在劫匪肩膀。 一声骨头碾碎的声音传来，劫匪栽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这时，从箱车那冲又冲过来一名劫匪，刀举过头顶，向耿直砍来。 耿直挡开了他的刀，一脚踢中了劫匪心口。 重生前的耿直就是普通大学生，原身的耿直也是普通青年，都不是能打架的那种。 不过重生之后，两个人不仅记忆融合，两个人力量也合二为一，踢出的一脚力量大的惊人。 一脸把劫匪踢岔气，再也起不来了。 路边面包车里的人，没想到耿直这么能打。本以为能几下把他搞定，没想到自己的人都躺下了。 这里毕竟是国道，不能快速解决，有车过来，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车里的人大声喊：“快走，撤！” 听他一喊，从车下来的五名劫匪迅速跑回面包车，几秒钟全都上了车。 耿直并没有追，穷寇莫追道理他是懂的。一旦刺激到劫匪，跟他拼命，就不好办了。 望着驶远的面包车，耿直松了一口气。沿着国道走回箱车。 还好，大老王和小二没受重伤，只是小二手被砍了一刀，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见耿直回来，大老王竖起了大拇指，“耿老板，这帮都是砍人不要命的，你一个打三个，换成别人早就被人砍躺下了。” 耿直揉了揉被砍的后背，“我也被砍了一下，多亏大冬天，要是夏天就算没砍到筋骨，也得有皮肉伤。 怎么样，换轮胎没问题吧？要是不好换，就不去上货了。” “耿老板，没事。都快到旅大了，不去就白跑了。”大老王拍了拍手说。 耿直觉得也是，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旅大了，去那报一下案也好。 想到这里，耿直说：“也行，那我打手电，你们快换轮胎。” 耿直举着手电，见他们轮胎快换完，开口问：“大老王，你常年在外跑车，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换轮胎的？” 大老王收起扳子，直起身，“耿老板，我怀疑咱们从营川出来，他们就跟着了。就算我们不换轮胎，他们也会想办法把我们逼停。这伙人，一看就是惯犯，有的是办法。”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从营川跟出来的？”耿直问。 “就算不是从营川出来的，也是从半道跟上来的，反正就是有预谋。不过，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大老王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大老王，哪块不对劲，你说……”耿直忙问。 “耿老板，快过年了，按理说他们是图财的。可这几个人都没让把钱交出来，就拿刀砍了，不对劲啊……” “是啊……是啊……下来五个人，三个人追你，感觉就是要你命的。”小二捂着受伤的伤口，说道。 第95章 是谁 听完大老王和小二的话，耿直回想一下刚才的情景，确实不大像抢劫的样子。 要是图财，得奔钱来啊。 自始至终没人说过把钱掏出来的话，这么看，就是奔自己来的。 奔自己来还是营川的，就更耐人寻味了。 重生到现在，一向和气生财，很少与人发生冲突。无论是金老六、赵宏伟这样的小地痞，还是江波、小四川这样的江湖大佬，或是小五、大强子这样的卖鱼佬，都能云淡风轻从容应对。 这些人，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对自己下手的，又会是谁呢？ 因为一番打斗，耿直有些心里憔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耿直梦见陈玥被人追杀，和今天自己被人追杀一个样子。 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还好，只是一个梦…… 不过，这个梦却提醒了耿直。 想杀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想杀陈玥的人。 假设想杀陈玥的人是陈婷，那想杀自己，就很容易解释通了。 陈玥现在是陈婷的眼中钉，不过，陈婷也知道，莫叔已经派人把陈玥保护起来，根本没办法下手。 再有，陈太开始怀疑陈婷和孙大勇有特殊关系，这个时候陈玥要是出事了，陈太一定会是怀疑陈婷。 而自己不一样。 虽然与陈玥确立了恋爱关系，陈太却没有明确表态，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这就意味着，就算自己被除掉，陈太并不一定觉得是坏事。 于是，陈婷的目标从陈玥转移到自己身上。 成了，陈玥失去最信赖的庇护。 不成，只要杀手不被抓，也没什么问题，陈太不会深究的。 看来，陈婷等不急了。 杀害自己不成，陈婷会不会把目标对准陈玥？ 耿直的心又悬了起来。 脑子里想着对策。 到了旅大之后，要第一时间给陈玥去个电话，让她联系老莫，加强对她的保护。除了给陈玥，还要给张欣去个电话，把自己被袭击的事告知他，让他也帮着留意营川杀手组织的，查一查是谁会杀他。 老莫和张欣双重保护，陈玥的安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一天前，已经把空智半年前在龙江广元寺的消息告知给老莫。 要是快的话，明天就能有消息。 一旦空智还在广元寺，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就真相大白。 陈婷再施什么花招，也是无济于事。 想到这些，耿直紧张的心又稳了下来。 …… 旅大，天一冷库。 耿直一到地方，并没有急着看海鲜，先后给陈玥和张欣去了电话。 把情况说了一遍后，在当地派出所报了案。 做完这些后，跟着陈洋去冷库提货。 耿直的业务能力已经让陈洋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不敢拿假货往真货里掺了。 耿直的购货种类也丰富起来，本来觉得不能好卖的海参，因为“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的宣传语，成了营川城春节最好的馈赠礼品。 两元钱一根海参，简单包装后，买到了十元钱一根。 这一次，耿直进了五千元的海参，令陈洋兴奋不已。 陈洋卖出去了产品，跟耿直便无话不聊了。 耿直想知道冷库的事，陈洋把所知道的都说给了耿直。 有些他不知道的，也要帮耿直打听清楚。 经过几番了解，在营川建大型冷库，耿直越来越有信心了。 …… 兴茂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陈婷面无表情坐在老板椅，李俊则一声不吭站在他身旁。 半晌，陈婷开了口，“小俊，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动耿直可以，要一击致命，不能给陈玥说事的机会。你不是说七哥做事没出过岔么，怎么这一回失手了？” “姐，七哥说耿直太能打了，他的兄弟折了三个，也没把耿直怎么样。看来，还是大意了。”李俊叹了口气。 陈婷身子向老板椅深深靠了靠，“一次不成，耿直就会有防备，短时间不能再动手了。我现在想不明白，耿直就是一个技校毕业的卖鱼佬，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会不会拜过名师，像勇哥那样？”李俊问。 陈婷摇摇头，“上一次在西餐厅，勇哥问过当事人，当事人说，耿直根本不像打过仗的人，就是力气大些，临危不乱，脑子挺好使。这一次，七哥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把他做了，以后就更难了。” “妈的，这一次算他命大，早晚有弄死他的一天。”李俊握紧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 “行了，现在不是几年前靠拳头打天下的年代了，弄死耿直除了靠拳头，还要靠脑子。凭耿直的脑子，很可能已经想到，想置他于死地是我了。 所以，不能让他找到我们和杀手有任何关系。七哥那几个人都离开营川，一年之内不要再回来。” 陈婷把她能想到的，说给了李俊。 “姐，七哥比咱们谨慎，杀耿直的根本不是营川人，不会来营川的。”李俊忙说。 陈婷叹了口气，“这帮人到哪也不能消停，别在外面犯事，把这件事交代，最后把我们牵连进去。” “姐，七哥说了，这几个人不是他的人。就算哪一天出事，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指使他们除掉耿直的。” 李俊的话令陈婷稍稍安心，“那样就好……不过，这一次耿直被人暗算，陈玥一定会跟陈太说。陈太那种老江湖很可能把这件事跟陈玥被袭击联系到一起，对我更不利了。” 李俊虽然冲动却不傻，当然能想到问题严重性，“姐，那怎么办？” 陈婷咬了咬嘴唇，“快过年了，路上有劫道的正常……” 听陈婷这么说，李俊点了点头，“姐，我懂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折腾一天的缘故，回到营川，耿直并没有去海鲜市场，而是直接回了家。 走到楼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耿直知道，陈玥和耿娟应该都没睡。 也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没办法睡踏实。 换成自己，也是这样。 上到二楼，敲了敲门。 很快，门里面传来了陈玥的声音，“谁……” “我……”耿直应声道。 第96章 证据 听到是耿直的声音，陈玥连忙打开门，扑到耿直的怀里，双臂挽着耿直的脖颈，“臭卖鱼，吓死我了。” 耿直回手关上门，指了指肩膀，“玥玥，这块被人砍了一下，你轻点。”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连忙松开了手，“疼么……让我看看……” 耿直握住陈玥的手，“没什么事，砍了我一刀，冬天衣服穿的多，硬伤……就是你给我买的这件貂被砍坏了，一千多块，太可惜了。” 说着，耿直指了指被划破的貂皮。 陈玥看了一眼，翘了翘嘴角，“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好……进屋吧，小娟也没睡。” 耿直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和陈玥一起进到客厅。 见耿直进屋，耿娟连忙上前，一脸关切道：“哥，玥玥说你被人袭击了。张欣晚上过来，也这么说，怎么样没事吧？” 耿直拍了拍耿娟的手臂，“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没事。” 耿娟上下打量一下，看耿直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说：“哥，年底太乱了，你还是不要去上货了。” 耿直摇摇头，“我不去，货的质量无法保证。耿家卖鱼档生意之所以能这么好，就是因为货好。小年前，再去两次，就不去了。” 耿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哥哥的，叹了口气，“一定要去，就多带两个保镖……” “知道了……”耿直一口答应。 “小娟，都半夜了，你哥没什么事，你回去睡了。”陈玥挽着她的手臂。 耿娟是个聪慧的姑娘，她知道陈玥和哥哥有话要说，于是道：“那……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耿娟离开客厅回了小屋。 客厅里只剩下陈玥和耿直两个人，“玥玥，去你房间还是在客厅坐会儿……”耿直问。 “太晚了，客厅坐一会儿吧。”陈玥挽着耿直手臂。 与平时一样，陈玥靠在沙发扶手，腿伸在沙发上。 耿直坐在沙发，把陈玥的小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抚摸着陈玥白嫩小巧的双足。 很快，冰凉的脚热乎起来，陈玥格外舒服。 “耿直，你说是谁干的？”陈玥撩了撩头发，问。 耿直将陈玥的脚抱在怀里，“刚被追杀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打劫。我身上有几万块，有人惦记也正常。 后来一回想，觉得有点不对劲。要是打劫应该奔着钱来，这伙人钱都没问，就去砍我，一看就是想要我命的。要是抢钱至少要喊几句‘钱在哪’什么的，这帮人上来就奔着我脑袋砍，哪里像抢劫。” 耿直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给了陈玥。 陈玥身子向前探了探，“耿直，要不是抢劫，就一定是故意谋杀。能向你动手的，就是向我动手的。看来，陈婷坐不住了。”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脚，“话是这么说，不过没有证据。以你爸对陈婷的信任，没有证据，他是不会信的。” 陈玥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以我爸的性格，要是真的怀疑陈婷，早就收拾她了。现在不但没有动手，还继续让她做总经理，说明我爸依旧相信她跟孙大勇以前没有什么。孙大勇陷害他，也与陈婷无关。 不过，明天莫叔派去龙江广元寺的人就能到了，只要找到空智，一切真相大白，陈婷再想抵赖，也无济于事了。” “对，只要能证明陈婷和孙大勇以前认识，两个人都没有跟你爸说过他们的关系，就算没有把他们捉奸在床，你爸也不会再信任陈婷了。 玥玥，你跟郭律师联系一下，近期我想见见他。”耿直的手伸到了小腿，一边给陈玥按摩，一边说。 “你是想跟我爸说被袭击的事？”陈玥直了直腿问。 耿直摇摇头，“这段时间，我之所以去旅大，除了上货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研究一下建冷库的可行性。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和深入了解，我对建大型冷库越来越有信心了。我想跟你爸说冷库的事。” “你说的话，我没有不信的，不过有件事，我想不明白。”陈玥收起了腿，放到地上，身子移到耿直身旁， “耿直，你说营川鱼码头最大问题就是冬天封港，即便是兴茂福码头也有一个多月封港期。而封港这段时间正赶上元旦到正月十五，也就是说，春节这个旺季，我们没有直接货源。我们的冷库只能起到存储作用，把秋季的鱼存储下来，到旺季卖。 仅仅这样，冷库的利用率太低。秋季的鱼存到春节，算上存储成本，也不便宜了。” 陈玥把她的顾虑说给了耿直。 耿直伸出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玥玥你说的没错，要是单单用来储存，功能确实太单一，单单靠存储，收益也不会太高。存储费一高，存储的鱼也没有市场竞争力了。 通过这段时间去旅大的考察，我们营川的卖鱼佬可以联合一起去旅大渔船直接上货。 把货拉到营川储存。 营川在省城和旅大之间，相当于旅大鱼码头的内陆港。营川各方面成本比旅大早低，这样的话，省城方向来营川上冷鲜海鲜，算上运费不比去旅大冷库上货贵。更主要的是，离营川近，时间短，即便是夏天，用普通箱车就能运输，我们的竞争力就有了。” 耿直这番话，是在旅大冷库和码头实地考察后得出来的结论。 即便陈玥并不特别懂冷鲜海鲜，也听明白了其中意思。 “耿直，你鼓励鱼市口的卖鱼佬组团去旅大上货，是不是让他们也亲身尝试一下，为将来建冷库做准备？”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果然聪明，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去你的，我要是聪明，期末考试还用照小娟抄……”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有的人是死读书，你这是学以致用，不一样的。玥玥，今天被追杀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也被追杀了。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身冷汗。”耿直轻揉着陈玥的秀发。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臭卖鱼的，知道你被追杀，我这一天都坐卧不安。你是我的全部，我不想你出事。” 说着，陈玥嘴唇贴了过来。 耿直没有犹豫，低下头，嘴唇碰到了一起…… 第96章 众乐乐 兴茂福公司，陈玥办公室。 一到公司，陈玥让耿娟喊老莫过来。昨天她并没有跟莫叔说耿直被追杀的事，没见到耿直不了解细节前，她担心自己的想法与实际不符，误导老莫。 老莫进到陈玥办公室，陈玥开门见山跟他说，耿直昨天被追杀了，并且把追杀的经过详详细细说给了老莫。 陈玥说的，老莫其实已经知道。 他不是通过耿直知道的，而是通过车上的保镖知道的。 当然，车上保镖和司机与两名杀手对峙，耿直如何应付其他三人并不太清楚。 只是知道，面包车想撞耿直，耿直一对三并没有吃亏。 听完陈玥说的详情，老莫点着一根烟，吧嗒几口后，开了口：“这么说，这些人是奔着杀人去的。” “要是为了劫财，哪有上来就想开车把人撞死的。莫叔，看来有人坐不住了。”陈玥裹了裹嘴唇，望向老莫。 老莫把烟放进嘴里，猛抽两口，沉默片刻开了口，“玥玥，龙江那边回了电话，空智两个月前离开了广元寺，扑空了。” 听到老莫的话，陈玥十分失望。 如果找到空智，确定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加上自己和耿直先后被袭击，就算父亲对陈婷有情分，也不会再信任她了。 现在，没有找到空智。 意味着，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还是没有找到证据。 半晌，陈玥问：“莫叔，有没有打听到，空智去哪了？” 老莫摇摇头，“龙江来的消息，空智要化缘建寺，究竟去哪化缘，没人知道。” 老莫的话与张欣在小李村调查结果相吻合。 张欣在小李村查到，空智要化缘建依泉寺，老莫说空智离开广元寺要去化缘，应该也是为建依泉寺的。 这么看，空智早晚会回来。 不过，孙大勇马上就要出来。靠在小李村守株待兔太被动了，还是要想想办法，在孙大勇出来之前，把空智找到。 想到这些，陈玥道：“莫叔，找空智，是我爸要的，既然有了空智的线索，就要继续查下去。” 老莫点点头，“玥玥，会的。不过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你和耿直安全，我会加强保护的。” “莫叔，春节前，耿直还要去几次旅大，多派些保镖跟着。” “玥玥，这个我知道。”老莫应声说。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差不多两厢车的货整整齐齐摆放进耿家卖鱼档，货品丰富，生意顿时有了生气。 十点钟，上货的饭店，集中采买的单位、买海鲜送礼的老百姓便排成长龙。 与半个月前不同。 除了耿家卖鱼档，海鲜市场又多出十多家档口也在卖远海海鲜。 这十多家卖鱼档，有的自己包车去旅大上货，有的是几家合在一起拼车去旅大上货。 有了耿直提供的进货渠道，大多卖鱼档都进到了满意的海鲜。 往年春节，海鲜市场都是卖干海鲜和河鱼，今年有了更多选择，整个市场也变得有生气了。 看着市场热热闹闹的样子，金老六凑到耿直身边，缩在衣袖里的手抽了出来，冲着耿直竖起大拇指， “大直子，还是你有道。大家都卖远海海鲜，不少省城的都来这进货，比往年这个时候，生意好多了。前一段我还笑话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现在，不仅你的生意没受影响，其他卖鱼佬买卖也好了。 有道！真有道！” 耿直笑了笑，“六哥，一个人全身是铁，能打几根螺丝钉啊。大家都做，品种齐全，质量有保证，省城方向的经销商，就没必要去旅大进货了。” 金老六“嗯”了一声，“大直子，你说的没错。营川在省城与旅大中间，我们要是货全，真没必要一定去旅大。跑那么远，还容易出事。 大直子，我听说昨天去旅大你被劫了，有这事没？” 金老六是营川码头的小灵通，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耿直也算是营川码头上的风云人物，还没等他回营川，就传过来了。 也难怪，耿直在旅大报了案。 旅大警方第一时间与营川警方联系，快过年了，谁也不希望有恶性案件发生，于是，警队派人到鱼市口调查。 负责这件案子的不是别人，正是红姐的儿子、耿娟男朋友张欣。 因为张欣与耿娟的关系，与当事人有关联，他并不适合跟踪这个案子。 可警队人手太过短缺，张欣又是从码头派出所调来的警队，对营川码头这块更熟悉，没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好在，张欣与耿娟仅仅是恋人关系，并没有登记，不是耿直亲属，也就没必要回避。 警员一来调查，市场里的卖鱼佬就知道了什么事，金老六也就知道了。 上一次陈婷找金老六调查自己之后，耿直对金老六就留了心眼，跟他说话，谨慎许多。 听他这么问，叹了口气，“年底了，挣钱不要命。要不是我跑的快，就看不到六哥了。” “大直子，别看你没在社会上混过，可你有两把力气，你也够虎，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你。说是福大命大，还是有些道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午没啥事，六哥请你去对岸开开心去？”金老六一脸坏笑。 耿直摆摆手，“我要是敢开心去，那谁能把我鸟剁了。我还想留着撒尿呢。” “艹，果然是大佬姑娘，够狠！行了，我也不劝你，万一知道是我劝了，也得把我的剁了。”金老六又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 营川警队，预审室。 中午的时候，警队的警员来鱼市口找到耿直，让他下午去警队就路上被抢劫的事录一下笔录。 张欣并没有来，来的是两名不在编的警员。两个警员对耿直很客气，估计是张欣发了话。 吃过中午饭，耿直便来到了营川警队。 在警员带领下，进到了预审室。 坐下不久，进来两名警员。 除了张欣以外，还有一名书记员。 耿直也没有装着不认识，笑着问：“张欣，是你负责这个案子？” 张欣坐在耿直对面，展开笔记本，“是啊，怎么信不到我？” 第97章 线索 “哪能啊。半年前抢劫我的案犯都能抓到，这刚犯事的，更是手拿把攥了。”耿直笑了笑。 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咱们现在开始……” “好……” 耿直将他被打劫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耿直的描述，张欣把眼镜放了下来，“耿直，打劫你的劫匪相貌，你还有没有印象？” 耿直摇摇头，“国道旁没有路灯，长什么样，一点也没看清。” “那有没有能记住的，再想想。”张欣问。 耿直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起昨天凌晨的事，半晌开口说：“长什么样我是记不起来了。不过，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拉劫匪的车，是辆金杯面包，我记得那辆车没有挂车牌。有个特征我留意到了，面包车左雾灯应该是坏了，没有亮。” 听完耿直的话，张欣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查到这辆车，就能查到抢劫你的人了？” 耿直点点头，“金杯面包营川没有太多，左雾灯又坏了，范围缩小了不少。不过，这辆车是不是营川的车，不好说。” 张欣在笔记本上，写了“左雾灯”三个字。 “耿直，除了左雾灯，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耿直摇摇头，“还有一个物证，就是其中一个劫匪的砍刀落在了现场，在旅大报案时候，交给旅大警方了。” “好，要是没有别的，在笔录上签了字。”张欣示意书记员把笔录递给耿直。 耿直看过一遍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离开预审室，张欣追了上来，“耿直，晚上我去你家，细聊。” “行，我在家等你。”耿直应声说。 张欣与耿娟确定恋爱关系后，耿家的事不仅是公事，也是私事。 公私兼顾，当然要上心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从警队出来，耿直没有回海鲜市场，而是直接回了家。 昨天从旅大到家已经是半夜，又跟陈玥聊了快两个小时，今天一天，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在澡堂子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回到家里，补了一小觉。 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 五点多，耿娟和陈玥回到家里。 知道张欣晚上要来，耿娟把家里冰箱的好东西拿出来，在厨房开始忙活。 陈玥要帮忙，耿娟没答应。 她知道，陈玥有不少事要跟哥哥说。 陈玥本来就不擅长做家务，耿娟不让，她就不坚持了。 和耿直一起进到客厅，并坐在沙发。 “玥玥，怎么样？有空智的消息了么？”耿直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一旦查到空智的下落，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就真相大白。 只要他们有特殊关系，陈太就算不与陈婷离婚，也不会再让她担任总经理的职务。那样，陈玥家财产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 听到耿直问，陈玥叹了口气，“龙江来电话，两个月前，空智就离开了广元寺，扑空了。” 见陈玥一脸失望神情，耿直握了握她的手，“玥玥，不急，有线索就好。”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陈婷管公司真的很麻烦。本以为这一次能扳倒她的。 行了，不说她了，你的冷库可研报告我已经交给唐律师，委托他交给我爸。跟郭律师定好，这个周末我要见到我爸。春节前，那块地的十万预付款要付出去，不能再拖了。” “玥玥，上一次例会，冷库预留那块地你、九叔和李会计都同意购买了，陈婷还能不同意么？”耿直不解。 “还不是陈婷安排李俊买少年宫那栋楼为九州大酒店二部，我们都没有同意。陈婷就以项目太大，需要有我爸的话为由，故意拖拉。 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要是土地预付款不进政府账户，就要公开拍卖。那个时候，变数就多了。” 陈玥把前因后果，说给了耿直。 这个时候，耿直才觉查出问题严重性，“郭律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你爸能见我们？” “郭律师说，后天周日能见我们，不过，我爸周末有了续约，不知道会不会推掉。”陈玥嘟嘟嘴，一脸无奈。 耿直揉了揉陈玥的秀发，“你是你爸的女儿，不见你，见谁……” 陈玥摇摇头，“那也不一定，在我爸心里，陈婷一定是排在我前面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看看时间，晚上六点。 这个时候，应该是张欣了。 耿直站起身，打开门，果然是张欣。 与往常一样，张欣手里拎着一只赵家烧鸡。 耿直把张欣让进门，接过手中的烧鸡，“张欣，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欣脱下棉警服，一边换鞋一边说：“哪能呢，临下班开了个会，过来晚了。下午在预审室，有些话不好说，吃完饭，咱们好好聊聊。” “行，咱们先吃饭，小娟知道你来，多炒了两个你爱吃的菜。” 张欣向厨房望去，见耿娟还在那忙乎，“我去给小娟打下手去。” 说着，向厨房奔去。 进了警队，来耿家次数少了，每一次来，张欣格外珍惜，生怕浪费一点时间。 今天，也是这样。 见张欣进到厨房，耿娟指尖撩了撩鬓角碎发，“你来了。” 张欣双手合在胸前，笑了笑，“我来了，有啥我能帮上忙的。” 耿娟睨了他一眼，“你笨手笨脚的，能帮上什么忙。等着吃，就行了。” “那，我帮你摆桌？……”张欣笑呵呵说。 “你找我哥有正事吧……还不去……”耿娟提醒着。 张欣向房间里望望，“我跟你哥说的，涉及到案件，陈玥最好是不在。吃过饭，我再跟他单独聊。” “吃完饭？吃完饭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说？”耿娟板起脸。 张欣听出了耿娟话里意思，“有，有好多……我现在就去找你哥……” 耿娟看张欣傻愣愣的样子，噗嗤一笑，冲着客厅喊道：“玥玥……玥玥，你过来帮我一把……” 客厅里的陈玥听到耿娟的呼喊，从客厅走了过来，“小娟，有什么活……” “没什么活，跟你说几句话。张欣，我们在这聊天，你呆在这干嘛？”耿娟给张欣递了话。 “那……你们聊。”张欣冲陈玥点点头，离开了厨房。 第98章 重要决定 耿家，客厅。 耿直坐在沙发，张欣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耿直，在预审室不好细说，你觉得这伙人是图财还是图命？” 耿直正了正上身，“还用想么，哪有图财的不问钱在那上来就砍人的。就是想要我命的。” 张欣裹了裹嘴唇，“你是带钱上货，抢劫杀人也能解释通。不过，按你的描述，的确是奔杀你来的。 仇家是谁？你心里有没有数？” 看着张欣一脸严肃的样子，耿直笑了笑，“张欣，你们办案不都是以事实为依据，以证据为准绳，这件案子怎么变得主观了？” 张欣淡淡一笑，“耿直，咱们是一家人，我相信你不会捏造事实，影响我的判断。以这件案子现在的证据，凭左雾灯这一个线索，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需要缩小范围才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主观判断的元素，助力破案了。” 听张欣这么说，耿直点点头，“张欣，你是一个好警员。那就说说我的想法。” “你说，我听。”张欣探了探上身。 “我这人做事，一向和气生财，没有什么仇家。再说，普通老百姓，就算有些仇怨，也不大可能雇一些社会杀手来行凶。 太贵，风险太大。 能雇起杀手和敢雇杀手的，不仅要跟切身利益相关，并且都不是白人。就像雇佣杀手，在西餐厅向玥玥动手一样。 太叔进去以后，我是玥玥最亲近的人，想杀玥玥的人，没机会或者不方便杀她，除掉她身边最亲密的人，也是一种选择。” 耿直没有明说是谁，张欣也心领神会了。 沉默片刻，张欣开口道：“耿直，你不是警员，却对侦破案件有很多独到见解，你给我指明一下方向，我好有的放矢。” 耿直身子向后靠靠，想了想说：“张欣，杀我的人一定是雇佣的杀手。有雇佣，就有出钱的、有收钱的。 出钱的人，我们心知肚明，却没有证据，靠推理是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我的想法是，找收钱的人。” “怎么找？张欣眼睛一亮，忙问。 “一辆车，六个人，不是一般团伙了，可以与其他案子并案侦查，这么大团伙，总会找到交叉点的。 比如那辆左雾灯坏了的金杯面包车，比如留在案发现场的那把刀。” 耿直把他的想法，一口气说了出来。 张欣微微点头，“并案侦查，这个思路好。明天，我就向上级领导打报告！” “张欣，凭我判断，这个雇凶杀人团伙是惯犯，你要是能把案子破了，就又立大功了。”耿直鼓励道。 张欣摆了摆手，“我的步已经够快了，半年就从派出所调到了警队，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破案第一，立不立功都是次要的。” “耿直，小娟还有两年半就毕业。玥玥已经跟小娟说好，毕业之后，送小娟兴茂福码头股份，帮她经营码头。那个时候，你要是进步慢了，就和小娟有距离了。 我给你定个目标，三年，要做到小队副队长。 这是我对你最低要求，你要努力，该立功就要立功。 当然，感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你跟小娟真心相爱，即便你碌碌无为，我也会祝福你们。”耿直语重心长说出了心里话。 “耿直，我会努力的！”张欣郑重其事说。 …… 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 耿直和陈玥进到陈玥房间，而张欣和耿娟去了小屋。 刚才还热闹的餐厅和客厅，一下子，空空荡荡了。 从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除了这盆温水外，还拎进屋一水壶开水。 从上一次海参吃多了，动作有点大之后，耿直开始接受惩罚，每天给陈玥洗脚。 陈玥能感受到，耿直为她洗脚格外用心。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坐在床边，陈玥忽闪着美丽大眼睛看着坐在脚盆前的耿直，翘起嘴角，“卖鱼的，明天开始你就不用给我洗脚了……” “为什么？”耿直揉捏着陈玥纤细的小腿，问。 陈玥指尖捋了捋刘海，舌尖舔了舔嘴唇，“别人家都是男人回家，女人给男人洗脚，咱家反了。让人知道，还以为我是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你呢……”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呵呵一笑，双手握陈玥秀美白皙的双足，一脸憨笑，“玥玥，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愿意，除非你不愿意了。” “我爱的人天天给我洗脚，我还能不愿意……”陈玥喃喃说。 “你愿意，我愿意，有什么不行的。水快凉了，我给你擦一擦。”说着说着，耿直轻轻把陈玥的脚托起，一只一只擦干净。 擦干脚，把洗脸盆里的水端走，倒进卫生间后，回到房间。 这个时候，陈玥总会靠在床头，等着耿直回来。 耿直进到房间，关上门。 爬到周玥的床上，把她的双腿抱在怀里。 陈玥抱了抱怀中的抱枕，忽闪着长睫毛，“卖鱼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玥玥，什么事？”耿直迎着陈玥的目光望去。 陈玥直了直上身，想想说道：“昨天听到你被人袭击，整整一天我都在担心你。总在想要是你不在了，我怎么办……想着想着，我决定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陈玥停了下来。 “玥玥，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耿直吻了吻白皙脚面，笑问。 陈玥被他吻的有些痒痒，心头一荡，“耿直，我们现在这样，就算没做什么，也不会有人信。真要是哪天，你出事或者我出事，我们没在一起过，这辈子都会遗憾。 再过十天就是除夕，过了除夕零点我十八岁了。 我想好了，等我十八岁，就和你住在一起，做你的女人。” 第99章 眼界 第100章 眼界 “真……真的……”陈玥的话听得耿直心潮起伏。 陈玥住进耿直家，快四个月。 差不多每个晚上都要腻味一起，拥抱、爱抚、热吻，说着情话。 很多回，要不是陈玥及时阻止，也就在一起了。 其实，不是陈玥不想。 她爱耿直，很爱很爱那种，不存在不想给他。 她也不像耿娟那么传统，一定要等到新婚之夜。 之所以保持着最后的神秘，更多是想在这件事上，让耿直听她的。 陈玥觉得，耿直要是真的爱她，这件事一定会听她的。 陈玥之前的想法，等到她四月份十七周岁生日的时候，和耿直在一起。 这一次，耿直险些出事。 陈玥改变了想法。 还有十天就是春节，过了春节，虚岁就十八岁。 同样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决定了。 陈玥有了话，耿直当然愿意了。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事。 重生前的耿直，只是通过岛国教育片知道些男女之事，别说实践经验，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陈玥这样活色生香的漂亮女孩，要跟他住在一起，他怎么会不愿意。 于是，松开陈玥的双腿。 移身坐到陈玥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玥玥，我愿意。”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不高兴了，在耿直肋部狠狠掐了一把，“你愿意……还你愿意……你这个坏蛋，像我多占便宜，你多吃亏似的……” 耿直“哎呦”一声，握住陈玥刚刚掐他的手，“玥玥，你这么漂亮和我在一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是吃亏呢……就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一时间想不出怎么表达更恰当。” 耿直连忙解释。 陈玥正想再刺激耿直几句，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声，接着又传来脚步声。 陈玥往耿直怀里窝了窝，小声说：“张欣要走了？” 耿直“嗯”了一声，“应该是吧……” 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还不到九点就走，看来不能怎么样了。” 耿直轻轻一笑，“玥玥，小娟和张欣都是那种很传统的，他们的恋爱会很长很长。” “我才不信呢……他们两个都属于闷骚型，别看现在就拉拉手，搞不好哪天孩子都出来了……”陈玥抿着嘴笑道。 这时，外面的传来开门关门声，没多久，小屋方向传来了关门声，耿娟应该是回屋了。 张欣一走，两人不用再那么小声说话了。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说你爸知道了，会不会真的废了我？” “废了你……放心，我爸不会让他姑娘守活寡的。你要没那胆子，刚才我说的话作废。”陈玥扬了扬眉毛。 “别……千万别……我都等好几个月了。”说完，耿直向陈玥漂亮的嘴唇吻去。 …… 新生农场，家属见面室。 两天前，郭律师跟陈玥说，陈太同意见她和耿直。 上午九点，耿直和陈玥准时进到家属见面室。 几分钟后，铁栏杆对面门打开，两名管教跟着陈太，进到见面室。 陈太坐在桌前，两名管教站到门口。 与上一次一脸憔悴相比，这一次陈太状态好了很多。 似乎，还胖了一些。 “我听老莫传来的信，空智还没找到？“未等陈玥说话，陈太先开了口。 听陈太问到空智，陈玥连忙说：“爸，已经查到空智云游到龙江广元寺，没想到两个月前离开了，爸，你放心，耿直正在想办法，一定能找到的。” 听完陈玥的解释，陈天向耿直望去，“卖鱼的，按理说，查空智下落，相当于大海捞针。除了你以外，还找过比你有本事多的人帮着查，却没有一点线索。 你是怎么查到空智在龙江广元寺的？” “太叔，那天我跟江波吃斋，无意中从他那里听到的。”耿直没有隐瞒，一五一十把当天情形说给了陈太。 陈太听后点了点头，“卖鱼的，我还真小看了你，连江波那种面善心狠的，你都能接触到，有点道行啊。” 听到父亲夸起耿直，陈玥顿时心花怒放，扬了扬头，“爸，我就说耿直有本事，你总不信……” 未等陈玥把话说完，陈太打断了她的话，“有本事，不是一样没找到空智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还有，江波那种人，以后离远点，不是什么好鸟。” “太叔，我会的。”耿直忙说。 太叔抬了抬头，“说吧，这么着急见我，有什么事？” “爸，我让郭律师转交给你的那份兴茂福大型冷库可行性方案，你看到了吧？“ 陈玥说起正事。 陈太点点头，“看过了，有理有据，看起来不错，找谁写的？” 陈玥翘起嘴角，向身边耿直看去，“就他，这个臭卖鱼的写的。” “真的？”陈玥的话，陈太有些不大信。 他不是第一次看过这类可行性报告，其他人的报告，最多两三页，而耿直写的报告整整写了十五页。 不仅有市场分析、投资回报分析，还是宏观分析、区域分析和产业分析……陈太看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早点出去，就按这个报告来建冷库。 也难怪，这个年代的可行性报告，顶多了财务分析，深度和广度都远远不够。 耿直重生前，经常在咸鱼上接一些ppt美化的活，挣点零花钱。 熟能生巧，时间久了，那些花里胡哨忽悠人的ppt的框架便了然于胸。 重生前知晓未来趋势，重生后有了实操经验，又知道怎么写能忽悠人，这份可研性报告可以说超越了年代，陈太看了一遍就被镇住了。 一个卖鱼佬，就算有些本事，怎么能有这样的眼界，陈太当然不信了。 没等陈玥开口，耿直答道：“太叔，是我写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复述一遍。” 耿直自信的回答，令陈太不得不信了，干咳两声说： “卖鱼的，果然有两下子。建大型冷库，一直是我的想法。之所以迟迟没有动，就是考虑前期资金占用太大，可以说是把全部身家都投上了都不够，下不了这个决心。 看完你写的，让我眼前一亮，通过银行贷款的确可以减轻资金压力。 可即便这样，资金占用依旧很大。 我的想法是，码头和酒店，两条腿走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菜篮子里。要是建冷库，酒店扩张就要停滞。 长远看，建冷库收益更大。短期看，酒店回报周期更高。 我再想想。” 第100章 轻资产运营 第101章 轻资产运营 见陈太有些犹豫，耿直上身向前探探，“太叔，我觉得两条腿走路没问题，不过，没必要在饭店上重资产投入，轻资产运营同样能有很好收益，那样就不占用资金了。” “不重资产投入？什么意思？”陈太越来越在意耿直的话了，忙问。 “我觉得即便开分店，也没必要购买固定资产，租赁就好，这样就能节省很多资金了。” 耿直把他来之前想的，说给了陈太。 陈太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好主意，现在租一栋几千平大楼也就几万块一年，干嘛一定要买呢。” 见陈太有了意思，耿直接着说：“就拿少年宫那栋楼，购买要一百八十万，按现在营川的租金，租一年最多五万，租比买划算得多。哪怕每年递增10％，也是租合适。” 列数字，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耿直懂得这个道理。 果然，陈太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码头重资产投入，酒店轻资产经营。” 听到父亲有了决定，陈玥忙说：“爸离春季只有十天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码头东边那十公顷预定土地的定金交到区政府，区里领导已经有话，要是春节前十万元预付款还不到账，春节后就要公开招拍挂，那样的话，一旦被别人拍走，兴茂福码头就没有扩大空间，彻底死了。” 陈玥把这次来见父亲最重要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你们在例会上不是通过了么，怎么没办？”陈太不解。 “是……是婷姐说这个项目投资太大，作为总经理持反对意见，除非你同意了才行。”陈玥说出了实情。 “头发长，见识短，女人果然不能当家。之前电业局箱变就磨磨蹭蹭的，这一次土地款也是这样，她想干什么！”陈太话语中透着愤怒。 “婷姐知道公司有多少资金，要是用来建冷库，就没钱买少年宫建九州大酒店二部了。”既然父亲问了，陈玥知无不言，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听完陈玥这番话，陈太平复一下情绪，“你婷姐对码头不熟悉，自然要侧重酒店一些，也不要怪她。这样，明天让郭律师来，我把我的意见形成书面材料给你婷姐，土地预付款三天内必须打进区政府账户。” “爸，还是你英明。”陈玥一脸笑容，恭维着父亲。 “好了，见面时间快到了，你们也回去吧。对了玥玥，今年春节我出不去了，你帮我多给你妈烧点纸钱，这两天我总梦见你妈。” “爸，我知道。”陈玥用力点了点头。 跟女儿嘱咐完，陈太望向耿直，“卖鱼的，你要好好帮玥玥，不能欺负的。也不能觉得玥玥岁数小，好骗她。 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牢了！” 耿直正要回答，陈玥抢过话来，“爸，过完春节我就十八岁了，哪有那么容易被人骗。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给他剁了，不用你动手。” 女儿这么说，陈太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能感觉的，女儿已经长大。 他更能感受到，女儿已经深爱上了耿直，自己没办法让他们分开了。 …… 兴茂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婷坐在老板椅上，一根又一根吧嗒着香烟。 就在刚刚，郭律师把有陈太签字并且按着手印的文件交给了她。 文件上面写的很清楚，接到文件，三天之内把土地预付款打到区政府账户。另外，暂停购买原少年宫大楼，与少年宫所属方商讨可否租赁。 陈太已经发了话，陈婷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落空。 陈婷本想通过购买少年宫大楼，把兴茂福账面资金转移走，现在看，不行了。 更令她懊恼的是，文件上写的很清楚，即日起，酒店由陈婷主抓，码头由陈玥主理。 码头事务陈玥有自主权，可以先决定，后上会。 这样安排，自己这个总经理失去了一半权限。码头那边，已经左右不了陈玥了。 她想不明白，陈太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不信任她。 就是因为陈玥是他的女儿？ 还是，陈太察觉了什么…… 陈婷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助，有心无力。 这时，李俊从外屋走了进来，站到了陈婷身前，“姐，七哥那边来信，要一万块过年。” “一万块？做梦。耿直好好的，凭什么给他钱？ 他敢耍无赖，就给他检举了。”陈婷怒道。 “姐，当时跟七哥定的，除掉耿直两万，失手了，给一万。”李俊提醒姐姐。 陈婷“嗤”了一声，“失手了，也得让耿直挂个彩吧？耿直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凭什么要钱？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动手了？” 听陈婷这么说，李俊觉得有些道理，“姐，那我跟七哥说说……” 陈婷闭上眼睛，思量片刻，“小俊，七哥是你勇哥朋友，关系也别弄僵了。这样，春节前，他要是能把耿直除掉，价码从两万涨到三万，要是除不掉，给他五千块钱，就当幸苦费了。” “姐……我听七哥的意思，春节前风头太紧，不想再动手了。”李俊支吾道。 陈婷又点上一根香烟，“有钱能使鬼推磨，三万块很多了，他不会不动心的。” “好，我去跟他说说。姐，少年宫的事，真的黄了？”李俊轻声问。 陈婷上身向椅背靠了靠，“陈太那个老东西开口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妈的，陪他睡这么多年，他竟然信陈玥那个小丫头，不信我！” “姐，要不干脆玩大点，让七哥想想办法，在新生农场把陈太解决了。”李俊出着主意。 李俊想的，陈婷不是没有想过。 之所以不敢深想，是她觉得得手可能性不大。就算得手，在里面动手的人也跑不掉。 万一顶不住，招供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搞不好连累到自己。 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没必要这么极端。 想到这些，陈婷掐灭手中的香烟。 “小俊，这个事太大，等勇哥出来再研究。” “姐，别看陈太现在进去了，可公司这些元老都听他的。只有把他除掉，才一了百了！”李俊试着说服陈婷。 陈婷叹了口气，“陈太已经立了遗嘱，一旦他意外去世，兴茂福码头就给陈玥。别看九州大酒店热热闹闹的，码头才是兴茂福的根。 所以，陈太不能死。” 第101章 小年 第102章 小年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这个年代，小年一到就是春节。 别看没有法定节假日，不过，很多单位都明里暗里开始放假了。 白天街上购物的人越来越多，晚上鞭炮声越来越响。 两天前，备完最后一批货，耿直也不再去旅大上货了。 卖鱼档里还有五万块的存货，买完，就安安心心过春节了。 这个春节，对于耿直来说，意义非凡。 不仅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 更有意义的是，陈玥说了，除夕之夜过了零点，两个人就住在一起。 这，令耿直无比期待。 快过年的缘故，小区门口澡堂子已经挤爆，耿直只好回家里洗澡。 这个年代的供暖，远不如几十年后好，在家里洗，还是有点冷。没办法，陈玥不喜欢鱼腥味，当然不能让她不开心。 洗完澡，已经五点，陈玥和耿娟还没有到家。 耿直并不着急，今天兴茂福公司发年底奖金，作为管理小组成员，陈玥回来不会太早。 陈玥不回来，耿娟作为她的助理，也不会回来。 女主人都不在家，耿直开始动手忙活。煮菜不行，洗洗涮涮还是可以的。 把海鲜从冰箱里拿出来缓一缓，等耿娟回来做。 耿直在厨房忙着洗菜，客厅的电话铃响了。 进到客厅，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张欣的声音，“喂……我是张欣，是小娟么……” “我是耿直……张警官，今天小年，晚上啥时候过来？”耿直问。 “大哥，晚上有行动，过不去了，你跟小娟说一声。” 按年龄，张欣比耿直大，从耿娟那边论，张欣跟着耿娟叫耿直“大哥”了。 “那你，注意安全，小娟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我知道，挂了。”说完，张欣挂断了电话。 昨天晚上，张欣值班的时候打来电话，说今天来耿家过小年。 为此，耿娟特意让耿直带些生蚝回家。 张欣很喜欢吃生蚝沾辣根，每一次来，耿娟都会给他做。 警员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任务。 耿直，理解。 耿娟，也能理解。 半个小时后，陈玥和耿娟一起回到家。 耿直跟妹妹说，张欣来了电话，晚上有任务来不了了。 重要的日子，有爱人陪着，对于耿娟来说很重要。虽然是因为工作，心里还是不舒服。 陈玥看出了耿娟的心事，陪着她在厨房忙着。 一边剥着虾壳，一边说：“小娟，做警员的，都是这样，你要有心里准备。” 耿娟抿了抿嘴唇，“我当然知道，和他搞对象，已经有心理准备。” “那我怎么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陈玥笑问。 “今天是小年，张欣要给我画像的。”耿娟抿着嘴唇，淡淡道。 “是么……那就可惜了。小娟，我屋里有架相机，照照片不是比画像真？一会儿，我给你照一张，让张欣照着画，画的一样是小年的你。”陈玥帮她出了主意。 听陈玥半真半假的话，耿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行了，也就你捉弄我哥，才能想到这么搞笑的想法……” 见耿娟脸上浮现出笑容，陈玥知道，耿娟不像刚才心情那么不好了，笑着说：“你哥是扮猪吃虎，在我面前装着百依百顺，实际上，都是我听他的。” “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别说谁。”耿娟一脸堆笑。 “你跟小欣警官也是这样吧……”陈玥把剥好的虾肉递给耿娟。 耿娟接过剥好的大虾肉，和淀粉裹在一起，嘴里喃喃道：“玥玥，这半年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似的？” “做梦？怎么做梦了？”陈玥好奇问。 耿娟一边给虾肉裹着淀粉，一边说：“半年前，我爸没了，家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钱。我哥那个时候木木的，话都不爱说。我以为，这个家塌了。因为这个，中考志愿，我没有报高中，就是想早点上班，把这个家的担子担起来。 没想到，半年过去，家里不仅每天大鱼大肉，银行有十多万的存款，还住上这么大的暖气楼。 这不是做梦还是什么……” 听了耿娟话，陈玥裹了裹嘴唇，“现在看，你哥也不容易。” “那是我哥有本事，没有本事，你一个大小姐，能看上我哥这样的卖鱼佬？”耿娟回身笑道。 “别说我了，你要是读了高中，我们认识不到，你跟小欣警官也不能搞对象了……”陈玥伸出手指在耿娟脸上划着。 耿娟扒拉一下陈玥的手，“你愿意摸，摸我哥去，脸上好不容易没那么多痘痘了，别让你又摸坏了。” 陈玥翘起嘴唇，“小气……要是小欣警官摸，肯定没有那么多事……” “去你的，一个小姑娘，说一说就下道了……”耿娟瞪了陈玥一眼。 “好，我不说，我也不摸了，等小欣警官来摸你……”陈玥冲耿娟做了一个鬼脸。 …… 营川，道岔子。 道岔子是营川城东大门。 从营川市区向东出了道岔子不远，就是国道。 向北可以去省城，向南可以去旅大。 同样，无论是省城方向来的车，还是旅大方向来的车，都要经过道岔子才能进到营川城。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总队来了电话，说是营川城东石桥方向出现凶杀案，凶手抢了一辆小货车可能逃向市区，让警队配合抓捕。 今天是小年，警队警员大多都是有家有口，这样日子让他们值班，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队长安排张欣和另外一名叫李想的单身警员，一起执行这项任务。 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小队武警一起执行任务。 道岔子中间设了一个路障，检查过往的车辆。 这个年代，车很少。 过了晚上八点，路上就没什么车了。 数九寒冬，天一黑就变得特别冷，张欣对身边李想说：“李哥，你上车暖和一会儿，我一个人就行。” 李想跺了跺脚，“行，我先回车里暖和暖和，等一会儿我来换你。” 说着，李想钻进了路障旁的警车。 张欣跺着脚，双手不停揉搓着，时不时向远处望去。 今天是小年，张欣答应耿娟为她画一张画像。 之前他们约定，以后每一个节日，都给她画一张。 耿娟很喜欢这样的礼物，还说打扮好看一些，画着才好看。 谁知道，晚上突然有了任务，想好的美事泡汤了。 想想就遗憾。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警员呢。 作为一名警员，这就是应该承受的。 这时，一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停到了路障处。 第102章 有问题! 第103章 有问题！ 因为不是小货车，路障旁的武警检查一下司机驾驶证，便挪开路障，准备放行。 车灯点亮，站在一旁的张欣觉查出什么不对，摆了一下手，站到了面包车前。 面包车见前面突然站了一个人，赶紧把挂上的档摘了下来。 摇下玻璃，冲着张欣喊道：“我说，同志，你这突然站过来，我要是撞上，算谁的。” 张欣上前两步，走到玻璃驾驶座前旁，“了望不足，当然算你。把车熄火，驾驶证拿出来！” 哪个年代都一样，遇到警员，没有不怕的。 司机把驾驶证递给张欣。 张欣接过驾驶证，司机叫赵云龙，北山人。 合上驾驶证，张欣往车里望了望，车里坐着三个人。 “你们来营川干嘛？”张欣问。 “我们是倒腾鞭炮的，从省城进的大地红，给人送货。” 说完，司机向车后面指了指。 “大晚上的，给谁送货？”张欣盯着司机。 “华盛门那几家卖鞭炮的，都是我们给送的。”司机对答如流。 “你们这辆车有问题，要跟我去一趟警队。”张欣冷冷说道。 听耿直说让他们去警队，司机急了，“同志，我们也没犯法凭什么让我们去警队？” “你们这种面包车不属于特种车辆，不能运输烟花爆竹。你们都下来，上我们那辆车。”张欣板着脸，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个时候，司机真的急了，伸出手把两张大团结塞给张欣，“同志，出门挣钱不容易，你就高抬贵手吧……” “还想贿赂警员，你今天事大了。把这几个人都抓起来。”张欣高喊着。 执勤武警听到张欣喊话，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把车里几个人制服住。 这个时候，刚才在车里的李想走到张欣身旁，“小欣，这伙人犯啥事了。” “这伙人与另一个案子可能有关联，我回队里，审一审。”张欣回身说。 李想伸出手腕，看了看时间，“小欣，再有十分钟就是十一点，我们就不用执勤了，你回警队吧，我再站十分钟。” “李哥，那就辛苦你了……”张欣笑了笑。 …… 警局，审讯室。 “说吧，你们来营川究竟是为了什么？”张欣盯着对面坐的司机赵云龙问。 “同志，我说了好几遍，是来送大地红的。不信，问问那块卖鞭的。”司机赵云龙一脸委屈。 张欣正了正上身，目光直射司机的眼睛，“卖鞭的，怎么都带着刀？” “快过年了，路上不太平，带把刀防身。”司机依旧有问必答。 张欣把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来，“是么，那我问你，这辆车你一直开着么？” “是啊，这辆车是我买来挣钱的，当然一直开啊。”司机扬了扬头。 “那我问你，二月二日凌晨，你开这辆车干什么去了？”张欣的语气咄咄逼人起来。 “我……我在家睡觉……”司机有些发懵，说话不像之前那么自如了。 张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在家，睡觉？谁能证明！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执迷不悟，就别想回头了。” “我……同志，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忘了……忘了……”司机又改了口。 “你忘了？那我跟你说。二月二日凌晨，你开着这辆车，车上一共五个人，从营川出发，跟着两辆箱车，往旅大方向。 其中一辆车轮胎爆胎，停车换轮胎，你们趁着车辆停下来的时候，试图抢劫。两个人与司机和维修工对峙，另外三人追杀一名叫耿直的卖鱼佬。没想到，这个卖鱼佬很能打，三个人也没有将他制服。没办法，只好撤离。 赵云龙，我说的没错吧！” 就在两个小时前，耿直在道岔子路障执勤。当面包车大灯打开要启动的时候，张欣发现这辆车左雾灯格外的刺眼，显然是新换的。 这十来天，张欣差不多把整个营川城跑遍了，只要是面包车，都让把车灯打开。看看左雾灯有没有坏的，有没有刚修的。 令他失望的是，全营川的车都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查到这辆金杯面包车，本以为这条线索断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辆车撞上门了。 当然，一个雾灯，巧合的概率很大，不能以此断定他们就是追杀耿直的凶手。 于是，张欣以这辆车违规运输的理由带进队里问话。 司机加车上三个人带进警队以后，耿直和值班警员对面包车进行搜查。 搜出了四把砍刀。 而这四把砍刀其中两把，与追杀耿直落在现场的砍刀一模一样。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车里的人与追杀耿直的人，可能有关系。 这个结果，令张欣兴奋不已。 有了这些线索，提审司机赵云龙，张欣愈发自信。 听到张欣这一番描述，司机赵云龙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警员描述的，和那天一模一样。 赵云龙从小就靠打家劫舍为生，靠这个也养了几个小弟。 半年前，收到一个落款七哥的信，让他教训一个人，一千元酬金。 赵云龙怀着试试看的心理，去了。 结果，真的得到一千元。 从那一次起，他就跟着七哥干了。活越来越大，挣钱越来越多。半个月前，在国道追杀耿直，就是他这伙人干的。 三天前，他又接到七哥一封信。 信上说，让他们近期来营川，除掉耿直，佣金给到两万。 这是上一次在国道失手后，七哥再一次找到他们。 两万块，这个年代相当大的钱。 赵云龙觉得，值得拼一回命。 没想到，刚到营川道岔子，就被截了下来。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一个多星期前，国道追杀耿直，对面警员说的像现场看到的一样。 赵云龙越想越胆寒。 不过，赵云龙也是几进几出的惯犯，面对审问，很有经验。 抓了抓头发，一脸懵逼的样子，“同志，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赵云龙的应对并不出张欣意料，见他第一眼起，张欣就断定眼前的司机是惯犯，不用点手段是不会开口的。 张欣把摘下的眼镜又戴了起来，淡淡一笑，“赵云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张欣把一把砍刀放到桌子上。 第103章 招了 第104章 招了 “这个，你认识吧？”张欣让物证员把砍刀举过头顶。 赵云龙望了望，“这是给兄弟们防身用的。年底了，路上不太平。” 赵云龙依旧不吐口。 “这把刀，真的是你给兄弟防身的？”张欣示意放下物证，接着问。 “是，就是用来防身的。”赵云龙一口咬定。 张欣淡淡一笑：“这把刀是二月二日国道追杀案留在现场的一把刀。这把刀上提取了至少三个人的指纹，不知道会不会有你的！“ 听张欣这么说，赵云龙心知，自己上当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装傻了，“警员同志，看差了，看差了，砍刀样子都差不多……” “赵云龙，你还是想清楚，如果这把刀上有你的指纹，你要怎么解释。即便这把刀上没有你的指纹，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对照，我就不相信查不出来！ 我再问你一句，你来营川做什么！” 张欣的问话，彻底摧毁了赵云龙的心理防线，权衡一下利弊后，抬起头，“警员同志，我说，我全说……我来营川是受一个叫七哥的指使，杀一个叫耿直的……“ 听到赵云龙提到要杀耿直，张欣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兴茂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小年之后，除了一些部门主要负责人员还坚守岗位外，兴茂福公司的员工大多已经放假。 陈玥和耿娟觉得没有什么事，也不来上班了。 本来热闹的办公楼，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陈婷依旧按时上班。 不上班，也没别的地方去。 与家里比，陈婷更愿意呆在公司，这里，有她掌控的一切。 伏在办公桌，陈婷仔细审批着公司各项单据。 这时，李俊从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 站到陈婷身边，小声说：“姐……出事了……” 卡陈婷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要是小事，他自己会想办法担下来，找到她的，一定不是小事。 “小俊，什么事……”陈婷问。 李俊憋了憋嘴，“姐，七哥那边来信，派到营川杀耿直的，被警方抓了。” “什么……刚到营川就被抓了？七哥怎么知道他们被抓的？”陈婷忙问。 李俊叹了口气，“昨天七哥的人本来是要去道岔子接他们的。没想到，道岔子那块警方设路障，拦截杀人犯。 也不知道哪块出了问题，七哥找的杀手被警方带走了。七哥通过特别渠道打听到，抓走的人撂了，承认这一次来营川是杀耿直的。” 李俊一口气把他知道的，说给了陈婷。 陈婷听后一脸紧张，“七哥有没有说，会不会牵连到他？” 李俊摇摇头，“七哥说，这几个人都没见到过他，更不知道他是谁，警方不会查到他的。不过，安全起见，他要出去躲躲，什么时候勇哥出来，风声小了，再回营川。 七哥还说，这次没办好，都是他的错。五千块好处费，不要了。” 李俊的一番话，令陈婷紧张的情绪放松许多，“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没必要因为五千块让他们心怀不满。” 李俊觉得陈婷说的有道理，“姐，我按你说办，该给的，就给他。” “还有，把与七哥联络的痕迹全部销毁，不能让警方查到我们。”陈婷冷静下来，提醒着李俊。 李俊点点头，“姐，你放心，警方不会查到我们与这几个要杀耿直人有任何关系的。” 陈婷点着一根细烟，放在嘴中抽了几口，“这一次，我们走了一步臭棋。” “姐，你是说没有处理掉耿直？”李俊问。 陈婷点了点头，“上一次耿直在国道被袭击，还能说成图财害命。这一次，是雇凶杀人，陈太知道一定会想到我们。” 说完，陈婷又拿起香烟，大口大口抽了起来。 “姐，那该怎么办？”李俊有点懵了。 陈婷直起上身，双手搭在老板台上。思量片刻后说：“春节前，我去见一下陈太……” “姐，陈太是老狐狸，一定会想到我们的。让他相信与我们无关，怎么可能？”李俊问。 “陈太还是能听进去我的话，再说，大勇现在在里面，我一个弱女子，上哪能联系上杀手的。放心吧，对付陈太，我有心得。”说完，陈婷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用力捏在烟缸里。 …… 警队，预审室。 今天，又把耿直叫到了刑警队。 经过一天的审问，赵云龙都交代了。 不过，问到雇凶杀人的金主是谁，赵云龙却一问三不知。 只是说，金主一定跟耿直很熟，知道他的行踪。 有了这个线索，就把耿直请进警队。 询问他的，并不是张欣。 审问这几个人，除了审出他们来营川的目的是杀耿直外，又审出其他几个案子。 这几个案子，都是外地的案子，有的还是全省通缉的。 为此，警队领导让张欣带着卷宗去省城警队汇报了。 不是张欣，耿直知道不能什么都说了。只说有证据的事，推理推断的一概不说。 做完笔录，与前一次被追杀一样，没有再回海鲜市场，而是直接回了家。 小年过后，陈玥给自己和耿娟放了假，不用再去上班了。 回家的时候，她们都在。 与每天回家一样，只要不再出门，耿直一定要去卫生间洗个澡。 洗完澡，再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见耿直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陈玥问：“卖鱼的，现在市场都要关门了，你怎么还这么晚才回来？” 耿直坐在陈玥身边，握着陈玥的手，“我去警队了……” 听耿直又去了警队，陈玥眼睛一亮，笑问：“怎么……上一次追杀你的凶手被抓到了？” 耿直点了点头，“抓到了……是张欣抓到的……” 听到耿直提起张欣，坐在耿直对面的耿娟问：“哥，你见到张欣了？” 耿直摆摆手，“没有，是其他警员说的。” “耿直，抓到的凶手有没有说，是谁指使他们行凶？”陈玥忙问。 耿直叹了口气，“追杀我的凶手是有人雇佣的，也就是买凶杀人。不过，这些杀手并不知道金主是谁。 找我过去，就是让我想想，是谁可能对我下手的。” 第104章 一劫 第105章 一劫 “耿直，都因为我，这帮人才会打你主意。”陈玥叹了口气。 耿直拉过陈玥的手，“玥玥，他们要不指向我，就会指向你。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有什么好上火的。 再说，这一次，我们可以反击了。” “反击……”陈玥抓了抓头发，有些想不明白。 耿直拍了拍陈玥的手背， “玥玥，上一次去新生农场看你爸，说我在路上被袭击。你爸说年底了，路上不太平，可见，他还是觉得我被追杀是意外。 现在不同了，警方已经抓到了这几个人，并且得到了这几个人的口供。你可以跟着爸直言不讳的说，杀我的人，就是奔你来的。 你爸就算再护着陈婷，也能想到，是谁动的手。” “对，之前还担心孙大勇出来以后，与陈婷里应外合，我们不好对付。现在有了证据，只要剥夺陈婷公司管理权，就算孙大勇出来，也无济于事了。我现在就给郭明律师去电话，要见我爸。就算见不到，我也要把杀手来营川杀你的事，跟我爸说。” 说着，陈玥拿起了客厅的电话。 …… 新生农场，见面室。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年就是1988年的除夕之夜。 陈太把最后一次探视机会给了陈婷。 除了陈婷是他妻子外，另一个重要原因，他刚刚通过郭明律师，知道耿直被人追杀的消息。 陈太是营川码头最早混社会的，当然能想出其中的道道。 耿直是自己女儿至爱，也是她的军师和保镖，他被人追杀，真正的意图不言而喻。 之前陈玥在西餐厅被袭击，陈婷的哥哥又是李大勇的师弟，自己女儿要是不在了，最受益的就是自己的续弦陈婷。 这些事联想到一起，陈太把怀疑目标自然锁定在陈婷身上。 不过，他还是不愿相信是陈婷做的。 从古至今，女人常常会成为男人软肋，就算女人有错，男人都会为他宠爱的女人找借口。 陈太就是这样。 陈太心中，陈婷是他最爱的女人。 在她身上，无论生理心理都得到最大的满足。 他不希望这些事是她做的，可所有的事都指向了陈婷，陈太找不出给陈婷开脱的理由。 他想听听陈婷怎么说，也许，真的不是陈婷做的。 与一周前，耿直、陈玥来这里一样，九点，陈婷来到见面室。 七哥安排追杀耿直的凶手被抓，陈婷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很清楚，陈太一定会联想自己。 现在她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听李俊说的，让七哥在新兴农场的人动手，除掉陈太。 现在，七哥已经跑路，做这些，来不及了。 正当陈婷胡思乱想的时候，铁栅栏对面的门打开。 陈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管教站在门口，陈太一个人坐在陈婷的对面。 “太哥，我想你了……”陈婷满眼深情望向陈太。 陈太直了直身子，手摸了摸光头，“是么……” 陈太的语气，透着愤怒，陈婷知道陈太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现在，只能做最后的争取，看看有没有效果了。 想到这里，陈婷抿了抿殷红的嘴唇，双手合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太哥，你是我丈夫，是我靠山，没有你，每个人都想着法子欺负我，我不想你，还能想谁。” 说完，陈婷泪如泉涌，哭个不停。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人欺负？没想到，你跟孙大勇认识这么多年……”陈太目光如炬，盯着陈婷。 “太叔，你不要听玥玥胡言乱语，他现在已经被耿直迷的团团转，没有一点自己的思考。”陈婷依旧狡辩。 太叔诡异一笑，“耿直自己派人杀自己？” 陈婷听陈太语气放缓，忙说：“我觉得，就是耿直的苦肉计，让你怀疑我。 太叔，据我所知，耿直和江波、小四川都有单独来往，特别是与江波，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独处。 当年抢地盘的时候，江波是我们头号敌人，耿直跟他走这么近，我不相信，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话，是陈婷想了一晚上才说的。与其他人不同，江波当年和太叔是有仇的。 这一点，陈玥不知道，陈婷却知道。 陈玥听耿直的，一旦公司交到她的手里，耿直会不会动手脚，借助江波、小四川甚至是金老大实力，把码头据为己有？ 特别是耿直说，空智的下落是从江波那里得到的，陈太总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陈婷说的可以成立，还真不能完全信耿直的。 之所以这么想，陈太就是想找个理由为陈婷开脱。 现在，这个理由找到了。 于是道：“陈婷，玥玥和耿直先后被追杀，我已经不能信任你了。 不过，你是我妻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也不能听别人的一面之词。 你不是说，耿直和小四川勾结么，那你就找到他们勾结的真凭实据。 一周之内，要是找不到，公司总经理交给玥玥，你就在家养养花，看看电视剧吧。” 陈太这番话，陈婷知道自己的哭诉有了效果。 这个时候，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太哥，你放心，我要是找不到他们勾结的证据，不仅辞去总经理的职务，净身出户，不带走你一分钱财！” 陈婷的话，陈太很受用，“小婷，那我就再给你一周时间。不要让我失望！” 陈婷“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出了见面室，陈婷觉得外面冰冷空气都是新鲜的。 还好，陈太又信了她一次。 尽管理由有些牵强，也算是把这场危机暂时应付过去了。 有这一个星期，也许会有转机。 上了车，李俊忙问：“姐，怎么样，陈太有没有什么举动？” 陈婷坐在副驾驶，叹了口气，“耿直被人追杀的事，陈太果然知道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李俊启动汽车，问道。 陈婷舌尖舔了舔嘴唇，“当然会怀疑我了，不过，我说耿直被追杀，是自导自演和江波串通一起的苦肉计，他信了，让我查证据。” 听陈婷这么讲，李俊诧异道：“姐，都这样了，陈太还能信你？” 陈婷嫣然一笑，“你不知道，陈太特别在意和我是第一次，到处炫耀我是他一个人的。我跟你大勇哥的事了，要是真的，他会很没面子的。 所以，一直在帮我找着借口。 不过，陈太的大佬，不是傻子，一星期内，要是拿不出耿直和小四川勾结证据，就得再编瞎话了。” “姐，我懂了。”李俊点了点头。 第105章 除夕 第106章 除夕 198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 一上午，耿直和陈玥是在扫墓中度过的。 陈太的墓地，几年前就选好了。 背山面水，风水宝地。 陈太的前妻，就葬在这里。 陈太里面特意嘱咐，要替他多烧几张纸，陈玥当然要听。 烧纸、金元宝、纸活……整整装了一车。 轻烟袅袅，陈玥开始叨咕起来。 指着身边帮她烧纸的耿直，“妈，他叫耿直，是个卖鱼佬，也是我男朋友。 他爱我，我也爱他。 将来，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耿直往火坑里添着烧纸，“阿姨，我会好好爱玥玥的，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耿直正说着的，墓地进来一辆车，陈婷的车。 陈玥没想到陈婷还能来给母亲上坟。 耿直被人追杀发生后，陈玥再没见过陈婷。 在她看来，陈婷身上充满了危险，即便不对她也是对耿直。 春节前，把耿直被刺杀的消息通过郭律师，告知给父亲。 没想到，父亲并没对陈婷上手段。 看来，两个人见面后，父亲又被陈婷说动了。 陈玥正想着怎么开口，陈婷淡淡一笑，“玥玥，给你妈烧纸来了？” 陈玥点点头，“今天是除夕，做女儿的，当然要表示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陈婷双手环抱胸前，“这些年在你家，跟大姐朝夕相处，这样的日子，当然要来了。” “也行，我妈一走，你就跟上，我爸倒不寂寞。我烧完了……耿直，我们走。” 陈玥挽着耿直手臂上，与陈婷擦肩而过。 望着陈玥和耿直的背影，跟陈婷一起进到墓地的李俊踢了一脚台阶，“妈的，这个卖鱼佬几次了都毫发无损，命真大。” 陈婷拍了拍李俊的肩膀，“他要是真有事，我就找不到理由跟陈太解释的理由。这样也好。” 李俊“嗯”了一声， “耿直得是多牛逼的人物，能次次化险为夷，说是耿直与江波合谋做的局，陈太信也正常。 就是陈玥那么漂亮小姑娘，跟一个卖鱼佬亲亲我我的，看着就想把他弄死！” “小俊，有了钱，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凭你的条件，啥样睡不着。等兴茂福产业成为我们的，陈玥还能跑了。”陈婷笑语盈盈说。 “也是……妈的，就让这臭卖鱼的先跟陈玥一段，等兴茂福成了我们的，我我要让陈玥天天下不来地……”李俊一脸期待，望着远去的陈玥。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离开陈家墓地，耿直、耿娟和陈玥一起来到耿直父亲的墓地。 同样是清理、上香、烧纸之后，离开墓地。 回到家里，已经中午。 耿直、耿娟和陈玥一起忙活起年夜饭。 在营川年夜饭通常两顿，下午两三点钟的一顿最隆重，午夜吃饺子那顿最具风俗。 下午两点的年夜饭，除了他们三人，张欣也会来。 不过，吃完年夜饭，晚上六点就要去警队值班，一值一宿。 没办法，在警队张欣是新警员，还是单身。春节这样节日值班，跑不了他。 下午两点，张欣准时来到耿直家。 除了常年带的赵家烧鸡外，还带来了两份卤货。 一份咸河蟹，一份咸虾爬子。 卤货都是红姐亲自腌制的，味道比市场卖的好的多。 还有两个菜没做，耿直示意张欣跟他一起进到了客厅。 “张欣，追杀我的人幕后主使有线索了么？”这件事是耿直最关心的。 张欣摇摇头，“这伙人的上家从没跟他们见过面，只知道上家叫七哥。联系方式都是用最传统的信函，连电话都不打。 现在，没有线索，也没有了方向。” 张欣叹了口气。 “那，他们都佣金，怎么拿到？”耿直问。 “佣金简单。 赵云龙家有个木质信箱，干完了活，三天之内钱就会放在信箱里面。我已经实地调查过，没有找到有价值线索。” 张欣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 “要是这样，确实有难度。”耿直喃喃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罪分子隐藏再深，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大哥，我发现跟你家人在一起运气特别好。 从我参加工作，一共破了四川案子，海鲜市场假钞案、西餐厅袭击案、海鲜市场抢劫案还有这个雇凶杀人案，都是和你家人有关。我妈说，这就是缘分。”张欣笑着说。 听张欣这么说，耿直心头一动，“张欣，西餐厅案子和雇凶杀人案，一个目标是玥玥，一个目标是我，这两个案子能不能并案处理。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耿直，你说的没错，既然都是雇凶杀人，会不会找的都是这个七哥，那样的话，也许能找到线索。 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好好梳理梳理。”张欣用力点点头。 这说着，陈玥从厨房走了过来，“张警官，晚饭做好了。我跟耿直出去放完鞭，就可以吃了。” “行，那我过去。”张欣站了起来。 耿直搬了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和陈玥一起下了楼。 今年是1988年，两挂鞭摆成两个“8”字。 摆好之后，耿直在楼道点着两根香，一根递给了陈玥，“玥玥，咱们一起放，预祝1988年发发大顺。” 陈玥从耿直手中接过一根香，翘了翘嘴角，“卖鱼的，过了今天子时，我就十八岁，你要对我好……听到了么……” 耿直当然清楚这个除夕子时的意义，牵起陈玥的手，“玥玥，我会的。” “那我们放鞭去。”说着，陈玥先走出了楼栋。 耿直跟在她身后，一起来到楼下。 鞭炮声响，在楼栋处，陈玥窝在耿直的怀里，听着劈了啪啦的鞭炮声。 而耿直则张开手臂，将陈玥抱紧，期待着新一年的来临。 …… 今天的年夜饭有些特殊，因为张欣晚上要值班，并没有喝酒。 耿直只喝了两听啤酒算是为年夜饭助兴。 张欣反复说，不要因为他不喝，其他人也不喝。 无酒不成席，今天是年夜饭，更应该喝着酒助兴了。 耿直当然不能说，过了午夜，就要和陈玥在一起，要保持良好的状态。只能说，等大家都没事时候，再好好喝喝。 耿直这么说，张欣就不再问了。 第106章 在一起 第107章 在一起 晚上五点，张欣离开耿直家。 耿娟和陈玥收拾好卫生。 来到客厅，一起看1988年的春晚倒计时。 这个年代的春晚真的是全民盛宴，当然除了春晚也没什么别的娱乐了。 其他家还能凑在一起打麻将，耿直家连打麻将的人都不够。 重生前的耿直，已经好多年不看春晚了。 重生后，却看的津津有味。 在娱乐还不发达年代，春晚还是最重要的消遣方式。 三个人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看着演出，也是其乐融融。 十一点半，外面鞭炮声开始响起。 耿娟和陈玥把包好的饺子拿去厨房，耿直则拿着一挂一万响的大地红，去到楼下。 楼下，很多人都在燃放烟花。 除了挂鞭，魔术弹、闪光雷、串天猴、二踢脚是这个年代燃放最多的。 空中到处是魔术弹绽放的花朵，还有闪光雷炸裂的声音。 耿直没有心思看室外的烟花，一万响大地红点着之后，便上了楼。 马上就是零点了，这样的时刻当然要跟爱人和家人一起度过。 进到屋里，热腾腾的饺子已经搬上了桌。 三鲜馅的水饺、芹菜猪肉的蒸饺，蘸上酱油和腊八蒜，要多香，有多香。 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小娟，你和的馅，比九州大酒店厨子和的都好，吃上顿，想下顿。” “那这个春节，天天包饺子，让你吃个够。”耿娟托着下巴说。 “给我吃个够？我可知道，小欣警官最爱吃饺子，你是为他包的吧？”陈玥笑着说。 耿娟裹了裹嘴唇，“他爸他妈都在家，不用我包……” “他爸他妈在家，春节不是一样来咱家吃饭，我看小欣警官，一天看不到你，都不行了。”陈玥挽着耿娟的手臂，笑个不停。 “去你的，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以后我不做饭了，让你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给我哥做吧。”耿娟摇了摇小辫。 “那可不行，我做的饭你哥不能爱吃。我听你的，不说你和小欣警官了。”陈玥做了个鬼脸。 “知道就好！好了，零点的钟声已经敲过，饺子也吃完，我回屋睡觉了。”说着，耿娟站起身，回了小屋。 餐厅里，只剩下耿直和陈玥两个人。 “玥玥，咱们也回屋吧……”耿直望向陈玥。 与平常回屋不同，陈玥知道，今天回屋会发生什么。 “今天太晚了，要不换个日子。”陈玥贝齿轻咬着嘴唇。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知道，她一定是紧张了，于是道： “玥玥，咱们先回屋，我给你捂捂脚。” 陈玥点点头，“行，咱们回屋。” 耿直连忙起身，双臂一用力，将陈玥横抱在胸前。 陈玥手臂环绕着耿直的脖颈，头埋在他的胸口。 进了房间，耿直轻轻把陈玥放在床上。 身子顺势压在她的身上。 耿直的重量，令陈玥心潮荡漾，嘴上却说：“臭卖鱼的，你不是说给我捂脚么，怎么压在我身上不起来了……” 耿直微微抬起头，嘴唇贴着陈玥的嘴唇，“玥玥，今天，你听我的好不好……” “就今天？”陈玥娇声问。 “就今天……”耿直指尖轻轻划过陈玥的刘海。 陈玥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耿直见状，双唇压在陈玥的樱唇上。 两人拥吻着，爱抚着， 没过多久，卧室的灯熄灭了。 …… 大年初一，营川人有起床放鞭的习惯。 耿娟起来，见哥哥房间没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此之前，陈玥跟她说了几遍，要在除夕之夜十八岁的时候，做一件大事。 究竟什么大事，一直故作神秘。 看来，陈玥口中的大事，就是跟哥哥住在一起。 对于陈玥，耿娟相当满意。 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对哥哥还好，看起来刁蛮任性，实际上很懂得人情世态。 这样的姑娘，要不是因为救过她的命，怎么能和哥哥在一起。 看陈玥房间没有开门的意思，耿娟知道，等哥哥去放鞭不大可能了。 于是，从客厅拿了一挂大地红，点着一根香，出了门。 …… 房间里，耿直和陈玥一丝不缕地拥抱在大被子下，一刻都不想分开。 听到外面的门声，陈玥微微抬起头，“耿直，是不是来人了？” 耿直指尖缕着陈玥脸上的碎发，“不会的，我猜小娟出门放鞭去了。” 果然，耿直话音一落，楼下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了靠，“小娟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了，肯定会笑话我……” 耿直轻轻吻了吻陈玥的脸颊，“不会的，你以后是她的嫂子，她怎么会笑话你？” 陈玥“嗤”了一声，“看你美的，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得意，我就不和你睡在一起了。” 陈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瞪了耿直一眼，“臭卖鱼的，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晚上，是不是你第一次……” “是啊，当然是了。我们都把第一次给了彼此，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陈玥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熟练呢，不像第一次，是不是跟那帮卖鱼佬出去鬼混过？” “没有啊，真的没有。”耿直举起右手发着誓。 “没有就好，我要是知道你出去乱搞……” “你就把我剁了。”没等陈玥开口，耿直接过话。 陈玥裹了裹嘴唇，“知道就好……昨天晚上我答应听你一次，以后还是要听我的，我想了，你才能做，不能乱来。还有，多长时间，也我说的算，不能由你随心所欲。” “玥玥，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耿直一本正经说。 “我……你温柔点……”陈玥忽闪着长睫毛。 耿直心领神会，一个翻身，把陈玥压在了身下。 …… 耿直和陈玥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中午饭，耿娟已经置备好了。 两人洗漱之后，进到餐厅，刚吃几口，耿娟从小屋出来，“哥，玥玥，一会儿我去张欣家，不在家吃了。” 陈玥看耿娟脸上化了妆，笑了笑，“小娟，你今天真好看。人家是丑媳妇见公婆，你这是漂亮媳妇见公婆了。晚上可别回来太晚了，不然我和你哥要担心的。” “去你的，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得变味。我不回来不是更好，你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了。”耿娟白了陈玥一眼。 第107章 博弈 第108章 博弈 陈玥本想再说耿娟几句，耿娟却没给她机会，穿上大衣，换上皮鞋，离开了家。 见耿娟出了家门，陈玥睨了耿直一眼，“卖鱼的，你妹妹去见公婆了，你怎么没说几句？” 耿直放下筷子，“小娟独立的很，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替她操心。” “你倒是放心得下。”陈玥翘了翘嘴角。 “玥玥，春节了，你不回家看看？” 陈玥摇摇头，“我爸也不在，陈婷有什么好看的。” “别说，陈婷确实有两下子，你我都被人追杀，这摆明了是陈婷做的。你爸还护着她……”耿直叹了口气。 “我爸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总觉得他多有魅力，陈婷心甘情愿跟他。让他一下认清陈婷，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公司有管理小组制衡着陈婷的决策，她掀不起什么浪。过一段时间，孙大勇出来，就不好办了。我真怕陈婷把公司搞黄了。”陈玥一脸愁云。 耿直握起陈玥的手，“玥玥，放心吧，有管理小组在，她不会乱来的。” “但愿吧……”陈玥淡淡道。 …… 世纪花园，陈家。 今天是大年初一，陈婷起的很早。 给家里佣人和保镖红包之后，叫弟弟李俊一起吃早饭。吃过早饭，和李俊一起进了书房。 关上门， 李俊小声说：“姐，从广元寺传回来消息，就在半个月前，有人到广元寺找大哥。” 陈婷听后心头一震，“他们怎么知道大哥在广元寺？” “这谁知道。大哥的行踪除了你我，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姐，看来陈玥那伙人不简单啊……”李俊叹了口气。 陈婷上身向前靠了靠，双手搭在桌子上，“你说的没错，老莫、李会计还有九叔都站在陈玥那边。这些都是营川城的老江湖，路子广，确实不好对付。现在我们要做的只能等，等你勇哥出来，把他在公司里埋的钉子一个一个动起来！” “可陈太让你一周之内找到耿直和江波媾和的证据，要是找不到，你就要不再担任总经理。你要是不当总经理，勇哥埋的钉子没人保护，启动也没有用啊。”李俊说出了他的疑虑。 陈婷妩媚一笑，指尖捋了捋大波浪，“陈太就是这么一说，这样的证据上哪找去？我能看出来，陈太对耿直也不是十分放心，如果把总经理让陈玥坐，一旦耿直心术不正，把陈家财产搞走，不是更麻烦……现在这样，我跟陈玥相互制衡，正是陈太想看到的。就算对我有所怀疑，也不会轻易动我。” “陈太真会这么想？”李俊将信将疑。 “你不了解陈太，我跟了他九年，他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我敢保证，即便到了现在，他确信雇凶杀人的是我，也会认为我是为了更多的财产，而不是跟勇哥有特别的关系。 让我去查耿直和江波的关系，也就是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只要他不把这件事传达给郭律师，就没什么事。不过，陈太也不是老糊涂，就算不剥夺我总经理位置，也会剥夺我部分权力，会让陈玥参与更多的公司管理。” “姐，那我们怎么办？” “以静制动，等勇哥出来。算算日子，离你勇哥出来就剩一个月了……” 陈婷言语中，充满了期待。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晚上八点，张欣把耿娟送回了家。 在屋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了耿家。 张欣一走，陈玥就开始挑逗耿娟起来，“小娟，见了公婆怎么样，给没给个大红包？” “给了。”这一次，耿娟大方承认了。 “给了多少？”陈玥笑问。 “一千……” “哇，这么大方？你哥给张欣他妈开的工资，这一下都还回来了。”陈玥笑道。 耿娟翘了翘嘴角，“张欣他爸是远洋船的老鬼，一年工资两万多，拿出一千块不是什么难事。其实，我是不想要的……” “怎么，没看好小欣警官？”陈玥笑问。 耿娟摇摇头，“没有，张欣我挺满意的。我是觉得人家有人给红包，我爸妈都不在了，怎么还回去啊……” “那还不容易……过两天小欣警官过来，给他回个一千零一，千里挑一不就完了。”陈玥笑着说。 “这……也行……”耿娟点点头。 在张欣家一天有些累的缘故，耿娟洗个澡，就回屋睡觉了。 大年初一，外面的鞭炮声依旧响个不停。耿直和陈玥却没有喜庆新春佳节的意思，早早进到了卧室。 对于两个人来说，第一次的感觉都很好，当然要让这样的感觉继续下去。 不过与昨天晚上直奔主题不同，今天陈玥说的算，洗脚、揉脚、按摩小腿这样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耿直从没有把这样琐节当成烦心事，反而乐此不疲。 抱着陈玥白皙的小脚，耿直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 做完这些琐事后，耿直和陈玥情不自禁抱在一起。 重生前，耿直女孩子手都没牵过不假，不过，岛国的小电影没少看过。 理论知识还是蛮丰富的，这就是陈玥怀疑他出去鬼混过的原因。 岛国片子的理论知识加上重生后强壮的体魄，男女之事变得游刃有余了。 陈玥是小姑娘不假，与耿娟传统不同，她对男女之事充满着好奇与期待，昨天一晚初试云雨，感觉很好，就更加期待了。 陈玥用力咬了咬耿直的肩膀，“卖鱼的，不玩了……” 疼痛从肩膀传来，耿直缓过神来，知道陈玥不想了。 于是，耿直耿直轻声说：“你看，我多听你的。” 陈玥手照着耿直的肋部狠狠掐了一把，“你这个坏蛋，就知道占我便宜，那么……还没头没了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让你碰了。” 耿直握住陈玥的手，故意说：“可别，你要是不让我碰了，我想了怎么办？” “不准想，你要是敢想，我就……” “把我剁了！”耿直替陈玥做了回答。 “你现在都会抢答了。”陈玥噗嗤一笑。 第108章 布局 第109章 布局 大年初二，兴茂福码头。 没过完春节，耿直和陈玥就来到码头，想着明年的事了。 今年是暖冬，靠近松江河口的浮冰越来越少，过两天，渔船靠泊应该没问题了。 兴茂福码头全员准备，等待着新的一年第一艘渔船的到来。 春节前，码头经理大斌子接到了指示，兴茂福码头业务全权由陈玥负责，有什么事向陈玥直接汇报。 对于大斌子来说，有了这个指示，知道老大是谁，心里也踏实了。 进到办公室，陈玥坐到老板台，向大斌子问：“李经理，码头主要盈利点是什么，你跟我说说。” 大斌子站在老板台前，沉声道： “码头主要盈利点，有五块。 第一块是码头费，停船向船东收的。 第二块是补给收费，加油加水充电之类收益。 第三块是维修费用，船舶维修也是很大一块收益。 第四块是租赁费用，在码头的收鱼佬档口租赁一年收益也不少。 第五块住宿费，人在船上时间久了，需要出来几天，在岸上住。码头有个小楼，就做这个的。” 听完大斌子讲述，陈玥点点头，“很好，和我看的财务帐基本对上了。不过，有件事我不明白，按理说，加油这块收益应该是最大的，我看了帐，这一块的收益，一年只有不到二十万，这是怎么回事？” 大斌子直了直身，“陈总，是这样。按理说，加油这块收益理应是最大的，不过，我们的油都从金老大那里进，比从炼油厂进高出很多，利润都让金老大吃了，利润自然少了。” “为什么一定要从金老大那里进？”陈玥问。 “这个……这个是太叔定下来的规矩，没法改。”大斌子一脸为难说。 陈玥多少听过当年划分码头后，约定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码头燃油由金老大供应。 可陈玥没想到，金老大供应的燃油价格这么高，大头利润都被他拿走了。 不过，这是父亲之前的约定，就算质疑，也不好反对。 想想说道：“行，我知道了。今天我来码头，除了问一问码头的事外，还有几件事交代你一下。” 李斌弓了弓上身，“陈总，你讲。” “是这样。”陈玥身体稍稍前倾，“今后，码头的事，由我全权负责。开学之前，有急事可以直接去公司找我。开学之后，每天三点钟之后，我会来码头，有什么事，跟我汇报。” “陈总，我记得了。”李斌忙说。 “所有码头账目，每个月我会查一遍，让会计用心一些，让我挑出太多毛病，就不好了。”陈玥接着说。 “陈总，我会安排的。” “还有，码头外档口租赁的怎么样？”陈玥问。 李斌抓了抓头发，“陈总，我们的卖鱼档比鱼市口远十里地，没人愿意来啊……” “是么……今天我就让你先开个张。耿家卖鱼档老板耿直，要订四个档口，我们去选一选。”陈玥站了起来。 耿直和陈玥的关系，在营川码头这个地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叔的女儿喜欢上了卖鱼佬，这样励志的故事发生在身边，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不屑，更多的是妒忌。 都在说，太叔姑娘也就是图个新鲜，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得分。 还有人说，是太叔进去，耿直乘人之危把陈玥上了，太叔出来，就得把他废了。 总之，传什么的都有。 不过，太叔女儿和卖鱼佬耿直搞了对象，这件事没人否认了。 李斌是兴茂福的老人，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这样的事自然很早就知道。 让耿直来兴茂福来档口，很有可能是陈玥授意的。 不然，在鱼市口卖得好好的，跑这么个地方开档口，真的没必要。 想到这些，李斌忙说：“耿家卖鱼档在营川城可是有号的，他的卖鱼档要是能开在兴茂福码头，我们的档口就不愁租了。” “大斌子，我们的档口租金多少？”陈玥问。 “一个档口四十平，五千元。耿老板要四个，一定有优惠。”大斌子连忙把话递上。 陈玥摆了摆手，“不就两万块么，他在鱼市口两个档口也是两万，不用给他优惠。” 大斌子有些想不通，为啥不要优惠。不过，转念一想，他想通了。 人家是一家人，左手到右手，租金贵点贱点也没什么。 想通了，就知道怎么说了，“陈总，那我就按你说的做。” …… 兴茂福的海鲜档口设在码头外。 紧挨着码头入口，一趟的门市延伸很远。 一共三十间，每一间都有独立的门头，看起来挺气派。 耿直挨着码头入口选了四间。 又觉得面积有点小，四间改为了六间。 看好之后，回到办公室。 六间三万块的租赁合同与大斌子签好。并且，交给大斌子五千元的定金。 档口签约处理好后，耿直和陈玥离开了兴茂福码头。 回到家里，陈玥埋怨道：“让你租四个，你一下租了六个，这可不是我逼你的，以后挣不回来，别怨我。”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笑了笑，“一切顺利的话，今年四月份冷库一期就能动工，明年就能投入使用。到那时候，就算远十里地，营川的卖鱼佬都会把阵地从鱼市口转移到兴茂福，特别是外地上货的，不会介意远十里地的。” “这倒也是。那也是明年的事，这一年，这几个档口你准备怎么用啊？”陈玥问。 耿直抿了抿嘴唇，“我想好了，这六个档口，拿出两个做冷冻仓库，专门用来经营远海的三文鱼、大海刀、大卤子。还有两个卖海参、鲍鱼这样的高端海鲜。与鱼市口海鲜市场形成差异化。” “你是说，在兴茂福的档口卖高端的和远海的。在鱼市口卖家常的？”陈玥眼睛一亮问道。 耿直点点头，“是啊，鱼市口海鲜市场电力供应不足，所谓的冷库也达不到冰鲜的要求，兴茂福这边，箱变马上就能按上，做高端海鲜正是时候。 另外，海参的效果通过咱们家人的尝试得到验证，值得当做一个主打产品推广。必要的时候，可以承包一片海域，自己来养。” 第109章 红颜祸水 第110章 红颜祸水 “卖鱼的，你连海参养殖都想做了？”陈玥笑问。 耿直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下游做冷库，上游做养殖，这不是以前就跟你爸说过的么。” 陈玥“嗤”了一声，娇声说：“我以为你就是给我爸画个饼，没想到还真的要做了。” “你爸什么样的人，我能忽悠住他……” 陈玥叹了口气，“可陈婷说什么，我爸就听什么。傻子都能想出是陈婷雇凶杀的你我，我爸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陈婷的总经理位置做的牢牢的。红颜祸水，果然是这样。” “你爸不会想不出，是陈婷想除掉我们。不过，他不愿意承认，陈婷和孙大勇有特殊关系，在没有找到空智，空智亲口说出陈婷和孙大勇关系之前，他会想着法子为陈婷辩解。 我们是劝不动的。” 陈玥点了点头，“也是，除非找到空智，由他来说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我爸才能信。耿直，你说，真要找到空智，空智不承认孙大勇和陈婷关系怎么办？” 耿直抓了抓头发，“按理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不会说假话。可陈婷毕竟是他亲妹妹，为至亲做掩护，说一些违心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陈玥翘了翘嘴角，“行了，不说陈婷了，一说我就心烦。 耿直，明天你就要开张了？” 耿直点点头，“档口里还有一万多块钱的货，今年天暖的早，早点处理掉，省的还要送到莫叔的冷库里。” “从阳历年到春节这一个半月，我看你都没闲着。有没有算算一共挣了多钱？”陈玥指尖划着耿直的脸，笑着问。 “怎么，开始查账了？”耿直笑问。 陈玥一脸不屑，“你那点钱，我还真没看上眼。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新开六个档口的钱了，要是没有，我再借你点。” 耿直稍稍松开抱着陈玥的手臂，“我的钱都是小娟在管，元旦前银行有不到三万块，春节前已经有十五万了，这还不算档口里一万多块钱的货。钱，暂时不用借。” “挣这么多啊。怪不得小娟舍得花钱买衣服了。以前可仔细了，什么都不舍得买。”陈玥娇笑着。 这时，耿娟从小屋走进客厅，“玥玥，我的收支账我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你想什么时候查，就什么时候查，一毛钱都不带差的。” 陈玥翘了翘眉毛，“你家的账，我查什么……以后码头归我了，整个码头的账都让你管。” 耿娟白了陈玥一眼，“等我毕业，我就找个好单位上班去，才不给你管账呢……” “好单位，能开多钱……我给你十倍工资，再给你一部分股份，你还不来？”陈玥笑问。 “到时候……再说吧。”耿娟喃喃道。 …… 正月初三，耿家卖鱼档恢复营业。 耿直也想多休几天，可档口里还有一万多块的货没卖，今年天气暖和的早，过完春节，中午温度都往零上窜了，这样的温度，冰鲜的鱼挺不了多久。 毕竟还在春节，耿直没让人都来。 孙强孙盛哥俩来了一个，弟弟孙盛来了。 红姐老公过几天就要走了，耿直也没让她过来。 耿娟在家没事，过来帮着收收账。 李亮单身没什么事，早早就过来忙里忙外。 与耿家卖鱼档一起开张的，还有隔壁强子卖鱼档，春节前，大强子跟几个卖鱼佬拼车去旅大上海鲜，挣了不少。 挣到钱了，人就有劲了。 什么年不年的，能挣到钱是真格的。 忙活的差不多了，大强子凑到耿直身旁，“大直子，我听说，你在兴茂福码头外面一下包了六个档口，有这事？” 耿直的档口紧挨着大强子的档口，与市场里其他卖鱼佬相比，与大强子接触算是多的。春节前，他给大强子的提议，大强子一张弄，才有那么多卖鱼佬去旅大上货。 更多人做远海生意，也是耿直希望看到的。 听到大强子问起在兴茂福做档口的事，耿直清楚，一定是大斌子跟这帮卖鱼佬通气了。 耿家卖鱼档现在是营川码头的一块招牌，他能去，说明那个地方的确有商机。不过，耿直和太叔女儿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会不会是耿直做个托，卖鱼佬们心里也犯嘀咕。 大强子这么问，应该是有目的。 想到这些，耿直道： “是啊，五千块一个档口，我一下租了六个。” 大强子紧了紧衣襟，“大直子，我想不明白，那么偏的地方，做卖鱼档能行么？” 耿直笑了笑，“强哥，你没算个帐。那边的档口电力有保证，可以当冷库用。有了冷库保鲜，海鲜周转方便多了。” 听耿直这么说，大强子明白不少，“是啊，鱼市口是不错，就是电压不行，冷库也不能制冷。好点的货，也存不住。” “除了做冷库用外，兴茂福码头只有一个月的封港期，一年四季都能保证新鲜货靠岸。当然，和鱼市口比，兴茂福的档口离市区太远，上货不方便也是个问题。就看你怎么权衡了。” 好的坏的耿直都说了，他不想授人以柄，让外人觉得是在撬鱼市口的客户。 听耿直这么说，大强子彻底想明白了，“大直子，鱼市口这么多卖鱼佬，就你看的长远，你想的事，错不了，明天我就去找大斌子，看看档口，要是看好，你帮我说说，看看能不能优惠点……” 耿直笑了笑，“强哥，我租了六个档口，都没给我优惠一分钱，你真是为难我了。” 大强子摇了摇头，“你们一家人，最多是左兜进右兜的事。我是外人，不一样的。” 听大强子这么说，耿直不好说什么了，点点头，“这样，你先跟大斌子谈价，实在谈不下来，我跟陈玥说说。她要是吐口了，就没问题了。” “老娘们还有不听老爷们的，你去说，肯定没问题。”大强子一脸坏笑。 耿直没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今天是正月初三，本以为买货的人不会太多，没想到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就没闲下来过。 上午是省城方向提前预约过的老客户，到了中午，老百姓从营川城各处涌向了鱼市口。 这个年代老百姓收入低不假，不过，每逢佳节，消费从不吝啬。 攒上一年的钱，过一个好年，是这个年代人最朴实的价值观。 第110章 软饭 第111章 软饭 平时只有大饭店才会选的大海虾、大卤子鱼今天成了普通市民首选。 过年了，都想改善改善。 下午三点，档口里的存货少了一半。 这样成果，耿直很满意。 当场给了李亮和孙盛二十块钱的加班费。 毕竟是大过年的，让他们心里也热乎热乎。 档口的卷帘门拉下，耿直和耿娟一起出了海鲜市场。 “哥，你知道今天卖了多钱？”耿娟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多钱？至少一万吧？”耿直想想说道。 耿娟凑到耿直身边，“哥，我大概数了数，一共买了一万三，有七千多是外地上货的，其他六千都是老百姓买的。今天最少挣了五千块。” “是么，要是天天这样，不是发家了。”耿直呵呵一笑。 “别说一天五千，以前一天五百我都不敢想。哥，玥玥在家我不好问，你在兴茂福弄了六个档口，一年租金就三万，加上人吃马喂的，一年最少要四万块。真的能挣回来吗？”耿娟不解问。 “我不是说了么，那几个档口我就是做冷库用的。你也看出来了，现在档口的鱼根本不敢放，天一暖和臭了就没人买了。要是有冷库，就敢多进货了。初六我就联系做制冷的，争取三月底冷库就能用上。那个时候，就能从旅大打量进货了。” 耿直把他的计划说给妹妹。 听耿直这么讲，耿娟彻底明白了哥哥的想法。 “哥，还是你想的远，可是这么一折腾，家里这十多万又要投出去了……” 耿直微微一笑，“小娟，没有投入，哪里有产出。只要投资合理，就不能让钱躺着。我粗略算一下，档口费加上制冷材料费用，差不多要八九万，算上人员开销，得十万元，我们这一年又得紧绷绷的了。” “哥，不是说兴茂福码头今年年底就能建好么？等冷库建好了，你不是不用投这笔钱了么？”耿娟不解。 两人走到海鲜市场门口，耿直停下脚步，想想说：“之所以快走一步，就是为了给冷库做一下市场铺垫，让营川更多的卖鱼佬做冷鲜水产品，这个市场才能做起来。种类齐全了，价格稳定了，内地进货商觉得来营川进货比从旅大进货划算，这个市场自然就成势了。那个时候，冷库建成，就不愁没人租用。” 耿娟欣然一笑，“哥，说来说去，你还是为玥玥想的。怪不得玥玥这么支持你在兴茂福做档口呢。” “背靠大树好乘凉，靠我自己，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现在，我跟玥玥一起奋斗，就轻松多了。”耿直抻了抻腰。 “哥，你这是要吃软饭了？”耿娟咯咯笑道。 耿直连忙摇头，“我可没想吃软饭，玥玥那么好，干嘛不吃……再说，这软饭也不白吃，将来我的冷链铺开了，可比现在一个小码头挣的钱多。” 两人正说着，一辆凯迪拉克停在了海鲜市场前。 这辆车营川城只有一辆车，车主就是源兴成码头老板江波。 不再打打杀杀之后，江波多了两个爱好。 一个是求佛，一个是豪车。 营川城突然有了一辆没见过的新车，十有八九就是江波的。 这辆二手进口卡迪拉克是江波两个月前新换的，虽然是二手车，在江波手里也像新车一样。 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保镖打开车门，江波从车里走了出来。 耿直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双手合揖，弓了弓身，“江爷，春节好啊。” “耿直，新年好。“江波合掌，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江爷春节也不闲着？”耿直一脸堆笑。 江波握了握手中的腕珠，“刚去海神庙上过香，顺路来看看。大年初三，你这就开张了？” “为了挣钱，什么年不年的……”耿直实话实说。 江波微微一笑，“大直子，这可不像太叔未来女婿说出口的话。” “这不，还不是么……”耿直自嘲道。 江波竖起了拇指，“年轻人能沉得住气，我很欣赏，要不去我那坐坐，尝尝我新到的普洱？” “这……” 耿直之前听陈玥说过，江波和陈太因为当年抢地盘打了很多次架，仇很大。现在都不缺钱了，相互之间都给了面子。 不过，骨子里的仇从来没少过。 总跟江波接触，难免会被授之以柄。 可眼前这架势，不去又不好，毕竟是一方大佬，自己的生意还在他的地盘，太不给面子，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些，耿直道：“江爷，我这个人惧内，玥玥跟我说四点之前一定回家，要是回不去，就要跪搓衣板了……“ “放心，不会太晚回去的。让你妹子跟她说一声就好。”江波望向耿娟。 耿娟知道，江爷盛情邀请，哥哥不去不行了，于是道：“哥，你去吧，我回去跟玥玥说一声。” 耿直指了指陈玥那辆老福特，“小娟，那你让小地主给你送回家。” “哥，我知道。”耿娟点了点头。 …… 源兴成码头，江波会客室。 江波的会客室，分为内室和外室。 外室通常接待普通客人，谈业务为主。 内室是用来交流感情的，一向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都是富贾名流才能进到这里。 作为卖鱼佬的耿直已经不止一次来到内室了，江波究竟因为什么，这样看重自己，耿直始终想不出答案。 因为是太叔未来女婿？ 现在毕竟还不是。 因为耿家卖鱼档生意好？ 江波也看不上卖鱼挣的那几个钱。 因为自己能和他说到一起去？ 耿直没觉得自己和江波有什么共情的地方。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既然江波叫了，就去吧。 …… 一张红木茶桌，江波从茶桌旁木炭火炉上拿起沸腾的茶壶。 从茶壶中倒出鲜亮异常的茶汤，又接满水，放在火炉上。 “大直子，上一次是在外室品茶，用的是电暖壶，这一次用的最原始的碳火，你尝尝有没有什么不同？”江波慢声慢语说。 耿直拿起茶杯，嘴唇碰了碰茶水后，顶着热气，一饮而尽。 听到江波让他点评一下，这下可把他难住了。说心里话，碳火煮的还是电煮的他真没喝出来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喝出来，就是没喝出来，没必要趋炎附势，捧着江波说，实话实说也许更好。 想到这里，耿直道：“江爷，耿直嘴不够刁，没喝出来有什么区别。让江爷失望了。” 第111章 邀请 第112章 邀请 江波微微抬起头，“大直子，你很坦诚。喝不出来，就是喝不出来。” 耿直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江爷，平时我能喝上一罐好的茉莉花就不错了，哪有这般雅致。就算现在和玥玥在一起，我还是个卖鱼佬。” “你这样有脑子的卖鱼佬，营川码头越多越好。大直子，兴茂福建冷库是你给太叔的建议？”绕了一圈，江波问到了正题。 耿直没有隐瞒，“是，是我给太叔的建议。我的想法很简单，营川鱼码头不能因为季节性而丧失竞争力，我们有我们腹地的优势，利用好了，同样可以和旅大掰手腕。” “旅大是天然良港，一年四季都有渔船靠泊，营川鱼码头毕竟是河港，即便是兴茂福码头也有封港期，我想知道，营川建大型冷库，优势究竟在哪？”江波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望向耿直。 江波的疑问也是很多人所质疑的，除了三月份到十月份，其他月份营川海产品都要从旅大上货，既然这样，客户直接去旅大上货不就完了，何必来营川呢。 对于这个问题，耿直有他的想法。 冰鲜海鲜有五个小时保鲜期，除了酷夏，一般季节普通箱车放些冰块是能保鲜五小时的。 特别是从十月份到次年三月份，能保鲜的时间更长。 而营川到旅大五小时，到省城四小时， 用普通箱车从旅大上货，到营川冷库储存； 或是用普通箱车从营川上货，运到省城海鲜批发市场； 都是，可以的。 而省城以北要到旅大直接上货，就要用冷藏车，物流成本一下会高出很多。 加上营川内河鱼码头半年鱼期，产品与旅大的海鲜能够形成互补，在营川建大型冷库不存在选址问题。 不过，当着江波，耿直不想说的那么清楚，“江爷，没有冷库，营川的水产品市场就做不大，总要有人做的。恰好太叔也有这个意思，就按我的意思来了。” “是么，看来你和太叔想到一起了。”江波淡淡道。 听江波口气，耿直能感受到他对大型冷库的关心。 确实，冷库一建，营川码头的格局将发生极大改变。 原来以鱼码头作为发起点的水产品市场，有可能迅速被冷鲜水产品所取代，那个时候，营川码头要重新洗牌了。 正因为这些，江波才会这样在意兴茂福码头冷库的。 耿直没再说什么，能跟江波说的已经说了，再多说，感情还没到这个地步。 一壶普洱喝光，江波望着耿直，“大直子，年前你说要在兴茂福档口租档口，我听说你一下租了六个，有这事么？” “有……我这六个档口五个改成冷库，做冷藏海鲜。鱼市口什么都好，就是电不够用，做不了冷库。” 耿直实话实说。 江波微微点点头，“是啊，靠市区近有好处，也有坏处。电力始终无法增容，确实是个问题。过完春节，我再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有所好转。” “江爷，我的业务大头还是会放在鱼市口的，这一点你放心。”耿直觉得这样的话要早些说，给江波一个定心丸。 “那就好。不然你跑了，不知道多少卖鱼佬要跟过去，那样咱们就不好处了。”江波的话依旧云淡风轻，不过，大佬就是大佬，即便云淡风轻的话，说的依旧很有分量。 耿直连忙说道：“江爷，放心。无论什么时候，鱼市口耿家卖鱼档都会在，那是我的根。” “很好。”江波没有再说什么，手里摆弄着佛珠，心有所思，不再言语。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差不多六点，江波派人用他的凯迪拉克把耿直送回家。 一进家门，陈玥就不高兴了，拉着脸说：“臭卖鱼的，怎么又去江波那了？“ 耿直一边换着拖鞋，一边说：“江波也算是有号的人，他喊我过去，我还能不去了？“ “江波和我爸可是死敌，抢地盘死伤过不少兄弟，我爸在里面要是知道你跟江波来往，不一定会怎么想呢。”陈玥埋怨道。 陈玥说到这里，耿直才觉查出事情的严重性。 连忙说：“玥玥，那我以后不再跟江波接触了。” “记着就好，别让他迷幻药给你灌糊涂了。江波找你什么事？“陈玥问。 “他就问兴茂福是不是要建冷藏库，我是不是要去那租档口，是不是不在鱼市口做了……”耿直一五一十说道。 听完耿直复述，陈玥“嗤”了一声，“这个假和尚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昨天你刚订的档口，今天他就知道了。” “不仅江波知道了，大强子也知道了，看来斌子没少宣扬这件事。我先洗个澡，出来再说。”耿直拿着毛巾，要进卫生间。 “你今天身上没有鱼腥味不用这个时候去洗。”陈玥阻止道。 耿直抬起手臂，一个一个闻了一边，“别说，还真没鱼腥味了。看来假和尚房间的香起了作用，把我的鱼腥味中和掉了。” “那以后江波那个假和尚也少接触，我当心陈婷会借题发挥，去我爸那倒打一耙。你懂么？“ 毕竟是陈太的女儿，从小耳闻目染，知道人世间的尔虞我诈。 她能想到的事，本性纯良的耿直哪里想得到。 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下午大斌子来了电话，说鱼市口来了还几个卖鱼佬来看档口，问能不能便宜点。我跟他说，他们都认识你，你要是帮着开口，就便宜五百。“ “玥玥，那我在鱼市口不是老有面了。“ 陈玥嘴角一翘，“你是我男朋友，当然要有面了。再说，那些档口也不是多紧俏的档口，真要是能在正月初七例会之前全部租出去，我在例会上也能有话说。 你是在帮我。“ …… 正月初七，兴茂福公司例会。 其实，正月初六，兴茂福公司已经全员上班了。 不过这个年代，春节的年味很浓，正月十五前，每个单位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正点。 兴茂福也是这样。 公司管理人员只有三分之一到岗，酒店也没有开业，整个大楼空空荡荡的。 之所以今天开例会，是因为郭明律师有陈太的指示要当中公布。 陈太会有什么指示，谁也不清楚，管理小组成员中每一个人，都想知道。 第112章 平衡 第113章 平衡 兴茂福公司，会议室。 与平时一样，管理小组四名成员陈婷、陈玥、九叔、李会计坐在会议桌前，后面一趟椅子分别是他们的助理，陈婷的助理李俊、陈玥的助理耿娟、九叔助理给他跑腿的小吴、李会计的助理是公司现金主管肖艳丽。 九点整，郭律师拿些公文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陈婷的正对面。 “陈律师，今天你是主角，你讲。”陈婷手指拨弄着大波浪说道。 郭明律师没有客气，接过话道：“春节过了，新的一年开始，太叔有些指示，汇总到一起，让我告知给管理小组。” 说完，郭明律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信纸，展开之后念道： “任命陈玥为常务副总经理，辅助总经理处理公司事务，人员任免及人员调动由常务副总经理全权负责。 加快兴茂福冷库一期建设，争取年底一期能够顺利竣工，明年上半年能投入使用。资金缺口可采用抵押固定资产和项目融资方式向银行贷款。 九州大酒店和兴茂福码头分开设账，九州大酒店由陈婷全权负责，兴茂福码头由陈玥全权负责。九州大酒店扩张采用轻资产方式，尽可能通过租赁物业完成业务扩张。兴茂福码头以大型冷库为业务增长点，尽快形成收益。 公司涉外联络继续由九叔负责，紧急事件，可以先斩后奏，不用请示。” 说完，郭明律师把陈太签字的影印版，递交给几人，一一传阅。 听完郭明这番话，陈婷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真担心，陈太会直接把她这个总经理给撤了。 还好，陈太又被自己蒙蔽住了。 就在两天前，陈婷去看守所看陈太，跟他说正月初三，耿直不仅见了江波，还跟江波在他的会客厅深谈很久。 陈婷也清楚，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可没办法，只能拿这样的事证明耿直和江波有关系。 当时，陈太并没有什么表示。 这样的冷漠让陈婷心里没了底，她想不出，陈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看来，自己又给陈太一个相信自己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当然，总经理保留了，权力却缩水了许多。 人财事务四大块， 财务有李会计把持，人事现在给了陈玥，外事由九叔负责，只有内务留给了自己。 兴茂福码头全部由陈玥负责，全部是重资产投入，而自己负责的九州大酒店只能轻资产扩张，明摆着，公司已经向陈玥倾斜。 不过，在陈婷看来，只要总经理位置保留着，等到孙大勇出来，就会有转机。 公司各部门的人，有哪些是孙大勇埋下的钉子，连陈婷都不清楚。 她相信，只要孙大勇出手，就一定能翻盘。 想到这些，陈婷也就释然了。 接过九叔签字的文件，看了一遍后，递给身边的陈玥，嘴角微微上扬，“玥玥，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陈玥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后，淡淡一笑，“我觉得挺好……” 陈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摆明了是陈婷派人追杀的耿直，最终还会对付自己，父亲却像想不到一样，并没有解除陈婷的职务，这令陈玥十分失望。 不过，把公司的人事权交给自己，也算是对陈婷的制衡。 也许，父亲就想保留这样的平衡。 他对陈婷不信任，对耿直同样不信任。这样的平衡，保证公司不会被外人夺走。 想到这里，陈玥同样释然。 陈婷和陈玥没有意见，九叔和李会计当然也没有意见了。 郭明律师见管理小组成员都没有意见，开口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在这份文件下方签一下字。” 几人签过字后，郭明律师将文件收好，“我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耽误你们的例会了，告辞。” 说着，郭明律师离开了会议室。 郭明律师一走，陈婷开口道：“今天是农历春节之后第一次例会，春节之后，有什么事要推进，都汇报上来，正月十五前，争取全部解决。” 陈婷话音一落，陈玥开口道：“陈总，我这有个好消息，春节期间，兴茂福码头外面三十个档口已经租赁了二十四个，即将全部告罄。” “哦……多钱租出去的？”陈婷将信将疑，问道。 “每个档口平均租金四千五百元，目前收回租金十万元。虽然只相当于鱼市口租金的一半，不过势头很好。今年做好了，明天租金最高可上浮30%。”陈玥娓娓道来。 “这么看，确实不错。”九叔接过话，赞许道。 陈玥的业绩，陈婷也不好说什么，“很好！耿直没少给你出力吧？” “耿直第一个租的档口，一下租了六个。鱼市口卖鱼佬见耿直租了，纷纷来租，生怕租晚了。”陈玥转着手中的笔，笑着说。 “怪不得租的这么快，原来是有人带头啊。”陈婷语气中有嘲讽的情绪。 陈玥没去争辩，依旧转着手中的笔。 这时，李会计开口，“陈总、陈常务，有件事我要汇报一下。冷库地块土地款加土地税一百五十万二月底要到账，我们得到土地后，就能土地质押得到第一笔贷款。再通过码头、酒店和其他物业抵押，获得第二笔贷款，接着通过项目评估得到第三笔贷款。 初步核算一下，只要支付了土地款，一期建设通过贷款就能保证资金运转。 我想说的是，土地款要尽早到账。越早，越有利于工程启动。 其次，作为抵押物，酒店和码头的相关凭证要准备齐全，不能耽误时间。” 李会计的话一说完，陈婷直了直上身，“码头抵押我没意见，酒店抵押我有意见。太哥说的很清楚，酒店和码头独立运作，既然是码头的项目，用酒店做抵押物，不妥。” “这个……你们定。”李会计不好说什么。 李会计不吱声了，陈玥只好开口，“李会计，如果不用酒店做抵押物，有多大缺口？” 李会计思量片刻，“一期两万方，土建加上冷库设施费预算一千五百万，有五百万启动资金能够启动。酒店物业一平方米能贷二百元，一共六千平，能贷出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我想想办法……”陈玥把转动的笔握在了手里。 第113章 江湖 第114章 江湖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吃过晚饭，耿直跟陈玥进到了她的房间。 陈玥上身靠在床头，白嫩的双脚搭在耿直腿上，叹了口气，“看来我爸还是对陈婷抱有幻想，都这样了，还护着她。” 耿直一双大手揉搓着白皙的双足，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红颜祸水都是这样，外人看得清楚，却当局者迷。除非捉奸在床，不然，你爸不会信的。” “也是，我爸一方大佬，这么多年在外面没找过女人，可见对陈婷有多稀罕了。行了，不说她了。 耿直，会上陈婷给我制造个难题，她以酒店和码头独自经营为由，不同意用九州大酒店做抵押物。这样的话，冷库项目就有一百二十万的资金缺口。要是找我爸，授意她用酒店做抵押物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担心陈婷会以此为借口，插手码头的事。如果能自己解决，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听完陈玥这番话，耿直点点头，“玥玥你说的没错，要是因为这个让陈婷涉猎码头，确实因小失大了。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 “什么想法，快讲。”陈玥身子向前谈一谈。 耿直抱起陈玥小腿，“旅大的天一冷库，一楼划出了很多独立的档口，像普通房子那样用来出售。我们也可以这样，通过出售档口收回一部分现金，这样就能填补这一百二十万的缺口了。” 听完耿直的建议，陈玥眼前一亮，甜甜一笑，“臭卖鱼的，还是你有办法。” “我总去旅大，大小冷库都去转了，自然能想出办法了。”耿直捧起陈玥小腿，吻了吻陈玥纤细的脚踝。 “耿直，万一要是卖的不好怎么办？” 陈玥觉得还是不能太乐观了。 耿直思量片刻，“码头一年能盈利一百五十万，再多挣些钱不就好了。” “码头挣的钱，还要还一些外债，剩不了多少。今年档口出租出去，多挣了十多万，与一百二十万相比，就是杯水车薪了。”陈玥叹了口气。 “玥玥，我始终弄不明白，码头的燃油为什么一定要从金老大那里进。直接从炼油厂进，能省不少钱啊。”耿直十分不解。 陈玥翘了翘嘴角，“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爸订的规矩，只能先执行。这两天我找莫叔和九叔聊聊，究竟怎么回事。” “也行……”耿直点了点头。 …… 兴茂福公司，陈玥办公室。 九叔和老莫坐在陈玥的办公桌前。 一早，陈玥就把九叔和老莫请了过来，有些事她想问清楚。 “九叔、莫叔，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想问一问你们。”陈玥开口说。 九叔手搭在办公桌上，身子向前谈谈，“玥玥，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你问。” “是啊，玥玥，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和你九叔知无不言。”老莫附和着。 陈玥正了正上身，道：“九叔、莫叔，有件事我始终弄不明白，码头最挣钱的一块就是为船加油，为什么一定要从金老大那里上。这个金老大，究竟是干什么的？” 听了陈玥问话，九叔与老莫对望一眼，开口说：“玥玥，金老大也是营川人，最早和你爸一样，在码头抢地盘为营生。后来，北岸发现了油田，他就去做炼油厂，一门心思挣钱了。 不过，虽然他去做炼油厂，在营川码头的势力仍在。江波、小四川他哥还有北岸的康小龙、康小虎都做过他的马仔，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在营川，比你爸好使。 后来，营川划分鱼码头，每个人都想要好地方，也是金老大从中协调，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这么说吧，金老大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你爸也得给他面。 之所以用他供应的燃油，金老大说法是，大家都用他的油，供应一个价，销售也就一个价，不至于相互压价，保证大家都有钱挣。 起先还行，他的油并不比其他炼油厂贵多少。现在倒好，比其他炼油厂高出一截子。 不过，你爸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跟金老大翻脸，人在江湖，很多时候不能什么都想着自己。” 九叔把金老大的来龙去脉讲给了陈玥。 “九叔，假如我们不从金老大哪那里进燃油，会怎样？”陈玥问。 “玥玥，刚才你九叔说了，小四川、江波包括河对岸的康小龙、康小虎都是金老大的人，要是他们三家一起对付我们，码头又要乱了。 现在，可不是七八年前，能不乱还是不乱的好。” 老莫说的很明白，陈玥当然能听得懂。 “莫叔，我知道轻重，我会权衡利弊的。”陈玥点了点头。 九叔淡淡一笑，“玥玥，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营川码头的水很深，需要慢慢来。” …… 送走九叔和老莫，陈玥把外屋的耿娟喊了进来。 “小娟，公司员工花名册，你看的怎么样了？” “玥玥，兴茂福公司在职员工446人。其中九州大酒店144人，兴茂福码头160人，总部56人，其他产业82人。 这些人最长七年，最短一年，其中孙大勇担任副总经理后，入职了104人，有19人担任了公司大小领导职务。 我查了一下这十九人，没发现与孙大勇有什么特殊关系，都是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 耿娟把她查到的说给了陈玥。 陈玥听完，淡淡一笑，“这些都是表面的，背地里什么关系，花名册哪里能看的出来。 小娟，后天就要开学了。 开学之后，下午放学就直接来公司，继续办公，你没意见吧？” “我是你助理，你在哪，我在哪。我就是想问问，工资给多少？”耿娟一脸笑意。 陈玥指尖撩了撩发丝，“李俊五百块一个月，你不天天上班，一个月给二百没人会说什么。你，不嫌少吧？” 耿娟眨了眨眼睛，“一个学生，一个月还有二百块高薪，我怎么会觉得少。不过，这样的话，就没时间给我哥做饭了。” 陈玥转起手中的笔，“这件事我想好了，我请个保姆给我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安心工作，你哥也能专心卖鱼了。” 耿娟听了点点头，“也行，这样我也轻松多了。” “是啊，能多出时间跟小欣警官压马路，多好啊。”陈玥冲着耿娟做了个鬼脸。 耿娟白了陈玥一眼，“你以为我像你啊，嗤……” 第114章 正月十五 第115章 正月十五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今天就是正月十五，过了正月十五，这个春节也就过去了。 兴茂福的鱼码头，陆续有渔船靠泊，新鲜的海鲜又能从营川上岸了。 即便这样，耿直依旧从旅大那边保持一定上货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省城方向的采购商来营川上货。 只是，天气开始转暖，海鲜保存成了大问题。 每次上货量都不大。 好在兴茂福那边有远洋渔船靠泊，能补充进货量的不足。 从早上六点去码头进货，一直忙到晚上五点。 档口里的货全部清光，耿直方才离开卖鱼档。 粗粗一算，正月十五这一天，卖了两万块钱的货，即便大多是经销商和饭店上货，两万块钱的货，也挣了将近三千块。 这个年代工资是不多，对年节的重视程度却是几十年后比不了的。 这个年代的年节，简直就是捡钱，只要有东西卖，一定会有人买。 想到家里陈玥、妹妹还有张欣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吃饭，耿直快步离开鱼市口市场。 上了等在门口，接他那辆老福特。 在市场呆了一天，身上的鱼腥味很重，去小澡堂子冲洗一下，整理好内务，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餐厅里，香喷喷的羊肉火锅已经上桌。 陈玥、陈娟、张欣，等着他回来。 “哥，不是跟你说早点回来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耿娟埋怨道。 “今天买货的人太多，我就搭把手，一折腾就回来晚了。张欣，你这什么时候过来的？”耿直坐到张欣对面，向张欣问道。 “大哥，我六点多才进屋，不比你早多少。” 与耿娟感情越来越好，“大哥”也越叫越亲了。 按年龄，耿直比张欣小两岁。不过既然跟耿娟谈恋爱，从耿娟那边叫“大哥”，也是应该的。 耿直觉得，张欣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是么，有案子？”耿直问。 “我还在跟赵云龙那伙人的案子，不过，到现在也没有查到七哥的线索，看来要放一放了。”张欣叹了口气。 耿直见张欣有些失望，拿起桌上的五粮液给他倒上了一杯，“张欣，别失望，很多案子的线索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就像赵云龙这伙人，要不是来营川杀我，也不会被你抓个正着。” 张欣抿了一口白酒，“也是，破案子哪有那么顺利的。我参加工作就是太顺利了，也该有些磨炼。不过，全省通缉的雇凶杀人组织毕竟被我撕开了一个口子，也算是有了功劳。当然，要是能顺藤摸瓜，抓到七哥，就更好了。” “不急，慢慢来。我刚接手卖鱼档的时候，全家不到两千块的上货钱，天天赔，现在不是也缓过来了。”耿直安慰道。 张欣放下碗筷，“大哥，你先可不是缓过来了，全营川都知道，耿家卖鱼档鱼保鲜，价格还公道。能在你档口买到海鲜，都能跟别人吹一吹。 我妈说，你在兴茂福码头那边又开档口了，真事吧？” 耿直点点头，“六个档口，五个做冷库，一个卖海参。” 这个时候，陈玥开了口，“耿直，冷冻厂家联系好了么？” “联系好了，一个星期之后，材料就能进场，半个月就能装机完毕。”耿直侧过身，跟陈玥说。 “电业局箱变春节前已经装好，三十个档口电力供应不成问题。 等到从电厂出来的高压电缆六月份接到码头，冷库电力供应就解决了。” 陈玥笑着说。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玥玥，将来码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也越来越有信心了！张欣，孙大勇有没有什么异动？”陈玥想起还有一个月就能出来的孙大勇，问。 张欣摇摇头，“我最近都在跟雇凶杀人案子，没再去审孙大勇。” 听陈玥提到孙大勇，耿直心头一动，“张欣，既然赵云龙这伙人是奔我来的，孙大勇也有可能认识赵云龙上面那个七哥，你可以去审审孙大勇，旁敲侧击，提一提七哥的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听完耿直的建议，张欣裹了裹嘴唇，“你的推断没有问题。可这伙人追杀你的时候，孙大勇还在里面，不好联系到一起啊。” 耿直身子向前谈谈，“西餐厅那两个凶手不是说，他们是受一个叫‘七哥’的人指使么。追杀我的案子与孙大勇没有关系，向玥玥行凶的歹徒可跟孙大勇有关系。” 耿直说到这，张欣彻底想清楚了，握了握拳头，“大哥，你说得太对了，我一下又找到破案方向了。” 耿娟见张欣一脸兴奋，轻笑道：“看你高兴的，像个小孩子。” 张欣握着耿娟的手，“小娟，小孩子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人一长大，高兴的事就越来越少了。” “小欣警官，那你以后可要多陪陪小娟，跟她在一起，你能感受到最纯真的快乐。”陈玥笑着说。 “我会的，只要我有一分钟时间，绝不浪费半秒。”张欣握着耿娟的手，牵得更紧了。 …… 营川看守所，审讯室。 这是张欣第三次审孙大勇，之前两次都是旁敲侧击，没有问他什么实质问题。 这一次，他准备正面交锋了。 再有二十天，孙大勇就要被释放了。 本来静等着释放的日子到来，出去之后，跟陈婷一起拿走他们应该拿走的一切。 没想到突然被提审，孙大勇不知道因为什么。 当他进到审讯室，见到眼前的警员还是三个多月前，审问他的警员时，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在孙大勇眼中，这名叫张欣的警员除了菜，还是菜，特别菜的那种。 于是，孙大勇心平气和做到张欣面前，眼睛有意望向张欣，等待着他的审问。 张欣依旧戴着那副零度近视镜，即便进到刑警队，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样子。 队长常常说他，应该去市局宣传科，而不是进到刑警队，实在太不像刑警了。 张欣却不在意，他觉得，这样的感觉是最好的保护色，没必要改。 见孙大勇坐好，张欣抬起头，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孙大勇，七哥你认识么？” 第115章 开张 第116章 开张 “七哥，哪个七哥啊？”孙大勇反问。 张欣用力拍了下桌子，“孙大勇你给我老实点儿，上一次西餐厅凶杀案被抓的两名嫌疑人交代，雇凶杀人的是一个叫‘七哥’的人，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见张欣有了怒气，孙大勇连忙收回轻浮的表情，“哦，我记起来了，的确有这回事，可七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认识他啊。” “孙大勇，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春节前，有一伙外地杀手流窜到营川，意图向鱼市口海鲜市场卖鱼佬耿直行凶，被警方当场抓获。 经过审讯，嫌疑人交代，雇他们行凶的是一名叫七哥的人。与西餐厅袭击案如出一辙！ 这两个案子已经并案处理，你是其中一个案子的关联人，有义务交代你知道的事。” 听到张欣说到七哥雇凶要杀耿直，孙大勇心咯噔一下。 七哥的联络方式，是他交给李俊的。并且嘱咐过他，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不要跟七哥联系。 现在，竟然找七哥去杀耿直，难道陈婷有了危险？ 耿直他一个卖鱼佬，除了跟陈玥走的近一些，杀他有什么意义？ 这几个月，为了不与其他人发生关键，孙大勇切断了外界全部联系。 深怕警方或是陈太的人从他接触人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以说，外面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 即便孙大勇城府很深，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动容。 不过很快，紧张的情绪从孙大勇脸上消失，平复下心绪道：“我在看守所里被关着，外面发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官……你问错人了吧？” 孙大勇转瞬即逝的异样，被张欣敏锐捕捉到了，冷哼一声，“孙大勇，根据西餐厅袭击嫌疑人交代，以及你突然离开西餐厅现场的表现，我有理由怀疑，是你跟嫌疑人串通合谋袭击当事人的。 当然，我们办案是有纪律，没有证据不能诬陷好人，却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还有二十天就要出狱了，这二十天你好好想想。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完，张欣合上笔记本，离开了审讯室。 书记员拿着刚刚写过的笔录让孙大勇签了字。 从看守所出来，张欣就有了判断，孙大勇与七哥一定有关系。 当然，这仅仅是判断，没有任何依据。 放在之前，查到这也就不了了之。现在，有些不同。雇凶杀人案已经成为全省要案，有了这个突破口，就要一查到底。 张欣决定向上级领导请示，彻查孙大勇。 …… 兴茂福码头，耿家卖鱼档。 过了正月十五，耿直就找来美工师傅，来档口设计牌匾。 这个年代没有热转印，也没有喷绘布，只有霓虹灯管和铁艺制作。 陈玥觉得霓虹灯太土，让耿直用铁艺做招牌就好。 陈玥的话，耿直当然要听。 招牌改为铁艺镂空，看起来也很气派。 今天是1988年3月20日，星期天，耿家卖鱼档兴茂福店正式开张。 陈玥和耿直一起为新店开张剪彩，还请了舞龙队来现场表演。 与耿家卖鱼档新店开张的同时，兴茂福码头冷库项目开始了土石方建设。 整个码头欣欣向荣。 开业当天，常年从耿直卖鱼档的省城客户纷纷来这里捧场。 这样的场面，看的其他卖鱼佬羡慕不已。 都想着自己在兴茂福码头的档口，早点开业。 耿家卖鱼档由一处扩张为两处，原来雇的四个人已经不够了。 本来耿娟放学能帮他一把，现在耿娟做了陈玥的助理，除了周末帮着卖鱼档整账，看好卖鱼档的钱外，耿娟不再过来了。 耿直将李亮从鱼市口调到兴茂福档口，做主管。 又雇了两个营业员，一个出纳，劳务市场找了两个工人，六个人在这边忙活。 李亮毕竟是陈玥表哥，码头上上下下都会多少给些面子，他在兴茂福，耿直很放心。 当然，最令耿直高兴的事，开业第一天，整整买了八千元的海参。 从春节到现在，“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的口号，都会出现在营川电视台滚动字幕。 每一期二百元，效果非常好。 男人谁不想很强，女人谁不想漂亮。 一番推广，耿直终于从卖海参中得利了。 从早上八点，一直忙乎到晚上六点，客户方才散去。 耿直真的累了，坐在档口长椅一动不动。 这时，陈玥和耿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冰柜里海参卖去大半。 陈玥笑道：“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这个口号还真没白喊，卖了这么多。” “还行吧，一天把之前打广告的钱挣回来了。”耿直轻笑。 “哥，你这么打广告，营川其他做海鲜的也上海参，你不是为大家服务了？”耿娟不解。 耿直指了指海参专柜，“现在营川，除了咱家的卖鱼档，其他进海参的极少，广告更多还是为自己打的。” “按营川人追风特点，用不了半年，到处都有卖海参的了。”陈玥摇摇头。 “玥玥，海参是高端食品，再多人卖，在营川销量也就那么大。我们先把市场占上，其他人抢，就不好抢了。等我把海参研究透了，就去包一片海域，专门养海参，注册个商标，做自己的海参品牌。”耿直把他的想法说给了陈玥。 “卖鱼的，你还真挺有想法的。现在就把商标注册了，就叫‘兴茂福’，听起来大气富贵。” “好，我听你的，就叫兴茂福。我的想法是，不仅做品牌海参，还要做品牌海鲜，把适合真空包装的海鲜打上品牌，提升附加值。 除了这些以外，还要做鱼罐头、烤鱼片的食品加工厂……海产品全产业链！” 耿直这番话，听得陈玥也热血沸腾。 “耿直，到那时候，我们有自己的码头、自己的大型冷库、自己的海参养殖基地、自己的食品加工厂……还有自己的连锁酒店，很不错的样子。” “哥，你说这些，多少年可以实现？”耿娟问。 “用不了多长时间啊。大型冷库，十年内可以完工。冷库全部投入使用，我们的工厂、养殖基地都能成规模了。用不到十年，这些都能完成。”耿直自信说。 第116章 美好生活 第117章 美好生活 “卖鱼的，果然有想法。晚上奖励你多吃两根海参，好好补补。”陈玥娇笑道。 “累一天了，真得好好补补了。”说着耿直从冷柜里拿出一袋即食海参，“晚上，咱们就吃这个，你好我也好。”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一进三月，耿娟和陈玥开学，耿直家又恢复到寒假前的生活状态。 当然，与两个月前有了很大不同。 十八岁的陈玥正式接手了兴茂福码头。 除了兴茂福码头之外，总部的人资管理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边上学，一边又要处理公司琐事，对于一般人早已经疲于应付。 陈玥却不同。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管理者，陈玥就是这样。 她会充分利用在校没人打搅的时间，充分摸鱼专研公司业务。 放学之后，会找主要负责人问询各项业务进展，营收情况。 具体业务很少主动插手，却不是袖手旁观，她只管钱，每一笔钱支出和收入她都要问清楚。 陈玥是个学渣不假，学的毕竟是财务，陈玥坚信，管住了钱，减少跑冒滴漏，大方向没有错，企业发展就不会有问题。 大方向是耿直帮她制定的，她觉得错不了。 每天早七点，陈玥和耿娟一起上学，下午三点放学，要么去码头，要么去总部。 晚上六七点钟回家，九点钟回屋。 让耿直全身按摩一遍后，再和耿直没羞没臊地睡在一起。 陈玥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是最精彩的人生。 除了晚上和陈玥没羞没臊住在一起，享受彼此身体，耿直其他时间很少与陈玥重合。 早上四点半，陈玥还在梦乡的时候，耿直就悄悄起床，简单吃点早饭，就去码头看货。 早春三月，松江水位还很低。 渔船只能在兴茂福码头靠泊。 五点多钟来到兴茂福码头，在各家收鱼佬那里看货，拿货。 拿完货后，送鱼市口海鲜市场一部分，剩下的存放在兴茂福码头这边。 在鱼市口市场呆一上午，中午回兴茂福码头这边吃饭。 吃过饭，再去码头转一转，看一看有没有中午船上来的好货。遇到好的了，就多进一些。 有了自己的冷库，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了。 剩下时间，就呆在买海参的档口。 有熟人来，就陪着吹水。 没人来，就研究海参。 耿直试着用脑子里的【天眼】对海参进行鉴别，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天眼】只能鉴别出新鲜和味美，对海参的辅助功能和药用价值却没有数据上的支持。 耿直只能通过实践慢慢摸索。 差不多六点，两边档口都关门。 陈玥和耿娟要是在码头，他们三个人一起回家， 要是在总公司那边，耿直就一个人会去。 当然，去小澡堂洗个澡是必须的，不然，陈玥不让他上床。 吃过晚饭，稍稍休息一下，就进入到耿直最向往的环节。 从除夕之夜耿直和陈玥两人在一起，每天晚上就在一个屋住了。 在耿直眼中，陈玥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全部想想。 漂亮的脚、纤细的小腿、紧实的大腿…… 第一次在海鲜市场见到陈玥，耿直觉得至少八分以上。 当彻底解密之后，耿直认为陈玥就是完美的女生。 每天晚上在一起，除了遇到生理期，耿直都不会闲着。 陈玥也是乐于探索的女生，两人格外合拍，每一天晚上都是快乐的晚上。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吃过晚饭，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后，耿直抱着陈玥进了房间。 可能是晚上吃了几根海参的缘故，今天晚上，耿直把足底按摩的环节省略掉了，直奔主题。 陈玥也没有循规蹈矩，任由耿直兴致来。 晚上九点进到房间，快十一点，屋子里才消停下来。 陈玥被耿直折腾的没有了倦意，指尖在耿直胸口不停划着，“你这个混蛋，晚上就不应该让你吃海参。”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在她耳边耳语，“我不吃海参，不是一样么……” “吹……再吹你以后少碰我！”陈玥板起了脸。 “我不碰你，你不想啊……”耿直抚摸着陈玥光滑脊背，调侃着。 陈玥蜷起腿，照着耿直下身狠狠踢了一脚，“臭卖鱼的，全营川就你敢欺负我，我也没用，还让你欺负……” 耿直揉着陈玥的长发，“玥玥，我爱你都来不及呢，哪敢欺负你啊。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担心你会被人欺负了。” “我除了心甘情愿被你欺负，谁还敢欺负我？”陈玥一脸不屑。 耿直抿了抿嘴唇，“今天是二十号，孙大勇二十四号就要出来了。孙大勇一出来，陈婷就不能这么消停了。” “怕什么！现在公司人事我全权负责，孙大勇埋的钉子敢冒头，我马上给他拔掉。我真不信，孙大勇能玩出什么花样。”陈玥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耿直揉了揉陈玥发梢，“玥玥，从孙大勇把你爸供出来，就抱着鱼死网破之心了，没有后手也不会这么冒进。还是要小心的好。” “真要是那样，也怪我爸，怎么被陈婷迷成那样，那么护着她。红颜祸水，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陈玥叹声道。 “这件事已经改变不了了。孙大勇出来以后，你要更小心了。”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陈玥微微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耿直，张欣不是说已经向上级请示，将孙大勇列为雇凶杀人同案犯一并侦查，怎么没动静了？” “警员工作是有纪律的，不该问的也没必要问，不该说的他也不会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没有结果是好事。 要是上级部门拒绝了他的请示，张欣会说的。现在什么都没有说，说明上级部门认可了张欣的判断，只不过没有强有力证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坏人，早晚有绳之以法的一天。” 耿直把他的判断说给了陈玥。 “你要是这么说，孙大勇就算出来了，警方依旧会盯着他。多一伙人盯着他，我不就更安全么。”陈玥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你要是这么说，还真是。好了，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陈玥“嗯”了一声，靠在了耿直的怀里。 第117章 硬气 第118章 硬气 上午九点，营川看守所。 门打开，孙大勇拎着手提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月底的营川，依旧春寒料峭。 一阵北风吹过，孙大勇不禁打了个寒战。 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手伸进军大衣兜里。 还好，兜里的一百多块钱还在。 冲着看守所旁的一辆出租车摆了摆手，出租车调个头，停在孙大勇身前。 孙大勇上了车，“去……三中……” “好嘞……”出租车启动。 三中的家，是孙大勇结婚时的房子。 跟了陈太第二年，为了不让陈太怀疑，他结了一次婚。 一年之后，两人性格不合，又离了。 离了之后，孙大勇就搬进世纪花园陈太另一栋给员工住的别墅。三中这个婚房，很少再来了。 出租车停在一大片平房前。 孙大勇下了车。 把手提包扔到肩上，大摇大摆走进胡同。 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间楼座前。 孙大勇拿出钥匙，打开锁着的大门。 孙大勇的房子前后两间房，中间是一个三米多宽的小院。 穿过前厅和小院，打开房间的门，进到厨房，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收拾过了。 煤槽子里满满的大块煤，还有劈好的木头整齐摆放在灶台旁边。 毫无疑问，这是知道他要出来，提前为他准备好的。 走过厨房，进到里屋。 两床被子整齐地叠放在炕头，炕桌上放着一篮子炒好的花生，和两条红塔山、一包火柴。 孙大勇把手提包放到炕梢，坐在炕桌旁边，扒拉开烟纸壳，拿出一盒，打开包装，抽出一根，划着火柴，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好长时间没有尝过烟味了，抽烟的感觉，真好。 连抽两根烟，孙大勇靠着炕上的被子，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最希望的自然是马上与陈婷联系上，一起想办法，拿到他们想拿到的。 不过理智告诉他，不行，绝对不行！ 陈太一定会派人监视自己，一见陈婷，陈太一定会翻脸。 在里面这半年，基本与外界完全隔绝，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还不得而知，不能轻易见面。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着陈婷联系自己。 等待是最熬人的，孙大勇觉得，为了陈婷，一切都是值得的。 …… 兴茂福总部，陈婷办公室。 与平时遇事举重若轻相比，今天的陈婷有些坐不住了。 孙大勇出狱了，她很想去见见他。 这么多年的隐忍，就是为了能拿走他们应该拿到的远走高飞。 现在，陈太进去了，孙大勇出来了，这一天，也许很快就能到了。 可陈婷清楚，一定会有人盯着孙大勇，甚至会有人盯着自己。 绝不能轻举妄动！ 正想着，李俊走了进来。 站在陈婷身边，小声说：“姐，勇哥回他三中家了。” “有没有盯他？”陈婷问。 “有，还不止一拨……”李俊低声道。 听李俊这么说，陈婷心头一紧，“不止一拨？陈太一拨，另外盯他的人会是谁？” “不清楚……”李俊摇摇头。 陈婷闭上了眼睛，想着除了陈太的人，还有谁会监视孙大勇。 孙大勇在码头这么多人，成名靠的是单挑，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谁会跟他有这么大仇，一出来，就把他盯上了？ 陈婷想不出所以然来。 半晌，陈婷睁开了眼睛，“小俊，不管有没有人盯着，去见一下你勇哥，把现在局面跟他说一下。” 李俊“嗯”了一声，“姐，我有办法，不会让人发现的。” “那就去吧……”陈婷淡淡道。 …… 兴茂福码头，老莫海鲜。 今天总公司没有什么事，老莫回到了码头。 该张弄的事张弄完，把耿直喊了过来。 今天阳光很好，两人没进屋，坐在档口门前的小桌子，喝起了大碗茶。 老莫把旱烟点着，吧嗒两口，“大直子，现在看还是你有头脑……” 耿直扶着椅子扶手，身子微微前倾，“莫叔，这话怎么讲？” 老莫放下烟袋，“你看，同样是做冷库，你去外面做小面积冷库，不仅省电，还能保证制冷。我呢，倒是有个大冷库，面积太大，不仅费电，制冷效果也不好。 怪不得耿家卖鱼档买卖这么好，不仅海鲜看的准，这些细节也考虑的周到。” 耿直摇摇头，微微一笑，“莫叔，你这是谬赞了。租完档口，我第一件事就是想把几个档口打通，觉得打通后存货更多，制冷设备整体预算也低一些。是玥玥跟我说，要是打通了，没有那么多海鲜需要冷藏，也得需要用那么多的电，太浪费了…… 我想也是，面积越小，制冷效果越好，就听他的了。” “是么？玥玥这都帮你想着？”老莫轻笑道。 “莫叔，别看玥玥年龄不大，事无巨细，做事比我靠谱。”耿直由衷赞美。 老莫点了点头，拿起大碗茶喝了两口，“虎父无犬子，别看玥玥是个女孩，同样继承了太哥大将之风，不错，不错！有件事我要跟你确认一下……” 说着，老莫的表情严肃起来。 耿直整了整上身，“莫叔，你说……” 老莫身子向椅背靠靠，“我排到机床厂家属楼的人，向我汇报，最近一个月，根据你家灯可以判断，你跟玥玥是不是同居了？” “是，我们是同居了。”耿直没有隐瞒，直言不讳。 耿直的回答，令老莫长吁一口气，“大直子，我跟你说过，太叔有话，你要是睡了他的女儿，就把你废了，你当耳边风了么？” “感情到了，自然就在一起了。”耿直回答依旧干脆。 “这件事，我会跟太叔说的。他要是气不过，让我废了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老莫狠狠瞪了耿直一眼。 “莫叔，后天我跟玥玥会一起去见太叔，到时候我们会主动说的。”耿直淡淡道。 老莫冷哼了一声，“你不怕太哥一生气，玥玥一分钱都带不走？” “莫叔，我现在一年卖鱼能挣二三十万，与太叔这样富豪肯定比不了，也能让玥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一分钱带不走也挺好，省的外人说，是我看重了陈家家产。” 当着老莫的面，耿直说出了心里话。 有了钱，说话也硬气了。 第118章 开海 第119章 开海 “小子，你有种！那我就跟太哥如实禀报了。有件事，我也要跟你说。” 此时，老莫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莫叔，您说。”耿直一脸坦然。 “孙大勇出来两天，每天都在他三中房子里呆着。这个人能摆太哥一道，说明已经不想好了，我担心他狗急跳墙对玥玥不利，你要留意一下陌生人，别让玥玥着了他的道，那样，我就不好跟太哥交代了。” 耿直本来想找个由头问一下孙大勇的，现在老莫主动提起，便借着话题说：“莫叔，孙大勇摆了太叔一道，没有想着惩戒他一下？” 老莫吧嗒两口烟，摇摇头，“孙大勇刚出来就收拾他，警方一猜就知道是谁。再有，除了我们盯着他，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他，还没摸清这伙人来路，让他先过段舒心日子吧。” “还有其他人盯着？会是谁？”耿直好奇心起，忙问。 老莫摇摇头，“不清楚……” …… 营川，南海寺。 一早，孙大勇便来到这里。 从五岁起，就在这里跟主持武僧学武术，一直到十九岁入伍，整整呆了十四年。 在这里，学了功夫，认识了陈婷。 再后来，这里又成和陈婷幽会的地方。孙大勇和陈婷觉得，在南海寺佛祖旁做爱，格外刺激和享受。 今天来到这里，孙大勇不是祭拜，也不是来还愿。 在南海寺十四年，孙大勇重来没信过什么佛主。 在他看来，我命由己不由天！ 象征性地拜一拜之后，进到了后面禅房。 虔诚的信徒，会在禅房与得道高僧共同修行，共参佛法。 孙大勇进到禅房，禅房里坐着的，却是身着西装的李俊。 关上门，孙大勇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小俊，没人知道你在这吧？” “早上六点我就过来，从后门进的，没人见到。”李俊小声说。 “你姐，好么？”孙大勇和李俊对坐在禅桌两端，一脸关心。 “我姐，太难了。”李俊叹了口气。 听李俊的话，孙大勇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小俊，你姐现在处境怎么样？我很想知道。还有，你们是不是跟七哥联系，让他雇凶杀人了？” “勇哥，你在里面怎么知道我们找七哥杀耿直了？”李俊一脸诧异。 “你们是不是没有脑子，耿直就是个卖鱼佬，就算跟陈玥走的近，用得着派人杀他么？ 现在警方已经把当事人抓捕，七哥也跑路了。我们在营川，关键时候最倚仗的组织现在没了，我们还拿什么跟陈太斗？”孙大勇眼睛里冒着火。 “太哥，是我给我姐出的主意，我，错了。”李俊低下了头。 孙大勇见状，努力平复一下情绪，“行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说一说，我进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勇哥，那我跟你说说……” 李俊把陈太被带走、陈玥离家与耿直同居、成立公司管理小组、陈太质问陈婷空智、老莫重回公司做副总、国道追杀耿直未果、有人去龙江广元寺追查空智、二次追杀耿直未果……一一说给了孙大勇。 听完李俊所讲，孙大勇问：“你是说，现在不仅有公司管理小组削弱你姐的权利，还明确兴茂福码头和公司人事由周玥全权负责？” “不仅这样。陈太明确表示，将来酒店只能轻资产扩张，而码头要重资产投资。我姐总经理不假，可钱全在陈玥那边。”李俊叹了口气。 孙大勇用力抓了抓头发，想想说道：“按理说，以陈太的阅历，一定能想到，要除掉耿直的人就是上次在西餐厅要袭击陈玥的人，他怎么还信任你姐？” “我姐说，陈太骨子里不愿承认她跟你有关系，想着法找借口为她开脱。正巧，春节时候，耿直跟江波走的很近，耿直常去江波那里，一呆就呆很久。我姐就跟陈太说，耿直跟江波有特殊关系，耿直被追杀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为陈玥博同情的……” “陈太……信了？”孙大勇，将信将疑。 “谈不上信，也谈不上没信，听我姐这么说，陈太不再追究耿直被追杀的事了。不过，陈太发了话，要是陈玥受到伤害，无论与我姐有没有关系，都会把我姐总经理职务拿掉。” 李俊终于把这半年围绕陈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孙大勇没再问什么，舌尖舔了舔嘴唇，“行，我都知道了。我走了，下一次见面，两天后，在我家。” 说完，孙大勇推开禅房门，走了出去。 李俊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同样离开禅房，从后门离开。 …… 营川，源兴成码头。 新的一年，第一艘渔船靠泊源兴成码头。 为此，不仅江波亲自到场祝贺，还请了舞龙舞狮队来码头表演。 热闹，格外的热闹。 去年十一月到今天三月底，四个半月时间，耿直再一次来到源兴成码头上货。 以前只有孙强孙盛两个人跟着他，现在又多四个伙计，六辆三轮车浩浩荡荡，进到码头。 第一个冲耿直喊的一定是赵宏伟，刚一进门，就听见赵宏伟的破锣嗓子，“耿总，过来看看，有好货。” 耿直的江湖地位，张宏伟的称呼也从“大直子”改成了“耿总”。 耿直走到他档口前，前前后后看了看货，“伟哥，货这么少啊……” 赵宏伟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袄，“刚开海，刚靠了两条小船，哪有那么多货啊。” “也是……鱼就不上了，文蛤和蚬子什么价？”耿直扒拉着文蛤问。 “文蛤八毛，蚬子五毛……”赵宏伟忙说。 耿直直起身，“文蛤太贵了，卖不上价。花蚬子全包了，给伟哥捧捧场。” “文蛤降一毛行不？”赵宏伟问。 耿直一摆手，“不用为我降价，你先卖着，我要是没看到合适的，再来你这买。” 要是在半年前，赵宏伟一定会哔哔呲呲几句，现在的耿直是营川码头的风云人物，能到他档口捧他场已经是莫大荣幸，哪里敢再哔哔。 “大直子，不，耿总……那你先逛……”赵宏伟一脸堆笑。 在赵宏伟档口上完花蚬子，耿直进到码头里面。 一个档口一个档口看过后，又上了五百斤小黄花、五百斤踏板、一千斤海鲅鱼，还有文蛤、小飞蟹…… 觉得没什么可上，耿直叫上几个伙计，跟他一起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耿直有些意外， 孙大勇……怎么是他？ 第119章 是我让他做的 第120章 是我让他做的 正当耿直考虑要不要跟孙大勇打招呼时，孙大勇先开了口，“大直子，半年不见，不一样了。” “勇哥，半年不见，就算变能变多少。勇哥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牛逼……”耿直笑了笑。 “牛逼……算了，落配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狗屁都不是。不像你，跟陈玥好上了，将来兴茂福的产业，都是你的。”孙大勇话中有话说着。 耿直笑了笑，“那是玥玥的，不是我的。” 孙大勇一摆手，“陈玥人都是你的，她的不都是你的？” “她的都是她的，我的也都是她的。我们在一起，她说话算，我……说话不算。”耿直云淡风轻地说道。 “高，果然高，怪不得招人喜欢！”孙大勇竖起大拇指。 耿直不想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吃软饭的罢了，不值得称道。勇哥，你来码头买鱼？” 孙大勇摇摇头，“码头里面只批发不零售，我怎么上这地方买呢。 出来了也没正事，我想找一下江爷，看看码头里面有没有档口出租，我也想做做收鱼佬。” “那是好事。等勇哥什么时候开张，我一定捧场。”耿直说着客套话。 孙大勇弓了弓身，“好，一言为定！” …… 兴茂福码头，江波办公室。 昨天上午见过李俊之后，孙大勇回到家里，躺在炕上，把李俊跟他说的话回忆了一遍。 明摆着，陈婷是架空的总经理，有职无权。 现在陈太对陈婷产生了怀疑，只不过没有确切证据才不愿承认陈婷以前就跟自己认识的。 孙大勇太熟悉陈太，现在这样，更多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才护着陈婷的。有一天想明白了，免除陈婷一切职务，将她软禁起来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不堪设想。 现在，趁着陈太还对陈婷抱有幻想，主动出击，才有机会。 自己不能在家呆着，要给自己找一个身份，重新踏入社会。 不过，孙大勇清楚，自己这一次搞了陈太，与陈太有密切往来的不会再与自己接触。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只能找陈太的仇家。 于是，他想到了江波。 当年，江波是太叔的死敌，两个人的仇，孙大勇都记着。 找个理由跟江波接触，江波不会拒绝。于是，孙大勇通过特别的途径找到江波，说他要在源兴成码头租档口。 果不出孙大勇所料，江波同意见他。 于是，在源兴成码头开港的这一天，孙大勇来到了江波办公室。 江波并没有像对待耿直那样，带孙大勇进内室。 而是在外面办公室，见他。 孙大勇进了屋，江波站了起来，指了指茶桌前的椅子，“大勇兄弟，坐。” 孙大勇抱了抱拳，“江爷，有礼了……” 说完，孙大勇坐到江波对面。 江波将烧好的普洱倒进孙大勇面前茶杯中，淡淡一笑，“大勇，别人给我传过来话，说你想在源兴成码头开收鱼档？” 孙大勇抿了一口茶，“江爷，就是这个意思……” “你……懂收鱼么？”江波一边为孙大勇倒着茶，一边问。 “略懂一二。”孙大勇直了直身子。 “码头里的收鱼档，一年租金三万，卫生费每天二十，你能接受？”江波望了望孙大勇。 孙大勇挺了挺上身，“江爷，这些年攒了点老底，三万五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江波点点头，“好，那就来码头干。在源兴成码头讨生活，就是我江波的人，外人不会进码头找你事的。” 江波没有说透，孙大勇听得很明白，忙说：“江爷，那我，谢了。” 江波身子向椅背靠靠，“正好，码头经理老白在，你去物业办公室找他就好。告诉他，第一年卫生费免了。他要问，就说我定的。” 孙大勇起身抱拳，“那，谢谢江爷！” 望着孙大勇的背影，手里的佛珠转了起来。 …… 营川，新生农场。 今天是家属见面的日子，耿直跟陈玥早早来到这里，等着和陈太见面。 九点钟，管教让耿直和陈玥进到见面室。 两人刚坐下，铁栅栏对面的门打开。 两名管教跟着陈太，进到了见面室。 陈太坐到耿直和陈玥身前对面，面沉似水盯着耿直，“臭卖鱼的，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太叔，你每句话我都谨记在心，怎么可能当成耳旁风。”耿直毕恭毕敬道。 “我说没说过，你要是敢碰玥玥，我就废了你。”陈太瞪着耿直。 未等耿直开口，陈玥接过话，“爸，是我让他做的。” “你让他做也不行！”陈太怒道。 “爸，我跟耿直说，他要不和我睡在一起，我就给他剁了。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我。” 来之前，陈玥已经想好了，说起来直接了当。 “太叔，都是我不好。等您出来，我定会负荆请罪，要杀要剐，随您……”耿直接过话来。 听到女儿和耿直一唱一和，陈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女儿已经爱上了这个卖鱼佬，这个卖鱼佬也能给女儿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自己在里面，这样，也许最好。 想到这里陈太压了压怒火，“臭卖鱼的，我在里面，就不跟你计较。你要是让玥玥不高兴，我一样会废了你。” “爸，他不敢。他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没等你废了他，我就给他剁了。”陈玥见父亲不再追究耿直跟她同居了，说话也随便起来。 陈太摇摇头，“你个小丫头，什么剁了剁了的。我问你，冷库进展怎么样了？” 听到父亲问起业务，陈玥收起了嬉皮笑脸，“爸，《土地证》已经办下来了，根据你的建议，冷库土地权属归兴茂福码头有限公司所有，我是这个公司的法人。 除了《土地证》外，冷库的总平图已经设计完成，下个月就能通过。要是一切顺利，五月中旬就能动工，九月份一期两万方就能封顶，年底前可竣工。 竣工之后，进入到内部制冷设备安装阶段，明年五月份一期两万平能够正式投入使用。 根据李会计和耿直的回报率分析，最多五年，就能收回投资。” 陈玥一口气把冷库进展汇报给父亲。 第120章 重温 第121章 重温 “听完陈玥的汇报，陈太手一摆，“玥玥，你做事太谨慎，什么规划许可、建筑许可，磨磨蹭蹭的。在营川，什么项目都是先干再补，不要在审批上浪费时间。” “爸，冷库项目是百年产业，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前期工作不做细致，万一哪块有不合规的，找后账就麻烦了。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陈玥没有顺着父亲意思，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太点点头，“也行，投入那么大，真要是不合规找后账，确实很麻烦。既然把码头交给你了，就按你想的做吧，有事摆不定的，就让老九出面。他的路子野，有的是办法。” “爸，我知道了。”陈玥点点头。 陈太目光又转向耿直，“臭卖鱼的，我听说你在码头开了卖鱼档？” “是的，太叔。”耿直忙道。 “那一趟档口建了四五年了，也没租出去，没想到，你带个头，现在是一铺难求，你这个臭卖鱼的，脑子里不全是屎，还有点东西。”陈太难得夸了耿直几句。 耿直笑了笑，“太叔，只有成势才能成市，更多卖鱼佬来做冷鲜生意，我的冷库才会有更多人来使用。 二十万方冷库全部启用，营川鱼码头就彻底活了。” 陈太“嗯”了一声，“还行，脑子里有点东西。臭卖鱼的，你要用心帮玥玥。要是帮好了，等我出来时候，也许会网开一面……听清楚了么？” 陈玥抢过话，“爸……你不说这话，他也会用心帮我的。要不是因为他带头，那一趟档口哪有那么容易租出去。” “你这个臭丫头，就知道为他说话。”陈太瞪了女儿一眼。 陈玥翘起嘴角，裹了裹嘴唇，“爸，反正我觉得耿直挺好的。” 女儿的态度，陈太无可奈何，“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吧。” “爸，孙大勇出来了……”陈玥觉得有必要跟父亲说一下。 陈太点点头，“我知道，保护好你们自己，其他的事，我会有安排。” “太叔，昨天我去源兴成进货，看到孙大勇去找江波，说是要在源兴成码头做收鱼佬。”耿直把他昨天早上所见告知给陈太。 陈太拨了拨手指，“这么快就找到靠山了……看来，他这次反水搞不好就是江波幕后主使的……” 陈太的话一出口，陈玥和耿直的心凉半截。 孙大勇投靠江波，有意无意又给了陈太相信陈婷的理由。 陈太一定会想，孙大勇的反水可能是行为江波幕后指使，不会是和陈婷合谋对付自己的。 父亲已经这么想了，陈玥也不好再说什么，“爸，那我跟耿直先回去了。” “回去吧……保护好自己，经营好公司，你爸就是你坚强的后盾。”陈太郑重其事说道。 “爸，我会的！”陈玥用力点了点头。 …… 兴茂福总部，陈婷办公室。 李俊兴冲冲有了进来，站在陈婷身旁，“姐，勇哥说今天晚上六点，他要见你。” “在哪？”陈婷一脸期待。 “城东，周家大院。”李俊小声说。 听到李俊这么说，陈婷心中一阵狂喜，“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 “勇哥说，他也发现有人跟踪他。不过，他自信能摆脱跟踪。他是担心会有人跟踪你，毕竟你是女的。”李俊把孙大勇的话转述给陈婷。 陈婷轻轻一笑，“我没关系，我有车，一开车就把人甩开了。” 听陈婷这么说，李俊点点头，“姐，也是。那我晚上五点接你。” 陈婷摇摇头，“不，四点就走。五点时候外面车多，我担心尾巴甩不掉。” “姐，我知道了。” …… 城东，周家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就是普通的农村大瓦房。 院子倒很大，从门到瓦房，足足有三十米。 这个地方，陈婷并不陌生。 陈婷有个执念，孙大勇睡自己次数，一定要多与陈太，这样她心里才舒服。 这五六年，除了南海寺的厢房，也会趁着外出，在这里和孙大勇放纵一下。陈太一次，孙大勇要三次。 走到院门前，陈婷的心激动起来，院门没锁，孙大勇一定到了。 用手指拨拉开划锁，进到院子，回手关上门。 陈婷一步一步向大瓦房走去。 推开瓦房的门，孙大勇就站在眼前。 陈婷扑到孙大勇的怀里，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孙大勇双臂一用力，将陈婷抱进里屋。这个时候不需要什么言语，在一起比什么都有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的里屋平静了下来，陈婷窝在孙大勇的怀里，一动也不愿动。 此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勇哥，让你受苦了……”陈婷指甲划着孙大勇的后背，娇声说。 孙大勇揉搓着陈婷粉嫩的肌肤，“小婷，为了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勇哥，我不想再过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了。这些年，咱们从陈太那也拿到不少了。不行，我跟他离婚，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吧……”陈婷手肘直起上身，抬着头，看着身边的孙大勇。 孙大勇用力摇摇头，“小婷，你这么美好的身子，让那个老东西糟蹋这么多年，这么走，那样就太便宜他了。我们要的是他全部的财产，不然，就没必要隐忍，让你不舒服了这。” 陈婷咬了咬嘴唇，“勇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七哥的人被抓，真的不会查到我们头上么？要是查到，我们就犯法了。” “小婷，我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杀耿直。就算耿直和陈玥搞对象，也没必要向他动手啊。以前，只有我直接接触过七哥，就算七哥出事了，我一个人也能顶着。现在小俊直接接触七哥，万一七哥出事，小俊也会被咬出来了。”孙大勇一脸埋怨。 “那个时候，管理小组都偏向陈玥，陈玥不敢动，就想动动她身边的人。小俊一直对陈玥有念想，就想除掉耿直了……”陈婷一五一十说道。 “蠢货，有钱了，什么女人没有，竟然想这些。 七哥这伙人，是我准备与陈太搏命时才用的，现在七哥跑路，我们最后一张牌没有了。”孙大勇叹了口气。 “勇哥，事已至此，后悔来不及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陈婷忽闪着一双杏眼，望向孙大勇。 第121章 毛遂自荐 第122章 毛遂自荐 孙大勇握了握手指，道：“找七哥，是最后一张牌，是搏命的牌，不能轻易打。 最近几天，我会让公司几个亲信有动作，先打打小牌，看陈太怎么应付。” “勇哥，现在公司人事陈玥管，谁要是有苗头，很可能会被她掐死的。”陈婷说出了顾虑。 “没关系，到时候你坚定现在陈玥一边就好。我现在要给陈太一个错觉，我的背后老板是江波，我做这些事都是江波指使的。要让陈太，重新相信你。”孙大勇说出了他的目的。 听孙大勇这么说，陈婷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勇哥，你去源兴成做收鱼佬，也是因为这个了？” 孙大勇点点头，“陈太好面子，只会把你往好里想。他要是把我和江波联系到一起，就找了一个替你开脱的借口。对了，这还是受到你的启发……” “我的启发？”陈婷翘着红唇，一脸不解。 “你跟陈太说，耿直跟江波有特殊关系，陈太就信了。那我何不将计就计呢。”孙大勇拍了拍陈婷丰满的臀部。 “原来是这个啊……其实，我感觉陈太根本没信耿直和江波有关系。他只不过觉得，耿直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死了，陈玥心也就死了。 当然了，那个老东西总觉得我是他一个人的，不愿意相信，我让你睡过……” 黑暗中，陈婷的娇声娇语格外有诱惑力，孙大勇又燃起了斗志。 一个翻身，将陈婷压在了身下。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上午见到陈太，陈太没有制止耿直和陈玥同居的缘故。 两人心情很好，很早就进了房间。 洗脚、足底按摩、全身爱抚之后，两个拥吻一起。 半晌，陈玥指尖轻轻撩了撩垂到面前的头发，微微抬起来，“卖鱼的，今天我爸听到孙大勇去源兴成做收鱼佬，怎么能那么想呢……” “是啊，这么一说，反而有利陈婷了。我现在明白了，昨天早上在源兴成码头，江波就是故意跟我见面，有意提到要见江波。 我还觉得这是件大事，要早点跟你爸说，看来，我们还是年轻啊。”耿直叹了口气。 “之前，我爸对陈婷勾结孙大勇陷害他，多少还是信的，现在一下把注意力转到江波身上，陈婷清白了。高明，真是高明。 都怨你，也不想清楚，就跟我爸说。”说着，照着耿直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耿直没有吭声，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造成的，陈玥说的没错。 见耿直没什么反应，陈玥用手揉了揉刚刚被自己咬的牙印，“卖鱼的，是不是很疼啊……”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你咬的，就算疼，我也觉得高兴。” 陈玥指尖点了点耿直得额头，“又说这些我爱听的花言巧语，你这坏蛋……” 耿直握住陈玥的手尖，吻着她的脸颊，“你要跟这个坏蛋过一辈子了。” “美的你……”陈玥又想再咬耿直一口，这一次耿直往旁边一闪，成功躲开了。 陈玥也不再胡闹，靠在耿直身上，“老莫跟我说，要是孙大勇进到源兴成码头做收鱼佬，盯他就不容易了。我猜用不了多久，孙大勇就会有所行动，耿直，你帮我想想，他会从哪个方面动手？” 陈玥问的，正式耿直所想的。 孙大勇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 “玥玥，现在码头已经独立做账，你是码头公司法人，他动码头，不那么容易。 酒店轻资产扩张，从酒店转移资产，也转移不了多少。 不过，兴茂福公司除酒店和码头，还有建筑公司、服装城、食品加工厂……这些产业由总公司直管，我觉得，孙大勇会对这些产业下手。” 耿直帮着分析着。 陈玥微微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些产业都由管理小组共同决策，我、九叔和李会计都在，不是那么容易动手的。包括酒店和码头，虽然已经分给我跟陈婷管理，重大事项决策也是要上管理小组例会的。 只要管理小组在，陈婷很难转移走资产。”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心头一动，“玥玥，要是这样，管理小组已经成了绊脚石。我猜，孙大勇的目标会对准管理小组。”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可他会用什么办法呢？”陈玥咬咬嘴唇。 “这个我想不到。我们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陈玥“嗯”了一声，窝到了耿直的怀里。 …… 鱼市口码头，耿家卖鱼档。 源兴成码头开港之后，耿直在鱼市口的时间多了起来。 上午在鱼市口，下午回兴茂福。 两边档口销售的产品不一样，鱼市口依旧主打本海小海鲜，而兴茂福的档口则主打远洋海鲜。 当然两边的货也不是固定的。 遇到质量好、价格便宜、适于保鲜的小海鲜，也会在兴茂福那边冷库存放。 根据市场情况，找最好时机推向市场。 十一点钟，早上进的货卖的差不多了，耿直离开卖鱼档，回兴茂福吃午饭。 刚走到门口，金老六从后面追了上来，“耿总，耿总……” 耿直停下脚步，回过头，“六哥，啥事？” 金老六把缩在袖口里的手掏了出来，“耿总，我听说孙大勇来码头做收鱼佬了？” “我前几天上货时候看到他，他说找江爷租档口。还真干上了？”耿直笑问。 金老六点了点头，“码头经理老白是我哥们，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喝酒，跟我说的。还说，这个星期就要开业了。 做收鱼佬，没有十几万根本玩不转，看来，孙大勇这些年没少从太叔那划拉钱啊……” 耿直知道了大概，笑道：“那也是人家有本事，没本事，也弄不到那份钱。眼馋也没用，是吧，六哥……”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耿总，我这给人看场子，一年两三万块，看着不少，跟人家一比，就没法比了。 你看，要是兴茂福那边有什么好差事，想着我，我不会像孙大勇那么忘恩负义的。” 金老六毛遂自荐起来。 第122章 品牌化 第123章 品牌化 耿直也不好驳面子，“六哥，你的想法我会跟玥玥说。” 听耿直这么说，金老六顿时心花怒放，“大直子，我听说年底冷库就能建起来，到时候帮我多说几句好话，给我留个好位置。” “好，我会帮你留意的。六哥，我回兴茂福吃饭，不陪你聊了。” “好，好……”金老六一脸堆笑。 …… 兴茂福码头，餐厅。 兴茂福码头一百多名职工。 这一百多名职工中午大多在食堂就餐。 当然，也有职工觉得在食堂吃不划算，自己带饭的。 耿直吃饭的地方是食堂二楼， 在二楼用餐的都是码头管理人员，吃的也是小灶。 陈玥不在，码头最大的官就是码头经理李斌了。 李斌是个会来事的人，即便陈玥不在，也会把上位留着，陈玥不在，就让耿直坐。 耿直让了几次，没有让动，也就坐在上位了。 今天，耿直没有坐到上位，九叔过来了，当然九叔要坐上位。 除了九叔外，还有两名旅大设计院的设计师，他们是专门来营川，做兴茂福冷库总平和单体建筑设计的。 对于冷库设计，九叔是外行，于是把设计师介绍给耿直，让他跟设计师沟通。 边吃边聊，容易增进感情，消除隔阂。 果然，两杯酒下肚，话就聊开了。 两名设计师，年长是科长，叫孔令学，年轻的是科员，叫孙海青。 耿直对孔令学道：“孔老师，九叔说天一冷库是你设计的，简直是大师啊。” 孔令学摆了摆手，“耿老板，我只是设计师之一，无足挂齿。” “孔老师，你就别谦虚了，天一冷库我去过很多回，让我大开眼界。也正是看过天一冷库，才会向陈总提议，建大型冷库的。”耿直恭维道。 “耿老板，天一冷库十万方，是旅大面积最大的冷库，而兴茂福公司要做二十万方，建成之后，就是全东北最大冷库了。作为设计方，很有压力啊。我想问问，建成之后，冷库是自持，还是销售？”一直没有吱声的设计师孙海青开了口。 “我的想法是，一楼分割出售，二楼三楼自持。”耿直说出了想法。 “那样的话，是不是需要产权分割？”孙海青问。 耿直点点头，“当然要了，我们的报建一直对接住建部门，只要总平和一期单体设计稿出来，就去做产权分割。” “耿老板，果然有商业头脑。一楼分割出售，能快速回收成本，未来还能通过收取物业费二次盈利。”孔令学赞许道。 “那二楼三楼采取什么样的布局？”孙海青问。 “可组合、可拆分……点柱式布局，减少承重墙。”耿直说出了他的想法。 “耿老板，看来你对冷库没少研究，都说到点子上了。”孙海青夸奖道。 耿直摇摇头，“我这是班门弄斧，设计方面，还得靠你们。” “耿老板，一楼要是分割出售的话，最小面积要做多少？”孔科长问。 “孔老师，通过我的实践经验，以及对旅大各个冷库得了解，从考虑容积率、开间和进深，以及市场承受能力，我觉得一百平为最小单位最合适。 当然，具体数据测算，你们更专业。”耿直说道。 “好，我们就按一百平来做。”耿直对冷库得专业度，令孔令学刮目相看，交流愈发自如起来。 “孔老师，那就尽快出方案，我们也急着动工啊。”九叔笑着说。 “会的，会的……”孔令学一口答应。 …… 这顿饭，吃到两点。 吃过饭，耿直在兴茂福码头补了一些货。 带着四个工人来到源兴成码头。 中午只有一条小渔船靠，耿直转了一圈，上了一些黄花、贝类和螃蟹。 当他走到档口尽头，要往回走的时候，一处正在收拾档口中走出一人。 “大直子，下午也来上货？” 耿直循声看去，出来的人是孙大勇。 “勇哥，档口租好了？”耿直笑问。 孙大勇“嗯”了一声，“没有好地方，在这将就了。” “还有多久能开业？”耿直问。 孙大勇掰了掰手指头，“一个星期就能置备起，下星期开业。” “等你开业，一定来捧场。”耿直笑了笑。 孙大勇拱了拱手，“那太好了，码头上的收鱼佬说，耿家卖鱼档上谁家进货，谁家买卖就好，等着跟你借借光呢。” …… 离开源兴成码头，耿直并没有去鱼市口，而是回到了兴茂福档口。 兴茂福档口这边不像鱼市口那么闹，在海参专卖这屋，也没有鱼腥味。 坐在里面，能静下心，看一看养殖海参的书。 耿直看来，卖鱼档要想精品化，就要品牌化。想要品牌化，就要有适合品牌推广的产品。 选来选去，海参是最适合的。 目前海参销售，是按照普通海鲜销售方式操作，同质化竞争，附加值很低，利润也很低。 改变，一定要改变。 正想着，档口进来三人。坐在柜台后面的耿直抬头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他认识。 连忙站了起来，“于总，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进来的，是永惠兴老板小四川，耿直在他码头鉴过鱼，一起吃过饭，有过交情。 “大直子，开新档口了也不知会一声，是不是觉得我的庙太小啊……”小四川笑道。 “于总，你这是埋汰我了。你永惠兴码头家大业大，我这小庙算什么啊。”耿直自嘲道。 “不一样，不一样。耿家卖鱼档庙是不大，可兴茂福的庙可大啊。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小四川摇头摆脑道。 “于总，我有新到的明前龙井，要不，咱们里屋聊？”耿直清楚，小四川来这，一定是有什么事，在外面有服务员不好开口，就让他进到里屋。 “大直子，明前龙井可是好东西，我去尝尝。” 回身跟他一起进来的人说，“你们去外面呆着。” 说完，跟着耿直一起进到了里屋。 为了接待私密些的客户，耿直在海参专卖这屋隔出一个小屋，用来做会客室。 一张茶几，茶几两边各摆一个沙发。 耿直和小四川对坐在茶几两侧，耿直拿出两个玻璃杯，每个玻璃杯里放上几片龙井茶。 倒进开水，瞬间香气四溢。 耿直将其中一杯递给小四川，“于总，您品品……” 第123章 落魄 第124章 落魄 小四川接过茶杯，先用鼻子问了问，接着慢慢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大直子，果然是好东西，好喝，真的好喝。” “于总，觉得好，就好。”说完，耿直也拿过一杯，慢慢品饮起来。 小四川见耿直不说话了，便开口道：“大直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唠唠。” 耿直放下水杯，抬起头，“于总，什么事，你说。” 小四川也放下水杯，双手合在胸前，“大直子，现在四月份，松江正常通航了。永惠兴码头半个月前已经开港，等着渔船靠泊。可十多天了，除了开港那天靠了一艘小船，到现在一共才靠了三条船。没有渔船靠，码头里的收鱼档就没人租，门口的卖鱼档也门可罗雀，现在是干一天赔一天，苦不堪言啊。” “于总，往年也是这样么？”耿直问。 “往年也是大船靠兴茂福，小船靠源兴成，两个码头没有泊位了，会有船靠在永惠兴。不过，就算是淡季，一天也能有一两条船靠。现在倒好，半个月才三条船靠，有一条还是因为不收码头费才靠的。”小四川没有隐瞒，把实情说给了耿直。 “于总，是什么原因，没有船靠了？我看兴茂福和源兴成码头靠的船都不少啊？”耿直不解。 小四川叹了口气，“有没有码头靠泊，除了码头费外，很重要因素就是靠岸的货有没有人马上来收。 源兴成不用说了，码头上收鱼佬的就有几十个。现在兴茂福档口一开，船上的货也不愁卖。 永惠兴码头夹在两个码头中间，进不来太大的船，也不像源兴成靠市区近。 再没有收鱼佬上货，怎么可能有渔船靠？ 按现在的状况，得等到六月份旺季，兴茂福和源兴成泊位实在没有的时候，才会有渔船靠泊。 这两个月我都不知道怎么挺过去。 太叔没进去的时候，我找过太叔，看他有没有心把永惠兴码头收了，太叔很有意思。现在他进去了，兴茂福我只能来找你，你看能不能跟太叔女儿说说，把永惠兴收了？” 小四川把来的目的说给了耿直。 耿直抿了一口茶水，“于总，现在兴茂福码头玥玥当家不假，不过这么大事，就算玥玥有想法，也要征得太叔同意。 这样，你给我一个底价，我先跟玥玥通通气。” 听耿直没有一口拒绝，小四川似乎看到了希望，“大直子，永惠兴码头，前前后后花了投进去一千万，要是能收，八百万就行。” 耿直记下了数字，“八百万……行，等我晚上跟玥玥说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说完，小四川站了起来。 耿直也没留，送他出门后，回到了档口。 最近一段时间，往返于兴茂福和源兴成，并没有怎么留意永惠兴码头，没想到经营的这么难。 耿直清楚，小四川要是有一点办法，就不会来低三下四来求自己了。 正想着，档口门再次被推开。 抬头一看，只见陈玥和耿娟走了进来。 耿直连忙迎了上去，给了陈玥一个大大的拥抱。 松开双臂，耿直问：“玥玥，今天没去总公司？” “今天设计院的人来，我去跟他们见见面。本来呢我想叫你一起的，过来才知道小四川在，我就跟小娟去了。”陈玥背着手说。 “设计院的孔老师和孙海青中午我见过了。” “是啊，孔老师对你好顿夸，说你是不仅考虑产品，同时考虑市场，冷库项目，有你的思想，一定能成功。 他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陈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耿直牵起陈玥的手，“玥玥，你是老板，我是你的小跟班，再成功也是你成功。” “油嘴滑舌，就会说我爱听的。小娟，你不是说你哥从小少言寡语么，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陈玥向身旁耿娟问。 耿娟五指拢了拢头发，“玥玥，要我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让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变得口若悬河了。” “你啊，就会替你哥说话。卖鱼的，小四川找你做什么？”陈玥问。 “小四川说，从开港到现在，才靠了三条船，赔的受不了了，找我，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把永惠兴码头收了……”耿直把小四川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陈玥。 听完耿直的话，陈玥“嗤”了一声，“什么，要八百万？真敢要。二三百万我还考虑考虑，八百万，让他慢慢赔去吧。” 上一次在永惠兴鉴鱼，陈玥觉得小四川有些瞧不起耿直，对小四川的印象特别不好。 现在知道他急着要把码头脱手，更是对他不屑一顾了。 说话，也不留余地。 耿直点点头，“八百万确实太贵，等他再想到我，我就说你觉得太贵，暂时不考虑。” “对，就怎么说。也别一口咬死，真要二三百万就买，借钱也买下来。”陈玥娇笑道。 耿娟挽起陈玥的手臂，“大老板，就是大老板，现在定事都在笑谈中了。” “这不是跟你哥么。对了，小欣警官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闹别扭了？”陈玥手指划着耿娟脸颊问。 “没有，他出门执行任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耿娟裹着嘴唇。 “小欣警官哪都好，就是动不动闹失踪让人受不了。现在搞对象这样，将来结婚有孩子了，也是这样，你可要想好了。”陈玥捏了捏耿娟的鼻子。 “你管好你自己就完了，我能管好我自己。”说完，耿娟也捏起了陈玥的鼻子。 陈玥翘起嘴角，故作生气，“耿娟，还反了你了。别忘了，我是老总，你是助理！” 耿娟不为所动，扬了扬头，“陈玥同学，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班长，你要是这样跟我说话，作业不让你抄了。” 听陈玥和妹妹你一句，我一句，耿直笑了笑，“行了，要吵回家吵去，还没关门呢，别在这影响我生意。” 陈玥瞪了耿直一眼，“你这臭卖鱼的，还嫌弃我们了？小娟，拿一袋子海参回家，咱们好好补补，不给他吃。” “遵命！”耿娟应声道。 第124章 九叔，出事了 第125章 九叔，出事了 兴茂福总部，会议室。 周六下午，是每周一期的管理小组例会召开的日子。 陈婷一身黑色翻领小西服坐在正中，九叔、李会计坐在她右边，陈玥坐在她左边。 后面长椅上坐着的，依旧是他们四个人的助理——李俊、耿娟、小吴和肖艳丽。 陈婷红唇开启，道：“今天主要议题一共四项： 第一项，租赁少年宫做九州饭店二部； 第二项，兴茂福冷库支付设计费； 第三项，购买公车两部； 第四项，修缮南海寺善款。 第一项由我助理李俊汇报。” 说完，陈婷向她身后的李俊看去。 李俊站了起来，开口道： “各位管理小组领导，我把租赁少年宫开九州大酒店二部跟大家汇报一下。 根据陈总指示，由之前购买少年宫大楼，改为租赁少年宫大楼。经过一个月的反复磋商，终于打成一致。 租期十年，首年租金4万，每年租金递增5%。 租赁支付方式，提前三个月支付下一年租金。” 李俊话音一落，陈婷开口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说完，陈婷望向陈玥。 陈玥握住转在指尖的笔，“价格不贵，可以接受。不过要有正规发票入账，还有，看看能不能争取三个月装修期。” “我觉得没问题。”九叔没有意见。 “同意。”李会计回答就是这么干脆。 陈婷见大家没有意见，道：“那好，第一项议题审议通过。玥玥，你来说第二个议题。” 陈玥点点头，把手中钢笔放在桌子上，正了正上身，“旅大设计院是省内唯一一家甲级资质的设计院，兴茂福冷库的总平规划设计和一期建筑规划设计都是旅大设计院设计的。 两项设计费合计五万元，要在下周拨款。大家有什么意见？” 耿直话音一落， 九叔答道：“我没意见。” “需要正规发票入账，其他我没意见。”李会计说。 陈婷撩了撩大波浪，“码头那边的事，我不熟，你们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全票通过，讨论下个议题购买公车。九叔，你来说这个议题吧。” “好，我来说……总公司现在商用车四辆。一辆陈总的专车，一辆陈副总的专车，还有两辆公车各部门公用。 随着业务量增大，特别是冷库项目启动，需要外联事务越来越多。公车不够用了。我建议，再购买两辆公车，弥补使用不足……” 九叔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骚动，很快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员进到了会议室。 突然，有警员的闯入，屋里的人都不知所措。 特别是陈婷和李俊姐弟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下意识想到了七哥，会不会七哥被抓了。 “同志，你们找谁？”陈婷站起身，落落大方问道。 “谁叫许久？”领头的警员一脸严肃问。 “我……我就许久。”九叔站了起来。 “这是羁押手续，现在，跟我们走。”说完，两名警员冲了上来，将九叔拷起。 “许久，犯了什么罪？”陈玥质问道。 “案件没有审理，不能对外公布，让律师跟当事人来谈吧。带走！” 说着，两名警员一人一个胳膊将九叔押出了会议室。 警员一走，陈玥站了起来，“小娟去给郭律师去电话，就说九叔出事了。” “好的，陈总！”说着，耿娟就要离开。 “等等，玥玥，我觉得问明情况再找郭律师也不迟。”陈婷阻止道。 “有什么要问的，谁问能比律师问的清楚。小娟马上去，别墨迹了。”陈玥话语中透着怒气。 耿娟没有搭理陈婷的话，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次陈婷没有看着，眼睛望向陈玥，“玥玥，那今天，会议就到此为止吧。” “九叔都不在了，还开什么。”陈玥站了起来。 “那就散会。”陈婷说道。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晚上八点，郭律师来了电话，说他见到了九叔，并且与警方取得沟通。 九叔被抓原因是昨天晚上，他强迫九州大酒店服务员张晓丽发生关系。 九叔承认与张晓丽发生了关系，可他坚持称是张晓丽自愿的。至于张晓丽身上鞭打伤痕也是张晓丽要更刺激些，让九叔打的。 现在，现场证据对九叔十分不利。 接到这个电话，陈玥和耿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玥裹了裹嘴唇，“耿直，九叔是好色，可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会让人这样抓到把柄的。我怀疑，九叔被仙人跳了。” “这个张晓丽，是什么样的女人？”耿直问。 “哥，玥玥接手公司人事之后，我们把公司人员分成了三类，一类是陈婷进公司前员工，第二类是孙大勇进公司前员工，第三类是孙大勇进公司之后员工。 张晓丽今年二十四岁，三年前进到九州大酒店。开始是服务员，去年年初改做迎宾。 按我们的分类，属于第三类员工。”耿娟把张晓丽情况说给了耿直。 耿直听后，思量片刻，“我们假设张晓丽是孙大勇埋在公司的钉子。孙大勇出来之后，发现管理小组是用来制衡陈婷的，只有把领导小组的人都给拔掉，陈婷在公司才能真正有话语权，于是第一对象就瞄准了九叔。 九叔好色是公司出了名的，于是投其所好，让张晓丽接近他，给九叔做了局。九叔不仅和张晓丽发生了关系，还玩了特别游戏，造成了张晓丽身体上的伤害。 现在证据确凿，九叔想翻盘只能寄托于张晓丽翻供才行。可这种当事人都会受到警方严格保护，想接近基本不可能了。” 耿直把九叔被抓从头到尾分析了一边。 “你的意思说，九叔这一次很难翻盘了？”陈玥问。 “这个不好说。可惜张欣不在，他要在，也许能发现什么破绽。”耿直叹了口气。 陈玥抬起头，望向耿娟，“小娟，张欣还没有联系你？” 耿娟摇摇头，“张欣说，只要他回来，就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可十多天了，也没等到他的电话……” 耿娟话音刚落，电话铃响了起来，耿娟心头一动，接起茶几上的电话，“喂，你是哪里？” 这时，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娟，是我，张欣啊……” 第125章 局 第126章 局 听到张欣的声音，耿娟一阵兴奋。 “张欣，你回来了？” “我刚会队里，开完会就给你打电话了。” 旁边的耿直听到张欣回营川了，从耿娟手里接过电话，“张欣，能来我家么？我有事找你。” “大哥，正想着这么晚了上哪吃饭呢，我现在就过去，二十分钟后到。” “行，你爱吃什么跟小娟说一声，她给你准备。”说完，耿直把电话回到耿娟手里。 “张欣，你想吃什么？”耿娟问。 “家里有啥吃啥，主要是想你了。”说完，张欣挂断了电话。 耿娟也放下了电话，“哥，玥玥，我去厨房给张欣张弄饭了。” 说完，离开了客厅。 请了保姆之后，基本都是保姆把晚饭做好，耿直陈玥和耿娟回来吃现成的。 听到张欣要来，耿娟连忙去厨房，为他炒两个菜。 耿娟觉得，为张欣做菜，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她很愿意做。 二十分钟后，陈欣来到耿家。 耿直和陈玥跟张欣打好招呼后，又回到客厅。 餐厅里只有张欣和耿娟两个人。 耿娟为张欣盛好饭，又为他倒碗汤，“张欣，这次回来，不用再出门了吧？” 张欣扒拉两口饭，抬起头，“任务已经完成，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门了。” 耿娟十指扣在一起，嘴角微微翘起，“那就好，你一出门执行任务，我就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当心你出事。” 张欣淡淡一笑，“小娟，我会小心的。 “再小心，也怕遇到亡命之徒。就怨我哥，建议你去警队。”耿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张欣伸出手臂，拉过耿娟的手，“小娟，遇到坏人，总是要有人冲锋陷阵的。我能做的，就是争取保护好自己，还能让罪犯绳之以法。别忘了，我是用脑子办案的，不会莽撞的。” “知道就好。反正你要保护好自己，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这辈子不想谈第二次了。”说完，耿娟的脸颊漂起了红云。 听耿娟这么说，张欣就像喝了蜂蜜一般，要多甜有多甜。 要不是在餐厅，他真想把耿娟抱在怀里，以解相思之苦。 见张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耿娟抽出了手，“快点吃吧，我哥和玥玥有事跟你说。” “哦……”张欣缓过神来，“那我快点吃。” 说完，大口吃起饭来。 …… 耿家，客厅。 耿直、陈玥坐在椅子，张欣和耿娟坐在沙发，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刚刚，耿直把九叔强迫张晓丽发生关系的案子讲给了张欣，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听完，张欣没有马上回答，脑子里不停梳理着刚刚耿直跟他讲的。 几分钟后，张欣开了口，“大哥，陈玥，你们说的案子我听明白了。这个案子无外乎三种可能， 一个是许久确实作为违背妇女意愿的事，将他绳之以法，理所应该； 第二种对方是自愿的，只不过结束之后觉得受到侮辱，于是报案； 第三种可能，就是对方故意制造被胁迫现场，给许久下套。 既然你们都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存在，那就想想第二种或是第三种可能性的应对办法。” 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张欣，不是我们觉得不可能，而是觉得九叔出事的时间点，在孙大勇刚刚出来后发生的，总觉得太过巧合了。” “大哥，办案是要证据的，怀疑孙大勇怂恿的，就要拿出孙大勇怂恿的证据。先说说第二种可能吧，要是第二种，最终是可能和解的，具体怎么操作，律师比我们懂。 重点说说第三种情况，就是张晓丽故意做套，陷害许久。 根据你们所描述的，两个人发生了关系，并且受害方身体上有被胁迫的痕迹，除非找到有利于许久的证据，不然，很难。” “张欣，你说的有利于许久的证据，指的是哪些？”耿直问。 “比如，张晓丽有没有给许久写过情书，或者有没主动向许久示好的证据。当然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没有对张晓丽胁迫过，至少说明，两个人有一定的感情基础。 对了，他们两个人发生关系的地点在哪？“张欣问。 “在世纪花园不远，天成小区里一处房子。九叔经常在这个房子里和姑娘幽会。”陈玥答道。 “他们是怎么去到这里的？” “郭律师说，晚上九叔请张晓丽一起吃饭，张晓丽没有拒绝，吃过饭，九叔说他家就在附近，请张晓丽去坐坐，张晓丽也没有拒绝。 进了屋，九叔说要提张晓丽做领班，每个月涨五十块工资，然后对张晓丽开始动手动脚。 这些，九叔和张晓丽说的基本一样。 接下去就不一样了。 张晓丽说，她极力挣脱，九叔就用皮带抽她，没办法才和他发生了关系。 而九叔说，张晓丽觉得不够刺激，让九叔用皮带抽她，这样才有意思……“ 耿直又把律师说的，复述了一遍。 张欣微微点点头，“大哥，这样封闭空间，只有两个人在场，没有人证，只能靠物证。真要是设的局，也是一个完美的局，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听了张欣的话，耿直点了点头，“张欣，我明白了。” “大哥，十一点了，我该回去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营川，你要是发现什么疑点了，就跟我说，我会帮着想办法的。 小娟，陈玥，我先回去了。”说完，张欣站了起来。 “我送你。”耿娟也跟着站起身。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 耿直和陈玥也回到了房间。 陈玥上身靠在床头，耿直坐在床上，抱着陈玥的脚。 “玥玥，你也别太上火，九叔不在，总公司还有老莫和李会计在，陈婷翻不起什么浪的。”耿直一遍给陈玥捂着脚，一边安慰着。 陈玥裹了裹嘴唇，叹声道：“现在冷库审批进行到最关键时候，以前方方面面关系都是九叔跑的，他不在，一下太舍手了。” “是啊，项目报建审批确实需要能人才行，九叔现在进去了，相当于断你一臂。”耿直忽然想起一个人，“玥玥，我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第126章 博弈 第127章 博弈 “什么办法？”陈玥忙问。 “九叔的事，一两个月不会有结果，冷库建设迫在眉睫。跟旅大设计院孔令学吃饭时候，他说过，他个人有个工程咨询公司，第三方代办各种手续，方方面面都能找到人。 现在九叔不在，他又是项目设计负责人，对项目最熟悉。 要是有能力，就让他个人公司做好了，大不了给他些中介费。” 耿直把他的想法说给了陈玥。 陈玥指尖撩了撩刘海，抿了抿嘴唇，“也行，孔科长在营川么？” “在。除了我们的项目，政府的营川东部立交桥项目也是他在做，这段时间一直在营川。” “那行，明天你就去找他，要是能谈得来，我就跟他见下面，把事定了。” “玥玥，明天我就跟他见面。”耿直握了握陈玥的脚。 陈玥向墙上的钟看了看，“小娟都下楼半个小时了，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会吧？”耿直也下意识向墙上钟望去。 “我去看一看。”说着，陈玥下了床，来到窗户前，“卖鱼的，把灯先关了。” “哦……”耿直关上灯。 陈玥掀开窗帘，向楼下望去，楼下昏暗的路灯下，耿娟和张欣手牵着手，说着什么。 看了几分钟，陈玥拉上窗帘，“开灯吧。” 卧室灯打开，陈玥又回到床上。 轻笑道：“小娟真是乖孩子，还真就牵牵手，没做别的。” “小娟和张欣骨子里都是文艺青年，没到风花雪月的时候，不会做风花雪月的事。”耿直揉捏着陈玥的小腿，说。 “看来，我们算是食肉动物了……”陈玥从着耿直肋部踢了一脚。 “食色，性也。你开心，我高兴，有什么不好。”耿直不再给陈玥按摩，移到床头，将陈玥抱在怀里。 “是啊，你情我愿，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耿直，以后你可不能出去乱搞，九叔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陈玥指甲划着耿直的后背，越扣越用力。 …… 东郊，大院。 火炕上，两个刚刚释放过激情男女并卧在一起，回味这刚刚过去的快乐。 女人先从兴奋中舒缓过来，侧过身，手臂搭在男人身上，“勇哥，你真有办法，这一回，许久最少三年了。” 叫“勇哥”的男人笑了笑，“小婷，这才刚刚开始。我要把陈太那个老东西的心腹，一个一个废掉。我就不相信，凭陈玥那个小丫头，拿什么跟你斗。” 炕上一男一女，正式孙大勇和陈婷。 下午九叔被带走，两个人便来到这里庆贺起来。 “勇哥，那就快点，我可不想总这么偷偷摸摸的。”陈婷娇声娇语说。 孙大勇揉搓着陈婷粉嫩的肌肤，“小婷，最多半年，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了。有朝一日，陈太那个老东西出来了。我们当着他的面做，气死这个王八蛋！” “我才不会让别人再看我身子。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别人看都别想看。”陈婷指尖在孙大勇胸口划着，娇滴滴地说。 “小婷，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许久进去之后，公司外联会进入一段真空期，你要把握住，用最短时间，把这些资源握在自己手里。 没有许久，陈玥相当于断了一臂，冷库兴建不会那么顺利。一旦那边经营不善，就想办法逼宫，让陈玥交出码头管理权。” 孙大勇为陈婷规划下一步要做的。 “你别小看陈玥了。现在的陈玥，看起来小丫头，作事很有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陈婷轻声说。 “她要不是陈太的女儿，不就是一个普通小姑娘么，有什么可担心的。耿直倒是有两下子，卖鱼档做的这么红火，没想到。”孙大勇回忆着跟耿直见这几回，感触道。 “耿直要没两下子，陈玥能一心一意跟着他……两次杀他不成，动他不容易了。”陈婷叹了口气。 “那就找几个小地痞撩撩他，不打死，也让他挂点彩。”孙大勇说。 陈婷摇摇头，“他跟老莫关系很好，他的妹妹的男朋友还是个刑警，收拾他，只能玩暗的，不能玩明的。” 听陈婷这么说，孙大勇想起了什么，“小婷，你帮我打听打听，有个叫张欣的警员，在哪工作。” “张欣，耿直妹妹的男朋友就叫张欣，在刑警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陈婷答道。 孙大勇听了心头一动，直起了上身，“耿直妹妹男朋友，你怎么这么熟？” 陈婷靠在孙大勇身上，“耿直的妹妹耿娟就是陈玥的助理，两个人天天一起来总公司，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总觉得哪块不对，原来是套我话呢。” 孙大勇把在里面张欣审他的情形努力回忆一下后，方才恍然大悟。 “勇哥，怎么了？”陈婷问。 “在看守所的时候了有个叫张欣的警员，问东问西，看起来傻乎乎的。现在看，很有可能是耿直陈玥让他来问的。还好，我警惕心强，不然，真的着道了。”孙大勇心有余悸。 “勇哥，你不是出来了么，说明他们没有抓到你把柄。” 孙大勇摇摇头，“刚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两伙人盯我。一伙肯定是老莫派的，另一伙现在看，警方的面大。按理说，警方没有那么多警力，不会派人跟踪的。现在看，还是让张欣问出了什么……” “勇哥，现在看，顶多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以后小心一点就好。没想到，陈玥竟然用警员调查你……” 孙大勇拍了拍陈婷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的！” …… 兴茂福码头，总经理办公室。 陈玥和孔令学在冷库项目委托报建合同上签了字。 经过几天沟通，耿直陈玥与孔令学达成了一致。 兴茂福冷库报建相关工作委托孔令学个人公司旅大会信公司代办。 孔令学其他方面没有九叔八面玲珑，不过，在项目报建方面有自己的关系网。 尽管要支付一笔不少的代理费，陈玥却没有犹豫，与会信公司签订了代理协议。 陈玥想的很简单，九叔进去了，不能影响工程进度。 不然，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 第127章 九叔，不妙 第128章 九叔，不妙 与会信公司的合作，可以把九叔进去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这件事，陈玥没有跟父亲商量，自己就定了。 管理小组例会也没有上，九叔带走之后，管理小组新的规程还没有制定，码头这边财务独立核算，陈玥觉得没必要跟陈婷掰来掰去的。 自己能定的事，自己就定了。 在陈玥看来，没什么能比冷库工期更重要的。 耿直特别佩服陈玥遇到困难时的果断，只要她觉得对的，就不会犹豫。 无论是决策还是止损，都是干净利落。 送走孔令学和孙海青，耿直和陈玥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两人对坐在茶几两旁，陈玥上身向沙发背靠了靠，“耿直，这一次又是你帮我出的主意，要不耽误工程损失可就大了。” “我也就是跟你一说，没想到你这么果断。换成别人，不得磨磨蹭蹭的。”耿直赞许道。 “那是因为你给我出的主意，换成别人，你以为我不想啊。现在九叔不在，的确舍手，还得有个放心的做外联，我能轻松不少。耿直，有没有合适的？”陈玥望向耿直。 陈玥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一个小姑娘，总不能什么事都冲到前头。再说，她现在是兴茂福码头公司的负责人，很多事也不适合她出面。 谁更合适呢？ 耿直想想说：“要不，你让九叔助理小吴多担担担子？” “小吴？他行么？“陈玥有些质疑。 “九叔例会带着他，能力先不说，忠诚度应该有的。我听九叔说，现在除了一些关键部门关键人他联系，其他关系都是小吴去维护。你不是负责人事么，把他调到码头做办公室主任，陈婷也不会阻拦。”耿直帮她出着主意。 陈玥点点头，“也行，九叔信任的人，用着也放心。” “除了小吴，我觉得可以让李亮来公司帮你忙。” 陈玥身体前倾，问：“我表哥行么？“ “行不行也得锻炼锻炼，除非，你想让他在我那卖一辈子鱼。”耿直轻笑道。 “行，让我表哥给小吴跑跑腿，行了，就留下，不行，接着跟你卖鱼。 耿直，我听耿娟说，春节后这两个月，你投到兴茂福码头档口的钱，快回来了？”陈玥好奇问。 “哪有那么快啊。三万块租金，加上五万块制冷设备，这就八万。还有收拾几个档口花了一万，九万块，三个月能挣回来就不错了。”耿直算着帐。 “三个月挣九万，有钱人啊……”陈玥冲耿直做了个鬼脸。 “那看和谁比，和你这个小富婆比，我就是个臭卖鱼的。”耿直笑了笑。 “行了，别自谦了。我要不是靠我老爸，连个臭卖鱼的也比不了。 耿直，郭律师给我来了电话，现场证据对九叔十分不利，看来九叔难逃一劫了。”陈玥咬了咬嘴唇说。 “对方的局布的太精妙，想翻盘太难了。郭律师有没有带回来你爸新的指示？”耿直问。 “郭律师说，我爸让我跟陈婷好好配合，共度难关。九叔不在，老莫代替他参加领导小组。” “老莫代替九叔，还行。” 陈玥指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陈婷一次没达到目的，一定还会有第二次。下一个目标要对准谁就说不好了。耿直，你也要小心，我担心孙大勇会对你下手。” 耿直伸出手臂，拉过陈玥的手，“放心，我力气大，一般人打不过我的。” 陈玥裹了裹嘴唇，“你根本不会打架，也就力大不吃亏，真遇到玩命的，你以为真的没事啊。像上一次在西餐厅，要不是警员和保安到了，我们不就都完了。” “玥玥，不会有下一次的。”耿直自信道。 …… 下午，陈玥和耿娟一起去总公司。 耿直补完货后，回到兴茂福这边档口。 有耿直这样看海鲜的眼力，耿家卖鱼档生意想不好都难。 从去年刚接手，一天就能卖几百块钱，到现在，耿家卖鱼档一天营业额接近两万元，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单单按卖鱼佬论，耿直算是最成功的卖鱼佬。 耿直却没有满足，他觉得自己的个人资产不少于陈玥才算成功。 即便陈玥这碗软饭再香，也不能全靠她，不然，就真成了吃软饭的了。 进到海参专卖店，孙大勇意外出现在里面。 耿直一脸堆笑，“勇哥，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孙大勇弓了弓身，“耿老板，你这可够忙的，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耿直摇了摇头，叹声道：“中午吃过饭，要去补货，没办法。” “在营川码头，提起耿家卖鱼档，都是竖起大拇指的。去年我第一次见你，你的生意就不错，这不到一年就好成这样，相当厉害了。 话不多说，我来耿老板这是想买点海参，送朋友的。” 孙大勇恭维一番后，说出了来这的目的。 “你朋友，男的女的？” 孙大勇向冷柜里看去，“男的。我听好多人说，这东西温补，效果好，还不燥，就来选选。” “干的，还是即食的？”耿直接着问。 “干的还得发，我没那技术，即食的吧，塑封好的那种。” “那行，即食的按个算，有两块、三块和五块的，勇哥，选哪样？” “礼盒这种的，多钱？”孙大勇直了直柜台上摆着的盒子。 柜台里的服务员开了口，“这样盒子能装二十个，盒子十元钱，加上选的货，就是总价。” “那就选贵的，五元钱一根，要二十根。”孙大勇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勇哥，一共一百一十元。”服务员开口说。 “小刘，勇哥来捧场，礼盒钱就不算了，收一百块就好。”耿直对营业员说道。 “好的老板，我现在给勇哥装盒。” 很快，服务员将包装好的即食海参递给孙大勇。 孙大勇看了看礼盒，“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一听这广告语就想试试。 大直子，你怎么想到卖着东西的？” 耿直当然不能说因为重生前，中国男足总吃海参，才想到卖海参的。 笑了笑，“确实有效果，就卖了。” “别跟我说，你也吃吧？”孙大勇语言中透着调侃。 “我，经常吃……”耿直实话实说。 “怪不得……我先回去，要是有效果，再来买。” “勇哥，慢走……”耿直道。 第128章 不急 第129章 不急 孙大勇突然到来，耿直觉得绝不会是买一盒海参这么简单。 这里面一定有事。 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时间，他也没想清楚。 九叔的事一出，耿直觉得孙大勇一定还会有更有力的后手，不会就这么完了。 后手会是什么？同样想不清楚。 孙大勇现在躲进源兴成码头收鱼，莫叔派去监视他的人，现在没办法时刻监视。 他做什么，根本不得而知。 现在看来，也只能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了。 其他的事，耿直倒不在意，他担心的是陈玥的安全。 在他看来，陈玥不受伤害，是最重要的事。 哪怕兴茂福真的被陈婷抢走了，耿直也有信心，跟陈玥一起，东山再起！ …… 营川，世纪花园。 晚上，陈婷让保姆回家。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呆坐在一口客厅，而是呆在二楼书房。 在她看来，二楼书房视野最好，整栋别墅尽在眼底。 这时，二楼卫生间窗户传来响动声，陈婷心头一热，知道是孙大勇来了。 于是出了书房，来到隔壁卫生间。 果然，卫生间窗外有人影。 打开窗户，孙大勇顺着小窗钻了进来。 陈婷回手将窗户关上。 “勇哥，没人发现吧？”陈婷挽着孙大勇的手臂。 “没有……小婷，我记得有两条大狗的，现在没了？”孙大勇问。 “那两条狗听陈玥，不听我的。我送到码头看门去了。” “也好。那两条狗记人，看着吓人。咱们去哪屋？”孙大勇手臂搭在陈婷腰间，向卫生间外望望。 “放心吧，保姆回家了。小俊在一楼住，不会有人进来。咱们去客房住，陈太进去了，我一直在客房睡。” 说完，陈婷挽着孙大勇，从卫生间出来，进到了隔壁房间。 回手关上门，陈婷小声说：“勇哥，这个屋很安全，不靠近窗户，没人能发现屋里有几个人，你可以放心呆着。” 孙大勇“嗯”了一声，坐在了床边。 陈婷把梳妆椅搬到孙大勇身前，坐了下来。 孙大勇拍了怕陈婷的肩膀，“小婷，又出什么事了？” 陈婷叹了口气，十指抓了抓头发，“勇哥，郭律师带来了陈太的指示，由老莫接替许久担任管理小组成员。老莫比许久还不好对付，看来这回失策了。” 孙大勇揉了揉陈婷的头发，“小婷，陈太的决定是在我们意料之中的。许久进去，至少三年，陈太的人少了一个，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陈婷抬起头，双眼含情，“勇哥，我想早点结束现在的一切，越快越好……” “小婷，陈太还有三年才能出来，不用着急。我不是跟你说过么，第一步要把陈太的人全干掉。他的人都没了，他说话就相当于放屁。你放心，老莫和李会计，我也会让他们滚蛋的。他们一走，公司全都是我们的人，陈玥一个小丫头，拿什么抗衡我们？”孙大勇安慰着陈婷。 “勇哥，现在兴茂福码头是独立核算，就算把其他人都挤走，码头还在陈玥手上。 兴建冷库之后，公司的钱差不多都在码头那边。到时候，我可能连陈太一半财产都抢不来。” 陈婷把事情说给孙大勇。 孙大勇用力一抓，把陈婷拽到身边，手臂搂着陈婷的细腰，“所以，我们才不能急。循序渐进，等时机成熟了，把兴茂福码头再并回总公司，或者把财权收回来。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动手好时机。” 陈婷焕然大悟，“勇哥，你说的对。要是马上把老莫和李会计搞死，管理小组不在，也就彻底分家了。那样，反而不利。” 孙大勇紧了紧陈婷的手臂，“所以说，不能急。现在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拼起命，吃亏的是我们。有个好消息，跟你说一下。” “什么好消息？”陈婷忽闪着长睫毛问。 “我跟七哥联系上了。” “七哥回营川了？”陈婷一脸兴奋。 孙大勇摇摇头，“没有，现在整个松辽省都在查雇凶杀人的幕后主使，他担心出事。要是没动静了，就回来。有了七哥，拼命时候，就谁也不怕了。” “大勇，七哥是亡命之徒，除非万不得已，不然还是不用他的人为好。”陈婷有些担心。 孙大勇点点头，“你说的我懂。你放心吧，七哥比我还谨慎，赵云龙那伙人还有西餐厅的人都被抓到了，也没办法抓到七哥，可见他的本事。” “话是这么说，还是要小心。” 孙大勇用力将陈婷推倒在床上，“小婷，我听你的。” 说完，孙大勇压倒陈婷的身上。 …… 鱼市口，海鲜市场。 早上去源兴成和兴茂福码头上完货，耿直跟着工人来到鱼市口的档口。 鱼市口档口面积没有兴茂福的大，档次也没有兴茂福那边档口货高档，却占了耿家卖鱼档三分之二的销售额。 用现在话讲，地段决定一切。 兴茂福档口比这里远十里地。 这个年代的十里地，与几十年后十里地概念完全不同。 十里地，对于一般人来讲，相当的远。 从早上八点半开始忙碌，到中午十一点，基本没有闲着时候。 耿家卖鱼档，就是营川城饭店进海鲜的首选。 随着耿家卖鱼档规模越来越大。 客户也越来越多。 好在外地上货的客户，都是开车来的，不差十里地。 通过耿直的介绍，外地上货客户通常去兴茂福那边拿货。 即便这样，这一上午，耿家卖鱼档门前，还是排起长龙。 到了中午，无论是鱼类还是贝类，早上进的货基本清光。 这个时候，就会来一些老头老太太来挑些品相不好的打折海鲜。 耿家卖鱼档的打折货，也仅仅是品相不好，质量是没个挑的。 “红姐，一上午卖了多少？”耿直章数着钱的红姐问。 红姐把零毛的有数一数，“一万二，下午再卖三五千，加上兴茂福那边的，今天应该可能冲到两万五。”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耿直笑了笑。 “大直子，红姐也是在海鲜市场蹲了五六年的老人。以前我开档口时候，一天能卖一两千就很不容易了。你这一两万，还不知足啊……” 第129章 你的，都是我的 第130章 你的，都是我的 “营业额上来了，成本也增加了。特别是冷冻海鲜，都是从旅大上的。旅大的货，在营川卖，一成的利润都达不到。”耿直说的是实情。 为了让省城方向的客户，从旅大转向营川上货，冷鲜海鲜销售价压的很低。 要不是当地饭店抬一下价格，甚至有可能赔本。 即便这样，依旧没有扑灭耿直在营川做冷鲜的信心。 在他看来，有了冷库，冷冻运输配套自然会有人做。冷冻产品除了旅大的海鲜还有当地小海鲜，除此之外，还有樱桃、草莓这样的保鲜水果，这样的产品线，能够保证冷库利用率。 大有可为。 听耿直这么说，红姐点点头，“也是，旅大海鲜进就不便宜，加上运费和储藏确实需要挣不到多钱。 大直子，冷库那边什么时候动工？” “红姐，你想重操旧业了？“耿直笑了笑。 红姐摆了摆手，“我给你打工挺消停的，可别自己干了。我是想买个冷库，以后出租出去，等干不动了，在家给小欣带孩子了，也有个来钱道。” “这个月就能动工，明年三月正式启动。最小一百平，估摸十多万就能拿下来。”耿直说道。 “十多万要是买冷库了，就没钱给小欣买房子了。大直子，机床厂家属楼对面冷藏箱厂家属楼也开始建了，我听说有两栋对外卖的，这一次我要买两套，我跟小欣他爸一套，给小欣买套一百平的，将来结婚用。”红姐一脸堆笑。 耿直笑了笑，“红姐，那块地不错，将来是一中学区，比我家强。” “是啊。三年后，小娟岁数到了，就把两个人的事办了，等他们有孩子，我就给他们看孩子。”红姐憧憬起未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 营川，财校。 四月的营川，春意盎然。 小树林中的桃花绽放，美不胜收。 吃过午饭，陈玥和耿娟手牵着手，并行在树林林荫路上。 与其他学生相比，陈玥和耿娟打扮的时髦很多。 尖头皮鞋、牛仔裤、大领衬衫、长身风衣……几十年后没什么，在这个年代就是时尚的标配。 作为学生，也不会太格格不入。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两人在路旁一个长椅坐下。 耿娟挽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现在可是实实在在公司大老板了，我怎么觉得你上学上得越有劲了？” 陈玥指尖撩了撩刘海，往耿娟身上靠靠，“我一天在公司也是那么多事，我一小时在公司也是那么多活，还不如在学校了。小娟，我有个想法，你看怎么样？” “什么想法？”耿娟揉了揉陈玥的发丝问。 “我想把‘耿家卖鱼档’并到兴茂福码头，作为码头三产公司，独立经营。这样的话，你哥参与码头管理，就是理所应当的，省的别人总说三道四的。”陈玥说出了她的想法。 “玥玥，你怎么有这个想法的？”耿娟好奇问。 “你哥建议我把我表哥李亮带到码头给小吴打下手，用好了就留着，用不好就接着跟他卖鱼。可我觉得，让我表哥空降给小吴打下手，小吴一定会有想法。如果卖鱼档也是码头一部分，人员正常调动，就不会想太多了。 最重要的事，我可以让你哥做副总，我不在的时候，行使总经理职责，没有比你哥更让我放心的了。”陈玥把她的想法，原原本本说给耿娟。 “你跟我哥都好成了一个人，跟他们说就好，还问我干嘛？”耿娟笑了笑。 陈玥握了握陈玥的手，“我是刚想到的，所以跟你说说。耿家卖鱼档是你跟你哥两个人的生意，就算他同意，也要征得你的同意才行。” “我哥要是同意，我有什么不同意的……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哥在码头无职无权，总参与码头决策确实不好。就是不知道，我哥愿不愿意给你打工了……”耿娟咯咯笑道。 “你要是没意见，他就不会有意见。你哥恨不得多参与冷库建设呢。晚上，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哥跟我说，要做中国的冷链之王。以前我觉得他就吹吹牛，现在看，还是挺靠谱的。”陈玥双手插在胸前。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说正经事啊，我还以为……”说到这里，耿娟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不能乱说，欲言又止。 “还以为什么？是不是以为我们一直在作爱？”陈玥手指划着耿娟的脸。 “我……我可没说……”耿娟被陈玥说的脸通红。 撤陈玥抿嘴一笑，“我都没脸红，你怎么脸红了？” “谁说我脸红了？你们动静那么大，生怕整栋楼听不见，我是为你们害臊……”耿娟缓过神来，反驳道。 “我跟你哥都够克制了。将来，你跟小欣警官动静不会比我们小。”陈玥在耿娟耳边耳语。 “去你的，不跟你说了。”说完，耿娟站了起来。 …… 机床厂家属楼，耿家。 吃过晚饭，陈玥郑重其事地把她的想法说给耿直。 听到陈玥想把耿家卖鱼档并到兴茂福码头，耿直笑了笑，“玥玥，并进来倒没问题，可员工工资，是你发呀还是我发？” “耿家卖鱼档现在的经营模式不变，财务也独立核算。唯一改变的是经营主体由你个人，变成兴茂福码头，你的除了是耿家卖鱼档老板，还是兴茂福码头的副总经理。 兴茂福码头职工与耿家卖鱼档职工可以自由流动，工资在那边，按哪边开？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下午，陈玥已经把细节想的差不多了，说给耿直。 “小娟，你的意思呢？”耿直向对面坐着的耿娟问道。 耿娟双手搭在椅子扶手，支了支身子，“哥，卖鱼档说是我们两个人的，实际上始终是你一个人经营。 你怎么定我都没意见。” 耿娟表明了态度。 耿直点点头，拉起陈玥的手，“玥玥，我去做副总，开多钱工资？” “都是一家人，谈钱做什么？反正你的都是我的……”陈玥娇笑着。 第130章 针锋相对 第131章 针锋相对 “玥玥，我给你打工，会不会让人笑话，说成吃软饭的了？”耿直裹了裹嘴唇。 陈玥晃了晃脑袋，“那是他们吃不着，嫉妒的。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定了。” 耿直真的爽快答应，除了和陈玥相爱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想更多参与冷库建设。 之前知道的仅仅是皮毛，只有参与进去了，才能有更深的理解。 耿直的爽快答应，陈玥很高兴。 这样高兴的日子，当然要庆贺了。又在客厅攀谈几句，陈玥挽着耿直回到了房间。 之前，陈玥来了例假，两个人忍了一个星期。 现在，又能了，还是在安全期，没有什么能挡住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不大的小屋，很快被爱的海洋所淹没。 …… 与此同时，在世纪花园客房的大床上，孙大勇和陈婷也在床上翻滚着。 自从孙大勇在源兴成码头做起了收鱼佬，老莫派的人就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他了。 警方的人因为没有查出什么线索，也不在盯他。 这样，孙大勇有了很大的自由空间。 晚上没事，就偷偷爬到世纪花园陈太房间的二楼，和陈婷幽会。 两人一见面，先要做的就是放纵一下身体。身体彻底满足了，再说正事。 今天也是这样。 一番折腾后，孙大勇和陈婷并靠在床头。 大灯没开，只开了床头壁灯，房间一片昏暗。 孙大勇把陈婷抱在怀里，“小婷，江波找我说话了。” “江波……他找你，不是你期待的么？”陈婷一脸兴奋。 “我当时去源兴成做卖鱼佬，就想到江波早晚会找到了我。 营川四个鱼码头， 永惠兴已经入不敷出，小四川四处找人接手； 对岸义顺长说是鱼码头，实际上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康小龙、康小虎就是摆设，金老大才是真正老板； 剩下的，只有兴茂福和源兴成了。 以前，陈太把重心放在了九州大酒店，现在重新把重心放回码头，江波也感受到了威胁。等冷库落成，小渔船都优先在兴茂福靠了，源兴成码头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红火了。” 孙大勇把江波找他深层次原因，讲给了陈婷。 陈婷抿了抿殷红的嘴唇，往孙大勇身上靠靠，“我倒觉得，源兴成码头紧靠市区，位置太优越，就算兴茂福冷库建起来，一样有生存空间，江波多虑了。” 孙大勇摇摇头，“我觉得江波的野心不仅仅是生存，取代陈太，成为营川码头绝对老大，是他想要的。现在陈太进去了，正是他取而代之的机会。 没想到，陈太进去，陈玥一个小丫头竟然支棱起来。靠泊的渔船比去年提了一大截，冷库已经报审，将来靠泊兴茂福的渔船会越来越多。 这些多出来的渔船，除了抢永惠兴的，也抢了一部分源兴成的。江波，能不急么……” “他找你，你帮他出了什么主意？”陈婷抬起头，看着孙大勇。 “我建议江波收购永惠兴码头。从规模上将，兴茂福码头最大不假，不过，收购永惠兴之后，加上源兴成，规模就超过了兴茂福。” 孙大勇把他跟江波说的，说给了陈婷。 “江波什么反应？”陈婷问。 “江波的意思，小四川要加太高，有些犹豫。”孙大勇叹了口气。 “永惠兴码头夹在兴茂福和源兴成中间，建的也不太上心，就算收购了，也要重建，投资太大，江波犹豫也正常。”陈婷说出了她的想法。 “也是，永惠兴码头问题确实很大。换成谁，都得思量思量。不过，源兴成左右已经没有扩展空间，不收购永惠兴，江波想取代陈太，根本没有可能。”孙大勇紧了紧抱着陈婷手臂。 陈婷点点头，“也是，江波被陈太压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最好的翻身机会，怎么看都想搏一搏。勇哥，你要是投靠了江波，他有没有什么承诺给你的？” 这个问题，是陈婷更想知道的。 “江波说，我背叛了陈太，要是进到源兴成公司，会被社会人嘲讽。他的意思是给我干股，做他的智囊。并且在他能力范畴内，保护我的安全。” “你同意了么？”陈婷忽闪着长睫毛，问。 “我同意了。我们的目的是拿走陈太的所有，江波只不过是我们一个倚仗，就算一分钱不给，也不在乎。”孙大勇冷冷说。 陈婷舌尖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可我觉得陈玥现在越来越稳了，江波都搞不倒的感觉。” “那是因为有许久、老莫和李会计维护她，离开这几个老家伙保护，三天两头弄一群地痞捣乱，她一个小丫头早就懵了。现在搞定了许久，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搞定李会计和老莫。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孙大勇一脸不屑，冷冷说道。 …… 兴茂福总部，会议室。 陈玥开学之后，每周的例会又固定在每周六的下午。 九叔被带走后，老莫接替了他的位置。 主会议桌依旧四人， 陈婷坐在正中，陈玥坐在一边，老莫和李会计坐在一边。 助理席四个人，陈婷的助理李俊、陈玥的助理耿娟、李会计的助理现金主管肖艳丽、老莫助理依旧用九叔的助理小吴。 小吴现在已经调到了码头那边，做码头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会议依旧由陈婷主持。 陈婷撩了撩大波浪，干咳一声，开口道： “今天的议题一共五项， 第一项由李会计公布第一季度收支状况； 第二项由我提议九州饭店二部装修预算； 第三项由陈玥提议兼并耿家卖鱼档事宜； 第四项由莫叔提议在码头设立警民合作点。 李会计，你先说吧。” 听到陈婷喊到自己，李会计直了直身，拿出财务报告，“陈总、陈副总。现在是四月底，按照惯例，要把前三个月公司经营情况，做一下汇报。 第一季度，公司总收入八百九十万，总支出七百六十二万，利润一百二十八万。利润同比增长5%。 需要重点指出的是，因为兴建码头的需要，第一季度购置冷库用地，增加一百多万支出，不算土地采购成本，利润比去年有大幅度增加。 在有五百万的贷款，资产负债率依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以说，一季度公司经营状况十分理想。” 第131章 我不同意 第132章 我不同意 “一季度交付了冷库的土地款，还能盈利，的确可喜可贺。”有财务报表跟着，陈婷不好说什么了。 “第二个季度，因为贷款，财务成本将会大幅度增加。同时，冷库项目启动，建安费也会大幅度增加，能否继续保持增长势头，要看增加业务，能否保持盈利。”李会计接着说。 陈婷接过话，“我觉得没问题。少年宫已经租下，九州大酒店二部即将启动，有了新的利润增长点，保持盈利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会计汇报完财务状况，我把九州大酒店二部装修预算汇报一下。 九州大酒店二部选择营川老少年宫，总面积三千六百平，未来将成为营川乃至全江辽最顶级的海鲜酒楼。 我们的食材是最顶级的，我们的装饰装潢也不能差。 初步预算三百元一平，总共预算一百万。” 说完，陈婷把预算报告递给了陈玥。 陈玥仔细看过一遍之后，传给了对面的李会计，李会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看过之后，又递给身边的老莫。 老莫没太细看，简单翻了一遍后，递给了身边的陈婷。 “玥玥，你怎么看？”陈婷向陈玥问道。 陈玥把转在手心的笔停了下来，握在手中，“陈总，我觉得这么大金额应该走招标程序，这样，既符合财务制度，也能优中选优。” “招标，周期太长，会影响开业进度的。”陈婷摆了摆手。 “我觉得不会耽误什么。酒店开业，培训员工一样需要时间，招标最多半个月，没什么影响的。”陈玥坚持着。 “我赞同陈副总的意见。现在有明文规定，大型采购都要走招标，按程序走更好。”李会计接过话。 “装修我不懂，不过，一百万装修实在太贵。”老莫的话，简单粗暴。 三个人反对，陈婷心里很恼火。 可她清楚，虽然九州饭店是她直管，财务有自主权。 饭店每天流水大，支出也大，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陈太有了指示，酒店扩张要走轻资产，这就意味着不能通过融资，这么大一笔钱，不通过总部拨款，是很难筹集到的。 就算有怒火，也得先压着。 平了平气，“那好，那就公开竞标，同样质量，价低者中标。” “我觉得应该设一个最高标的，一平三百的标准太高。少年宫以前装修就很好，充分利用以前的装修，能省不少钱。二百一平就能达到高标准了。”陈玥没有客气，把她想说的说了出来。 “陈副总，我们要的是高标准海鲜酒楼，少年宫装修已经过时了，还不适合酒店风格，保留只能砸了我们的牌子！”这一次陈婷没有退让。 陈玥手中的笔又转了起来。 “陈总，我记得要租赁少年宫的时候，少年宫现在的装修可是一个卖点的。少年宫的一楼装修还是很有营川特色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大兴土木。装修的重点，放在包间就好。” 随着对公司业务的熟悉，陈玥也开始据理力争了。 她就想跟陈婷掰一掰，不让陈婷为所欲为。 陈玥的话，击中陈婷的软肋。 当初要购买少年宫的时候，除了地段外，最大的优势就是少年宫的装修。 现在，要拆掉装修，重新弄，确实打了自己的脸。 无奈道：“那就先招标，看看报价情况再定。 陈副总，说你的提案吧。” 陈玥握住手中的笔，指尖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我的提案，把耿家卖鱼档作为码头的三产公司并入码头公司，聘用耿家卖鱼档老板耿直做公司副总。” “我赞成……”陈玥话音一落，老莫就开了口。 “我，我想细听听。”李会计没有立刻表态。 “我也想细听听。”陈婷开了口。 陈玥抿了抿嘴唇，与陈婷烈焰红唇不同，陈玥年龄小的缘故，远没有陈婷看起来那么性感。 不过，陈玥的五官更精致，小巧且丰满的嘴唇与她五官更搭配，轻轻一抿，别具风情。 陈婷看着身边陈玥，突然感觉她不再是刁蛮任性的小丫头，而是和自己一样，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可她才十八岁，比自己整整小了十岁。这样的年龄差，令陈婷感到，自己开始变老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玥开口了，“为什么要兼并耿家卖鱼档，就是要从产品源头树立品牌形象。在营川码头，耿家卖鱼档的产品质量，产品的丰富程度都是首屈一指。 有了耿家卖鱼档的品牌效应，兴茂福码头才能实现与其他码头差别化经营策略，从单纯的物业管理向更高层次的产品管理迈进。这样能够极大推动码头包括冷库营收。” 陈玥把从耿直推荐给他的经济学书里理论，半生不熟地讲了出来。 说实在话，书里的理论她也是没弄得太清楚。 不过，结合这半年的管理经验，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果然，在场人被她高深莫测的理论唬住了，不再质疑并入耿家卖鱼档的目的。 沉默片刻，李会计道：“陈副总，你这个想法很好。具体兼并耿家卖鱼档的方式方法，可以说一下么？” 陈玥见没人质疑，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已经跟耿直谈好了，耿家卖鱼档全部资产，无偿并入兴茂福码头。并入之后，耿家卖鱼档财务监督下独立核算，每年上缴码头20%纯利润。 作为回报，耿直将被聘为兴茂福码头副总经理。我不在的时候，全权负责那头业务。工资按分公司副总级别，每月五百元。” “耿家卖鱼档一年纯利润有多少？”陈婷问。 “三十万不成问题。”陈玥道。 “要是三十万，20%一年也有六万，他一个月拿五百块工资，为的是什么？”陈婷质疑道。 “为什么……为我呗。”陈玥直言不讳。 “要是，这样，我也没意见。”李会计听明白了缘由，点头同意。 “我不同意！我是公司总经理，公司高层聘任，我有一票否决权力。除非太哥同意。”陈婷觉得，让耿直进到公司，并且担任公司高层，陈玥定是如虎添翼，绝对不能同意。 第132章 好心情 第133章 好心情 陈婷的态度，在陈玥意料之中。 手里的笔又转了起来，“陈总，多数同意，说明管理小组例会已经通过。当然了，高级经理任命，你有一票否决权，既然陈总否决了，明天正好是探视的日子，我去问问我爸。” 听完陈玥的话，陈婷思量起来。 陈玥找到陈太说这件事，陈太十有八九会答应，到那时候，自己就是恶人了。陈太一定会质疑自己为什么反对这件事。 这样，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陈婷干咳一声，“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也没必要坚持自己看法，我也同意兼并耿家卖鱼档，同时任命耿直为码头公司常务副总。” 听陈婷回心转意，陈玥不再转笔了，“陈总，那我就按相关制度，开始执行了。” 陈婷点点头，没再继续纠缠这件事，“那就按你的想法做吧。最后一个议题，在兴茂福码头设立保安办公室办公室，莫叔你来说一下吧。” 听陈婷问到自己，老莫微微直起腰，“随着兴茂福码头越来越兴旺，在码头加上保卫力量很有必要，保安办公室办公室成立后，全部保安24小时值班。投入办公室装修、相关设施布置，以及相关人员食宿。 我初步算了一下，按照保安公司要求，最多两万块就能搞定，每个月支出也不大。有了这个办公室，对于码头安全，意义重大。” “我同意……”陈玥先开了口。 “我也同意！”李会计说。 陈婷本想说几句，见其他人答应的那么痛快，只好说： “我……我也同意。没有别的事，散会。” …… 兴茂福公司，陈婷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陈婷的烟又是一根接着一根。整个屋子很快烟雾缭绕，充斥着烟草的味道。 李俊从外面进来，站到陈婷身旁，“姐，你为什么不阻止耿直进到兴茂福？” 陈婷把手里的香烟掐断，“刚才会上的情形你还看不懂么。李会计和老莫都同意了，就算一票否决，明天陈玥去找陈太，陈太十有八九也能同意。我真低估陈玥了，本以为她就是个小丫头，成不了什么气候……龙生龙凤生凤，陈太的女儿真的不一般。” “那么牛，还不是让卖鱼佬上了，我看她想的，就是卖鱼佬教给她的。再过几年，兴茂福不再姓陈，改为姓耿，后悔都来不及。”李俊一脸不屑。 陈婷身子向椅背靠靠，“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陈玥就是个恋爱脑，一定是被耿直洗脑了。现在看，他们是双向奔赴，相互成全，就像我和你勇哥一样。 我现在在明，不好跟陈玥发生正面冲突。现在只看能你勇哥，什么时候能把李会计和老莫扒拉下去，那个时候，我才好跟陈玥掰一掰手腕。” 李俊点了点头，“许久进去一个多月了，勇哥怎么还没有新的动作啊？” “你勇哥说，要等机会，反正陈太那个老东西三年之内也出不来，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陈婷又点上一根香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今天提议顺利通过，陈玥心情很好。 想到明天能去新生农场看父亲，陈玥同样高兴。 双喜临门，陈玥格外开心。 耿直也被陈玥开心的情绪所感染，跟着她一起高兴。 洗漱之后，不到九点，就进到房间，开始了二人世界。 给陈玥捂脚、按摩，接着是亲亲、爱抚，最后是拥抱在一起。 从春节两个人第一次，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两个人除了心心相印外，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好。 周玥是那种耿直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漂亮姑娘。 漂亮，有脑子，家里有钱，对自己好…… 每一次和陈玥在一起，耿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 他觉得，能和陈玥在一起，这次重生值了。 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窝在耿直怀里的陈玥手滑到耿直的肋部，狠狠掐了一把。 板着脸说：“你这个臭卖鱼的，明天一早还要去见我爸，你怎么这么晚！” 耿直双臂紧了紧陈玥的娇躯，“玥玥，平时上学不也是这么晚么……” “上学是上学，看我爸是看我爸。我爸不让你碰我，你要注意些……”陈玥一板一眼说着。 “玥玥，今天晚上我看你也挺想的，怎么说起我来了……” “我想，你就能胡作非为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要听我的，我说怎样就怎样……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 陈玥不本来想说，“我就不让你碰了”，可话到嘴边，还是收回去。 耿直真要是傻乎乎答应，她会想的。 耿直见状，知道要给陈玥圆话了，“玥玥，我要是再不听话，你就罚我，你怎么罚，我都认。就是不用让我不抱你，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气彻底顺了。 本来，她就没生气。 只不过每次后，总想着挤对耿直几句，目的达到了，自然开心了。 陈玥是小姑娘，好的不能再好的小姑娘，让她开心，耿直觉得，是自己该做的。 什么叫琴瑟和鸣，耿直和陈玥这样就是。 …… 新生农场，家属见面室。 来了几回之后，耿直和陈玥轻车熟路了。 依旧是九点钟，依旧是铁栏杆一边。两个人不再刻意保持着距离，并坐在一起，就像情侣一般。 没等多久，对面门打开，在管教押送下，陈太桌子前。 与一个月前见陈太的样子，陈玥觉得父亲瘦了，忙开口，“爸，你怎么瘦了？” 陈太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么？我怎么没感觉到？” “爸，你脸色都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明天我让郭律师向农场请示一下，给你做个全身检查。”陈玥关心道。 陈太淡淡一笑，“你爸这辈子，身体就像铁打的，从没生过病。可能是这几天睡得不好，调整两天就好了。” “爸……”陈玥翘起了嘴角。 “好了，别磨蹭了，有事说正事，没事就回去。你现在是码头老总，码头那么多事，你要多盯着。”陈太脸上浮起怒容。 第133章 见面 第134章 见面 见父亲生气了，陈玥知道不能再说父亲不爱听的了。 裹了裹嘴唇，“爸，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耿直的耿家卖鱼档已经被我收购，以后，耿直就是我的副经理了。” “那他，不就彻底吃你的软饭了？”陈太睨了耿直一眼。 “我的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上的。再说，耿直也是有本事的人，一般人的软饭，他还看不上呢……”陈玥眨了眨眼睛。 见女儿洋洋自得的样子，陈太心知，这件事一定是女儿的主意，不然，不会从里到外的高兴。 于是望向耿直，“卖鱼的，说说看，干的好好的卖鱼档，干嘛并到兴茂福码头？” 听到陈太问到自己，耿直直了直上身，“太叔，玥玥很有能力，可她毕竟是小姑娘，还是学生，很多人不适合见，很多事也不方便参与。 我在兴茂福码头，无职无权，想帮玥玥名不正言不顺。玥玥跟我说，要是我来码头帮她就好了，可我的卖鱼档一年也有不少收入，舍不得。 就想到这个办法。 我能继续经营卖鱼档，又能在码头帮玥玥，一举两得。” 耿直没有在陈太面前唱高调，他觉得，既然爱上陈玥，跟他父亲也要真诚相待，没必要说些虚头巴脑的。 听完耿直一番话，陈太问，“你的卖鱼档，一年能挣多少钱？” “保守估计，一年三十万吧。”耿直淡淡道。 “胡扯，我在码头这么久还不知道，卖鱼佬一年挣上三五万就很不错了，养船的一年都挣不到那么多。”陈太没有信耿直的话，连连摇头。 未等耿直开口，陈玥接过话，“爸，耿娟卖鱼档一天营业额超过两万块，你想想他能挣多少？” “卖鱼能卖两万块？”陈太一脸不信。 “太叔，我现在不仅卖本海海鲜，还卖旅大那边的进口海鲜，除了这些外，还做海参、鲍鱼高档海鲜。总之，这么说吧，营川城的高档海鲜已经被我垄断了。另外，省城方向以前从旅大进货的客商，很多已经从我这进货，虽然利润低一些，不过量已经很大了。” 耿直把耿家卖鱼档经营情况，原原本本说给了陈太。 陈太向陈玥望去，陈玥翘着小嘴，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对于自己的女儿太熟悉了，看来，耿直没有说谎。他把这个挣钱的生意并入码头，真的是为了帮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陈太点了点头，“卖鱼的，不错，有点本事。进到码头，好好帮玥玥，听到没有！” 陈太的话已经表明，他对这件事没有异议了，耿直忙说：“太叔，我会的。” “会，就好……卖鱼的，三个月前，我让你找空智师傅，现在找得怎么样了？”陈太又问起了空智。 耿直摇摇头，“上一次查到他去龙江广元寺之后，再没有空智消息了。” “空智，我一定要见到，你要想办法。别以为跟玥玥好了，就万事大吉，你要不完成我交代你的事，你和玥玥就不能在一起！”陈太板起了脸。 “爸……你怎么又说这个了。我都跟他住一起了，以后不可能跟别人了。”陈玥皱起眉毛。 “就算你生了他的孩子，我说不行，也不行！”陈太又固执起来。 见陈太动怒了，耿直忙说：“太叔，再给几个月时间，我一定找到空智。” “好，马上五一了，我再给你半年时间，不仅要查到空智下落，还有带他来见我，知道么？” “我……知道了。”耿直用力点了点头。 …… 出了见面室的门，陈玥照着耿直后腿踢了他一脚，“谁让你逞能的？半年之内，你要是找不到空智怎么办？” 耿直抓了抓头发，“你爸那态度，我要是一点表示没有，也不行啊。” 陈玥瞪了耿直一眼，“你没听我爸说么，不仅要找到空智，还要带空智见他，就算你找到了，你有办法让他跟你一起来新生农场么？” 陈玥的话令耿直有些后悔，“是啊，就算能找到空智，也不敢保证他来见陈太……” 想到这里，耿直一脸悔意，“玥玥，都怪我欠考虑了。” “你这个人，让我怎么说你。就算你对我好，也要多用用脑子。我爸真的急着想见空智，一定是陈婷又跟他要求什么了。他要确定陈婷是否跟孙大勇有关系，才能决定。 看来，空智真得找到才行。”陈玥叹了口气。 …… 兴茂福码头，总经理办公室。 陈玥到了办公室，耿娟已经在里面帮她处理文件了。 见陈玥进屋，没看到耿直，耿娟问：“玥玥，我哥呢？” “你哥？你哥不敢和我一起进码头……”陈玥一脸坏笑。 “为啥？”耿娟不解。 “你哥怕我放狗咬他。”陈玥大笑起来。 耿娟睨了陈玥一眼，“你才不舍得呢，我哥有事去鱼市口了？” 陈玥点点头，“你哥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就回来。码头这边账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漏洞？” 耿娟合上账本，“玥玥，你这是为难我了，咱们刚学基础会计，你就让我来翻账本，我可没这本事，这么两天就看出什么……” 陈玥坐在耿娟身旁，“码头的张雨竹会计，是李会计带出来的，不会有太大问题。我是想让你尽快熟悉公司业务，做我的左膀右臂。” “你也太贪心了吧，一个月二百块钱，让我干那么多活。”耿娟白了陈玥一眼。 “咱们不是一家人么，谈钱不是远了……你哥说，他答应过你，你结婚时候要送你个鱼码头做嫁妆。我郑重承诺，他送不了你，我送你！”陈玥一本正经说。 “算了吧，你的全部身家就是兴茂福码头，能给我？ 我还是不做梦了。 为了你，也为了我哥，我多研究一下码头业务。记着，年底给我涨工资。” 陈玥挽着耿娟的手臂，“好，你说涨多少，就涨多少。” “行了，你都说是一家人了，提钱不是伤感情么……”耿娟轻笑道。 “小娟，现在耿家卖鱼档并到兴茂福码头了，我们彻底是一家人了。对了，小欣警官有段时间不来咱家了，又出门执行任务了？”陈玥问。 第134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3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听到陈玥提起张欣，耿娟嘟了嘟嘴，“是啊……” “怎么……想了？”陈玥指尖划着耿娟的脸，笑问。 耿娟摇摇头，“我是怕他有危险。” “他是警员，身上有枪，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放心吧……” 陈玥话音刚落，耿直从外面走了进来。 耿娟道：“哥，你过来了……” 耿直走到耿娟和陈玥跟前，“鱼市口那边没什么特别事，我就回过来。” 陈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回来正好，你准备在哪个办公室办公？我好给你安排一下。” “你门口那个小屋就行。”耿直指了指门口。 “那个屋才有十平，你是常务副总，办公室太小了吧。”陈玥裹了裹嘴唇。 “你在时候，我在你门口，帮你挡事。你不在，我要么在你办公室会客，要么在海参专卖店卖海参，要么去码头上鱼，要那么大办公室做什么。”耿直笑了笑。 陈玥觉得耿直说的有道理，“你要是不在意，就这么定了，下午就让大斌子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玥玥，码头公司下一步怎么运营，你有没有想法呢？”耿直问。 “你这么说，一定是有你的想法了，你说，我听。”陈玥翘起嘴角。 “码头公司现在层级有些混乱，需要打乱调整。”耿直说出了他的想法。 “怎么调整？”陈玥有了兴趣，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耿直。 “以前码头公司由总公司直管，码头、修船厂、给养公司都是不同部门管，很乱。趁着码头公司独立核算，把各部门统一一起很有必要。 我的想法是成立码头集团公司，把码头堆场、码头给养、修船厂、耿家卖鱼档以及以后的冷库成立分公司。 总公司成立财务中心，分公司采用代账式，统筹整个公司账目。 总公司除了财务部，还要成立办公室和安保部，为整个码头服务。” 耿直一口气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玥裹了裹嘴唇，微微一笑，“你说和我想的差不多。唯一区别是，耿家卖鱼档现在是对外称呼，对内叫做三产经营公司。还有，冷库暂时归码头公司管理，建到一定规模，就独立出去，与码头公司并行。 这样，利于管理。” “玥玥，还是你想的长远。你这些管理知识，都是上学学的？”耿直笑问。 陈玥摇摇头，“财校教的都是理论知识，不实用。我在新华书店买了些管理类的书，上课时候看，现学现用了。我跟李会计交流过，他说没问题。” “那就趁着耿家卖鱼档并入码头，开始实施吧……” “我只是有这个想法，细则还得你来列，一个星期，能完成吧？”陈玥问。 耿直摇摇头，“玥玥，要是一个星期，我就得一宿一宿熬夜了。” “那就熬夜吧，反正，下周日我要见成稿。五月份开始试行，一个月磨合，六月份正式实施。”陈玥一本正经的说。 见陈玥信心满满，耿直也雄心万丈，“那行，一个星期给你搞定！” …… 五月的营川，桃花盛开，杨柳依依。 穿了一年的棉衣终于可以全部褪下，穿上干爽的衣裳。 今天是周末，一个星期的努力，就在昨天，耿直终于把兴茂福码头公司组织架构细则做好，交给了陈玥。 陈玥看后，十分满意。 在她的小屋里，好好犒劳了一下耿直。一个星期没尝肉味了，耿直格外生猛。陈玥也不再像以前，有那么多规矩，任由耿直随心所欲。 一夜下来，陈玥有种被耿直拆解了的感觉，痛并快乐着。 早上，耿直去码头为卖鱼档上货。 陈玥和耿娟一起来到码头，处理一下日常事务。 快中午了，陈玥和耿娟来到码头，一人牵着一条大狼狗，在码头上走来走去。 说了也奇怪，这两条大狼狗从小养大，只听陈玥的。 耿娟跟它们见了两回，两条狗就把耿娟当成了主人。一见耿娟，就揺起尾巴。可对耿直却两个面孔，见到耿直就叫个不停。 特别是看见耿直挽着陈玥的手臂，就像疯了一般，往耿直身上直扑。 没办法，遛狗的时候只能跟耿娟遛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微风徐徐，格外清爽。 “玥玥，你哥怎么没过来？”一身牛仔装的陈玥停下脚步，向码头正门处望去。 “就算我哥来了，看你牵着狗也吓跑了。”耿娟抿嘴笑道。 “也奇怪，大黄二黄一看到你哥就叫个不停，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陈玥叹了口气。 耿娟指尖捋了捋被风吹起的发丝，“大黄二黄是担心它们主人被人抢跑了，看到我哥，就有敌意。生怕我哥把你抢走。” 陈玥“嗤”了一声，“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哥不能躲着它们，要积极接触它们才行。” 正说着，正门处开进来一辆车——凯迪拉克。 一看车，就知道是江波到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江波来，一定有事。想到昨天大斌子跟她说，江波的建筑公司看上了冷库总包的活，陈玥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陈玥让码头人把两条狗牵走，和耿娟一起迎了过去。 此时，办公室主任小吴正与江波攀谈着。江波似乎心情很好，与小吴谈笑风生。 走到江波跟前，陈玥翘着嘴角笑道：“江叔，您来了……” 江波回过身，望向陈玥。 此时的陈玥，与去年见到时，大不同。 虽然还是小女生的模样，却有了不怒而威的气场。 这样的气场，是经过一段时间沉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看到陈玥，江波才知晓，陈太为什么放心把码头交给她的，别看是姑娘，却有有大家之风。 江波握着手串，慢声慢语道：“陈总，我昨天托人找到大斌子，说是要来拜访。今天无事就过来了。” 陈玥伸出手臂，“江叔，那屋里请，慢慢说。” 陈玥话音一落，一辆老福特从码头外开了进来，停在江波的凯迪拉克后面，耿直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江波在，耿直快走几步，来到江波身前，“江爷，您来了……” 第135章 长情 第136章 长情 “耿直，江爷来了，你怎么才到？”陈玥埋怨道。 “刚到些海参，在店里呆久了……”解释过后，耿直回身望向江波，“江爷，里面请。” “好……”江波淡淡道。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红木家具，中间茶几，两边座椅。 耿直和陈玥坐在一边，江波坐在一边。 耿直端起茶壶，为江波倒上，“江爷，我这只有茉莉花茶，不过是上好的大白毫，您尝尝。” 江波端起茶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能让江爷喝进口的茶，应该还好。”说完，耿直拿起茶壶给陈玥倒上。 倒完之后，又给自己倒满。 “江爷，今天来兴茂福，何事？”跟江波接触多了，耿直跟他说话也慢吞吞起来。 江波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听说兴茂福冷库的总平和一期建筑已经审核通过。审核一过，就要进入施工阶段。我的工程队也想傍上大树，看看有没有什么工程能做做。” 江波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 “江爷，冷库项目来找的人太多，我跟耿直商量好了，开十八个标段，江爷看好哪个就投哪个，只要差不多，我们会让你中标的。”陈玥淡淡道。 “十八个标段……”江波愕然。 “是啊，从开始土石方，到管桩挖槽，再到主体工程、门窗、配套设施……到最后的园区绿化和道路平整，我跟集团工程部沟通过了，十八个标段，分标段招标。”陈玥缓声慢语道。 “这么看，我只能争取一段了？”江波有些失望。 “江爷，我们项目一个也不是一期就开发完的。一期磨合之后，就不会再开这么多标段。”陈玥依旧慢条斯理。 江波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么看，我还是要争取啊。陈总，我想问问，你们一楼的冷库档口准备什么价位销售？” 陈玥没有开口，而是望向耿直，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江爷，一楼档口不算冷藏设备初步定价五百元一平，一百平起。制冷设备分为冷鲜级别和冷冻基本，价格有所区别。” “五百一平，价格到不算贵。我倒是觉得你们兴茂福可以把更多工程交给我们来做，结算可以用冷库顶账。这样，你们卖出去了冷库，我包到了工程，一举两得。”江波说了他的想法。 “江爷，果然是好主意。只是招标计划已经公布，改是来不及了。江爷多中几个标段，一样可以这样操作的。”耿直帮江波出着主意。 江波一摆手，“营川的事我还不知道么，只要一招标，就会有人说话，小地方，不好直接抢人饭碗，十八个标段，我能做到三四个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要说的时说完了。大直子，即食海参给我包一千块的，要最好的，我要去省城送人。” “好，我这就给店里去电话。”耿直正要起身。 “哥，你陪江爷聊，我帮你通知。”坐在陈玥一旁的耿娟说。 耿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大直子，你妹妹男友做刑警了？”江波望着耿娟背影问。 耿直点点头，“一月份去的，快半年了。” “派出所小警员，半年就能进警队，你帮着使劲了？”江波问。 耿直摇摇头，“张欣有真本事，不用找人。” “是么……有时间带到我那，喝茶。”江波直了直身子。 “好啊。”耿直没有拒绝。 …… 兴茂福，陈玥办公室。 送走江波，陈玥、耿直和耿娟一起回到办公室。 “耿直，你说江波说的用工程款抵冷库，可行么？”陈玥坐在转椅，转过来，转过去。 耿直想想说，“我觉得不妥。” “为什么？”陈玥不再转了，双手搭在办公桌上问。 “如果第一期把冷库门市顶给了江波，相当于我们给源兴成码头做了配套，江波用最少的资本，启动了冷库项目。”耿直解释说。 “我觉得没什么。咱们做冷库，更多靠的是物业管理和物业升值挣钱，只有能把愿意做冷藏的资源集中到一起，就可以了。何况，面积最大的冷库，还是在我们手里的。这样的话，能够快速回笼资金，用于下一期项目建设。”陈玥说出了她的想法。 耿直裹了裹嘴唇，“可是这样的话，容易形成无序竞争，不利于品牌树立。不过你说的对这样做，资金就能快速回笼。就算一层档口全都顶账出去，楼上也是我们自持的。” “所以说，我们签订工程协议，优先可接受冷库门市顶账的。让他们帮我们找承租商，我们会轻松许多。”陈玥摇了摇头发，睨了耿直一眼。 耿直站起身，走到陈玥身后，双手按着陈玥的肩膀，“玥玥，和你，我真比不了。” 当着耿娟面，耿直就做有亲密举动。陈玥多少有些不习惯。不过，她很享受耿直的按摩，也就没让他停下来。 “我这些想法，都是基于你的思想之上做的修正，靠的还不是你。再说，我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比不上你想的周全。”陈玥觉得，有必要夸一夸耿直了。 这时，坐在办公桌前的耿娟笑了笑，“我就不打扰你们在这秀恩爱了，我去看看中午食堂吃什么。” 说完，耿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耿娟一出门，陈玥用力打了耿直一下手，“臭卖鱼的，在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你的。在外面怎么要动手动脚了。我好赖是码头公司老总，让外人看了多不好。” “当着小娟面，也不是别人。再说，我就为你松松肩膀，也没做别的。”耿直手臂搭在陈玥的肩上，又接着为她按摩起来。 耿直捏的很舒服，陈玥不想再打断了，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挺没用的，每一次说你什么，总会成为你得寸进尺的借口。现在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 耿直笑了笑，“我的得寸进尺，是在你允许前提下的得寸进尺。你说是不是？” 陈玥闭上眼睛，细想着从两人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到第一次发生关系，确实像耿直说的，都是自己允许的。 自己不允许的事，耿直还真没有。 心中涌起了甜蜜。 第137章 海参基地 第137章 海参基地 “小婷，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弄死陈玥，陈太那个老东西一定会以为是你我做的。真要是丧女心切，财产不给你了，那我们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现在看，江波就是我们最好的替罪羊！”孙大勇冷笑道。 陈婷紧靠在孙大勇身上，“勇哥，还是你想的长远。” 说完，殷红的嘴唇贴到孙大勇嘴边。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陈玥房间里，耿直和陈玥拥吻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与孙大勇和陈婷偷偷摸摸不同，耿直和陈玥同居在一起，已经正大光明，不怕人说了。 耿直刚刚二十出头，正是身体最好的年龄。只要陈玥身体允许，耿直不想浪费一个晚上。 今天晚上，也是这样。 午夜时分，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耿直紧紧抱着陈玥，不愿意分开半份。 而陈玥也享受着这份拥抱，窝在耿直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半晌，陈玥微微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向耿直，“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早点睡吧？” 耿直低下头，吻了吻陈玥的额头，“玥玥……你能睡着？” 陈玥裹了裹嘴唇，“让你折腾半宿，哪有那么容易睡着的。都跟你说了，点到为止，你没有一回听我的。” 陈玥的脸靠在耿直的胸口，喃喃道。 “下一次，你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耿直保证道。 “去你的，到时候，就不听我的了。”陈玥翘了翘嘴角。 “我要是不听你的话，以后生的孩子，都随你的姓。”耿直又发了誓。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心头一动，“耿直，我们要是真有了孩子，孩子随我姓，你能干么？” 耿直连连摇头，“玥玥，那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是啊，的确太没面子了。”陈玥叹了口气。 耿直见陈玥有些心思，忙说：“不过，要是我们能生两个儿子。第一个更我姓耿，第二个跟你姓陈，我没意见。” 陈玥眼睛一亮，“耿直，你真这么想？” “是啊……”耿直连连点头。 “心里不觉得委屈？”陈玥又问。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我都说了，第一个儿子跟我姓，第二个儿子跟你姓，我有什么委屈的？”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委屈，拼了命我也要生两个儿子。一个姓耿，一个姓陈。这样，我们陈家就有后了。”陈玥一脸憧憬的样子。 耿直侧过身，笑了笑，“玥玥，现在计划生育管的可紧了，你不怕被人举报啊？” “怕什么？大不了罚钱呗，咱家也不是没有钱。有陈家的骨肉，我爸就不用指望陈婷给他留后了，我看陈婷还有什么办法……” “玥玥，你爸三年之后出来，都五十四了，这几年都没要着，那个时候，就更不好要了。我看，陈婷是没办法给你生弟弟了。”耿直轻笑道。 陈玥一脸不屑，“他就生下来，也不一定是我爸的。可惜，孙大勇现在躲进了源兴成码头，没办法盯他了。我猜，他跟陈婷一定在偷偷幽会。” “玥玥，我觉得孙大勇不好盯，可以盯陈婷。陈婷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容易盯。”耿直帮着陈玥出主意。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找谁定啊……盯孙大勇，我爸发了话，老莫才派人的。陈婷是我爸的妻子，没有我爸的话，老莫是不会派人盯的。”陈玥叹了口气。 陈玥说的是实情，在没有证据之前，陈太不会派人监视陈婷的，“玥玥，我觉得咱们手底下也应该有几个人，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玥玥，小地主和二麻子都是你爸的嫡系，他们对你也很忠心。平时的小恩小惠也没少给他们，让他们去盯陈婷，行不行？” 陈玥依旧摇头，“谁知道陈婷找没找过他们，要是找过，就撞枪口上了。还是找公司外的人为好，安全。” 耿直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再想想……” …… 旅大，天一冷库。 耿直今天又来了旅大，与以前跟车来不同，这一次是开着轿车过来了。 来这里目的只有一个，与国营长海养殖场签订协议，长海养殖场捕捞的海参全部供给兴茂福码头的三产公司。 协议，一签五年。 这个年代，海参还是新鲜事物，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都在摸索，只要条件允许，陈玥无条件支持。 合约签好，耿直将五万元首付款转进了长海养殖场财务，双方合作正式启动。 …… 营川，兴茂福码头。 回到营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耿直并没有回家，而是赶到码头。 今天是兴茂福冷库十八个标段揭标的日子，耿直急着回去看结果。 进到总经理办公室，见陈玥和耿娟都在，耿直兴匆匆问道：“玥玥，揭标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没人投标的标段？” 陈玥裹了裹嘴唇，“十八个标段，都有人投，每个标段价格也在合理区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耿直问。 未等陈玥开口，耿娟道：“哥，十八个标段，江波的源兴成公司和下属公司一共摘走了十个标段。一般的工程控制在源兴成手里，玥玥担心江波会掐我们的脖子。” 第136章 共同的利益 第138章 共同的利益 睁开眼睛，陈玥淡淡说：“也不知道，你听我话，能听到什么时候……” 耿直停下手，在她耳边耳语，“听你一辈子……” “行了，别那些这话哄我。我妈等了我爸十年，我爸出来的时候，也说爱我妈一辈子。对她绝不会有异心，不是一样找陈婷了么……男人就那么回事，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耿直回到陈玥身前，“玥玥，我们不一样啊。我们情投意合，还有共同奋斗方向，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耿直一本正经说。 陈玥淡淡一笑，“就算一起奋斗，也有审美疲劳一天，从我爸上了陈婷的床，我就不信所谓的山盟海誓了。 不过，陈婷跟我爸这六七年，我爸还真没找其他女人，也很少出去鬼混，看来，家里有个女人，也不是不行。 卖鱼的，等我哪一天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你没有新鲜感了，我帮你挑一个，保证年轻、漂亮、干净，你看怎么样？” 耿直连忙摇头，“玥玥，我可不要。” 陈玥睨了耿直一眼，“看你那样，不要都出鬼了！行了，我们去吃饭吧，别让小娟等久了。” …… 源兴成码头，江波办公室。 从兴茂福回到源兴成码头，江波回到办公室后，让人叫孙大勇过来。 见孙大勇进到办公室，江波指了指茶桌前的座位，“大勇，坐。” 孙大勇坐下，正要开口，江波道：“大勇，午饭还没吃呢吧？” 孙大勇点点头，“是，还没吃。” “没吃，跟我一起吃斋饭吧……”江波淡淡道。 “好，江爷。”孙大勇应声道。 进到里屋，圆桌上，斋饭已经备好。 米饭、豆腐和白菜，没有鱼肉蛋。 江波吃的津津有味，孙大勇却觉得难以下咽。 孙大勇是在南海寺长大的。 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只吃斋饭，没有油星，根本吃不饱。 从那时死，孙大勇对斋饭就没有任何的好感。 今天要不是江波吃，他绝不会吃上半口。 吃的差不多了，江波抬起头，望向孙大勇，“大勇，陈玥不简单啊……” 听江波突然冒出一句，孙大勇有些莫名其妙，“江爷，何出此言？” 江波挺了挺腰，上身向椅子上靠了靠，“我刚从兴茂福回来，见了陈玥和耿直。陈玥，一个小丫头，气场很足……” 孙大勇听了呵呵一笑，“江爷，气场在再足也是个小丫头。” 江波摇摇头，“小丫头不假，可举重若轻的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还有耿直，与陈玥一张一弛，看起来不好对付的样子。” 孙大勇“嗤”了一声，“江爷，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你要是不好出面，我来想办法。” 孙大勇的毛遂自荐，江波却不为所动，“我现在想着和他们合作，没想着鱼死网破。” “合作？”孙大勇不解。 “是啊……我干冷库工程，用冷库一楼档口顶账，这样，源兴成码头的冷库问题就解决了。我算了一下，比我自己建，划算的多。”江波握了握手中的佛珠，淡淡道。 听江波要跟陈玥合作，孙大勇的心一沉。 他接近江波的本意，就是想激化江波与兴茂福矛盾，他跟陈婷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江波竟然要跟陈玥合作。 这哪里能行。 想到这些，孙大勇道：“江爷，要这样，你不是给兴茂福捧场了？” 江波把揉搓的腕珠放在了桌子上，想想说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用冷库顶工程款，工程上，我已经挣了一笔，顶账的冷库，可以再争取个折扣，核算一下，很划算。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把冷库开到兴茂福码头，相当于一把利刃插在了胸口，有他们疼的时候。” 听江波这么说，孙大勇清楚，这件事，江波已经想好了。 自己怎么说，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了，只能顺着他说了。 “江爷，那我能帮你什么？”孙大勇问。 “耿直说，他们划分了十八个标段，下周就要招标。我要你帮我打听到，每一个标段，有哪些公司在竞标。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有知道谁在竞标，才清楚哪个能动，哪个不能动。”说着，江波把放在桌子上的佛珠，又拿在手上。 听江波说是这件事，孙大勇拍了拍胸脯，“江爷，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好……”江波淡淡道。 …… 营川，世纪花园。 与以前，孙大勇与陈婷见面定要有一场肉搏不同，今天两个人都没有亲热的想法。 半个月前，江波找到孙大勇，让他暗中帮忙对付兴茂福码头时，孙大勇和陈婷是欣喜万分。 有了江波的力量，对付陈玥，是绰绰有余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二虎相争，没想到，江波竟然想着跟陈玥合作。 这样的结果，令两人十分意外。 陈婷撩着大波浪，“勇哥，江波想好了跟陈玥合作？” 孙大勇点点头，“听他的意思已经想好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按他想法办呗。下周兴茂福码头开始招标，动用我们的人，拿到招标信息，算是给江波的投名状了。”孙大勇无奈道。 “勇哥，你有没有想到，如果江波拿走了十八个标段大多标段，他跟陈玥的关系，有可能从敌人变成了朋友？” 陈婷把她的担忧说给了孙大勇。 孙大勇双手支了支床沿，“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越是合作，越可能出现矛盾，有了矛盾，就可能有冲突。 冲突一来，我们的机会就有了。 真要是江波派人，把陈玥铲了，我们就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太的财产不给你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孙大勇又自信起来。 一把将坐在梳妆椅上的陈婷拉到怀里，手伸进衣襟，揉搓起陈婷粉嫩的肌肤。 孙大勇的话，令陈婷也兴奋起来，靠在孙大勇身上，“大勇，你说的对，越在一起合作，也可能产生矛盾。 就算江波没有除掉陈玥的心。只要他们有了矛盾，我们就帮着他出手。那个时候，陈太只会怪江波，不会再想到我们了！” 第138章 第139章 陈玥双肘支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最牛的是，每个标段中标金额都是刚刚好，看来，里面有内鬼啊……” “标书不都是密封的，怎么能看番其他人的报价？”耿直十分不解。 “这就不清楚了。”陈玥叹了口气。 “玥玥，江波愿意做就做吧。郭律师起草的合同，把细节补充进去，保证工程质量，保证工期就没问题。”耿直安慰着。 陈玥淡淡一笑，“我觉得也是……耿直，跟长海养殖场签约顺利吧？” 耿直点点头，“一切顺利，明天就安排人在长海养殖场驻场，长海养殖场场，一根海参都不让外流。 还有啊，‘兴茂福’商标已经注册好了，以后，长海养殖场出来的海参，全部打上兴茂福商标。我跟省城还有龙江的进货商签一下代理协议，授予他们地区独家代理权。这一次，真正要做品牌了。” 耿直把他的计划一口气说给了陈玥。 “耿直，你要是觉得可行，就去做。只要条件允许，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陈玥身子向后靠了靠。 尽管耿娟在，耿直还是情不自禁地站到了陈玥身后，双手为它松起了肩膀。 耿直的手法越来越好，陈玥很享受，没有让他听来来的意思。 耿娟见状，笑了笑，“都七点多了，要按摩回家按吧……” “也是，肚子里空空的，都饿了。耿直，你带我们吃烧烤吧，我馋了……”陈玥脸靠在耿直手上。 “烧烤那种地方乱哄哄，别去了。” 这个年代是露天大排档的年代，天一黑，大排档就遍布营川大街小巷。 羊肉串、鱿鱼板、冰镇啤酒……吹着夜风，格外的清爽。 不过，这个年代治安远不如几十年后，喝喝酒，谁看谁不顺眼，动手打架是常事。 耿直觉得，还是不去吃大排档的好。 “哥，我也想吃大排档了。”耿娟少有的因为吃的事，跟陈玥站在一起。 听妹妹也这么说，耿直也就不再坚持了。 “小娟，张欣不是会营川了么，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咱们一起去。” “好，我现在就给他去电话，看看他在不在警队。”说着，耿娟回到办公桌，拿起办公室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耿娟放下电话。 回到老板台，耿娟一脸笑意，“张欣刚开完会，能去。定好地方，给他去个地方就行。” “那还等什么，就定在九州大酒店东面那个‘喝丢一只鞋’，他家羊肉串和鸡心绝了。”陈玥站了起来。 “那我，去给张欣去个电话。”耿娟笑着说。 …… 喝丢一只鞋，室外大排档。 五月初，营川的晚上还有些冷。 陈玥和耿娟身上都披着外套，耿直进屋点东西，两个人坐在方桌，窃窃私语。 这个年代，人们的穿着打扮开始时髦起来。 商场的漂亮衣服越来越多，姑娘们选择也越来越多。 不过，这个年代衣服真贵，稍微看上眼的裙子都一百多。很多女孩，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条裙子。 以至于，很多女孩只有一两件好看的衣服。 再想买，至少要攒半年。 对于陈玥和耿娟来说，买漂亮衣服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没买很多，是因为没有时间。 无论对于陈玥还是耿娟，时间实在太宝贵了。买衣服时间，基本没有。 只出来吃饭，穿的是上学时穿的便装，看不出一个是大公司的女老板，一个是女老板的私人助理。 架不住，两个长得太好看。 陈玥不用说，自从跟耿直发生了关系，彻底长开了，颜值便不停飙升。正如耿直所想的那样，陈玥满足了他对另一半全部想象。 也许是爱情的力量，或许是海参真的起到了作用。耿娟脸上的痘痘不见了。耿娟的本来底子就不差，虽然不像陈玥千娇百媚，也是端庄大方，楚楚动人。 两个漂亮姑娘坐在一起，好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们身上。好看的姑娘，谁不想看。 这时，一个剃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的青年终于忍不住了。从斜对面大桌走了过来，支着牙走到了陈玥和耿娟身旁，一脸坏笑，“老妹，哥那桌有空地，咱并并桌，你们的，哥都给买单。” 陈玥头都每抬，继续与耿娟说笑。 大光头觉得很没面子，推了推桌子，“大妹子，咋样啊……” 陈玥见大光头还在纠缠，脸色一寒，“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识相的走开！” 听到陈玥开口，大光头顿时来了兴趣，一脸贱相，“我要是不走开呢……” “那就别怪我了……”说完，陈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往地上一摔。 大光头还没明白过味，旁边一桌四人忽地冲了过来。 几个眼炮，大光头顿时眼冒金星，站不起来了。 跟大光头一起来的，见同伴吃亏，要上去帮忙，其中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跟几人耳语。 大光头的同伴听后，顿时老实下来，坐在桌子，不敢再动了。 这时，耿直从饭店里面跑了出来，见大光头一脸是血，被人掺走。 忙站到陈玥身边，“玥玥，怎么了？” 陈玥指尖撩了撩垂下来的刘海，淡淡道：“调戏我们，挨打了。” “是谁？”耿直回身，望向大光头一桌。 大光头刚刚缓过劲来，嘴有哔哔起来，“有啥牛逼的，不就仗着有个好爹么……” 耿直回过身，“这人，是没长记性啊。” “他爱嘚嘚，就让他嘚嘚。说多了，就让他再长长记性。”陈玥翘着嘴角，一脸不在乎。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大排档前。 张欣身着便装，从车上下来。 耿娟见是张欣，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看着耿娟和张欣手挽着手，十分亲密的样子，陈玥眉毛一扬，“卖鱼的，小娟这是春心泛滥啊，你这当哥的也不想着管管。” 耿直抓了抓头发，“我都管不住自己，还管小娟呢……” “你以后要是管不住自己，刚才那个大光头就是你的下场。”陈玥微微摇了摇脑袋，一脸得意。 第139章 眼线 第140章 眼线 正说着，耿娟和张欣手挽着手走了过来，坐在耿直和陈玥对面。 “小欣警官，你也太忙了吧，多长时间没来看小娟了？”陈玥轻笑着。 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刚进警队，出差之类的活，自然要落在新人身上。没办法，过两年，等小娟毕业，就好了。” “那也要对小娟上上心……小娟现在可抢手了……”陈玥冲着耿娟做了个鬼脸。 “哪有的事……张欣，可别听玥玥瞎说。”耿娟连忙解释。 张欣握了握耿娟的手，“小娟，是我忽略你了，要改。从今天开始，只要不值班不出差，每天都来向你报到。” “我接受。以后这话，背地里说就行，不用当着别人面说。”耿娟故意睨了陈玥一眼。 这时，耿直在饭店里面点的东西端了上来。已经八点多，四个人都没有吃晚饭，拿起羊肉串撸了起来。 羊肉串、三分熟、猪尾巴、鸡胗鸡心……一顿造。 耿直和张欣一人点了一杯扎啤，边撸串边哈酒。 吃的差不多了，耿直跟张欣一人吹了一扎后，身子向前探了探，“张欣，你帮我物色一个人。” “大哥，什么样的人？”张欣打了一个气嗝，问。 “有没有把握点的线人，我想监视一个人。”耿直小声说。 张欣一脸不解，“大哥，要是我没看错，我身后，十点方向的一桌是你们的保镖吧？兴茂福那么多人，怎么让我找人了？” “我想找一个盯陈婷，找兴茂福的人不方便。”跟张欣说话，没必要绕弯子，直言不讳。 听耿直这么说，张欣知道了缘由，想了想说：“我还真有个人，挺合适。” ”干嘛的？” “我以前抓到过一个卖黄色录像带的，没什么什么前科，没有工作，就是想挣点快钱。 我看他挺机灵，就让他帮我找找线索。 我现在去了警队，案子太大，不能用他，你用他正合适。觉得还行，就用一用。不过，作为一名警员，我还是要提醒你，找证据也要在合理合法前提下找。” 张欣时刻不忘他是一名警员，他觉得，有些提醒还是必要的。 “张欣，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这个人叫啥名，在哪住？”耿直问。 “他叫吕晓东，家在二潮沟，离兴茂福码头不远。”张欣说。 …… 兴茂福码头，总经理办公室。 陈玥上学的时候，除了海参专卖店外，耿直更多会呆在陈玥的总经理办公室。 他是码头公司的常务副总，也是陈玥的男朋友，在陈玥办公室办公、接待客人无可厚非。 陈玥也完全放权，除了付款还需要她签字，其他的事，耿直不用跟她请示。 今天办公室来了一个瘦高青年，小眼睛，肤色挺白。 看起来和耿直年龄相仿，不像什么好使的人。能进陈玥办公室的，非富即贵，最次也是社会上的大哥。 想这样的青年，少之又少。 坐在办公椅的耿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你叫吕晓东？” 瘦高年轻人连连点头，弓着腰，“耿总，我叫吕晓东，是张欣让我来的。” “多大了？家住哪？”耿直接着问。 “十九，就在西潮沟住。”吕晓东毕恭毕敬说。 “知道我找你来干嘛么？”耿直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 “张欣让我来，没说做什么。不过，能攀上你这样的大佬，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吕晓东一脸期待。 耿直点了点头，“能不能攀上我，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耿总，给我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吕晓东跃跃欲试。 耿直上下打量了一下吕晓东，思量片刻，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吕晓东。 吕晓东双手接过照片，相片是美女的单人像，很迷人。 “认识她是谁么？”耿直问。 吕晓东摇摇头，“不认识。” “她叫陈婷，是兴茂福集团总经理。她每天的生活节奏很有规律，白天上班，忙活公司的事。 晚上六点之后，就会回到世纪花园别墅。你要做的，就是在世纪花园盯着，记着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能做到么？”耿直一口气说完。 “就这么简单？”吕晓东问。 “别觉得简单。我告诉你，离陈婷别墅一百米，还有一栋别墅，里面住着保镖。你不能让保镖发现，要是被发现，让人废了，我可不管。 能干么？”耿直把后果跟吕晓东说清楚。 吕晓东咬了咬嘴唇，“耿总，给多少？” “一天五块，一个月一百五十。” “妈的，比卖黄色录像带来钱快多了，我干！”吕晓东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晚上开始，去吧……”耿直摆了摆手。 “耿总，那我走了。”说着，吕晓东拿着陈婷的照片要走。 耿直见状，开口道：“等一等，把照片留下，记着长什么样就行了。” “哦……”吕晓东不情愿地把相片放在桌子上。 …… 营川，双龙山公墓。 今天是耿直父亲耿壮去世一周年。 耿直、耿娟和陈玥都来到了公墓。 除去跟耿直的恋人关系，耿壮更是陈玥救命恩人。 去年的今天，要是没有耿直和他的父亲耿壮，陈玥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于耿直来说，这一天有着特别的意义——重生一周年！ 与重生之初那一个月困惑不同，之后的十一个月就像活在梦里。 千娇百媚的女友，蒸蒸日上的事业，这样的情景，之前只能出现做梦的时候，而现在，真的梦想成真了。 特别是陈玥，满足了耿直对另一半全部幻想，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对陈玥来说，那一场溺水也相当于重生一世。 没有那一次溺水，她不会与耿直结识，也不会这么快长大。 与耿直看陈玥一样，耿直同样是陈玥的至爱。 就像耿娟总说的那样。 陈玥和哥哥就是天生一对，般配的不能再般配。 …… 从墓地回来，三人一起回到兴茂福码头。 今天，第一批贴着“兴茂福”商标的海参正式上市。 “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的广告语也印在了礼盒上。 第140章 品牌化运营 第141章 品牌化运营 与在海鲜市场卖海鲜不同，“兴茂福”海参走的加盟店模式。 常年在耿家卖鱼档的外地经销商，在耿直潜移默化影响下，都看好了海参这个产品。 除了产品好，这么长时间合作，经销商们对耿家卖鱼档的产品质量都赞不绝口。 对兴茂福海参，同样充满信心。 与长海养殖场签订承包协议后，耿直制定了代理商标准。 每个地级市只有一个代理商，统一装修，代理商起步十万元货，不得串货。 这个年代，对于代理商来说，这个要求已经很高了。 即便这样，省城、哈市、钢都和石油城的代理商很快敲定了。 这样，一年最低采购数量的八十万海参，已经收回来了一半。 除去这四个城市，煤都、汽车城、英雄城也有经销商有接触。 看到送海参的专车离开码头，陈玥拍了拍耿直的肩膀，“臭卖鱼的，又让你赌正了。” 耿直亲了亲陈玥的手背，“兴茂福海参是兴茂福品牌运营的第一步，以后还要有海胆、鲍鱼、燕窝、煎鲅鱼、烤鱼片、鱼罐头……这才哪到哪？” “你脑子里东西真多……”陈玥甜甜一笑。 耿直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玥玥，现在才刚刚开始，好在第一炮算是打响了。明年我要承包几片海域，大规模养殖海参，三年时间，海参营业额超过五百万，纯利润达到一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陈玥靠在耿直身上，“你想好就去做，我能给你拿出多少，就拿多少。就算是赔了，我们做贫贱夫妻，一样也会幸福。” “玥玥，你说的对，就算我们是贫贱夫妻，一样会开开心心的。不过，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成为贫贱夫妻，以后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那我倒信……我就是担心你越来越有钱了，心就越来越花了……”陈玥轻笑道。 “那你每一天都不让我闲着，我不就不能有其他想法了？”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耳语道。 陈玥在耿直手臂狠狠掐了一把，“你这个坏蛋，三句话不离那种事，你要是再说，我就……” 陈玥本想说不让你再碰了。 可以想到耿直的好，说了一半的话又缩了回去。 …… 周末，兴茂福码头。 今天陈玥不上学，兴茂福冷库工程的签约仪式选在了周末签署。 招标的最大的赢家非源兴成公司莫属。 十八个标段，拿到了十个，一向低调，很少参与各项活动的江波，也参加了签约仪式。 毕竟是兴茂福集团的大事，除了兴茂福码头公司，总公司总经理陈婷、副总经理老莫、财务总监李会计、法律顾问郭明都参加了签约仪式。 当然，这场签约仪式的主角当然是陈玥。十八个标段合同，陈玥一张一张签上了名字。 在场人中，心情最复杂的当属陈婷。与陈玥春风得意，兴茂福码头风生水起不同。 陈婷主抓的九州大酒店扩张并不顺利。 因为陈太明确指示，九州大酒店扩张只能轻资产扩张，通过开分店转移资产的计划，彻底破产。 这令陈婷十分懊恼。 现在，连酒店装修都上管理小组会，令陈婷更加难受。 让她闹心的事还不止这些，就在一周前去新生农场见了陈太。陈太突然提出要见一下她的亲生哥哥空智师傅。 陈太始终想见大哥，陈玥很清楚，陈太依旧怀疑她跟孙大勇有暧昧关系。 见不到空智，向空智问明白，始终是陈太的心病。这块心病不除，陈太是不会放心把公司权力交给她的。 看着陈玥面对这么大场合游刃有余，陈婷愈发心焦。 她真的担心，陈太把公司管理权交给陈玥，真要是那样，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正想着，郭明律师走到陈婷身旁，“陈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对于郭明律师，陈婷始终保持着尊重。毕竟他是常能看到陈太的人，他过的话，是不是真实意思表达到，有很大区别。 两个人来到床旁，陈婷问：“郭律师，什么事？” 郭明律师直了直身子，“是这样。太叔跟我嘱咐，你跟他共有财产要尽快明确，省的以后确权不方便。” “确权？太哥最多三年就能出来，有什么不方便的。”陈婷十分不解。 “陈总，确权之后，实际受益人是你，我觉得宜早不宜晚。”郭明强调一遍。 “我要是现在确权，像是太哥进去了我急着要跟他离婚分家产呢。不急。” 陈婷当然清楚，现在财产确权，有利的是她。毕竟她跟陈太刚结婚，哪些是婚后财产确定之后就没有争议了。 可到了确定婚后财产这一步，很多时候意味着要分家了，陈婷想不出陈太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是在考验自己？陈婷泛起嘀咕。 听到陈婷这么说，郭明律师只好说：“那随你，我只是把太叔想法跟你说说，做不做你来决定。” …… 世纪花园小区，陈家别墅。 就在签约这个晚上，孙大勇又从后窗户爬上了别墅二楼卫生间。 陈婷打开窗户，放孙大勇进屋。 两人进到客房，孙大勇坐在床边，陈婷坐在梳妆椅上， “勇哥，今天郭明律师突然跟我说，陈太要把我们婚后财产为我们确权，你说他是不是又怀疑我了？” 孙大勇听了陈婷的话，想想说：“他要是真怀疑，就直接把你总经理免了。现在没有免，就没什么。” 陈婷五指捋了捋大波浪，“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件事，我想不明白……会不会在考验我？” 陈婷摇摇头。 “小婷，现在要稳住神，不能急。只要江波和陈玥发生冲突，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孙大勇握住陈婷的手，嘱咐道。 陈婷摇摇头，“今天签约仪式，我看江波和陈玥耿直聊的可好了，根本看不出有冲突的迹象。陈玥越来越有陈太的气场，越来越像陈太接班人了。” “再有气场也是小姑娘，趁她羽翼未丰，剪断就行了。只要除掉陈玥，就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陈太的，都会是你的。”说着，孙大勇与平时一样，将陈婷一把拽到怀里。 第141章 陈太的遗憾 第142章 陈太的遗憾 无论是身体，还是年龄，孙大勇都要比陈太强太多。 陈太就是喝再多的虎骨酒，比起孙大勇也是天上地下。 陈婷又是一个需求很大的女人，孙大勇能满足她所期盼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很快进去了主题。整个屋子弥漫着情爱，这样的情爱，即便不在房间里，也能隐隐感觉到。 远处的吕晓东就感觉到了这些。 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察到陈婷屋子有人了，可究竟是谁，在屋子里干什么却不得而知。 陈家别墅有保镖的原因，他不敢靠的太近。幸好，距陈家别墅七八十米处有个路灯，很多人晚上在路灯底下下象棋，吕晓东每天就蹲在路灯底下，观察着陈家一举一动。 今天晚上，他觉查出了异常，与三天前完全一样。陈婷继续睡在客房。可开灯关灯明显不同以往。 之前，吕晓东因为那个黄色录像带被张欣抓起来过，录像带里的片看多了，对男男女女的事，有着格外的敏感。 陈婷房间里一定是来了人，并且是男人。 可是，他不敢再往前走近。 陈家是什么人家，吕晓东很清楚，钱是好东西，命是更好的东西。 他觉得，把陈婷屋里有人进去的消息带给耿直，自己也尽力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今天张欣来了，吃过晚饭，和耿娟进了屋。耿直和陈玥也不好在客厅呆着了，一起进到了房间。 进到五月，营川天气慢慢步入初夏。 关上房门，窗户也要开着，不然屋里太热了。 陈玥依旧靠在床头坐着，耿直依旧坐在床上，把陈玥双脚捧在手里，揉来揉去。 陈玥被他揉得痒痒的，抽了抽脚，“你别摸我脚心啊，痒死了。” 重生前的耿直，是个彻彻底底的“足控”，看小红书上美脚都能看一晚上，现在，这么漂亮的脚握在手里，耿直自然是爱不释手。 要不是陈玥说痒了，还不能放下。 耿直把陈玥的脚搭在自己腿上，屁股向前坐坐，揉起她的小腿，“你的脚太好看，太好摸了。以后留神，不摸脚心了……” “别说，自从天天给我捂脚之后，我感觉从身上到身下，清爽极了，要多舒服有多舒服。”陈玥一脸享受的样子。 见陈玥很享受，耿直的手不自觉地从小腿向上伸去。 与没发生关系之前，陈玥时不时阻止不同，从二月份到五月份，两个人已经同居了三个月，说成老夫老妻也不为过，自然不会因为耿直爱抚有什么不适反应。 相反，美好的感觉愈发浓烈，脸上幸福的神采更浓了。 稍稍缓过神来，陈玥睁开了眼睛， “耿直，明天又能见到我爸。我把你跟我说的，我们第二个儿子姓陈的事跟我爸说说，你没意见吧。” 耿直停下了手，笑了笑， “玥玥，咱们第一个而已还没有呢，你就想到第二个了？” 陈玥翘了翘嘴角，”我不是想让我爸高兴高兴么……上次见我爸，我爸都瘦了，脸色也不好……”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觉得确实是这样，一个月前见陈太，脸色确实不好，像是休息很不好的样子。 “玥玥，你想说就说吧。你要是愿意多生，那我们以后的孩子半对半，一半姓耿，一半姓陈。”耿直抱着陈玥的大腿，笑道。 “我才不生那么多呢……有两个儿子就好，一个给你耿家传宗接代，一个让陈家有个后，一举两得。”陈玥憧憬着。 “行，听你的。”耿直又托起陈玥的脚，亲吻着脚面。 “你这个人也是，每一天晚上都要亲脚。弄得我每天晚上都把脚洗的干干净净，生怕不干净。”陈玥翘着嘴角，笑道。 “你要是洗不干净，我就给你亲干净。”耿直移到床头，说着肉麻的情话，将陈玥抱在怀里。 “讨厌，不准说这种肉麻话……”陈玥手臂环绕着耿直的脖颈，娇声柔语。 阵阵体香从陈玥身上传来，耿家双唇压在陈玥嘴唇上。 …… 营川，新生农场。 九点钟，耿直和陈玥一起进到了家属见面室。 几分钟后，陈太从小门里走了出进来，坐到了耿直和陈玥对面。 “爸，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里面受欺负了？”陈玥察觉了父亲的异样，问。 陈太干咳一声，摇摇头，“你爸啥时候受过欺负？最近睡不着觉，过一阵子就好了。卖鱼的，我让你做的事，一个月过去了，做的怎么样了？” 陈太似乎不想就变瘦问题与陈玥说下去，换了话题。 耿直直了直上身，“太叔，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去找……” “有消息了么？”陈太睁大了眼睛。 耿直摇摇头，“还没有……” “半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还想不想跟玥玥在一起了？”陈太板起了脸。 “太叔，我会努力的。”这样的场合，耿直也不好说别的，只能这么说了。 “爸，你也别怪耿直。九叔在的时候，托了那么多关系，不是一样没找到。上一次，耿直能找到广元寺，已经很不容易了。无论能不能找到光智，他都会尽全力的。”陈玥帮着耿直说话。 “我听郭律师说，老九的案子很被动，很难翻身了。老九不在，码头方方面面关系还能维护好，难为你了。”陈太由衷而发。 本来，他把外围的事交给了许久，就是觉得自己女儿太小，码头那种地方又太乱。 怕她应付不来。 没想到，许久进去了。 码头不仅没有乱，反而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陈太重新审量起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女儿。 听到父亲夸自己，陈玥扬了扬眉毛，笑着说：“爸，四月份的渔船靠泊数比去年增长了60%，五月份上半月，靠泊数比去年增长了一倍。爸，你现在彻底放心把码头交给我来管了吧？” “玥玥，我现在对你是十万个放心。要不是我答应过你婷姐，让她做集团总经理，我甚至连九州大酒店也让你管。玥玥，你很棒！”陈太竖起了大拇指。 陈玥扬了扬头，一脸堆笑，“爸，我是你女儿。你那么有气场，我当然差不了了。还是遗传基因好。” “就是可以，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陈太一脸遗憾说。 第142章 圆梦 第143章 圆梦 “爸，你又重男轻女了。女儿怎么了，不是一样把你留下的产业经营的风生水起么？”陈玥嘟嘟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玥玥，我知道你很好，只不过，要是男孩子就更好了。”陈太叹了口气。 “爸，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一个姑娘，以后陈家无后，财产成别人家的了。告诉你，你不用担心这些，我跟耿直已经商量过了。我们第一个儿子姓耿，第二个儿子姓陈，我们陈家不会无后的。”陈玥扬了扬头，说。 “真的？”陈太心头一动，眼睛闪着光。 “当然是真的了。”陈玥扬了扬眉毛。 “可生不出来第二个男孩怎么样办？”陈太试着问。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太叔，要是生不出来，第一个儿子改姓陈，总之，不仅要让陈家传宗接代，还要让陈家后代有陈家的血统！” 见耿直一脸坦诚的样子，陈太激动起来，“好，很好！可男人都是那样，等到玥玥年龄大了，不再难么漂亮，你还能事事听她的么？” “太叔，以后挣的钱，都让玥玥管，我身上不带钱……”耿直表明态度，让陈太放心。 “爸，这件事你就别担心了。我还年轻，十年内不会变得难看。耿直听我的，他要是真有了心思，我亲自给他找，不会让他乱搞。”陈玥一脸淡然，自信满满的。 陈太点点头，“你妈生了你后，身体就不好，再没有生养。你婷姐倒是好年岁，一样没有怀上。看来，想给你生个弟弟是不可能了。你的儿子要是姓陈，同样是陈家的骨血，很好，很好。 玥玥，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除了兴茂福码头和九州大酒店，还有服装城、农贸市场和对虾养殖场，你看哪个感兴趣，也交给你。” 陈玥和耿直的表态，圆了陈太传宗接代的梦，心情特别的好。 之前把产业传给女儿还有些顾虑，总担心女儿被人骗了家产被人骗走。 看现在样子，女儿对耿直很满意，能看出来，耿直也处处宠着女儿，也有本事帮女儿。 现在，他们还要把儿子跟着姓陈，陈太没有什么再担心的了。 于是，把他的想法说给了陈玥。 听父亲这么讲，陈玥和耿直对望一眼，说：“爸，咱家的农贸市场和服装城面积都不大，挣不到多钱。养殖场我倒是想试一试，让耿直去研究研究。” “盐滩养殖场今年已经租出去了，明年可以研究。耿直，要是养殖场给你做，你有什么想法？”陈太越来越在意耿直的想法了。 耿直挺了挺上身，“营川的对虾养殖，通常五月份下苗，八月底出水。因为集中上市，卖不上价。 我的想法是，单季养殖改为两集养殖，将养殖圈扣上大棚，这样九月底下苗，元旦之后出水。这个时候，正好赶上春节，活虾买到省城十多块钱一斤，打氧车送到京城，能卖二十块。” 耿直勾画着未来。 “扣大棚？成本太高了吧？”陈太觉得有些太超前了。 “太叔，这个慢慢来。先扣一两个养殖圈，要是效果好，让承包养殖圈的商户自己扣，我们包销，这样投资就不大了。”耿直把他落地方案说给了陈太。 耿直这么说，陈太觉得不是没道理。想想说：“这样……九月份之后，玥玥接手养殖圈，怎么做你们研究，我就不管了。” “爸，你等着看好吧！”陈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希望吧……”陈太意味深长地说道。 …… 离开新生农场，耿直和陈玥一起回到兴茂福码头。 一进码头，耿直看见吕晓东缩着手在码头门口呆着。 耿直指了指吕晓东，“玥玥，那个人是找我的，你先回办公室。” “那个就是张欣给你推荐的眼线？”陈玥向吕晓东望去。 耿直“嗯”了一声。 “你去吧……”说完，陈玥一个人上了楼。 耿直把吕晓东叫进他的小屋。 坐到办公椅，让他把门关上，关好问：“吕晓东，找我有事？” 吕晓东勾了勾腰，“耿总，根据我这半个月观察，我发现，每隔两三天，陈婷住的二楼就会有规矩地变换灯光，断定，一定有人进到了她的房间。 我把有问题的日子都记上了，你看看。” 说完，吕晓东把一个小笔记本递给了耿直。 耿直接过笔记本。 别说，吕晓东还真是吃这口饭的。 每一天，从陈婷回来的记录都是详详细细的。 不仅有记录，还有分析和总结。 综合半个月的记录，确实能看出来有些不一样。 看完之后，耿直合上日记本。 “吕晓东，这个人是怎么进到别墅里面的？” “耿总，晚上，别墅有保镖，我没法靠近。白天我在小区里闲逛，觉得从后院翻墙进去的可行性最大。后院没有路灯，不会有人发现的。”吕晓东分析着。 听吕晓东这么说，耿直想到了什么，问：“吕晓东，那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去陈婷那过夜？” 吕晓东抓了抓头发，“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好，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多，也很努力。不过，这些还不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去吧。你去吴主任那把劳务费领了，我跟他说了。”耿直摆了摆手。 听到耿直要给钱了，吕晓东顿时心花怒放，连忙弓了弓腰，“那我……那我去干活了……” …… 吕晓东走后，耿直拿着笔记本来到陈玥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陈玥开始在一张张凭证上签字。 兴茂福码头，耿直说什么都算，只有花钱，必须陈玥签字财务才能支付。 一到周末，就是陈玥最忙的时候。 还好，财务足够专业，耿娟也会帮她预审一遍，她轻松不少。 见耿直进来，陈玥放下手中的笔，“怎么样，有好消息了？” 耿直坐到陈玥身前，“吕晓东把半个月来陈婷房间灯光变换做了个统计，推断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人在二楼客房和她一起过夜……” 说完，耿直把吕晓东的笔记本递给了陈玥。 第143章 第144章 陈玥翻了翻后，把笔记本扔给耿直，“卖鱼的，你说会不会有人每天记着我们在干什么？” 耿直笑了笑，“会吧，要不你爸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同居的。” “笔记本上你的东西，都是在推测，有什么用。捉奸捉双，不捉奸在床，谁能承认？”陈玥叹了口气。 “玥玥，也不是没用。如果来的人是孙大勇，除了两个人通奸，卧室是最好商量事的地方。要是给陈婷一个信号，我们已经留意到了，他们就得换个地方见面。至少，增加些见面难度。” 听了耿直的话，陈玥点点头，眼珠一转，“你说的对，就是要敲山震虎，让他们难受难受。这样，晚上八点，你陪我回去拿夏天衣服……” “这个……玥玥，我担心孙大勇狗急跳墙，对你不利……”耿直说。 “多带几个兄弟，我就不相信，孙大勇敢当着兄弟面露头，那真是不想活了！”陈玥一脸不屑。 耿直觉得陈玥的话有理，“行，那晚上就去转转。” 陈玥有拿起签字的笔，一边签着凭证，一边说：“耿直，工程一启动，花钱像流水似的，我真担心再这么下去，资金不够用了。” “不用担心，最多一个月，工程就能正负零。到了正负零，银行的质押贷款和项目贷款就能下来。银行的的贷款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达到要求，就给放款。”耿直笑着说。 “可银行贷款一下来，财务成本又要增加，每个月，码头的收入要用来还款，很长时间都看不到进账了。”陈玥抿着嘴唇，叹了口气。 “玥玥，通过银行贷款撬动项目，是我们发展的必经之路，资金紧张是常态，一定要走过这一段路的。” “我当然懂了，你都把未来规划的那么美好，我怎么会止步不前。就是觉得这样太累了。十年八年都在借钱还钱，好累啊。”陈玥放下手中的笔，抻了抻腰。 耿直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到陈玥身后，双手按着陈玥的肩膀，“玥玥，要是轻松也容易啊，守着码头什么都不做，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可要没有事做，人很快就颓废。现在这样，忙忙碌碌挺好。” 陈玥向椅背靠靠，“是啊，人要是一闲，就无所事事了。忙就忙点好了。有件事，冷库一楼的档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盘？” “这几天我一直在赵老师谈一楼档口产权分割的事，他说没问题，住建那边同意产权分割。找了几家银行，银行也表了态，只要有产权证，就能按揭贷款。银行现在能按揭五成，我再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首付三成，这样，我们的档口就更好出手了。 我估计，要等到盖好第一层之后，才能正式销售。” 耿直开始向陈玥汇报是工作了。 其实，这些事每天晚上耿直都会跟陈玥说，陈玥也都知道。 可在办公室听到的，还是不一样。 陈玥扭过头，眨着大眼睛，“耿直，要是能按揭七成，买个冷库还真用不到多钱了。你跟李会计尽快跟银行达成协议，有了银行背书，就容易多了。” 耿直双臂绕着陈玥的脖颈，亲了亲她的脸颊，“玥玥，我会的。” …… 世纪花园，陈家别墅。 孙大勇刚刚从二楼卫生间爬进别墅，电话就响了。 接过电话，陈婷回到二楼客房，“勇哥，陈玥要回来拿夏天衣服，十分钟后到。怎么办？ “那我，马上走。”孙大勇连忙起身。 陈婷摇摇头，“陈玥现在出行谱很大，前呼后拥的。搞不好她的保镖已经进到世纪花园，万一你被他看到怎么办？去陈太卧室衣柜里躲一躲。衣柜里有个夹层，是陈太为自己应急准备的。” “那你带我过去。” 一向冷静的孙大勇也慌了神。他很清楚，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看到自己出现在别墅里意味着什么。 陈婷带着孙大勇进到她跟陈太的房间，打开衣柜门，用力推了推后壁，一米多宽的夹层，映入眼帘。 孙大勇进到隔层，陈婷扭了一下开关，后壁又恢复了原样。 把衣服挂好，看不出什么毛病了，关上衣柜门，出了卧室。 下到一楼，对坐在一楼客厅的李俊说，“小俊，找几个放心的兄弟，一会儿在院子里候着。” “姐，你要动手了？”李俊小声问。 “动什么手……我是怕陈玥万一发现你勇哥会发生冲突，有备无患。” “姐，陈玥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我们还让？”李俊一脸不服。 陈婷板起脸，“小俊，别忘了。这也是陈玥家，她要是回来住，让你马上走，我都不能替你说话。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和为贵。至少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有意针对她。” “姐……我知道了。” 正说着，门铃声响起，陈婷知道，是陈玥回来了。 “小俊，你去迎一下，迎到屋里，找几个兄弟在院子里等着。”陈婷吩咐道。 “姐，我这就去。”说着，李俊离开了房间。 来到门口，打开院门。 陈玥和耿直并站在门口。 “陈总，你过来了。”李俊毕恭毕敬说。 陈玥点点头，“婷姐在吧……” “在……”李俊的手向里面指了指。 “耿直，跟我一起进去。”说着，陈玥牵起耿直的手。 进到客厅，见陈婷一个人坐在沙发看电视，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来到陈婷身前，笑语盈盈，“姐，我回来……” 陈玥撩了撩大波浪，看了看眼前身着碎花长裙，长发披肩的陈玥，一脸笑意，“玥玥，你这几个月都不回家，我都想死你了。” 听陈婷这么说，陈玥坐到了她身旁，淡淡一笑，“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回来住了。” 陈婷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出陈玥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想回家住。 “玥玥，你要是想回来住，就回来住，我们两个也有个伴。” 陈玥五指划着长发，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耿直，“我要是回家住，耿直不就是一个人了，他要是出去鬼混怎么办……还是算了。耿直，你给婷姐带的东西呢，还不拿过来……” 耿直连忙把手里两盒海参放在茶几上，“陈总，新发的兴茂福海参，放冰箱里，能吃很久。” 第144章 这是我爸房间 第145章 这是我爸房间 “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现在一进营川城，就能看到兴茂福海参广告牌，看来，卖的不错啊。”陈婷娇声娇语说。 “还好吧。省城、港城、煤都、汽车城、哈市、石油城六家代理商已经签约。京城代理商也在谈，不算营川的销量，这些代理商一年少说能出一百万的货。”耿直娓娓道来。 “厉害，厉害，玥玥，去年在九州大酒店，第一次见到耿直，我就觉得不一般，看来，真的没走眼。怪不得码头那边越来越好，是有能人帮你啊。”陈婷轻笑道。 “他还行吧。我要真的回来住，耿直也得跟我一起，太不方便，还是别回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拿几件衣服，拿了就走。” 陈玥的话算是给陈婷吃了一个定心丸，让她送了一口气。 “玥玥，你的衣服都在你的房间，没人动的。” 陈玥站了起来，“姐，那我就回屋拿。耿直，你跟我上楼。” 听到陈玥要上楼，陈婷忙说，“玥玥，你的衣服在一楼，不用上楼的。” “姐，这是耿直第一次来家里，我带他四处看看。以后，他好多挣钱，也能买上这么大的房子。”说着，陈玥没再理陈婷，挽着耿直的手臂，一起向楼上走去。 陈玥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要是硬不让他们上楼，搞不好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里，陈婷便不再阻止，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陈家楼上六个房间。 一间主卧，陈太和陈婷住的房间。 两间次卧，其中一间，就是陈婷和孙大勇偷情的房间。 还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储藏间。 陈玥就像房屋中介那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介绍了。 特别是走到孙大勇和陈婷幽会的房间，指指点点了很久。 给耿直介绍差不多了，陈玥扭过头望向陈婷，“婷姐，我怎么觉得这个房间常有人住呢？” “你爸进去之后，我一在主卧睡就会睹物思人，睡不着觉。没办法，只好换个房间睡了。”陈婷把准备好的话，说给了陈玥。 “姐，你跟我爸感情真好，我爸有你真幸福。耿直，我们去我爸那屋看看，看看我爸那屋怎么装修的。”陈玥望向一旁的耿直。 “好好，你总说你爸房间的床好，我正好看看。”耿直附和着陈玥的话。 听到耿直和陈玥要进主卧室，陈婷心里一紧。孙大勇藏的那个夹层虽然很难被发现，可万一…… 想到这里，陈婷开口道：“玥玥，那是你爸和我的卧室，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 陈玥心头一动，翘了翘嘴角，“婷姐，我跟耿直搞对象，我爸早就没意见了。今天上午去看他，我爸还说，以后我们孩子跟着他姓陈，这样陈家就有后了。再说，你都大半年没去那屋睡了，还有什么私密的啊……是不是有什么怕让人看啊？” 进到小区前，耿直找到了盯梢的吕晓东。吕晓东断定，陈婷屋里现在有人。 有了吕晓东的话，陈玥才会说带耿直上二楼看看。 几个屋子先来，并没有发现孙大勇的踪迹，现在要去主卧看看，陈婷又阻拦起来。 陈玥觉得，主卧一定是有什么是陈婷不想让她看到。 听到陈玥这么说，陈婷知道不好再阻拦了。 干咳一声，“你想看，你去看吧。” “耿直，走……”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一起进到了二楼主卧室。 打开灯，主卧室亮了起来。 这是整个别墅最大的房间，除了睡觉的大床，还是有衣帽间和卫生间。 足足有五十多平。 陈玥先拉着耿直坐在床边，屁股颠了颠，“耿直，这张床是我爸去年从南方发过来的，睡起来可舒服。对了，之前放在这屋的那张床，现在就是我们住的那一张。” 耿直用手按一按，“玥玥，这样的床垫太软了，不如我们现在睡的，没必要换。” 陈玥“嗤”了一声，“怎么不好，不好婷姐能换么？还有啊，你看这些橱柜，都是顶到屋顶，不会落灰，比家里的强多了。” 说完，陈玥站了起来，打开了橱柜的门。 耿直连忙站到陈玥身旁，往橱柜里看看，“别说，这样定制的橱柜就是比家具好。” 这一下，陈婷真正怕了。 要是扒拉开衣服，四处摸摸，说不准就能摸到夹层的开关，看到孙大勇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陈婷冲了上来，关上了橱柜的门，“玥玥，里面有我的内衣，总不好让耿直看吧。” “我看里面都是我爸的衣服，没看到你的啊？”陈玥似乎对衣柜很感兴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婷见状，橱柜的门稍稍打开一道缝，从里面抓了一把，拽出几件衣服。 有校服、护士服、各部门的制服…… 这些衣服摆在陈玥眼前，“还要看别的么？” 要是几个月前，陈玥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不会知道这些衣服什么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有点时候，她也会和耿直玩一玩“制服诱惑”，增加些情趣。 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确实不好再看。 “耿直，拿来的海参是不是没放冰箱里……” “没放啊，咱们下楼吧。”耿直也觉得有些尴尬，忙说。 陈玥侧过头，“婷姐，咱们下楼吧。” “行，咱们下楼。”听到陈玥要下楼，陈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也想过，一旦发现孙大勇要怎么应对。可每一个应对，总是难自圆其说。 没有发现，是最好的结果。 下到一楼，耿直把海参放到冰箱里，放好之后，怎么食用，又跟陈婷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陈玥拎着两个大包从卧室出来，冲着耿直嚷着，“臭卖鱼的，过来帮我拎东西！” “好好，我过来。”耿直上前几步，接过陈玥手里的包裹。 陈玥来到陈婷身旁，“婷姐，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陈婷嫣然一笑，“玥玥，这是你家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等你爸出来，咱们全家还住在一起。” “好啊……到时候耿直也过来一起住。今天就不多呆了。”说完，跟陈婷大声招呼后，一起离开了陈家别墅。 第145章 惊魂一刻 第146章 惊魂一刻 陈玥出了门，陈婷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走了，孙大勇没有被发现。 没有比这个结果，更令陈婷高兴的了。 到楼上，进到主卧室。 陈婷没有开灯，直接走到衣柜。 打开衣柜门，手伸到角落处，墙壁打开，孙大勇从隔层爬了出来。 “小婷，陈玥走了？” 陈婷点了点头，“咱们去客房。” 孙大勇没再说什么，跟着陈婷身后，离开了主卧室。 进到客房，依旧是孙大勇坐在床边，陈婷坐在椅子上。 “好险啊……”到现在，陈婷还有些后怕，要是陈玥坚持要看衣柜，该怎么办。 当时，一个狠毒的想法涌上了陈婷心头，要是陈玥发现了李大勇，那就把耿直和陈玥废了，鱼死网破。 当然，这是最后迫不得已时候才能用的。 一旦逼急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孙大勇也跟陈婷想到了一起。陈玥要看衣柜的时候，孙大勇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陈玥发现了他，陈玥和耿直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也知道，这样太冲动。 可想不出别的办法。 “小婷，我的刀已经掏出来，就等着陈玥一发现我，就动手。” “勇哥，现在这样最好。要是把耿直和陈玥杀了，是隐瞒不过去的。我们只能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了。”陈婷叹了口气。 “要是那样，我们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不过，我在里面听到陈玥说，她跟耿直的孩子以后要姓陈，这样对你就更不利了。”孙大勇一脸急色。 陈婷却不在乎，“陈玥才十八岁，三年之内也结不了婚，怎么能有孩子？再说，儿子不是说生就能生到的。” 孙大勇握了握拳头，“我怕万一陈玥和耿直擦枪走火，真的生下来男孩，陈太有了后人，你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们要加快了。实在不能把他全部钱搞走，搞一部分也行。现在不仅是陈玥的威胁，陈太一直想办法找到我哥，要是找到，我可能一分钱都拿不走了。”陈婷一脸无奈。 “那就玩狠的！”孙大勇眼中射出凶光。 “不行，除掉陈玥，陈太只会怀疑到我身上。你说江波会与陈玥发生冲突，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陈婷问。 “工程刚刚启动，还在合作蜜月期。不过，我打听到，兴茂福码头最多只有一百万的资金。如果贷款不到位，就会出现资金问题。那个时候，就会有矛盾了。”孙大勇分析着。 陈婷指甲插进头发，“但愿这样吧……不过，我总觉得陈玥已经看出来什么了，以后，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见面吧。” “嗯……”孙大勇点点头。 …… 机床厂家属楼，陈玥房间。 屋子里，耿直和陈玥并靠在床头。 陈玥裹了裹嘴唇，“耿直，我打开衣柜门的时候，我留意陈婷的脸都白了。衣柜里，一定有问题。” “还用问，十有八九孙大勇藏在里面。”耿直握起陈玥的手，放到了怀里。 “我也这么想。当时我真想较较真。可又想，孙大勇身上万一有凶器，我们就危险了……”陈玥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多少有些后怕。 耿直同样心有余悸，“是啊，当时我们还是有些考虑不周，多带一些人上楼就好了。” “也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真正打起来，你这一身力气，不一定输给孙大勇。这一次没白去，我估计陈婷不敢和孙大勇在别墅见面了。换一个地方，就会增加他们见面的难度，折腾折腾他们也好。”陈玥摇了摇头，笑了笑。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呢？”耿娟张开手臂将陈玥拥在怀里。 “那还用问……以后，要多加几个保镖才好出门。还有你，出门也带几个人，你虽然力气大，可也不是金刚铁骨，要是遇到动家伙的，保不准要吃亏。”陈玥提醒着。 “我知道……十点，睡吧……”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陈玥微微抬起头，忽闪着长睫毛，“你把那身超人的衣服穿上，再抱我……” “那你，要把那套小护士的衣服穿上。”耿直双臂紧抱陈玥。 “你坏蛋啊，不跟你闹了……”陈玥睨了耿直一眼。 “晚了，想不闹都不行了。”说着，耿直一个翻身，压在了陈玥身上。 …… 鱼市口，耿家卖鱼档。 担任兴茂福码头副总之后，耿直在耿家卖鱼档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今天是大头宝鱼大规模上市的日子，耿直觉得有必要看一看市场的反馈。 一进市场，金老六伸进袖口的手连忙掏了出来，一脸堆笑迎了上去，“耿总，您来了……” 自从耿直担任了兴茂福码头副总，就没人再叫耿直“大直子”了。 无论是卖鱼佬还是收鱼佬，对码头大佬有着十分的敬意。 耿直虽然是码头副总，不是码头老板。鱼市口的卖鱼佬都知道，他和老板没什么区别。 陈玥的，就是耿直的。 去年这个时候，耿直还是刚刚接过父亲卖鱼档的卖鱼佬，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了营川码头呼风唤雨的人物。 时也，命也！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有人感叹命运不公，这样的事怎么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再多的羡慕嫉妒恨，都改变不了耿直无限风光的现实。 莫不如尽可能攀上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 金老六就是这么想的。 时至今日，金老六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为了两千块钱好处费，帮着陈婷调查耿直。 他能感受到，那件事后，耿直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 按当时的情形，陈婷是兴茂福的老总，能攀上陈婷的机会，金老六当然不想错过。 何况，让他做的就是查一查耿直和陈玥有没有搞对象。 不杀人，不放火，金老六也没觉得什么。 谁成想，短短半年时间，兴茂福的产业明显向陈玥这边倾斜了。 金老六当然知道，陈玥的就是耿直的，要是没有之前的事，在兴茂福码头混个一官半职可比在这看场子强多了。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了。 只能再争取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挽回。 第146章 耿总 第147章 耿总 听到金老六跟自己搭茬，耿直依旧客客气气，“六哥，最近大头宝鱼开始上市，我来看看卖的怎么样。” “耿总，你在叫我六哥，就是折煞我了。叫老六就好。”金老六支着牙。 “也好，以后就叫你老六了。” 现在的耿直，可不是一年前被金老六追着收卫生费的耿直了。 既然金老六主动提出来叫他“老六”，那就叫老六吧。 对于金老六来说，耿直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耿直还能跟他友好交流，就有机会傍上，笑呵呵说：“耿总，你现在研究海参，那东西多挣钱，怎么想着大头宝鱼了？” 耿直淡淡一笑，“营川最特色的鱼就是大头宝鱼，我要是研究明白了，大家不是都能跟着赚钱了。” “耿总，你说的太对了。大头宝鱼除了个头小点，味道那是杠杠的。就是季节太短了，就两个月。”大强子走了上来，说道。 “大强子，你在兴茂福那边档口怎么样，买卖还行吧？”耿直问。 “挺好，跟着耿总挣点小钱。”大强子挠挠头，一脸憨笑。 “挣到钱就好，我的想法是，营川每个卖鱼佬都能挣大钱。大家都挣钱了，营川海鲜市场才能做成规模。”耿直畅销着未来。 “耿总，现在大伙天天盼着兴茂福冷库早一天能建好。建好了，就敢多备货，留到过年时候卖。过年时候真挣钱，就像大头宝，现在最多卖一块一斤，到了春节能卖到五块钱，能多挣一倍。”大强子算着账。 “我现在也在考虑大头宝鱼冷冻储存问题。不仅仅是冬天，就算是现在，省城方向来进大头宝也要冰鲜一下，不让到省城品相就不好了。 不过，大头宝鱼体型小，稍不注意表皮就会破损，影响品相，冷冻也不方便。谁要是能把这个难题破解了，我们的大头宝鱼就能卖到全东北，卖到京城也不成问题。”耿直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就是太费工。一条鱼一条鱼拣好，并成一盘，原江水快速冷冻，表皮基本坏不了。就是太费工了，加上工钱，就不挣钱了。”大强子出着主意。 “强子，你在兴茂福那边有冷库，其实可以试着弄一些，要是做好了，挣点好钱没问题。”耿直鼓励道。 大强子摇摇头，“太费人工了，算算账够不上。除非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开一个加工厂，把人工降下来才行，我们小门小户可折腾不起。” “你啊，没事时候尝试一下，要是成本能下来，将来就能挣到大钱了。”耿直笑了笑。 “耿老板，你说啥，我信啥。听你的，我鼓捣鼓捣，真要是找到窍门，也许真的挣到好钱了。”大强子抓了抓头发，笑着说。 耿直之所以鼓励像大强子这样的卖鱼佬试着做些以前没有尝试的方式，也是为了冷库积累更多的客源。 营川始终没有大型冷库，卖鱼佬也没有做冷鲜海鲜的想法。 只有让大家觉得做冷鲜能挣到钱了，才能往这方面研究。 研究的人越多，对冷库的需求越大。 正说着，一个人熟悉的面孔从鱼市口海鲜市场正门走了过来。 孙大勇，再熟悉不过了。 做了收鱼佬之后，差不多每天临近中午，孙大勇都会来市场收一次账。 今天，也不例外。 见到耿直在，孙大勇也很意外。 一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鱼市口看到耿直。 孙大勇正想跟耿直打招呼，金老六先开了口，“大勇，来收账了……” 落配凤凰不如鸡，以前一口一个“勇哥”，现在也改叫“大勇”了。 金老六就是这么势力。 对于金老六这样货色，孙大勇没看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叫什么，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是啊，过来收收账。”应了一声金老六后，耿直将目光移向了耿直，“耿总，你今天在。” 孙大勇与金老六一样，毕恭毕敬叫耿直一声耿总。 “今天大头宝上市，我来看看市场，中午就回去。”耿直应了一声。 “耿总，我听说兴茂福那边冷库一楼可以像门市那样独立出售，有这回事？”孙大勇问。 耿直点点头，“不仅能独立出售，还有产权证，银行还能按揭贷款。” “耿总，按揭贷款？首付几成？”听到兴茂福冷库不仅能出售，还能按揭贷款，跟前的卖鱼佬都围了上来。 耿直见大家很感兴趣，接着说：“我们的一楼档口分为两个区域，冷冻区和冷鲜区，冷冻区主要是海鲜，冷鲜区主要是水果蔬菜。冷冻区可以保证零下十八度存储，半年之内，各类海鲜都不会坏掉。 现在跟银行正在沟通，争取首付能降到三成，这样大家买冷库就不吃力了。” “耿总，大概要多钱啊？”卖鱼佬最关心的是价格。 耿直没有马上答复，想想说：“价格还需要财务核算，下个月就能出价格。” “耿老板，我们要买，给优惠吧？”卖鱼佬开始起哄起来。 耿直呵呵一笑，“优惠是一定的。不过。我可不是老板，不能乱讲。” “天天睡老板，不是比老板还牛……”也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卖鱼佬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耿直觉得再呆下去，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跟大家拱了拱手，离开了市场。 见耿直走开，孙大勇拉着大强子问：“强子，你在兴茂福的档口不是装了制冷装置么，怎么还想着去买冷库？” 大强子抓了抓头发，“勇哥，你不知道，自己安装的制冷设施冷鲜还行，冷冻不行。不是一样东西。” “原来是这样……你要是去买冷库了，兴茂福租的档口，不是浪费了？”孙大勇又问。 “勇哥，冰鲜有冰鲜的用途，以后也能用，再说，兴茂福档口才四千五，五年不涨价，当个冰鲜仓库也划算。”大强子笑着说。 “也是，相当于鱼市口三分之一价，是够便宜的。大强子，以后上货来我那，捧捧场。” “好嘞，勇哥。”大强子一口答应。 第147章 除掉耿直 第148章 除掉耿直 在鱼市口收完账后，孙大勇并没有回码头。 而是骑着摩托车向城东去了。 自从进到源兴成做卖鱼佬，无论是警方还是老莫都没法盯他。 没人盯，孙大勇行动方便多了。 摩托车一直往东骑，在道岔子附近一家豆腐脑店停了下来。 把摩托车停在豆腐脑店后面院子，孙大勇走到店前的。 豆腐脑店前摆着几张小桌，到了午饭点的原因，小桌都坐了人。 孙大勇在坐一个人的小桌处坐下，冲着店老板喊道：“一碗豆腐脑、一斤饼、一盘小菜……” 说完，侧过身，身旁人低声道：“七哥，回来了……” 身旁的人没有抬头，拿起桌子上辣椒面，舀了一勺，放到碗里。 用勺子搅了搅，豆腐脑变得通红起来。 喝了两口，低声说：“大勇，我回来了。” 这时，豆腐脑店老板把一碗豆腐脑、一斤水饼和一碟小菜放在桌子上。 孙大勇同样倒上辣椒面，喝上两口，“七哥，没事了？” 七哥依旧没有抬头，“有没有事都得回来了。再不干活，下面人没饭吃，要出事……大勇，有没有什么活，我要挣钱了。” 孙大勇啃了几口水饼，抿了抿嘴唇，沉声说：“耿直！” “耿直……”七哥摇摇头，“他现在总带着保镖，也不出来吃喝玩乐，不好对付啊……” “也是，耿直太规矩，落单时候都少。可他，也最值钱。只要除掉他，五万！”孙大勇提高了价码。 对于七哥来说，这个价码相当有诱惑力了。扒拉几口豆腐脑，想想说：“定金多少？” “一万！”孙大勇沉声说。 七哥把手中的勺子扔进豆腐脑碗里，“成交！” …… 兴茂福码头，海参专卖店。 今天是个好日子，继省城、哈市、汽车城、石油城、煤都、钢都六家专卖店后，英雄城、化工城、滨城、机车城四家专卖店同一天签约。 这意味着，兴茂福品牌海参上市两个月后，除了营川旗舰店外，已经有了十家加盟店。 本以为一年能完成任务，两个月就完成了。 四家加盟店签订完加盟协议后，在兴茂福餐厅，招待客商吃了一顿海参全宴。 加盟店老板吃过之后，啧啧称赞，请耿直一定要去他们那里好好招待一下。 耿直欣然接受了邀请。 吃过海鲜宴，耿直让李亮带着加盟客商去对岸游轮放松一下。 对岸的游轮是好地方，客商们跟着游艇，开开心心地去放松了。 陈玥和耿直站在码头旁，望着驶去对岸的游艇，陈玥微微一笑，“卖鱼的，人家都去放松了，你不想去？” 耿直摇摇头，“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嫌埋汰。” “人家怎么都愿意？”陈玥睨了耿直一眼。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他们没有这么好看的对象……我有……” 耿直肉麻的话，听得陈玥很受用，“那种地方确实不干净，万一得了病，我也跟着遭罪，你以后不准去，也不能去。” 耿直的手紧抱着陈玥的细腰，“我知道。” “行了，这是码头，也不是家。就算不怕人看，也不好。回办公室吧……”陈玥娇声说。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耿娟和李会计等在这里。 陈玥坐在小办公桌一端，耿直坐在她左边，耿娟和李会计坐在她右边。 “李会计，什么事？”陈玥问。 李会计打开皮包，拿出几份合同， “陈总，工行、建行、交行和农行的贷款协议都已经敲定。交行和中行能做到首付三成，要求都是以公司或者个体工商户名义购买，建行和农行首付五成，不过，可以以个人名义贷款。比较以后，我建议选中行和农行，让客户根据自己条件自己选择。” “李会计，银行的事，你来定。抵押贷款和项目贷款的钱什么时候能下来？按工程节点，一个星期后要付八十万，账面上的钱刚刚够，下一个节点，账面上的钱就不够了。”陈玥望向李会计。 “半个月内，贷款一定能到位。之所以选择中行和农行作为按揭银行，就是因为这两家是我们贷款银行，互惠互利，才能双赢。”李会计挺了挺腰板。 陈玥点点头，“那就好。我做生意，不想欠账，资金能保证，合作才能长久。耿直，银行协议下来了，一楼出售二楼三楼出租什么时候启动？” 耿直算了算日子，“陈总，现在六月份，七月份一期一号、二号、三号楼层能完工，四号、五号、六号工程超过正负零。七月中旬，一号楼、二号楼和三号楼一层档口全部推出，不做销控。” “价格呢？”陈玥问。 “价格采用成本加成法与市场对比法相结合的方式。冷库一平方米成本在一千二左右，加价30%，再加楼层差30%，按成本法计算一楼冷库定价在2000元一平。考虑到旅大天一冷库销售价格3000元一平，这个价位，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耿直把他的想法说给陈玥。 “哥，现在市中心门市也就1000元一平，2000元是不是太贵了？”耿娟问。 耿直微微一笑，“小娟，冷库成本在这放着呢，我们的价位并不高。国内国外几家大型远洋捕捞公司，对我们的冷库项目根感兴趣。 特别是韩国大棒渔业，下周就要来营川考察，按大棒渔业想法，至少要五千方。” “那我就放心了。”耿娟应声说。 “那就这样分工，我主抓工程、耿直负责销售、李会计负责与银行对接。小娟，再有二十多天就暑假了。放假以后，你要充分担起总经理助理职责，特别是人员招聘，你要把好关。 财校同学，有暑假不愿回老家的，都可以来公司实习。包食宿，一个月给二十元实习工资。” 耿娟握了握手中的笔，“陈总，我觉得通过学校来推这件事更好。我让张欣跟副校长说说，也算是为学校解决在校学生实习问题了。” “也好。我们去找，上杆子不是买卖，让学校出头，就没那些事了。 除了财校，营川一职高也要联系，我们要在实习中，找到一些适合我们员工。”陈玥说了她的想法。 第148章 等价置换 第149章 等价置换 “陈总，暑期我们冷库就要招聘第一批员工，我会好好准备的。”耿娟应声说。 …… 会议刚开完，传达室来了电话，说是永惠兴码头老板小四川来了，要见陈玥和耿直。 三个月前，小四川主动找到耿直，希望兴茂福收购永惠兴码头。耿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三个月后，又来了。 耿直判断，十有八九还是为了永惠兴码头的。 耿直得到的消息，永惠兴码头已经欠薪两个月，很久没有渔船靠了。 “玥玥，小四川来一定是希望我们收购永惠兴码头的。你是什么想法？”趁着小四川还没进屋，耿直向陈玥问。 “钱全投到冷库里了，哪有钱收购啊。应付应付就完了。”陈玥表明了她的态度。 耿直点点头，“那我们就听一听小四川怎么说……” …… 很快，小四川进到办公室。 一番寒暄后，陈玥耿直和小四川坐到了小会议桌。 耿直和陈玥在一边，小四川在另一边。 “于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小四川是文化人，耿直的开场白也文嗖嗖了许多。 小四川展开怀中的折扇，叹了口气，“营川南岸三个鱼码头，兴茂福现在是蒸蒸日上，源兴成同样日进斗金，只有我们永惠兴，开港到现在，一共才靠了十艘船，不仅欠了两个月工资，电费也要交不起了。 我来这就一件事，能不能把码头收了，价格好商量。” 小四川不在转弯抹角，直来直去了。 陈玥和耿直相视一望，对了一个眼神后，陈玥开了口，“于老板，今年兴茂福码头生意是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把钱都投到冷库上了，实在没钱收购永惠兴。 有心，无力啊……” 陈玥说的当然是实情。 兴茂福已经把全部家当斗投入到冷库建设中，真的没钱了。 “那，把码头租给兴茂福，你们觉得怎么样？”小四川试着问。 耿直微微一笑，“于总，我们现在不仅没钱，连人都没有。暑假的时候，都准备在职高招人来实习了。” 耿直和陈玥说的困难，小四川不是不知道。可没办法，找过江波和康小虎，他们对永惠兴码头没有兴趣。 甚至连金老大都找到了。 金老大倒是有兴趣，却只给了二百万的收购价。这与小四川一千万的心理价差的实在太远。 不过，码头一天经营，就有一天费用。里面还有几家收鱼佬的档口还在开，要是把码头关了，就找自己拼命了。 小四川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陈玥和耿直的。 听到耿直连租都不想租，小四川咬了咬牙，“陈总，耿总，你看能不能这样。码头置换冷库物业，给我一千万冷库物业，我就把码头转给兴茂福。” 这个建议令耿直心中一动。 如果这样置换，一期给出去五千平冷库面积就能换来一个码头，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事。 源兴成用五百万工程款顶一部分，永惠兴用码头置换一部分，一期一半面积就告罄，剩下的，就好卖多了。 当然，小四川也是想好的。 现在码头现状，七八百万能出手很不容易了，要是顶来一千万冷库物业，算算账也能接受，毕竟，冷库能分割物业，可以转卖，也可以出租。 五六百万能转手，也算是解套了。 “于老板，你真有这个想法？”耿直问。 小四川听耿直这么说，心头一动，知道耿直应该动心了，“是，冷库换码头，我是吃亏的。要不是经营不善我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 “你说的方案，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么大的生意，要仔细核算一下。”耿直慢条斯理道。 “这个我懂。我挺着急的，耿总，你看什么时候能有信？”小四川问。 “一个星期！”耿直回答的很干脆。 小四川又望向陈玥。 陈玥翘了翘嘴角，“于老板，一个星期会给你答复的。” “好，那我先回去。”说完，小四川站起身。 …… 陈玥和耿直把小四川送走，一起回到办公室。 陈玥坐在老板椅，耿直站在椅子后面，双手帮着陈玥松肩膀。 这样的按摩，陈玥十分享受。 闭上眼睛，话都不想说。 捏了几分钟后，耿直双手搭在陈玥肩上，“玥玥，小四川的提议你怎么想？” 陈玥睁开眼睛，回头看着耿直，“码头再怎么说也是码头，要是能通过置换拿下，机不可失……” 耿直轻轻吻了吻陈玥的脸蛋，“咱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是这么想的。永惠兴码头基础条件是差一些，可地皮能用五十年。营川城早晚会向海边扩展，单单土地升值，就能把投资挣回来。 趁着大家没这个意识，低价拿下来，的确是机会。 刚才我给你按摩时候，我想了，咱们的四号冷库是独立的，两层，四千五百平。小四川要是能接受，就把四号冷库顶给他。” 陈玥抿了抿嘴唇， “四千五百平，成本差不多五百万，对外售价八百万，也算是等价交换。让李会计再核算一下，要是小四川同意，就换码头。可是我想不出，码头收来之后，我们做什么？” “不急着启动，平时关着，旺季时候做兴茂福码头补充就好。”耿直已经想好以后做什么。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呵呵一笑，“你倒是能沉住气……” 耿直双臂搂着陈玥的脖颈，“不急，固定资产只有在恰当时机启动，才有他的价值。当下，做兴茂福码头补充就可以了。” 陈玥裹了裹嘴唇，手搭在耿直手上，“经营的事我不懂，你要是这么说，就一定有道理。耿直，你一个卖鱼佬，怎么懂这么多？” 耿直把陈玥抱的更紧，“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姑娘，比很多大佬都有气场，你不是比我更厉害？” 陈玥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爸就我一个孩子，我要不硬一些，家里钱不都成陈婷的了……陈婷要是真心跟我爸过日子，我也认了。现在这样，怎么能放心把公司让她管……” 陈玥一脸怒气！ 第149章 出门 第150章 出门 耿直揉了揉陈玥头发，轻声说：“那也得你有本事，你爸才能把这么大产业交给你。” “我有什么本事啊，主意都是你定的，我就是按你说的做而已。耿直，我最幸运的就是能遇见你，没有你，我就是个任性小姑娘，怎么能撑起这么大产业……”说着，陈玥把头埋耿直怀里。 耿直微微一笑，“除了任性，你还漂亮。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好看的姑娘多了，就算你不遇到我，凭你本事，找个漂亮女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幸运的是我……”陈玥脸上充满着幸福。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每天一早，耿直要去长海养殖场看海参养殖情况。 按行程安排，除了与养殖场进一步沟通外，耿直还要在养殖场住上一晚，在现场从早到晚看一下海参养殖。 按现在的连锁店发展速度，长海养殖场的产能，几年之后就没法满足专卖店的需求了。 耿直觉得承包海域养海参，两年之后就要提到日程上来了。 虽然只在外面住一天，陈玥觉得也是一件很大的事。 吃过晚饭，在客厅消消食后，两个人就进到了房间。 为了让耿直高兴，陈玥换上了耿直很喜欢的学生服。 坐在床上，娇美中透着清纯，耿直顿时来了状态。 差不多每个晚上，耿直和陈玥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爱。这样的爱，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无论是耿直还是陈玥，都把彼此当成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或缺。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午夜方才结束。 耿直和陈玥并躺在大床上，侧过身，手臂搭在陈玥身上，“玥玥，你穿学生服，真好看……” “去你的，要不是明天一早你就去养殖场，我才不会满足你龌龊的想法。”陈玥侧过头白了耿直一眼。 “你不是也一样，动不动让我穿着超人衣服，孙悟空衣服也穿过，就你行，我就不行了？”耿直揉着陈玥的头发。 “这个家听我的，也不听你的。哪有你说话算的地方。我可跟你说，养殖场那种地方乱的很，不能去找女人！”陈玥板着脸说。 “玥玥，养殖场都在荒郊野外，连个人家都没有，哪有什么女人啊。再说，有你这么漂亮女朋友，我怎么会去乱搞。”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陈玥“嗤”了一声，“山珍海味吃腻了，换一顿白菜豆腐尝尝鲜也不是不可能。我也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搞。” “不会，真的不会。长海养殖场可偏了，别说女人，连活人都没几个，大可放心。”耿直轻笑道。 “那么偏的地方，可要小心了。”陈玥不再调侃耿直在外乱搞，开始关心起他的安全。 “我和二麻子一起去，两个大男人还怕人打劫么？再说，我也有两把力气，一般人打不过我。”耿直安慰道。 陈玥五指滑进长发，“我就怕遇到亡命之徒，你毕竟不是社会人，不会打架……” “放心吧，我身上也带着家伙，打起来，吃亏不一定是谁呢。”耿直吻了吻陈玥脸颊。 陈玥侧过身，翘起樱唇，“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出事。” 看着陈玥美的不能再美的脸，耿直又来了兴致，“好……我听你的。” 说着，一个翻身，把陈玥压在了身下。 …… 旅大，长海养殖场。 正如养殖场王宇厂长描述的那样，实在太偏了。 国道转到乡道，整整开了四个小时才到，明明在旅大北面，离营川近，却整整开了八个小时。 早上八点出发，下午四点才到。 午饭也变成了晚饭。 养殖场这种地方，很是原天然，海鲜、蚬子、文蛤捞上来，就这盐水煮了就吃，连葱姜蒜都很少放。 炖鱼油很大，闻起来喷香。 除了海鲜，就是大葱、水萝卜、黄瓜和茄子蘸大酱。 养殖场人特别喜欢吃营川大酱，耿直这一次来，后备箱放了两箱。 除了海鲜、蘸菜，就是散白酒了。 纯粮食散白酒，喝起来格外辣口。 耿直很会躲酒，大多时候都是二麻子在前面冲。 酒局刚过一半，二麻子就不行了。 二麻子躺下了，耿直也装着不行了。 王宇厂长见两个人不行了，让养殖场的人送他们进到招待所。 所谓的招待所其实就是职工宿舍，收拾出来两间，来客人了就在这里睡一晚。 招待所里，耿直和二麻子一人一间。 别说，一进屋里，养殖场办公室主任就跟耿直说，要不要特殊安排。 这种地方别看偏，该有的都有。 耿直说喝的太多，没状态，让他给二麻子安排一下就行。 耿直不想要，办公室主任也就没硬安排。只是说，什么时候有心情了，就能安排好。 没过多久，隔壁二麻子住的房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乱叫，看来，二麻子安排上了。 对于这种安排，耿直一定是拒绝的。倒不是他多钟情，不碰别的女人。前世的耿直就有朴素的价值观，这样的女人太脏，睡了会有霉运。 正式这样朴素价值观驱使下，他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八点，就是养殖场晚班上班时间。 他要去看一看，晚间养殖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细节。 …… 八点钟，耿直从招待所房间出来。本想叫醒隔壁的二麻子，到门口，听二麻子呼噜声比打雷都响，耿直知道，连酒带色，二麻子起不来了。 于是，回到房间，拿起手电往外走。 到了门口，耿直想起陈玥提醒他注意危险，想到一个人出门，确实应该小心点，于是把包里带着的防身短刀也带在了身上。 出了招待所的门，耿直一个人，沿着养殖场的土路，向海边走去。 长海养殖场，养殖海参的面积能有一千亩。水面画成几十个养殖圈，几个养殖圈有一个人看着。看样子更像维护养殖圈安全，怕有偷捞海参。 有了三四里路，一直走到了海边。海边一片漆黑，一点灯光也没有。耿直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往回走。 第150章 失手了 第151章 失手了 走了十多分钟，耿直隐隐约约看见有四五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不知为什么，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耿直心头。 于是，手电照在路上，加快脚步，试图快些走过。 就当耿直与这几个人错身而过时，对面几人抡起藏在身后的家伙，向耿直打来。手中家伙有刀，有铁棍。 也就是耿直有了防备，手电飞了出去，握紧手中短刀，用力划了出去。 即便这样，两柄还是划到了耿直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几个人没有想到耿直还能反击，站在耿直前面的，被耿直的短刀砍中了肩膀，一阵剧痛，闪开了一条路。 耿直见状，甩开双臂向外跑。后面几个人缓过神，从后面拼命撵着。 毕竟是两个人体力和气力融为一体，耿直越跑越快，一边跑一边高喊。 跑了一段路，后面的人不敢再追，只能停下了脚步，向相反方向跑去。 七八分钟后，看养殖圈的工人听到耿直的喊声，跑了过来，见他胳膊被砍伤，前呼后拥送耿直来到养殖场医务室。 医务室的大夫晚上住在宿舍，起来帮耿直包扎一下伤口。 胳膊两刀，后背一刀。 幸好耿直有了准备，伤口都不深。 上了药，包上纱布，血止住了。 耿直是养殖场尊贵的客人，在养殖场被人砍了是大事。王宇厂长，办公室主任宋明十点多钟都来到了厂里。 王宇让宋明报案同时，组织保卫处的人沿着几个人方向去追。 王宇觉得，后面有人追，前面有派出所警员堵着，一定能把人堵着。 这一次耿直来养殖场，耿直说的很明确，所有海参，兴茂福三产公司都会以市场价收购，这意味着，养殖场不用再愁销路，可以平躺着挣钱了。 这样的客户在厂里受伤，厂长觉得要不把凶手抓到，实在说不过去。 刚才为了逃命，拼命跑，耿直没留意伤口。现在没事了，才感觉到伤口阵阵剧痛。 虽然都是皮肉伤，可是刀刀见血，怎能不疼。 很快派出所的人就到了，把耿直叫到办公室，询问一下被袭击的过程。 耿直把当时情况说了一下。警员问他，能不能记起袭击人的相貌，耿直说当时天太黑，没有看清。 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后，结束了询问。 警员走了，耿直回到招待所。 已经是午夜，因为刚才的惊魂，耿直没有了睡意。 睁着眼睛，回想着今天晚上的情形。 那五个人明显是有预谋要来杀他的。既然有预谋提前就应该知道自己要来长海养殖场，晚上还要住在这里。 来长海养殖场是一个多星期前就定好的，兴茂福码头不少人知道。 因为要呆上两天，耿直还找了几个负责人做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这么看，知道自己会在养殖场住一晚也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是谁杀自己，耿直当然清楚。 除了陈婷和孙大勇，不会有别人。 孙大勇出来之后，耿直并没有想过和直接冲突。在他看来，孙大勇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人，没必要搭理他。 《孙子兵法》里说：上兵伐谋，穷寇莫追，防止别人狗急跳墙，伤害到他身边的人——陈玥或是耿娟。 现在，孙大勇动手了，再不给他点颜色，他真不知道是谁了。 耿直闭上眼睛，开始想着怎么收拾孙大勇了。 …… 营川，道岔子豆腐脑店。 与几日前一样，孙大勇和七哥坐在豆腐脑店前的方桌。 七哥依旧是烧酒、豆腐脑、水饼，孙大勇点的是豆腐脑、火烧和凉拌菜。 这一次，是七哥开的口，“勇哥，失手了，耿直没有被除掉。” 七哥的话，孙大勇并不意外。 如果得手了，陈玥一定会疯，很有可能会怪罪到陈婷头上，找陈婷拼命。 现在，这样情形没有发生，说明，耿直并没有出事。 “你的人，有没有事？”孙大勇沉声问。 “半夜天黑都跑了。不过，安全起见，我让联络人去南方先躲一躲，这篇翻过去，再回来。”七哥抿着白酒，说着。 “这一次不得手，以后再想除掉耿直就难了。”孙大勇叹了口气。 “没想到，五个人都没把他砍死。勇哥，都怪我。”七哥小声说。 孙大勇喝了一勺豆腐脑，“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保护好你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勇哥，那还有没有别的活？”七哥低声问。 孙大勇摇摇头，“暂时没有了。我猜耿直很有可能反击，我要想着自保了。” 孙大勇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凭耿直的脑子，一定能想到，是陈婷派人袭击的他。 没有真凭实据，耿直和陈玥不好动陈婷。 动他，可没什么顾忌。 要不是躲进了源兴成码头，受到江波的保护，就凭出卖太叔，老莫派人打他一顿，为太叔出出气也是正常。 这一次，动了耿直。就算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孙大勇，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大勇知道，现在我只有江波能保他了。可江波跟耿直、陈玥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究竟会不会保，孙大勇心里没有把握。 吃完豆腐脑，孙大勇直接来到了城郊大院。 向耿直动手，孙大勇与陈婷商量好，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在城郊大院见一面，商量之后要怎么做。 除掉耿直最好，哪怕陈玥报复也没什么大事。 要是除不掉，如何善后，要好好商量一下。 二十多分钟后，孙大勇骑着摩托车开到城郊大院。 远远看到陈婷的车停在岔路口，孙大勇知道，陈婷已经到了。 推开院门，用锁头在里面锁上，孙大勇穿过院子，进到瓦房。 瓦房里，陈婷正焦急等待着，见孙大勇进屋，陈婷站了起来，“大勇，昨天怎么样？” 孙大勇拍了拍陈婷的肩膀，抿了抿嘴，“七哥，失手了……” 听孙大勇这么说，陈婷有些慌了神，“失手了？派去的人有没有被抓到？” 孙大勇摇摇头，“天黑，都跑了。” “那还好……耿直有没有被砍伤？”陈婷忙问。 “七哥说，应该没大事。要是没大事，他今天就能回营川。”孙大勇坐到炕沿，一脸凝重道。 第151章 反击 第152章 反击 陈婷坐在孙大勇对面的椅子上，“勇哥，我觉得你还是找个借口，出去躲躲吧……” 孙大勇摇摇头，“我要是躲了，陈玥向陈太告状，耿直刚被人砍完，我就不见了。那样，陈太再也不会信任你了。放心吧，有江波保，耿直不会乱来的。” “江波现在和陈玥是合作关系，他能保你么？”陈婷将信将疑。 “我在他码头里不出来，无论是耿直还是老莫都不会在江波地盘动手的。除非，他们想坏了规矩。”孙大勇很清楚陈婷说的有道理，可现在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这么安慰陈婷了。 陈婷也清楚，现在孙大勇离开营川，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躲在源兴成码头，不是一个好主意，也只能这样了。 叹了口气，“勇哥，他们真要动手，就报警，反正也没证据，不怕折腾。” “我知道……”孙大勇略有所思道。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耿直并没有提前把被袭击的事告诉给其他人，陈玥并不知道他在养殖场被人袭击。 当耿直进到办公室，陈玥看到他的胳膊和后背缠着纱布，顿时傻眼了。 不顾耿娟在她身边，连忙冲了过去，摸着他的伤口，一脸关切问：“臭卖鱼的，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耿直淡淡一笑，“有人想要我命，可是我命太硬，没要成。” “哥，究竟是怎么回事？”耿娟问。 “是这样……” 耿直坐到沙发，把在养殖场被偷袭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耿直的话，陈玥握起了拳头，“陈婷……孙大勇……一定是她们主使的！” 耿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除了他们想置我于死地，还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其他人根本没这本事。” “哥，昨天我去鱼市口那边对账，看到孙大勇在市场里，应该不是他干的。”耿娟有些质疑。 陈玥拍了拍耿娟的手臂，“我的大班长，你也太单纯了吧。雇凶杀人懂不？钱花到了，还怕没人动手？” 耿娟恍然大悟，“也是……那陈婷也太阴险了……可是，我哥说，人已经跑了。没抓到人，也没法跟他们对峙啊？” “小娟，他们都玩黑的了，我们也得出手了。玥玥，我想到一个办法，咱们商量一下。”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 听哥哥这么说，耿娟站了起来，“哥，你跟玥玥说的事，我还是不听的好，省的我担心受怕的。” 耿直笑了笑，“小娟，你坐着，我的想法和张欣有关，你听听没什么……” “那，我听听。”耿娟走做了下来。 “耿直，你怎么想的，你说，我听。”陈玥开口道。 “我已经想好办法，在源兴成狠狠打一顿孙大勇！要把他打疼，打得长记性。”耿直一开口就让陈玥兴奋起来。 这段时间时间，一谈对付孙大勇、陈婷，耿直总说起《孙子兵法》里的上兵伐谋，说什么最高境界是斗智不斗力，不战屈人之兵。 还说什么现在孙大勇和陈婷是下狗，穷寇莫追，防止狗急跳墙。 这一次，耿直主动要打孙大勇，看来要主动出击了。 不过，孙大勇现在吃住都在源兴成码头，那里是江波的地盘，在他地盘动手，不合规矩啊。 想到这里，陈玥道：“耿直，江波地盘，你怎么打孙大勇？” 耿直淡淡一笑，“明天我去源兴成亲自拜访江波，先跟他打好招呼。” 陈玥点点头，“也行，营川码头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这时，耿娟开口问：“哥，你说和张欣有关系，是让他出面么？” 见耿娟一脸期待，耿直笑了笑，“小娟，张欣是个好警员，我不会让他违反纪律做事的。 今天回来，我想了一路。这次向我动手的会是谁。想来想去，这种雇凶杀人找的一定是最信赖的人，而孙大勇最信赖的，就是七哥！” “耿直，你是说七哥回营川了？”陈玥接过话，问。 耿直点点头，“一定是七哥回来了，孙大勇才会动手，要杀我的。别忘了，那天我们回别墅，你跟陈婷说，我们将来的孩子，有一个儿子会姓陈，陈婷和孙大勇知道，真要是这样，你爸会越来越倾向你来继承他的产业。那陈婷和孙大勇处心积虑这么多年，都白费了。所以孙大勇急着向我动手了。” “可这些都是推测，和张欣有什么关系？”耿娟依旧不解。 “小娟，七哥犯罪团伙是全省通缉的案子。在营川警队，始终是张欣跟。要是张欣能将七哥绳之以法，就立大功了。张欣能立功，你还不高兴？”耿直轻笑道。 耿娟裹了裹嘴唇，“他高兴，我就高兴。他要是能立功，等升到科级干部，就转到宣传科。我都跟他说好了……” “警队不做，去宣传科。小娟，你的小脑瓜怎么想的？”陈玥抿嘴笑道。 “宣传科安全，天天能在家里，张欣能写会画，还容易升职，有什么不好？”耿娟反驳道。 “行，你家的事你做主。”陈玥娇笑道。 耿娟不在跟陈玥谈笑，“哥，你是想让张欣通过孙大勇找到七哥？” 耿直点点头，“这一次，我要把孙大勇打疼，打得想报复，那个时候，他就会去找七哥。一旦七哥露面，你家张欣立功的时候就到了。” 耿直把他全盘机会托出，说给陈玥和耿娟。 “哥，那我现在就给张欣去个电话。”耿娟一脸笑容说。 耿直摆了摆手，“小娟，张欣是警员，怎么可能同意我去打孙大勇呢。打完孙大勇，也不迟。” “是这样啊，那我不急了。”耿娟又坐了下来。 “你看一说张欣，你就坐不住。”陈玥握着耿娟的手，咯咯笑道。 “搞对象么，关心一些不是正常？你看你，昨天晚上我哥没在家住，你抓心挠肝的，还说我？”耿娟白了陈玥一眼。 “我和你哥是有心灵感应，感觉到你哥要出事，才心神不宁的。对了小娟娟，我买了两个空调，明天就能按在你我屋里，这样晚上就不热了。”陈玥不想被耿娟追着说，连忙换了话题。 “玥玥，空调可贵了，你跟我哥那屋按就行，我一个人睡，不热。”耿娟忙说。 “现在一个人睡，不代表将来也是一个人睡，安好，有备无患……”陈玥笑意更浓了。 第152章 以牙还牙 第153章 以牙还牙 源兴成码头，江波办公室。 办公室内室只有两人，江波和耿直。 上午，联系过后，耿直拎着两盒海参，来见江波。 午饭依旧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斋饭，动了几口饭后，江波放下碗筷，“耿总，有事……” 耿直同样放下碗筷，微微点点头，“江爷，有几件事跟你说说。” “你说，我听。”江波一脸淡然。 耿直直了直上身，“江爷，永惠兴小四川找到我，要用码头换冷库……” “是么，小四川也找过我。可他那个码头，想挣钱，就得扒了重建，再投一千万也不一定能缓过来……” “我也这么想。不过，看他很难样子，想跟他再谈谈。”耿直说的这里，收住了话。 其实，耿直很清楚。小四川不会只跟自己谈，很有可能把码头换冷库的方案说给了江波，谋求更大价值。 他主动说起这件事，就是想看看江波对永惠兴码头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不好再压价。 如果没有，再压压价也无妨。 “耿总，永惠兴码头，在源兴成和兴茂福之间，有些鸡肋，谨慎看好。不过，要是用冷库抵顶，倒是好主意。”江波握着手中的佛珠，沉声说。 “那我就跟小四川碰碰，在商言商，赔本的买卖不会去做。 江爷，除了永惠兴码头的事，还有件事，跟你说说。” 耿直主动说永惠兴的事，相当于对江波的尊敬。并购永惠兴，在营川码头是大事，主动说给江波这样的大佬，耿直觉得给足江波的面子，很有必要。 再有，就说自己不说，小四川也会说的。 果然，这样的尊敬江波很受用，言语间，能听得出来。 面上的事说完，就要说说里子的事。 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说：“江爷，我跟孙大勇，有些私仇，要解决一下。” 听耿直提到孙大勇，江波心头一动，“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好参与。” “可他一直躲在码头，没法跟他解决。”耿直直言不讳。 江波端起饭碗，扒拉几口水饭，“码头同样是江湖……” “江爷，我懂。” 江波没有明说，话中意思耿直能听的明白。 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吃光碗里的饭，江波向耿直手臂看去，指着包扎的伤口，“耿总，有人要杀你？” 耿直点点头，“去长海养殖场被砍的，还好，我命大。” 江波微微一笑，“我多少懂些面相。你是长寿之相，不是短命之人。” “那就借江爷吉言了。”耿直拱拱手。 “耿总，小四川都想到用码头抵顶冷库，我觉得总工程款抵顶冷库很可行。”江波也说到他关心的事。 “江爷，这件事我很赞同。我倒是觉得抵顶独栋冷库，做源兴成码头的品牌，比抵顶一楼档口更好。”耿直帮着出主意。 江波点点头，“没错，我就这么想，你我所见略同。” …… 江波办公室，外屋。 耿直吃过午饭之后，江波把孙大勇叫到办公室。 孙大勇一进屋，江波指了指办公桌前椅子，让他坐下，握了握手中佛珠，“孙大勇，你挺牛逼啊……” “江爷，怎么这么说？”孙大勇问。 “耿直身上的彩，是不是你动的手？”江波把手中佛珠放到桌上，盯着孙大勇。 “不是，我很久没见到耿直。”孙大勇一口否认。 他很清楚，雇凶杀人的事绝对不能承认，哪怕是江波问。 江波有拿起佛珠，握了握后，抬起头，“大勇，耿直找到我，说跟你有私仇，要跟你聊聊。你在我码头，背地里还为我做事。按理说，我要护着你。可码头一样有江湖，我不可能面面俱到，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孙大勇不是白人，当然能听懂江波话里意思，“江爷，我会留心的。” …… 两天后，源兴成码头出了一件大事。 同样在源兴成码头做收鱼佬赵宏伟，收鱼时候与孙大勇发生了口角。 本来以为吵几句就完事了，没想到赵宏伟硬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七八个社会人，把孙大勇堵在了码头。 孙大勇也是狠人，这么多年，单挑就没输过。 可双拳难敌四手，再能打，也架不住七八个人一起上。加码头三面环水，想跑都跑不了。 支撑没多会儿，就被社会人摁在地上。连踢带踹，下的都是狠手。 不过，这帮社会人也是惯犯，打的都是皮肉伤，疼是疼，却不致命。 报案之后，几个人没一个跑的，规规矩矩跟着警员去了派出所。 孙大勇则被送到了医院，住进了病房。 周身的疼痛，令孙大勇怒火中烧。 他很清楚是谁打的。 可没办法，知道谁打的也没用，耿直打的是明牌，他接不起，也不敢接。 赵宏伟这张牌打的很高明，码头收鱼佬间的矛盾，江波没有丢面子，不会深究下去。 可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孙大勇又想到了七哥。 七哥在暗，明里搞不定耿直，只能玩暗的。 想到这里，孙大勇闭上了眼睛，思量起来。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今天，张欣来家里吃完饭。 耿家的晚餐一向很丰富，今天也不例外。请保姆之后，耿娟很少下厨了。今天张欣来，耿娟亲自下厨，做了海蛎煎和辣炒蚬子两道张欣爱吃的菜。 与耿直和陈玥爱的轰轰烈烈不同。 耿娟和张欣的恋爱更传统一些，心心相印，细水长流。 吃的差不多了，耿直开口道：“张欣，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张欣放下碗筷，望向耿直，“大哥，有什么线索，更我说说。” “七哥的线索！”耿直沉声道。 七哥的案子，是大案。 听到耿直提起七哥，张欣眼睛一亮，“大哥，七哥来营川了？” 耿直点点头，“你把孙大勇盯住，就能摸到七哥！” “我听线人说，孙大勇白天刚刚被人在码头打了。打的还挺重，估计得躺一阵。他都这样了，怎么能联系七哥？”张欣一头雾水。 耿直笑了笑，“孙大勇这口气一定要出。能帮他出这口气的只有七哥。他一定会联系的。” 第153章 博弈 第154章 博弈 “对付赵宏伟这种人，还用的上七哥么？”张欣愈发不解。 耿直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张欣，你是警员，有些事不好说的太明白。总之，孙大勇一定会找七哥，你的最终目的是抓到七哥，为民除害。其他的事，也不好跟你深说。” 张欣也是明白人，一点就透。 “大哥，我知道了。对了，袭击你的人，警方有没有找到？”张欣问。 耿直摇摇头，“都跑了，很可能不是当地人，上哪找去。” “大哥，你和陈玥现在是营川名人，出门一定不能落单。”张欣嘱咐道。 “小欣警官，我们会留意的。”陈玥笑着说。 …… 吃过晚饭，张欣和耿娟进到小屋，耿直和陈玥进到陈玥屋里。 关上门，陈玥让耿直靠在床头坐着，她则抱起耿直的腿，放在她的腿上。 耿直受伤这几天，两人换了位置，改成陈玥给耿直按摩了。 陈玥揉捏着耿直的腿，“卖鱼的，你这个人还真有点鬼主意，通过赵宏伟打孙大勇一顿，孙大勇心里明知道是你指使的，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耿直身子向床头靠靠，“其实，借赵宏伟的手，更多是不希望江波下不来台。毕竟是他的地方，要是外人打了他的商户，江波会很没面子。 赵宏伟给孙大勇打了，是码头卖鱼佬内部的事，谁把谁打了，与江波无关。” “所以说，你有脑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要是孙大勇躲在源兴成不出来怎么办。现在，不出来一样能收拾他。”陈玥把耿直的腿放下，坐到床头靠在耿直身上。 耿直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望了望墙上挂的空调，“玥玥，空调真不错，吹着凉快。” “是啊，本来就为夏天准备的，谁知道你受伤了，还没试过呢。”陈玥指尖在耿直脸上划着。 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我胳膊后背受伤了，关键地方不是没事么，什么都不影响。” 陈玥翘了翘嘴角，“你啊，一折腾起来，就不管不顾了，万一把伤口扯开就不好了。还是等好了，再感受一下空调屋的不同吧。” 耿直被陈玥说的心跳开始加快，外陈玥耳边耳语，“我会小心的……” 陈玥推开耿直的脸，“小心也不行，你要是不老实，就回你屋睡去。” “行，我听你的还不行么……玥玥，明天小四川还会来码头。这两天我都在研究怎么对付孙大勇，没太关注这件事。你让李会计核算，有没有什么结论？”耿直问。 听耿直问起永惠兴码头，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小四川把码头的财务报表给了李会计一份。码头有一百万的债务，资产去掉折旧和债务有六百多万。现在小四川急着出手，五百万应该能接受。四号楼，四千五百平，成本加税金五百万，抵顶的话，小四川应该可以接受。 我的想法是顶给他二号楼。二号楼和四号楼同样四千五百平，四号楼是两层，二号楼是三层，四百万就能下来。 实在不同意，再跟他谈四号楼。” 陈玥把她的想法说给耿直。 耿直仔细听完，点点头，“我跟江波提到小四川要拿码头换冷库的事，小四川没什么表示，看来，他对永惠兴码头并不看好。康小龙、康小虎说是经营码头，实际挣的是外财，在北岸做更方便。这么看，小四川只能找我们，压压价，也是应该的。” “小四川要是同意，永惠兴一百万债务就压在身上了。账面上真的拿不出一百万了，到时候天天有人要债，也是个闹心事。”陈玥叹了口气。 耿直笑了笑，“玥玥，码头转到我们名下，就用码头固定资产抵押贷款，贷个二三百万没有问题。这样，那一百万不就还上了么……”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顿时云开月明，“是啊，这样一来，就不存在资金问题了。耿直，你说小四川怎么没想去银行贷款呢？”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永惠兴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码头还有酒店、三产、修船厂还有冷库。贷款的钱，能投入到新的产业。 永惠兴不一样，本来永惠兴底子就薄，老大走进去了。小四川要是拿码头贷款，坐吃山空，用不了两年，码头就是银行的了。” 耿直分析的入情入理，陈玥点了点头，“也是，真要是那样，等老大出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陈玥和耿直知道，应该是张欣要走了。 这么长时间，耿直、陈玥、张欣、耿娟已经有了默契，相互之间不去打扰。 张欣离开，耿直从来不去送。 听到关门声，陈玥把头埋在耿直怀里，轻笑说：“张欣这么早就走，看来是白给小娟安空调了……” 耿直刮了刮陈玥的鼻子，“你啊，怎么总想小娟和张欣发生点什么。” 陈玥扬了扬眉毛，“你不知道，在学校没有外人时候，小娟总拿我不是姑娘了，笑话我。她要是和我一样了，就笑话不到我了。” “小娟是你助理，还敢这么说你？你把她开除了，不就完了？”耿直揉着陈玥的头发，故意说。 陈玥吐了吐舌头，“小娟这么合心还有能力的，上哪找去啊。说两句就说两句吧，马上就期末考试，我还得抄她的呢。” “那你还说她……”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我就是给你说说。也怪，给他们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他们也能忍得住。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开放了？”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我们这样不是很好……” 陈玥指尖在耿直胸口划了起来，“没结婚，就睡在一起，你当然觉得好了。” “你不是也觉得挺好么？”说着，耿直将陈玥抱在他的身上，双唇压在陈玥樱唇上，拥吻在一起。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正如耿直和陈玥想的那样，小四川一早就到了。 这一次，除了小四川还带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他的嫂子，永惠兴的财务主管王颖。 第154章 在商言商 第155章 在商言商 小四川是永惠兴码头总经理不假，不过，重要决议不是他一个人说话算的。 小四川哥哥是进去了，码头的财权还掌握在小四川嫂子王颖手里。 小四川想支钱，也要王颖签字，才能支出去。 出让码头这么大事，王颖当然要全程参与。 小会议桌，耿直和陈玥坐在一边，小四川和王颖坐在一边。 小四川先开了口，“陈总，耿总，上一周，我把永惠兴码头的财务报表交给了李会计，你们研究的怎么样？” “于总，你们的财务报表水分大了一些……”耿直接过了话。 “耿总，我们的财务报表税务部门都没说什么，到你这，怎么成了水分大了？”王颖有些不高兴，毕竟是管财务的，说报表有问题，就是说她能力问题了。 “王总，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连折旧都没有做，不是问题？还有，码头土地是有使用年限的，已经用了五年，也没有体现在报表上吧。”耿直没有跟她太过争执，轻描淡写地说。 耿直的话令王颖无言以对，干咳一声，“那我听你说说。” 见王颖不再盛气凌人，耿直道：“目前兴茂福码头，资产减掉负债和折旧，净资产大约六百万。兴茂福冷库二号楼四千五百平，单价1500元一平计算，价值六百七十万，与永惠兴码头价值相当。要是可以，我们用二号楼跟你们码头抵顶。” 昨天晚上，耿直已经跟陈玥商量好，先用二号库探探路，看看小四川有什么想法。 听耿直要用二号楼抵顶，小四川摇摇头，“耿总，要是抵顶，只能按成本，不能按销售价来算。我做过评估，兴茂福冷库，成本加税款顶多一千出头。就算加上财务成本和管理成本也就一千一二百块，四千五百平，顶多值五百万。” 听完小四川一番话，耿直清楚，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不过，他能听出来了，小四川对码头抵顶冷库有着强烈的想法。 按外面的传闻，小四川想把码头出手之后，去松江北岸投资炼油厂，要是没猜错，他应该找好接手冷库的下家了。 想到这里，耿直笑了笑，“于总，开发项目很多隐形资本是外人看不到的，冷库要是低于1500一平卖，是挣不钱。” “那是你们的想法，用二号库抵顶码头，没个谈。”王颖言之凿凿。 这个时候，陈玥知道，她要表态了，“于总，王总，我们兴茂福是怀着诚意来谈这件事的。据我所知，你们有一百万的债务需要支出，七月份前要是不支付，就要用码头的固定资产来顶账了。码头的固定资产论起残值，可不值几个钱。我倒是觉得，与兴茂福冷库抵顶，是永惠兴最好的解套时机。当然，在商言商，永惠兴有永惠兴的考虑，我们也能理解。” 陈玥的话，不急不缓，不温不火。 却处处集中永惠兴的要害处。 小四川和王颖对望一眼后，小四川开口，“就算再难，也要有底线，不能不管不顾了。二号楼抵顶绝对不行，我觉得要是能拿出些诚意，用四号楼抵顶。同样是四千五百平，你们也没吃亏。” 听小四川这么讲，耿直心里有底了，“于总，四号楼整栋价格超过七百万，不可能做这笔生意的。你都说了在商言商，不能做亏本生意。” “那就没法谈了？”陈玥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小四川向王颖看去。 王颖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抬起头，“陈总，耿总，这么大的事，要跟我家大川碰一碰才行。” “也好，谨慎点好。需要多长时间？”耿直问。 “我哥关在省城，每周三可以探视。周四怎么样？”小四川问。 陈玥扬起头，“我周四下午三点放学，那就周四下午四点，还在这个办公室，继续谈！” …… 送走小四川和王颖，陈玥坐在老板椅，耿直还是站在她身后，为她按摩肩膀。 陈玥的肩膀，又嫩又滑，双手揉搓，陈玥很享受，耿直也很享受。 陈玥微微抬起头，看向耿直，“卖鱼的，你说小四川还能接着谈么？” 耿直双手搭在陈玥肩上，“他都说到四号库了，就一定会。” “二号库和四号库有一百五六十万的价差，给他四号库，有点便宜他了。”陈玥裹了裹嘴唇。 “玥玥，今天六月二十日，再有十天，永惠兴的债主就要陆续上门讨债了。他们比我们急……”耿直分析着。 陈玥五指抓了抓头发，“我是担心江波、康小龙甚至金老大会逢低拿下。其实能用五百万成本的冷库顶一个码头，我觉得挺赚了。” “我觉得不会。现在永惠兴码头需要翻建，没有几百万投资，是起不来的。就算投个几百万，兴茂福和源兴成两个码头夹着，也挣不到钱。码头在我们手里就不一样了。平时关着，旺季时候就有几条船就行，也不指望挣钱。 过几年，城市向海，码头周边会陆续开发。市政设施齐备，我想把永惠兴码头打造成旅游景点，码头里面开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吃最新鲜的海鲜。” 耿直把他勾画的未来，向陈玥描述着。 “臭卖鱼的，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东西啊……”陈玥笑骂着。 “我是你的军师，当然要天天为你想了……”耿直握起陈玥的手。 “什么军师啊，我的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是你的。耿直，按你这么说，小四川还是能来找我们了？”陈玥忽闪着长睫毛，望着耿直。 “会的，一定会。到时候，我唱红脸，你唱白脸。 我想，要么顶二号库补永惠兴几十万，要么顶四号库，永惠兴给我们几十万。反正他的底牌我们已经清楚了，稳挣不赔。”耿直为陈玥出着主意。 陈玥点点头，“我懂了！” 这时，办公室电话铃响，耿直快走几步接起电话。 电话是门卫打来的，说是有个叫吕晓东的要见耿直。 自从上一次去世纪花园别墅取衣服后，吕晓东再没有找过耿直。原因很简单，孙大勇和陈婷见面换了地方，吕晓东没什么可汇报的了。 孙大勇被打进医院，耿直让吕晓东去医院，时刻盯着，孙大勇跟谁有过接触。 今天突然来找，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于是，耿直让门卫叫吕晓东去他办公室，他要单独见他。 第155章 钉子 第156章 钉子 兴茂福码头，耿直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两人，耿直坐在办公桌里，吕晓东坐在办公桌外。 “晓东，找我什么事？”耿直直了直身子问。 吕晓东身子向前谈谈，“耿总，昨天晚上，我在医院看见陈婷弟弟李俊了。” “李俊……”耿直确认了一下。 “对，就是他。”吕晓东言之凿凿。 “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人接触过孙大勇？”耿直忙问。 吕晓东摇摇头，“没有了。” 耿直搓了搓手，“晓东，你马上回医院，二十四小时盯着孙大勇，一分钟都不能离开。” “我怕，被人发现了。”吕晓东说出顾虑。 耿直一摆手，“要是被发现了，谁要问是谁让你盯着，你就说是我。谁要是敢动你，我就废了他。” 有了耿直这句话，吕晓东吃了定心丸，“好，好……” 吕晓东一走，耿直拨出了电话，电话是打给张欣的。 还好，张欣在。 “张欣，我是耿直。” “大哥，什么事？”张欣问。 “陈婷的弟弟李俊昨天晚上去见孙大勇了。” “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挂了。”说完，耿直挂断电话。 …… 兴茂福总公司，陈婷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看就没少抽烟。 这么大的烟，陈婷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刚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昨天知道孙大勇被打进医院，陈婷真想去医院看看。 理智告诉她，不能去，一定不能去。 可不见孙大勇，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想不出。 思来想去，晚上八九点钟，医院探视人最多的时候，让弟弟李俊去见孙大勇一面。 她很清楚，弟弟去见孙大勇，有可能被人看到，可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好在李俊从进兴茂福那天起，就是孙大勇带的。师傅进医院，徒弟去看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俊从医院回来，带回了两个消息。 一是联系上七哥，想一切办法除掉耿直。有可能一步到位，除掉陈玥。耿直已经开始反击，只能以牙还牙，出狠手了。 二是启动公司一个人，必要时候，鱼死网破。 陈婷知道，到了杀陈玥这一步，就无法再回头了。 陈玥一死，就是与陈太彻底站到对立面，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每到这个时候，陈婷就开始犹豫了。如果现在就收手，与陈太离婚，分他一部分财产和孙大勇去南方，也能过上差不多生活。 虽然杀过陈玥、杀过耿直，可都没有成功，手里并没有沾血。要是真的杀了人，再没有回头可能了。 就算真的杀了耿直和陈玥，陈太跟自己决裂，有可能拿到他全部财产，也可能一无所有。 这样的赌局，实在输不起。 思来想去，陈婷并没有马上让李俊行动，而是让李俊等一等，有些事想清楚再办。 正当她一根烟一根烟抽着的时候，李俊走了进来。 站到陈婷身旁，“姐，肖艳丽我找了。” 陈婷掐灭手中香烟，“她怎么说。” “她说，以前的事都忘了。”李俊叹了口气。 “这个骚娘们，勇哥的话都不听了！”陈婷一脸怒气。 “肖艳丽是勇哥插在李会计身边钉子不假，可勇哥不是以前的勇哥，她权衡后，不想举报李会计了。”李俊低下头。 陈婷抬起头，“勇哥有没有肖艳丽的把柄？” “勇哥有肖艳丽当年利用现金主管的便利，拿走了公司一万两千元。勇哥发现后，并没有揭发她。”李俊说。 “肖艳丽怎么说？”陈婷问。 “肖艳丽说，她宁愿被抓起来，也不会举报李会计做假账。”李俊把肖艳丽说的话，讲给了陈婷。 “混蛋！”陈婷一生气把玻璃烟缸撇了出去。 “咣当”，烟缸在地上摔得粉碎。 “姐……现在怎么办？”李俊低声问。 陈婷平复了一下心绪，“小俊，我们现在越来越被动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这样，你再去医院见一见大勇，把肖艳丽的事，跟他说说。 还有，暂时不要去见七哥。” “姐，不靠七哥，我们现在怎么对付耿直？” 陈婷点着一根烟，身子向椅背靠了靠，吐了一口眼圈，“小俊，虽然我们找过七哥办事，可都没有成。就算哪一天七哥出事，我们问题也不会有太大。你勇哥的意思，现在耿直反击了，我们也要跟他鱼死网破。我觉得还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没必要搏命。 还是先从内部入手，把陈太的人，像九叔那样一个一个除掉，那个时候，我才有资本跟陈玥掰手腕。” “姐，这一次是勇哥挨打，下一次挨打的就可能是你了。”李俊不大赞同陈婷的说法，争辩着。 “放心吧，就算陈玥抓到我什么把柄，只会交给陈太，不会像对大勇那样的。”陈婷淡淡道。 李俊微微点点头，“姐，我知道了。” “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要去找七哥。”陈婷再一次提醒李俊。 “姐，我听你的。”李俊毕恭毕敬说道。 …… 营川医院，孙大勇病房。 孙大勇住的是骨伤科，一个病房四个人。孙大勇住在最里面。 从小到大，孙大勇打了无数次架。挨打过很多回，却没有一回被打的这么重了。 这些人都很会打架，知道这么打能打疼，还打不死。 特别是下身被踢了不少脚，到现在都没法上厕所。孙大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被人给踢废了。 这一次耿直把孙大勇打疼了，也把他打的失去了理智，决定要鱼死网破了。 躺在床上，还在冥想。 一身名牌的李俊，拎着一袋水果来到孙大勇病床前。 把水果放在小桌，坐在病穿上，“勇哥，好没好点？” 昨天李俊来了，今天李俊又来了，孙大勇有些意外。 侧过身，小声说：“小俊，我猜耿直一定会派人来这里，你不要总来。” 李俊笑了笑，“是我姐让我来的。以前你在公司，我们关系最好，来看你，没什么。” “怎么样，我说的两件事顺不顺利？”既然李俊来了，孙大勇觉得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 第156章 往事 第157章 往事 李俊摇摇头，“都不顺利……” “都不顺利？”孙大勇试着抬起身子，低声问：“怎么不顺利法？“ 李俊往孙大勇身边凑了凑，“勇哥，我通过别人找到了肖艳丽，肖艳丽没有答应举报李会计做假账。” “有没有跟她说，她侵占了一万多块钱的事？”孙大勇问。 “说了。 不过她说，宁愿进监狱，也不会举报李会计的。还说，李会计根本没做过假账，公司每一笔账都是干干净净的。”李俊叹了口气。 “妈的，她要是这么说，明天你就把材料递交到你姐那，让你姐报案，抓起来！”孙大勇一脸怒气。 “勇哥，我把你的话带给我姐了。不过，我姐怕肖艳丽倒打一耙，说出是你威胁她举报李会计的。那样的话，我姐就不好办了。”李俊把陈婷的顾虑说给了孙大勇。 陈婷的话，当然有道理，孙大勇很清楚。用力咬了咬嘴唇，“肖艳丽的事，先放一放，你见没见到七哥？” 李俊向四周望了望，低声说，“勇哥，我姐不让我见七哥。” “你姐不让你见？为什么？”孙大勇十分不解。 “我姐说，陈太还有三年才能出来，对付耿直和陈婷可以慢慢来。现在跟他鱼死网破，不是好时机。”李俊说了陈婷的想法。 “妇人之仁。现在耿直这样对付我，下一个就会对付她。不要听你姐的，去联系七哥，五万就五万，除掉耿直一了百了。至于陈玥，你姐的顾虑有道理，不能太刺激陈太。 总之，耿直一定要除掉！”孙大勇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听到孙大勇只要除掉耿直，忙说：“勇哥，我……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好，回去吧。没有事不要来，耿直不知道会派多少人盯我呢。让你姐保重，跟她说，让她少抽烟。”孙大勇拍了拍李俊的手。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耿直一进码头公司办公楼，就看到李会计站在陈玥办公室门口。 耿直知道，这么早过来，一定有事。 耿直和李会计对坐在小会议桌，问：“李会计，什么事？“ 李会计抿了抿嘴唇，“耿总，有件事我要跟你汇报一下。” 耿直微微一笑，“李会计，您是管理小组成员，有事应该我向你汇报才是，你说反了。” 李会计摇摇头，“你是陈玥最信任的人，她不在，我自然要找你。” “李会计，什么事，你说。”耿直该客气的客气完了，问起正事。 李会计正了正身子，“总公司现金总管肖艳丽昨天晚上找到我，说是一个陌生人找到她，让她举报我做假账。要是不举报，就把几年前，她贪污一万两千元公款的事公布于众。” “那肖艳丽怎么答复的？”耿直问。 “肖艳丽当场拒绝了对方威胁，还说，我从来没做过假账。至于那一万多块钱也不是贪污公款，是临时应急，早就还上了。”李会计一五一十说。 “李会计，肖艳丽有没有说，是谁会威胁她？”耿直问。 “肖艳丽说，知道她挪用公款的除了我只有孙大勇，背后威胁她的一定是孙大勇。”李会计言之凿凿。 “又是孙大勇，真不涨记性！李会计，既然你知道肖艳丽挪用公款，为什么还让她做现金会计这么重要得职位？当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说完，一双眼睛望向李会计。 李会计摆弄几下手指，开口说：“肖艳丽挪用公款，我很快就发现了。她母亲病重，需要一笔钱，实在没办法才挪用的。我去了医院，她母亲确实在重病监护室。于是，我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后来，我还把这笔钱帮她堵上了。 再后来，肖艳丽做了我的情人，五年了，她一直跟我。现金主管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一定要用最信任的人。女人只有占有了她的身体，才能成为值得信任的人，肖艳丽就是这样。我跟肖艳丽的关系，太哥知道。肖艳丽挪用公款的事，我也跟太哥说过。没想到，孙大勇会拿这件事威胁肖艳丽。” 李会计一脸不屑。 听完李会计这番话，耿直微微一笑，“李会计，孙大勇没想到你跟肖艳丽有这层关系。好了，我知道了。等玥玥放学回来，我会如实说给她的。” 李会计摇摇头，“惭愧，我跟我老婆感情那么好，外面一样有女人。耿总，通过我这件事就能想到，九哥进去，一定是孙大勇幕后指使的。” “是啊。九叔的局布的无懈可击，除非当事人反悔，不然翻不过来的。”耿直叹了口气。 李会计点点头，“一审三年，再有一个月就要二审。没有新的证据，九哥就要坐三年牢了。前两天我去九哥家，看到九嫂，九嫂的说自作孽，不可活。” “李会计，我倒是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会放过坏人，也不会诬陷好人。九叔真的是被诬陷的，一定能找到他被诬陷的证据。” “我也这么想！”李会计点点头。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陈玥卧室里，耿直把陈玥的脚抱在腿上，不停抚摸着。 伤口差不多好了，耿直和陈玥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陈玥坐在床头，耿直为她捏脚。 耿直一边捏脚，一边把白天李会计跟他说的肖艳丽的事，说给了陈玥。 听完耿直的讲述，陈玥怒道：“耿直，现在看你做的对，对付孙大勇这样的人就应该以牙还牙。” 耿直的手开始揉捏着陈玥的小腿，抬头望望陈玥，“是啊，码头挨一顿打，还不老实。我跟老莫说了，派几个人，在医院外打他一顿，让他多住几天院。” “这回你不怕他狗急跳墙了？”陈玥轻笑道。 “我让他出不了院，逼着李俊去找七哥。七哥一旦露面，张欣就该出手了。”说着，耿直的手捏到了陈玥的大腿。 在耿直看来，陈玥的腿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白皙小巧的脚，光滑纤细的小腿，丰满有型的大腿…… 每一处都是完美。 每到耿直按摩到大腿，陈玥就痒得不行，心跳就会加快，今天也不例外。 “臭卖鱼的，你的伤口好利索了？” 耿直抬起头，移到陈玥身边，将她娇躯紧紧抱在怀里，“好了……全好了……” 第157章 接二连三 第158章 接二连三 不知过了多久，陈玥卧室的嘈杂声算是平静下来。 全身滚烫的陈玥，紧紧靠在耿直怀里，不愿分开半分。 耿直受伤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发生关系。今天，终于又恢复了该有的状态。 耿直是陈玥的至爱， 陈玥是耿直的至爱， 两个相爱的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半晌，陈玥微微抬起头，翘着嘴角，嘟囔着，“臭卖鱼的，你就不能节制点，让你折腾的，身上没一个地方不疼的。” 耿直知道，陈玥这么说并不是埋怨自己。就是回味之后，找点话题，跟自己增进些感情。 于是，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轻轻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嘴唇，“玥玥，你太好看了。” 陈玥指甲狠狠划了划耿直的后背，“你以为我是小女孩啊，信你这种肉麻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绝无半句假话。”耿直发了誓。 “我现在年轻，当然好看。等我年龄大了，你才不会像现在这样。“ 陈玥想起了什么，在耿直软肋处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下，把耿直掐疼了。 “哎哟”一声。 揉着痛处道：“玥玥，你下手太狠了吧……我对你好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玥裹了裹嘴唇，“刚才你都说了，肖艳丽是李会计情人。李会计那么沉稳的人，和他老婆都没红过脸，外面不是一样有女人？我妈年轻时候那么好看，是后河沿最漂亮的姑娘，我爸不是一样找了陈婷。你也是男人，不可能喜欢年轻漂亮姑娘的。” 听完陈玥话，耿直知道她这是知道李会计外面有女人，有感而发的。 这个时候，不能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就好。 “玥玥，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以后，我只会听你的。睡吧。”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陈玥没再说什么。 本来，陈玥就是一个明朗的姑娘，不会说不开心的话。 刚才，只不过说说心里怨气罢了。 窝在耿直怀里，不再吱声了。 …… 营川第一医院，骨伤科。 孙大勇病房里，有个病人出院。 这个年代，医院很少，病床很紧张。刚出院一个，就住进来一个。 孙大勇依旧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住在他旁边照顾他的，是收鱼档伙计二毛。 孙大勇还在兴茂福的时候，二毛就是他的小弟。只不过，始终在外面，没有跟他进公司。 出来之后，在源兴成开收鱼档，把二毛留在了身边。 二毛也算是忠诚，孙大勇被打成这样，也一直跟着。 旁边床住进了一个老头，老头其貌不扬，来的家属却很多。 本来不大的房间，一下拥挤起来。 扶着老头上床后，这帮家属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人太多，还没椅子，有两个家属直接坐在了孙大勇的病穿上。 孙大勇本来就闹心，病床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还闹哄哄的，就更心烦了。 扭过头，冲着坐在他床上的两个人嘟囔道：“你们小声点不行啊？“ 孙大勇的话引起了坐在床上人的不满，一个红脸汉子扭过头，“咋滴，医院是你你家开的？” 二毛看老大被人嗤嗤了，从床另一边绕了过来，扬了扬脖，“医院不是我家开的不假，床是我家，你们去别的地方坐去。” “艹，小逼崽子，我就坐了能怎么地？”红脸汉子忽地站起来，一把薅住二毛领子。 躺在床上的孙大勇见对方人多势众，真动手一定吃亏，忙开口，“二毛，他们坐就坐吧。” 孙大勇话音刚落，红脸汉子旁瘦高个反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艹你妈，有你说话地方么？” 突如其来被打，孙大勇有些被打蒙了。二毛看到老大被打，顿时不干了。 反手薅住红脸汉子头发，用膝盖去顶红脸汉子的脸。 红脸汉子措不及防，鼻子被二毛膝盖撞得鲜血直流。 这一下，旁边家属都不干了。 忽地一下冲了上来。 二毛被撂倒地方，被人踢踹。 躺在病穿上的孙大勇，也被两个人摁住，眼泡、大嘴巴子招呼上。 几分钟后，医院的保安和执勤的警员赶了过来。 将双方分开，把动手的人带走。 安排大夫带被打的孙大勇和二毛去医务室检查。 两个小时之后，孙大勇被送回了病房。 刚才进来住院的病人，应该是换了病房，旁边的病床空了出来。 刚刚被简单处置完的孙大勇，躺在床上，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原来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现在又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伤口更疼了。 冷静下来的孙大勇想明白了，刚才这顿打并不突发的。打他的人一动手就知道是常打架的。 下手狠，哪个地方疼往哪个地方打。打的疼的同时，还有分寸，不会重伤害。 不是老油条，不会这么打的。 这么看来，源兴成码头只是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此时的孙大勇充满了无助。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听陈婷说的，两个人远走高飞多好。 那个时候，陈太还很信任陈婷，就算离婚，也能分到不少的财产。 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清楚，耿直就想把他弄死。 码头被打，医院被打，下一次不知道会在哪被打。 现在只能指望七哥了，只要七哥能把耿直除掉，自己的危机才能真正解除。 不然，没个头。 …… 道岔子豆腐脑店，门口小方桌。 中午时候，来豆腐脑店的人越来越多。 李俊在小方桌一边坐了下来。 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一张水饼。 这时，坐在他对面，身材魁梧的汉子低声说：“是勇哥让你来的？“ 李俊用勺搅着豆腐脑里的辣椒面，搅了几下后，开口道：“七哥，勇哥让我跟你说，只要能除掉耿直，价码随你开。” 对面汉子依旧没有抬头，沉声道：“十万！” 听七哥喊出了十万，李俊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微微抬了抬头，“不是五万么？” “那就算了。”七哥没有多说，接着喝着豆腐脑。 七哥的坐地起价，令李俊有些恼火。可想到现在的处境，只能让他狮子大开口了，“行，多长时间能解决？” “半个月！“ “最多一个星期。”李俊讨价还价。 七哥犹豫片刻，沉声道：“行！” 第158章 新房 第159章 新房 营川，警队。 跟踪李俊的警员传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李俊在道岔子豆腐脑店跟一个陌生人见面。 李俊和陌生人离开后，迅速找到豆腐脑店老板，根据豆腐脑店老板指认，孙大勇也来过这里。 警员将豆腐脑店老板和伙计叫到了警队，张欣拿着画笔，让豆腐脑店老板，根据他的记忆，给这个陌生人画像。 从下午三点，一直画到午夜，始终没有画的太像的。 也难怪，每天来豆腐脑店吃饭人那么多，很难记清每个人的相貌。 张欣觉得，这么画下去没个头。 只好让他们离开。 走的时候嘱咐他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午夜时分，张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看着自己画的十几张画像，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通过李俊，查找七哥是耿直给他出的主意。看来这个主意不错，确实摸到了嫌疑人。 可是，现在所有针对嫌疑人的判断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办案，不能这样。 现在能动用的警力已经动用，想动用更多警力，靠推测肯定不行。 即便是推测，张欣对耿直提供给他破案方向没有任何质疑。 他坚信，这是找到七哥的正确方向。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和孙大勇、李俊一起喝豆腐脑的人究竟是谁。 只要知道是谁，就算藏的再深，也能找出他的破绽。 想来想去，张欣觉得还是要跟耿直一起研究一下。 按规定，未结案之前。侦破信息是不能与其他人分享的。不过，七哥的线索都是耿直给提供的，把耿直当成自己的线人，跟他探讨一下案情，不算违反纪律。 想到这，张欣不再有顾虑了。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张欣晚上要来的缘故，耿直、陈玥和耿娟回家很早。 只要张欣来，耿娟一定是要亲自下厨的。 海蛎煎和拌青虾是张欣最爱吃的，耿娟一定要亲自做。 每到这个时候，陈玥就会调侃耿娟几句。 无论陈玥怎么说，耿娟从来不生气，在她看来，为张欣做菜是件很幸福的事，她很开心。 两个张欣爱吃的菜刚做好，就传来了开门声。 来的正是张欣。 与往常一样，赵家烧鸡是张欣必带的。 除了赵家烧鸡，还领了一箱进口啤酒。 耿娟接过东西，浅笑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带东西。” 张欣脱下皮鞋，换上拖鞋，笑了笑，“今天有好事，高兴。” “张欣，什么好事？”张欣到了，耿直和陈玥从客厅迎了过来。 张欣一脸兴奋，“大哥，对面房子我妈交了定金，十月份就能搬进来了。” “是么，那真挺好的。小娟，张欣房子下来了，以后你是不是不在家呆着了？”陈玥一脸娇笑。 当着张欣面被陈玥调笑，耿娟多少有些难为情，“怎么，你嫌我碍事了？要是嫌我碍事，我搬回老房子住，不打扰你……” 说完，瞪了陈玥一眼。 陈玥没想到耿娟会反戈一击，扬了扬头，“你这个助理，以后，我不用了。” “不用就不用，看你期末考试抄谁去！”耿娟冲着陈玥做了一个鬼脸。 见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耿直笑了笑，“好了，好了，张欣来了，吃饭吃饭。” 陈玥捏了捏耿娟的手臂，“看在你哥份上，我原谅你一回，以后可不能跟老板这么说话了……” 耿娟抿了抿嘴唇，“看在你是我未来嫂子份上，我也原谅你一回，期末考试不难为你了。” 说完，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耿娟和陈玥把菜端上桌，耿直和张欣一人打开一听啤酒。 喝了一大口，耿直问：“张欣，我听红姐说，要买两套房子？” 张欣点点头，“对面小区今天对外售房，我妈看好的九十二平大三室买了两套，都是三楼，门对门。” “张欣，对面小区多钱一平？”耿娟问。 “四百五一平，我找到包工头，给我便宜了三十，四百二买的。” “行啊，还是警员面子大，小四川给我便宜了一千块，你这一下便宜五六千。”耿直笑了笑。 张欣摇摇头，“我问了，大多买房子都便宜二三十，这个优惠就是包工头准备好的，就算我不是警员，一下两套，一样也能便宜。” “十月份房子下来，就准备搬进去了？” 张欣点点头，“我妈说，九月份房子就能建好，先装修一户，取暖期前搬进去。另外一套，等要结婚了再装修。” 说着，张欣向耿娟看去。 明明听见了，耿娟却装作没听见似的，低着头继续喝汤。 这个时候，陈玥有了话，“小娟，你是喜欢铺地板，还是喜欢铺地毯啊？” 耿娟知道，陈玥又开始挤对自己了，不回答，又不知道陈玥要说什么，支支吾吾道：“我……我喜欢铺地砖……” 听到耿娟这么说，陈玥嫣然一笑，“张欣，听没听到，小娟喜欢铺地砖……” 张欣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回家就跟我妈说，家里都铺地砖。” 张欣的回答，让耿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一大块海蛎煎夹到他的碗里，“吃饭时候，多吃少说话。” “好好，我听你的。”张欣一脸堆笑。 …… 吃过晚饭，张欣找耿直说事。 陈玥回到她的房间看电视，耿娟回小屋看书。 客厅里，只有耿直和张欣两人。 “张欣，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耿直给张欣倒上一杯茶水，问道。 张欣点点头，“侦查员跟踪到李俊在道岔子豆腐脑店与人见面。通过指认，店老板认出孙大勇也来过豆腐脑店，与这个陌生人在一桌吃过豆腐脑。只是……” “只是什么？”耿直问。 “无论是店员还是豆腐脑店老板都想不出这个人的长相。画了一晚上，也没有画出来。”张欣叹了口气。 耿直抓了抓头发，“孙大勇刚被打，李俊就和陌生人见面，见的还是与孙大勇接触过的。联想到我在养殖场被人追杀，李俊见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追杀我的主使。 张欣，这条线索，你一定要抓住！” 第159章 方向 第160章 方向 “大哥，你说的我懂。现在问题是，李俊或是孙大勇见的人是谁，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七哥案子是我负责，可我直接能调动的只有两名警员。想调动其他警力，需要上级领导批示才行。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请示报告都没法写。” 张欣说出他的难处。 听完张欣的话，耿直微微点点头，“也是，只有两个人，找到与李俊见面的人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张欣，我倒是有个想法……” “大哥，什么想法？”张欣忙问。 耿直抿了几口花茶，放下茶杯，“假设李俊见的就是七哥，孙大勇被打，李俊马上就去见他，一定是想找事。说白了，就是为了对付我。 既然是对付我，那就容易了。你的人不用再去盯李俊了，而盯着我和我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人只有玥玥和小娟，他们动手之前，一定会派人跟踪我们，摸清我们的活动规律。你的人，只要能发现跟踪我们的人，就找到线索了。” 耿直的话令张欣茅塞顿开，“大哥，你这个办法很好，不用到处撒网了。我这组三个人，两个盯小娟和陈玥，一个盯着你就行了。” “我就这个意思。 一旦发现跟踪我们的人，是马上收网突审，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我没办法给你出主意。你自己定。” “大哥，我懂。”张欣微微点点头 …… 跟耿直说完正事，张欣进到了耿娟的房间。 耿娟靠在床头正在看书，张欣回手关上门，挨着耿娟，坐在了床边。 耿娟放下手中的书，翘起嘴角，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这人就是没脑子，陈玥一直在笑话我，你还顺着她的话。明天上学，得笑话我一天。” 见耿娟微怒得样子，张欣知道是她装出来的，拉过耿娟的手，“小娟，她笑话你，你就笑话她不就完了……” “她脸皮多厚啊，我怎么能说过她。以后，当着外人面，不要总顺着我说话，像我多厉害似的。”耿娟靠在张欣身上轻声说。 张欣张开手臂，将耿娟抱在怀里，“小娟，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看看房子？” 耿娟裹了裹嘴唇，“不急……还有两年我才能毕业，还有三年我才登记结婚，看那么早房子干嘛？” “你不急，我急啊……我可以找找人，把你年龄改大一年，那样的话，一毕业，我们就能结婚了。”张欣言语中充满着期待。 “以权谋私，这种事怎么能从你一个警员口中说出来。”耿娟睨了张欣一眼。 “不杀人，不放火，就是想跟你早结婚一年怎么了？小娟，我现在想天天在你身边，让我等三年，我会受不了的。”张欣紧了紧抱着耿娟的手臂。 张欣这么想，耿娟何尝不是这样。三天五天看不到张欣，就抓心挠肝了。 身子往张欣怀了靠靠，轻声说：“你要是表现好，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大了一岁。” 听耿娟这么说，张欣顿时心花怒放，双手扶在耿娟的肩膀，“小娟，那你就看我表现吧……周末，我们一起看看房子？” 耿娟“嗯”了一声，靠在了张欣怀里。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果不其然，周四下午，小四川和王颖又来了。 小会议桌，小四川和王颖坐在一边，耿直和陈玥坐在另一边。 这一次没什么寒暄，直奔主题。 小四川正了正上身，“耿总、陈总，码头置换冷库的方案，昨天跟我哥说了。我哥的意思是，码头的潜力远远大于冷库，没有换的必要。就算置换，估值也不能低于八百万。要是按八百万算，去掉一百万债务也值七百万。与四号库价值相当，只能用四号库等价交换。” 耿直与陈玥对望一眼，开口道： “四号库，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是用四号库换，你们一百万债务我们不接受，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们不承担债务，那就相当于六百万，我们不能接受。”王颖接过话。 “那就没个谈了。跟你说个事，韩国大棒渔业对我们冷库很感兴趣，要一次性拿下一万平，你们要是这个态度，那就没必要谈了。”唱白脸的陈玥开口说。 听陈玥这么说，小四川一脸堆笑，“陈总，做生意么，就是有商有量，能不谈崩还是不要谈崩的好。” “于总，码头和四号库置换可以。不过，我的条件是不接受码头一百一十万的外债。行，就研究，不行，就算了。”小四川的口气，陈玥愈发有了底气，说话不再客气了。 小四川和王颖相视一望，“这样，债务我们承担五十五万，你们承担五十五万，我们各担一半。” “这个……”耿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陈玥看去。 陈玥拿起永惠兴的财务报告，看了又看，放下财务报告，说： “于总，王总，我看债务里最急的债务，是月底要支付的三十万燃油费。这样，这三十万燃油费的债务我们承担，其他八十万你们承担。行，就走程序。不行，就算了。” “这个……”小四川望向王颖。 王颖微微点了点头。 小四川一脸正色， “陈总，就按你说的。永惠兴码头与兴茂福四号冷库置换，三十万燃油费你们承担，其他债务我们承担。” “既然于总同意，那明天就走程序。正好，月底我们一期预售证能下来，争取月底前把手续办法。”耿直挺了挺上身，朗声道。 “陈总、耿总，要是遇到合适的接手人，我们想把产权直接过户到接手方，那样能剩下一大笔交易税，不急着交割。”小四川忙说。 小四川的话，陈玥和耿直听明白了，他们一定是找到接手的人，能够快速变现，才会这么痛快答应置换的。 耿直笑了笑，“也行，我是觉得要是月底前能找到接手的，就一起办了。” “这个，我们争取月底前找到买家，一次到位，省的以后麻烦。”小四川一脸堆笑。 第160章 举杯庆祝 第161章 举杯庆祝 合作的大框架有了，细节就好商量了。 敲定一些细节后，永惠兴码头置换兴茂福冷库四号终于达成了一致。 送走小四川和王颖，耿直把耿娟喊了过来，开了一瓶香槟，举杯庆祝。 见哥哥和陈玥高兴的样子，耿娟觉得有必要给他们泼泼冷水，降降温，“哥、玥玥，我看永惠兴的财务账了，从三月份开港到现在，只靠了十二条渔船，其中三条还没收码头费，这样的不良资产，你们想好怎么经营了么？” “小娟，经营什么啊，收来了，直接关门。八九月份旺季时候，兴茂福和源兴成没泊位了，捡捡漏就行了。”耿直轻笑道。 耿娟摇摇头，“这样重资产操作，以后财务费用会压力很大的。” “放心吧，你哥不会让资产闲置的。我们的修船厂可以搬到永惠兴码头，这样，兴茂福码头又能多出两个泊位。再过几年，城市向西，基础设施修倒码头，码头往旅游和商业方向转型。 到时候游客一边吃着从船上打捞新鲜海鲜，一边看着夕阳坠海，多美的风景。” 陈玥一番憧憬，耿娟眼前顿时呈现出美好的画面。 “玥玥，你的想法要是实现，就太好！” “小娟，我们不仅要做风情码头，永惠兴旁边还有很多百年建筑，这些百年建筑连成一串，做成商业街。你想，永惠兴码头能不火么？”耿直给妹妹描绘着。 “哥，你从小傻乎乎的，怎么一下子开窍了，有这么多好主意？”耿娟冲着耿直吐了吐舌头。 耿娟说的的确是实情。 从小到大，耿直不仅木讷而且胆小，怎么看，都不像能出息的样子。 耿直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故弄玄虚，“人么，总有开窍的一天。你开窍的早，我开窍的晚，这叫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哥，我倒是觉得玥玥是你天降福星。你救了玥玥以后，就开挂了。要是爸还在，看到你这么出息就好了。” 说到这里，本来很开心的耿娟，黯然起来。 耿直拍了拍耿娟的肩膀，“小娟，爸在九泉之下，能看到我们生活的这么好，也会开心的。” 耿娟“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 周日，耿直和陈玥去了兴茂福码头。 耿娟在家等着张欣来接她。 今天，张欣要带她看一看新买的房子。无论哪个年代，带着女友看房子，都表明，两个人感情到了分不开的程度。 张欣和耿娟就是这样。 张欣忙，耿娟也忙，两人独处的时候很少。周末，很少像其他男女那样压马路。 为了今天的约会，耿娟还特意打扮了一下。与陈玥千娇百媚不同，耿娟更端庄娟秀，典型的国泰民安美女长相。 陈玥时常笑她，要是古时候，耿娟的长相，绝对是正宫娘娘不二人员。 刚打扮好，就听到门外敲门声。 耿娟知道，一定是张欣来了。 打开门，果然是张欣。 今天张欣没有穿警服，黑色长裤，蓝色衬衫，八十年代青年最板正的打扮。 耿娟淡淡一笑，“张欣，你怎么周末也穿的这么正式啊……” 张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件衬衫是你给我买的，一直没空穿，我想让你看看好不好看。” 听张欣傻里傻气的话，耿娟抿嘴一笑，“我给你买的t恤，你怎么不穿啊……” “那我回家换去。”张欣一脸憨笑。 “行了，我就说一说，你穿衬衫也挺好看的。咱们走吧。”说着，耿娟挽起张欣的手臂。 …… 张欣买的房子就在耿直买的房子马路对面，过了马路，走不到五分钟就来到工地。 楼已经封顶，正在安装窗户和门。 小区的路还在建，坑坑洼洼的。 今天，耿娟穿了一身长裙，为了好看，还穿了高跟鞋。 在土路上，走起来一崴一崴的，很不方便。 走了一小段，张欣扶着耿娟的手臂，“小娟，还得走挺远的，我背你吧……” 耿娟翘起嘴角，“大白天的，让人看了多奇怪啊。慢慢走，也一样。” “看就看呗，我就是让人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让别人都断了念想。”说着，张欣托起耿娟的手臂。 耿娟不再拒绝，任由张欣将她驼在背上。 就在张欣低身，驼起耿娟的一瞬间，余光突然扫到身后有两人，鬼鬼祟祟向他们望着。 张欣心头一动，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七哥派来，观察耿娟的？ 因为今天要跟耿娟一起，张欣并没安排警员跟踪耿娟。张欣决定，先不动声色，看一看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在跟踪耿娟。 于是，张欣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背着耿娟，向买的房子走去。 背着耿娟做掩护，向后观察隐蔽了许多。走到楼口处，张欣断定，这两个人，就是跟踪耿娟的。 是快速收网，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张欣在心里不停权衡着。 按理说，这些做眼线的不会是七哥亲信，现在动他们有可能打草惊蛇。 可今天这种状态，没人盯着，想放长线也不太可能。 能把他们两个抓到，就算查不到七哥，也可能寻到什么线索。 思来想去，张欣决定，拿下这两个人。 放下耿娟，两人手挽着手上到三楼。 张欣有意跟耿娟站到客厅窗户处，窗户还没有安，楼下情景一览无余。 在楼拐角处，张欣一看便看到跟踪的两个人。 耿娟察觉出张欣与平日有些不同，“张欣，你怎么了？” 张欣把手指搭在嘴上，示意耿娟背靠着窗口，“小娟，你不要回头，我说什么，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耿娟见张欣一脸严肃，知道一定有什么要紧事，点了点头，”张欣，你说，我听。” 张欣往客厅退了几步，“张娟从进到小区就有两个人跟踪我们，我要下楼把这两个人制服。” 听完张欣的话，耿娟心头一紧，“张欣，你一个人，还没带枪，能行么？” 张欣微微一笑，“小娟，别忘了我是警员，坏人见到就怕三分。这样，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回头，时不时比划比划，像是跟我说话。” 耿娟是聪慧的姑娘，听懂了张欣的意思，“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都在楼上你偷偷下去？” 张欣微微点点头。 第161章 主动 第162章 主动 张欣离开三楼房间，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和二楼之间楼梯的缓步台。 爬上缓步台的窗户，双手扒着窗口，跳了下去。 到了地上，张欣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绕过住宅楼，小心翼翼地向楼拐角走去。 到了拐角，张欣稍稍探出头，向外看去。 楼跟底下，两个身穿花布衫的年轻人正贴着墙向楼上望着。 能看出来，他们的目光，正望着对面——耿娟所在的房间。 这一下，张欣耿家笃定了他的判断，这两个人是奔耿娟来的。 张欣握了握手中的木棍，哈着腰，小心翼翼地向两人走去。 两个“花布衫”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对面三楼，根本没有留意后面有人过来。 一步，一步，一步…… 还有十来米了，张欣不再蹑手蹑脚，一个纵身，抡起木棍向一个“花布衫”后背抡去。 “花布衫”哪里想到，后面有人会袭击，被张欣一棍子闷在地上。 另一个“花布衫”倒是机灵，往旁边一躲，从兜里拔出一柄匕首。 张欣握了握手中的木棍，“我是警队刑警张欣，我命令你放下你手中武器……” 听到眼前文质彬彬年轻人是警员，“花布衫”顿时慌了神。 地痞遇到警员，第一个想的是跑，哪里敢动手。 刚跑两步，张欣向倒在地上的“花布衫”又抡了一棒子。 地上的“花布衫”“嗷……”第一声，惨叫起来。 “再跑……等他给你咬出来，就等着进墙牢吧！” 听张欣这么说，“花布衫”不敢跑了。张欣说的没错，自己这么跑了，要是被同伴咬出来，事就大了。 权衡利弊，“花布衫”不跑了，把手中的刀也扔到了地上。 抓了抓头发，“老大，我和我哥们没偷没抢，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少在这跟我装糊涂，有没有事到了警局再说。”张欣把木棍顶在躺在地上“花布衫”头上。 “我没违法，不跟你去警局。你动手打我兄弟，我要告你！”“花布衫”无赖起来。 “好，你去告啊。你身上带着凶器，我有理由怀疑你有抢劫的嫌疑。有种你现在就走，不后悔就行。”说完，张欣照着躺在地上的“花布衫”后背踢了两脚。 这番话，把“花布衫”彻底震住了，“我……我跟你去，跟你去……” 这时，工地上的人看到这里有人打架，走过来五六个人。 张欣见有人过来，冲他们喊道：“我是警局警员张欣，这两个人身上带着凶器，我怀疑他们图谋不轨。你们给警局去个电话，让警局派车把他们带走。” 听到张欣是警员，工地里领头的连忙跑去传达室，向警队报案。 半个小时后，警队的车开进了工地。 领头的警员见是张欣，开口问：“小欣，这两个人犯啥事了？” “带凶器，有作案嫌疑。”张欣不想说的太多。 “那行，我们先带回去。等你回警队审。”说完，几个警员将两名“花布衫”推进了警车。 “花布衫”被押走，耿娟从楼口处走了过来，“张欣，他们身上都带着刀，你一个对两个，太危险了。” 张欣拉起耿娟的手，“小娟，打倒一个，另一个就不敢动手了，我心里有数。” “万一遇到亡命之徒怎么办？你除了一根木棍，什么武器都没有，多危险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耿娟翘起嘴角，埋怨道。 张欣握了握耿娟的手，“我是警员，哪有警员怕地痞的道理。你看，我不是一点事没有么……小娟，看来有人盯上你了，为了你的安全，以后不要单独出行，时刻跟你哥和陈玥在一起。除了兴茂福的保镖，我也不会派人保护你的。”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了。”耿娟关心说。 张欣点点头，“我是警员，邪不压正。小娟，今天房子就看到这，送你去码头，我就去警队。” 耿娟裹了裹嘴唇，“码头太远了，你给我送家，我给我哥去个电话，让他派车接我就行。” 张欣想到码头确实太远，送耿娟过去，还不如让她在家等着。 于是，张欣将耿娟送回了家。 耿娟给耿直去了电话，张欣才匆匆忙忙离开。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听完耿娟的描述，陈玥开口道：“耿直，你说是谁在跟踪小娟呢？” 耿直踱了几步，“还用问，一定是孙大勇找的人！” “你是说……七哥？”陈玥一脸诧异。 耿直点点头，“玥玥，打孙大勇的目的达到了。七哥一露面，张欣就能抓他。” 陈玥上身向椅背靠了靠，“要是为了抓七哥，张欣今天的举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张欣做事很谨慎，今天的举动一定是他权衡后决定的。等着七哥出手在行动，他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了。张欣这么做，要是能从这两个人身上审出来什么线索，就能掌握主动了。” 听完耿直这番话，陈玥点了点头，“也是，谁要是惦记你，那是防不胜防。可我没想明白，孙大勇要么对付我，要么对付你，跟踪小娟图什么？” “玥玥，我们两个人进出都有人保护，真打起来，不一定谁打过谁呢。小娟不一样，要是这帮人把小娟绑了，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报警，只能答应他们条件。那个时候，我们就被动了。”耿直分析道。 陈玥“嗯”了一声，“还别说，小娟平时还真没人保护。真要是把小娟绑了，我们就蒙了。娟儿，现在看，张欣打草惊蛇更多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为了你，案子都不惦记破了，这样的男人真不错。” “张欣本来就很好。”耿娟一脸幸福的样子。 “小娟，以后你要是出去，也要有保镖跟着，我可不想你出事。” 耿娟点点头，“张欣说，最近一段时间，让我跟你、我哥在一起，不要一个人落单。” “看看，看看，小欣警官对你多上心，你要不以身相许，我都看不过去……”陈玥一脸娇笑。 “去你的，一说就没正经。”耿娟白了陈玥一眼。 第162章 坠海 第163章 坠海 码头小学，花布衫站到小学门口的告示栏前。 左右望了望后，将一则告示贴在告示栏上。 之后，转身离开。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一个大光头来到告示栏，东张西望后，把告示栏上花布衫贴的告示撕了下来。 快步向小胡同走去。 还没回过身，突然间，六七个人将大光头摁在了地上。 将他的手背在了身后。 大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警队的便衣。 上午两个花布衫被张欣抓到后，没用多久都招了。 他们说，是一个叫“小亮”的让他们跟踪耿娟的。 还交代，他们跟小亮的联络方式，就是码头小学的告示栏。 如果有进展，在告示上写寻狗启示。 如果没有进展，就在告示上写寻猫启事。 到时候，小亮会联系他们的。 听完这两个花布衫交代，张欣脑子里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当机立断，将来告示人拿下，快刀斩乱麻，抓到七哥。 另一个，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继续跟踪，找到七哥。 没用多久，张欣就有了决定。 现在陆风已经打明牌了，自己也没必要畏畏缩缩的。 打明牌，该抓就抓。 于是，就在码头小学门口布置便衣，守株待兔。 还好，兔子出现了。 这个大光头就是小亮，刚才是还嘴硬几句，说是觉得耿娟好看，想搞对象。 不过，已经工作一年的张欣，不再是菜鸟，有的是手段。 没用多久，小亮就招了。 小亮说他没见过七哥，每天都是通过他家门口的奶箱联系。 七哥有事，或者他有事，都会放在奶箱里。 有了这个线索。 张欣安排两个便衣，带着小亮，一起回到了他的住处。 继续守株待兔。 张欣清楚，这个时候，是跟七哥比耐心的时候。 不能急，也不能慌。 …… 营川，永惠兴码头。 耿直和陈玥，一人牵着一条大狗，漫步在河边。 河面上渔船点点，远处夕阳西下，美不胜收。 经过一段时间的感情培养，陈玥从小养的两条狗已经把耿直当成主人了。 耿直也能像陈玥一样，牵着它们，走来走去。 望着远处的夕阳，陈玥整了整被风吹起的散发，“卖鱼的，你还真有眼光，永惠兴的码头破了点。不过，视野真好，将来做个旅游度假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玥玥，现在做旅游早了点，什么时候市政设施修到这边，再做也不迟。一共四个泊位，把修船厂移到这边。赶上旺季，源兴成和兴茂福没泊位，临时靠泊。” 耿直把他的打算说给陈玥。 陈玥裹了裹嘴唇，“卖鱼的，那这里的工人怎么安排？” “这不简单么。兴茂福现在那么缺人，安排进码头、冷库都行。” “好，我听你的。想想将来，这里就是一个旅游景区，我都想在这里住住。 早上在河边晨跑，中午吃着最新鲜的海鲜，晚上在这里举办篝火晚会，看露天电影，想想就是很美的事。 还是你脑子够用。” 耿直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玥玥，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是最美的事。” 听耿直这么说，陈玥淡淡一笑，“我……脾气坏，任性，也就是你，换成别人，早就跑了。” “可是你好看，有智慧，对我好，这些就足够了。能这样抱着你，这辈子，值了。”耿直说的是心底话。 他实在想不出，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姑娘。 拥有她，耿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与耿直同样想法，陈玥同样觉得，耿直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 只有十八岁的她，本来没想这么早谈恋爱。 更没想这么快私定终身。 不过，有些事，是挡都挡不住的。 耿直满足了对另一半全部的想象。 强壮的身体，俊郎的面容，无微不至的体贴，极具远见的商业头脑。 总之，陈玥想要的，耿直都能给她，并且能让她极大的满足。 平时，没时间也没精力。 兴茂福码头总是忙忙碌碌，两人很少有这样的心情，在一起共赏夕阳。 今天，在永惠兴。 只有耿直和陈玥。 陈玥不禁身心荡漾。 微微抬起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含情脉脉望着耿直。 耿直知道，这个时候该表示点什么了。 低下头，与陈玥拥吻在一起。 夕阳在河口坠入水面， 渔船在灯火处靠向岸边。 两个相爱的人，再也分不开了。 连跟着他们来的两条狼狗，也知道要做什么。 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不吵不闹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陈玥有些喘不上气了，方才与耿直分开。舌尖舔了舔嘴唇，媚眼如丝，“卖鱼的，你说这辈子值了。我说，和你在一起，下辈子也值了。” “我也是……玥玥，快下来蚊子了，咱们回去吧……”耿直轻笑着。 “行啊，咱们回去。耿直，你说张欣这一次能抓到七哥么？”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问。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觉得这一次，七哥跑不掉了。”耿直拍了拍陈玥的手臂。 陈玥裹了裹嘴唇，“要是能将七哥绳之以法，孙大勇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陈婷得总经理也要交出来。 自从九叔进去之后，九州大酒店被她管的乌烟瘴气。好多员工都离职了。” “说到底，她就没用心来做酒店，要是用心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爸要是想明白，把公司交给你，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陆风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她毕竟是我爸的妻子，再没有查到他跟孙大勇勾搭的铁证之前，她还是兴茂福的总经理。我的直管上司。有时候想想，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跟我爸这么多年，本以为财产能搞到手了，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要置我于死地。”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边说边往外走。 “这种人就不知足。你爸都已经找律师，与她分割财产了，就算分不了多少，这辈子也够花的。贪得无厌，总会自食其果。”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语气中透着怒火。 第163章 落网 第164章 落网 “其实，九叔不进去就好了。码头的事我们两个都忙得不亦乐乎，酒店真的没精力管好。 耿直，你说二审能不能翻盘啊？”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忽闪着长睫毛，望向耿直。 “当事人一定有什么把柄握在孙大勇手里，如果孙大勇能绳之以法，就有翻盘机会。不过，这种事也不好说，万一真的是九叔侵犯人家，证据确凿，也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耿直叹了口气。 “你们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花心的。当年，我爸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我妈是整个后河沿最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那根线搭错了，一定要跟我爸。结婚没几天，我爸就进去了。她一等就是十年。生我的时候，我爸说要一辈子对我妈好，不会辜负我妈。 结果呢，陈婷一出现，魂就把他勾走了。 九叔更不用说了，这辈子的女人几十个都有。 连最老实的李会计，跟老婆结婚二十年脸都没红过，在外面一样有女人。 别看你现在把我捧着手里，早晚有一天也会多了花花肠子。” 听了陈玥这番长篇大论，耿直连忙摇头，“玥玥，我可不会这样。” “你别跟我说好听的，好色是每个男人的共同特征，除非身体有问题，或者脑袋有问题。我想好了，等有一天，我们的新鲜感过了，不像现在这么期待了。 我帮你找。 你想要什么样的，就跟我说，我的眼光不会差，保你满意。” 说完，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玥玥，你怎么乱说，不会有那一天的。”耿直信誓旦旦。 “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有那一天，漂亮又干净的小姑娘送到你床上，看那你动不动心。”陈玥白了耿直一样。 这个时候，耿直也不好说什么。 不说话，也许更好。 两人上了车，两条狗上到了后座。 启动汽车，往家走。 刚进屋，耿娟迎了出来。 “哥，张欣说，你回来，给他去个电话。” “好……”说着，耿直进了客厅。 十多分钟后，耿直从客厅回到了餐厅。 看到耿直一脸兴奋的样子，陈玥问：“耿直，有好消息了？” 耿直用力点了点头，“张欣说，七哥的联络人被抓到了。” “太好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抓七哥？” “这是警方的事，张欣没说，我也没问。”耿直笑了笑。 “那我们就等消息吧。”陈玥喃喃道。 …… 马市胡同，胡同口。 清晨，一个收垃圾的进到了胡同。 胡同很静，天还没亮的缘故，没有人进出。 收垃圾的，一户一户门口捡拾着垃圾。 走着走到，走到了了小亮家门口。 左右望去，两边都没有人。 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小亮家奶箱。 奶箱打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要关上奶箱的时候。 小亮家门忽地被推开。 捡垃圾的知道不好，转身就跑。 胡同口，几名穿制服的警员迎着他冲了过来。 再往回看，从小亮家走出来的人，已经把他后路堵上。 捡垃圾的知道跑不掉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很快，冲过来的人，将他扣了起来，把他带走。 …… 警队，审讯室。 这一次，张欣要亲自审问这个嫌疑人。 眼前的嫌疑人，个子不高，长得很结实。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 张欣眼睛依旧戴着，看起来就像个办户籍的民警。 “姓名？”张欣真的像一个菜鸟，问话都胆突突的样子。 “柯大壮。”精壮汉子痛快答道。 “多大？” “三十八。” “性别？” “同志，性别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柯大壮反问。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哪有那么多废话。” “男……”柯大壮连忙收口，应声说。 “哪里人？” “海城。” “在营川住哪？” “太平胡同。” “自己的房子？” “不是，租的。”柯大壮越说越流利起来。 “知道为什么抓你？” “我……我想偷人家的奶……” “偷人家奶？你怎么有奶箱钥匙？” “提前偷的。”柯大壮似乎有准备，说话干净利落。 “提前怎么偷的？” “有一天一经过，就从他身上摸了一把钥匙。还以为是他家的门钥匙。没想到，只是奶箱钥匙。”又是有备而来。 张欣觉得，该问的，已经问完。接着要问的，要针锋相对了。 “柯大壮，七哥……你就是七哥吧？” “七哥？七哥是谁？我不是七哥。”柯大壮连连摇头。 “柯大壮，既然你不是七哥，那就在里面多想一想。” 张欣并没有接着问，问到这里，对身边书记员说：“把他的具体资料，要一下，送到我办公室。” “好。”书记员一口答道。 见张欣不审了，柯大壮忙问：“同志，什么时候能放我啊？” 张欣站起身，淡淡一笑，“该放时候，就会放了。” 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张欣的背影，柯大壮有些发蒙，正想说什么，书记员喊道：“柯大壮别东张西望的，把你家庭住址，还有家庭成员都说一遍。” “好好，我说，我说。”柯大壮扭过头，面向书记员。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今天晚上，张欣要来。 耿直、陈玥和耿娟早早回家。 六点，张欣进到家门。 把烧鸡放到餐厅，就跟耿直一起进到了客厅。 “张欣，怎么样？嫌疑人开口了么？”耿直开门见山问。 张欣摇摇头，“三天了，该用办法都用上了，他一口咬定不是七哥，去小亮那里，就是偷牛奶。” 耿直身子向沙发上靠了靠，问：“他的社会背景这么样的？” “他的老家在海城，因为小偷小摸进去过几回。有前科，始终没有结婚。” “没有结婚……” “是啊，没老婆，没孩子，父母前几年也先后过世。这样的人，不好对付啊。”张欣叹了口气。 “张欣，像他这种人，这么拼命，一定有花钱的地方。就算没结婚，也会有女人。在他长住的地方好好查查，查到了他的女人，就好办了。”耿直帮张欣出着主意。 第164章 二期冷库启动 第165章 二期冷库启动 听耿直这么说，张欣连连点头，“大哥，别说，这真是个路子，明天我就开始查。” “张欣，他在里面能关多久？”耿直问。 “半个月没问题。再久，就要看还能不能查出来什么了。” “他不是去过豆腐脑店么？有没有让豆腐脑店的老板去认人？”耿直又问。 “认了，没认出来。估计去豆腐脑店，有意化妆。认不出来，就不好定性了。”张欣一脸无奈。 “别急，七哥做了那么多案子，一定有疏忽的地方。先找到他的女人，从女人入手，最容易突破。”耿直拍了拍张欣的肩膀。 “大哥，我就按你说的，他周围的女人好好查查。不过，要是半个月还查不出来什么，就不能再关着了。” “没关系，半个月时间足够了。张欣，那个叫小亮的，有没有放？” “已经放了。” “放了就好，让他把七哥被抓的消息散布出去。” 耿直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具体有什么用，张欣不会深问。 “大哥，我知道。” 再过三天就是营川财校的期末考试，为了不影响耿娟复习，吃过晚饭，张欣就离开了。 张欣一走，耿娟就回到小屋，开始复习功课。 陈玥没有复习的意思，洗过澡，就躺在床上，让耿直全身按摩。 耿直上上下下给她按摩一遍，陈玥来了兴致，开始给耿直按摩。 情到深处，情不自禁，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小屋里充满着爱的味道，过了很久方才散去。 这个时候，空调屋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盛夏，两个人盖着一床小被，拥抱在一起，也不觉得有半分不舒服，反而越抱越紧。 耿直揉着陈玥的头发，“玥玥，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你怎么一点不复习啊？” “有小娟在，我不用复习。老师和校长都找好了，考试时候前后桌，没人管。”陈玥摇了摇小脑袋笑着说。 “玥玥，等你考完试，咱们一期两万方冷库就开始销售。一定开门红。”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为什么？” “江波的、永惠兴顶帐了一万方，我们自留四千方，实际上只剩下六千方出售。现在找到我要买冷库的，算一算都不止六千方。看来我们二期今年就能启动了。”耿直兴奋说。 “耿直，二期你准备开多少方？”陈玥仰起头，忽闪着大眼睛。 “韩国大棒集团已经达成初步协议，要定制两万方冷库，将来大棒公司的渔船，无论是靠营川还是靠旅大，海鲜都在我们这里储存。只要他首付款一到账，我们就开始设计施工。有这两万方打底，我想二期开四万方，另外两万方，我们自持六千方，自持面积达到一万方，保证冷鲜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其他一万四千方，继续分割出售。 冷藏和冷鲜双管齐下。” 耿直把他的商业布局，说给陈玥。 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今年要是可以施工，明年年底就有六万方能投入使用了，后年年底等我爸出来，十万方冷库投入运营，那个时候，我爸一定很高兴。” “玥玥，那个时候，你就二十周岁，我们能登记结婚了。多生几个儿子，早一点给你陈家留给后。” 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轻声说。 “女人一生孩子，就没有以前漂亮了。身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耿直，那时候，你开始嫌弃我怎么办？” 陈玥裹着嘴唇，可怜兮兮看着耿直。 “玥玥，你听谁说的女人生完孩子就难看了？只要控制好体重，生完孩子只能更漂亮。”耿直手指揉着陈玥的细发，笑着说。 “我才不信呢。反正我想好了。我要是生完孩子太难看了，就给你找一个好看的，省得你出去鬼混。” “玥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耿直不解。 “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前些年要不是陈婷，我爸怎么会那么老实早早回家，能不去应酬就不去应酬。 再怎么说，家里的女人也比外面的女人干净，好管。 这么多年，陈婷都没跟我妈红脸过，对我也特别好。要不是她跟孙大勇图谋不轨，她这个后妈，我觉得还不错。以后，我也给你找一个，省的你出去鬼混。” “你就不给我找，我也不会鬼混的。”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行了，我也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知道什么是长久的，什么是暂时的。你就是在喜欢我，也会有没有激情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外面诱惑一多，就管不住自己了。” “不会，肯定不会。”耿直坚持说。 “不会都出鬼了。”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 兴茂福，陈婷办公室。李俊急冲冲进到办公室，关好门，来到陈婷身边。 “姐，外面都在传，七哥被抓了。” “什么……七哥被抓了。你最近有没有联系七哥？”陈婷忙问。 李俊点了点头，“姐，就见了一面。” “小俊，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见七哥么，你怎么又见了。”陈婷一脸怒容。 “是勇哥让我去见他的。勇哥话，我也不好不听。” 听李俊这么说，陈婷知道无法挽回了，“小俊，你跟七哥说什么？” “我说，除掉耿直，给他十万。”李俊回忆道。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外人在？”陈婷又问。 “没有。我们在豆腐脑店，只有我们两个人。” 听完李俊的话，陈婷裹了裹嘴唇，“这样吧，你去南方躲一躲，什么时候七哥的事翻篇了，再回来。” “姐，现在勇哥在医院，我要是去了南方，你身边就没有最亲近的人了。要是陈玥向你动手怎么办？”李俊摇了摇头。 陈婷叹了口气，“你说的的确是实情，不过，只要没有查到我跟你勇哥有过去，陈太就是我最大的靠山。陈玥和耿直都不会把我怎么样。 一旦七哥顶不住了，我就一口咬定，跟七哥不认识。他们不能把我怎样。你放心走吧。” 说完，陈婷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小俊，这张卡里有十万块，你省着点花，没有钱了就给我来电话。” 李俊接过陈婷给他的卡，“姐，我听你的，先躲一躲。” 第165章 做局 第166章 做局 送走李俊，陈婷一个人呆在屋里，久久不能不能平静。 七哥突然被抓，一下把自己推向了绝境。 她最后悔的是让自己弟弟李俊起接触七哥。 如果单单是孙大勇，真要是七哥招供，咬住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就没问题了。 现在，不行了。 七哥跟李俊单独接触过。 李俊跟他见了四次面，每一次做的，都是除掉耿直和陈玥。 如果单单这样，也可以一口否认自己不清楚，是李俊为了姐姐在陈家不吃亏，自作主张的。 关键是，七哥还认识孙大勇。 李俊是通过孙大勇认识的七哥。 这样的话，说自己与孙大勇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太无论如何都并不能信了。 一个下午，陈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见任何人。 一根烟一根烟抽着，整整抽了两包烟。 思来想去，她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真要是七哥撂了，只能咬住牙，死活不承认与自己有关系，就是李俊一人的主意。 陈婷已经想好，要是陈太一怒之下要跟她离婚，那就离。 能分多少就分多少。 实在不给分，这些年也偷偷搞了好几十万，找个没有人知道她的地方，过日子也够过。 想到这里，陈婷倒是释然了。 …… 营川医院，二毛把七哥被抓的传闻说给了躺在病床上的孙大勇。 孙大勇听到这个消息，心咯噔一下。 与其他人社会阅历浅不同，孙大勇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这些年，七哥做了不少买凶伤人的买卖，真要是警方有了确凿证据把他抓起来，这样的消息一定不会传出来。 现在传出来了，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七哥根本没有被抓， 另一个可能就是，七哥被抓了，不过警方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雇凶杀人的案子是七哥做的。 七哥做事十分谨慎，谨慎到这么多年，从不露面。 即便露面，也会化妆，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再有，七哥真的被抓，招供了。 自己也不会这么稳当在这里躺着。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七哥心头，陈婷会不会坐不住。 一旦坐不住，很可能被陈玥和耿直知道抓住破绽。 那个时候，就在劫难逃了。 怎么办？ 无数个想法在孙大勇脑海里盘旋着。 现在，耿直已经拉开架势，不再遮遮掩掩的了，陈婷危险了。 想到这些，孙大勇恨不得马上爬起来，去到陈婷身边保护她。 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乱。 不知道耿直派了多少人在盯着， “不能乱，不能慌……”孙大勇心里默念着。 …… 营川，兴茂福码头。 陈玥的大办公室里，只有耿直和莫叔两个人。 “莫叔，李俊跑到哪了？”耿直小声问。 老莫吧嗒着烟卷，沉声说：“去珠江了。” “跟着他的兄弟可不可靠？”耿直问。 老莫放下烟卷，“都是我的小弟，与兴茂福没有关系。” 耿直听后，双手插在胸前，“我叔，你有没很好的办法，要是没有，就动手吧……” “耿直，李俊我接触过，感觉这个人嘴很严，不一定问出来有用的东西。用了私刑，做不好，我们反而被动，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 老莫说的是实情，耿直也考虑过后果。不过，张欣到现在也没有查到七哥犯罪线索。 如果从李俊这里打开缺口，七哥就顶不住了。 不过老莫说的没毛病。 李俊要是嘴硬，动私刑是要出事的。 耿直抓了抓头发，“莫叔，动私刑的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李俊有没有什么毛病可以利用？” 老莫想了想，喃喃道：“李俊，离不开女人。去了珠江，估计也得找女人……” 耿直想到了主意，“找女人……那就给他设个局……有个由头，让官家抓他。” “局……”听了耿直的话，老莫眼睛一亮，“布怎么样的局？” “这么办……”耿直在老莫耳边嘀咕着。 …… 七月五日，陈玥和耿娟期末考试结束。 七月六日，兴茂福冷库正式开盘。 小四川用永惠兴码头抵顶了四千五百平； 江波用全部工程款抵顶了六千平。 剩下一万平，兴茂福自持四千平，对外销售六千平。 这六千平都在兴茂福冷库中央位置一楼， 销售价：冷冻区2000元\/㎡；冷雪区1800元\/㎡。 最小面积100㎡。 今天是正式开盘日子，排号买冷库的卖鱼佬排成了长龙。 队伍很长，排的很远。除了卖鱼佬以外，很多兜里有闲钱的老百姓也来凑热闹，买上一处，留着出租。 陈玥坐在贵宾席，看着眼前盛景十分开心。 一次开盘，一期全部清盘。 不仅资金没有占用，反而多出了很多现金。 李会计简单算了一下，一期售罄，至少盈利一千万。 今天开盘，作为兴茂福总经理的陈婷也来到现场。 虽然兴茂福码头完全独立核算，陈玥全权负责。 不过，这么大型的活动，陈婷一定万参加的。 不参加，只会让人觉得，兴茂福是陈玥的了。 眼前热闹场面，是陈婷意想不到的。 在她眼里，陈玥就算不是个娇滴滴小姑娘，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商业头脑。 她一度以为，所谓的冷库，就是陈玥为了占用兴茂福资金，不让自己扩张饭店的手段。 没想到，真的能挣钱。 这个时候，要表示一下态度了。 淡淡一笑，“玥玥，还是你有脑子，这么大项目不仅张弄起来，还挣了不少。” “婷姐，我每天都去学校上学，哪有精力研究这样的事，都是耿直的主意，也是他在管。我就数钱就完了。”陈玥说的是实情，可听在陈婷耳里却格外的刺耳。 她能听出来。 陈玥就是故意这么跟她说的。 与以前，耿直见招拆招不同。 现在就是打明牌。 就在昨天，她有听到一个令她伤心的消息。 孙大勇在医院又被打了。 是谁打的孙大勇，陈婷和孙大勇本人都清楚。 可没办法，现在的耿直和陈玥翅膀已经完全硬了。 今天开盘仪式，江波、小四川、康家兄弟来捧场外，连金老大也送来了贺礼，可见，陈玥有多大面子了。 第166章 最后的博弈 第167章 最后的博弈 “玥玥，看来这个卖鱼佬，还是有这本事的。”这句话算是陈婷由衷赞美。 “当然有本事了，要是没本事我能让他连亲带抱的。”当着陈婷面，陈玥什么话都说，没在意她怎么想。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陈婷问。 “我才十七周岁，三年之后才能登记。我想好了，只要财校一毕业，就要孩子，争取我爸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他外孙子。”陈玥晃了晃脑袋。 “上一次在家里，我听说你跟耿直商量好了，生的第二个男孩姓陈？有这回事吧？”陈婷问。 陈玥摆了摆手，“改了……” 陈婷听了心头一动，“改了，不姓陈了？” 陈玥摇摇头，“我跟耿直说好，改成第一个男孩姓陈，这样，我爸就更高兴了。” 听陈玥这么说，陈婷的心沉到谷底，“之前他总觉得，他们第二个孩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给陈太就是画个饼而已。没想到，现在真的不是画饼了。” 心里不高兴，却不好表现在脸上，“玥玥，那就早一点有个儿子，让你爸高兴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三年中专，前两年文化课，最后一年实习。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就不做保护了，争取早点怀上。”陈玥对陈婷没有隐瞒，她觉得没必要隐瞒，都是真心话，隐瞒没必要。 陈婷却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陈玥就是炫耀。 陈玥的儿子姓陈，自己却没有给陈太留下种。 将来，陈家产业归谁，一目了然。 这个时候，陈婷十分的无助，可没办法，孙大勇还在医院，亲弟弟在珠江。 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在，就算心里委屈，也能想办法抗。 无奈，真的无奈。 一上午时间，六千平冷冻库和冷鲜库销售一空。 耿直比谁都高兴。 兴冲冲来到陈玥身前，“陈总，一上午全部售罄。” “是么……有本事，果然有本事……”陈玥一脸堆笑。 “你准备，怎么犒劳我？”耿直扬了扬眉毛。 “你想怎么犒劳？”陈玥指尖划过刘海，有多好看有多好看。 耿直裹了裹嘴唇，小声说：“要不晚上，你把那套小护士服穿上？” “去你的，没正经一点。”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从大年初一两个人在一起后，每一个晚上，都要享受彼此后，才会相拥而眠。 两个人说着只有最亲密爱人才会说的话。从来不觉得腻过。 现在，即便不在卧室，也开始打情骂俏，看起来就像一对相爱很久的夫妇。 送走来宾和客户，耿直和陈玥一起回到办公室。 今天，耿直坐在沙发上，而陈玥则站在他身后，为他松肩。 “耿直，今天陈婷坐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怒火。我估计，陈婷已经知道孙大勇在医院又被打了。” “我就是不想让孙大勇出院。养几天就打他一顿，让陈婷手忙脚乱。人以慌乱，就容易出问题。”耿直冷冷说。 “你说，陈婷会不会狗急跳墙？”陈玥问。 耿直摇摇头，“孙大勇起不来床，李俊也跑路了，七哥还在里面关着，她狗急跳墙……现在谁能帮她。” “那可不一定，陈婷那个女人路子野着呢……长得还有女人味，往谁身边一靠，哪个男人能受得了？”陈玥翘着嘴角说。 听陈玥这么一说，耿直觉得倒是有些道理，陈婷今年二十八岁，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龄，大佬们最喜欢这个岁数的女人。 “玥玥，谁要是把陈婷睡了，就与你爸彻底为敌了。能睡陈婷的，今天都来捧了场。 陈婷也不知道有没有目标。”耿直轻笑道。 “金老大都六十多了，估计也就那样。康家小弟与兴茂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至于江波……耿直，江波正式好岁数……会不会？”陈玥身子向前探了探，头伸向耿直脸旁。 耿直抿了抿嘴唇，“江波现在信佛，不近女色。就算江波真的和陈婷发生了关系，以我们现在的亲密程度，江波也不会怎么样。” “这么看，她找不到靠山了？”陈玥捋了捋头发。 “我觉得，陈婷真的要找靠山，只能是金老大。男人六十也不是没有功能，七八十岁该生一样生。 陈婷相貌身材对这个年龄的男人格外有吸引力。陈婷真要傍上金老大，还真的算是找个大靠山。”耿直轻笑道。 陈玥“嗤”了一声，“陈婷可是我爸的妻子，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卑微，给个老头做情人。 不过，提起金老大，咱们还真要思量思量了。” “你是说，燃油？”耿直回过头。 陈玥饶过沙发，坐在耿直身旁。 明天，能见我爸，跟他聊一聊，到底能不能自己进油。现在北岸的义顺长，油比我们便宜三毛钱。现在很多渔船在码头卸完货，来到对面去加油。 义顺长还有那没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船一过去，就别想回来了。 忙活半天，就能挣个靠泊费。 要不是扩充那么多业务，码头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我现在宁愿把从外面进油的差价给船老大，也不想现在这样。” 陈玥说的是实情。 年初时候就算过，从金老大那里进油，一年成本要高出一百多万。 现在很多渔船只在码头靠泊，卸完鱼之后，开到对岸加油。 对岸除了能加油，同样有修船厂能修船。 最重要的是，河对岸停着一艘游轮，游轮里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 码头这样下去，就成了公共汽车站，根本挣不到钱了。 对于金老大，无论是陈太还是老莫，都不愿说太多。 在他那进油，也不说什么。 耿直曾经问过老莫，为什么油一定要从金老大那里进。 老莫只说，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不过，现在已经涉及到码头经营，陈玥觉得，还是问父亲的好。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也觉得有必要问一下陈太，究竟是什么原因，一直被金老大压着。 继续这样下去，看着兴旺的兴茂福码头，实际上就是看着热闹，实际都替别人做嫁衣了。 于是道：“玥玥，那我们明年就问问你爸。” 第167章 陈年往事 第168章 陈年往事 营川，新生农场。 今天是家属见面室，耿直和陈玥有很多事要向陈太汇报。 九点钟，陈太从铁栏杆对面有了进来。坐到他们身前。 与之前几次见陈太，陈太有些消瘦不同，今天的陈太容光焕发，看起来心情不错得样子。 “爸，今天看你脸色好多了。”陈玥甜甜说道。 “前一段时间，胃肠不舒服，现在好多了。能吃能喝，脸色自然好。看你和卖鱼的兴高采烈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跟我说吧？”陈太问。 “把今天有好多好事，是一件一件说，还是一起说？”陈玥翘起嘴角问。 陈太摆了摆手，“一件一件说，一起说我怕记不住。” “那我就说了……”陈玥身子向前探了探，“爸，我跟耿直商量好了，明年这个时候，就开始要孩子，争取你出来的时候，就能看到陈家骨肉。” “陈家骨肉？上一次你不是说，你们的第二个男孩，跟鞋你姓陈？就算明年开始要，也不会是陈家的骨肉啊？”陈太一脸不解。 “爸，我跟耿直说好了，第一个男孩姓陈。”说着，陈玥望向耿直。 听陈玥这么说，陈太心头不禁狂喜，“卖鱼的，玥玥说的，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么？” “太叔，我就这么想的。”耿直痛快答道。 陈太摸了摸光头，“你这个卖鱼的到底图什么？玥玥说的言听计从，弄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耿直握起陈玥的手，“太叔，我跟玥玥真心相爱，谁都离不开谁。” “说的好听，等玥玥年龄大了，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了，你还会这么深情？”陈太一脸质疑。 “爸，我不是说了么，真有那一天，我不好看，我给耿直找好看的，在家养着。”陈玥翘着小嘴。 “昏话，女孩子怎么什么都说，一看就是跟这个卖鱼的学坏了。说吧，还有什么好事？” 陈太能看出来，自己女儿很幸福。既然女儿很幸福，做父亲的没必要再干涉她的生活了。 “爸，昨天兴茂福冷库开盘，除了自持的四千方外，其他一万六千方全部告罄。初步算一下，毛利润一千万，纯利润六百万。 当年投产，当年受益。” 听到女儿的话，陈太一脸兴奋，“是么，要是这样，二期也可以启动了。” “爸，二期韩国大棒集团已经跟一签了意向协议，定制两万方冷库。有大棒集团这两万方，二期开四万方，九月份正式动工。”陈玥甜甜说道。 “太叔，这四万方，明年年底就能竣工。要是销售还想一期这么火爆，明年五月启动第三期四万方。等你出来了，不仅能抱上孙子，还能看到十万方冷库投入使用。那个时候，兴茂福的产业才真正兴旺发达了。”耿直眼睛里闪着光。 “好，很好！玥玥，还有什么好事？”陈太握了握拳头。 “杀我和恰耿直的七哥现在已经被警方抓获。”陈玥笑着说。 听陈玥这么说，陈太心头一紧，“玥玥，他有没有交代，是谁指使的？” 陈玥摇摇头，“没有，他不承认他就是七哥，不过，警方一定有办法让他招供的。” “抓到这个人，我就安心多了。要不，一到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在替你担心。好事大好事！”陈太用力点了点头。 “爸，最近打了孙大勇三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陈玥小声说。 “孙大勇不是躲在江波那里了，你们也能动手？”陈太有些不信。 “反正是打了，他出卖你，打他是轻的。”陈玥板起脸。 “好，这个人忘恩负义，该打。还有什么好事？”听陈玥说话，陈太心情越来越好，忙问。 “爸，好事说完，再说几件不那么好的事。空智还没有消息。”虽然离陈太要求找到空智的时间还有三个月，陈玥觉得每一次跟他提一下很有必要。 听女儿这么说，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陈太一摆手，“不急，三个月内找到就好。还有什么事？” “爸，我想问你一件事。一件事？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从金老大那里进油？” 陈太抿了抿嘴，“从他那进油是我答应金老大的。要是不从他进，我就言而无信了。” “可是，金老大给我们的油，比对岸康家兄弟的油贵。靠泊兴茂福的渔船，卸完货，就到对面加油，这样的话，我们除了靠泊费的小钱，其他的钱都赚不到了。”陈玥叹声道。 “有这事？”陈太将信将疑。 “是啊，现在每天都在发生。” “那金老大有些不讲究了……”陈太脸上浮现了怒气。 “爸，当年你是怎么答应金老大的？”陈玥觉得，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以后码头没个干。 陈太双手握了握，“玥玥，这都是陈年往事了。你爸从里面出来之后，就跟着金老大混。 金老大为人霸道，还有社会关系。在营川很好使。不仅我跟他混，江波也跟他混。 后来我跟江波翅膀硬了，都想着单干。金老大觉得我们在他身边，他已经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松江北岸发现油田，金老大觉得，营川码头的钱就那么多，大家都想抓一把，就不够分了。于是，他主动退出营川码头。 我和江波都是他带出来的，自然要表示歉意。我们答应，以后码头进油全部从金老大那进。 金老大也答应我们，他的油不仅保质保量，价格不会比市场贵。现在看，我和江波没坏规矩，金老大倒是坏了。” 陈太一口气把陈年旧事讲了一遍。 “太叔，既然这样，为什么北岸义顺长码头的油那么便宜？”耿直不解问。 陈太微微一笑，“康小龙和康小虎兄弟，是金老大的人。义顺长码头说是康家兄弟的，实际他们都是傀儡，都是给金老大站台的。” 陈太的话，在营川码头很多人都在传。从陈太嘴里说出来，耿直和陈玥才完全相信。 “爸，要是这样，我觉得应该跟金老大谈一谈。”陈玥说出了她的想法。 第168章 摊牌 第169章 摊牌 “谈是要谈，不过要讲方式方法。 毕竟是你爸都要尊敬的大佬，要给人家足够的尊重。”陈太提醒道。 “爸，我也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再说，还有耿直帮我筹谋划策，不会出差错的。不过，金老大这些年深居简出，在河北炼油厂，很少见人。见他总得有个由头。”陈玥抿了抿嘴唇说。 “好办，月底就是金老大六十六大寿，借着贺礼的机会，你跟耿直跟他见见面。郭律师跟我说，现在你和耿直在营川地位不比我在的时候差，去，金老大一定会单独见见的。“陈太娓娓道来。 “爸，那就按你说的，月底去给金老大祝寿。这次冷库一期启动，金老大人没来，礼却到了，作为晚辈去回拜，应该的。”陈玥扬了扬眉毛说。 这个时候，管教开了口，“陈太，时间到了。” 本来二十分钟的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陈太知道，不结束也不好了。 于是站了起来，冲着两人摆了摆手，“玥玥、卖鱼的回去吧，现在世道不太平，事事小心。臭卖鱼的，要好好对玥玥，要是知道你欺负玥玥，我就废了你。” 未等耿直开口，陈玥摇了摇脑袋，“爸，你放心，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不可能欺负我的。” …… 营川兴茂福码头。 期末考试过后，陈玥不用再去上班了。 从早到晚，一直呆在了码头。 最临近陈玥办公室的，耿直和耿娟兄妹的办公室。 一个是董事长助理，一个是常务副总。 耿直大多时间都在陈玥办公室呆着。 除非有事，耿娟很少主动进陈玥办公室。她知道，哥哥和陈玥经常说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做些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对于哥哥和陈玥的疯狂，其实耿娟有些抵触的。 在她看来，爱情应该是温馨的，而不是像他们那样，腻的像一个人似的， 以前上学还好，至少两个人白天不在一起。 现在放假了。 两人从早到晚腻在一起。 工作成了生活，生活也成了工作。 不过，她虽然抵触这样的疯狂，却很看好两人的感情能长长久久。 陈玥的眼里只有哥哥。而哥哥眼里也只有陈玥。 今天也不例外，上回见了两组客人后，又腻歪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聊的。 这时，老莫进到她办公室，“耿助理，陈总和耿总在么？” “莫叔，在。他们跟我说，你来了直接进门就好。”耿娟起身说。 老莫冲耿娟摆了摆手，“那我，进去了。” 说着，老莫敲门，进到了陈玥的办公室。 办公室小会议，只有陈玥耿直和老莫三人。 耿直和陈玥坐在一边，老莫坐在另一边。 “莫叔，你急着来，是不是李俊那边有行动了？”耿直忙问。 老莫点点头，“珠江那边兄弟做了一个局，李俊把一个女的睡的，现在一口咬定是李俊强迫的，警方已经带走了。” “莫叔，什么局？”耿直怕有破绽，忙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给九叔做的局，如法炮制。李俊现在被抓，很快就会通知营川警方，那个陈警官就能名正言顺审他了。”老莫慢声慢语说。 “好，太好了。李俊没跑之前，张欣就想以李俊见过七哥为由，找李俊谈话，现在李俊在珠江犯了事，审他就名正言顺了。莫叔，老将出马，果然出手不凡啊。”耿直由衷赞誉。 “老了，脑子跟不上了。要不是九叔那件事打个样，我是想不出这么缺德的招的。 好了，我能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我……走了。” 说完，老莫起身离开。 送走老莫，耿直连忙打电话给张欣，把李俊在珠江涉嫌强迫的事告诉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张欣心头一振。 七哥已经在看守所关了半个月。 要是再查不出线索，就没办法再关了。 李俊离开营川之前，张欣本想以有人见过李俊和七哥在一起，找李俊谈话。 虽然不是审讯，不过，一对一交谈，总能问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没想到，李俊溜的那么快。 现在，李俊在珠江被抓，可以名正言顺，审问他了。 想到这里，张欣连忙给领导打电话，请求去珠江，审问李俊。 当天，张欣就接到领导指示，明天一早飞往珠江。 得到领导的指示，张欣用最短时间办好去珠江手续后，给耿娟去了一个电话。 晚上要去耿直家。 …… 营川，机床厂家属楼。 晚上六点，张欣准时来到耿家。 与以往不同，下班太晚，没有带一只赵家烧鸡过来。 进到家门，张欣和耿直就进到了耿直房间。 自从与陈玥同居后，耿直很少在自己房间住了。 关上门，只有他跟张欣两个人。 男人之间对话没有那么多客套，耿直开门见山，“张欣，小娟说，你明天就是珠江了？” 张欣点了点头，“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凌晨就要坐火车去旅大。” 耿直一摆手，“坐什么火车，我安排司机送你去旅大。” “这，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要是能从李俊那里能审出什么，把七哥绳之以法，也算是为民除害。我当然要支持。 当然，除了唱高调外，七哥要是撂了，对于我和陈玥也是好事。”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耿直实话实说。 “行，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哥，李俊在珠江犯得是强迫妇女意愿，罪不至死。可买凶杀人可是大罪，他能承认么？”张欣问。 “这种事，你比我有经验，用不到我来教你。”耿直诡秘一笑。 张欣微微点点头，“也是，我确实比你有经验，也有底线。不过，李俊也不傻，我担心这一次白去了。” “张欣，李俊不是惯犯，就是个虎扯扯的小青年，应该好对付。我敢保证，用不到三天，他就能把买凶杀人的事交代出来。他一交代，七哥就好审了。”耿直为张欣打了打气。 “大哥，我懂了。跟你说话就是痛快，你总是点到为止，我也不用违反纪律。”张欣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第169章 招了 第170章 招了 耿直拍了拍张欣的肩膀，“张欣，你是个好人，我不希望好人变坏。小娟说的对，再熬两三年，就调到宣传科，你能写能画，升的还快。” “我也这么想。去了宣传科，能天天和小娟在一起，挺好。现在抓紧立功，早一天去宣传科。”张欣用力点了点头。 …… 明天就是张欣去珠江的日子，吃过晚饭，张欣就来到耿娟的房间。 与耿直和陈玥每天都激情满满不同，张欣和耿娟始终都是浅尝即止，保持着单纯的恋爱关系。 明天张欣要出门了，毕竟要分开一段时间，两人少有的拥吻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耿娟无意中看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差不多没有了。 一种羞愧感涌上心头，一把握住张欣的手。 “张欣，下一次，等你回来的吧。” 耿娟的话，张欣一定会听的。 即便这个时候，还是压抑住心中已经按捺不住的热火，悻悻把手分开。 “小娟，都是我不好。”张欣把眼镜戴好，一脸悔意。 看着张欣傻傻的样子，耿娟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其实，我也想。就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等我想好了，我就给你。” 张欣握住耿娟的手，“小娟，我听你的，再也不乱来了。” “你没乱来，我不是说了么，我也愿意。就是觉得要是有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一起，也许更好。”耿娟舔了舔嘴唇。 张欣张开手臂，把耿娟抱在怀里，“小娟，你说哪天就哪天。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听着张欣的情话，耿娟不禁激动起来。 “张欣，不用等那么久。七月二十八，就是我的生日。那一天我们在一起吧……”耿娟一双大眼睛看着张欣。 张欣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 陈玥房间，耿直和陈玥并靠在床头，一起看着电视。 “玥玥，快十点了，张欣还没有走……” 陈玥咬了咬嘴唇，忽闪着长睫毛，“张欣九点之前是一定走的，今天没有走，是不是做坏事了。” “不会吧……小娟说过，不结婚，不会做的。”耿直摇摇头。 “你啊，还是她哥……小娟和张欣认识一年了，处对象都快十个月了。按小娟的岁数，登记结婚还得三年，相爱的人，等三年，谁能等得起啊。就兴咱们每天亲亲爱爱的，人家只能忍着。你真能行。”陈玥手指刮着耿直鼻子笑道。 耿直点点头，“说的也是，三年不是三天三个月，谁能就干靠着啊。” 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耿娟送张欣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关门声，听动静，张欣应该是走了。 陈玥多少有些遗憾，叹了口气，“你在屋里呆着，我去找小娟聊聊。” 说着，陈玥从床上爬了起来，出了房间。 这时，耿娟从卫生间里出来，见陈玥除了屋，睨了她一眼，“玥玥，还没睡？” 陈玥把耿娟拉到客厅沙发，坐下后笑问：“娟儿，今天张欣呆那么久，是不是……” 说完一脸坏笑。 听陈玥这么说，耿娟回想起刚才两个人有些过火的样子，脸一下红了起来，“玥玥，不是你想得那样……” “是么？不是，怎么脸红了？”陈玥抿嘴笑道。 “你这么问我，哪一次我不脸红？少见多怪……”耿娟瞪了陈玥一眼。 “这倒也是，你是传统的好姑娘，我是混世小魔女……我倒是觉得，你们都认识一年了，总这么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玥玥，我心里的坎总迈不过去。你说，万一我们有了，张欣再不娶我，以后我怎么嫁人啊……”耿娟一脸茫然。 陈玥“嗤”了一声，“不娶就不娶呗，在一起也缺不了一块肉，能怎么的……只要注意点，不怀上孩子，没什么区别。” “可我总觉得……”耿娟裹着嘴唇，欲言又止。 “你要是就想等三年就等着……男人在外面，诱惑太大了。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尝试，不如……在家里尝试……” “我……想想吧。玥玥，张欣去珠江不会有危险吧？”耿娟问。 “他去协助办案，能有什么危险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那就好。”耿娟喃喃说。 …… 营川，世纪花园别墅。 已近午夜，陈婷却没有睡的意思。 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自己的弟弟。 就在白天，珠江方面来了电话，李俊因为强迫妇女意愿，而被逮捕。 这意味着，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孙大勇和李俊都出事了。 陈婷知道自己的弟弟私生活不检点，为了这个，去珠江给他带了十万块。 就是让他有钱过上好日子，不至于做乱七八糟的事。 没想到，还是做了。 怒其不争，没有意义。 只是，珠江远在几千里，心有余力不足。 这样是证据确凿，至少要蹲三年。那样，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该怎么办？ 陈婷有种要疯了的感觉。 现在的她，恨不得远走高飞，不在面对眼前的一切。 可想到，这些年留下的钱，还不够后半辈子的，只能忍辱负重，留着了。 李俊的出事，让陈婷一下陷入了绝境。她不知道找谁去把弟弟捞出来。 就算找人，都找不到庙门了。 兴茂福路子最野的就是九叔了。九叔已经被抓，找他爱莫能助。 至于老莫，应该也不会帮。 看来，只能去找陈太，让他发号施令了。 想到这里，陈婷想到了主意。这个周末见见陈太，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 令陈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三天后，张欣带着李俊招供的材料，回到了营川。 正如耿直预想的那样，没用三天，李俊就招了。 他承认雇佣七哥杀耿直，原因是想让巩固自己姐姐陈婷在兴茂福一言九鼎的地位。 他的招供，七哥的案子彻底撕开可口子。 在铁的证据面前，七哥顶不住了，把他这些年做的案子通通交代。 这一交代，李大勇也被抓了起来。 有了证据再审李大勇，张欣胸有成竹了。 望着面如死灰的李大勇，张欣摘下眼镜，“李大勇，去年七月份西餐厅雇凶杀人，是不是你幕后指使的？” 第170章 陈玥接手公司 第171章 陈玥接手公司 孙大勇抬了抬头，抿了抿嘴唇，“是，是我。” 这个时候，孙大勇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招供。 “你的幕后，有没有别的主使。”张欣不依不饶，接着问。 “没有！”孙大勇斩钉截铁。 在珠江的时候，李俊承认雇凶伤人，并且一口咬定，就是为了姐姐出气，才要杀耿直，没有任何人指使。 现在孙大勇同样一口咬定，是他干的。 “没有……陈玥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她？”张欣继续问。 问杀人动机，是审案必要的流程。 张欣这么问，没有任何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无冤无仇……告诉你，她一个小丫头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我早就想收拾她了。”孙大勇想好了理由，一口答道。 “好……很好！今天就说这些，你想起什么来，接着聊。”张欣见孙大勇已经有了准备，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不再问了。 到现在，七哥的案子圆满结束。 张欣松了一口气。 想到下个星期就是耿娟的生日，张欣无比期待起来。 …… 兴茂福码头，陈玥办公室。 半个月时间，李俊、七哥和孙大勇相继招供。 去年西餐厅陈玥被袭击案、耿直国道被袭案的幕后主使被绳之以法。 七哥的案子，也成功告破，于公于私都是巨大利好。 案子破获之后，陈太通过郭律师做了新的指使。 免去陈婷兴茂福总经理职务，兴茂福集团总经理由陈玥担任。 孙大勇一倒，九叔的案子也翻盘了。 在二审中，张晓丽承认，是孙大勇指使她做的局，让九叔上套的。 究其原因，赵晓丽说，在九州酒店，她陪客人开房，被孙大勇知道。 如果她不做这个局，就把证据交到相关部门，那样的话，她就没办法做人了。 因为张晓丽的招供，几天后，在里面呆了几个月的九叔，终于被放了出来。 九叔十分惭愧自己的所作所为，主动辞去兴茂福副总经理职务，只做九州大酒店总经理。 陈玥觉得也应该给九叔个教训，同意了她的请辞。 至于陈婷，辞去她总经理职务后，陈玥按照陈太的意思，保留她副经理的职务。 除了九叔、陈婷的职务重新安排之后，陈玥任命耿直为兴茂福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她不在的时候，行使总经理的职务。 之前为了相互制衡，而设立的“管理小组”即日起解散。 十八岁的陈玥，全盘接受兴茂福公司。 …… 今天，陈玥成为兴茂福总经理第一天。 这些事安排后，陈玥和耿直把九叔、老莫留了下来。 “九叔，后天就是金老大的六十六大寿，你以前跟金老大接触的多，你跟我和耿直一起去。”陈玥开了口。 在里面呆了三个多月的许久，比进去之前寡言少语了许多。 听到陈玥这么问，忙说：“陈总，我做过金老大的厨子，跟他和他家里人很熟。” “九叔，跟他家里人很熟，他家有什么人？” 耿直问。 “金老大这辈子算是营川城最风光的人，不过，子孙却不旺。娶过三个老婆，只生下两个闺女，其中还有一个夭折了。另外一个闺女都三十六七了，找了两任丈夫，现在还没有孩子。 这么说吧，金老大今年已经六十六了，估计没有第三代了。 前几年，康小龙和康小虎兄弟能说会道，金老大收他们做了干儿子。要不凭康家哥俩的道行，怎么可能建一个码头。”许久就是许久，这些事比谁都门清。 “要是这样，金老大这么拼命挣钱，图的是什么？”陈玥不解。 “金老大好面子，养的人太多，想要人不停捧你，自然就要有来钱道了。对岸发现油田，金老大去做炼油厂，挣了不少钱。这些年，炼油厂越来越多，就没以前挣钱了。只能靠兴茂福和源兴成两个码头的高价油来养小弟了。 你爸和江波算是金老大的门生，一年多花百八十万，也就那么地了。可现在，金老大的油越来越贵，比市场上高那么多，有些过分了。” 许久把金老大过去的事，说给陈玥和耿直。 听到这里，耿直道：“九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靠泊兴茂福的船都去对岸加油，那我们就白忙活了。长此以往，码头也干不了了。我想借着祝寿见一下金老大，先礼后兵。把面子给到，要是送的油坚持不讲价，那就找别人家进货了。” “可太哥答应过金老大，兴茂福码头的油不会从别人家进。要是反悔，有些不好吧？“许久揉了揉鼻子。 “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兴茂福集团的决定，都是我说的算，我爸答应的，也不是我答应的。撕破脸就往我身上算就完了。”陈玥板起脸，郑重其事说。 许久点点头，“这倒也是，也没合同，也没证人，就是太哥跟金老大君子协定，你要是不认，他也没辙。 不过我觉得，要是能跟江波碰一碰更好，毕竟他也想解决这件事，要不他的码头也挣不到钱。” “九叔，明天我就去找江波，跟他碰一碰这件事。”耿直正了正身子。 “要是兴茂福和源兴成都找金老大谈，金老大就要掂量一下了。”九叔点了点头。 “这样九叔，你给金老大去个话，就说我跟耿直月底会给他祝寿。也想找机会跟他见见面，把话带过去，听他怎么说。”陈玥扬了扬头。 “好，我现在就跟他联系，要是能联系上，我先去一趟，透一透话。”九叔挠了挠后脑勺说。 “九叔，那就拜托你了。”陈玥抿嘴笑笑。 …… 许久和老莫离开办公室，陈玥对耿直说：“你去把陈婷找来，我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单独？要是陈婷向你动手怎么办？不行，我要跟你在一起。”耿直摇头说。 “怎么，又不听我话了？有些女人的事，你在不方便，听我的。”陈玥板起脸。 “这样吧，我在小娟的位置呆着，你要是有事，大声喊我。”耿直想了想说。 “行，这一次，我听你的。”陈玥笑着说。 第171章 联手 第172章 联手 总经理办公室的小会议桌，陈玥和陈婷对面坐着。 陈玥为陈婷倒了一杯温水，“婷姐，耿直说温水泡上柠檬对皮肤好，我每天都喝很多杯，你也试试。“ 说着，把带着柠檬的温水递给了陈婷。 陈婷没有客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舌尖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味道不错，酸酸的。“ 望着眼前面容憔悴的陈婷，陈玥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父亲辞去了陈婷总经理职务，却保留她副总职务，很明显，就是对她还有感情。 以父亲的头脑，发生了这么多事，陈婷和孙大勇有关系，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可父亲还抱有幻想，毕竟，无论是李俊还是孙大勇都说，事是他们干的，与陈婷无关。 既然父亲网开一面，自己也不好赶尽杀绝。 “婷姐，我爸让你做副总，就是怕你太辛劳，并不是你管的不好。“陈玥觉得没必要绕圈子，直奔主题。 陈婷揉着大波浪，“玥玥，小俊对耿直做了那样的事，太哥对我怎么样我都无话可说。就像你说的，现在这样也挺好，每天吃好睡好，不劳神，也不劳心。“ “婷姐，你是公司副总，算是我左右手，可不能做甩手掌柜。”陈玥轻笑道。 “玥玥，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混日子了，说吧，让我做什么？”陈婷答应的很爽快。 “兴茂福的海参要拍一则电视广告。海参的广告语说的很清楚‘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这样的广告语，你来拍再合适不过了。你看怎么样？”陈玥觉得，给陈婷找点事做很有必要，不然，一天到晚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早晚要出事。 “我……玥玥，你现在越来越漂亮，怎么说，也应该你来拍。”陈婷嫣然一笑。 陈玥摇摇头，“婷姐，耿直总说我太小，没有女人味。你就不一样了，女人最美的年龄，娇艳欲滴，要多好看就多好看。当然了，这就是我给你一个建议，做不做在你。” “做，当然做了。小时候，我就想做电影明星，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做了。玥玥，耿直找的是营川电视台？”陈婷问。 “不是……”陈玥摇摇头，“耿直说，营川电视台拍的水准太差，他不会用。这个广告他要全国电视台播放，请的是京城摄制团队。本来。京城那边有演员的，我跟耿直商量一下，觉得还是婷姐好。” “全国播放……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几天我觉睡的不好，缓缓精神，比现在好看。”陈婷找到了感兴趣的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看到陈婷跃跃欲试的样子，陈玥心知，她是真心想做这件事的。 看到她心情还不错，陈玥笑着说：“婷姐，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了。李俊我会找人想办法的。以后，你还是我婷姐，我爸的妻子。” 听陈玥这么说，陈婷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玥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说着，痛哭起来。 看着眼前的陈婷，陈玥判断不出她是虚情还是假意，是真心悔过，还是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 不过，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从现在开始，陈婷只能接触公司的边缘业务，核心业务，不会让她碰了。 在父亲出来之前，陈婷只能这样安排。让她有点事做，大事不让她做。 看到陈婷哭的差不多了，陈玥裹了裹嘴唇，“婷姐，后天摄制组会来营川，到时候，你跟他们对接一下，总之，这个广告片，要把你拍的美美的。” 陈婷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玥玥，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 送走陈婷，耿直站到陈玥身后，为她按摩肩膀，“玥玥，别说，陈婷的形象气质，还挺适合海参广告的。找她，很对路子。” “臭卖鱼的，你是不是喜欢陈婷这一种啊。你要是喜欢这种，我给你物色一个，省着你总惦记。”陈玥回过头，睨了耿直一眼。 “玥玥，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她适合拍海参广告。”耿直笑了笑。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种人。爱我是一定爱我，可要是有人投怀送抱也不会拒绝。是不是……” “不是，那种人肯定不是我。”耿直一本正经说。 “不是你是谁啊……行了，别跟我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江波？”陈玥问。 “玥玥，刚才你跟陈婷说话功夫，我跟江波联系上了，明天中午跟他一起吃斋饭。” “斋饭……江波这个假和尚也能咽得下……”陈玥摇摇头。 “我也不爱吃，没办法，不吃也得吃啊。”耿直苦笑道。 …… 源兴成码头，内室。 能让江波请到内室的，都是营川我头有脸的。 耿直还是卖鱼佬的时候，江波破例在内室见了他。 那个时候，江波就觉得耿直不是常人。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对了。 耿直的确不是常人。 一年时间，一个卖鱼佬成了营川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江波觉得自己眼力不错，看人很准。 进到斋饭，两个人各自盛了斋饭。 可能是怕耿直吃不习惯，餐桌上放了不少的水果。 有了水果，斋饭不那么难吃了。 吃的差不多了，江波向耿直问道：“大直子，找我有什么事？” 耿直擦了擦嘴角，“江爷，找你确实有事。” “说……”江波淡淡道。 “我想去找金老大，谈谈燃油的事……”耿直没有绕弯子。 跟江波这样的大佬说话，没必要绕弯子。 “我也有这个意思。”江波也没有绕弯子。 “江爷，你是营川码头老人，说话更有力度，要不我们一起？”耿直问。 江波抿了抿嘴唇，“老人是老人，给不给面子就不一定了。这样我们一起写一份东西，让金老大先看看。要是好谈就谈，不好谈就算了。” “江爷，怎么算了个法？”耿直追问。 “什么法？大不了不从他那进了。”江波说出了心里话。 “江爷，这份文书我来起草，起草后，我们签约盖章按手印，你看怎么样？”耿直问。 “行……”江波没有再说，吃起了水果。 第172章 撕破脸 第173章 撕破脸 兴茂福总部，会议室。 吃过午饭，耿直从源兴成回到九州大酒店，兴茂福总部。 今天早上，陈玥让耿娟下发通知，下午两点在会议室开会。 参加会议的都是兴茂福主要成员。 陈玥、耿直、许久、老莫和李会计。 进过了这一年的风波，谁是值得信赖的人，陈玥心知肚明。 同样经过这一年，在社会混过二三十年的许久、老莫和李会计对耿直和陈玥的能力也是大加赞赏。 从心眼里佩服他们。 有了这样的信任，这个团队即便没有陈太，也无坚不摧了。 之所以下午开这个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针对金老大提供的燃油问题。 经过李会计的核算，金老大与其他炼油厂的油价已经相差三毛钱，一个月差额，超过了一百二十万。 六个月高峰期核算，就有八百万的差额。 即便按市场价，把一部分利润让给船老大，算下来也有将近三百万的利润，白白流失了。 现在看来，金老大就是有意整事。 再不跟他说说，码头挣的钱，都成金老大的了。 上午，九叔去了河北。 与之前准备好商好量不同，这一次，陈玥和耿直很明确，直接让九叔跟金老大摊牌，油价按市场价供应，不然，从八月份起，停止从金老大那里进油。 陈玥和耿直的态度，九叔上午已经给金老大带到。 耿直跟江波中午也达成了一致。 现在，大家要坐在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要面对金老大怎么样的动作。 会议室了，耿直和陈玥坐在一边，许久、老莫和李会计坐在另一边。 见几人做好，陈玥向许久问道：“九叔，上午有没有见到金老大？“ 许久身子向前探一探，“陈总，见到了。” “他什么态度？”陈玥问。 “金老大说，太哥进去的时候，就是这个价，当然不能降。” “放屁，太哥进去的时候，油价一块八，现在都降到一块四了，他还按以前价格走，怎么行。”老莫怒气冲冲说。 “我也这么说了。金老大的意思是，五年的规矩不能改。”许久喃喃道。 “规矩是人定的，现在兴茂福我当家，当然我说算。耿直，江波怎么说？”陈玥冷冷说。 听陈玥问到自己，耿直挺了挺身子，说：“江波意思，兴茂福和源兴成一致对外，让我起草函件，源兴成和兴茂福共同盖章签字。” “好，你现在就去起草，下午就把两家章盖了，九叔，明天一早你就送到金老大那。态度不用客气。我们是码头，本来就是应该他向我们客气的。”陈玥一脸怒容。 “陈总，用不用跟太哥商量一下？”九叔问。 “不用了。”陈玥清楚，父亲早就对金老大有了不满。 只不过，以前的过节，不好撕破脸。 父亲受过金老大恩惠，自己没有，根本没必要第三下四的。 听陈玥这么说，九叔用力点点头，“好，早该这样了。这一年，金老大看到太哥进去了，开始欺负兴茂福，早该翻脸，给他颜色看看了。” “老九，明年我跟你一起去，我听听他金老大到底怎么想。”老莫握了握拳头。 散会之后，耿直将起草好的告知函让陈玥看看，陈玥觉得没问题了，签上字、摁了手印、又盖了章。 耿直马不停蹄赶到源兴成，江波在，看了一遍告知函，觉得没有问题，同样签了字、盖了章，按了手印。 这些都做好后，江波问：“大直子，谁去送？” 耿直拿着告知函说：“江爷，老莫和九叔一起去。” 听到是这两个人，江波点了点头，“看来这一次真的要跟金老大掰扯掰扯了。” 耿直淡淡一笑，“江爷，金老大要不是做的这么过分，我们怎么会这样。” “也是……万物有因就有果……金老大继续，那就不陪他玩了……” “江爷，我明白。”耿直笑了笑。 ……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 耿直把兴茂福和源兴成签好的协议交给九叔，九叔看了看后，将通告函放到了皮包里，跟老莫一起研究去了。 耿直则进到陈玥的办公室。 兴茂福码头老板，和兴茂福集团老板。 听起来差不多少，干起来却千差万别。 工作量，高出来一大块。 陈玥从早到晚就没闲着。 看到耿直，陈玥翘着小嘴，“卖鱼的，这个总经理你来干吧，累死我了。” 耿直站到老板椅后，双手为陈玥按着肩膀，“玥玥，刚接手一项工作，总是要忙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玥闭上眼睛，“我也知道，可是真的太累了，我要挺不住了。耿直，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做总经理，我在家带孩子就好。” “你不怕我把你权抢走，出去花天酒地去？”耿直笑着说。 陈玥摇摇头，“卖鱼的，我不是说了么。哪一天，你想尝尝鲜，换换口味，就跟我说，想要什么样的。我肯定找到让你满意的。这样总行了吧？” “行了，你总这么说，万一哪天我信了怎么办？”耿直手臂绕在陈玥脖颈。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想想，当年我妈找陈婷来我家，做我私人老师，可能就是想让我爸收心，踏踏实实在家呆着。之后，你要是也有花花肠子，我就给你找一个，省的你出去乱来。”陈玥娓娓道来。 “我不用，现在这样，挺好的。咱们一生一世一双人，过着让人羡慕的日子。”耿直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 “行了，少说这些肉麻的话，耿直，小娟说今天晚上她跟张欣单独过生日，不回家吃了。”陈玥想起了什么说。 “他们去哪过？”耿直好奇问。 “我问小娟，小娟没说。还说，晚上有可能不回家住，让我们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耿直松开抱着陈玥的手臂，站到陈玥身前，“玥玥，他们有没有可能？” “这还用想，十有八九是要睡到一起了。”陈玥吐了吐舌头。 “玥玥，小娟姐毕竟是我妹妹，女孩子要是跟人发生关系，将来，万一搞不成对象，不是很吃亏么？” “吃亏，我可没觉得……”陈玥一脸坏笑，望着耿直。 第173章 立威 第174章 立威 “你……你和小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小姑娘，我就比她大几个月。小娟很喜欢张欣，他们都认识一年，谈恋爱八九个月了，在一起也正常。”陈玥掰着手指，一脸含笑。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觉得也没什么了。耿娟和张欣感情很好。 既然有感情，在一起就没什么了。 想到这里，点了点头，“也是……” “好了，今天晚上小娟要是不回来，我们两个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你想怎么哄我开心？”陈玥甜甜笑着。 “要不，我把那套超人的衣服穿上……”耿直故意说。 “去你的，上一次穿上那套衣服，真像超人了，第二天走路都别扭。”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已经十一点，耿娟果然没有回来住。 耿直穿着超人衣服，抱着窝在他怀里的陈玥，“玥玥，小娟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陈玥微微仰起头，“张欣是警员，小娟能有啥事。你就别操心了。” “也是。我听张欣说，要把小娟年龄改大一岁，这样，小娟一毕业，两个人就能登记结婚了。要不你也把岁数改大一岁得了。”耿直笑着说。 陈玥裹了裹嘴唇，“再说吧，你我都没有公职，就算提前生了孩子，也没什么的。”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可我还是想早点跟你结婚，你成了我老婆，我才放心。” “怎么，想合法欺负我？没门。以后，你别穿这身衣服了。你一穿这身衣服，想打了鸡血，谁受得了。”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不是你让我穿的么？”耿直一脸委屈。 “让你穿你就穿啊，脱了，我看着不舒服。”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那我脱了。”说着，耿直乖乖脱掉了衣服。 “陆天。你说明天九叔和老莫去金老大那里，会怎么样？”陈玥靠在耿直身上问。 “应该没什么事。现在炼油厂那么多，也不是离开金老大就活不了了。相反，金老大的主要业务就是兴茂福和源兴成。丢掉这两个业务，他的炼油厂就没有大生意可做了。”耿直分析道。 “也是……我就不相信，我们是买方，他是卖方，真敢跟我们干上。”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说完，耿直关上壁灯，抱着陈玥倒在床上。 …… 兴茂福总部，陈玥办公室。 今天陈玥来的很早，没想到耿娟来的更早。 一进门，就看到耿娟在她的助理室，整理着材料。 陈玥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上前几步，站到耿娟桌前，“小娟，做天晚上，是不是……” 耿娟抬起头，脸色微红，“这一回，如你所愿了。”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陈玥睁大了眼睛。 “还好吧……”耿娟淡淡道。 “还好……就说明不错了。记着，做好保护，别没怎么的，孩子先有了。”陈玥是过来人，把她的经验说给耿娟。 “我知道，张欣也知道。你跟我哥都没有，张欣是有公职的更不能有了。玥玥，其实你说的对。就算以后真的不能在一起，也没少一块肉。”耿娟一脸含笑看着陈玥。 “早就该这样了，才想明白，你这什么脑子。”陈玥轻轻捏了捏耿娟的鼻子。 “玥玥，你别捏我鼻子。我鼻子本来就没你的好看。”耿娟握住陈玥的手指。 “你啊，以前也不在意这些，现在倒是在意了。昨天你是第一回，今天少走动，缓一缓，下午就正常了。” “知道了老板……”耿娟冲着陈玥吐了吐舌头。 …… 中午的时候，九叔和老莫回来了。 见他们进到办公室，陈玥忙问，“九叔，莫叔，见到金老大了么？” 许久和老莫站到陈玥办公桌前，“陈总，见到了。” “怎么样？金老大什么反应？”陈玥忙问。 “金老大很强硬，说要是不用他的油，就掐断我们的供货渠道，让我们码头无油可供。我们按之前商量的，就说，三天后，八月一日，不用他供油了。 金老大看我们态度很强硬，说了软话，要商量一下。我们没有同意。最后没办法，金老大同意先按市场价供油。我们跟他说的很清楚，八月一日开始，只从他那里上一半的油。如果质量不能保证，这一半也不用了。”九叔洋洋得意说。 “金老大什么反应？”周玥笑问。 “金老大再也不牛逼了，好说歹说要留我们吃饭。我们说要回来向你汇报，没留。金老大问我们是真心服你么？我们说是啊。别看小陈总年龄不大，做事很有谱。”九叔笑着说。 听完九叔的汇报，陈玥跟一旁的耿直说，“卖鱼的，快去把这个消息跟江波说一声，搞不好他一直等信呢。” 耿直点点头，“我现在就去给江波去电话。” 说着，耿直离开陈玥办公室。 “九叔，莫叔，兴茂福能有今天，你们功不可没。我和耿直，谢谢你们。” 陈玥正声说。 许久一摆手，“陈总，要不是你跟耿直，我就出不来了。在里面这段时间，我总想，我是没有兴茂福，我老九就是个厨子。真要是能出来，我会把我全部精力都用在公司上，再也不想女人了。” “九叔，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兴茂福没有你，也不会这么顺。你在里面这几个月，我和耿直要累死了，你一出来，我们轻松多了。”陈玥笑了笑。 “是啊，九哥。你不在，我都累的受不了了。”老莫拍了拍许久的手臂。 这时，耿直从外面进来，站到陈玥身旁，“玥玥，江波十分感谢我们，要请大家去他那里吃斋饭。我，谢绝了。” “江波那个假和尚是不是故意的啊。请人吃斋饭，有几个能吃进去的。”许久摇了摇头。 “大家都不去，不就省钱了。还真有像江波这样的……” “他就是装。以前手上的血太多了，靠念经，就能干净？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老莫摆摆手。 这时候，陈玥的办公室响起了电话，陈玥接起电话，是新生农场打开的。 第174章 病危 第175章 病危 半晌，陈玥放下电话。 耿直见她一脸阴云，忙问：“玥玥，怎么了？” “我爸……我爸晕倒了……” …… 营川市医院，特护病房。 耿直、陈玥还有陈婷都站在病房门口，等待着结果。 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陈玥冲到跟前，向大夫问道：“大夫，我爸怎么样？” “你的病人家属？” “是，我是他女儿……”陈玥忙说。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你们要提前准备。” 听到医生这么说，陈玥心一怔，“我爸得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肝癌晚期。”说着大夫转身离开。 “太哥，太哥怎么得了肝癌？”陈婷脸一下暗淡下来。 “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跟孙大勇合谋，我爸怎么能进去。这种病，就是火顶的。这一次，你满意了，可以正大光明分家产了。”陈玥怒气冲天。狠狠扇了陈婷一个嘴巴。 “玥玥，我已经准备跟你爸好好过日子了。能过好日子，谁愿意分家产？我不想你爸有事，一点都不想。”陈婷捂着脸，泪如雨下。 这个时候，唐栋律师从一旁走了过来。拿着一个手提包，开口说：“陈玥，陈婷，你们跟我来一下。” 两个人不再吱声，跟着唐栋来到一楼大厅。 在僻静处，唐栋律师拿出两份文件复印件，递给陈婷一份，递给陈玥一份。 接着说道：“陈婷，陈玥，这是太哥留下的遗嘱。他担心哪一天醒不过来了，把遗嘱先做好了。太哥说，陈婷不适合做企业，公司所有资产和账面资金都留给陈玥。 他个人有一百二十万现金，陈婷和陈玥各一半，陈婷部分暂时由陈玥保存。别墅同样一人一半，产权两个人共有，谁要是想全要，就把另外一半买过来。 其他贵重物品，都留给陈婷。陈婷是他结发妻子，很多东西，要给她留下的。这上面是清单，你们可以对一下，有不清楚的，再问我。” 说完，唐栋转身离开。 唐栋离开，陈玥没有心思看遗嘱。见陈婷也没心思看遗嘱，“陈婷，你这辈子不就想得到更多钱么？怎么不好好看看？” 陈婷摇摇头，“太哥，已经跟我说过了。不过，他没跟我说他得重病，我以为他要跟我离婚，才说这些的。” “陈婷，你和孙大勇对我爸做了那么多小动作，我爸能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看遗嘱上还写着，要保留你在兴茂福的职位，可见我爸多爱你。”陈玥语气中带着嘲讽。 “爱我？我十七岁那年，给你辅导完功课，你爸疯狂把我占有了，这些就能补偿了？”陈婷脸上泛起可怒气。 “我承认，我爸的确做了坏事，不过，你并没有追究，反而收了我爸一千块钱。这样的行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愿意的。或者说，已经等价交换了。”陈玥一字一句说。 陈玥的话深深刺痛陈婷的心。 陈玥说的没错，当时陈太给她一千块钱时候，陈婷觉得值了。 就是在一起睡一晚上么，这么多钱，还有什么不值的。 别说已经不是姑娘了，就算是姑娘，一千块，顶上两年半的工资，也值了。 既然这样，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玥玥，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爸的。我也没想让他走。孙大勇和李俊进去之后，我已经大彻大悟，想跟你爸好好生活了，没想到……”说到这里，又呜呜哭了起来。 “陈婷，你要是真心想让我爸好。这半个月你就好好陪他。千万别说你跟孙大勇有过什么事……在我爸心里，你是纯洁不能再美纯洁的姑娘，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要是知道，你还有过别人，他不会开心走的。 你要是好好对我爸，你将来的日子，我来负责。”陈玥眼圈红了起来。 这个时候，远处站着的耿直走了上来，抚着陈玥的肩膀，“玥玥，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我就是想哭。”这个时候，陈玥眼中得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哇哇哭了起来。 耿直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劝，劝也劝不好。 只是擦着陈玥眼泪，不停安慰着。 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陈玥抬起头，“耿直，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陪我爸，公司的事，你帮我盯着了。”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放心吧，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陈玥擦了擦眼泪，“那你回公司吧，我在医院呆着。” “医院我让老莫留了八个人。是个保护你的安全，其中有两个女保镖，上卫生间也可以跟着。其他四个是跑腿的，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去跑。医院留了一辆车，司机随时待命，”耿直嘱咐道。 “行，我知道。你回去吧，公司那么多事，要有人盯着。” “那我回去了。”说完，耿直望向陈婷，“婷姐，玥玥交给你照顾了。” “我……我知道。”陈婷喃喃道。 望着耿直远去背影，陈婷五指划过长发，“玥玥，咱们去病房吧。” 陈玥咬了咬嘴唇，“好，咱们回病房。” …… 营川，世纪花园别墅。 陈太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按他的要求，最后的日子，要在家里。 陈玥和陈婷都在家里陪他。 耿直，晚上也在陈家住。 家里只剩下耿娟一人。不过，现在有张欣晚上陪耿娟，耿直和陈玥，不用担心了。 因为上下楼不方便，陈太的病房放在了一楼，陈婷和陈玥都住在一楼。 耿直住在二楼。 他的作用更多是陪伴，陈玥伤心时候的陪伴。 有了陈婷和陈玥的陪伴，看到陈婷和陈玥和睦相处，陈太心情好了很多。 这一天，陈太身体状况特别好。 眼睛就像没有生病一样，很亮很亮。 把陈玥和陈婷都叫到身边，让她们坐在身旁。 “小婷，我在遗嘱里，把绝大多数财产都留给陈玥了，你是不是很恨我？” 听到陈太这么说，陈婷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太哥，那些财产本来就应该是玥玥的。我没想过要。” 第175章 陈太的遗憾 第176章 陈太的遗憾 见陈婷泪如雨下，陈太握了握她的手。“婷婷，你跟我快十年了，委屈你了。” “太哥，不委屈，我从没有觉得委屈过。”越是这么说，眼泪越是止不住，哭的更厉害了。 “小婷，玥玥一直说你跟孙大勇有染，是不是真的。”陈太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也比平常大出许多。 陈婷向陈玥望去，见陈玥裹了裹嘴唇，陈婷知道怎么说了，“没有，从来没有。至始至终我都是你一个人的女人。孙大勇追求过我不假，可我没理他。” “那……你以前怎么没有跟我说？”陈太继续问着，想知道答案。 陈婷的手反握住陈太的手，“太哥，我知道你对我有多好。我是怕你知道了，以为我水性杨花，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发誓，从我第一次给了你，就没让任何男人碰过。孙大勇，我头发丝都没让他碰过。” 听陈婷这样保证，陈太眼睛里射出喜悦的光芒，连声说：“小婷，你跟孙大勇的事，我从来没信过。要是信了，别说分财产，你活都活不到第二天。唯一的遗憾，就是跟你没有个孩子。要是有个孩子该有多好。 有一件事，我不希望你再嫁人，你能答应我么？“ 陈太的话，令陈婷愣住了。 其他事可以答应，不再嫁人不好发誓。 今年自己只有二十八岁，还是女人最好的年龄，就算守三年寡，也才三十一岁，没生过孩子，还是女人最美的时候。” 见陈婷默不作声，陈太叹了口气，“婷婷，这样吧，你守寡十年，十年后要是没有家人，我留给你的财产，你都能带走。要是嫁人了，就净身出户吧。” 陈太的话令陈婷一激灵，她清楚，陈太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 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不希望她跟别人结婚。 可十年实在太长，十年之后，自己就三十七八，就算保养再好，也人老珠黄了。 看陈太的意思，一定要这么做了。 不答应，肯定不行。 想到这里，陈婷用力点了点头，“太哥，我一辈子不嫁人，天天守着你。” “好，好……”陈太转向陈玥，“玥玥，等我不在了，你就搬回家住。和你你婷姐好好相信，你婷姐要什么，只要能满足她就满足她。家里有的是钱，她再怎么花，也没啥。” 陈玥清楚，即便到现在，父亲依旧不相信陈婷有过别人。他只希望陈婷是他一个人的女人，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 想到父亲没有多久，陈玥点了点头，“爸，我听你的，以后在家住。”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陈太闭上眼睛，一脸安详。 …… 营川，陈家墓地。 送走了亲朋，墓地只剩下陈玥、耿直和陈婷三人。 与以往花枝招展不同，今天陈婷和陈玥穿的格外肃穆。 陈太的离去，陈家的过去彻底翻篇了。 陈玥当之无愧成为兴茂福集团得老板，而陈婷成为未亡人，继续留在陈家。 陈玥摘下墨镜，望向陈婷。 “婷姐，爸临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只要你不想搬出陈家，你就可以住，你怎么想？” 陈婷也摘下墨镜，望向陈玥，“我不搬走。十年之内，也不会嫁人。” “好，那就好好相处。以后在家，我和耿直之外，除了你，耿直的妹妹耿娟也会住进来。 这段时间家里太乱，你安排保姆把家里收拾收拾。三天后，我们回家。” “玥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婷抿着殷红的嘴唇低声道。 …… 机床厂家属楼，耿直家。 耿直、陈玥、耿娟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张欣，又出门了？”陈玥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是啊，他这个工作什么都好，就是总出差，成天替他提心吊胆的。”耿娟叹了口气。 “小娟，这一次张欣破了这么大案子，立这么大的功，要提职了吧？”陈玥问。 “张欣说，功劳是够了，不过工作年限没到，最快三年才能提到副科，他才工作一年，没那么快。”耿娟叹了口气。 “这么说，想去宣传科，要等两年？”陈玥忽闪着长睫毛。 “现在也能调动，不过，去只能当员。张欣的意思，要是当员，还不如在警队。”耿娟裹了裹嘴唇。 “两年就两年吧。小娟，后天我跟你哥就搬到别墅住。张欣总出差，也不能总陪着你。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住。张欣要是回来，你想开开荤，就回这里，你看怎么样？”陈玥征求耿娟意见。 “好啊，我过去住。”耿娟一口答应。 “那好是，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我们就过去。这个房子，以后就是你跟张警官幽会的地方。玩的开心点。”陈玥轻笑着。 “去你的，说话一点正行都没有。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说话别总是没轻没重的。”耿娟白了陈玥一眼。 “我，我还要上学，公司让你哥管，等明年实习了，再天天在公司呆着。”陈玥指尖撩了撩刘海，笑着说。 “玥玥，你怎么开始想着上学了？”耿直笑问。 “我是想偷懒，你以后多干一些。”陈玥舌尖舔了舔红红的嘴唇。 “你这个人心真大，你就不怕我哥把你的钱都卷走了？”耿娟抿嘴笑道。 “你哥？不会。他和我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他怎么做那样的事？是吧？卖鱼的？”陈玥你了耿直一眼。 “是，我可不会做你不高兴的事。”当着耿娟的面，不好说什么他油腻的话，陈玥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个月了，耿直和陈玥没有同床过。 关上卧室门，两个人很快进入状态，拥吻在一起。 在耿直眼中，陈玥满足了他对另一半的全部想象。 脸好看，皮肤白，身材高挑丰满。 拥有陈玥，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而陈玥眼中，耿直是完美不能再完美的爱人。 年轻，又才华，专一，身体又特别的好。 一个月没在一起，陈玥感受到耿直的爱，这种爱，热烈且真诚。 第176章 新篇 第177章 新篇 午夜时分，耿直和陈玥彻底感受到彼此间的爱，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陈玥轻轻拍了拍耿直的后背，“卖鱼的，我跟你说件事。”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你的话都是圣旨，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陈玥舌尖抿了抿嘴唇，“耿直，我爸走之前千叮铃万嘱咐，要把陈婷留在家，看样子，只能把她留下了。她那个人妖妖娆娆的，你别着她的道，上她床了。”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连忙摇头，“玥玥，她是你爸的妻子，还比我大七八岁，有你在，我怎么会看上她。” 耿直连连摇头。 “那可不一定，男女之间是有保鲜期的。特别是男人天生想有更多女人，就算你现在不想，也不敢保证以后不想。” “至少现在还没外心，趁着没有，就好好享受吧。” 耿直知道，这样的问题，探讨起来每个头，与其费口舌，莫不如不去想。 于是，一个翻身，又把陈玥压在身下。 …… 兴茂福总公司，会议室。 今天是陈太去世后第一次例会，除了公司高层，陈玥、耿直、许久、老莫外，各个分公司负责人也来到会议室。 第一个公告就是一封聘用函。 陈玥正式出任兴茂福集团董事长，而耿直被聘为公司总经理。 许久和老莫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 接着，就是耿直就公司未来发展发言。 未来公司采取事业部管理模式。 在总公司领导下，每个板块都独立核算，独立运营。 码头公司，冷链公司，九州饭店，三产公司，将作为公司四大板块，独立运营。 会上，耿直提出一个所有人没有想过的目标，十年之内，兴茂福集团上市。 上市是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 现在是1988年，当然没人知道。 很多人还以为是上市场买东西。 耿直却清楚，兴茂福想要把冷链做到全产业链，上市融资十分重要。 不然，做到一定规模，资金就会成为瓶颈。 这个年代做什么都挣钱，不过，这个年代做什么都会受限制。 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耿直不想做，也不会做。 真因为这些，陈玥正式接手公司后，耿直提出了规范公司的想法。 陈玥说什么，耿直听什么。 同样， 耿直说什么，陈玥同样会听。 就这样，耿直用了半个时间，查了很多外文材料。把公司章程做了出来。 陈玥看了之后，很满意。 公布了公司下一步计划，许久任命了一批中层干部。 这些中坚干部有的是老人，对公司忠心耿耿。 有的是新品种的专业技术人员，能够独当一面。 总之，每一个任命，都是考虑再三决定的。 兴茂福的未来，在这一次会议后，有了方向和目标。 晚上，耿直、陈玥和耿娟一起回到别墅。 陈婷就像家里大管家一样，迎了出来。 一脸堆笑，“玥玥，今天我亲手做了甲鱼汤，你最近太累，好好补补。” 其实，周玥对于陈婷更多是同情，没有什么恨。 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陈婷就是她的私人老师。 不仅教她文化。还教她唱歌跳舞。 后来慢慢大了，陈婷又和她一起逛街，买好看的衣服。那段时间，陈婷真的像她的亲生姐姐一般。 到后来，母亲过世。 虽然陈玥有过假自杀，希望父亲回心转意，不过她很快接受现实。 觉得陈婷是父亲很好伴侣，这个继母她也认了。 再到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两个人从亲人变成仇人。 陈玥从不圣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扇过陈婷耳光，甚至想让她净身出户，不带走父亲一分钱。 父亲弥留之际，对陈婷的眷恋。陈玥知道，其实这么多年，陈婷给父亲带来的快乐很多很多。 在父亲心中，陈婷永远是完美女人。甚至不希望她嫁人，永远留在陈家。 既然父亲这么说了，就按他说的办吧。 “甲鱼汤？不都是男人喝的么？”陈玥笑了笑。 “谁说的，甲鱼和海参一样，男人和女人喝都很好。男人吃了补身体，女人吃了美容，”陈婷一脸娇笑。 陈玥把手包放在客厅，笑了笑，“是么……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那就趁热吃，耿直、耿娟你们也好好尝尝。” 陈太走了一个多月，陈婷彻底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样的变化，自然看在陈玥眼里。 父亲过世前，反复说过，不想让陈婷嫁人。可一个大活人，怎么看啊。 十年也不是十天，一想就闹心。 喝着甲鱼汤，吃着甲鱼裙边，陈玥不禁称赞，“婷姐，这汤味道确实很好。” 陈婷五指滑进大波浪，“玥玥，甲鱼汤是跟以前九州饭店大厨师学的配料。好多配料要去省城才能买到，味道当然好了。” 陈玥放下手中的勺子，望向陈婷，“婷姐，孙大勇和李俊判了。你知道吧？” “判了？我……不知道。” 也难怪，陈婷现在真成了金丝雀，很少出门，外面发生什么事，一点都不知道。 特别是孙大勇和弟弟李俊的事，她更不去过问。 她担心陈玥不高兴。 就算有陈太的话，陈玥也不一定听他爸的。 “婷姐，省城法院开庭审理七哥的案子。七哥被判死刑。 孙大勇雇凶杀人未果，判了十年； 李俊雇凶杀人未果，判了七年。” 陈玥觉得有必要把这个结果说给陈婷。 陈婷的脸稍稍有些异样，很快恢复的平静，抿了抿殷红的嘴唇，“能不能上诉？” “李俊和孙大勇请的律师，已经提起上诉，不过，可能性不大。 还有一件事，和你有关系。” “玥玥，什么事？”陈婷忙问。 “空智回来了……”陈玥淡淡道。 “我哥回来了？怎么没有来找我？”陈婷眼中射出异样的神采。 “空智大师应该是不想打扰你吧。”耿直接过话。 “我哥还在南海寺么？”陈婷忙问。 “我听江波说，他在南海寺，你要是想去见他，可以见到的。”耿直说。 “我爸，一直想见见你哥，结果，你哥回来了，他也走了。 还好，没见到，不然，我爸会遗憾一辈子。”陈玥想到了父亲，不禁一阵黯然。 第177章 空智 第178章 空智 清晨，南海寺。 从耿直那里知道哥哥的行踪，陈婷第一时间来到了南海寺。 对于南海寺，陈婷再熟悉不过了。 在这里，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孙大勇。后来，又不止一次在这里和孙大勇忘乎所以。 即便后来成了陈太的女人，依旧我行我素。 本以为孙大勇和弟弟李俊进去，自己孤家寡人，再没有亲人了。 没想到，哥哥回来了。 进到厢房，坐在一身僧衣哥哥身前，“哥，你回来了？” 僧人抬起头，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的妹妹，淡淡道：“叫我空智。” “好，空智师傅，你回来了……”陈婷指尖捋了捋鬓角的散发。 “化的缘差不多够修双泉寺，就回来了。小俊呢？他怎么没有和跟你一起来。”空智问。 “小俊……他出事了……” “人……在还不在？”空智关切问。 “在，已经被判七年，看看二审能不能减刑了……”说着说着，陈婷的眼眶红了。 “小婷，小俊性情乖张，这样的事，不一定是坏事，人在就好。 你现在怎么样？” “陈太病逝了，我在为他守寡。”陈婷抹了抹眼泪。 “小婷，一切随心，我没什么能劝你的。” 陈婷裹了裹嘴唇，“空智大师，能见到你，就很高兴了，不用劝我，我会活的好好的。” “好……那样就好……”空智闭上眼睛，合掌在在胸前。 …… 离开南海寺，陈婷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兴茂福集团总部。 见过哥哥之后，陈婷觉得不能这样颓废下去，要找点事做了。 再过七年，弟弟就要出来。 再过十年，孙大勇就要出来。 他们是进去过的人，出来之后，只能靠自己。 到那时候，自己要一事无成，他们也就没什么可做了。 陈玥上学的缘故，只有耿直在。 耿直刚刚送走一拨客人，见陈婷过来，那你让她进到办公室。 坐在小会议桌，耿直开口，“婷姐，过来有事？” 陈婷裹了裹嘴唇，“耿总，太哥出事之前，你跟我说过，让我拍兴茂福海参的广告，现在还拍不拍了？” 耿直直了直身子，“拍啊……家里出了变故，我让摄制组晚一些再拍。” “那要到什么时候？”陈婷撩着大波浪问。 “明年吧，不过，平面广告可以拍了，你要是方便，可以拍了。”耿直想想说。 “平面广告？可以啊，什么时候？”陈婷身子向前靠靠，问。 “这个……婷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拍这个广告要展示女人性感，你能不能拍，我要问问玥玥。”耿直从不介意外人知道他对陈玥的敬畏，也不在意别人说他是妻管严。 陈婷已经跟耿直和陈玥住了一个月，知道耿直事事都听陈玥的。 耿直这么说，就一定会问陈玥。 于是点点头，“行，你问问，毕竟我是寡妇，拍那样的广告不知道好不好。耿直，我现在是在无聊，你跟玥玥能不能帮我找个营生，让我有点事做。” “这个……其实兴茂福现在是高速发展时期，很需要人，不过，你的事最好直接找玥玥。” 对陈婷的安排，耿直不想参与。 很正常，陈婷身份太特殊。 并且陈玥明确说过，让他离陈婷远一点，都说到这里，陈婷的事能回避自然会回避。 “好，那晚上我跟玥玥聊聊。耿直，我听说，你要在养殖场扣保温大棚？”陈婷问。 耿直点点头，“是啊……冬季的活虾，送到京城能卖八十块一斤，顶上很多人一个月工资。如果能把活虾送到京城卖，那我们的冷鲜链，不仅能遍布东北，还能直通京城，市场就彻底打开了。” “以前，养殖场我管，对那边很熟悉，晚上缺人，让我去那也行。”陈婷太想有点事做了。 “那你问问玥玥，她同意我没意见。”耿直还是推到了陈玥那里。 “耿直，其实玥玥能做到今天，你做了很多。我没想到，你这么怕她。” 陈婷呵呵呵呵笑着。 “我不是怕她，我是爱她。玥玥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让她有一点不高兴。”耿直直言。 “怪不得玥玥也对你那么上心。我跟她一起照顾太哥，太哥跟她说，要留心你，说男人都没好东西，早晚会找别的女人。你知道玥玥怎么说？”陈婷忽闪着长睫毛，望着耿直。 “玥玥怎么说？”耿直好奇问。 “玥玥说，你要是真想别的女人，只要你开口，就算是电视机里的大明星，也给你找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就给你找什么样的，保证好看又干净。我是第一次听女人说些话的。”陈婷一脸娇美，嫣然一笑。 “玥玥知道我不会找，就那么一说。”耿直忙解释。 “那可不一定。”陈婷是过来人，知道耿直不一定说的是心里话。 “这辈子我只会有一个女人，就是玥玥，不会改的。”耿直觉得这样的玩笑不能乱开，说的坚决一些，省的陈婷总拿这些话撩自己。 “果然是好男人，让姐姐好生羡慕。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着，陈婷站了起来，摇摇摆摆离开了耿直办公室。 刚送走陈婷，许久走了进来。 “陆总，金老大想找你谈谈。” “谈什么？”陆风问。 “是这样……”许久挠挠后脖颈，“两个月前，逼宫一次之后，金老大按照市场价给码头提供燃油，码头收益一下好了起来。 两个月过去了，他的意思是能不能把另一半的供油也给他。” 耿直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要是全给他，哪天坏我们一下，突然断油了怎么办。现在河北炼油厂那么多，用谁家的油不是一样？” “金老大毕竟是呼风唤雨的人，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会不会给我们捣乱？“许久担心说。 耿直握住手中的笔，想想说：“这样，给他点面子。我们把金老大的供货份额从50%提升到60%，其他份额与石油公司签订协议，由石油公司直供。我就不相信，金老大还能堵着石油公司的车不让出门!” 第178章 责任 第179章 责任 许久点了点头，“耿总，这样好，给了金老大面子，我们也有了保障。我就这么跟他说。那你见不见他？” “见，当然要见。不过要在这见。我们是买家，他是买家，他求我们才是。” 耿直扬了扬头。 “好，就这么办。以前太哥就想跟金老大掰，抹不开面子，现在你跟陈董当家，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我现在就给金老大回话。” 说完，许久离开了办公室。 许久离开，办公室只剩下耿直一个人。 点着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以前，他是不抽烟的。 和陈玥一起接管兴茂福集团，每天事太多，没有人的时候，就抽上一根。 今天是十月八号，陈太过世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在陈玥和他共同努力小，公司步入正轨。 四个子公司齐头并进，势头都很好。越是这样越是忙碌，从早到晚就没有闲的时候。 因为心里有事，每天和陈玥的亲热质量也开始下降，不像以前那么激情满满了。 重生之后，最令耿直意想不到的是，陈玥越来越好看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个漂亮小姑娘。 只是比普通女孩好看些而已。 除夕之夜，两个人成为一个人之后，陈玥颜值向开了挂一般，即便是朝夕相处的耿直都感受到她的改变。 到现在，简直美爆了。 即便这样，要做的事太繁杂，说情话都比以前少，夫妻生活也变得单调起来。 陈玥也感受到了这种情况，尽可能晚上不安排应酬，保证两人的世界。 可真的在一起，说着说着就会说起工作。 没办法，这么大公司，自然有好多事处理。只有晚上，没人打扰，才能把不好解决的事细细商量。 有的时候，耿直和陈玥都会想，反正也不缺钱了，没必要日子过的这么累。守着码头，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可一想到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没做，也只能想想了。 有的人就要担责任， 就像现在耿直和陈玥这样。 一根烟刚刚抽完，许久敲门走了进来。 “耿总，我跟金老大说过了。” “金老大什么态度？”耿直问。 “他的态度是，能不能再增加一成，占到七成？” “告诉他不行。” “好，他要是想见你呢？”许久问。 “地点，就在兴茂福码头。时间，他来定。到时候，我会参加，玥玥就没必要见这帮社会人了。” “好，我现在就跟金老大说。”说完，许久离开了耿直办公室。 耿直之所以要强硬，就是不想再跟这帮社会人有瓜葛了。 随着法律逐渐健全，社会人一些规矩已经影响到公司的发展。 现在陈太不在，正好是走向正轨的最好时机。 与金老大摊牌，就是远离社会人的开始。 就算金老大再好使，也想跟他碰一碰。 老莫跟他说的很清楚，现在金老大只剩下了装腔作势，只要不被他吓住，就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耿直做的决定，都是跟陈玥商量好的。 他不想把关系搞僵，也不想被社会人牵着鼻子走。 码头这个地方，一窝囊就会被人欺负。一被人欺负，别说码头，连冷库也做不好。 很快，许久从外面走了进来，“耿总，金老大说了，后天上午九点，码头见。” “好，我知道了。他有没有说会带谁来？” “说了，康小龙、康小虎兄弟。“许久说。 “好，到时候，你跟老莫跟我一起见一见金老大。”耿直对许久说。 “耿总，这帮社会人都来者不善，你要小心，到时候我跟老莫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许久点了点头。 …… 世纪花园，陈家别墅。 吃过晚饭，陈婷将陈玥叫进房间。 “玥玥，跟你说件事。”陈婷拉着陈玥坐到沙发。 “婷姐……什么事？”陈玥问。 “白天我找耿直，问他之前拍海参广告的事。他说这件事让我问你，他定不了。”陈婷抿着殷红的嘴唇问。 “婷姐，要是我爸还在，你拍不拍我不好干涉，我爸同意就行。现在我爸不在了，有些事我要多想一些。 是这样，海参的广告有些色情成分，我觉得我爸刚走就拍摄这样的广告，外人看了会说闲话，还是不拍了。”陈玥慢条斯理说。 挺陈玥这么说，陈婷有些失望。 可没办法，耿直只听陈玥的，陈玥不吐口，广告不可能拍。 想到这里，陈婷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不拍了。玥玥，我在家实在太无聊，你也知道，人要是太无聊就会想七想八的，你看有没有什么事安排我做做，让我有点事干。” 陈玥裹了裹嘴唇，她清楚，人不能闲，人要是一闲，就算胡思乱想。 现在李俊和孙大勇都进去了，正是陈婷闹心的时候，总要给她找些事做。 想到这里，陈玥问：“婷姐，你说说，想做什么？” 听陈玥这么说，陈婷知道，陈玥有想法让他做些什么了，于是道：“玥玥，以前服装城和养殖场我管过，要不在这两个地方给我找点事做吧？” 听陈婷这么说，陈玥笑了笑说：“婷姐，养殖场太偏了，车接车送不方便。服装城离世纪花园不远，年底要重新招商，你要是想做，就去。” “好啊，我还愿意摆弄那些东西，让我做吧。”陈婷兴奋道。 “不过，服装城航聘用了经理，你去做不了经理。你去那负责财务，怎么样？”陈玥问。 “行，只要让我有点事做，做什么都行。”陈婷一脸喜悦。 …… 别墅二楼，耿直和陈玥卧室。 这件卧室，以前是陈太和陈婷住的。 耿直搬来之后，就跟陈玥住在这里。 虽然有工作压力，让两个人分神。不过，只要陈玥身体没有特别，两个人一定会拥吻在一起。 二十岁的年龄，正是身体最好的年岁，怎么可能浪费一个晚上。 不知过了多久，陈玥终于告饶，让耿直收手。耿直当然要听陈玥的，果断收工。 陈玥窝在耿直怀里，“臭卖鱼的，今天是不是又吃海参了？” “没有啊，晚上我们一起吃的。一共六根海参，你、小娟和陈婷一人吃了两根，你也不让我吃。”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第179章 凶多吉少 第180章 凶多吉少 “那你还这么有劲，我还以为你吃了海参，又喝了王八汤了。”陈玥指尖划着耿直的后背，轻笑说。 耿直紧了紧抱陈玥的手臂，“玥玥，我现在这个年龄要是不生龙活虎，就有问题了。” “行了，你厉害还不行，夸你几句还喘上了。卖鱼的，后天你就要见金老大了，你准备怎么做？”陈玥仰起头，忽闪着大眼睛。 “强硬，就是强硬。”耿直言简意赅，说给陈玥。 “你说的对，兴茂福有必要跟这帮社会人保持距离了。我就怕弄得太僵，金老大会派人捣乱。”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耿直手指将挡在陈玥脸上的发丝拨拉开，“玥玥，金老大那个年代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已经不行了，顶多就是唬唬人。从建了码头之后，兴茂福做的都是正当生意，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玩黑的，就跟他干，咱们也不是没有人。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万一这些人狗急跳墙，对你下手怎么办？” 陈玥指尖划过刘海，“放心吧，现在财校的保安有好几个是我们的人，我在学校绝对安全，出了学校就更安全了。七哥那种亡命之徒都没把我怎么样，金老大毕竟是生意人，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我真担心又像之前那样，动不动想杀你。”想到第一次见面，在西餐厅遇险，耿直就心有余悸。 “卖鱼的，我已经立了遗嘱，要是我死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现在最想杀我的人，你排在第一位。”陈玥指尖划着耿直的鼻子。 耿直握住陈玥的手，满眼深情，“玥玥，你就是我的全部，你要是不在，我要钱干嘛。” 陈玥听出了耿直的真诚，翘了翘嘴角，“你啊，就是嘴甜，每一次说这样的话，都开心的不得了。有的时候我会想，不做公司了，天天让你抱着我说我爱听的话，可又想，要是没有追求，两个人在一起早晚都会腻。还是有点事做吧。卖鱼的，你说我们这么忙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玥说的，也是耿直想的，人要是忙起来，真的停不下来了。 可不忙，总觉得少了什么。 自己和玥玥都是那种想做些事的人，自然停不下来了。 “玥玥，这样，等我们有三个孩子以后，我们就回归家庭，怎么样？” 陈玥裹了裹嘴唇，“不怎么样。生完三个孩子，我可能没有这么好看了。” “玥玥，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就算你不好看了，你也是我的爱人，唯一的爱人。”耿直保证着。 “花言巧语，等你哪天做了错事，看怎么向我赔不是吧…… 对了，陈婷白天去找你了？”陈玥问。 耿直点点头，“是啊，陈婷说让我帮她找点活干，我让他找你了。” “晚上她找我就是这件事，我把她安排到服装城负责财务了，明天你跟九叔说一声。” “玥玥，服装城体量太小，你让她去管，不是大材小用了?”耿直想想说。 陈玥裹了裹嘴唇，“我当然知道是大材小用，可没办法，我爸遗言说的很清楚，不想让陈婷再嫁人，甚至不想让她离开陈家。 她那个人，去哪都会有狂蜂浪蝶围着，能少接触人就少接触人。 财务那种地方，挺适合她。” “要是这样，就应该给她放在总公司，在总公司天天盯着，就不会出去浪了。”耿直出着主意。 “总公司？不出去浪，浪到你床上怎么办？”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蛋，“玥玥，你怎么总把我和她绑在一起，她比我大六七岁，就算我有了外心，也不会惦记她啊。” 陈玥“嗤”了一声，“陈玥要是不好，我爸怎么会那么惦记。孙大勇怎么可能那么为她拼命。那种女人天天围着你，说不好会怎么样。 我说过，哪天你要真想放松一下，我会给你找。好看的，干净的，性感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找什么样的。不过，陈婷肯定不行。” “玥玥，不会有那一天，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除了你，没有别人。”说完，耿直一个翻身，压在陈玥身上。 …… 兴茂福码头，大会议室。 陈玥接手兴茂福，码头的燃油供应掌握在自己手中之后，码头收益大幅上涨。 码头的利润增长，对兴茂福公司有很大意义。 兴建兴茂福冷库，需要大量资金。 码头、酒店、包括三产公司的收益都要贴补进冷库建设里。 现在，这三个公司，码头公司是最挣钱的。码头公司利润增加，大大缓解了建设冷库的资金压力。 资金压力缓解，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了。 为靠泊船只补充燃油，是码头最为重要的利润点。 意义重大。 虽然与金老大有长期的业务往来，现在金老大也市场价供应燃油，不过，耿直还是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菜篮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金老大交锋，他要彻底扳回被金老大掣肘的局面。 耿直、许久、老莫坐在办公桌一边； 金老大、康小康、康小虎坐在另一边。 金老大今年六十六，样子比真是年龄年轻一些，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 康小龙和康小虎三十上下年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社会人。 没等金老大开口，康小龙先伸出了手，“耿总，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是第一次在谈判中上见面，按营川码头的规矩，谈判之前，握个手是要的。” 耿直淡淡一笑，“小龙，营川的规矩也大不过法，更打不过天。我可以不和你握。” 说到这里，耿直顿了顿，“不过，金爷是营川码头的泰山北斗，他来了，该有的规则，我认。”说完，耿直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耿直身旁的许久、老莫不禁为耿直捏把汗。 营川码头这个规矩，实际就是让两边人先比一下手劲，从气势上先把对方压倒。 康小龙从小在社会混，靠的就是一身蛮力。 手劲当然了得，耿直跟他握手，凶多吉少。 第180章 南海寺 第181章 南海寺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两手一握，受不了的，竟然是康小龙。 耿直不是社会人不假，没打过架也不假。不过，他是两个人体力加力气叠加在一起，比普通人的力气，就大多了。 即便康小龙天生神力，在社会上也混了许多年，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还是败下阵来。 “耿总，您坐。”见康小龙服了软，耿直松开了手。 金老大见康小龙握手输给了耿直，十分意外。在他看来，单论手劲，营川城没有人能比得上康小龙。 一个照面，金老大不禁对眼前的耿直刮目相看。 干咳一声后，抬起头，“耿总，陈总不在，你能定事？” “能啊，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有什么不能的。”耿直一脸不屑的样子。 “不需要向陈总汇报？” “我是她男人，不用向她汇报。”耿直的回答简短有力。 “那就好。燃油你怎么想？”金老大没有墨迹，单刀直入。 “燃油供应，金老大的份额由以前的50%提到60%，增加贵方供应量。不过，结算由以前的一周一结，改为一月一结。”耿直把他想说的，说了出来。 “耿总，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一个月一结。要压多少钱啊！”康小虎是个愣头青，说话很冲。 “要是做不到就算了。现在河北有二十多家炼油厂，不就你们一家。”耿直的话也不留情面。 “耿总，当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金老大话没说完，耿直便给打断。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金爷是谁，这么说话。”康小龙刚才被耿直胜了一场，心里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们是卖油的，我是买油的，少在我面前装大个！”耿直的话张狂起来。 无论是金老大，还是康小龙、康小虎都是社会流氓出身。对他们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制暴。 见耿直暴躁起来，金老大摆了摆手，“小龙，耿总说的对，我们是来讨饭的，我们说话应该客气点。” 说完，面相耿直，“耿总，一个月一结，资金压力太多，这样。折一个中，半个月一结，怎么样？” “金老大开口了，我怎么也要给些面子，二十天……不能再多了。” 金老大抓了抓头发，“二十天，就二十天……那份额呢？” “60%，这60%的供应量也是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才保留的。质量达不到要求，马上换人。” “耿直，你也太牛逼了吧，你一个小比崽子，谁给你的底气敢跟金爷这么说话。”康小虎驴劲上来了，质问耿直。 “我说过，我是买家，这就是底气。你要是听不进去，就马上给我滚出去。”耿直眼神露处寒意，像刀子一样盯着康小虎。 “小虎，别激动。耿总那就按你说的办。”金老大能感受到，耿直根本没把他这个大佬放在眼里，要是说僵了，对自己没有好处。 康小虎也就虚张声势，金老大一开口，马上没动静了。 “金爷，还有一件事。兴茂福公司，陈总接手后，一切要走正规化，发票一定要有，不用替我们逃税。” 耿直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让金老大知道，今天的兴茂福与陈太掌舵时候不一样了。 耿直的话，果然点到了金老大。 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 …… 一个上午的谈判，基本达成了共识，中午吃了顿便饭，老莫和许久将金老大、康小龙、康小虎送走。 回到办公室，许久竖起大拇指，“耿总，还是年轻人，敢想敢做！” 耿直摇摇头，“九叔，你、莫叔包括太叔跟金老大有情面在，自然不好撕破脸。我就不同了，我家跟他们没有任何过往，在商言商，把事说在台面上，也就说开了。 归根结底，金老大是图财的。” 耿直一番分析，许久和老莫都竖起了大拇指。 “是啊，我们有太多羁绊，不想你跟玥玥做事那么干脆。看样子，金老大是服软了。”老莫吧嗒两口烟说。 “公司现在往规范里走，不走邪门歪道，他们想跟兴茂福合作也要规规矩矩的。不玩社会那一套，他们都不会玩了。就算玩社会那一套，也陪他玩到底。 总之，我们规规矩矩做事业，谁要来捣乱，也不怕。” 耿直言之凿凿道。 “耿总，看样子，金老大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闹，最好！” 耿直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江波的声音，“耿总，你听牛逼啊，把金老大治折服了？” “江爷，我一个小屁孩能治折服谁？金老大想从兴茂福码头挣钱，我还要低三下四的么？“ “年轻真好，敢想敢做，我老了，没你那么有冲劲了。 我现在要去南海寺上香，你过不过去？”江波说。 “南海寺……好我现在也往那走。”耿直对烧香之类的事并不感兴趣，不过听到江波提到南海寺，耿直一下想到了陈婷的哥哥空智。 找了整整一年空智，就想让陈太知道真相。可陈太病入膏肓的时候，又不想让他知道了。 陈太太在意陈婷了，陈玥不想父亲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现在，空智真的回来了。之前想通过他了解陈婷和孙大勇的关系，现在看，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过，见一见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他是陈婷的哥哥。陈婷很有可能常年住在别墅，她的底，摸得越清越好。 …… 南海寺，耿直到的时候，江波已经到了。 两人手一握，江波有意加了加劲。耿直知道江波想试试自己，于是与江波一样，也加了力道。 相持了一分多钟，江波有些挺不住了，有意识抽了抽手。 耿直见状，松开了手。 江波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大直子，刚才有人给我传过来话，说康小龙跟你握手吃亏了，现在看，真是那么回事。小龙的手劲在营川码头也是数得上好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耿直笑了笑，“江爷，你过奖了。我就是有把力气，没别的能水……” “你……太谦虚了……我们上完香再聊。”说完，江波转身向南海寺走去。 第181章 合手 第182章 合手 南海寺，院落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香炉，青烟缭绕，十分肃穆。 江波很虔诚膜拜，耿直只好跟着装模作样拜了几拜。 上完香，江波带着耿直一起来到空智的厢房。 厢房里，空智端坐在床榻正中，见江波进屋，双掌合一，“江施主，你来了。” 江波也双掌并拢，“空智大师，我来了。” “这位是？”空智向耿直看去。 “他是兴茂福公司总经理耿直。”江波介绍道。 听江波提到兴茂福，空智目光停留在耿直身上，“耿施主好。” “空智大师好。”耿直没有合掌，而是鞠了一个躬。 江波和耿直坐在空智对面，空智捻着佛珠，“江施主，谢谢你的善款，双泉寺兴建有望了。” 江波微微点点头，“做善事，我愿意。”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认为你在做善事。有心，就好。” “空智大师，我也这么想的。不求有人歌功颂德，无愧于心便可。”江波闭上眼睛，默念起佛经。 而空智大师一只手搭在江波额头上，同样闭上眼睛，默念起来。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耿直都不信这个。 他们多面虔诚，耿直也无动于衷，就当什么没有发生一样。 过了半晌，空智睁开眼睛。 没过多久，江波也睁开眼睛。 “江施主，无为而为，你又到了一个境界。”空智淡淡道。 江波脸上露处一丝欣喜，“是么？那可好。” “一切都好。”说完。空智又合上双掌。 “空智大师，今天彻底忘我，很好。” “江施主，你是有佛缘的人，将来定将我可限量。耿施主，你也有佛缘的人，将来一定能成正果。”空智望向耿直说。 “我，还年轻，参透不了高深的佛理。空智大师，陈婷是你妹妹吧？”耿直不愿听那些故弄玄虚的话，问到他想问的。 “是，陈婷是我妹妹。”空智应声说。 “陈婷过世丈夫的女儿，是我女友，我认识。她提过，空智大师是她哥哥，早就想过来见见，今天终于有缘了。”耿直把话题说向了陈婷。 “陈婷是我俗家妹妹，现在已斩断尘缘，不多来往了。”空智捻着佛珠，一脸淡然。 尽管从空智脸上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不过，陆风还是感受到，他骨子里并不想说到陈婷。 越是这样，越是要说。 “空智大师，公司前员工孙大勇在南海寺学过武吧？” 耿直问到着，空智不好不答，“是，他是我师弟。” “世界真小，兴茂福公司不仅你俗家妹子在，你的师兄也在。”耿直说到这，便不再说下去。 这样的话，点到为止更有趣。 果然，空智云山雾罩说：“天下万物，离不开缘。你我也是缘分。” “有缘好，千里能相会。陈婷现在住在陈家别墅，空智大师，要是相见，可来家中。” “好。”空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江波又与控制聊了一段时间后，邀耿直去他办公室。 江波的邀请，耿直通常会给面子，跟着他一起去了源兴成码头。 进到内室，江波又冲上了普洱。 给耿直斟满，江波身子向椅背靠靠，“耿直，你现在是有本事的人了。” 耿直抿上一口，“江爷，我一个卖鱼佬，能有多大道行，还不是靠玥玥，才有今天么。” 江波摇摇头，“我觉得，陈玥要是没有你，不一定能斗过陈婷。” 耿直微微一笑，“江爷，那是你不了解玥玥。别看她年龄小，做事却果断的很，比我强。” “可没有你，也许她熬不到扳倒陈婷那一天了。” “那也是她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帮她。”耿直实话实说。 “好了，不说你跟陈婷的事，我想说，金老大吃了这么大的亏，有可能报复你，要小心。”江波淡淡道。 “江爷，玥玥接手兴茂福之后，兴茂福已经完全按正规企业方式运作。宁愿少一些利润，也不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白道上，他难不倒我。玩黑的，那他死的更快，七哥就是前车之鉴。 他是图财的，知道该怎么做。”耿直扬了扬头，一脸自信。 江波舌尖舔了舔嘴唇，微微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这个年代玩黑的，就是自取灭亡。耿直，你将了金老大一军，我就好说多了。不然，我实在不好跟金老大翻脸。 这件事，我要好好感谢你。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你说说看。” “江爷，你都想不出我要什么，可见我什么都不缺。能时常来你这里，听你教诲，是我真心想的。” 这句话是发自耿直真心的。 江波和陈太有仇，跟他没仇。 虽然两家都做码头，做的方向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不存在太多竞争。 特别是收购永惠兴码头，陆风和陈玥并没有启动码头跟江波抢生意。 令江波对耿直的好感增加许多。 只要有时间，就想着把耿直叫上，一起说些什么。 今天，就是这样。 耿直也很喜欢与江波交往。 江波江湖气还在，不过，源兴成与兴茂福一样，都在努力摆脱社会人的背景。 陈太走后，陈玥接手兴茂福，公司步入正轨，江波也期待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他还在，转型只能慢慢来。 两个年龄相差很大，却有着共同语言。 这样的共同语言，让两个人越走越近。 听耿直这么说，江波淡淡一笑，“也是，兴茂福不缺钱，有陈玥在，你也不会找女人，确实不缺什么。你多想想，想想缺什么，我好谢谢你。” “江爷，那我就多想想。”耿直微微点点头。 耿直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接着，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眼睛大大的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玫，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码头这种地方，女孩子没事不要来么？”江波温和说道。 “爸，妈让我跟你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回家过。”女孩子站到江波身旁，翘着嘴角，甜甜说道。 “我已经上过香了，还过什么生日，迂腐。跟你妈说，吃饭可以，过生日免了。”江波拍了拍姑娘的手背，笑着说。 第182章 一年后 第183章 一年后 “爸，妈你还不知道，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完了。”姑娘指尖撩着鬓角头发，浅浅一笑。 “行，我听你的，晚上我回家吃，你妈愿意怎么弄，就怎么弄。”江波点点头。 听江波这么说，姑娘一脸笑意，“行了，那我走了。” 说完，冲着耿直微微一笑，迈着小步离开了江波办公室。 耿直见姑娘离开，向江波问：“江爷，你的女儿？” 江波身子向椅背靠靠，点点头，“我一儿一女，这是我大女儿江燕，今年高三，明年高考。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二，明年上初中。” “一儿一女，好事啊。”耿直笑道。 江波摇摇头，“也不省心，我的儿子完全继承了我当年的做派，差不多天天打架。我的医药费一年都得拿个万八的。” “男孩子都是这样，大一大就好了。”陆风笑道。 “谁知道呢……现在小，打架赔点钱就行，将来大了，就不是赔钱的事了。”江波叹了口气。 “我看你女儿倒是很乖巧……” “我女儿随她妈，看起来乖巧，骨子里却很犟。今年高三，毕业一定要去日本留学，怎么劝都不行。 她要是男孩，我想都不想，就让她去。可一个姑娘，日本人又色的很，我怎么能放心，可她铁了心要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江波叹了口气。 “江爷，女孩子不好劝。主动权不是在你手里，你不给她套留学的钱，不就完了。”耿直为江波出着主意。 “我不是说了么，小玫认准的事，一定要做，不做就找我拼命。”江波摇摇头。 “那，还有什么办法……”耿直接着给江波出主意。 “签证时候，做些手脚。” “你是说……”耿直的话一下提醒了江波，这倒是好主意。 “江爷，我一说你就懂。”耿直咧嘴笑道。 “我懂，我懂……”江波淡然道。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1989年7月。 期末考试之后，陈玥的中专算是告一段落。 营川商校中专三年学制，两年专业课，一年实习。 这个年代实习都是学校给找。 陈玥和耿娟找到副校长，表示了一下心意。 副校长知道了怎么回事，允许她们自己找实习单位。 实习之后，实习单位给出具证明就行。 就这样，兴茂福集团老板陈玥来到兴茂福集团实习了。 其实，从陈玥接手集团公司之后，每天下午三点之后，也是会来公司的。 公司所有事耿直都可以定，只有付款，必须陈玥签字才行。 倒不是陈玥不信耿直，更多是因为，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些公司的资金流动，掌握公司现金流，对公司状况就会有最直接的了解。 便于她决策和判断。 陈玥回公司，最高兴了自然是耿直。陈玥回来，耿直一下轻松许多。 终于能摸摸鱼了。 从去年八月份陈太病故，陈玥正式接手兴茂福，耿直就没有一天闲着的。 陈玥以上学名义，去学校摸鱼，耿直没地方躲，只能三百六十五天午休，天天盯着了。 陈玥正式上班，耿直终于不用大小事都一个人定了。 陈玥上班之后，把陈婷从服装城调到了总部，做她的生活助理。 而耿娟继续做她业务助理。 之所以让陈婷回总公司，陈玥有她的考虑。 一年的共处，陈玥能感受到，陈婷是真心留在陈家了。 既然这样，让她在服装城管财务就大材小用了。陈婷跟了陈太十年，对内对外都一把好手，在自己身边也是个得力助手。 这个安排，陈婷心花怒放。 在基层干一年，陈婷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现在终于又能回总公司工作了。 陈婷和耿娟的分工很明确，陈婷负责生活，耿娟负责事务。 这两人在，陈玥轻松许多。 吃过午饭，陈玥叫耿直来办公室。 与之前上学只有三点钟之后能在一起不同，现在，时时刻刻能在一起了。 经过一年的梳理，集团公司业务步入正轨，不再像以前那么忙了。 耿直和陈玥在一起也不再像开始时候，只谈工作了。 耿直站在陈玥老板椅后面，双手摁着陈玥的肩膀，陈玥享受着耿直按摩，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半晌，陈玥睁开眼睛。 “卖鱼的，冷库二期十月份能不能投入运营？” “一期两万方已经开始运营，二期四万方现在已经进入设备装机阶段，要是顺利用不到十月份就能投入使用。”耿直一边为陈玥松着肩膀，一般说着。 “要是这样，三期四万方就能开盘了。耿直，两年前你说冷库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能挣到这么多钱。还是你有头脑。”耿直握住耿直的手。 耿直微微一笑，“要是没有你的资金保证，我也就是想想。不过，冷库给码头带来的收益高的不可想象。营川码头的大型渔船靠泊，今年是去年的三倍。虽然和旅大比不了，比以前高太多了。” 陈玥裹了裹嘴唇，“是啊，大型渔船每一次靠泊带来的收益，是一般小渔船的好多倍，收益比以前高多了。耿直，你说用不用启动永惠兴码头，现在大渔船都在我们这靠泊，小渔船都去江波那了。” 说着，陈玥回过头，一双美的不能更美的眼睛，望向耿直。 耿直摇摇头，“玥玥，不行。” “不行，为什么？”陈玥不解。 “兴茂福一共四个泊位，现在两个已经做修船泊位，另外两个启动，需要至少三百万费用。因为建冷库，三五年之内，我们的资金都不会宽裕，有这三百万，用在更需要用钱的地方，产生的价值更大。”耿直解释道。 “也是，现在建连锁酒店也需要资金，三百万能做不少的事。耿直，永惠兴也不能做这样闲着，还是发挥些作用的好。毕竟投了几百万，总这么闲着，太浪费了。”陈玥喃喃道。 耿直双臂搭在陈玥肩膀上，“玥玥，我不是说了么，只有城建基础设施建到码头，往永惠兴投入才有意义，不然，还不如闲着呢。” 第183章 出主意 第184章 出主意 “可我看营川城市规划方案，修到这里还是远期规划。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修到。”陈玥裹着嘴唇说。 “那不是更好！”耿直兴奋说。 “更好？为什么是更好？”陈玥一脸不解。 耿直揉了揉陈玥头发，“现在，永惠兴这块的土地是价格平稳期，只要城建不修到这，就不会有人，想着这块地。再过五六年，我们的冷库全部建完，资金不那么紧张了。就把码头周边的土地能拍的，都拍了，等城建修到这，我们的土地就会几倍的溢价，那样不是坐在家里，就能挣钱么？” 耿直把他的远景规划说给了陈玥。 陈玥眼睛一亮，“卖鱼的，我听明白你什么意思了。现在，我们没有资金来购买码头旁的土地。如果城建不修到这，不会有人会来这里更我们争地。等到冷库建好，我们资金充足了，就开始储备土地，等到市政设施修到这，土地升值，我们储备的土地就能几倍的升值，所以说，市政设施没必要这么快就修到这……” 耿直低下头吻了吻陈玥红红的嘴唇，“还是我老婆聪明，我就这个意思。我向你保证，未来码头至少能值一个亿，是咱们收购时候的几十倍价值。” 陈玥抿了抿嘴唇，“臭卖鱼的，要是这件事你还能判断正确，我就给你生一堆孩子。” “玥玥，你不是说最多生三个么？”耿直紧紧抱着陈玥的娇躯，笑道。 “你要是表现好了，我给你生个篮球队。”陈玥甜甜说。 “不，足球队。”说着，耿直的嘴唇重重贴在陈玥的嘴唇上。 两个人拥吻在一起。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慌忙分开，陈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白了耿直一眼，“大白天的，都怨你。” “我，我去开门。”耿直耸了耸肩说。 办公室外，陈婷站在门口，“婷姐，找玥玥有事？” “不是找玥玥，是找你。”陈婷忽闪着大眼睛，一脸堆笑。 “找我，什么事？”耿直问。 “江波往你办公室打了电话，说有事找你。” 江波跟耿直算是忘年交了，江波找，耿直当然要回。 回到办公室，站在老板台前，“玥玥，江波找我，我回去给他回个电话。” 陈玥抬起头，忽闪着长睫毛，“你跟江波有什么怕让我知道的么？” “没有啊。“陆风忙说。 “要是没有，在我这打电话不是一样？”陈玥裹了裹嘴唇。 “好，我就在你这打。”说完，耿直拨通了江波的电话。 电话接通，耿直开口道：“江爷，我是耿直，你找我？“ “是，下午你有没有事？要是没事来我这喝茶。” 江波说喝茶，一定是有事了。 开口道：“江爷，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好，我等你。”江波淡淡说。 …… 源兴成，江波办公室。 内室里，只有江波一人。 见江波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耿直问，“江爷，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江波叹了口气，“耿直，我按你跟我说的，在我女儿签证的时候，有意无意让审核官知道我进去过。效果立竿见影，小玫的签证果然没有过。 出国的事解决了，小玫没办法出国。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什么问题？”耿直问。 “小婷觉得营川大学档次太低，不想读，要复读。我和她妈的意思，以小玫成绩，就算复读也不一定能考上什么好大学，不想让他复读。 不过，刚刚经历签证不过，小玫正不开心的时候，这个时候说，我担心小玫真的生气了。 我跟你说过，我这个女儿，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倔强的很，她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听完江波这番话，耿直想想说：“江爷，你之所以不想让你女儿出国就是担心她在国外被人欺负。既然她留下来了，复读就复读吧，顶多晚一年大学毕业。” 江波抿了一口普洱，微微摇摇头，“耿直，你不知道。小玫考高中时候，复读了一年，要是再复读一年，毕业就比别人大两岁了。男的大两岁无所谓，女孩子大两岁那还了得。 她妈意思，干脆大学不读了，以我的社会关系，给她找个好工作不成问题。可我闺女不干，一口咬定要上大学。 我这个人虽然比大老粗文雅些，可还是一个大老粗，根本劝不动我女儿。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江波一口气把女儿的事说给了耿直，等着耿直给她出主意。 听完江波这番话，耿直抓了抓头发，江波女儿的事确实有些无解。 要是让她复读，就算考上心仪大学，毕业也二十五六了，这个年代可不是重生前，三十岁未婚姑娘一堆。 可不让她复读，她看不上营川大学，还不想上班，也没别的办法了。 思来想去，陆风对江波说，“江爷，你女儿有没有自己开个店之类的想法？” “别说，还真有。她一直想开个书店。我跟她妈说，书店挣不到钱，没必要开。”江波说。 听到这里，耿直说，“江爷，那就这样。你跟你女儿谈，她要是读营川大学，就给她开个书店，平时店员看着，放学和周末，她来书店管。” 耿直的话，令江波一下有了主意，“耿直，还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回去就跟女儿说，在市中心给她开个书店，开个五百平的。” “江爷，其实现在来书店还是蛮挣钱的。特别是教辅类图书，只要有进货渠道，一本万利，不比你做码头挣的少。” 帮江波想到了办法，耿直轻松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是么……要是小玫同意，开书店时候你可要帮帮忙啊。”江波笑着说。 “江爷，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我看源兴成今年靠的船特别多，没少挣吧？” 江波摇摇头，“码头的钱都是辛苦钱，没有那么好挣。算算账，没有建筑公司挣的多。就是建筑公司要钱不好要，太累了。” 第184章 有本事的人 第185章 有本事的人 “江爷，未来将会是大基建时代，以后你的建筑队也不用挂靠什么建筑公司，能独立承接项目，不用受人气了。”耿直淡淡一笑。 江波摇摇头，“等你说的，能做了，我就七老八十了。” “不会，未来的五年，是民营企业发展最快的五年，五年之后，你可能是一方富豪了。”陆风身子向前探探说。 “富豪……现在也不缺钱。只是，我的女儿才二十，我的儿子才十岁，现在开始过日子，有些太早。按你这么说，住建筑还是大有可为了？”江波仰着头问。 陆风抿了一口普洱，”江爷，做建筑，需要黑白两道通吃，你正合适。做了五六年包工队，你也最擅长，一定能做好的。” “好，那我听你的，码头和鱼市口海鲜市场托底，发展重心放在工程这一块。耿直，那咱们可要更加紧密，只有更加紧密，一起挣钱。”江波上身直了直说。 “好啊，和江爷一起进步，我愿意。”耿直笑了笑。 “我就是一个包工头，不像兴茂福家大业大。耿直，你的品牌海参卖的怎么样？”江波问。 “关里已经加盟二十一家，关外加盟三十二家，比关里还猛。”听江波问，耿直也没有隐瞒。 “一家加盟店利润至少五万，这五十多家加盟，你要奔五百万去了。还是你脑子好使，搞个加盟品牌，其他卖鱼佬进的海参在市场卖，一点都卖不出去。”江波笑了笑。 “海参是给有钱人吃的，怎么可能在海鲜市场卖。只有做成品牌，增加产品附加值才可能有人买，这帮卖鱼佬把海参想的太简单了。”耿直轻笑道。 江波抓了抓头发，“卖鱼佬十个有九个以前是混社会的，能算明白账就不错了。” “也是，真不一定能算明白账。”耿直笑了笑。 “耿直，今天跟你见面收获很大，我很高兴。等我女儿真的同意了，我请你帮忙。”江波一脸真诚。 “江爷没问题。”耿直一口答应。 …… 营川，江波家。 江波家和陈家都在世纪花园住，只是陈太的别是在正门附近，而江波家别墅在东门，不走一个门，陈太与江波以前有仇，很少来往，即便在一个小区，也很少走动。 有了耿直给的建议，江波心情好了很多，没到五点就回了家。 江波有两个家。 这是大老婆家，还有个小老婆不在这住。 大老婆两个人孩子，大女儿江玫，小儿子江涛。 小老婆也给她生了个儿子，只有五岁。 江波信佛之后，变得寡欲起来。 很少去小老婆那边去了，小老婆很有怨言。 江波也不在乎。 回到家，正见老婆在客厅。 江波老婆算是青梅竹马，一条街长大的。 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一条街最漂亮的姑娘，一定会是这条街老大的女人。 陈太是这样，江波也是这样。 江波老婆刘宁是那条街公认的大美女。 别看四十出头，打扮起来不比小姑娘差多少。 将江波神采奕奕的样子，刘宁问：“小波，看你这样子，像是有高兴的事。” 刘宁和江波同岁，比江波大两个月，从认识那天起，刘宁就叫江波“小波”，一喊这么多年。 江波点点头，坐到沙发，“刘宁，我有件好事跟你说。” “什么事？”刘宁问。 “我今天找耿直，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劝小玫，耿直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江波眼睛里闪着光。 “主意？什么主意？”江波问。 “给小玫开一家书店，让她边在营川读书，边在管理花店。这样她就能留在营川读大学了。”江波一脸兴奋说。 刘宁搓了搓手，“小波，还别说，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这个耿直真不是一般人，以前你说她有本事，我还没觉得什么，看来你的眼光挺准的。” “耿直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办法给出了，你看是你还是我跟小玫说？”江波问。 “你有前科，你女儿连出国都没出去，都不跟你说话了，你去跟他说，不是找不自在么。这样，吃过晚饭，我跟她说，要是说通了，你掏钱就行，其他事也不要管。”刘宁想想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江波一脸笑容说。 …… 吃过晚饭，刘宁将女儿江玫叫到楼上。 江波陪着儿子江涛在客厅看电视。 差不多一个小时，刘宁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脸堆笑，“小波，咱家闺女同意了！不过，她说，从选址到装修到进书她要说的算，你不能参与，掏钱就行了。” 听到刘宁的话，刘波眼睛一亮，“不就是一个书店么，能花多钱。去岛国那十万块，省下了，都给她开书店，钱不够，我再给她掏二十万。” “小波，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闺女能留在身边，钱咱们也不缺。去日本这个钱也得花，还不如给女儿弄个书店，让她心里舒服舒服。不过，全让她自作主张，还是不妥，她一个学生，哪里懂这些。她不让你管，我也没文化，你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她参谋参谋？” 刘宁这番话，说到江波心里了。 小玫就是一个小姑娘，别说选址装修，连书从哪进可能都不知道。要是一点都不管，肯定不行。 可书店和码头、建筑公司完全两回事，背地里帮都无从下手。 这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耿直。 耿直有文化，这个书店的想法也是他给的。他要是能给女儿些参谋，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江波微微抬起头，跟刘宁说：“我想到一个人，他帮小玫再合适不过了。” “谁？“ “耿直。” “他？他一个公司老总能有空管小玫的事？”刘宁一脸疑惑。 江波微微一笑，“耿直说，陈玥以后不用上学，他有时间陪我喝茶了。他来我这喝茶，顺便帮帮小玫，举手之劳，还是能帮的。” 刘宁点点头，“也行，这个耿直有些道行，一个卖鱼佬，熬到现在这个地位，没有本事，不能有今天。” 第185章 江波的谢意 第186章 江波的谢意 “小波，我现在就想不通，陈玥怎么会看上一个卖鱼佬。”刘宁手捋着长发一脸疑问。 “耿直是个奇人，你接触接触就知道了。”江波淡然道。 …… 陈家别墅，今天晚上没有应酬。 陈玥、耿直、陈婷和耿娟都在。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陈婷提议打八圈麻将。 八十年代，麻将正式走去营川普通家庭。开始玩带会的，后来开始玩平胡。男女老少，每一个人都是麻将爱好者。 码着牌，陈玥向耿娟问，“小娟，张欣又出门了？” 耿娟翘了翘嘴角，叹了口气，“是啊，又出门一个月，下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看，还真得调到宣传科，至少可以天天在家呆着……”陈玥说。 “张欣说了，除了宣传科，治安科也不用出门，这两个部门都行。” “要我说，就活动活动去交警，去事故科，清闲还能帮人办事。”陈婷接过话。 耿娟摇摇头，“张欣还是愿意留在局里，就是不做刑警，也不想去别的地方。” “小娟，张欣说要给你改户口，早一年登记，有没有着落呢？”陈玥问。 “我没让他改……”耿娟摸着牌说。 “怎么？想换人了？”陈玥抿嘴笑道。 “你跟我哥不换，我换什么。张欣除了工作忙，总不在家，其他我都很满意。特别是将来的婆媳关系，我敢保证，就没有我跟红姨关系那么好的。”耿娟一脸幸福状。 “现在你不是儿媳妇，当然对你好了。等到张欣把你娶进门，就不一样了。”陈玥笑着说。 “别人会，红姨不会。她说的很清楚，以后让张欣听我的，不听她的。”耿直摇摇头。 “就是这么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特别是张欣家，就他一个儿子，像眼珠子似的。”陈婷顺着陈玥的话说。 “反正红姨不会。”耿娟晃了晃头。 “婷姐，人家小娟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不信的……打牌……”陈玥笑着说。 …… 八圈牌打完，陈玥和耿直上到二楼，而陈婷和耿娟留在一楼。 进到二楼大卧室，就是耿直和陈玥快乐的时光。 两年多了，彼此间依旧充满着渴望。 从沙发到床上，从床上到地上，拥吻着彼此，不愿分开半分。 到了十二点，方才结束快乐时光。 即便结束，两人还是没有分开的意思，抱在一起，说着情话。 不过，与两年前不同，陈玥和耿直，一个是兴茂福董事长，一个是总经理，即便说着情话，说着说着还是会说到工作。 “耿直，江波那个假和尚，总找你干嘛啊？”陈婷问。 “他问我，将来做什么好，我跟他说，做工程挺好。过几年，工程建设全部放开，就不用挂靠国有工程公司了，一定能挣大钱。”耿直实话实说。 “你这个人，胳膊肘怎么往外拐？要是能挣大钱，咱们自己干多少。”陈玥翘着红红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玥玥，咱们做开发商，雇佣他们干活就好，何必什么都干，那样多累啊。” 陈玥舌尖舔了舔嘴唇，“我也知道，不能什么都做，最后什么都做不成。不过，我还是觉得，当年江波和我爸有仇，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耿娟吻了吻陈玥的脸颊，“玥玥，去年我们和金老大斗的时候，江波始终和我们站在一起。虽然码头我们有些竞争关系，不过，大多方面我们是互补的。当年你爸和他结仇就是因为抢地盘，我倒是觉得合作比内斗要好。” “你这个人，就会替江波说好话……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就是觉得我爸不喜欢的人，我们不应该走的太近，那样，我爸在九泉之下也不会高兴。”陈玥喃喃道。 “玥玥，放心吧，我不会跟他走的太近的。”耿直双臂将陈玥抱在怀里，越抱越紧。 …… 陈玥说让耿直离江波远一点，可江波要是找，陈玥也不会拦着。 金老大摆平以后，营川码头除了兴茂福就是源兴成了。 正想耿直说的，两家有竞争，更多是合作。兴茂福冷库一半以上的工程都是源兴成做的。 常来常往也是应当。 特别是江波信佛之后，连小老婆那里都不去了，更不会出去乱搞，这样的人，陈玥也放心。 耿直去江波这里，更多是为了偷懒。 陈玥在公司坐镇，耿直不再像以前那么忙了。在他看来，别看陈玥是和小姑娘，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有她在，自己不在，公司也会正常运转。 除了这一点在，江波也是兴茂福最大的合作方，兴茂福和源兴成合作越紧密，越利于营川码头的把控。 两家携手，就没人再会打码头主意了。 时常互通有无，很有必要。 …… 源兴成，江波办公室。 依旧是内室，依旧是是耿直和江波两人。依旧是斋饭，不过，做的比以前好吃很多。 “耿直，我又要谢你了。”江波放下碗筷，望向耿直。 “是冷库四期中标的事？”耿直问。 “那事另外谢。” “那事不用谢。你的工程队能保证质量，价格也是最低的，不用的工程队，还能用别人的么。按理说，应该，我谢你。”耿直笑着说。 “那就不谢。我谢你，是另外一件事。”江波握起腕珠说。 “另一件事？什么事？”耿直问。 江波身子向椅背靠靠，“是这样，上一次，我求你帮我想办法留住女儿，你的办法真是好办法，我女儿同意去读营川大学。” “是么，那我要恭喜一下江爷了。”说完，陆风拱拱手。 江波微微摆摆手，，“这才开始，要是书店我女儿不满意，不一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耿直，除了感谢你，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江爷，你的事，只要我能帮，一定能帮。” “那我就不客气了……是这样，小玫是答应留在营川，在营川读营川大学。不过，她开书店不让我跟她妈插手，从选址到装修，再到进货，雇服务员，都要亲自来做。我跟她妈不放心啊。” 第186章 诚邀 第187章 诚邀 “这样啊……也是一个小姑娘，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不管不顾，别让人骗了。”耿直点点头。 “思来想去，我知道你，想让你帮帮小玫。”江波把想说的说了出来。 “我，怎么帮……”耿直问。 “一会儿小玫会跟她妈来这跟我商量图书馆的事，你把你的见识说给小玫就好。”江波笑着。 “江爷，我懂。”耿直点点头。 “那好，你就当之前不知道这件事……” 江波话中意思，耿直当然懂。 “江爷，我知道该怎么说。” “那好，那好……”江波笑了笑。 正说着，内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江波的爱人刘宁和江波的女儿江玫。 以前来这里，耿直见过刘宁，连忙起身，“婶婶，你来了。” “这么巧啊，没想到，耿总也在。”说完，刘宁转过身，望向女儿，“小玫，这位是兴茂福耿总。耿总是你爸至交，我们两家熟的很。” “耿直，好像在哪听过。”江玫努力回忆着。 “是啊，陈玥你知道吧……” “知道啊，她也在一中，比我小一届。” “他是陈玥的男朋友，耿直是兴茂福总经理。”刘宁把耿直的身份详细介绍一边。 “陈玥这么小就搞对象了？”江玫一脸诧异。 “人家不仅搞对象了，还是兴茂福集团的董事长。”刘宁笑着说。 “这么厉害啊，看来我要加加油了。爸，我妈说你要给我投资书店，准备投资多少钱？” 看着江玫一本正经的样子，耿直觉得很好笑。 别看江玫比陈玥大一岁，没接触过社会的原因，说起话来都是一脸稚气。 “你需要多少，就会给你投资多少。”江波说。 “那好，这间书店无论大小都由我亲自经营，你们不要插手。”江玫扬了扬头。 “好，我听你的。”江波一口答应。 见父亲一口答应，江玫不知道有多高兴。 这时，坐在一旁的耿直开了口，“江玫，我很喜欢读书，等你开业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捧场。” 听耿直这么说，江玫顿时心花怒放，“耿哥，你喜欢哪方面的书，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进的。” 跟江玫顺利搭上话，耿直很满意。 忙说：“我想看一些现代文学作品和企业管理类的书。” “企业管理类？”江玫指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企业管理类有人看么？” “当然有人看了！现在是国家大发展时期，企业也逐步走向正轨，需要很多理论知识武装头脑才行。”耿直说。 “那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我记一下，省的我忘了。” 说完，江玫从口袋里取出钢笔和笔记本，记了起来。 见江玫记得差不多了，耿直问：“江玫我想问个问题。” “耿哥，有什么话，你问。”江玫合上笔记本。 陆风正了正身子，说：“要说买书，第一想到的，肯定是新华书店。新华书店书最全，价格最低。个人书店大多是专项书店，有的针对学生，有的针对通俗文学受众，有的针对企业机关。你要有明确定位，才好选址，这样才能有的放矢，把书店经营好。” 听完耿直的话，江玫连连点头，“陆哥，你说得太对。我喜欢文学，想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来看书，这个方向可以么？” 江玫一双眼睛瞪得很大问。 耿直抿了抿嘴唇，“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太超前了。毕竟这个圈子很小，很难挣到钱。当然了，要是不以挣钱为目的，但是可以。” “当然要挣钱了，我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江玫淡淡一笑，眼睛眯眯成月牙状，格外可爱。 “既然早以挣钱为目的，那我给你出个主意。就是以初高中辅导教材为主，兼营文学类书籍。可以二层，一层以辅导教材为主，二楼除了买书，可以卖饮料供读者喝，甚至可以卖咖啡。”说了几句，耿直就能听出来江玫是典型的文学青年。 于是投其所好，说她爱听的。 果然，耿直的提议打动了江玫。 “耿哥，你的想法很好。我从初中到高中，需要什么书，我太清楚了。” 听到江玫这么说，耿直知道，她已经听取了自己的意见。 笑了笑说：“江玫，选择了经营方向，那选址就明确了。我建议在高中和一中之间的松江公园找一个地方，做书店。面积不用太大，单层二百平就好。” 耿直顺着江玫的话，说着下去。 “好，我就按你说的。耿哥，我想问问，这样的书，都在那进货啊？” 听江玫这么说，耿直心知，这就是傻白甜一个。 要买书，竟然在哪里进货都不知道。想了想说：“省城有图书批发城，都是正版书，一般七折进货。可以去那进。” “行，我记得了。”江玫用力点点头。 “除了进货外，办买书的营业执照是见很麻烦的事，需要打通很多部门才行。这些事，还得你爸帮你才行。”说完，耿直望向江波。 江波没有表态，只是望向女儿。 江玫知道，不跟父亲服软不行了，于是侧过身，“爸，办手续的事儿，要靠你了。” “大闺女的事，当然要办。”江波咧着嘴笑道。 刘宁见父女两雨过天晴，忙说：“耿总，要不晚上来家里吃顿便饭，坐在一起聊聊？” 耿直抓了抓头发，想想说：“婶婶，我的一天太多事，晚上还要陪玥玥，没有时间啊。” 江波笑了笑，“耿直，你带陈玥一起来不就好了？” “耿哥，我跟陈玥是校友，我比她大一届，一见面，都认识，你带她来吧。”江玫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期待。 见江家人都开了口，耿直知道，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道：“江爷，那我跟玥玥回去说说。不过，兴茂福大大小小事太多，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给到。” 江波一摆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这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什么时候安排，你看怎么样？” “江爷，就这么定了。”耿直一口答应。 第187章 江玫的书店 第188章 江玫的书店 因为江玫书店的事，耿直来源兴成喝茶多了一件事。 书店项目，让江玫和父亲江波的关系恢复了正常。其实父女哪有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对于图书，受过多年教育的耿直还是有心得的。 江玫每次求教总能有求必应，江玫很高兴。 授人玫瑰，手留余香。 成人之美的事，耿直也愿意做。 十多天后，耿直和陈玥终于挤出了一天时间，去江家吃顿家宴。 耿直跟陈玥说这件事的时候，陈玥是排斥的。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和江波不和，两家为了抢地盘，时不时就打架。 父亲不喜欢的人，她也不想接触。 不过细想，耿直说的也对，现在两家公司都走上了正轨。 作为营川龙头企业，合作意义更大。 又听耿直说，她的初中同学江玫已经高中毕业，一起坐坐也好。 在初中的时候，江玫大陈玥一届，两人接触很少。不过，都是大佬的女儿，自然会有人比较。 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很好看。 陈玥美的大气，江玫美的低调一些。 梳着齐耳短发，一看就是乖乖女。 两年没见面，陈玥有心见一见自己这个学姐了。 于是，答应耿直，去江家赴宴。 陆风带的礼物简单粗暴两盒兴茂福牌海参。 上面的宣传语，还是那句“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与去年不同的是，在陈婷的缠磨下，终于让她做平面模特了。 陈婷的相貌是女人中的女人，男人喜爱，女人期待，海参卖的更好了。 都是码头大佬，海鲜也吃不出什么花样了。 刘宁在家里小花园弄了一个陆天烧烤。家宴一下热闹起来。 江波信佛之后，不喝酒了。 耿直也不太喜欢喝酒，冰镇啤酒，更多是为了解渴。 陈玥和江玫以前虽然没什么交情，不过，同龄人，很快说到了一起。 “陈玥，你真厉害，还不到二十就是大老板了。”江玫羡慕道。 “要是我爸还在，我就当不了这个大老板了。我宁愿我爸在。”陈玥有些黯然。 “玥玥，你爸看你把公司做的这么好，也会开心的。”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手臂搭在陈玥腰间，轻声说。 “聊以自慰罢了。不过，我相信兴茂福将来一定越来越好的。”黯然之后，陈玥露出了自信。 “陈玥，以前我跟太哥有些误会。其实也不算误会，那个年代都是那样，为了抢地盘，打架是家常便饭。以后，兴茂福和源兴成都做正当生意，合作才是共赢。”江波微微道来。 “江爷，我们现在合作的很好。白天时候，耿直去你那里喝茶，比陪我逛街时间都多。”陈玥浅笑着。 “我跟耿直是忘年交，耿直给我指过明路，跟他在一起，很涨知识。”江波笑道。 “是啊，要不是耿哥跟我出主意，我的书店都不知道怎么开。”江玫指尖聊着碎发说。 “江玫，你的书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去捧捧场。”陈玥问。 江玫侧过身，“陈玥，没有那没快，现在刚选好位置。就在一中往西那个日本小楼。” “那个日本小楼就在松江公园边上，风景可好了，你真会选地方。”陈玥赞许着。 “选址是耿哥帮我选的，耿直说的没错，个人书店要做出特色。我就按他说的，一楼以工具书和辅导材料为主，二楼以文学作品为主，除了买书，还能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开文化沙龙。到时候，要是没事，你跟耿哥也要常来坐坐啊。”江玫甜甜说道。 “我可不喜欢看书文学类的书，你要是能上一些经营管理类的，我倒是挺感兴趣。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一个人，她会常去。” “谁？”江玫睁大眼睛。 “耿直的妹妹耿娟，她是一个文学女青年，喜欢看书。”陈玥说。 江玫目光望向耿直，“是么，太好了。耿哥你怎么从来没说有个妹妹？” “我妹妹是玥玥的助理，比我都忙。不过，玥玥说的对，我妹妹就是文学女青年，特别喜欢读书，特别是文学类的书籍。”耿直轻笑道。 “是么……那就太好了。等书店开业，没事时候就常去，你跟玥玥也要常去啊。” “会的，会的……”耿直一口答应。 这时江波的爱人刘宁接过话，“陈玥，你妈在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逛过街，没想到，你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跟耿直结婚？” “刘姨，后年四月，我二十周岁。能和耿直登记。初步定后年五月，我跟耿直结婚。”陈玥放下手中的可乐说。 “其实可以先结婚，到岁数再登记的。”刘宁帮着出主意。 “妈，你这出什么馊主意啊……没到年龄结婚，是犯法的。” “我跟你爸十七岁就结婚，二十一岁有你，不是也挺好？”刘宁不同意江玫的观点。 “你们是你们，不是每个人和你们都一样的。”江玫继续坚持着她的想法。 陈玥见她们母女就这个问题争辩不停。拍了拍江玫的手背，“小玫，其实我跟耿直很久以前就住在一起，和结婚没什么两样。登记更多是协议和义务，即便不结婚，我们也有了约定，如果我不幸，我的财产都由耿直继承。耿直要是出了意外，财产全部由我继承。 要是我们都不在了，财产捐献国家。 结不结婚，意义真的不大……”陈玥一口气说完。 “你们……你们感情真好。”说完，脸上浮现出特别的神采。 …… 这顿饭，吃到晚上八点。 又在江波家喝了一会儿茶后，耿直和陈玥离开了江家。 看到女儿脸上有了不高兴的深情，刘宁问，“小玫，吃饭时候我就看你闷闷不乐，到底怎么回事？究竟谁欺负你了？” “妈，没什么，就是觉得书店也没想的那么好开。”江玫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宁握了握江玫的手，“小玫，我没觉得有什么难开的啊。手续的事，你爸帮着办。经营的事，耿直也给出了主意，咱家也不缺钱，有什么难的？” 刘宁一脸不解。 第188章 希望 第189章 希望 “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妈，我去睡觉了。”说着，江玫离开客厅，进到自己房间。 望着似乎有心事的女儿，刘宁不知所以然。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女儿因为什么不高兴了。 不过，想到女儿再不想出国，不想复读，其他的事，也是小事了。 …… 世纪花园，陈家别墅。 回到家中，耿直保质保量交着粮食。 两年了，机会每天晚上都要这样。 陈玥很满意，耿直也很幸福。 躺在床上，陈玥指尖划着耿直的胸口，“臭卖鱼的，都是你干的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陈玥的话令耿直有些发懵。 “江玫怎么回事？”陈玥质问。 “江玫？她要开个书店，我帮帮忙，就这样。”耿直说。 “人家开不开书店和你有什么关系？”陈玥瞪了耿直一眼。 “的确没关系。是江波让我帮着出出主意，才有的关系。”耿直解释道。 “江波让你出的主意？”陈玥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耿直。 “是啊。去年，江波跟我说，她女儿要出国，他不想。于是我就帮他出了个主意，签证时候，有意无意让领事馆知道江波有前科，于是他的女儿无法出国。 高考之后，江玫的分数只能读营川大学市属大专。可江玫不愿意读，要复读。江玫已经复读一年，要是再复读一年，毕业都二十五六岁了，江波不想让她复读。 就找我想办法。” 听到这里，陈玥指尖划了划耿直的后背，“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江玫？” “没有啊，从没有见过。”耿直忙说。 其实，一年前耿直见过江玫一次。 不过，他觉得要是说见过，陈玥又要借题发挥了。 没必要惹麻烦。 “那……之后呢？”说到这里，陈玥的脸色好了很多。 “然后，我就问江波，他女儿有没有什么爱好。江波跟我说，她女儿喜欢文学，一直想开个书店。我就跟江波说，让他出钱给江玫开一个书店，她一边读大学，一边经营书店，就不会想着复读了。 江波就跟江玫说了。 江玫就同意了，在源兴成码头，她向我咨询书店的事。我就把我想的跟她说了说。” 听到这里，陈玥知道了大概，五指滑进头发，将挡在脸上的头发捋了上去，“就这么些？” “是啊，就这么些。”耿直实话实说。 陈玥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说：“我怎么感觉江玫喜欢上你了呢。“ “江玫喜欢上我了？”耿直一脸诧异。 “怎么，你心动了？”陈玥狠狠瞪了耿直一眼。 耿直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不大可能，人家小姑娘，一共就见了我两三面，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再说，全营川都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她怎么会喜欢我。” 陈玥“嗤”了一声，“咱们也没有结婚，她当然有追求幸福权力。再说，她条件也不差，长得文文静静的，江波还有钱，追求幸福无可厚非，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有人投怀送抱了。” “玥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也不是我看好她才接触她的。再说都有你了，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耿直一本正经说。 “行了，男人就喜欢口是心非，就算有想法也装成正人君子。耿直，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说，想尝试一下别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你就把条件说出来。我会按你要求找你满意的。倒不是我多大方，从我身边人得到一个启示。男人对女人追求天性，这种天性宜疏不宜堵。你懂我的意思么？” 陈玥当然不想这样。 不过，自己的父亲，包括身边的九叔、李会计都给她了启示，男人怎么管也管不住，怎么恩爱也会有对别的女人的垂涎。既然这样，莫不如主动给耿直找，找的女人至少干净。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也许有一天真的会这样做。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知道怎么表达陈玥都会觉得虚情假意。 于是，双臂将陈玥紧紧抱住，一个发生将她压在身下。 ……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 耿直和陈玥不想停下来。而江玫更是睡不着觉。 陈玥的预感没错，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耿直，爱的那么深沉。 之前她的确知道，耿直的女朋友是陈玥。 在她看来，像陈玥那样的女人，爱情只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她跟耿直长不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两个人会是这般恩爱。 本以为耿直在某个时段离开陈玥，她会成为陈玥的替代着，现在看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两年没见，陈玥简直美出了天际，用所有美好的言语，都无法形容他美到什么样子。 江玫自信自己长得也很好，比起陈玥，比不了。 感情、容貌自己不占优势，财富更是没法和陈玥比，江玫知道，除非耿直和陈玥两人分手，不然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按理说，认识到这一步，应该主动退出了。 可江玫是个倔强的姑娘，她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耿直。 在她眼中，耿直是完美的。 帅气、高大，有文化，有学识，有财富。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站在梳妆前，江玫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身体。 白，真的很白。 虽然没有那么丰满，依旧能展现出女人的味道。 脸上有点痘痘，都是无伤大雅的，能够接受的。 自己的美丽虽然没有绿陈玥好看，却足以称得上是个漂亮姑娘。 就算没陈悦漂亮，也不是天差地别，无法接近。 想到这里，江玫躺在床上。 盖着小被，闭上眼睛，眼睛里却都是耿直的样子。 也难怪，刚刚把一些事情想清楚，梳理一下，就想清楚了。 书店这个营生，一定要经营好了，耿直常来自己店里，这样才能和他常见面。 除此之外，耿直还要尽可能发生亲密关系，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来还得找机会，让耿直知道自己想的，这样才有未来。” 想到这里，江玫又充满了希望。 第189章 有客来访 第190章 有客来访 营川，兴茂福冷库。 今天是兴茂福二期正式启动的日子。 一期两万方，二期四万方，三期在建四万方已封顶。 十万方冷库已经初见规模，耿直和陈玥并站在冷库的门口，感慨万分。 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臭卖鱼的，还真让你说着了，冷库一起来，营川码头完全不一样了。” 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当时建冷库，你爸一口答应了，说明他也是看好的。流动资金，固定资产抵押全都押上，没有一般魄力，根本不敢让我们这么做，还好，初具规模了。” “要是我爸在，再有两个月也就出来了。我爸没看到冷库，也没看到陈家孙子。”说到这里，陈玥心情一下不好起来。 耿直手臂搭在陈玥腰间，“玥玥，我们努努力，早一天让你爸看到他的孙子。” 陈玥裹了裹嘴唇，“卖鱼的，从七月份我开始实习，我们一起就不做保护了，怎么还没有啊？” “玥玥，现在才十月，刚刚过去三个月，哪有那么快啊。”耿直笑了笑。 “可我觉得我们每一次都很到位，不应该怀不上的。是不是我们次数太多了？”陈玥吐了吐舌头。 耿直想了想，“那，就改为一次，早上停一停。” “都习惯了，一下改了搞不好不适应了。卖鱼的，我爸走一年了。他三周年的时候，我想有个孩子，你要努努力。” “玥玥，我还不努力啊。”耿直一脸憨笑。 “你当然努力了，我想让你更努力些。” “好，我会的。”说着，耿直把陈玥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时，一个熟悉身影从不远处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熟人，金老六。 自从陈玥接受兴茂福集团，耿直成为集团总经理后，耿直很少去鱼市口，也就见不到金老六了。 当然，只要有空，去码头看鱼还是要的，毕竟重生给的【天眼】不想就这么浪费了。 金老六来到耿直和陈玥身前，身子弓成九十度角，“陈老板，耿总，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耿直微微一笑，“六哥，红姐说，在鱼市口你很照顾耿家卖鱼档，谢谢了。” 金老六一摆手，“江爷有话，耿家卖鱼档就是自己家的买卖，我可能不用心么。耿总，明年鱼市口要改造，可能轮不到我管了。兴茂福家大业大，有没有我能干的？” 耿直和陈玥对望一眼，开口说：“老六，冷库现在缺一个保安队长，你要是有想法就去找老莫，他负责这块。” “保安队长？一个月多钱？“ “一百八。” “一百八，少了点。” 金老六看场子一年能有两万块，听到一百八一个月，顿时有些失望。 “那就没办法了。”耿直摊了摊手。 “不不不不，我觉得行。”金老六转念又想，鱼市口步入正轨之后，自己留在鱼市口，一个月也就一二百块。兴茂福产业多，机会也多，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能搞到钱。 “你要是觉得行，就去试试。”耿直说。 “那好，那好，陈老板，耿总，我走了。”说着，金老六点着头离开了。 望着金老六的背影，陈玥笑了笑，“你不是挺烦金老六么，怎么还给他谋了个职位？” “金老六有他的优点，用一用也挺好。”耿直笑笑说。 “他要是有用，江波为什么不用了？”陈玥不解。 “江波要把鱼市口升级，除了销售功能，还要提升餐饮功能。金老六这样的人，用处就不大了。” “也是。冷库还真需要金老六这样人张弄，要是用顺手了，长点工资也行。”陈玥点点头。 “所以，我给他一个不高的工资，让他慢慢干。”耿直笑了笑。 “耿直，冷库三期已经封顶，现在已经预售一空，四期的五万方已经动工，最后五万方准备什么时候动？“ “明年动。”耿直想想说。 “现在公司资金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你怎么不急了？“陈玥问。 “资金不紧张，可市场需求不一定能保证了。四期这五万方，到现在能谈好大公司进驻，如果五期现在就动工，就会更多人观望。我要造成一种供不应求的局面，那样的话，就不能开工太多。”耿直向远处工地望了望说。 “你这就叫奇货可居？”陈玥笑了笑。 “玥玥，当老板了就是不一样，都会用成语了。”耿直揉了揉周玥的头发。 “去你的，你以为我是白痴啊。”陈玥白了耿直一眼。 …… 兴茂福总部，耿直办公室。 今天来了个生客。不是别人，是江波的女儿江玫。 自从上一次陈玥说，江玫可能喜欢上了自己，耿直便有意回避江玫，甚至连江波那也很少去了。 没想到，江玫主动来了。 与两个月前素面朝天的江玫相比，上了大学，稍稍一打扮简直换了一个人。 即便是每天守着陈玥的陆风看着也心动不已。 漂亮女孩子，就该这个样子。 做到耿直办公桌前，江玫淡淡一笑，“耿哥，后天，十月一日，我的书店就开张了，你一定要过来捧场。” “好啊，书店起什么名字？”耿直问。 半个月前，江波给耿直去电话，说江玫想让他给书店起个名字。 耿直并没有起，只是说，江玫随心就好。 陈玥拿话点了他，不想跟江玫再有什么接触了。 听到耿直这么问，江玫笑了笑，“书店我起名朝花夕拾，想借着鲁迅先生的名着，吸引更多人来。” “朝花夕拾，这个名字好。有学生气，也有文化气，很好……”陆风耿直点了点头。 见耿直一口肯定，江玫心花怒放，“耿哥，谢谢你的夸奖。陈玥在么？她要是在，我也跟她说说。” “她在办公室审批票据，我给她去个电话。” 于是耿直拨通了陈玥的内线， 很快，对面电话接起，是陈玥的声音，“哪里？” “玥玥，江爷的女儿江玫来了，你有空见见么？”陆风问。 “让她过来吧。” “那我就让她过去。” 说完，耿直放下电话。 第190章 摸鱼 第191章 摸鱼 陈玥办公室，只有陈玥和江玫两人。 与耿直同样的感觉，短短两个月，上了学的江玫就像开了挂一般，美的像是两个人。 “江玫，你今天没有课？”陈玥开了口。 “营川大学课程很松，上午上完，下午就没课了。”江玫甜甜说道。 “找我什么事？”陈玥问。 江玫身子向椅背靠靠，“后天我的书店开张，我请你跟耿哥一起去捧捧场。” “你耿哥答应了？” “他说有空一定去。”江玫指尖撩了撩细发。 “这样啊，那到时候我也去。”陈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那就太好了。对了，陈玥，我进了一套二十四史，让司机搬到仓库了。”江玫扬了扬头。 “江玫，以前我就不怎么看书。现在公司那么多事，更没时间看了。”陈玥实话实说。 “陈玥，大老板的办公室都有有个大书架，书架上很多书。哪怕不看，摆着也挺好看的。”江玫笑了笑。 听江玫这么说，陈玥觉得挺有道理，点了点头，“好，那就谢谢你了。后天只要我有时间，一定去。” “那就太好了。十点剪彩，十一点半在九州大饭店中餐厅，到时候，你跟耿哥一定要去啊。”江玫笑着说。 “好，一定去。”陈玥爽快答应了。 江玫一走，耿娟就进到陈玥办公室。 “玥玥，他就是江玫？”没人的时候，耿娟依旧叫陈玥“玥玥”。 陈玥点了点头，身子窝到椅背，双手的手指对在一起，“卖鱼的，这个江玫是不是挺好看？” 耿娟双手合抱在胸前，“不如你好看。” 陈玥笑了笑，“那就说明也挺好看了？” 耿娟点点头，“确实挺好看的。” “我敢保证，江玫一定是喜欢上你哥了。”陈玥裹了裹嘴唇。 “玥玥，我哥事事都听你的，男女的事，更不会乱来，放心吧，他不会乱来的。”耿娟忙说。 “我觉得他也不会，可总有一个漂亮姑娘惦记，总不是事。不说她了，与政府签订的码头排污协议起草好了吧？”陈玥说起了工作。 “写好了，跟我哥了。我哥要说没毛病，就没毛病。”耿娟笑了笑。 “那就好，你哥改好，明天就送区政府，省的总来问。” “玥玥，我觉得你要是想要孩子，就不能这么操劳。你上学的时候，我哥不是管的挺好的。” “也是，我干嘛这么累。你哥管的好好的，我现在一上班，他倒是有时间扯淡了。这样，以后我只下午上班，上午在家睡觉。”陈玥晃了晃脑袋说。 “也行，不过得有个理由。以前上课好说，现在不上学，说不来就不来，会让人乱说话。毕竟你是老板。”耿娟提醒道。 “理由……用什么理由。我就在家睡觉，谁能管的着。要不是我回来办公，你哥有时间去江波那闲扯，怎么会和江玫有来往。以后让他白天忙起来。 我想好了。十万元以下支出，你哥签字就行。这样，我就更轻松了。”陈玥扬了扬眉毛。 “你是真放心我哥，真不怕我哥把你钱卷光了。”耿娟笑了笑。 陈玥捋了捋头发，“我的遗嘱都写好了，我没了，陈家所有产业都是他的，还怕他卷走财产？” “你和我哥真是天生一对，老天爷做了一件大好事。”耿娟感慨道。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耿直拿着材料走了进来。 “小娟，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已经改好了，你让打字员重新打一下。” 耿娟从耿直手中接过材料，点了点头，“哥，我现在就去。” 说完，耿娟拿着材料离开了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陈玥和耿直。 每到这个时候，耿直都会很自觉地走到耿娟身后，双手搭在耿娟脖颈，帮着她松着肩膀。 耿直按摩，陈玥很享受。 低声说：“臭卖鱼的，江玫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 听了陈玥这么问，耿直觉得不能乱说了。想想说道：“高中生上了大学，多少都会收拾收拾，好看一些也正常。” 陈玥“嗤”了一声，“你这个人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比以前好看了，一定装成看不出来的样子。我问问你，要是江玫投怀送抱，你会不会跟她上床？” 说完，陈玥扭过头，望向耿直。 耿直舔了舔舌头，摇摇头，“不会，我说过，我只有一个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行了，装的像情圣似的。我想好了，要是怀了孩子，没法跟你亲热了。我给你找一个，住在家里，等我们能有正常生活了，再让她走。”陈玥回过头，煞有其事说。 耿直呵呵一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 “钱给到了，怎么会没有。耿直，你是要漂亮的，还是性感的，或是小鸟依人的？我现在就给你物色。”陈玥故意说。 “好了，你不就是试验我对你的真心么……你放心，就算你找了，我也不会碰。”耿直笑了笑。 “这可是你说的……”陈玥心下一喜。 “是啊，当然是我说的。”耿直张开双臂，把陈玥抱在怀里。 “臭卖鱼的，这是办公室，你又乱来。”陈玥握着耿直的手。 “办公室有锁，外人进不来。有人要进来，小娟或是陈婷会打电话，没有电话铃响，不会有人进来的。” 刚说完，电话铃响，陈玥接起电话，是陈婷打来的。 陈玥让陈婷进来。 几分钟后，陈婷拎着大包小包进到屋里。 见耿直在，说：“耿总，你也在。” 耿直微微点点头。 “你在正好，我给我们大美女陈总买了十多件衣服，让她试一试合不合身。”陈婷一脸娇笑说。 “婷姐，我就让你买件呢子大衣，你怎么买这么多？”陈玥笑问。 陈婷把大包小包放在沙发，“陈老板，你现在的身家，不适合亲自去买东西。我多挑一些，你回来试试，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就送回去。我跟服装店都说好了。” “这也是个办法。我现在出门总得跟着保镖，去买衣服也不方便，这样回来试，方便多了。婷姐，那我就试试。”说着，陈玥站了起来。 第191章 甩手掌柜 第192章 甩手掌柜 几件衣服试完，陈玥留下两件它喜欢的。不满意的让陈婷退掉。 陈婷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玥玥，其实这些衣服也挺好看，多留几件，换着穿挺好。” 陈玥摇摇头，“我这个人，会有选择恐惧症，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选哪个了。不如就两三件衣服，知道穿哪个。” “陈老板，你做事这么果断，怎么可能有选择恐惧症。行，我听你的，明天把衣服退了。 有件事，我哥主持的双泉寺开始动工了。他一共化了三百万的缘，还不太够，兴茂福能不能捐点？” 陈婷问道。 听陈婷这么说，陈玥在房间踱了几步，想想说：“我爸在的时候，经常为寺庙捐钱。这样的事，不好断。这样吧，捐十万，不过要通过佛教协会那边走账，能抵顶部分所得税。” 听陈玥这么说，陈婷顿时心花怒放，“好，好，明年去跟我哥说。” “婷姐，你说一个书店开业送点什么好？”正好陈婷在，陈玥想让她给出出主意。 陈婷想想说，“书店……我去的很少。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包个红包吧……” 陈玥点点头，“那就给我准备个一千元红包。” “一千元，什么红包这么大？”陈婷吐了吐舌头。 “人家送了一套二十四史，也得几百块，一千元就当买书了。婷姐，把储藏间的二十四史摆到会客厅书架上。江玫说的对，就算不看，摆着也好看。” “好，我现在就去。”说完，陈婷兴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婷离开，陈玥坐在沙发，白了耿直一眼，“臭卖鱼的，我跟你说清楚。后天去江玫那，捧一次场，以后再不准去了。” “你没看我，现在江波家去的都少了么……” 耿直坐在陈玥身前。 “也是，我提醒你之后，你还真的很少去江波那了。江玫，现在是越长越好看了，这样的姑娘也不是图你什么，不好办啊。”陈玥叹了口气。 “我不见她就完了。再说，就算她对我有好感，也没表示过什么，过一段时间，这个劲过去了，就好了。”耿直说着他的想法。 “我觉得不一定，女人不像男人，长情的很。江玫不会那么快就把你忘了的。” 陈玥说到这，耿直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九叔从外面走了进来。 “九叔，什么事？”回坐在办公桌的陈玥问。 “九州大酒店三部已经选址，上一次耿总提过，要做海鲜自助，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本来是去耿总办公室，说是来这了，就过来听听耿直的想法。”说完，九叔望向耿直。 耿直侧过身，“九叔，海鲜自助在旅大海边已经有成功案例，如果想看，可以过去看看。 自助海鲜在营川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多走走就好。一部自助海鲜做好了，我准备在码头建一个，让顾客亲眼看到海鲜从船上卸下来。” 九叔点点头，“高，真是高。那我明天就去旅大看看，顺便去天一冷库看看货。” 听到九叔要去天一冷库，耿直想起了什么，“九叔，你去天一冷库，要是见到陈洋就说让他来营川，到我这坐坐。” “耿总，你想挖陈洋过来？”九叔眼睛一亮问。 陆风微微点点头，“冷库关系，需要太多专业人员，从旅大那边已经挖过来七八个人，不过，还不够。把陈洋挖这样的高级管理人员挖来才行。” “我听说，陈洋一个月工资要一千多块呢。” “这样的人才，创造的效益可不是一千元。三倍工资也要挖来。”陆风直了直身子说。 “有道理，行，我联系一下陈洋，把你说的跟他说说。” 说完，九叔离开了办公室。 …… “耿直，兴茂福的产业越来越多，人才缺口越来越大。全靠你一个人，真的不行，吸引一批人才，是下一步的重中之重。 不过，省城和旅大的人才，不大愿意来营川吧。”陈玥说出了顾虑。 “小地方聘请人才，只能给高薪了。” “给就给吧，现在公司资金不像前两年那么紧张，只要你不再扩张其他产业，就不会出现资金问题。”陈玥笑了笑。 “知足常乐，码头、冷库、酒店、养殖场、品牌海参差不多了。等过个三五年，再启动永惠兴观光码头，守着守着这些产业，几辈子也够了。”耿直笑了笑。 “行啊，那样就最好了，省的那么累。”陈玥抻了一下腰，说。 这时，耿娟进到架子跟陈玥说：“陈老板，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府有个企业家见面会，十一点与港岛阳光集团商谈冷库事宜。中午与港岛公司会餐。 下午两点，开调度会，下午四点去区政府，谈码头红线的事。” 听完明天的安排，陈玥眉头一皱，很快又恢复的常态。 “除了下午的调度会，其他的安排，全部由耿总去。” “玥玥，有一些是需要法人去的。”耿直提醒道。 “你是总经理，当然可以。耿直，明天调度会要传达一项信息，以后十万元以下的收付款，你签字就行。 再有，为了能尽快怀上孩子，我要好好调养一下身体。以后，你自己上班就好，我上午在家休养。” 听到陈玥这么说，耿直知道，自己好日子结束了。 陈玥明显要恢复以前上学时候状态。她想继续做甩手掌柜。 这一次更彻底，十万元以内的收付款她连字都不签了。 “玥玥，上午不上班，要多长时间？”耿直问。 “看我心情和身体状态。总之，以后公司的事，你全权负责。”陈玥一脸坏笑。 耿直知道，多说无益。 于是说：“玥玥，你真的应该好好调养调养，公司的事，交给我。” “这还差不多。我想明白了我才十九岁，还是小姑娘，本来就应该逛逛街，看看电影，买买化妆品什么的。现在倒好，从早忙到晚，能把人累死。 这么累，怎么能怀上孩子。 现在，我做个半甩手掌柜，你要是愿意干，全交给你。”陈玥冲着耿直笑了笑。 第192章 开心了 第193章 开心了 “玥玥，我听你，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耿直只能这么说。 陈玥望了望眉毛，对耿娟说：“小娟，你起草文件，明天下午调度会公布，同时给李会计一份，让他心里有个数。” “陈总，遵命！”耿娟一脸笑容。 …… 营川，陈家别墅。 只要四个人齐，八圈麻将已经成为家中常态。 下午调度会上，陈玥公布了财务审核制度，这就意味着，公司绝大多数收付款审核，不用通过陈玥了。 在以前，耿直和陈玥的分工是，耿直管事，陈玥管钱。 后来，陈玥全天上班，改成了陈玥管钱，耿直把一部分他做的事分给陈玥。 耿直，轻松了许多。 现在，陈玥把十万元以内收付款权限交给了耿直，意味着财权也交了出去。 想也想没什么意外，能在遗嘱上写上爸财产全部就给耿直，财权交给他，有什么不可能。 交了一部分工作，陈玥心情大好，打麻将都格外有状态。 “耿直，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江玫的书店剪彩。” “好啊……明天你是去公司，我们一起走，还是我从公司走，你从家里走？”耿直问。 “都不是……你从公司从家接我，我们一起去。”陈玥一边打着牌，一边说。 “玥玥，要是这么走，留绕路了。” “营川，就这么大点地方，有什么怕绕路的，按我说的就完了。”陈玥抓了抓头发。 “行，你说啥，就是啥。”耿直说。 “江玫和别人不一样，见其他人，你主我次，见江玫，你次我住。我不说话，你少说话。”陈玥想起什么说什么。 “玥玥，好，你不说话，我就不说话。” 陈玥是个很爽快的女孩，很少婆婆妈妈的，江玫出现，陈玥多少有些心烦。 陈玥是说过，耿直想找女人了，她会帮着找。可那样的女人性质不一样。 那样的女人，是给耿直释放用的，不是用来爱的。 江玫完全不同。 江玫的父亲同样是一方大佬。 论相貌，也是个漂亮姑娘。 这样的女人一旦走进耿直的生活，就很难赶走了。 对于陈玥来说，耿直就是他的全部。失去什么也不想失去耿直。 她宁愿耿直身体上出轨，也不想他对别的女人有特别的想法。 现在，江玫挑战了她的底线，她不想让耿直有不好的事发生。 耿直能感受到陈玥的情绪，在一起两年半了，陈玥心里有什么异样，没有人比耿直更清楚。 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陈玥开心。 无论是打麻将还是夫妻生活，都要做到最好。 八圈麻将打完，耿直和陈玥回到楼上。洗漱之后，就是两个人私密的时间。 因为陈玥疑神疑鬼，耿直更要表现了。 从把陈玥抱上床，到两人相拥在一起，再到陈玥彻底满足，每一个步骤，耿直都尽可能让陈玥高兴。 当然，陈玥高兴的同时，他也是最幸福的。 卧室大床上，耿直把身体还有些颤抖的陈玥紧紧抱在怀里，不愿分开半分。 耿直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陈玥的嘴唇，“玥玥，，你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玥翘了翘嘴角，“不能这样说，要总是这样，你是不会开心的。耿直，是不是我太强势了，你才这样迁就我的？” “怎么会……我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也是半个社会人，怎么可能谁便听别人的呢。”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耿直，昨天我看江玫进我办公室，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如她的感觉。”陈玥叹了一口气。 “玥玥，你是营川城最漂亮的姑娘，还是营川城最有钱的姑娘，今年才十九岁，还能美上二十年，怎么说都比她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我这个人太刁蛮，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也就是你，事事时时都迁就我。”陈玥靠在耿直身上喃喃道。 “玥玥，从我们第一天在一起，你就是这样子。那个时候，你爸刚进去，你在家都呆不住。兴茂福什么都不让你碰，那个时候我都事事听你的，现在怎么还觉得自己刁蛮了？” 听耿直说起之前的事，陈玥手指滑进头发，将头发拢了拢。 “是啊，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你想都没有就把我留在家。这么看，还真是我多心了。耿直，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找别的女人，不过，要是我帮你找的女人。” “玥玥，你怎么又说这件事了？我不是跟你说过，那是不可能的。” “我总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怀孩子，一怀上孩子，男人就会很长时间没有夫妻生活。 要是一直没有，就算了。咱们这两年，除了我来女人事，就从来没断过。怎么会不想。”陈玥轻笑着。 耿直摇摇头，“那么多人家夫妻，老婆怀孕，也没见男人出去乱搞。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 “别人家没这样的条件，也没有我这样的老婆。我觉得，就算你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只要没有感情在，就没什么。 营川码头那个地方，有几个没去对岸游轮上快活过的。 我为什么看着你，不让你去。就是觉得那边女人身体太脏了，搞不好会得病。要是能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在家，也没什么。就像当年我妈叫陈婷给我做私人老师，其实就有这个意思。 只是我爸用的办法不好，强迫别人总是不应该的。 与其让你在外面鬼混，还不如呆在家里了。” 陈玥把她想的说给耿直。 陈玥从小在码头长大，码头这个地方混乱的男女关系，她清楚的很。 特别是父亲陈太与干姐陈婷的关系，更是对她有很大影响。 在她看来，陈婷在她家这么多年，并不都是坏处。起码有这样的女人，比父亲出去鬼混要好。 第193章 书店开业 第194章 书店开业 耿直不再说什么，有的时候他也会想，陈玥真要给他找一个还算合心的女人，她会不会真的同意了。 应该不会。 不过，也不一定。 耿直觉得，只要是陈玥安排的，真的不一定。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在陈玥面前保证什么了。 当然，不是陈玥安排的，肯定不会胡来。在他眼中，陈玥就是生命的全部，不会做她任何不高兴的事。 …… 营川，朝花夕拾书店。 江波真的很为女儿争面子，不到三百平书店开业，营川城数得上号的都叫来了。 不仅是商界老板，社会牛人，还有文化系统、教育系统的主要领导。 总之，就是有面。 舞龙舞狮后，就是剪彩仪式。 江波让耿直来剪，耿直却说，他的当家人在，让陈玥剪。 江玫见状让他们都上来剪。 在营川，兴茂福已经是传奇。 今天，兴茂福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在，都上台也是一桩幸事。 陈玥觉得在这样的场合表明她跟耿直的关系很有必要。于是，挽着耿直的手臂，和他一起来到剪彩处，手挽着手并肩站在一起。 当主持人介绍到他们的时候，陈玥有意往耿直身上靠靠，更加表明两个人恋人关系。 在营川，耿直和陈玥是很多老百姓茶余饭后聊的对象。 陈玥不用说了，当年叱咤营川码头的太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太叔的女儿，美的像电影里的大明星，当然会被人议论。 议论陈玥的人再多，也没有议论耿直的人多。 说起耿直，就是两个字——传奇！ 一个最底层的卖鱼佬，在营川码头这个乱的不能再乱的地方，不仅能站稳脚跟，还抱的美人归，成为太叔女儿的男人。 这样的草根崛起，没有不为之艳羡的。 关于耿直的传说很多，当然很多都是以讹传讹，胡编乱造的。 知情人都知道，耿直早年丧母，父亲就是最普通的卖鱼佬。 耿直技校刚读完，就接手父亲留下的卖鱼档，在鱼市口买海鲜。 不过，即便是知情人也不愿把耿直说的这么普通。 什么受高人点播，被仙人点话之类的事传的有模有样。 这样的事，越穿越离谱，甚至有人说，耿直是仙人托生的，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这种事，越传越离谱，耿直索性就不辩驳了。 今天在朝花夕拾书店，能看到神一般的耿直和陈玥，每个人的眼睛都擦的雪亮。 见到真人，果然不同凡响。 什么叫美女，陈玥这样就是美女。 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比电影里大明星都漂亮。 什么叫男人，就像耿直这样。 一米八几的身高，挺拔英俊。 两人站在一起，那真的是金童玉女。 吉时到嘉宾剪下剪刀。 这时江玫走到陈玥和耿直身前，甜甜一笑。 “陈玥、耿哥你们跟我进去看看吧。” 耿直没有搭话，陈玥跟他说过，不好搭话。 耿直不说话，陈玥自然要说。 “好啊，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给江波捧场的大多是大老粗，没几个进到书店里面的。 耿直和陈玥进到书店里面，都只有一个感觉，江玫真舍得花钱。 整个书店从书架到吧台，从灯光到布饰都是这个年代最昂贵的。 不过，江玫一看也不是那种只会花家里钱的女孩。 一楼一进门，竟然放着一台这个年代最先进的复印机。 这样从岛国进口的复印机，在营川都没几台，有了这个，一天的流水少不了。 从这一点看，江玫也不是那种玩票的富家子弟。 在一楼走了一圈后，耿直和陈玥跟着江玫来到二楼。 来到二楼，真是眼前一亮。 整个装修是营川极少见到的白色风格，简洁大气。 除了一排排文学类书籍外，在联络处用屏风隔着一个茶座，长条桌子，格外高档。 陈玥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身子靠在椅子后背。 “江玫，这个茶座真有感觉，是谁帮你设计的？” 江玫坐在陈玥身前，“我自己设计的。不单单是这个茶座，整个书店设计都是我做的。” 花这么多钱装修，是不是太浪费了，以后要是搬走，不是都瞎了……”耿直问。 江玫浅浅一笑，“耿哥，这栋三百平的房子，我爸已经买下来了，花多少钱装修都是自己家的。” “多少钱一平？”陈玥好奇问。 “具体多少钱我爸没说，他只是说，没花到三十万。房子是自己的，怎么装修都无所谓了。” “要是这么说真行，三十万，将来三百万都不止。”耿直笑了笑。 “反正不用我掏钱。我做这个书店，我爸少有这么痛快花钱。今天看他的样子，还真是高兴。”江玫甜甜说着。 “你爸是信佛的，也算半个文化人，花钱开书店不会不同意。”耿直拿起书架上的书，随便翻了翻。 “耿哥，你要喜欢什么书，我帮你包。”江玫站在耿直身旁。 “《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天龙八部》、《鹿鼎记》给我包起来，今天是你开业的第一天，千万不能送……”耿直笑了笑。 “我可没想送……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所有书九五折，你买了，给你办一张购书卡，以后买书都享受九五折扣。” 听江玫这么说，陈玥笑了笑，“江玫，你这套营销方案很溜啊，在哪学的？” 江玫指尖撩了撩鬓角的碎发，“为了开这个书店，我去了一趟上海，去了一趟京城，在上海和京城，把有名气的书店，都看了一边。结合营川市场，开的书店。就像一楼的打印机，就是在京城看到那里书店都放着打印机和复印机才想着弄的。 前两天试运营，书没买多少，复印机的活忙不过来了。从早干到晚上，工人都累坏了。”江玫甜甜笑着。 “江玫，看来你很有经商头脑，以后，源兴成码头说不好都得让你接手。”陈玥笑了笑。 江玫连连摇头，“我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家产走什么用，况且我还有两个弟弟。” “你不是就一个弟弟么？”陈玥不解问。 第194章 江玫的固执 第195章 江玫的固执 “我爸，我爸在外面还有个家。”江玫裹了裹嘴唇。 “小玫，营川码头不都是这样么，我爸也一直金屋藏娇，只是没有孩子罢了。”见江玫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陈玥说。 “是啊，营川码头家家都这样。再好的女人，男人也有生腻的那一天。”说着，有意无意望了耿直一眼，耿直连忙避开目光。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没生腻就好。耿直还站着干什么，去一楼把钱付了，我们好回去。”陈玥觉得，呆久了搞不好要出事。 “陈玥，我爸在九州大酒店定好宴席了。”江玫忙说。 “中午我们要跟港岛客商商量冷库定制的事，去不了。已经跟你爸说过了。” “那……那我就不留了，以后你们要常来。”说完，江玫和耿直陈玥一起下了楼。 耿直的司机把买的金庸书搬进后备箱，和陈玥一起离开了书店。 望着远去的奥迪，江玫心里不舒服起来。 陈玥说的没错。 江玫爱上耿直了。 这也难怪，从任何一个方面，耿直都是这个年代最优秀的。 喜欢上，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耿直身边有陈玥。 一个优秀的不能再优秀的姑娘。 有这样的姑娘在，江玫觉得，自己很难取代陈玥。 爱情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只要生了根，就剪不断了。 她想时时刻刻都能跟耿直在一起，哪怕耿直爱的是陈玥。 正想着，江波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酒店吧。” “耿直和陈玥走了。”江玫喃喃着。 “哦，耿直跟我说了，今天要跟香港客商谈合同，没办法去。”江波忙说。 江玫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爸，来这么多人，就他们和我年龄相当，其他人，我也说不到一起去。” “应酬的事，有我。你坐在你妈身边就好。今天你是东道主，哪有东道主不在的。走吧。”江波笑了笑。 “好，我去。”说着，江玫跟着江波离开了书店。 …… 九州大酒店，二部。 大会议室里，耿直和陈玥与港商就代建冷库做最后一轮磋商。 按耿直的方案，二十万方兴茂福冷库方案，分为五期开发。 一期两万方、二期四万方已投入使用，三期四万方进入工程配套阶段。 再有半年也能投入使用。 这十万方，除了自留两万方外，其他八万方已经全部销售告罄。 四期准备开发五万方，韩国大棒集团定制了一万方，港岛兴华集团也看好了这个项目，希望定制两到三万方。 兴华集团除了定制冷库外，还准备建一座海产品食品加工厂，做冷库的产业链延伸。 兴茂福海参的连锁店现在开遍全国各处，加盟店已经有了五十多家。 为了保证产品质量，自建了兴茂福海鲜预包装长。 如果兴华集团也能投资预包装海鲜食品，那兴茂福延伸产业就更丰富了。 因为这个，耿直和陈玥特别重视这次与兴华集团的谈判。 这是第三次谈判，在利益点上依旧互不相让。 耿直和陈玥很清楚，当年为了建冷库，通过城市规划，从电厂直接建了一条高压线直供冷库。 这样的政策，短时间再也会有了。 这条高压线，就是兴茂福能和港商掰手腕的资本。 中午饭都没有吃，一直谈到下午一点，最终，港商还是退了一步。 与兴茂福打成一致，代建两万方冷库、一万方冷鲜预包装厂方。 这个结果令耿直和陈玥很高兴。 陪着港商吃了下午茶，由让九叔带着港商到对面游艇放松一下。 站在码头，望着驶向对岸的游艇，陈玥挽着耿直的手臂。 “臭卖鱼的，你不想去对岸放放松？” 耿直拍了拍陈玥的手臂，“玥玥，我没想过。” “看你倒是挺听话的，有人给我建议，说康小龙兄弟做这样生意挣了大钱，让我们也做。我说，这样的钱，想都不会想。” “是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能光明正大挣钱，谁愿意挣一些来路不明的钱。”耿直张开手臂，搭在陈玥腰间。 “耿直，冷库三期五万方，现在已经出去三万方，剩下两万方销售应该不成问题了。五期的五万方准备什么时候动？”陈玥侧过身，看着耿直。 “大棒集团和兴华集团代建项目审核大概需要两个月，那个时候就已经进入寒冬，不能动工了。明年三月动工，争取年底投入使用。”耿直算着时间。 “按你的算法，明年夏天，剩余的两万方就能销售了？” “是啊，这两万方销售同时，第五期启动，三年后，二十万方的冷库，就能全部投入使用了。”耿直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再有三年，我们最大的投资就回来了。再不用为钱发愁了。”陈玥笑了笑。 “下一个大项目，是永惠兴的渔人码头。不过那个项目五年内不会启动，不急。”耿直向永惠兴码头方向望了望说。 “缓个两三年也好，省的我一睁开眼睛，就想着欠银行那么多钱。”陈玥轻笑道。 耿直手臂抱了抱陈玥的细腰，“玥玥，现在是国家大发展时期，向银行贷款是我们必须的。只要是正经项目，不可能赔钱的。” “可我这个人不愿意欠钱，想到有钱要还脑袋就痛。”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耿直轻轻拍了拍陈玥的手臂，“玥玥，我现在在码头，这么亲热，你不拍让人看了笑话？” 陈玥翘了翘嘴角，“我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你耿直是我的男人，我陈玥是你耿直的女人。” 说完，陈玥的目光望向了远方。 …… 源兴成，江波办公室。 已近深秋，天气开始转凉，江波的办公室烧起了暖气。 办公室的内室只有两人，江波和他的女儿江玫。 江波的脸色很不好看，江玫却是一脸平静。 望着自己的女儿，江波叹了口气，“小玫，你说完了？” “说完了。”江玫裹了裹嘴唇，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既然说完了，我就跟你交个底，你说的，我不会同意，也不可能帮你想办法。”江波一脸怒气道。 第195章 我爱上耿直了 第196章 我爱上耿直了 “你不管，我自己想办法。”江玫白了江波一眼。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江波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爱上耿直了，你帮我想办法，我就自己想办法。”江嘟嘟着嘴，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江波压了压火气，“小玫，耿直跟陈玥都同居两年，两人感情好的不能再好，你往里插什么？世上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往他身上看了。” “爸，我今年二十了，喜欢什么样的人，想找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耿直就是我喜欢的那种，见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江玫扬了扬头，语气十分坚定。 “小玫，你要是这么说，你就别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也别想去！”江波彻底怒了。 “我这大人了，能关住么？爸，你不是也很欣赏耿直么？我们要是在一起，源兴成一定会更加兴旺。”江玫知道父亲最想把兴茂福产业做大，这样才能代代相传。 果然，江玫说到了江波的痛处，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耿直9要是江家的女婿确实再好不过了。不过，他跟陈玥的恩爱程度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分开。我觉得你还是断了这份心吧。” 江波语重心长说。 “爸，我觉得只要努力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跟孙阿姨不是一样在一起，孙阿姨还给你生了孩子。”江玫说。 听到江玫提起孙阿姨，江波的脸顿时青了，“小玫，你是大学生，还是我江波的女儿，怎么能和孙静比！” “孙静也是你登记结婚的妻子，她行，我为什么不行？”江玫怒道。 “我那不是特殊情况么……人家耿直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和你在一起？” “耿直至少没跟陈玥结婚，当年你为了跟孙静在一起，还跟我妈离婚。” 听女儿这么说，江波无语了。 十五年前，江波在营川码头刚有点名的时候，被营川东头大佬孙瘸子女儿孙静看重，说什么也要跟他结婚。 在当时，营川城最好使的两个人，东头是孙瘸子，西头是金老大。 想混社会，能攀上其中一个，那就是如鱼得水。 江波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与妻子也就是江玫的母亲刘宁商量离婚。 刘宁是个大气的女人，知道江波身不由己，答应了江波。 两个人离婚，刘宁自己带江玫。 离婚之后，江波与孙静结婚，一年之后，孙静生了一个儿子。 半年以后，金老大与孙瘸子火并，伤了元气。郁郁寡欢，没到半年就走了。 孙瘸子一走，江波要和孙静离婚。 孙静当然不愿意，孙静觉得都给江波生儿子了，怎么可能离婚。 江波却没惯病，回刘宁那住了。 孙没有父亲的庇护只好找江波谈判，最后，江波、刘宁和孙静达成一致，江波和孙静离婚，和刘宁复婚。 江波负责孙静的生活费，每周去孙静那里两天。 离婚之后，开始的时候，江波还遵守承诺，一个星期去孙静那里两次，后来去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现在，一个月能去一次，就不错了。当然，生活费一直给着，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母亲。 今天，女儿提起孙静，江波心里一咯噔。 不是自己的女儿要做小了吧？ 这样的事，坚决不能发生！ 不过，怎么能让女儿放手，江波却一点主意没有。 现在看，只能劝了。 想到这里，江波问：“小玫，你说一说，耿直和陈玥感情那么好，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分开？” 江玫吹了吹头帘，想想说，“我去找陈玥，跟他直接谈。” “胡闹，陈玥现在也是一方大佬，你和她谈，她理都不会理你。”江波瞪了江玫一眼。 “有什么不行的……按陈玥的年龄，后年才能和耿直结婚，结完婚，一年后离婚。 那个时候，我就大学毕业了。跟耿直结婚，有了他的孩子，他要是觉得陈玥好，我们就离了。 就算离了，我也有了他的孩子。就像孙静和你那样。” 这个办法，是江玫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虽然有些难看，可只有这样才能找陈玥谈。 这样的想法，作为父亲的江波当然不能同意，一脸怒气说：“小玫，当年孙静和我一起，和你不一样。我是想攀高枝才想和你妈分开，人家耿直图你什么？” 江玫指尖捋了捋头发，“我比孙静好看多了。也许没有陈玥好看，但也是好看。” “我觉得你会后悔的！”江波说。 “后悔？不会的。我要是不去试试才会后悔呢……爸，就要你一句话，你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自己想办法。你要是帮了，我能少走不少弯路。” 听女儿言之凿凿，江波叹了口气，“说吧，我怎么帮你？” 见父亲吐口，本来一脸不悦的江玫顿时喜上眉梢，“爸，你只要想办法让我们常见面就好。” “常见面？现在陈玥把公司的财权也交给了耿直，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他不会离开公司的。”江波摇摇头。 “他不离开，我就主动去。源兴成和兴茂福有那么多业务往来，我去找他就好了。”江玫笑了笑。 “我……想想。”江波双手插进头发。 “爸，那我走了。明天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去书店。这件事，拜托你了。”说完，江玫起身离开。 江玫的令江波陷入了思考中。 女儿爱上耿直，事发突然，也情有可原。耿直那么优秀，值得女儿去爱。 可耿直和陈玥好成那样，女儿想插足进去，实在太难了。 至于女儿说的，愿意用另外的一个方式和耿直在一起，自己脸上也是无光啊。 可又一想，如果按女儿说的方式，和耿直在一起，也不是不可接受。 如果那样，源兴成和兴茂福关系就更紧密了。 哪一天，自己两个儿子接手源兴成，有耿直帮助，产业一定能越做越大。 只要自己女儿不觉得委屈，陈玥也能答应这样相处，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女儿留在身边，也是一件好事。 可陈玥能同意么？ 第196章 这样，足够了 第197章 这样，足够了 营川，兴茂福总部。 开了每日调度会，已经是下午五点。 晚上六点，还有一场政府组织的企业家慈善晚宴。陈玥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让耿直自己去。 耿直并不是特别喜欢应酬的人，可没办法，这么大的集团，应酬是少不了的。 陈玥毕竟的女孩子，有些应酬能不去就不去。 在营川商界和政界眼中，兴茂福和陈玥和耿直两个人的。 两个人谁代表，都好。 时间差不多了，耿直叫上司机，离开兴茂福，奔向政府宾馆。 宴会厅设在政府宾馆二楼，今天慈善宴会主题是资助学校建设。 会有一些学校学生作品现场拍卖，拍卖的款项作为捐款赠与学校。 来之前，耿直已经跟陈玥商量好，这次捐款一共十万，看着捐。 当然，捐款数已经跟相关部门沟通过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耿直到政府宾馆大礼堂，不早也不晚。 一进礼堂，就有接待小姐引领耿直到指定位置。 兴茂福与源兴成的座位挨在一起。 源兴成位置空着，没有来人。 耿直坐到座位，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水。 刚放下水杯，身边座位就来了人。 看到来的人，耿直十分意外。 来的竟然是江玫。 只见江玫身着米色妮子大衣，脖子上深蓝色丝巾，头发烫了小卷，比一个月前书店开业的时候，打扮更成熟些。 与之前素面朝天相比，今天江玫化了淡妆，嘴唇点了点淡红，白皙的脸颊顿时立体起来，美丽不打折，漂亮一百分。 即便每天都和陈玥这样的绝色姑娘在一起，一见江玫，耿直心头也有一种一样的感觉。 连忙移开眼神。 “江玫，怎么是你来了？”耿直开了口。 江玫坐在耿直身边，解下围在脖子上的纱巾。“我爸说，让我见识一下世面，我就来了。耿哥，兴茂福准备捐多钱？” 耿直头稍稍向江玫偏去，小声说：“十万。” “你看你多大方，我爸把钱都捐给了寺庙，也不愿意助学。”江玫的头同样移向耿直，小声说。 “各有各的想法，你就别责怪你爸了。”耿直淡淡一笑。 “耿哥，书店开业之后，你怎么一次也没来过啊？”江玫翘着小嘴道。 “我太忙了，哪有时间啊。”耿直连忙解释。 “在忙也是能挤出时间的，你就是不想来罢了。也不知道我哪块不好，让你总躲着我。”江玫神情黯然道。 见江玫不高兴的样子，耿直双手合在一起，“江玫，以后，我会常去的。” 听耿直这么说，江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耿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 “不会……“耿直只能这么说。 见来的人越来越多，江玫往耿直身边靠了靠，“耿哥，慈善拍卖之后，还有慈善晚宴，到时候我要在你身边，不能跟你走远了。” 耿直稍稍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江玫的请求，“行，我会吃饭，你跟着我。” “好！”江玫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脸幸福的样子。 …… 拍卖仪式开始。 先是几名老师的山水画，接着是一些同学工艺制品和绘画书法作品。 江玫这次带了三万元的捐款，并不急着捐赠出去。 每次耿直喊价，她都会跟一跟。 其他人喊价，就像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才举起牌子，把她的三万块一下梭哈出去，买一名残疾同学画的山水画。 一个半小时，拍卖会结束。 众人来到宴会厅。 宴会厅每个人座位都有牌子。 兴茂福和源兴成在一桌，却不挨在。 江玫主动找人换了位置，和耿直坐在了一起。 “耿哥，我听说你可有本事了，外国人来了，都不用翻译，也能交流，是么？” 重生前，作为小镇做题家的耿直，外语就是强项，上大学半年，常去旁边师范大学的英语角找人英文对话，说是要提高英语水平，实际上是想多接触写师范学校的师妹，期待发生点什么。 结果，令他多少有些失望。 师范妹子的确不少，好看的确不多。 令他索然无味。 不过，外语水平还真的练出来了。 只要不涉及商务英语，普通英语对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年代找个英语翻译太困难，冷链项目启动后，接触外宾越来越多，有的时候耿直就得亲自上手了。 几个项目之后，发现效果还好，就这样做下来了。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江玫知道。 “依旧是简单口语对话，复杂点的就不行了。”耿直谦虚道。 “耿哥，去年我为了出国，努力学了一段时间口语，咱们说几句。”江玫眼睛里闪动灵动的光。 “快吃饭了，有时间的吧？”耿直不想跟江玫沟通的太多，婉言拒绝。 “离吃饭还有半个小时内，你看，大家都找熟人聊天，咱们英语对对话怎么了。我先说。” 说完，江玫开始用英语跟耿直打着招呼。 耿直无奈，跟她交谈起来。 人就是这样，有了共同话题就好接触了，很快，两人聊到了一起。 当然，耿直谨记陈玥跟他说的话，与江玫把持距离，虽然谈笑风生，说的大多是工作和学习的事，私生活不去说，也不去提。 这样的交谈，江玫觉得足够了。 她觉得，和耿直在一起，不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她同样清楚，耿直深爱着陈玥，甚至有些怕陈玥。 有些事，是不能着急的。 只有跟耿直长接触，让耿直对自己有了感情，再跟陈玥表态。 能和耿直一生一世最好，实在不行，像孙静委身父亲那样，跟耿直在一起也能接受。 家里已经默许，还有什么不行的。 …… 时间过的很快，一年半时间过去。 1991年的春节马上到了。 就在春节前，兴茂福冷库四期正式启动。第五期已经封顶，开始内部设施建设。 第五期封顶前，全部售罄。 这意味着历经三年，二十万方冷库项目，除了三万方自用，其余十七万方，全部销售。 这三年，是兴茂福公司彻底转型的三年，也是耿直和陈玥同甘共苦一同奋斗的三年。 未来，将更加美好。 第197章 婚礼 第198章 婚礼 从耿直和陈玥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已经三年半时间。 再有三个月，陈玥就年满二十周岁，两人能登记结婚了。这个日子，对于两个人来说，太重要了。 两人决定把婚礼定在五月八日，就是四年前，陈玥落水，被耿直救上岸那一天。 在她看来，要是没有耿直，在那一天她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对于耿直，这一天意义更是非比寻常。 这一天，他重生了。 从几十年后的一个大一学生，重生为营川码头的卖鱼佬，正是这样的重生让他有了新生。 在营川码头不仅成就一番事业，也有最爱的人。 这一年半，另外一个女人也走进了耿直的生活。 江玫与耿直接触越来越多了。 不过，两个人更多以好友方式相处，每一次相处耿直都会让陈玥在场。 陈玥便不再说什么。 江玫想着什么，陈玥比谁都清楚。 她当然知道江玫爱上了耿直，想办法接近耿直。 不过，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没有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陈玥是知道轻重的女人，她知道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 与耿直和陈玥一样，耿娟和张欣也办了订婚酒，九月份，耿娟年满二十周岁登记结婚。 张欣立的功，加上耿直在后面推波助澜，张欣如愿进入市局担任宣传科副科长。 不再做刑警，终于能每天和耿娟在一起了。 耿娟毕业以后，没有去学校分配的银行。而是来了兴茂福集团，担任董事长助理，进入管理层。 毕业之后，便从陈家别墅搬了出去，和张欣过起了二人世界。 耿娟从陈家别墅搬出去，陈家别墅顿时冷清下来。 晚上的麻局没了顿时冷清不少。 今天的腊月二十九，耿娟回了陈家别墅，跟哥哥和未来嫂子一起过春节。 陈家一下又热闹起来。 吃过晚饭，几圈麻将一定要的。 陈玥一边码着牌，一边说：“小娟，我觉得吧你还是回来住的好，再有半年就结婚了，应该有些神秘感。” “陈老板，你跟我哥三年了，每一天分开过，也没说过什么神秘感，怎么轮到我这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陈玥微微一笑，“你和我不一样，张欣就算不和你哥一起住，回家也有红姐看着，不会乱来。你哥要是自己住，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往她身上扑呢。” 说完，白了耿直一眼。 耿直抽出一张牌，“八筒。” 打完，侧过头想，望向陈玥，“玥玥，我跟你一起多好，让我分开我都不干。” “跟我一起，别人当然没有机会了。有的人，惦记你一年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玥玥，江玫都是先见你，再见耿直，你挑不出来毛病。”程婷娇笑着。 “是啊，人家会做人，就差跟我说，要给耿直做小了。”陈玥翘着嘴角，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不能吧，她可是江波的女儿，怎么会……”耿娟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下去。 “江波的女儿也是女人，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拿枪逼着都不会回来。”陈婷娇声娇气说。 “话都别乱说，和我江玫手都没碰过一下，能有什么事。她一个小姑娘，还没出社会，大一大劲过去，就好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耿直只好回应几句。 “江玫可不是普通小姑娘，她现在是源兴成董事长助理，做的也是管理层工作，和小娟一样。别忘了，她比我和小娟还大一岁呢。”陈玥笑着说。 “哥，要是这么说，你还真的要小心了，再有三个月，你和玥玥就结婚了，有个这么一个人，别影响别人。”耿娟连忙说。 “小娟，咱们打麻将说说笑笑，江玫和你真的没什么。我跟你哥的感情，不会出问题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陈玥又把话收了回来。 她觉得必要的提醒很有必要，耿直的面子更重要。 可不能乱说。 无论是耿娟还是陈婷都是聪明的女人，陈玥这么说，都知道不能再说这个话题了。 于是，陈婷对耿娟说：“小娟，春节这段时间，在这边住吧？” 耿娟点了点头，“张欣他爸回来了，正月十五之后走。张欣在家陪他爸，我在这里陪你们。” “那就太好了。我和陈老板还在想春节上哪找个人打麻将，有你就不用找了。”陈婷手指撩了撩卷发。 “小娟，你不知道，你没有你缺一个人，晚上都没事做了。你一回来，马上不一样了。”陈玥会心笑道。 “那也没办法，结婚了，也不能总过来陪你们打麻将。是不是？”耿娟冲着陈玥做了个鬼脸。 快春节的缘故，大家都很放松。 原本八圈的麻将打了十二圈才完事。 …… 临近午夜，耿直和陈玥回了房。 进到房间，洗漱之后，两人便拥吻在了一起。 从三年前的除夕之夜两个人第一个发生关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千个日日夜夜，这一千天差不多每一天都要在一起。 陈玥指尖轻轻划着耿直的后背，“耿直，你说我们一年没做保护，也没有要上孩子？”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你爸跟陈婷十年，不是一样没有要到。” 陈玥摇摇头，“不一样的。陈婷跟我说，这十年，她一直想着孙大勇，跟我爸一起都会想着法保护，不要孩子。现在她也想明白了，当年孙大勇也是用强和她发生的关系，和我爸没什么区别，她觉得自己太傻，苦苦恋着孙大勇十几年。 现在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生育能力了。 陈婷说了，以后不离开咱们家，照顾我，等我们有孩子了，再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早点想明白多好。跟你爸好好过日子，也许你爸就不会有了。”耿直黯然道。 “人这一辈子，总会走错几回路。还好没走的太远。”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玥玥，还是我们好，从来没有分开过。”陆风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可惜，一直没有孩子。”陈玥叹了口气。 第198章 我想好了 第199章 我想好了 “我们这么努力，一定在我们结婚之前会怀上的。”耿直将陈玥抱的很紧了。 “等我有了孩子，我就给你找一个……”陈玥抿着红红嘴唇。 “玥玥，你又考验我了……”耿直指尖将挡在陈玥脸上的发丝撩开，说。 “真不是考验你，我妈把陈婷留在家里，我爸安分了很多。男人差不多一年没有夫妻生活，怎么能行？” “那就说定了，你要是到时候不给我找，我可就要学坏了……” 说完，耿直一个翻身，又把陈玥压在了身下。 …… 大年初一，拜年的日子。 兴茂福冷库并没有放假，耿直、陈玥、耿娟和陈婷一起来到冷库给在岗员工发红包。 过年了，让大家心里暖和暖和。 在冷库发完红包，耿直几人又去了其他单位，送去新春的红包。 下午三点方才回家。 刚到家不就，电话声响。 电话是江玫打开的，要到陈家别墅，给陈玥耿直拜年。 春节要来拜年，当然不能拒之门外，陈玥一口答应。 …… 半个小时后，江玫来到陈家。 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礼盒。 陈玥把江玫领进客厅，两人对坐在茶几两侧。 “江玫，咱们都这么熟了，拿什么东西啊。” “陈玥，这不是过年么，要是平时我才不拿东西呢。”说完，眼睛四望起来。 陈玥知道，她是在找耿直。 “你耿哥跟小娟一起去张家拜个年，一会儿就能回来。” “陈玥，我不是找他，我就是看看有没有别人。” “怎么，有话对我说？” 江玫点了点头。 “那，来书房吧。”说着，陈玥站了起来。 江玫也站了起来，跟她一起进到书房。 关上门，两人面对面坐在长条桌两侧。 陈玥翘了翘嘴角，“江玫，有什么话，你说吧。” 江玫稍稍犹豫一下，还是鼓起了勇气，“我……我听耿哥说，你们五月份就要结婚？” 陈玥身子向椅背靠靠，指尖划过刘海，“三年前大年初一，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到今天过去一千多天了，每一天就像新婚夫妇一样，爱着彼此。其实，登记结婚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形式。我们早已经不分彼此了。” “我听说，你们都留了遗嘱。耿哥要是不在，他会把财产全部留给你。你要是不在，财产全部留给耿哥。没结婚之前就能立这样的遗嘱，可见你们的感情有多深。” 说到这里，江玫停了下来。有些话想说出口，却又说不出口。 “是啊，没有人感情像我们这么好。”陈玥接过话，由衷而发。 江玫直了直身，望向陈玥，“陈玥，我知道你很耿哥感情很好，也知道，耿哥深爱着你。可，我……” 江玫正想说什么，书房门被推开，耿直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玫，你过来了……” 耿直的出现，打乱了江玫思绪，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耿哥，过年好。” “江玫，你也过年好。”耿直朗声说。 “江玫，要是没什么事，晚上就在我家吃吧，吃早饭，再打几圈麻将。” “好啊，不过，我麻将打的不好……”江玫笑着说。 “打的不好才好呢……带钱了吧……” “带了……” “带了，就留在这吧。”陈玥笑了笑。 …… 除了耿直以外，家里全都是女眷。 没怎么喝酒，差不多六点就结束了。 与往常不同，今天的麻桌，耿直没有上，而是陈玥、江玫、耿娟和陈婷四个人在玩。 女人大牌，一半是为了输赢，更多是为了聊天。 耿娟打出一张“九筒”，向对门的江玫问：“小玫姐，营川大学课程紧不紧啊？” 江玫摇摇头，“营川大学是市属大专，第一年基础课，多少忙一点，第二年专业课就不忙了，闲得很。” “这么看，当年我没上高中，去了财校，也没少什么。” 在耿娟心里，没上大学总是她心里的痛。现在看，江玫无所事事的样子，也就不再有什么遗憾了。 “小娟姐，你现在可是营川城最大私人企业兴茂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可比绝大多数上大学的强多了。”江玫赞许道。 “可别夸我，你不也是源兴成的董事长助理么……大学没毕业，就身居高位，这才是牛呢……”耿娟笑了笑。 “那是因为，董事长是我爸，我要不是董事长的女儿，哪有这样的机会。” “要不是陈大老板是我未来的嫂子，我一个中专毕业生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彼此彼此……” “其实，在做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营川城女人中的翘楚。就别商业互夸了。江玫，你的书店开的怎么样？有没有盈利？”陈玥问。 “去年一年净利润十万元，照这个速度，我爸掏出的五十万，有再有三四年就回来了。到时候，不仅挣了一个书店，还挣了一个房子。”江玫笑了笑。 “那真是好！江玫，没想到，你刚从高中出来，就有这样的经商头脑，将来源兴成一定是越来越兴旺了。”陈玥夸奖道。 江玫摇摇头，“兴茂福才是营川城的龙头，源兴成能跟着挣点小钱就行了。再说，我还有两个弟弟，源兴成早晚是我两个弟弟接手，我顶多帮帮忙而已。” “那可不一定，女人要是有本事一样能当家。你看，我们陈老板不是把兴茂福这么大产业撑起来了。”陈婷笑笑说。 “要不是耿直，我哪有这么大魄力啊……”陈玥摇摇头。 “江玫这么漂亮，还能找不到一个帮忙的？”陈婷笑着说。 “江玫，你在学校有不少男人追求吧？”耿娟笑问。 “没有。”江玫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怎么可能，我在中专都有人追求。要不是我说我男朋友是警员，都撵不走。 你长得这么好看，家庭条件还这么好，会有没人追？”耿娟一脸不信。 听耿娟这么说，江玫抿了抿嘴唇，“刚上学的时候，的确有人往我身边凑，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就再没人往身边凑了。” “那没人问你男朋友是谁？”陈婷好奇问。 第199章 心想事成 第200章 心想事成 “我没说。”江玫摇了摇头发。 八圈麻将打的很快，不到八点就打完了。 陈婷意思是再打八圈，陈玥却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早点睡觉。 见陈玥不想玩了，江玫不想继续呆着，跟耿直告别后，离开了耿直家。 耿直见陈玥脸色有些不好，扶她上楼。 陈玥站在梳妆台，干呕几声后，回身对耿直说：“耿直，今天怎么恶心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耿直扶着陈玥说。 昨天晚上，是除夕之夜。 对于陈玥和耿直来说，除夕之夜有着特殊含义。 三年前除夕之夜这一天，陈玥和耿直爱了。为了这个特殊日子，过了零点，两个人很久才睡。 与平日不同，早上醒来，陈玥说不出的累。 白天有四处团拜，晚上打了八圈牌，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上了楼，进到卫生间，便干呕起来。 过了很久，方才缓过劲。 接过耿直的杯子，漱了漱口，“耿直，今天怎么这么累啊。” “要是累了，晚上就早点睡。”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 “也行，晚上我想让你给我洗洗脸，再给我全身按摩一下。”陈玥冲着耿直做了个鬼脸。 “好，你去床上等着。”陈玥笑了笑。 耿直端着温热适中的洗脚水进到房间。坐在小凳子上，把陈玥两只脚放进水里，双手不停揉拭着。 只从陈太过世，耿直和陈玥一起搬进陈家别墅。 只要有时间，耿直就会为陈玥洗脚。 起先，陈玥不让。陈玥觉得，在公司两人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总经理。 可在家里，自己是女人，耿直是男人，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哪有男人给女人洗脚的。 耿直却坚持这么做。 耿直说，陈玥的脚太好看，在水里揉摸，很享受。 耿直都这么说了，陈玥也乐享其成。 东北的冬天很冷，女孩子很容易脚凉，这样得揉摸太享受了。 十多分钟后。 耿直将陈玥双腿移到床上。 开始按摩起陈玥的小腿。 陈玥半卧在床头，轻声道：“耿直，老天爷对我太宠爱了，让我和你在一起了。” 耿直微微抬起头，“玥玥，你是仙女，是我更幸运。” “什么仙女啊，要是没有你，我爸家产也就保不住了。耿直，明天我们去市医院一趟。”陈玥五指将挡在脸上的头发拢起。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松开了按摩的手，“玥玥，这么严重么？” 陈玥裹了裹嘴唇，“耿直，你说我是不是怀上了？” “怀上了？”耿直心中狂喜，坐在陈玥身旁，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 “我就是觉得，明年去看看就好。”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耿直将陈玥抱的紧紧的，吻了吻她的脸颊，“玥玥，现在要是有了，九月前差不多就能生了。正好是你爸三周年，要是个儿子，也能让你爸在天之灵安息了。” 陈玥点了点头， 陈玥微微点点头，“按理说，这个月例假一个星期前就能来，我的例假很准的，不会差。现在还没来，加上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怀疑会不会……” “那我们就去看看，解解心疑。”耿直一脸欢颜。 陈玥微微抬起头，“耿直，我要是有了宝宝，咱们一年之内，就不会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了。你能受得了么？” 耿直微微一笑，“没和你之前，我不是一样过了。” “那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男女在一起的好，三年了，你可不说，听了，你也无所谓。”陈玥指尖在耿直胸口划着。 “也不是，不行，可以这样……”耿直在陈玥耳边耳语。 “去您的，我才不呢。今天江玫来找我，看来是想跟我摊牌了。”陈玥指尖在陆风胸口划着，说。 “跟你摊牌？怎么个摊牌法？”耿直问。 “我们两个一起在书房，江玫提到你，看样子要跟我说，喜欢上你了。没等说出口，你就进来了。”陈玥笑了笑。 “喜欢上我？不可能吧。就算喜欢上我，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耿直摇摇头。 “怎么不可能的，她要是愿意想陈婷那样，怎么办？” “江玫是，江波的女儿，怎么可能给人做小。我觉得不大可能。”陈玥摇摇头。 “江波的女儿，也是女人，女人要是爱上男人，做什么事都有可能。以前我觉得她挺讨厌的，今天打了八圈麻将，觉得也行。找别人，不知根知底，万一找个陈婷第二，怎么办？”耿直说。 “那就不找，普通人家，老婆生孩子，丈夫每天陪在老婆身边，也没那些幺蛾子。”耿直忙说。 “行了，我说过，有些事我想在前面，比以后我们有矛盾好。”陈玥脸颊伏在耿直胸口，淡淡道。 看过太多，经历过太多的陈玥知道，自己主动，比耿直被动的好。 与其让江玫一天到晚在耿直身边粘着，自己主动提出这件事，也许能收到特别的效果。 最好是江玫离耿直远点。 如果达不到这个效果，也能摸摸江玫的底线。 …… 大年初二，营川市医院妇产科。 找了关系，耿直和陈玥早早进了妇产科检查。 测验有没有孩子最简单，这个年代就有试纸，一试便知。 为了更准确，还给陈玥抽了血。 结果每到中午就出来了。 陈玥，有了。 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有一个月了。 这一年多，耿直和陈玥没有保护，为的就是能怀上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耿直将陈玥抱在怀里，激动地转转圈圈。 陈玥连忙让他放下，“别乱动，大夫是，头胎前三个月，胎位不稳，很危险的。” 耿直小心翼翼将陈玥放了下来，“玥玥，咱们回家，也让小娟跟着高兴高兴。” “耿直，也不知道小娟能不能有。”陈玥吐了吐舌头。 “张欣是公职人员，不会婚前有孩子的。不像我们。”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公职人员怎么了？一样可能擦枪走火。小娟要是知道我怀上了，她比谁都得着急。”陈玥一脸笑容说着。 第200章 我愿意 第201章 我愿意 世界花园，陈家别墅。 今天是大年初三一早，耿直就一个人离开别墅。 去各部门团拜了。 要是平时，陈玥一定会跟着耿直去。 现在有了孩子，外面又那么冷，能不去，就不去。 耿直走了之后，陈玥给江玫打了电话，她觉得有些话要说开了。 当然，陈玥找江玫的理由是打麻将。陈玥主动找，江玫当然愿意来。 快十点钟，江玫来到陈家别墅，陈玥把她叫进书房。 坐在陈玥身前，江玫问：“耿哥、小娟都不在？“ “是啊，他们去分公司看望值班员工，得等他们一会儿。”陈玥身子向椅背靠了靠说。 “是么？我以为来这就能玩呢。今天我带了两千块，省的不够输。”江玫笑了笑。 “江玫，今天一定是你赢钱。” 江玫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一共也没打过几场麻将，不炸胡就不错了。” “打麻将，三分看技巧，七分看手气。只要手气旺，不会打一样行。他们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咱们在这说说话，聊聊天。”陈玥笑了笑。 听陈玥这么说，江玫又想起昨天要说没说的话，她在思量这话说是不说。 陈玥有一搭没一搭东拉西扯，没有往感情上问的意思。 江玫终于忍不住了，裹了裹嘴唇说：“陈玥，有几句心里话，我想跟你说说。我知道，说出来，你一定不会高兴。不过，再不说我就崩溃了。” “什么话，你说。”陈玥心知，江玫要说的话，一定和耿直有关系，不然不会跟自己这么说，也不会有这么多铺垫。 “我……我喜欢上耿哥了……”话说出口，江玫反而神情自若起来。 “你跟耿直有过？”陈玥并没有浮现出生气的样子，心平气和问。 江玫见陈玥并没有暴跳如雷，准备好的言语也省了，“陈玥，我跟耿哥手都没拉过，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他了。”江玫实话实说，没有添油加醋。 陈玥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木桌上。 “你有没有考虑到，我跟耿直感情很好，你是拆不开我们的。就算哪天你跟耿直上了床，你也只能做他情人？” “我……我想过……“都是聪明女人，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 “可是，你是江波的女人，怎么可能做情人呢？无解的事，为什么要做？”陈玥问。 “陈玥，我承认，你比我好看，事业也比我成功。别看我比你大一岁，为人处世也比别人强。不过，你我都是女人，知道喜欢一个男人，就放不了了。”江玫，言语间透着无奈。 “我当然知道，爱上一个男人，并且被这个男人爱有多么的幸福。也知道，为了这个男人的爱，自己也要付出一些不想付出的。 实话跟你说，昨天我跟耿直去市医院妇产科检查身体。检查结果，我怀孕了。” “真的？那恭喜你了。”江玫的祝福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虚情假意。 “是啊，的确值得恭喜。我跟耿直同居三年，终于有了孩子。江玫，你知道怀了孩子之后，我跟耿直说了什么？”陈玥问。 “说什么？”江玫好奇问。 “我跟耿直说，我怀里孩子，一年时间不能和他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我准备给他找个女人，让他难受时候放松放松。自己找的毕竟比外面寻花问柳的干净。” “你真的这么跟耿哥说的？”江玫将信将疑。 “是啊，我就这么跟他说的。不过我找的女人就是工具，满足他需求的工具，不会有什么感情。” “陈玥，人与人之间只要发生关系就不会一点感情没有，即便开始没有，以后也会有。与其这样，还不如找我，我干净，听话，还能陪你聊天打麻将。”江玫云淡风轻说。 “我找你，你爸不得跟我拼命？”陈玥摇摇头。 “我跟我爸说了，我想做耿哥的女人。”江玫淡淡一笑。 “你爸怎么说？” “我爸准备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不过，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做的事，不到碰壁的时候，不会回头。陈玥，我觉得，向耿哥这样的男人，应该得到更多的爱，你接纳我吧。“这样的话，江玫见陈玥前已经想好，说起来，没有犹豫。 “你要是想好了，只做耿直的情人，我可以接纳你。这几年我准备多生几个孩子，小娟结婚之后，身边多一个女人相互帮衬也没什么。”陈玥依旧心平气和。 “情人，我能接受，我爸接受不了。他在营川城也是大企业家。 女儿做有妇之夫的情人，他的脸上会挂不住的。” “所以说，这是死结。解不开的。“陈玥依旧一脸淡然。 “陈玥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江玫鼓起勇气。 “我可以先做情人。等到怀上他的孩子，你跟他离婚一段时间，我跟他结婚。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离，你们复婚。 以后，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江玫把她想的说了出来。 “这样，外人不是都知道，你跟耿直关系特别了？”陈玥说。 “我不觉得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答应你这样无理条件，本来耿直就是我的丈夫，就算哪一天他想女人了，我花钱给他找就完了，不用这样又结婚又离婚的。万一你出尔反尔，离婚时候不离了，那该多麻烦，”陈玥板起脸。 “也是，我倒是疏忽这一点了。万一我出尔反尔，不离婚，你跟耿哥倒不好办了。我……我再想想……”江玫抓了抓头发。 见江玫不再开口，陈玥笑了笑，“江玫，我能看出来，你很爱耿直。耿直对你也不反感。我要是说，这段时间你会陪他，他一定会假惺惺拒绝，最后还是会装作不情愿答应。 不过，我真的担心你反悔，你要是反悔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解决了。小玫，你在想一想，要是想好了，我觉得你挺好。我们是一个平层的人，也能说到一起去。兴茂福和源兴成是营川码头最大两家企业，要是真成了一家，那真的是一段佳话了。” 陈玥徐徐道来。 第201章 达成共识 第202章 达成共识 “玥玥，我现在真正佩服你了。果然是兴茂福掌门人，我长你一岁，看问题就像个小妹妹。” “你现在还是个学生，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我信什么。我也会有长大一天的。不过，有句话我要说。” “什么话？” “耿哥真要是有需要了，别找别人，我比谁都合适。至于将来，只要不生孩子，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我也能接受。 就是我爸那里，我的想个办法让他也能接受。”江玫说的很卑微，也说的很直接。 “行，你要是真不在意，那我会考虑的。总之，我想让耿直每天都快乐。” …… 差不多中午，耿直和耿娟回到家中。 见陈玥和江玫坐在沙发有说有笑。 上前道：“江玫，你来了？” “耿哥，我来了……” “来了好……中午在家里吃饭。” “好啊，我今天带了不少钱，准备多输点。” “是么……玥玥，要不今天我上，你歇着？”耿直坐在陈玥身边，手臂搭在陈玥腰间。 “行，今天十二圈，你八圈，我四圈。”陈玥靠在耿直身上。 陈玥和耿直从不在意在其他跟前秀恩爱，今天在陈玥眼前，也是真情流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而这些看在江玫眼里，总是有些特别。奇怪的事，她并没有太多抵触，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跟陈玥把心事说出来之后，之前打成了一半。 真有一天耿直需要一个情人，他希望是她。 另一半没有达成，江玫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在一起的。 陈玥说的对，万一自己不同意跟耿直离婚，那陈玥就太被动了。 这样的事，她真的没想过，可陈玥不能不想。 总之，这一次与陈玥倾心而谈，收获更多。 江玫觉得收获很多。 陈玥同样很开心。 之前，江玫没有摆到台面上，大家总有些隔阂。现在好了很多，至少知道了江玫的底牌。 她知道，江玫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毫无底线和耿直在一起的，这一点很重要。 陈玥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耿直需要一个女人，满足他生理需求，她就帮着物色一个。 不过，江玫说的对。 即便是工具，永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人了。 就像陈婷，父亲开始的时候一定是贪图她的美色，时间久了，也就有了感情。 给耿直找女人也是这样，开始说的再好，时间久了，说不好就会成第二个陈婷。 既然都能有感情，江玫倒是不错个人选。 江玫家境好，做事有底线。 长得好看，是那种娇柔可爱那种，与自己这样明艳型，是很好的互补。 不过，问题也有。江玫怎么能甘心，仅仅做情人。 她有她的想法，就像她说的那样。 这是她的底线，与陈玥能坦言相告的底线。 知道了底线，总比完全不相识的女人要好。 陈玥就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十二圈麻将，江玫状态很好，非但没有输钱，还赢了几百。 陈玥说晚饭也在家吃吧。 江玫也同意了。 就这样，吃过晚饭。 几个又打了八圈麻将。 这个年代的春节就是这样，除了吃喝，就是打麻将。 八圈麻将打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耿直和陈玥一起送江玫回家。 两家都在世纪花园小区，一个正南，一个正东相隔几百米。 走了十多分钟，三个人来到江家门口。 江玫回过身，“耿哥，玥玥，我到家了，天太冷了，你们早点回去了。” “小玫，明天要是没事，来我家打麻将。”陈玥笑着说。 “好啊，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报到。今天我赢了八百块，明天争取赢一千。”江玫一脸娇笑。 “好，明天多准备点钱，让你赢。回去吧。”陈玥笑着说。 将江玫进到别墅，陈玥挽着耿直手臂，“咱们，回去吧。” 耿直张开手臂，将陈玥抱在怀里，“玥玥，这么冷的天，你还有了身孕，还出来干嘛？” “在家呆一天了，我想出来走走。”陈玥靠在耿直身上。 “好，你想走，我就陪你走。和你在一起，走一辈子都行。”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说。 “卖鱼的，今天江玫跟我说了，她喜欢上你，宁愿做你情人也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个人，艳福不浅啊。”陈玥哈了一口寒气说。 “那是她说的，也不是我要做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你好好备孕，生一个男孩，为你陈家传宗接代。”耿直抿嘴笑道。 “耿直，要不是男孩怎么办啊？”陈玥翘了翘嘴角。 “要是女孩，就姓耿。生到姓陈的弟弟为止。”耿直抿嘴笑着。 “你啊，准备让我生多少个。别忘了，现在还在搞计划生育，一家只生一个好。” “咱们两个也没公职，有什么害怕的。谁还敢进咱家，不让生。”耿直笑了笑。 “那倒不会，我是想，最好这一胎是个男孩，赶在我爸三周年出生，我爸能安安心心入土为安了。”陈玥憧憬着。 “我觉得一定是男孩。” “我觉得也是。”陈玥扬了扬眉头说。 …… 正月初四，早上九点。 江玫准时来到陈家。 与昨天一样，耿直早早出门。 其他人都在，陈玥、江玫、耿娟和陈婷围在一起，继续打麻将。 耿直走访万码头和冷库后，来到了兴茂福码头，江波办公室。 江波信佛，今天是他认为的佛生日。 这样的日子，当然要有仪式。 主持仪式的是陈婷哥哥空智大师。 耿直到的时候，法式刚刚结束，两个人进到茶房，围坐在一起。 江波将煮熟的普洱倒给耿直，“耿直，小玫早上去你家了？” “是啊，她去我家打麻将去了。” “小玫早上说，昨天赢了六百块，今天要赢一千块，看来，和你家人相处很愉快的。”江波抿了一口茶。 “玥玥、小玫和小娟年龄相仿。陈婷又是自来熟，当然相处很融恰了。”耿直放下茶杯笑着说。 “耿直，小玫说，她喜欢你，你知道吧？”这一次，江波不在拐弯抹角，直言不讳说。 第202章 共诉衷肠 第203章 共诉衷肠 “小玫没有跟我说过，不过，她跟陈玥说了。江爷，小玫是好姑娘，我有玥玥了，配不上她。”耿直回答同样干脆。 “女人爱上男人，不会理智。小玫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格外倔强。一年前，小玫跟我说的很明确，要做你的女人……一年了，没有一点改变。耿直，小玫跟我说过，可以按孙静和我一起的方法，和你在一起，你怎么想？” 孙静和江波的事，江波以前就说给了耿直。 耿直知道怎么回事。 “江爷，陈玥和小玫都是很好的姑娘，这样的一辈子，对小玫太不公平了。”耿直摇摇头。 “其实细想，也没什么。那样的话，你们的关系是夫妻关系，即便离了，也是前妻前夫关系，你们的孩子也不是私生子。小玫愿意，要是陈玥愿意，这样的家庭不是很好？ 更重要的事，兴茂福和源兴成有了这样长久关系，整个营川码头就是我们的了。等我哪天彻底求佛，产业留给小玫管，也会放心。”江波说了实话。 “江爷，太叔把产业交给玥玥，是因为没有男孩，只能这样。你还有两个儿子，怎么会想把产业留给儿子？”耿直不解。 江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五年之后，我就要进庙修行，不再管公司的事。 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一、一个十五，五年后还都是孩子。 其实小玫也就二十六七岁，我也不放心。有你就不一样了，说心里话，如果没有陈玥，我真的想看到你跟小玫百年修好。太可惜了。” 江波脸上露处失望神采。 “江爷，就算我跟小玫不发生什么，一样会帮她的。”耿直明确表态。 “男人和女人一起，没有男女关系，怎么可能肝胆相照。还有，小玫离不开你了……” 耿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陪江波喝茶。 …… 陈家别墅，书房。 打了八圈麻将，吃过午饭，江玫和陈玥一起进到书房。 “耿哥白天不回来了？”江玫问。 陈玥淡淡一笑，“陪你爸吃斋饭了。” “这几年，我爸吃斋饭，招待费省了许多。我都在想，是不是他故意的。” “其实这样挺好的。各种应酬实在太累，也就是耿直身体好，能喝，不然身体早坏了。” “玥玥，我想好了。我愿意做耿哥身后的女人，解决他的需要，陪你聊天，打麻将。至于我说的，你也考虑一下。”江玫说的很清楚，等着陈玥的回答。 陈玥抿了抿嘴唇，想想说：“你说的，我也想了。找别人，真不如找你。我的担心就一点，你会不会后悔。” “玥玥，我要是后悔，我们三个都不会开心，何苦呢。再说，我说的办法，我们也不是偷情，我的孩子也是有父亲，有母亲的。” 见江玫言之凿凿，陈玥贝齿咬了咬嘴唇，“小玫，你要是想好了，五月份我跟耿直结婚之后，你就住进我家。不过，就是和你过夜，十二点之后也要回我房间，你能接受么？” 听到陈玥吐口，江玫眼睛亮起来，“我……我愿意……” “今天正月初四，2月18日，不到三个月，一转眼就到了。你毕竟还是大二学生，不能乱来。明年春节之前，跟耿直一起的时候，要保护好。春节之后，就随便了。等你毕业，要是大家在一起没什么问题，等你怀上孩子，我跟耿直离婚，你们结婚。该办婚礼就办婚礼。等你孩子生下来，你跟耿直离婚，我们复婚。 在你没怀上耿直孩子之前，只能做他的背后的女人，你能做到么？” 对于江玫，陈玥已经想清楚了。 “我，我答应你。”江玫脸上涌起红晕。 陈玥身体向后靠靠，叹了一口气，“小玫，我们都是女人，并且都是条件最好的那种女人。家里有钱，长得好看，按理说，不可能与别人分享爱情的。之所以这样，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太爱耿直了。 营川码头，每家每户，有些本事的男人，都有不少女人。耿直要是只有我一个，他也能接受。可那样，其他男人享受过的，他就没有享受到。对于他，不应该。 之前我想，等我怀上孩子，给他找一个小姑娘，满足一下他身体要求就好。那天你说的一番话提醒了我。人非草木，日久定会生情。 就像陈婷。 的确把我爸留在了家，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了。不过，还是有了感情。与其再找个陈婷，莫不如，找一个像你这样的。” “玥玥，你说的没错，以咱们的条件，在营川，找什么样都能找到。上门提亲的，一个接着一个。不过，我想的很清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从今天起，没事我就会来这，试着融入这个家，等到你们结婚之后，我再做耿哥的女人。”江玫眼睛里涌出特别的神采，目光中充满着期待。 “行，你就按你想的来。小玫，你爸妈会同意这样么？”陈玥问。 “我爸答应了，我妈听我爸的，当然会同意。”江玫嘴角翘起说。 “你爸是一方大佬，怎么会同意？”陈玥稍稍有些奇怪。 “五年后，我爸要入庙修行，不再过问尘世。现在源兴成蒸蒸日上，需要有人接过这份产业。我的两个弟弟都太小，我要是能和耿哥成为一家人，他就会放心把源兴成交给我来管。我爸最信任耿哥，你是知道的。”江玫甜甜说。 陈玥指尖撩起细发，笑了笑说：“你爸想的倒是很长远，兴茂福和源兴成很多产业都是互补的。要是有耿直在，两家就成了一家，兴茂福好，源兴成就好。 你要是还愿意，就都好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分享你的一份爱了。”江玫指尖划过鬓角碎发。 “我没觉得，我倒是觉得这样没什么，能让耿直享受到更多的人生，也是我期望的。其实，我还是担心你受不了。就算你跟耿直履行了结婚手续，你们的孩子也有爸有妈，可毕竟我们将来生活在一起，你还是会被指指点点。你们的孩子也会被人说三道四的。”陈玥叹了口气。 第203章 结婚 第204章 结婚 江玫翘了翘嘴角，“我不会后悔的。我爸我妈说是默许，实际是赞同我这么做。这样，我可以不离开家，耿哥又是我爸最信任的人。至于我的孩子，大一大，我会送他出国，让他接受国外文化。 总之，这件事我是在光明正大在做。不想偷偷摸摸的。” 陈玥点点头，“要是这样，就没什么了。以后，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就来这，晚上不愿意走了，住在这也行。 三个月后，我跟耿直结婚，之后，你们同房。 正好这段时间，适应一下这个家，看看能不能融合进来。省的以后后悔。” 陈玥把好坏坏话都说一遍，省的江玫以后后悔。 江玫淡淡一笑，“玥玥，我都说到这了，就不可能后悔。我比大一岁，在这个家，我是你妹，你是我姐。” 江玫言之凿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想想，也挺好，家里多一个人，我觉得更热闹了。” “玥玥，你要是这么想就太好了。”江玫一脸兴奋的深情。 …… 1991年5月8日， 耿直重生整整四年，耿直和陈玥巨星盛大的婚礼。 陈玥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显怀了，即便这样，依旧光彩照人，美的令人心醉。 她的半年，同样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伴娘不是别人，正是江玫，源兴成老板江波的女儿。 对于其他人，今天只是陈玥和耿直的婚礼，对于江玫来说，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按照与陈玥的约定，明天她就要与耿直同房了。 这件事，是她最期待的。 为此，陈玥重新装修婚房的时候，吧二楼那间陈婷与孙大勇偷情过的客房改造一下，就给江玫和耿直住。 从大年初四与陈玥打成一致后，三个月时间，只要不在学校，或是不在书店，江玫就呆在陈家。 呆长了，和耿直的感情也就有了。 晚上回去时候，陈玥开始让耿直单独送江玫回家。 终于要成为耿直得女人，她能不期待么…… 盛大的婚礼结束。 送走八方宾朋。耿直和陈玥并没像其他新婚夫妇去公园照相，而是和江玫、耿娟、陈婷一起回到家里。 进到客厅，陈玥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沙发凳上。 耿直揉着陈玥有些变粗的小腿，关心说：“玥玥，今天累了吧？” “五个多月了，怎么可能不累。耿直，晚上应该还有些人会来这，就在一楼别上二楼了。还有啊，从明天开始，我就安心在家待产，选择性上班了。 你呢，能不应酬就别去应酬，现在这样，晚上早点回家。”陈玥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说。 “玥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应酬，现在有这么好的理由，就更不会去了。其实，很多应酬没什么正事，就是让我们买单。买就买吧。”耿直握了握陈玥的手。 耿直的回答，陈玥很满意。 向对面坐的江玫说，“小玫，明天你要住进来了，要打扮漂亮点。” 江玫轻笑着：“放心吧。我再打扮也没你漂亮。” “要是没怀上孩子，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现在肚子这么大，要说漂亮，我自己都不信。” “除了身材不如以前，脸不比以前差。” “行了，别总说我开心的。以后是一家人，不玩虚的。”陈玥指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闭上的眼睛。 …… 晚上，送走闹洞房的宾朋。 耿直和陈玥进到房间。 和陈玥一起洗了澡，坐在床上，耿直把陈玥的腿抱在怀里，开始为她按摩。 陈玥指尖划着小腹，望着耿直，“卖鱼的，明年就要跟江玫同床了，是不是很期待？”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耿直还说自己如何的专情。 这几个月与江玫相处，耿直的心发生了很大变化。 陈玥怀孕之后，两个人和谐不能再和谐的夫妻生活一下打乱，他真的有些想了。 江玫虽不如陈玥美的那么极致，不过，文学女青年特有的书卷气，让她有种特别味道。 这样的江玫，耿直很有感觉。 当然期待了。 “不算期待，只是觉得一起挺好。” 当着陈玥的面，耿直不想撒谎。 “你这个人，倒是实在。江玫也是好姑娘，我们不能辜负人家。该让人开心，就让她开心。我不会怪你的。”陈玥淡淡说。 “玥玥，都是我不好……”耿直自责道。 “什么不好啊，就算不是江玫也可能找别人。三个月相处，江玫可以完全取代小娟，在家陪着我了。 现在也挺好，又个男人爱我，有个女人陪我，还有陈婷忙里忙外。真的挺好。”陈玥往耿直身上靠靠。 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吻了吻陈玥的脸颊，“玥玥，今天是我们新婚之夜，不谈这些事，做些我们该做的事……” 陈玥轻轻推了推耿直，“都快六个月了，可别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啊……轻一点就好。”说着，耿直把陈玥抱在了怀里。 …… 世纪花园，江家别墅。 客厅里，江玫和母亲刘宁坐在客厅。 “小玫，明天你要去陈家住了？”刘宁问。 “是啊……”江玫淡淡说。 “小玫，我怕万一陈玥反悔，你菜让耿直睡，怎么办啊。”刘宁一脸不开心。 江玫侧过身，“妈，玥玥是个大气的女人，她不会反悔。同样，我也会反悔。跟耿直有了孩子，同样会遵守承诺。” “可是那样，外人会笑话你的。”刘宁叹了一口气。 “妈，有什么怕让人笑话的。兴茂福和源兴成大企业。通过这样的关系联系到一起，不是很好。玥玥跟我说了。如果再有孩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只不过，不在办婚礼了。”江玫笑了笑。 “你们还真看的开。我就是怕你吃亏。”刘宁握了握江玫的手。 “妈，耿直也不是七老八十，我吃亏。陈玥跟我说，耿直可好了。”江玫吐了吐舌头。 “好了，你要是真想好，当妈的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爸，没说什么吧？”江玫好奇问。 “你爸？你爸恨不得耿直现在就叫他爸。有耿直和你这关系，再过几年，他就安心求佛了。”刘宁微微摇摇头。 第204章 家兴 第205章 家兴 陈家，二楼，客房。 已近午夜，客房里恢复了平静。 江玫窝在耿直的怀里，感受着耿直身上温度。 半晌，江玫微微抬起头，指尖将挡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撩起，“耿哥，玥玥说你很好。现在我知道了，玥玥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好。” 耿直紧了紧抱着江玫的手臂，“你是小姑娘，我当然要温柔些了。” “耿哥，都过十一点了，你回玥玥那边吧。”江玫响起了什么。 耿直摇了摇头，“玥玥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让我留在你这。” 听耿直这么说，江玫舌尖抿了抿嘴唇，“玥玥也这么跟我说，我跟他说定下的规矩，不能坏。” “没事，玥玥只要说出的话，就不会后悔，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耿直揉了揉江玫的头发。 江玫靠在耿直身上，“耿哥，我很满意，你满意么？” 耿直当然满意。 虽然不像陈玥美到极致，可江玫同样是很漂亮的姑娘。 况且，女孩子成为女人之后，颜值都会有一个飞跃，就像陈玥那样。 “小玫，你真好看。”耿直嘴唇轻轻碰了碰陈玥的樱唇。 “真的？”这样的情话，很简单，却很直接。 “真的。”说完，耿直嘴唇再次压在江玫嘴唇上。 两个人再一次拥吻在一起。 …… 六月九日，是耿娟和张欣结婚的日子。 四年相识，三年相恋，有情人终成眷属。 耿直也完成了对耿娟的承诺，永惠兴码头10%股份，送给耿娟作为她的新婚贺礼。 耿娟是兴茂福集团董事长助理，张欣是局宣传科副科长。 这样的婚礼同样盛大。 营川城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这场婚礼之后，耿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住在陈家别墅了。 晚上打麻将，也换成了耿直、陈玥、江玫和陈婷。 大管家的职责，陈婷做的很好。 陈玥很满意。 陈太留给她的几十万，陆陆续续开始给她。 同时，工资也恢复到以前副总工资，每年两万。 陈婷很知足，甚至跟陈玥说，这辈子不准备离开陈家了。 陈玥却跟她说，父亲约定的十年期一过，就把她该得都给她。 找个好人嫁了。 陈玥的话，让陈婷感动不已。 陈玥到了第七个月，再不好有夫妻生活了。 每天晚上打完麻将，耿直就会去江玫房间，呆到十一点，回到陈玥时间。 江玫没有觉得委屈，陈玥也没觉得失去什么。 冷库四期顺利封顶，兴茂福冷库面积超过旅大天一冷库，成为东北最大的冷库。 五期正式动工，启动之后，兴茂福冷库将成为全国最大的冷库。 冷库带动下，兴茂福码头吞吐量增加了两倍，源兴成码头也跟着借了光，吞吐量提升了一倍还要多。 手头现金多了，耿直和陈玥又想着干点什么。 投了五百万，扩建水产品加工厂。 兴茂福预包装水产品，不仅买到了京城，还买到了国外。 兴茂福海参加盟店增加到120家，国内主要地级市已经布满，未来的前景一片光明。 事业和生活都到了人生巅峰，耿直感叹人生的完美。 八月底，在陈太过世三周年的前一天，陈玥生下一名七斤重的男婴。 这个男孩的诞生，陈家有后了。 躺在病床上的陈玥，看着耿直怀中的孩子，笑容格外的灿烂。 “卖鱼的，你可说过，这个孩子要姓陈的。” “是啊，当然姓陈了，你想好叫什么名字，等你出院了，就给孩子上户口。”耿直笑了笑。 “叫陈家兴，土是土了点，我喜欢。”陈玥指尖划过刘海说。 “不土啊，很好听的名字。出院了，我们就去上户口。”耿直握着陈玥手说。 “玥玥，家兴大眼睛真好看，和你眼睛一模一样。”江玫笑着说。 “小玫，你以后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陈玥轻笑着。 “那可不一定。”说完，向耿直看去。 “都说儿子像妈，你以后一定能生儿子，当然像你了。”陈玥笑着说。 “其实我太挺喜欢小姑娘的。可要不生个儿子，总觉得少点什么。”江玫叹了口气。 “小玫，你毕业就要接手源兴成码头，超生没人能管的。” 江玫翘了翘小嘴，“我才不接手呢，那么大的一个公司，我爸要是不管了，我能管明白么。” “小玫，你爸就是修佛，也不是出家，就算不管，遇到问题还是会帮你想办法的。再说，不是有耿直么。他在，源兴成只会越来越好。”陈玥笑着说。 “耿哥是兴茂福总经理，在源兴成只能做顾问，不好什么事都管。我觉得，看好我的书店，就心满意足了。”江玫嘟嘟嘴说。 “小玫，你爸四年后才修佛呢，毕业在源兴成工作，适应了就干，不适应就看书店。”耿直笑道。 “也行。”江玫指尖撩起头发说。 …… 陈家别墅。 今天是陈家兴的满月，家里格外热闹。 以陈玥和耿直的习惯，九州饭店办完，还要在家办一下。 在家里办，自然是家宴。 除了家里四个人外，只有张欣和耿娟参加。 出了月子，陈玥吃的东西不想刚生完孩子那样忌口了。 心情好，还喝了一杯红酒。 女人说女人的事，男人自然要说男人的事。 耿直和张欣，来到三楼露台，闲聊起来。 “张欣，在宣传科半年了，干的还顺心吧？”耿直点着一根香烟问。 张欣坐在藤椅，身子向后靠靠，“大哥，宣传科能有啥事，靠年头当官的活。” “张欣，宣传科地方是枯燥些。不过好混，容易当官。慢慢熬，家里也不是没钱。”耿直拍了拍张欣的肩膀。 “也是，写写画画本来就是我的特长，现在正好人尽其才。不过想着不在一线破案，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张欣叹了口气。 “张欣，现在一线太乱，说不好什么事就轮到自己，还是安全为主。倒不是说不想着破案，只是说，警队缺你一个，没有太大影响。小娟和你爸妈要是缺了你，天就塌了。所以，还是以稳为主。”耿直入情入理说。 第205章 第206章 “好，我听你的。”张欣用力点了点头。 “张欣，你就好好工作，该办的的我帮你运作。总之，不会影响你进步的。”耿直给张欣吃了个定心丸。 “大哥，其实我这个人对进步没有那么多追求。进步越大，责任越大。”张欣轻笑着。 耿直摇摇头，“该进步还是要进步的。” “我，我知道。”张欣点点头。 …… 晚上，江玫房间。 大床上，耿直跟江玫拥吻在一起，好久才停了下来。 与几个月前，两人第一次，江玫还是小姑娘相比。 现在的江玫也变成了小野猫，贪吃的小野猫。 窝在耿直的怀里，江玫指尖划着耿直的后背，“耿哥，玥玥跟我说，明天她就要跟你同房了。她的意思是，一人一天。” “行啊，我身体没问题。”耿直抱了抱江玫手臂。 “坏死了！”江玫往耿直怀里靠靠。 “小玫，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不保护了？”耿直吻着江玫脸颊。 “明年七月份毕业，我可不想挺个大肚子。明年三月我们就不再保护，早点怀上孩子。”江玫一脸期待。 “早点怀上，就能早点给你个名分，将来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江玫往耿直怀里靠靠，“其实，我现在这样也挺好，可我爸总觉得太没面子，一定要我有个名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 “我跟玥玥不保护两年就有了家兴，我们加加速，很快就会有的。”耿直手臂搭在江玫身上。 江玫指甲抠了抠耿直的手臂，“好，你努力我也努力。再有半小时就十一点了，回玥玥那吧。” “半小时？那我再抱抱你……”说完，一个翻身，把江玫抱在了怀里。 …… 临近十一点，耿直回到主卧室——自己和陈玥的房间。 陈玥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写字台，看着公司报表。 耿直张开双臂，从身后把陈玥抱在怀里。 陈玥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望向耿直，“卖鱼的……跟你小媳妇亲热完了？” 耿直微微一笑，“也没有……” “还没有……叫的动静我都听的清清楚楚。卖鱼的，你身体怎么这么好……” “我跟你一起身体更好……我给你洗脚吧……”耿直吻了吻陈玥的脸颊。 陈玥摇摇头，“别，你一洗脚都是痒痒的，就想那件事……” “那我小心点不就行了？”耿直亲吻着陈玥雪白脖颈。 “还不到四十天，我怕不好……”陈玥抿了抿嘴唇。 “四十天可以了。”说着，耿直上前两步，将坐在椅子上的陈玥横抱在怀里。 陈玥手臂环绕着耿直的手臂，“你……你可不能乱来。” “放心吧，我会的。”说着，耿直轻轻把陈玥放在床上。 …… 过了零点，陈玥窝在耿直的怀里，回味着刚刚过去的快乐。 指尖划着耿直的后背，轻声说：“耿直，我是不是不如以前好看了？” “怎么会？我觉得现在比怀家兴之前更好看了。”耿直紧了紧陈玥的手臂。 “可我胖了十多斤，小腹不少赘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去。”陈玥叹了口气。 “最多三个月，就能恢复以前的样子，比以前还要好看。”耿直笑了笑。 “我可达不到。耿直，本来要再过一个星期再好上的，现在这么早就好了，那就好了吧。我跟江玫说了，我一天她一天，要是赶上来了生理期，不用回来住，就在它那睡了。 能看出来，江玫很高兴。 再过几个月，你和她一起的时候，也就别保护了，她早点怀上，我们早点离婚，你们早点登记。” 听陈玥这么说，耿直指尖划着她的长发，“玥玥，我爱你，永远爱你。” “行了，这样的情话也没少跟小玫说吧？现在想想，我也没失去什么。你还在身边，小玫跟尊重我，源兴成和兴茂福合作越来越紧密，这些都是我所期待的。 家里多一个女人，我甚至觉得是好事。现在想想，古代原配夫人给丈夫找小妾，也是有情可原。 只要你身体足够好，感觉现在这样更好。” 陈玥说的是心里话。 从五月份，江玫和耿直在一起。 到现在九月份，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江玫在身边真的没觉得失去什么。 相反，多了一个陪伴。 耿直不在的时候，也不觉得寂寞。 之前的顾虑消失，每天都是开心的时刻。 耿直轻轻一笑，“玥玥，那是因为找的是江玫。同样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和你有共同语言。能说到一起。” 陈玥点点头，“也是，假如按我之前想的，在哪个学校找个小姑娘回家。跟我没什么话说，仅仅当成你放纵工具，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江玫有条件，她的条件我也能接受。 这么看，给你找了江玫，我没做错。” “玥玥，其实你不找，我也会这样守着你，不出去乱搞的。”耿直把陈玥抱得更紧。 “那可不一定……你这个年龄正是需求最旺盛的年龄，真要是几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不出去乱搞都出鬼了。 外面的女人谁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带回什么病，我都跟着你遭罪。你现在这样挺好。” “玥玥，你真大度。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耿直动情说。 “我可不大度，小肚鸡肠的很。只不过，我觉得江玫跟你，对这个家，对兴茂福公司，利大于弊。 那就让你享受了。 耿直，这张床两米多宽。还有不少特别功能，要不你让江玫也过来住得了，反正你身体很好。”说到这，陈玥用手捂上嘴，咯咯笑道。 耿直抓了抓头发，“那我……跟小玫说说……” “去你的，你还真当真了？我就是跟你说说，三个人一起，多难为情，我可不想。”陈玥吐了吐舌头。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转眼，1992年春节到了。 江家别墅，一片喜气。 今年的除夕，陈玥和耿直一起来江家吃的年夜饭。 陈婷在家帮他们看孩子。 无论是江玫母亲孙宁还是江玫父亲江波，都没有因为江玫和耿直特殊关系，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无论是对耿直，还是对陈玥，都格外客气。 第206章 第207章 江波从没觉得自己的女儿是耿直的情人，原因很简单，女儿一直很快乐，每天都很开心。 情人是不会这样的。 再有，有了这层关系，他跟耿直的关系也上了一层台阶。 之前还会彼此留有余地，现在彻底交心了。 江波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修佛之后十年，江玫有耿直帮忙，源兴成只会越来越兴旺。 那时候，自己两个儿子才能接班。 特别是二儿子，那个时候也二十五六了。 作为母亲，当然心疼女儿。 自己的女儿有文化、识大体还很漂亮。 在营川城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可女儿认准了耿直，丈夫也没有异议，她只能认了这个事实。 女儿在陈家快住一年了。 刘宁慢慢觉得很好。 陈玥已经答应女儿，将来会按女儿的想法，让女儿有个名分，孩子有爸妈。 这样的话，外人就不会说什么了。 除了这个，女儿的想法更重要，能感受到。 女儿每天都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女儿幸福，是母亲最大的欣慰。 看着陈玥和女儿有说有笑，刘宁别提多高兴。 看到父母都很高兴，江玫心里更高兴。 两年前，自己义无反顾爱上耿直。 很多人的都不赞同。 不过，她坚持这样。 从道德上讲，的确不道德。 可是，她觉得很好。 耿直满足她对男人全部想象。 这样的男人，能跟他一起，此生足矣。 父亲母亲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不反对她跟耿直一起，这样的表态，江玫更高兴了。 营川的年夜饭分为两顿，一顿是下午四点全家宴。 一顿是午夜零点的饺子宴。 耿直一家在江家吃的是全家宴，七点钟，全家人回家，一边看着央视春晚，一边打着麻将。 今天是除夕之夜，放鞭炮的很多。 害怕吓到孩子，陈家兴让保姆把孩子带到小房间。 这样，不至于听太多鞭炮声了。 “耿直，明天怎么安排的？”陈玥问。 “明天你在家呆着，我带着婷姐，去接小娟，到各公司团拜。” “那我就在家里陪家兴，你去就好。今年五期投入运营，我的二十万方冷库就全部投入使用了。耿直，下一步，还要不要那滴，继续扩张了？”陈玥问。 耿直码着牌，想想说：“营川体量有这二十万方，就差不多了。再建就在内陆建，省城、春城和哈市这样的大城市建。” “这样的城市建，投入会不会很大？“江玫问。 “五万方以内，再大就不研究了。小玫，我跟你爸说了这件事，他说他要入股，兴茂福60％，源兴成40％。” “这样很好啊，兴茂福是开发商和运营商，源兴成是建筑商，一起做再合适不过了。”江玫笑了笑。 “你爸说了，将来兴茂福投资，源兴成都要参与。”陈玥笑了笑。 “玥玥，我爸说以前为了抢地盘，和兴茂福没少打架。以后不会了。”江玫指尖划过刘海。 “你们以后不会为男人打架？”陈婷拢着大波浪轻笑着。 “不会啊，耿哥只会让我们相安无事，怎么会让我们有矛盾么？”江玫嫣然一笑。 “也是，富家千金想的就是不一样。” “我觉得挺好，要不上哪凑上人手打麻将。”陈玥舌尖抿着嘴唇。 半年时间，陈玥彻底回到怀孕前的盛世美颜。 多了一份成熟后的风情，甚至比怀孕前更美了。 其实，过完这个春节，陈玥虚岁才二十二，周岁还不到二十一，还是女人最青春的年龄。 只不过，陈玥太早接手兴茂福，才让人觉得她有多大的。 江玫比陈玥大一岁，其实也就大半年。 陈玥七零年五月出生， 江玫六九年十一月出生。 过了这个春节，江玫虚岁二十三，同样是女人最青春的年龄。 也许正像陈婷说的那样，都是富家千金，想的真不一样。 …… 打了几圈麻将，到了马上到零点。 耿直一个人去院子里放鞭。 陈婷、陈玥和江玫在厨房下饺子。 零点时分，听着鞭炮声响，吃着香喷喷饺子，蘸着酱醋，过着温馨的除夕之夜。 吃过年夜饭，江玫回到她的房间，耿直和陈玥一起，回到他们都卧室。 三年前，两个人就是在除夕之夜在一起的，这个日子对于两个人来说，有超乎寻常的意义。 半年的恢复，陈玥的脸更加美丽，身材也比以前丰满了几分。 当然，小腿还是那么纤细，小腹该是那么平坦。 丰满都丰满在应该的地方。 总之，身材比怀孩子之前更好了。 特殊的日子，两人格外有状态。 都感受到彼此的爱，这样爱格外炙热。 外面鞭炮声响，屋里其乐融融。 终于，两个人分开了。 陈玥窝在耿直的怀里，轻声说：“耿直，小玫说，过了春节，她和你就不再保护，争取早点有个孩子。” 耿直点点头，“小玫也跟我说了。” “卖鱼的，要是快的话，再有半年，你就能在结一次婚了。”陈玥裹了裹嘴唇。 “玥玥，就算再结婚，我们也是要住在一起的。”耿直笑了笑。 “行了，你就别哄我开心了。你跟小玫生孩子之前，你们是合法夫妻了，我怎么会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们的婚房就在世纪花园，以后，还是会来这边住的。”耿直紧了紧抱着陈玥的手臂。 “在这边住也不一样了。我跟小玫说，以后一人一天，你不用半夜回我房间了。小玫没说什么。 以前，我总是想，咱们这样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怎么说，我们两个人更好一些，现在这样，没有人会说好。时间久了，觉得也不错。 小玫是个好女孩，真要是怀了孩子，就对人家好一些。” “玥玥，我知道。” …… 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到了七月份。 江玫大学毕业的日子。 毕业之后，江玫没有服从分配进城市供销社，而是听了父亲的话，进到源兴成公司，做他的行政经理。 与之前一样，白天工作，晚上在陈家别墅住。 稍稍有些失望的是，半年没有保护，江玫却始终没有怀上孩子。 让她有些着急了。 第207章 省城项目 第208章 省城项目 春节之后，江玫和耿直在一起，就不再保护了。 除了生理期，保持着两天一次的频率，就是为了保证质量，想尽快要一个孩子。事与愿违，始终没要到孩子。 慢慢的，特别是到源兴成工作后，江玫倒不急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虽然有人议论，却没人敢当她的面说三道四。 随着兴茂福五期冷库启动。 兴茂福商业帝国初具规模。 有了码头，有了冷库，有了产品，产业链很快形成。 对于耿直来说，用了四年时间完成的冷鲜产业链，比重生前整整早了三十年。 东北冷链的节点，也从旅大转向了营川。 江波办公室，耿直和江波一起商量在省城投资冷库的事。 “耿直，省城冷库最终投资出来了么？”江波给耿直倒满普洱问。 “江爷，财务核算过了，土地加基建加配套，成本一平2000元，四万方，成本八千万。启动资金需要两千万。兴茂福拿出两千万没问题。”耿直身子向前探了探说。 “我的工程公司，垫资两千万也不成问题，那还想什么，干就完了。”江波跃跃欲试。 “我是在想，怎么才能利润最大化。是以自持出租为主，还是以销售为主。”耿直想想说。 “做经营，我不如你。只是觉得持有更长远，销售一锤子买卖。看你怎么选择了。”江波直了直身子说。 “在商言商，资金快速周转，当然是销售跟符合实际。不过，销售的话，与营川的大库，不仅仅是合作也存在竞争，那样的话，整条冷链运转会出问题。我现在正在深入研判，最终模式不同，产品线也不会相同。”耿直想想说。 “要我说，继续延续营川兴茂福模式，部分销售，部分持有。”江波出着主意。 耿直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内地和沿海不同，自持和销售的比例有很大区别，这样的区别造成提供的产品也不会相同。所以，我还要仔细研究研究。” “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好好研究吧。对了，这个合作项目我准备让小玫负责，有她跟着你，你也能有个好助手。”江波笑了笑。 “是么？那太好了。”耿直一脸高兴的样子。 “耿直，你跟小玫，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我还等着你叫我爸呢。”江波说话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江爷，我们正在努力，争取早一天叫你爸。”耿直轻笑着。 “其实，我同意小玫和你以这样的关系在一起，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在想，要是小玫能和你、陈玥生活在一起，源兴成的将来，就不用我操心了。 某种程度，也是拿自己的女儿做了交易。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没有错。 小玫很高兴，陈玥也没有反对，我之前想的，兴茂福和源兴成的确越来越近了。 唯一着急的，就是小玫早点怀上孩子，那样，你们有了名分，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江爷，我会努力的。”耿直道。 “努力就好！”江波云淡风轻说。 …… 省城宾馆，1001房间。 这是耿直和江玫在省城的第三天。 冷库项目的土地，已经拍下。 耿直和江玫一起来省城现场调研。 省城冷链仓库项目，是兴茂福和源兴成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投资将近一个亿，耿直很重视。 少有离开营川的他，要在省城呆上一个星期。 以前，每到耿直出门时候，陈玥都会半真半假嘱咐他，不让他出去鬼混。 这一次不用提醒了，江玫作为省城冷链项目源兴成负责人，和耿直一起来省城， 有江玫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 回到宾馆，洗漱之后，江玫躺在套间沙发上，不愿意动了。 这一天，真的很累。 要是有步数计数器，至少有了两万步。 耿直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江玫这样的女孩子。 耿直当然知道江玫的身体状况。 坐到沙发，把江玫的双腿搭在自己身上。双手按摩起江玫的小腿。 与陈玥相比，江玫的皮肤更白皙，就是太瘦了，没有陈玥那么紧实。 陈玥是明艳动人的贾宝玉，江玫更像林妹妹，很美很娇柔。 陈玥是极致的美，而江玫是带着书卷气的美。 给陈玥按摩了四年，耿直的手法早就练出来了，小腿按摩完，江玫的疲惫就少了一半。 指尖掠过碎发，“耿哥，你手法真好，是在玥玥身上练出来吧？” 耿直微微点点头，一边按摩一边说：“是啊，四年前我跟玥玥一起，就每天给她按摩，就像给你按摩这样。” “耿哥，我是不是不够漂亮啊……” “你要是不够漂亮，营川就没有漂亮姑娘了。”耿直言语中含着情意。 江玫裹了裹嘴唇，“我觉得玥玥比我好看多了……” 耿直把江玫腿放下，伸出手臂把她抱在怀里，“小玫，你看你多白，皮肤多细腻。就是太瘦了，再长长肉就好。” 江玫靠在耿直身上，“我是怕长肉没长对地方。肚子长肉可就坏了。” “其实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就像书中走出的仙女，一身仙气。” “我宁愿像玥玥那样，美的真实。 一般女人，生完孩子会难看不少，就算脸不垮，身材也不行了。哪里知道，玥玥非但没有下滑，反而更好了。我跟玥玥一起泡温泉，看着玥玥凹凸有致身材，简直自惭形秽。玥玥太美了。” “玥玥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这么惊艳。直到不再是姑娘，才像开了挂一样，美的不能再美。咱们在一起才半年，你也会越来越漂亮的。” “臭美吧，你还真以为玥玥好看，靠的是你滋润的？”江玫掐了耿直手臂一把，笑道。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这么想的。”耿直一脸坏笑。 “你坏死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耿哥，你说说，这两天考察之后，有什么想法？”江玫坐在耿直身上问。 耿直紧了紧抱着江玫的手臂，“小玫，省城冷库周转速度比营川快多了。要是全麦出去太可惜，有适合全冷链运营。 我的想法是，买三万，留一万。按现在的市场反馈，至少能挣两千万，还能挣出一万方冷库。” 第208章 大气 第209章 大气 听完耿直的话，江玫眼睛一亮，“要是这么算，四万方一起开的话，一年半时间，就能挣这么多，回报率很高了。” 耿直点点头，“是啊，不过，到时候在省城要组建一支团队，我们的产业链又长了。” “耿哥，我感觉你跟玥玥都不想把产业做的太大，我爸也是这么想。细想想，无论是兴茂福还是源兴成，家底已经足了，就算什么都不干，守着码头，三代五代都没问题。”江玫抿了抿嘴唇说。 “是啊，可是人是停不下来的。本来，我跟玥玥都说好，等兴茂福二十万方全部投入运营，几年内就不投资，维持现有的产业，享几年清福。可这要是闲下来，就不一样了。总想着干点什么。人就是这样，总得有些追求。”耿直吻了吻江玫脸颊说。 “是啊，我爸就是这样，他说是一心向佛，可还是停不下来。嘴上说是为了两个弟弟，实际上，就是自己愿意做。” “所以么，人是停不下来的。现在你爸让你管那么多事，以后，你也停不下来的。” 听耿直这么说，江玫双臂环绕在耿直的脖颈，“耿哥，反正有你，累不到的。我想让你抱我了。” “好啊，我也想了。”说着，耿直双臂一用力将江玫横抱在胸前，一步一步向房间走去。 ……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1992年夏天。 江玫终于怀上了。 陈玥很大气与耿直离婚，半个月后，耿直与江玫结婚登记。 又过了半个月，耿直和江玫在九州大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当天，江波当着来宾的面表示，省城冷链项目，源兴成所占的40%股份全部赠与女儿作为嫁妆。 八千万项目，40%就是三千万，这样的手笔在营川城绝无仅有。 更令众人不可思议的是，耿直的前妻陈玥竟然坐在贵宾席出席江玫的婚礼。 这在营川城更是第一次见过。 耿直和陈玥的婚房设在江家，不过，只住了一晚，就有搬回了陈家别墅。 吃过晚饭，江玫挽着陈玥的手臂，上到三楼露台，眺望江景。 挽着河口即将坠海的夕阳，江玫裹了裹嘴唇，“玥玥，谢谢你。” “小玫，两年前就商量好的事，现在只不过信守承诺吧了。”陈玥握了握江玫的手。 “换成一般人，是不会答应我这么无理要求的。当然要谢谢你了。” “我们都不是一般人，才知道退一步重要性。 现在这样，你有了身孕，也不会疑神疑鬼他会出去鬼混。在外面，要么我陪着，要么你陪着，隔断他跟其他女性的关键，不是很好？ 还有啊，兴茂福和源兴成营川城东部最大的两家企业强强联手，营川码头，再也没人能插进来了。” “还有啊，耿哥身体也好，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就能给。”江玫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江玫，等你要生了，我就开始备孕。陈家孩子生个，接着要生耿家的了。”陈玥手臂搭在江玫腰间。 “现在是九月，再有六个月，明年三月就能生了。等孩子生了，上完户口我就跟耿直把婚离了。”江玫言之凿凿说。 “你也别难受，再有孩子，还这么办。我们的孩子，都不会是私生子，都是有爸有妈的。”陈玥笑了笑。 “玥玥，那就太好了。我喜欢女儿，还想给耿哥生个儿子……”江玫一脸憧憬的样子。 “小玫，你看现在这样不是很好。” “是啊，这样真好。就像你说的，也就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才行。都是大户人家出身，有着共同利益。同样爱耿直，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炫耀。 耿直呢，有本事，值得我们去爱。嘴巴甜，能说会道，让我们开心。 身体还好，像你说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就能给。从没有让人失望过。 换成其他家庭，其他男人，早就闹崩了。” 陈玥说着耿直的好。 “是啊，换成别人，哪里能会这样。玥玥，我爸的意思是，等他三年后求佛，公司交给我十年，十年后，我的两个弟弟要是成器，就给他们，要是不成器，给他们分钱就行了。 等我接手了源兴成，玥玥，你可要帮我。” 陈玥笑了笑，扶着栏杆，望着滚滚西去的松江，淡淡一笑：“小玫，我跟你说，你爸交给你的时候，一定会安排很好了，接下来的投资经营，更多要靠耿直。耿直的想法，每一次都会先人一步。他说什么，无脑信就好。去年投资的省城冷链基地，投了五千万，一年时间，挣了两千六百万，还有一万平自持冷库。源兴成也跟着挣大钱了。” 江玫点点头，“是啊，去年投资两千万，收回了四千万，比什么都来钱。我爸早就跟我说了，耿哥说什么，就做什么。” “这就对了，反正我现在也不两天去公司，耿直能做的很好，我操什么心啊，在家数钱就好。”陈玥一脸灿烂说。 …… 晚上，耿直回到陈玥的房间。 这五年做着重复的事，为陈玥洗脚。 揉着陈玥白皙嫩脚，耿直爱不释手，“玥玥，我们在一起都五年了，握着你的脚，就像刚刚见到时的样子。” 说着，拿着大手巾把陈玥的脚擦干。 陈玥翘了翘嘴角。 “你给我洗脚的时候，我才十七岁。 周岁才十六岁。 过了五年，我周岁才二十一岁，当然年轻了。 你跟我说实话，和我跟小玫，有什么区别？” 陈玥半靠在床头说。 耿直坐在陈玥身边，手臂抱着陈玥的娇躯，“小玫很好看，你比小玫更好看。” “我说是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区别？”陈玥笑问。 “小玫太瘦了，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和你一起好。”耿直实话实说。 “我看小玫怀了孩子，圆润许多，等孩子生了之后，你就享福了。”陈玥指尖在耿直脸上划着说。 “那也不如你好。玥玥，以前都说，女人生了孩子，大不如从前。可我觉得，你好像比生孩子之前还要好看了。”耿直笑笑说。